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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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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行香子　青冥》

    足踏长鲸，笑傲青冥。谁能道，仙迹无凭？

    龙霞射斗，剑御极星。霸紫绫台，三清阙，广寒厅。

    心心念念，烟月蓼汀。弱衣冷，只影天明。

    孤灯问盏，何处倾情？向返魂枫，忘忧草，九离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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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老相传，世上有神仙，居住在云深飘渺处，长生不老，点石成金，瞬息往返千万里，有排山倒海挪移乾坤之能。

    如若凡人有幸对面相识，神仙便会指点一二。等闲能得万贯家财；有仙缘的会被神仙带往仙境，从此不知红尘岁月，与天地同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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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青油观

    已是仲秋，吕梁深山早就草木凋零霜冻渐下，一到夜里更是冷得邪乎。山风呼啦啦刮过，吹得人凉意直透骨髓。哪里传来夜枭咕哇咕哇的怪叫。

    破败的小道观前有四个人影互相扶持着，黑地里看上去仿佛叠在了一起。其中一人抬头看了看观口上方那块破旧的匾额，肯定地道：“对了！就是这里，终于找到青油观了！”

    听声音年纪甚轻，是个少年。

    有人冲上台阶砰砰地叩起门环。深山古观，夜静山空，声音听起来格外响亮。

    里面传来拖沓的慢吞吞脚步声，蜡烛的微光透过门缝在摇曳。

    吱呀一声门开了，那人手里的一截短蜡烛几乎戳到众人脸上，嘴里不耐烦地骂道：“哪个混球深更半夜还不让人睡觉！”

    是位老道。身穿破麻道袍，腰里系着根草绳，干巴精瘦，尖嘴猴腮，大冷天还敞着怀，露出胸口一排排黧黑的“排骨”。形象实在不敢恭维。

    少年却大喜，冲到老道面前叫道：“道长不认识我了？我是李宏啊！”

    老道举着蜡烛从上到下照了遍少年，渐渐认了出来：“是你，那天在山坡上碰到的采药小子。”

    “正是，小子是两百里外李家洼人氏李宏，当日道长许诺过，只要到青油观来找你，你就会收我当徒弟。”少年满脸希冀。他大约十四五岁，又黑又瘦，相貌并不算俊秀，一双眼睛却十分明亮，映着烛光灿若星辰。

    烛光在老道脸上跳动。他打量着少年不出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年紧盯老道，神色显而易见很紧张。

    半晌老道终于道：“好吧！我收下你了，还有他。”他的手指从满脸喜色的李宏脸上划过去，停在同行另一位少年脸上。

    这位少年长得虎背熊腰方面大耳，乍一看仿佛有十**岁，只是细看就发现他满脸稚气，年纪顶多与前一位少年相仿；听老道说肯收留，喜得嘿嘿直笑。

    老道扫了眼同行的另两人，神色蓦然转冷，只听他冷冷地道：“道观狭小不留妇人，你们两个请回吧。”

    两位妇人一老一少，年纪大的那位累得站都站不住，是靠在另一位少年妇人肩膀上的。

    老道这话让她们俩刚刚放松的神色同时一紧，老的那位立刻叫道：“我这就走！只是求您老收下婉宜，她什么活都会干，求您老给她一条活路！”

    老妇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老道砰砰的死命磕头。

    少年妇人却呆立原地不动。两行清澈的泪渐渐滑下她惨白的面颊、尖瘦的下巴，一滴滴地滴在胸口破败的前襟上。

    夜风中老妇声声哀泣：“道长，求求您老给娃一条活路。我们什么都没了，没了地，没了房子，没了粮食，没了亲人，金狗把一切都烧光抢光了。看在大家都是汉人的份上给娃一条活路，求求您啊！”

    老道终于动容，叹口气道：“好吧！从这里往下走三十里地有我们青油观的产业，你们两个女流可以住那里。不过……”他的话锋一顿：“两个娃必须签死契卖倒，以后是生是死一切与你们无关。”

    老妇一听顿时呆了。少年妇人更是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李宏心里乱糟糟的，娘临死前的情景却越来越清晰，她朝金狗的尖刀冲去，嘴里喊着：“宏儿快跑……”大哥走时被捆住双手满脸悲痛无奈，长长的壮丁队伍蝼蚁般在山道上一步一回头慢慢前行。嫂子婉宜衣衫褴褛做着粗重的农活，那双绣花读书的纤纤细手满是粗糙的老茧。张二叔抱着唯一活下来的亲人、小孙女娇儿放声悲哭，声音像狼嚎一样凄厉。金狗烧山时地狱一样的冲天火光，乡亲们紧紧抱在一起被熏死烧死，脸上身上都是黑灰。李叔死前长叹：“这世道，死了比活着好……”

    ――宁为太平犬，莫作乱世人啊！

    李宏不知不觉泪流满面。他大声道：“只要您肯收下我们，死契就死契！”

    按了血手印，两张卖身契被老道收起，他立刻叫人护送两位妇人下山。

    黑暗的观口，李宏目送嫂子和婶娘的身影蹒跚远去，眼眶溢满，滚烫的热泪不停地滑下。他立刻用手掌甩去了这些无用的咸味水滴。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能够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自金狗打过宋界，生命中的一切全部崩塌。那么多熟悉的亲族面容消失在黄土下面。身边只剩三位亲人，走投无路、已经绝粮，能被青油观收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李宏转过头，见熊小子还在抹泪，铿锵掷地的大声道：“别哭！我们一定要好好学本事。总有一天，会再见到嫂子和你娘的！”

    老道站在高高的门槛后，手里举着那截短烛，深邃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李宏和熊小子二人身上，眼珠子居然透出诡异的炯炯晶光。可是当李宏和熊小子转过身来时，老道发亮的眼珠子立马黯淡下来，看上去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他淡淡道：“随我来。”

    黄色烛光笼着三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这座深山古观深处。

    ********

    青油观只有三进院子，占地实在不大。

    第一进是正殿，供奉三清道尊。第二进是道士们的住处。正房三间，住着三名老道，其中一位就是这位邋遢老道灵石道长。另两位成天在房里打坐，根本不露面。厢房共有六间，其中一间如今是李宏和熊小子的住处，还有两间住着两名杂役道童。其余都是空关的。第三进是厨房及一些被锁得牢牢的不知派什么用场的空房间。

    整座道观三进院子，加李宏和熊小子满打满算只住了七人。

    每天的功课是，一大早起来，担满厨房的四只大缸，吃完早饭开始打扫。老道规定，每天必须擦拭一遍三清道尊塑像，然后跪在地上把正殿青石地板擦得明光可鉴，接着打扫干净第二进和第三进院子。

    做完这些，差不多午饭时间。吃完午饭，要到后面菜园种菜劈柴。菜园子只有几分地，其实活并不多。但灵石道长又有许多额外苛刻规定，比如不许见到一根杂草，任何菜叶上不能有一只虫，所有南瓜和青菜的叶片也必须要擦干净。柴火必须劈成一致粗细――不准粗也不准细，刚好两根手指宽等等。活并不多，却很是磨人。

    这些都难不倒他们俩，苦活早就做惯，相比起来这点活真不算什么。李宏和熊小子最满意的是老道虽然面色不善，但从来不在吃食上克扣，顿顿管饱。

    不是上好的白面馒头便是以前从不曾吃过的又糯又香的江南粳米，配着猪油炒青菜，每顿都险些把舌头一起吞下肚。有时老道还会给他们加菜，提一尾鱼扔半斤猪肉，那时就更让人拍着肚子直叹幸福。

    除了一点，这道观里似乎只有他们两个才吃饭。

    这事实在古怪。灵石老道倒也算了，时常见他不知从哪里吃得满嘴流油的回来。可两名老道和两名杂役道童自从那天打过照面后再也不见从房间里出来，据灵石老道说他们在房间里打坐练功。

    李宏百思不解――打坐练功难道就不用吃饭？他不禁想到半年前的那幕。

    金兵烧山，大火足足烧了好几天才在老天垂怜下被场大雨浇灭。兵灾连着火灾，村里幸存的乡亲接连病倒。为了采药，李宏跋山涉水来到两百里外的吕梁主峰关帝山附近，就在那里，他碰到了灵石老道。

    当时山坡上明明空无一人，可是就当李宏一转头时发现自己面前居然凭空多了那样一个人，吓得差点掉了魂。

    老道打量他一会，用很随随便便的口气告诉他只要愿意，一年内到青油观找他他就会收他当徒弟，接着就在李宏惊诧到极点的目光中像只大鸟般几个起落就到了百丈开外，身影迅速消失在山背后。

    那一刻，李宏惊得目瞪口呆，之后便念念不忘，又遇到雹灾颗粒无收，心一横干脆带着嫂子婉宜、堂弟李雄和婶娘来投靠。

    其实，心底不是没有那份侥幸的，他很想学会灵石老道这手神出鬼没的功夫。

    想到这里李宏叹了口气，如今拜师学艺只怕不用想了，已经卖身为奴，跟拜师沾不上边。只求老道给口饱饭，兴致好的时候教几手已经终身受用。

    细细擦好三清塑像，提来清水跪在地上用力擦拭青石地板，直到每块石板洁净得发亮才起身。把脏水倒了，拿了把细竹枝扫帚开始细细打扫院子。扫到第三进院子的时候，李宏诧异地停下脚步。他分明听到左面厢房里有人说话。

    落锁的房间居然有人在里面说话？李宏按捺不住好奇心，朝熊小子打了个手势，一步步小心翼翼朝那间房子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身后放风的熊小子一个劲咳嗽，李宏赶忙站住脚步，装模作样捏着扫帚在房前扫来扫去。

    灵石老道神气活现地背着双手出现在第三进门廊口，朝李宏招招手。

    李宏扔下扫帚走过去，低眉顺眼的样子他早就装会了。老道却半晌不说话。李宏低着头，只见老道几只黑漆漆的脚趾头在鞋子破口处摆来摆去。

    良久灵石老道说：“抬起头来！哼，你以为你装象装得好么？说，你鬼鬼祟祟地到那间房门口去干什么？”

    李宏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老道：“道长不是让我们扫地么？我扫地啊！”

    “你小子不说实话。”老道抓抓头顶：“为什么要到那间房子门口去？只要说实话我老人家就考虑收你做徒弟。”

    李宏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我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哦？”老道微微一惊，好奇地眯起眼睛围着李宏不停兜圈子、从上到下不停打量。

    “呵呵！”半晌老道干巴巴笑了两声：“你小子肯定听错了，里面哪有人说话，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大串钥匙，从里面拈出一根走到房前打开了锁，笑嘻嘻推开房门，还让出位置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宏直觉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硬着头皮踏进房门。

    刚走进房门，陡然觉得眼前一暗，定睛再看，只见屋外秋光明媚，太阳正斜射进房门口，在门口留下一道拉长的长形亮影。房间里面布置寻常――这里每间房间布置的都一样。当地一张木桌配着四只长条凳，后面是个寻常的土炕。炕上空空荡荡，连张炕席都欠奉，只在中央位置摆着只孤零零的蒲草团。

    这房间一目了然，哪有半个人影！

    李宏正待转身出门，突然觉得不对。

    就在刚才一扫眼间，他发现那只蒲团中央有人坐在上面压出来的轻微凹痕，桌子上有套漂亮的青瓷茶具，杯子里还有半盏微微冒着热气的香茶。最主要的是，分明感觉到这间屋子里有人。这人似乎离他很近，就站在炕前左近位置。李宏十分肯定。但问题是却看不见那人。

    头皮一炸，冷汗唰唰的像蚯蚓一样蜿蜒流到眼皮上。李宏僵硬地转过头，见老道正用一种很是玩味的眼神看着他。李宏定定神，勉强咧开嘴装笑：“的确没人，刚才是我听错了。”

    灵石老道皮笑肉不笑的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以后再不可到这间房前来窥探，记下了？”

    李宏脑门发凉，各种古怪念头一股脑冲上心头，他含糊道：“知道了。”甩开脚步就往前院跑。

    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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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访客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天临近。

    这天傍晚，道观难得地来了访客。一辆马车沿着石板道辚辚而来。

    李宏和熊小子正百无聊赖地在桥下山泉里洗扫帚，觉得十分稀奇，还未张嘴喊，老道身影一闪便出现在观口。

    厚实的锦帘掀开，一位锦衣少年跃下马车。

    这少年约摸十三四岁，长相俊美，两眼炯炯有神，满身锦绣华服，脖子上还戴着条嵌满宝石的贵重项圈。眼珠子一转少年便把李宏和熊小子二人扫过，目光却是半分也不停留，直接投射到老道身上。

    寻常人见到如此衣衫褴褛不修边幅的道人，只怕都会鄙夷几分，可这华服少年却毫不犹豫直接走到台阶前拜倒在地，口称：“赵轩拜见灵石道长。”

    灵石老道神情难得的庄重，双手背在身后，点头道：“你就是赵轩？资质确实不错。回去告诉你家主人，这孩子我收了。”

    马车后面跟着四名骑着骏马的劲装大汉。汉子们不知什么来路，似乎与灵石老道熟识。他们齐声应诺，从马车上搬下一具二尺直径的精致描金漆匣，口称：“家主送与仙师，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也不多话，递过匣子立刻上马赶车绝尘而去。

    老道转过身，朝李宏和熊小子招招手，嘱咐道：“你们把他带进去，就住一个房间。不许吵架。”

    少年目光瞧也不瞧离开的五位家人，一直崇敬地注视着灵石老道。老道话音刚落，他就叉手弯腰恭敬地应道：“谨尊仙师之命。”

    李宏在旁看得张大嘴，这小子为什么不用签卖身契？

    过了几天，李宏终于知道老道为什么要他们三人住一个房间了。不见半个外人的道观忽然门庭若市，一帮接一帮投来许多人，无一例外都是孩童少年。年纪最小的十岁，最大不超过十五。

    灵石老道每天站在观门口，投来的少年孩童被一一过目，有些当场收下，有些则命护送的来人带走。

    护送的人很奇怪很庞杂，有道士装扮的，有和尚装扮的，还有仿佛江湖人士打扮的会家子，甚至还有一看就知道是大宋军中打扮的军士，也有一部分如同赵轩般是由家人护送而来，三五成群，不一而足。另有十来名穷苦少年，听说是偷偷跟在别人后面一路跋山涉水跟来的。那些有人护送的则是有收留有打发走的，但总的来说收留的居然占绝大多数。

    小小的青油观一下子热闹起来，不过十天半个月，竟然多出上百人，有男有女，所有房间住得满满当当，那些后来的人只好打地铺。一直在房间里打坐不出来的灵磐道长和灵矶道长也天天露面，每天帮着灵石老道在门口筛选孩童、料理事务。

    那两位不爱吃饭的杂役道童再也没空在房间里打坐练功，成天忙得脚不沾地。李宏和熊小子成了他们头号支使对象，无论什么事，他们总是会说：“找李宏和李雄去！”

    李宏惊讶万分，实在不明白这么小的青油观收留那么多道童干什么？还男女兼收。他私底下悄悄问赵轩。赵轩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不屑地哼了声掉头便走。

    从赵轩嘴里不可能套出话，李宏便把脑筋动到那些少年身上。无奈这些少年说法不一。

    有些说遵父辈之命进山学道以避开战乱；有些则很神秘地说江湖著名的“吕梁剑派”要收徒，父辈花了好多心思辗转找到门道送自己上山；还有些人根本不清楚缘由，只说突然有天家人命他们收拾物品，被一个不认识的人带出家门一直送到这里……总而言之，说法稀奇古怪五花八门，越听越让人莫名其妙。

    十来位悄悄跟在别人后面而来的少年孩童说的则大同小异。他们有些是乞丐，有些是战乱失去亲人正在山边流浪，见许多人前后相接朝深山里走。反正饿得闭目待死，认为跟着他们也许有活路，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路跟来。歪打正着，倒真的被道观收留，每天吃饱穿暖，幸福得直如李宏当初一样想法――老鼠跌在米缸里。至于别的，却仍然是一概不知。

    人越来越多，小小的道观简直要挤爆，人数不断上升，直有突破两百之势。两名杂役道童派了许多差事给李宏，忙得七荤八素，便也没空去纠结这些疑问。

    天气越来越冷，门口车马渐稀，就在李宏认为不会再有人投来的时候，门口来了最后一辆马车。

    这辆马车与别的马车很有不同，可是到底不同在哪里李宏却说不上来。反正当他看见马车的时候便认为如此，尤其当他见到马车里的人之后，更是感觉很不一般。

    是位非常美丽的小姑娘。

    她年纪最多十一二，眉目如画。穿着素雅的白罗衫裙，外面罩着件很奇怪的说不出什么料子的对襟长衣。这件长衣质地极为轻薄，乍看是银色，可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上面隐隐泛出五色彩光。

    小姑娘跨下马车的时候，正好一阵山风吹来，那件美丽的长衣四角飘起，在她身后翩翩飞舞，衬着小姑娘的冰雪容颜和轻灵无比的身姿，这一刻，其清韵雅洁简直只有传说中的小仙女可比拟。

    灵石老道正站在道观门口青石台阶上，看到小姑娘他只说了三个字：“你来了。”

    小姑娘显然也认识他，微笑福道：“见过灵石道长。”

    她的甜美微笑如同雪山上第一缕曙光，刹那间所有高不可攀顷刻远离，小姑娘这一刻才显得像尘世中人。

    她转眼看到旁边站着的李宏，朝他微微一笑便随着灵石老道走进道观。擦身而过时，李宏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说不出的好闻，有些像木樨，却比木樨香味稍稍淡些，清雅且沁人心脾。

    道观里到处都是人。当小姑娘穿过人群时，所有人都静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小姑娘神色自若，依旧带着淡淡的甜美微笑，轻灵的脚步随着灵石老道一直走入第三进院子。老道便命所有人止步。

    李宏站在门廊外细听。他听出老道掏出钥匙打开那间唯一空关着的屋子，两人走进去关好了门。

    他大吃一惊――就是那间闹鬼的屋子！那屋子是现下唯一没有住人的房间，老道带那小姑娘进去干什么！

    很快老道独自走出房门，回身又掏出钥匙把房门锁好。看到李宏在门廊口发呆，老道大喊：“赵轩和李雄还在后面劈柴，你带人去把他们劈好的柴拿进来赶快煮饭！不然这么多人何时才能吃上晚饭，快去！”快步走过来使劲推搡李宏。

    脚下被老道推着在动，李宏心里却乱糟糟的。

    这些日子冷眼旁观，他觉得老道不像是坏人，顶多有时候蛮不讲理，若说老道谋害那位小姑娘，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但若不是谋害，他把小姑娘锁进那间闹鬼的屋子干什么？难道那间空房间不是闹鬼，而是专门为这小姑娘所留？如果是这样，她独自一人被反锁在里面却是为何？

    疑问在心头越烧越大，李宏找个由头走出厨房，见老道不在，他悄悄溜到那间锁着的屋子前，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静悄悄的，听不出一点有人在里面的迹象。小姑娘进屋之后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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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神仙学徒

    一大早，灵石老道便叫所有少年在院子里集合。现在这个小小的道观已经挤了两百人上下，院子里简直连插针的缝隙都没有。

    老道眼珠子一转，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就如大鸟般翩翩飞上屋瓦，站在房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家。

    少年们齐齐倒抽口冷气，下巴差点掉地下。有人兴奋大叫：“爹说的是真的！以后可以学大本事啦！”

    李宏挤在人群中，看到老道如此美妙的身法羡慕得简直说不出话。这时身旁赵轩压低声音的一句不屑嘀咕传进他的耳朵：“没见识！这算什么？高明的还在后头呢……”

    李宏心里大大的震动。他看向赵轩。

    赵轩发觉，转过头来，看到李宏探询的目光立时转过头去，嘴巴便像蚌壳般闭得紧紧的，再也不说一个字。

    老道站在高高的屋檐上，背着手喝道：“都听好了。不管你们怎么用尽方法找到这里，却也不是什么人都会被我们收下。从今天开始我要测试你们，只有通过测试的人才能正式进入本门。”

    本门？李宏再次大大的震动了。他非常敏锐地注意到这个字眼，不禁又看向赵轩。赵轩这回全神贯注地听着老道说话，显然要把老道说的每个字都牢记于心。

    一位衣食无忧明显富家子弟的人怎么这么在乎通过测试、一定留在这个小小的破道观里？这里面绝对有什么奥秘，绝对非同小可。李宏的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

    只听老道继续叫道：“所有人分成四组，在日落之前一定要爬上关帝山顶。没有食物，不许带任何东西，路上可以找水喝。现在开始分组，分完组马上出发！”

    很快所有少年被分成四组，各由一名道士带着上山。李宏、熊小子和赵轩被分到同一组，由灵磐子带领出发。

    从青油观正门走出去便能看到关帝山高高的已经被白雪覆盖的冰帽。问题是望山走死马。李宏从小在吕梁山区长大，他知道从这里走到关帝山根本没路，也就是说完全要靠自己的双手双脚趟出路来爬上去。

    一声令下，李宏混在人群里出发了，身边是熊小子。趁着乱哄哄的，他低声吩咐熊小子：“别逞能，要保存体力慢慢走。”熊小子点点头，明白了李宏的意思。

    爬上关帝山对他们来讲不是问题，问题是需要时间，靠两条腿爬上山顶，至少需要四五个时辰。老道不给他们食物，到了下午体力消耗殆尽又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就走不动路了。一开始保存体力很重要。

    李宏对熊小子说这话的时候，赵轩隔得并不远，他似乎听到了，本来想超过他们的脚步明显放慢。

    李宏注意到了，心想这目中无人的富家小子倒不笨。

    四组走的小径各有不同，渐渐别组人的身影看不到了。灵磐子身穿白麻道袍的身影在队伍前方若隐若现。一开始还听得到少年的嬉笑声，一个时辰后就再也没人说笑了。山势越来越陡，路很难走――很多地方根本没路。每个人都弯腰低头走路，队伍越拉越开，有时看不见前方的人影，只听到前后方传来的粗重喘气声。

    翻过这座山头的时候李宏拉了拉熊小子的袖子，两人故意落在了队伍后面。

    这时已近正午，风很大，日头黄黄的毫无热气。前进方向左侧林子里有些红点，是棵野山楂树。山楂是好东西，生津解渴还能充饥。李宏拉着熊小子离开队伍悄悄摸了过去。

    山楂树的果子已经被鸟兽吃了不少，残存的都很干瘪。但他们俩还是每人采到一大把。很快两人又跟上队伍继续前进，不时悄悄从怀里掏一粒塞嘴巴里。

    有了食物垫肚子，他们的脚步相较别人要轻快许多。

    到了关帝山脚下的时候，队伍行进速度明显更慢了。

    少年们大都汗如雨下，体力透支过度，再加上肚子又饿，实在走不动。有些少年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想起来。

    远远传来灵磐子淡然的声音：“如果跟不上想放弃也行，原地坐着就是。”

    李宏闷声不响地从这些坐地上的少年身边走过。

    他很想被老道收为徒弟、拿回那张该死的卖身契。至于别人，现在不是同情心大发的时刻。

    前方有道顽强的身影引起他的注意，是赵轩。看上去他并不比那些少年强多少，简直是手脚并用一步步往上挪。虽然毅力可嘉，但以他的体力、以这种行进姿势，这辈子都别想爬上关帝山顶。

    李宏轻巧地从赵轩身边擦身而过。忽听赵轩在身后叫道：“李兄请留步！”

    咦？他想做什么？李宏停下脚步。

    赵轩衣服脏得要命，双手被锋利的山石草叶划得鲜血淋漓。他气喘如牛地爬到李宏身边，低声道：“只要带我上峰顶，我就告诉那个你一直想知道的秘密。”

    秘密！李宏一下子来了兴趣。这确实正中他的命门。到这个青油观一开始完全只是凑巧，只是为了讨条活路，但渐渐的，他发现这个青油观绝不是普通的道观，灵石老道也不像是普通的道士。真相如何，这个赵轩很可能真的知情。

    李宏看向前方，灵磐子的身影还是很奇特的不远不近，能看得到上方一角身影，但至少离这里有百丈距离，应该听不到。想想他拉起赵轩，低声道：“好！只要你告诉我真相，我可以带你上峰顶。但前提是绝对不能骗我。”

    “以你的资质早晚会知道，我又何必枉做小人，放心，绝不骗你。”赵轩吃力地站起身，　低声道：“先给我点吃的。别说没有，我看到你堂弟的嘴巴在动。”

    身旁熊小子明显一怔。李宏朝他看去，顿时哑然。熊小子嘴角还有点红红的山楂碎屑呢。这小子！

    三人避开耳目走到一块大岩后。李宏把剩余的山楂全掏出来递给赵轩：“可别说难吃，这还是刚才悄悄在路上采的，只有这些了。”

    赵轩二话不说接过山楂放进嘴里用力嚼，直着喉咙使劲往下咽。

    看他这副痛苦的坚决模样，李宏倒真的佩服了，这富家小子能伸能屈啊。催着他快说。

    赵轩四面瞧瞧，凑近李宏的耳边小声道：“你知道仙宗的传说吗？”

    “仙宗？什么意思？”李宏莫名其妙。

    赵轩脸上露出惯常的鄙夷之色：“记住，不管灵石道长怎么刁难都一定要通过测试。那时候，可不是学些飞上房檐屋顶的小伎俩，而是可以学大本领大手段，可以飞天遁地排山倒海当神仙！我说的话绝对没有半句虚言，信不信由你！”

    他再也不肯多说一句，催着李宏扶他上路。

    李宏心胸巨震。本以为是学些高明武功，不料却是当神仙学徒！一阵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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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选择

    路已经完全没有了，从山腰这里到山顶都是直上直下的陡坡。向上爬固然艰难，可是向下看更令人胆战心惊。高得令人眩目。

    李宏像头灵活的山羊一样在陡坡上跳来跳去，不断给后面的熊小子和赵轩寻找合适的下脚处。有时是灌木根，有时是大块山石露在外面的尖角。每一处他都使劲在上面墩两脚确定牢固并指给后面的熊小子看。

    熊小子扯着赵轩，嘴里很不客气的大呼小叫：“这里下脚，看清楚了，是这里！踩歪你小子就要见阎王！真是没用，踩稳！”

    赵轩不敢反驳半句，也没时间反驳。他满头大汗，头发一条条濡湿地粘在脸上和脖子上，跟初来那个翩翩富家公子哥形象相比完全判若两人。他一手死死攥住熊小子的手不敢放松，另只手撑地手脚并用使劲向上爬。好几次熊小子象提小鸡那样拎着脖子把他提到安全的下脚处。

    不过这样的三人组效率还是很高的，他们渐渐行到队伍最前头。

    底下那些少年看到，很多人便也学样，自发组成两三人一组，互相帮扶踩着李宏找到的下脚处向上爬。越来越多的少年重新从地上站起来加入爬山队伍。

    山顶，灵磐子和灵石子隐在一块大石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幕。

    灵磐子道：“首座师兄，他们三个这样算不算违规？我们以前都是用这个办法筛选人选，可是从来没人互相帮忙往上爬的！”

    灵石子微微一笑，悠然道：“依我老人家看来这法子不错，说明这些小子很团结嘛。不过也不能让他们太省心。”

    他眼珠子一转，右手笼在袖子里转了个圈，手掌向外一推。

    原地忽地起了旋风，这旋风越转越大，轰隆一声巨响，山顶一块摇摇欲坠的大石脱离原位，翻翻滚滚向下坠落。大石越滚越快，声势吓人，带起大量尘土碎石块草根木屑飞快逼近当先的李宏三人。

    李宏听到头顶怪声，抬头看到一大团黑影迅速向自己罩来――那块大石不偏不倚竟然正砸向他们头顶。

    他大叫：“二弟闪开！”身体一缩，飞速沿着陡坡的斜面朝旁滚开，避开落石下坠的方向。

    熊小子反应也不慢，欲待松开赵轩的手，赵轩竟然加上另只手死死攥着不放，还大叫：“师兄救命！”

    熊小子被赵轩一带，脚下打滑，一屁股坐倒在地，成了滚地葫芦，跟赵轩两人抱成一团朝下滑落。那大石直追他们滚落的方向。连串轰隆巨响山摇地动。

    后面少年齐声惊呼，忙不迭的避开。

    李宏大急。危急之中也不知哪里来的眼力和急智，眼光一扫已是握了块不小的尖石在手，整个身体合身朝前一扑，倒趴着朝坡下滑去。

    下面那些少年吓得脸色惨白齐声高叫：“小心！”

    原来李宏那动作看起来竟像把自己的头颅送到大石将要砸落的地方！

    轰隆一声巨响，大石再次与陡坡接触，李宏的上半个身体被大石笼罩，胆小的少年已是吓得屁滚尿流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大石再次弹起，却也奇怪，这回竟然是朝旁斜斜弹开，只听一连串山谷回音，大石已经滚落到深谷底下，居然一个人都没压到。

    灰尘散去，原地有个人影摇摇晃晃站起。少年们看的分明，正是李宏！他满头满脸的灰，带着胜利的笑容，牙齿在阳光中看起来分外洁白。手一抬，一块尖石被他斜抛出去。

    “真厉害！太了不起了！”少年们震惊了，疯狂地大叫起来。

    山顶上两个老道看得眉开眼笑。

    灵磐子道：“首座师兄，这李宏不简单啊！竟然在短短时间里判断出大石落点，借着下落之力四两拨千斤用块小石头把大石撬开。不简单，是个好苗子！”

    “哈哈，我老人家的眼光当然是不错地！”灵石子狂笑：“其实大石内里已经被我震酥，砸到人也砸不坏。关键是有没有那个胆识。”

    灵磐子笑道：“现在该轮到我出场了。”脚尖一点，整个人已经轻飘飘飞上半空。

    ********

    突如其来的意外给少年们震动不小，很多人再次鼓起勇气从地上站起来向山顶攀登。

    眼看马上就要到达山顶，疲惫不堪的赵轩也有了力气，首次甩开熊小子的手独自努力攀爬。

    胜利在望，队伍最前面的李宏却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堵直上直下的峭壁，高得看不到顶，宽不知凡几；就像堵高墙，严严实实横亘在眼前。

    灵磐子的声音顺风飘来：“这面峭壁其实只有十丈高，爬上来就到山顶。抓紧时间，天色已经不早。”

    昏黄的太阳已经坠到山背面，马上就要落山。就只剩最后十丈。这应该是最后的考验。李宏捏紧拳头，把目光移到峭壁上。峭壁虽然直上直下，上面却有些小小的纵横交错的裂缝。这些小裂缝有些可以供手指伸进去，有些勉强可以踩进一个脚尖。李宏抬高目光，发现这些小裂缝一直延伸到顶部，立时心里有了谱。

    他回身对熊小子和赵轩道：“我先上，记得看清我的落脚点。”他一点也不担心熊小子，至于赵轩，现在只能靠他自己了。

    李宏纵身一跃，双手已是死死抠住石壁将身体吊了上去，两只脚尖马上踩进小裂缝，像只大壁虎般向上爬去。

    后面的熊小子见李宏已经爬到一丈高，转头对赵轩道：“该我上了。你记得两脚一定要蹬牢才可换手！”说罢他也将身一跃，跟着李宏一步步朝上爬去。

    赵轩呼呼的直喘粗气，心底暗暗叫苦。本以为只是爬山，末了却要攀这段危险万分的峭壁，体力将尽，手足酸软，真是要人命了！但见李宏越爬越高，身后有少年开始推搡他，那人喝道：“李宏都爬到那么高，再不跟着上连落脚点都看不清了！你到底上不上？不上我上了！”

    赵轩将心一横，左右是个死，如果拼过去便能被仙宗收入门墙，死也要试！

    他冷冷转过头，把后面催促他的这位少年相貌记在心里，哼了声道：“我这就上。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体力不够，你要是敢跟着我踩过的地方朝上爬，小心我掉下来砸你头上，我可不会埋怨有人给我垫背。”

    少年哑口无言。

    赵轩活动活动五指，纵身一跃，居然勉强够到那条石缝。他也像只大壁虎般一点点向上爬去。只是这大壁虎屁股高高撅起，姿势古怪，跟李宏熊小子比起来实在差得太远。

    李宏默默算着距离，一丈，两丈，三丈……已经一半……

    天色越来越暗，李宏紧贴石壁一点点向上爬。就在算起来离山顶只有四丈高的时候，心底猛地一突，他发现居然看不清眼前这块石壁的颜色。

    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起了雾。这雾来的忑古怪，极其突然，粘稠浓密，正正好好笼罩在这面石壁周围，视线最多只能看到四尺远，向下隐约能看到熊小子黑色的圆圆的头顶，除外什么也看不清。高处的山顶、远处的山景全都消失了。

    这个时分山里有时确实会起雾，只是这样的话石壁会变得粘滑无比，必须在石壁全部打潮前爬上山顶。

    李宏低头喊道：“二弟快爬，起雾了！”

    身下熊小子闷闷应了声，速度果然快了些，李宏正待继续朝上爬，忽然有条人影飞快穿过浓雾擦过熊小子，迅速来到身边。

    李宏目瞪口呆，居然是赵轩。这小子满头满脸不知道是汗还是水，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身体筛糠般一个劲直抖，尽管如此，他爬得竟然比熊小子还麻利。

    赵轩还催促道：“快爬啊！看着我干什么！”

    李宏点点头，继续朝上爬。应该快到顶了。

    一尺，两尺……忽听赵轩惊叫一声，李宏转过头，正好看到赵轩脚下一滑，整个人飞快下坠。

    李宏想也没想竭力伸出右手，正好抓住赵轩的衣领。嗤啦一声，衣领扯破，赵轩仍旧惨叫着朝下坠去。刚坠下没几尺，忽然身形停顿，下面似乎有人托住了他。

    透过浓雾依稀看到熊小子有如托塔李天王般单手托住赵轩的右脚脚底，正好把他托在半空中。赵轩得救，脸色白得发灰，软弱地靠在石壁上动弹不得。

    雾太浓，看不清熊小子的脸色，听到他牙关咬得格格直响，显然使出吃奶的劲才托住赵轩。

    李宏当机立断：“快把右手给我！”

    赵轩勉力伸出一只手，李宏握住他的手腕使劲一提没提动。李宏怕熊小子受力过重，握住赵轩的手却也不能放开。

    三人卡在石壁半空中。

    李宏怎么催促赵轩就是迈不动腿。下面熊小子一声不吭，李宏看不清他的脸色，但从不能说话这点就看出熊小子十分吃力。

    他大急，低头对赵轩喝道：“你赶紧转过身子抓紧石壁朝上爬，再拖下去我们都要被你连累！”

    赵轩双眼紧闭，侧身靠在石壁上，半晌才答道：“腿软了，实在爬不动……”

    李宏看到他这副脓包样子恨不得扇他耳光，心急如焚，却只能耐着性子道：“我绝不会松手，你只要转过身子踩住石壁就行！”

    “我还是动不了……”

    底下的突然熊小子闷哼一声。有人惊叫：“谁的血？喷了老子满脸！”

    ********

    二弟已经受了内伤，无名火从李宏脚底猛窜上来，他冷冷道：“你真的不肯自己爬么？”

    赵轩听李宏口气不对，战战兢兢道：“你待要怎的？”怕归怕，他就是靠着石壁不肯动。

    火头直窜脑门，李宏冷冷一笑：“不怎的，二弟放手！这种软蛋不值得赔上我们两条命！”说完他松开紧抓赵轩手腕的右手。赵轩的分量全部落在熊小子身上。

    熊小子身体一颤，却仍然死死托住赵轩的脚底不放。

    李宏高叫道：“二弟快放手！”伸腿狠狠对准赵轩一脚踹去，正中赵轩心窝。

    一声长长的惨呼，赵轩朝后便倒眨眼落进浓雾不知去向。李宏看也不看赵轩，低头仔细辨认熊小子的身影。渐渐看清，熊小子仍在原地。

    李宏长长松口气，清晰地说：“二弟加把劲，马上就到山顶。”

    很快李宏脚踏实地翻上山顶，伸手将熊小子拉上来。熊小子嘴边血痕斑斑，脸色发灰。李宏拍拍他的背，二人软瘫在地。

    半空中，灵磐子皱眉道：“这小子好狠的心。”又沉吟道：“那赵轩虽然体力不支，但资质还是可以的，何况又是那人的后裔，我们不得不收。首座师兄，你看我们拿李宏那小子怎么办？”

    灵石子不语，捻着几根焦黄的老鼠胡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灵磐子又道：“要么先收进门，毕竟他也算通过了测试。以后如果还是如此心性，哼，大不了给他坐冷板凳。我们九离门缺灵丹还从来不缺人才！”

    灵石子忽然问道：“如果是你碰到这种事怎么办？如果是我跟外人同时遇险，你救我还是救那个没什么交情的外人？”

    灵磐子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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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高人

    李宏被叫到后院。另外还有熊小子和几十位少年。道观里已经少了许多人，想也不用想必定是被淘汰了。人群里没有赵轩。

    那天从峭壁下来后并没发现赵轩的尸体，甚至连血迹都没有。这让李宏心里很不安。说实话他并不想赵轩死，但是如果再发生一次当时那种情况，他还是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如果一定要在当神仙学徒和熊小子的性命二者之间选择一个，他肯定还是毫不犹豫选择救熊小子。

    现下看来，并没有引起太坏的后果。李宏悄悄松口气。

    老道当着他们的面掏出钥匙打开锁，施施然走进屋子，又回头招呼他们进来。

    就是那间一直闹鬼的屋子。

    李宏走进屋里的时候不免惴惴不安。抬头一看，顿时呆住。这根本不是那间屋子，或者说这屋子已经面目全非。

    屋子前半截尚算正常，只是家具物什一概不见，就是一幅空地。后半截凭空出现大团绯红的红雾。这红雾有形有质，像顶圆形的大帐，朦朦胧胧的不知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现在我宣布，你们通过测试，正式加入我们九离门！”灵石老道笑嘻嘻地说。

    李宏又惊又喜。还未来得及发问，一股大力推来，身不由己跌进红雾。

    天旋地转，仿佛跌进一个无底深洞，不停地旋转下坠。眼前金星直冒，神志迷糊，就在支持不下去的时候，砰咚一声，下巴碰到坚硬的地面。

    马上有人将他一把甩上肩膀，耳旁呼呼风声大作，整个人奇怪的轻飘飘的。他想睁眼却怎么都睁不开。过了会，耳旁风声停了，那人随随便便把他像个口袋一样甩在地下就离开了。

    身处的地方很安静。李宏努力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先是看到了许多金色的小星星。视线很模糊，渐渐看清，李宏吓得浑身一抖。

    面前竟然有位极高的“高”人！

    这人足足有三丈高下。头戴一顶朱红高冠，身穿一件极长的艳红长衣。长脸没有一丝表情，面皮纹丝不动，凹陷的深目却是亮晶晶的，幽光闪动紧盯李宏。

    李宏吓得一骨碌翻身爬起，砰咚一声，脑袋生生的疼――撞到一张高大石椅上。他揉着脑袋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位高……高人前辈，请问这是哪里？”

    “高人”紧盯李宏一言不发。不知哪里吹来一阵风，此人身上艳红长衣猎猎飞舞，捧在胸前的双掌里现出一物。

    是团熊熊燃烧的奇形火焰。

    李宏头皮发炸，拔脚就跑。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宽广幽深的大殿。地面是黑色半透明的，极其平滑，照得见人影。朝上看看不到屋顶。屋顶在很高的高处。

    远远的地方有团方正阔大的亮光。他看也不敢朝后看，迅速朝亮光跑过去。

    刚跨过门槛李宏蓦地停步，连眨眼都不会了。

    这里已经不是吕梁山。一片广袤美丽的陌生山区。无数山峰山连着山，一直延伸到视线不可及的遥远的天际。或是奇峻雄伟接天耸立，或是灵秀无比宛若女神。山间缭绕着淡淡的乳白薄雾，清泉飞瀑奇松怪石，目及之处处处美景，遍地长满奇花异草，隐隐露出无数隐藏在山间的亭台楼阁。

    还未看够，视线立刻被面峰顶上一座极其雄伟的奇怪高台吸引。

    高台壮丽至极，无比宏大，像是矗立于天地之间。通体由温润耀眼纯净无暇的白玉精雕细琢而成。台面周边耸立着八根巨大的蟠龙柱，上面的雕龙就像活的一样张牙舞爪，似乎还在隐隐绕着柱子游动。高台基座刻满奇怪的花纹，就连台面上也刻有许多图形，隐隐约约组成像是一个八卦的图形。只是这八卦图形却跟李宏认知中的八卦很是不同。

    通向高台台面的一级级白玉台阶上肃立着许多人。这些人身穿一模一样的素雅洁净的白丝长袍，头上结着齐整的道髻。山风吹拂，人人衣袂飘飞宛然若仙，却个个纹丝不动。就像泥塑木雕一样。

    就在这时，高台上闪出一阵强烈红光。红光过后，空荡荡的台面上忽然多出一个人。

    这人身穿黑白二色丝光羽裘，头戴一顶黑色的古朴高冠。山风吹来，大袖飘飘，看上去仙风道骨，姿态不凡。他足尖一点，竟然轻飘飘慢腾腾拔地两丈有余，就这么面向大殿方向停在高空上。

    李宏忽然有个奇怪的感觉――那人正注视自己。

    他赶紧往后一缩。已是迟了，但见那人迅如奔马疾如流星，身影越来越大，竟直奔他而来。眼睛一眨，已是停在面前。

    竟是灵石老道。穿着这身古怪打扮，老道凭空多出许多仙气和贵气，跟原来那不修边幅的邋遢模样判若两人。

    他捻着胡子朝李宏直瞪眼：“你小子通过乾坤台居然还能站着？”

    李宏莫名其妙，根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想起背后那个高得古怪的高人，连忙回头看去。

    幽暗的殿堂深处那件火红长衣依旧十分醒目。远远看去：“高人”原地不动，晶亮的双眼倒是黯淡许多，只有一点点隐隐的黑色反光。

    直到这时李宏才发觉“高人”竟是一尊极其逼真的塑像。尤其是眼珠部分，不知用了什么宝贝，在近处的时候竟然可以给人造成一种“他盯着你看”的假像。

    只是他捧在胸口的那团火焰又是什么？

    灵石老道一直在打量李宏，喉咙里叽叽咕咕的不知在说什么？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李宏回过头来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直觉不妙，忐忑道：“道长这是为何？”

    灵石老道干笑两声，露出不甚整齐的一副黄板牙，突然干枯大手直伸过来。

    李宏避无可避，被提小鸡一样抓住，脚下一空，整个人竟然拔地而起直冲蓝天。

    大地迅速远离，李宏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直响。

    劲风扑面，眼睛根本睁不开，没多久，忽觉身体猛的一沉，老道抓着他的脖子直冲地面。李宏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还没喊出声，砰的声像块石头一样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肠胃几乎从喉咙口翻出来了，李宏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耳边传来说话声。

    一个女声道：“师侄莫不是跟我玩笑？既然不能确定他的体质合不合适《离火真经》，你收他进门做甚！”

    灵石老道的声音听起来很是严肃：“师叔，就是因为想不通所以才来找你。我是在吕梁山发现这小子的，你知道按理绝无这个可能，而且这小子资质还行，放弃了可惜。师叔你就破例一次吧。”

    那女声沉吟良久才道：“罢罢，我就破例一次。你可以带他进去。”

    “多谢师叔。”

    一只大手提起李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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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无法辨明的体质

    曲里拐弯地走了很久，李宏又被扔在地上。

    这里是间石室。地面凹凸不平，沿洞壁放着五六张造型古拙的石案，每张石案上都有一个二尺阔的精致半透明的白玉匣。玉匣里透出古怪的或红或绿的光。

    只听灵石老道叹道：“这里是本门禁地，能进来是你的福分，接下来就要看你到底有没有造化了。”他大声道：“闭上眼睛盘腿坐好！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老道目露凶光，李宏不敢不听，乖乖盘腿坐好依言闭上眼睛。

    身前起了旋风，风越来越大，只听老道的衣袍猎猎作响。无形威压逼得李宏差点喘不过气。实在好奇，他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

    灵石老道一步步在石室空地上走着，每走一步脚下像是有千斤重。仔细看，他的步子走得很规律，就像在画某种奇特图形。同时双手在胸口掐出各种古怪手印，一指指点向那些沿墙放着石案上的玉匣。

    玉匣一个接一个飞离石案飞上半空，红光绿光越发大盛，整个石室越来越明亮，各色光线交织，光怪陆离，映得老道的干枯瘦脸说不出的诡异。

    他像是很吃力，脚步越来越迟钝越来越慢，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子。

    李宏实在不知老道此番动作为何，看得津津有味，连眼睛不知不觉睁大了也不知道。

    忽然老道的目光刀子般削过来，见李宏一副饶有兴味的样子，他气得大喝：“闭上眼睛不许偷看！”

    李宏赶忙闭上眼睛。

    “放松！什么也不要想！”

    石室里风声盈耳，鼓荡肺腑。直接坐在石地上，坐久了屁股底下越来越凉，李宏忍不住悄悄挪了挪位置，同时又鼓起勇气将右眼睁开一点点。一看顿时一惊。

    面前凭空悬浮着五六个卷轴，有的发出红光有的发出绿光，正在半空中上下起伏。

    老道汗如雨下，身上衣服都捏得出水。每当一个卷轴要沉下去的时候，他就会把手指点向那幅卷轴。手指上仿佛有根看不见的线，点到哪幅卷轴，那卷轴就会向上浮。只是老道的手指一直在微微颤抖，手腕上就像悬着千斤重物，看上去十分吃力。

    原来正是老道使力把卷轴调动到李宏面前。

    忽听老道从牙缝里挤出来般吃力地道：“小子不要光睁着眼睛看，告诉我老人家，你到底有没有什么特别感觉？”

    李宏心底一突，敢情这也是一个测试？只是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感觉，这……

    “完了完了，原来你小子真的是个废物，枉费我老人家一片苦心。”老道极其失望，想想还是不死心，吃力地将一幅卷轴送到李宏面前道：“最后一次！你小子好好感觉！”

    这幅卷轴红光耀眼，像是有火从里面烧出来，面上透出四个镂空的火色古篆――离火真经。

    这正是前面那个女声所提过的名字。莫非这些卷轴全是九离门的仙法？而这卷《离火真经》是里面最厉害的？

    李宏赶紧闭上眼睛找所谓的感觉。等了半晌，心中空空荡荡，面前的《离火真经》对他来说就像是根本不存在。如果说找特别的感觉，这算不算特别的感觉？李宏忐忑说了。

    老道听了差点当场吐血，脸涨的通红，大手一挥，所有卷轴唰的声飞入本来所盛的玉匣里。他一把拎起李宏：“废物！没得亵渎本门圣物！”骂骂咧咧提小鸡一样提着李宏穿门过洞，向外走去。

    那位女修正静静盘腿坐在大门口，眉目低垂，面容古井无波。

    老道放下李宏失望地道：“还是不成，这小子天生废材，本门竟然没有一样功法适合他。”

    女修不置可否，一双宁静的深不可测的黑色眼眸朝李宏看来。

    李宏的心本来已经沉到谷底，这时又渐渐燃起希望。

    半晌女修问道：“你确定么？”

    灵石老道道：“我很确定。《离火真经》摆在他面前时间最长，没有半分感应。师叔你也清楚，吕梁的青油观是我们九离门乾坤台出口之一，每年不知泻了多少离火灵气到山里，那里的孩子很多人合适修炼《离火真经》，偏偏这小子是怪胎！最怪的是在吕梁那会儿我明明感觉他体内有离火灵气的！进来后居然没有了！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女修微微一笑：“你把《六灵咸仪诀》忘记了。”

    “啊？”老道的嘴无声地张成一个圆形。

    “已经三千年无人能够修习《六灵咸仪诀》，也许他可以试试。”女修的目光落在李宏身上，带着若有所思。

    李宏听到自己的心在狂跳。

    ********

    一幅破卷轴摆在李宏面前。跟之前那些闪闪发光的卷轴相比，它就像刚从垃圾堆里淘出来的破烂，又黄又旧，满布裂纹，似乎连展都展不开。

    灵石老道根本不抱什么希望，皱眉道：“不信你小子能有感应，罢了，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他脚踏天罡步，再次伸指点向卷轴。

    卷轴纹丝不动。

    老道懒得再试，说道：“我老人家再去跟师叔聊聊，看看还有什么别的法子。”他摇摇头走出石室，连卷轴都懒得带走。

    石室内只剩李宏一人，静悄悄的只听的到他自己粗重的喘气声。李宏失望极了，面前空有宝山，却无门而进。

    胸口像是有火在燃烧，他把手伸向卷轴，心底大喊：“我行的，我一定行的！”

    手指颤抖地碰到卷轴，指尖微微一热，什么东西迅速沿着指尖直触心底。

    卷轴突然开始发亮，一束金光从卷轴内部透射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李宏双目被刺得睁不开，低头揉了揉，再次抬起头，顿时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面前半空中悬浮着一幅金光闪闪的金制天书！哪是刚才那个又破又烂的卷轴！

    两端是两根温润古朴的古玉；页面像是黄金打造金光闪闪，正自动的越拉越开，上面一个接一个出现无数蝌蚪般的金字古篆。

    李宏惊喜万分的心忽又落到谷底，只觉得嘴里发苦。蝌蚪古篆！一字不识啊。

    就在此时金书卷轴长龙般扭了扭，一道金色波纹从前至后闪过页面。突然那些古篆字都“活”了，一个接一个离开页面迅速朝李宏脑袋冲来。

    李宏还在懵懂，那些金字就像飞鸟投林般迅速没入脑袋。脑海里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

    金光很快熄灭，卷轴啪嗒一声掉在地下，依然又破又旧，像垃圾一样。

    ********

    九离洞天某座幽谷深处，有人静静的盘腿坐在一块巨石下的暗影里。

    乍眼看上去这人就跟身后石头一个样，满身遍布苍黑色的青苔，肮脏打结的头发胡子里长出了束束野草。貌似石像，不知多少年没有动过。

    突然这人动了。两道如炬电光倏地一闪而灭，喀吧喀吧声中，全身不知是泥土还是什么的脏物不停往下掉。令人牙酸的生涩声音在谷底响起：“三千年了，终于有人打开《六灵咸仪诀》，师父，是您回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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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卖身契

    故老相传，世上有神仙。他们居住在云深飘渺处，长生不老，点石成金，瞬息往返于千万里，有排山倒海挪移乾坤之能。

    如若凡人有幸对面相识，神仙便会指点一二。等闲能得万贯家财；有仙缘的会被神仙带往仙境，从此不知红尘岁月，与天地同寿。

    李宏想不到自己也成了传说中的一员，但据他看来，其实传说与真实有很大差距。

    与人间传说不同，仙宗是许多修仙门派的联盟。由几位远古神人及远古神人的弟子、分支演变而成。尊天地，化阴阳，变五行，炼丹药，超脱生死，超然物外。

    这些修仙门派的祖师彼此有渊源。功法虽有不同，但异曲同工，因此都分九个修仙阶段。这九个阶段就是――守中，炼气，慎功，炼心，金丹，化丹，元婴，合道，渡劫。每个阶段除渡劫外又分前中后三期。

    每个门派都有不外传的绝学，之后各代又有杰出弟子发扬光大，功法又衍生出功法，越变越细，门内又有分支分出。最后形成了现今的仙宗各派。

    仙宗，现有大小三五十派。有些小派人数很少，只是将房舍用阵法隐藏起来，与凡人是混居一起。真正有洞府的甚少。

    中土九大洞府，正是属于赫赫有名的仙宗九大派。这些洞府都是九大派祖师在上古之时以大神通开辟，里面灵气充沛，胜景无边，许多上古灵兽隐匿其中。

    九离门的九离洞天虽不是九大洞天里占地最广的，却也不是末尾，在昆仑、峨嵋、朝真、蓬莱之下，在崆峒、新洛、玄委、碧霄宫之上，不多不少，排在第五。恰好跟九离门在仙宗九大派里的地位一样，也是中间不上不下的位置。

    仙宗之人并不都是道士，随尔所愿，不禁嫁娶。但一般都在达到金丹期后选择双修伴侣。宗内统识，修到金丹期后就在道号后加个“子”字，以示尊崇和区分。

    金丹大道，又岂是容易的！统观宇内，人数数都数得过来。所以九离门只要有弟子修到金丹期不但在道号后加“子”字以示尊崇，还自动升为长老，身份显耀。如果没有职务，可以在九离洞天里任择一地开辟洞府隐居修炼，从此逍遥岁月。

    灵石老道并不是道士，以道士装扮在人间行走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他正是九离门六脉之一九朱峰首座，修为已是金丹后期，人称“灵石子”，据说是仙宗响当当的著名人物。

    灵石子一直看着李宏。

    这个怪胎，体内离火灵气若有若无，居然得到了《六灵咸仪诀》的传承，实在让他想不通。但事情肯定不会有假，金灯峡里的那位师叔祖已经亲自出关来向自己打听。

    不停地绕着李宏兜圈，灵石子终于停下脚步，道：“《六灵咸仪诀》事关本门一个绝大机密，现在告诉你也无妨了。本门开山祖师是季连子仙师。祖师修的是《离火真经》，所以本门最高功法是《离火真经》。这门《六灵咸仪诀》是祖师无意中得来，得到的地方很有古怪，祖师认定这是上古神人留下的奇功。虽然他不能修炼这份功法，却一直珍而重之、十分宝贝。此后这份卷轴被放在本门藏经阁最秘密的地方，每代都有人试着修炼它，却没一人能够成功，直到三千年前，本门一位惊才绝艳的前辈终于得到全部功法传承，这门奇功在他手里证实确实威力非凡。只可惜，至那位长辈后又过了三千年，每代都有人试，却还是每代都没人得到传承，尘封至今，直到你。”

    李宏听了又惊又喜，这么大的馅饼竟然落在自己头上，受宠若惊啊。

    灵石子露出讥笑之色：“你小子以为凭这点就能鸡犬升天？想的美！告诉你，我们九离门大多数人都修炼《离火真经》，对《离火真经》已经有千百本经验之谈放在那里。可是《六灵咸仪诀》是零！也就是说你一切都要靠自己，没人指导你修炼。哼，你恐怕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当头一盆冷水，可是脑海内灵光一闪，李宏叫道：“不是还有那位三千年前的祖师爷么？他难道也没留下任何心得记载？”

    灵石子讥嘲之色消失，慎重地道：“他确实留下了一些记载，问题就在他记载的筑基方法上。要知道即使得到传承，《六灵咸仪诀》筑基仍是十分困难，修炼此功要求一张白纸的修为，却要有相当于金丹期的神识，不然无法筑基。可是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如果有金丹期的神识，怎么可能毫无修为！当初那位祖师为了把自己的神识提高到金丹期，用的方法十分痛苦可怕，在我看来等同送死。除了他那样大毅力大智慧之人，世间根本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凭你？老实讲你也算是个好苗子了，可是我认为你至多只有一成胜算，一成而已！失败了你就万劫不复。现在，你告诉我还要修炼《六灵咸仪诀》么？”

    李宏脑筋急速转动，灵石子神色不像作伪，看来这《六灵咸仪诀》确实有蹊跷。只是好不容易进入九离门，仙家神通就放在眼前，总要拼一拼。

    他毅然道：“愿意！不管多苦多艰难，我都要一试。”

    “好！这可是你说的。”灵石子从怀里掏出一卷用丝带束起的纸卷，对此李宏可不陌生，眼睛都瞪圆了――他的卖身契。

    灵石子道：“只要你过得这关，卖身契立马还你。如若不过，这就是你的遗物。”见李宏欲言又止，他像是知道李宏所想，接着道：“放心，你那堂弟身具离火灵气，能修炼《离火真经》，他会被留下的。”

    那么只有我了……李宏觉得嘴里发苦。事到如今，真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倒霉。

    ********

    面前的巨大建筑恢宏无比。

    一座极宽极广的高阁占据整个山顶，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一层飞架一层，竟数不清有多少房间。这高阁并不是一整座，而是分成四个部分。最前面就是那座有“高人”雕像的宏伟大殿。后面是一座极高的主楼。这座主楼两侧各有一座翼状裙楼，微微朝后弯曲，如同双星伴月般围绕主楼弯成微微弧度。两座裙楼每层都有长长的悬空廊桥通向主楼。

    蓝天下不知多少飞檐朱阁，重瓦碧阑。

    仔细看，就连这里的蓝天与外界也有异，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却有无数一丝丝的红色云气流动，如同北地极光，十分绚烂美丽。四周是广阔无边处处美景的连绵仙山。视线所及远方有处山谷不知为什么竟然金光闪闪，就像天上落下的金星一样炫目。

    “仙境！”李宏惊呼，脑子里冒出无数流传于中土的传说。

    灵石老道冷冷哼了一声，大袖一拂，李宏发现自己已然飞上高空。耳朵鼻子里灌满了风，喊也喊不出，整个人如同火箭一般直冲上天，刺激得头发倒竖。

    但却很过瘾。李宏微微笑了。做神仙感觉不赖啊！只是不知道究竟要怎样才能筑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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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天地玄关

    九离峰，乘仙阁。

    这里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层的高处，面前有无数粗大的廊柱，放眼望去，对面那座宏伟巨大的白玉乾坤台历历在目。灵石子脚不停步地在前带路，不久朝右转弯，穿过长长的廊桥，甬道朝右边弯曲。

    走着走着，甬道到底，灵石子停在最末一间房间门口，伸指朝门上一点，厚厚的石门应手而开。他转头道：“就是这里，进来吧。”

    里面是座空空荡荡的房间，黑玉地面正中有个奇怪的红白相间的图形。图形上摆着个紫色的蒲团。这个蒲团是这间房里唯一的东西。

    灵石子指着那蒲团道：“坐上去。”

    李宏不知道要做什么？疑惑地朝蒲团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盘腿坐好，别这样叉着腿。”灵石子喝道。

    李宏费了半天劲才把自己的腿弯好，只听灵石子又道：“现在服下这颗丹药，什么也不要想，乖乖坐着闭上眼睛，直到能够看见身体里面情形就算通过了。”

    李宏大吃一惊，开口就问：“什么叫能够看见身体里面情形？人怎么可能闭上眼睛还能看见自己身体里面？！睁开眼睛也不能够！”

    “照我的话去做，废话少说！保持头脑空明，然后你会发现点东西。至于发现什么每个人天资不一样，反正最后以能看清身体内部情形为达标。在此之前你不准离开这个蒲团，更不准走出聚灵阵，嗯，也就是这个图形。”灵石子不耐烦地指指地上的红白图形。

    李宏满头雾水地点点头。

    灵石子伸出手，掌心里有颗绿色的药丸，圆圆小小的像粒绿豆，他命令道：“服下它。”

    李宏拈起药丸往嘴里一丢，嚼也不嚼一口咽下去。

    灵石子点点头：“你就在里面用功。记住，不准走出这个图形。时间到了我会进来看你，但是在此之前你自己不许出来。”

    门在他走出后自动关上，轰隆一声严丝合缝，眼前一片漆黑。李宏这才发现，这个房间居然没有窗户！他倒是不怕黑，从小就有夜视眼――这可是他心底的一个小秘密。夜视眼曾经帮了许多忙，在那些艰苦的岁月里，就靠这个他打到额外比别人多的猎物，这才勉强能吃饱。

    想到以前那些艰苦的日子李宏有些走神，就在这时，屁股底下那个奇怪的红白图形竟然开始发光，渐渐光芒大作，射出一条条或斜或直的光线，一道道红光白光交织在一起，越来越亮，很快李宏发现自己坐在一座光台之中。

    “聚灵阵”！李宏想起前面灵石子所说的这个奇异名词。他好奇地看着眼前固定凝住般的一道道交织在一起的红白光线，忽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不能走出这座光阵，肚子饿了怎么办？

    想到吃饭问题，本来就不饱的肚子越发觉得空空。紧接着，他又想起另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怎样才能看见自己身体里面？他低下头，身上穿着白丝道袍，清清楚楚看见衣服上的丝绸纹路，只是要透过衣服看见身体里面，那是万万不能的。

    灵石子不是捉弄自己吧。李宏直嘀咕。

    正胡思乱想，肚子里面开始发热，像是有团小火苗在肚子里烘烤着五脏六腑，暖洋洋的很是舒服。渐渐那团火苗仿佛在肚子里旋转起来，一圈圈地打转。李宏脑海灵光一闪――那颗药丸莫非是传说中的仙药？想到这个他精神一振，既然有仙药，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他低头看着自己肚子，指望真的能穿过衣服看到某种异象。可是除了肚子里那股火苗仿佛越烧越旺的感觉，不要说看见肚子，便是透过衣服看见肚皮也是不能够。

    盯到眼睛发酸他还是没能看见自己的肚皮，肚子里火热的感觉倒是渐渐小了下去，整个身体暖融融的很舒服。眼皮不知为什么很沉，觉得很困。李宏不知不觉闭上眼睛。

    昏昏沉沉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五颜六色的奇异画面，快得简直什么也看不清。渐渐一个美丽的面容浮出脑海，越来越清晰，是嫂子婉宜。

    婉宜正坐在桌子旁，面前摆着一个针线箩筐。她的右手上拿着把小剪刀，手指间夹着块红色绸缎。绸缎渐渐在她手里剪成型。婉宜微微笑了。黑色眼眸杏核般微弯，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火苗在跳动，她美丽的面容看起来鲜活无比。她把剪好的绸缎摊在桌面上，笑意盈盈地盯着这块绸缎。

    嫂子……

    脑子里轰隆一声巨响，所有画面消失，李宏浑身一震。紧闭的眼帘前无数银色小星星在飞舞。脑子里空白一片，但是感觉全身无比轻灵舒畅，身体竟然不由自主慢慢飘起。

    飞舞的银色小星星渐渐有轨迹可循。它们自动聚集在一起组合成一条条直线曲线，渐渐的，勾勒出一个由曲线直线组成的人形。

    十二经脉和奇经八脉！李宏蓦然睁开双眼，他看见自己身体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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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快！”灵石子瞠目结舌，围着李宏不停兜圈子，眼珠子精光熠熠：“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宏微微一震，想起“看到”嫂子的那幕。不知为什么？他觉得不能把这幕情景告诉灵石子，而且他很清楚整件事其实跟嫂子无关。

    李宏做出一个无辜茫然的表情。

    灵石子泄了气：“就是个傻小子！算了，伸出手来。”

    李宏刚坐好，灵石子两根手指便伸过来搭在他腕脉上，眉头渐渐皱起，还闭上眼睛。这副神情让李宏又不免惴惴不安。正想再次发问，忽觉灵石子两根手指越来越烫，一股火热的古怪力量沿着手臂直冲头顶，他“啊”的大喊出声。

    火热的古怪力量眨眼冲到头顶，又从头顶直冲脚底，李宏半边身子如同在火炉上烘烤，难受至极，却偏偏动弹不得。紧接着那股火热又从脚底再次直冲胸口，流向手臂内侧，忽而又再次沿着手臂外侧冲向头顶。这下全身都在火炉里。浑身都像燃烧起来一般，李宏热得像狗般吐着舌头直喘粗气。

    灵石子大喝：“记住热气流走线路！”

    紧接着热气又从头顶沿着胸口正中线冲向小腹丹田，盘桓一圈从屁股底下沿着后背脊梁骨直冲而上。热气再次冲到头顶的时候李宏听到自己脑袋里嗡一声大响，仿佛脑袋里有只大钟敲响，浑身巨震。再看自己已经大汗淋漓，同时也感觉浑身说不出的轻松舒畅。

    灵石子放下手指，理理袖子笑嘻嘻道：“很好，天地玄关已经打通。现在你就在这里静坐，按照刚才那样的大周天行功路线把全身先天真气找出来凝聚到丹田里面。”他指了指李宏的小腹，示意丹田的位置。

    李宏却听得一愣一愣的。刚才那股热气循环途径正是体内大周天。早前曾听婉宜教过点医药，人体十二经脉和奇经八脉组成大周天，刚才那股热气正是转了十二经脉连同任脉督脉奇经八脉。

    大周天……李宏呆住了，多少凡人苦苦打坐多少年都不能办到的事，他却在半天工夫里轻易达成。莫非正是那粒药丸的缘故？

    想想他又愁眉苦脸了，问道：“先天真气是什么？”

    灵石子微微一笑，露出那种李宏认得的那种老狐狸神情。他道：“你照我说的做，自会知道是什么。”

    他摇摇摆摆走出门，大门在他身后关上。李宏再次沉浸在黑暗里，这回真的十分黑，连聚灵阵都不再发光。

    李宏沉吟一会，开始回想刚才热气行走路线，渐渐心有所悟。他闭目静坐。很快沉浸到一个玄妙的世界里。

    *********

    幽深的大殿里起了风，季连子塑像身上的艳红长衣猎猎飘舞，掌心那团火焰越发灼灼。

    一道人影从光滑的黑玉地面上轻飘飘滑过，那排高大的黑玉石椅其中之一上便坐了个人，接着又是一人，再一人……共出现六人，最后，连当中那张最高的黑玉石椅上也坐上了一人。

    这人身穿跟后面季连子一般无二的艳红长衣，连头上的高冠也是一模一样；面庞莹白如玉，眉目清静，风度宛然若仙，只是脸上居然有丝奇怪的疲惫之色，跟其他人神采奕奕的样子颇为不同。

    见人都到齐了，他摸摸眉心，声音有些暗哑，问道：“灵石子，你召集大家有何要事？”

    灵石子面容端肃：“禀告掌门师兄，本门有弟子得到《六灵咸仪诀》的传承。”

    此话一出，就像平静的湖面突然刮过一阵旋风。大殿里隐然听到几丝抽气声。

    一个女声高亢地问道：“真的假的？这弟子是谁？难道是你们九朱峰这回新收的弟子之一？”说话的女修是九离门九紫峰首座灵湘子，最是心直口快不惧得罪人。她直直瞪视灵石子，满脸不信。

    “正是！”灵石子道：“藏经阁岳清子师叔可以证明，这是大事，我又岂会说谎！”

    一阵窃窃私语。

    “看来你是打离火珠的主意，呵呵，谁不知道三千年那位师叔祖的筑基办法。试试也好，我同意。”九荷峰首座灵萧子唰的抖开他的得意法宝“天地逍遥扇”缓缓扇着。额上的几缕散发随着他从容不迫的动作微微飘拂。

    灵石子双眼熠熠生光：“离火珠只是小事一桩，不过是借给那弟子用，在我们眼皮底下难道还能丢了不成！但如果他筑基成功，各位以为如何？”

    一阵沉默。九檀峰首座灵道子迟疑地道：“难道师弟你指的是那个计划？”

    “正是！”灵石子大声道：“这些年夺天谷对我们的态度越来越恶劣，灵丹供应越来越少，使得我们每次开山门收徒、人数一次比一次少。长此以往，我们九离门实力越来越低。但我们的宿敌还在卧榻之前！灵局之期迫在眉睫，难道各位想坐以待毙？”

    灵石子扫了眼在座之人，见大家默不作声，知道已是打动众人，继续道：“《六灵咸仪诀》竟然在这时候自行传承，可谓莫大机遇。三千年前那位师叔祖已经证明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只可惜……往事不提也罢。现在好不容易又有弟子得到《六灵咸仪诀》传承，这回我们可不能白白错过大好机会。那个计划该实行了！”

    “前提是你那弟子能筑基！”灵湘子大声道。

    众人看向灵石子。

    灵石子捻着胡子，眉目暗沉：“他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可以内视经脉，现在正闭关为筑基做最后一步准备。他应该可以筑基。这个计划我至少有四成把握，以后这个弟子就是最好的样本。”

    灵萧子沉默了一会道：“四成把握，已经很不错了。我同意。”

    众人也都缓缓点头。

    掌门灵虚子听到这里慢慢站起，沉声道：“启朱凤令！召集所有长老议事。”

    灵石子松口气，这才发觉掌心攥得紧紧的都是汗水，其实，他只有一成半的把握。后面这半成，还真是因为李宏快速打通天地玄关另外加上去的。

    ********

    悠扬的古乐响彻整个九离洞天。道道人影从九离洞天各处御剑飞出，快如闪电划过天际。

    李宏正进行到紧要关头。一点点银光从全身骨骼肌肉里慢慢溢出，融进全身经脉，如同冰山下的滴滴涓流汇集到小腹丹田里。

    一团小小的银光在李宏丹田气海里闪亮起来。先天真气已经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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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离火大阵

    身周烈火熊熊，无边火焰翻出滔天巨浪，触目之处皆是艳红，气势汹汹仿若焚尽世间一切。

    李宏盘腿坐在火焰里，极力收摄心神，嘴里念念有词：“火者，阳之精也，有形无质，生杀万物……天火有四，地火有五，人火有三……”

    随着念诵声，仿佛有灵有感，四面火头直逼过来。就在这时，李宏怀中离火珠青光大作，蓬的声，青光有形有质与火头相撞。四面火蛇倒卷出去，徘徊在三尺外不敢逼近；却渐渐合围，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幻化成型，咄咄逼人摇头摆尾紧盯火圈内的李宏，随时准备再扑上来。

    李宏舔舔焦干的嘴唇，头皮还在火辣辣的作痛，心头不免发怵；极力镇定，继续念诵《火经》。

    这里是离火大阵。

    离火大阵笼罩方圆五百里的整个九离洞天，是九离门护山大阵，威力无穷。硬闯的话必定会迷失在无边真火里，就算是大罗金仙都会被烧成灰。李宏却一定要在里面坚持十五天。

    这十五天里，不能喝水不能吃饭，绝对不能睡着，饿急了只能服用灵石子给的灵丹。这灵丹确实有效，服一粒可以很长时间感觉不到饥渴。但精神的疲累是任何灵丹都无法弥补的。李宏已经进来三天，若不是怀里那颗九离门至宝“离火珠”，早就被烧得连灰都不剩。

    “离火珠”在李宏身周隔出一个直径三尺的空白地带，不断发出温和的凉意传进李宏身体，使他始终保持心头清明。即便如此，仍然十分难受。

    李宏始终不明白，被烈火熏烤十五天不吃饭不睡觉便会提高所谓的“神识”？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明白“神识”到底为何物。不过三千年前那位前辈用的是这个方法，说不得，只能依瓢画葫芦。

    李宏从怀里掏出离火珠，举在手前端详。多亏这颗宝珠！

    离火珠约有鸡子大小，分量很沉，至少有十两重。奇异的有形有质般的青光通体明灭不定，夺目耀眼，李宏整只手掌被映得青莹莹，温凉的感觉直传到面上，脸上焦灼起皮的地方立即舒爽许多。

    他记得刚进来时灵石子把“离火珠”交到他手里那种肉痛和担心的表情，灵石子还说：“小子，这可是本门至宝，如果不是三千年前那位祖师记载筑基时要用到它，本门上下包括掌门都不能拿出来用。你小子可要仔细！还有，如果你让它离开你的身体三尺，蓬――”灵石子做了个手势，意思李宏立马会烧成飞灰。

    想到这里李宏再次苦笑，刚准备把“离火珠”放进怀里，眼前异象陡生。

    那条一直在外围徘徊的火龙忽然直扑过来，竟然突破了三尺空白地带。

    李宏吓得手一抖，离火珠沿着手掌边缘滚下去。

    李宏头皮发炸，绝对不能让离火珠离开身体！急智间横身卧倒，离火珠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两腿中间，急忙夹紧双腿。感觉离火珠硬梆梆凉浸浸的顶在大腿内侧，这才长长吁口气。

    总算没离开身体。

    他把手伸向离火珠。还没碰到，一股热气迅疾沿着胸腹任脉直冲百会，又沿着后背督脉直冲而下。李宏大惊――凝聚不久的先天真气竟然自主发动！

    这是怎么一回事！李宏还没缓过神，马上发现自己居然动弹不得，连根小手指都动不了。这一惊非同小可。额头上居然迸出难得的汗珠。

    热气冲到督脉命门里，忽地停在那里。李宏刚觉得庆幸，又发觉有股凉气从两腿间缓缓升起，升到后腰命门，也在这里停住――竟然是离火珠那股熟悉的凉气。

    命门里瞬间冷热交汇，如同千百只蚂蚁在咬，又疼又痒又酸又麻，难受得简直想晕死过去算数。

    他极力收摄心神，想推动自己的先天真气回丹田气海，试了又试，无论睁眼闭眼，先天真气完全不听指挥。

    李宏恐惧地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只能这样直挺挺地躺在离火大阵无边火海中。

    头顶上方那条火龙幻化得越来越逼真，不停在身周游走，连真火幻化出的两只铜铃大眼和十来根活灵活现的龙须也看得清清楚楚。火龙似乎越来越愤怒，嘴巴大张，一股汹涌火流直扑李宏面门。

    我不想死！我还想修仙！

    腰眼命门里刀割般剧痛，眼前发黑，那股直扑面门的烈火忽然消失，李宏直挺挺晕死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李宏悠悠醒转。四面一看，仍然身处熟悉的离火大阵。那条张牙舞爪的火龙还在身周盘旋。只是――他忽然发现自己能动了。一骨碌翻身爬起，立刻把手伸向双腿中间。

    这一摸让他如堕冰窑，离火珠不见了！

    浑身上下到处乱摸，又在附近地面上仔细摸索，摸来摸去也没摸到离火珠的半点影子，李宏急得发疯。

    良久他猛然醒悟――没有离火珠的保护，自己怎么没被烧死？回想起昏迷前的情形，一个可怕的想法渐渐成型。他赶紧盘腿坐好，内视经脉。

    果然有变化。小腹丹田气海那个小小的银色漩涡竟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宽阔的经脉。那里空荡荡的，所有苦苦找出的先天真气居然全部消失。李宏惊得头皮发炸，赶紧探查全身经脉，又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内视到上丹田紫府位置时，发现这里居然出现一个黑洞一样的宽阔空间。

    上丹田紫府相当于平常人额头位置，这里本来就叫上丹田，但一般修仙之人根本不在这里聚气修炼，基本都是修炼下丹田，李宏本来也是如此。可是就在刚才昏迷的时候，上丹田竟然无缘无故打开。

    仔细探查这个貌似黑洞的宽广空间，良久才发现其实并不是黑黑的空无一物，一个小小的银色气团正孤零零地悬在黑洞正中，看上去像弱小的火苗一样小得可怜，正是以前下丹田修炼的先天真气气团。它怎么竟然跑到这里去了？

    气团中间有个极小的小小绿点，透着微弱的熟悉气息。应该就是离火珠。可是？它怎么可能跑进自己身体、还跑进上丹田紫府变得那么小？李宏懵了。

    试着推动先天真气，一股熟悉的热气慢慢从上丹田紫府流出，开始运转大周天。行功路线在运转十二经脉时还算正常，可是当回流至任脉后却是上行到督脉上丹田紫府。以前在这里时却是下行至任脉下丹田。除了这点有所不同，行功时的感觉是相同的。

    现在经脉拓宽许多，尤其是刚才冷热交汇的后腰命门那里简直扩宽百倍有余。先天真气如今就像一股涓涓细流在宽广无边的河道里行进，显得十分微不足道。

    这是什么道理？李宏想了许久不得要领，猛然想起自己还身在险境，跳起就往来路跑。

    身周大火依然在三尺圈外并没有逼近，他暗叫运气，突然眼门前一个硕大火龙头直逼过来，吓得他掉头就跑。大火龙紧追不舍，龙须就在屁股后面三尺地方摇晃。

    吭哧吭哧跑了不知多久，李宏累得两眼冒金星，实在跑不动了，一屁股坐到地上，那只大火龙头马上又逼上来，李宏又累又气，大叫：“你干嘛跟着我？给老子滚开！”

    大火龙头在空中一顿，龙头居然真的略微朝后退了退，紧接着李宏发现一个怪事，这火龙停在他身前五尺的地方，不停对着他把那只大火龙头左摆右摆上探下点。

    咦？难道这条幻化出来的大火龙有自己意识？李宏呆呆地张着嘴巴看着火龙。只见大火龙两只铜铃大眼流露出某种神态，他忽然觉得，似乎――好像――它喜欢自己！

    真怪！他大着胆子问：“你是真的火龙？”

    火龙头猛然直摆，甩出无数烈焰，惊得李宏坐在地上往后猛退。火龙立时停下动作，老老实实昂在面前。

    “你是假的火龙？”

    火龙点点头。

    “你听得懂我说话？”

    火龙又猛点头，庞大的烈火身躯在空中翻滚，看上去声势骇人，却明显看的出是在表达喜悦之情。

    “你住在离火大阵里？”李宏摸摸脑袋很不确定。

    火龙直点头。

    “你到底是死龙还是活龙？不对啊！你若是死的不会听懂我说话，你是活的又怎么可能由火幻化出来……”李宏喃喃自语，灵光一闪，叫道：“我明白了，你既是死的又是活的，你是神龙的魂魄，有灵而无形！”

    大龙头点了两点，龙头很沉重，似乎很不高兴。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提你的伤心事。”李宏有些抱歉。

    火龙又昂起来，仿佛在说我不介意。

    “我是被九离门的人扔进来练功的，功没练出来反倒迷路了，你送我出去好么？”李宏大着胆子说。

    大龙头猛摇。

    那就是不愿意了。李宏泄了气，感觉全身无力，从怀里掏出小药瓶吞下一粒灵丹。肚子里有股暖意升起，身体好似又有力气了，他拍拍额头无奈地道：“那龙前辈要怎样才能送我出去？难道我们就这样对耗聊天？”

    大龙头偏偏脑袋想了想，突然又朝李宏直扑过来。李宏急得大叫：“别过来！”

    火龙在李宏身前陡然而止，接着一根细细的火须慢慢探出，朝李宏伸来，仿佛想摸摸他。李宏进也不是退也不知如何退，只好眼睁睁看着火须靠近自己。

    火须越靠越近，前端碰到李宏的衣裳，嗤的声衣服马上烫出个黑色小洞，接着哧哧连响，那根火须不断碰触李宏全身，眨眼身上的衣服千疮百孔。没多久就变成一堆烧焦的破布掉在地上。那只装着灵丹的小药瓶滚落在地，扑扑几缕青烟冒出，转眼连灰都不剩。

    李宏浑身上下光溜溜，窘得捂住下身喊道：“你脱我衣服干嘛？”

    大龙头咧开嘴部做出个笑模样，乐不可支左右摇摆，浑身乱颤，火焰乱甩。仿佛很喜欢看到李宏光屁股模样。

    李宏忍无可忍，跳脚大骂：“为老不尊！小爷懒得管你，我自己找路出去！”

    拔脚走了几步，李宏突然意识到变化――自己竟然连真火都不怕了。

    走到哪里火焰自动退避三尺，就算碰到，皮肤上只有一种像是浸在温水里的温暖感觉。一点不烫，连身上的汗毛都照样舒展。

    离火珠！这本来是离火珠的功用！李宏惊喜得很。看来那个小绿点果然就是离火珠，变进自己丹田还有这种好处，火龙脱自己衣服只怕就是提醒这点，只是用的方式实在……

    李宏摇摇头，快步朝前跑。跑出几步火龙又跟来了，龙头朝右面点了点。

    李宏知道它是让自己跟着来。果然火龙一直在前方带路。一会儿工夫，他就看到前方有道凭空出现在烈火里的门。火龙送到这里，很是恋恋不舍，朝他大头摆了又摆。

    李宏很奇怪的也感觉十分不舍，只是这离火大阵再也不想待下去了。他硬起心肠道：“龙前辈，以后只要能活下去我一定会找机会进来看你的。”

    火龙朝他摆摆大头，冲天而起，转眼融进烈火里再也看不出。

    这条火龙一定跟离火大阵有关。李宏边跑边思忖。顺着通道跑出几步，猛然想起莫名其妙变到身体里面的离火珠，李宏顿时头皮发麻。这可是九离门至宝，这下糟了！

    眼前出现灵石子的黑脸，他打个寒噤，又发觉全身光溜溜的极不自在，这又提醒他另外一个严重问题，现在一丝不挂，外面千万不要有女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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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拜师

    “什么！离火珠自己跑进你身体的？瞎说胡扯，怎么可能！你小子从实招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灵石子吹胡子瞪眼的大叫。

    李宏跪在地下，万分委屈的分辨道：“弟子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宝珠突然滚落，弟子慌张之下就用两腿夹住它，莫名其妙昏过去，等醒来，弟子就成了这样……连宝珠都跑到这里了。”他指指额头。

    “胡说八道！你知道离火珠是什么吗？你小子刚刚不过练出先天真气，怎么没撑死你！完啦完啦！本门至宝就这样被你这个臭小子吞了！”灵石子痛心疾首跳脚乱叫，整个大殿被他的大嗓门震得嗡嗡直响。

    主位上的灵虚子低头沉思，面色看不出喜怒。

    “一个刚刚练出先天真气的小子怎么可能会炼化离火珠。掌门师兄，他肯定说谎。我有千百种方法让他吐露实情，请掌门师兄允许施行。”灵湘子厉声说道，还投来一个极端鄙夷不屑的眼神。

    李宏心底一突，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全身上下清洁溜溜，刚跑出离火大阵迎面碰上灵石子和几位首座并排而站，别人倒犹可，顶多面色古怪抬头望天。只有这位灵湘子当场大喊：“下流无耻的孽障！”面红耳赤拔脚就走。

    现在李宏只有暗叫倒霉，嗫嚅道：“要么你们给我用点药，想办法把它弄出来。”

    “离火珠进了你的上丹田，岂是那么好弄出来的？”九玄峰首座灵箕子笑呵呵的说。他一直在看着李宏的额头，仿佛那里长了朵花。

    他长的团圆脸，白白胖胖如同山下财主模样，模样倒是慈善，可是听话里意思……他不会是想剖开自己的头拿出宝珠吧？那样焉有小命！

    大殿安静下来，掌门和六位首座全都沉默不语。李宏听见自己的心扑扑乱跳，这一刻，就像衙门审死囚。双拳不知不觉捏得紧紧的，都攥得出水。

    良久灵虚子终于做出决定，沉吟道：“离火珠对本门干系重大，现下虽然无法从李宏丹田里拿出，将来总要拿出来的。但首先，只有本门中人才有资格携带离火珠。”他转向灵石子：“你准备一下，三天后我们举行收徒仪式。这个李宏，就由你亲自教导吧。”

    李宏一口气直到这时才呼出来，双拳放松。

    收徒！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不用死，而且终于可以正式拜入九离门当神仙学徒？又惊又喜，实在意外之至。

    灵石子却不觉得意外，看向李宏，眉头微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

    新进弟子全部齐聚大殿，齐刷刷站成五排。黑玉石椅全部坐满，正中便是九离门掌门灵虚子。

    李宏一身崭新白丝长袍，头插白玉簪，脚踏云丝履，站在弟子中间。直到现在，他还种很不真实的莫名其妙的感觉。

    对面的灵石子目无表情。李宏迅速朝他扫了眼。对这位马上要成为他师父的人，他始终心有隔膜，无论如何亲热不起来。

    堂弟李雄也将跟他一起拜灵石子为师，还是兄弟，这是李宏此刻最大的安慰。他转过头看到熊小子憨实的笑脸，心里一暖。可是再往下看，顿时怔住，赵轩！这富家小子居然没死，而且跟他们穿一样的服饰站在新弟子之列。他也会被九离门收徒！

    李宏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磬声轻响九拍，有人高唱：“入门仪式开始。”

    祖师季连子塑像前早就摆好香案。灵虚子走到香案前，拈起三柱长长的足有儿臂粗的香，低头祝祷：“今日九离门再次开山门收弟子，望祖师保佑门中代代人才辈出，早日有弟子飞升仙界。”把香**香炉，灵虚子撩袍跪下。

    所有人都跟着他跪下，偌大殿堂只听到整齐的叩首声。

    行了三跪九叩大礼，灵虚子回身坐回座椅，站出一位胖大老者，开始宣读冗长门规。

    门规大部分很费解，以李宏目下认知完全不知所云；但有些条款听得很明白，比如不得背叛师门、不得滥杀无辜，不得同门相残等等。最后一条尤其让他上心，这意味着没人能够随便杀他，脑袋到此算是保住了。他摸摸额头，安心不少。

    长长的门规终于读完，胖大老者展开一份名单开始宣读：“李宏，李雄，赵轩，俞子亮四人出列，向九朱峰首座灵石子行拜师大礼。”

    灵石子扶膝端坐。李宏四人走到他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老者大声道：“更道号为楚宏，楚雄，楚轩，楚亮，为九朱峰首座灵石子座下第六第七第八第九弟子，从此尊师敬长，终身以师门事为要。”

    四人叩首领名，站到一旁。

    拜师仪式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除了李宏四人，别的新进弟子都是分到九朱峰灵磐子灵矶子以及另七位师叔名下。

    到得最后，大殿里只剩十来名女弟子还站在原地。先前李宏还未注意，现在这些女弟子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实在醒目。李宏只看了中间那位一眼就惊讶不已――那个失踪的小姑娘！她居然也在新进弟子之中。

    她跟所有女弟子一样身穿白丝长袍，束着粉红色腰带。别人也罢了，顶多只能算眉清目秀，可是这位小姑娘实在分外出色。许久没见，她更漂亮了，周身似乎有种朦胧的银光。所有人目光不知不觉都集聚在她的身上。

    随着宣读声，女弟子们走到一位女修身前叩首拜师。

    是灵湘子。她眉目纤长，透着股冷厉的杀气，望之令人生畏。道髻上插着根尺长的簪子模样的东西。这簪子跟寻常簪子不同，像是白玉又像是银色金属，隐隐有明灭不定的红色光芒流动。这就是灵湘子的著名法宝――白芦。

    灵湘子看上去顶多二十许，实际上已经修行百年，年已百多岁。她已修到化丹中期，比灵石子的金丹后期还要高出两阶――这两阶可不是那么跨过的。是当代仙宗屈指可数的女大高手之一。

    灵湘子朝新收下的女弟子们略微扫了眼，目光便停留在小姑娘身上，朝小姑娘点点头，薄薄的红唇向上弯了弯，冷脸上居然露出点笑模样。

    李宏大为惊讶。灵湘子分明认识楚曦。这样说起来，那天进了那间厢房后，灵石子当时便开启乾坤台把楚曦送往九离洞天内。楚曦早就被灵湘子内定收徒。

    楚曦肯定与九离门或是灵湘子有某种联系。李宏朝她投去若有所思的一瞥。正好楚曦也朝他看来。两人目光相触，楚曦微微一笑，颊旁现出两个小小的梨涡，看上去甜美至极。

    她还记得他。

    李宏觉得脸上微微发烫，朝她胡乱点点头赶紧转过头。正对上楚轩的黑脸，只见他双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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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金灯峡 上

    离地三尺悬浮着许多细长的小船。每艘船大约一丈长，三尺阔；像是木头打造，上面还有一条条的木头纹路，只是这木头却像金铁一样泛着黑黝黝的金属光泽，显得极为坚硬。大师兄楚明正指挥师弟们把新进弟子一个个安排坐进船里。

    每艘小船大约能乘十来人，坐满后立刻有位师兄跳上船头，掐着稀奇古怪的手势，嘴里念念有词，接着听到一声响亮的：“起！”小船奇异的居然离地而起升上半空，闪电般划过天际飞向远方。

    李宏跟现在道号为楚雄的熊小子一起坐进一艘小船。坐满人后，忽见灵石子几步跳上船头，一把推开欲开船的师兄，手指在鹤氅大袖里略动了动，小船忽地腾空而起，比那些小船更快十倍不止破空飞去。居然后发先至飞到队伍最前方。

    风在耳边呼啸，小船飞得又稳又快。灵石子稳稳立在船头，大袖飘扬，背影看上去颇有仙意。

    山峦起伏，景色秀美无比。松涛阵阵，修竹声声，风里带着沁人的芳香。飞过的丛林里不知什么灵兽大吼，惊起无数奇异飞禽，呼啦啦像大雨般沙沙大响。有时飞过的山峰如同九朱峰一样有许多建筑，大约也是六脉之一，隐隐约约看到有人跑出来指点天空飞过的船队。眨眼全抛在后面。

    船队飞过一座座灵秀无比的山峰，终于停在一座山峰的半山腰。

    跟来路上看到的许多山峰一样，也是处处奇松怪石灵花瑶草。一道大瀑布从山顶一个洞口流出，溅玉飞珠直泻而下，沿途留下一个个明镜般的小潭。许多精舍掩映在花木丛中，露出朱红的一角屋顶。

    山腰有座三层楼阁，檐下挂着块木匾，刻着“九朱峰”三字。灵石子跳下小船朝里走，边走边头也不回地大声道：“楚宏进来。”

    灵石子单单只叫了李宏一人。楚轩正好跳下另一艘小船，神色复杂地看着李宏跟着灵石子走进小楼。

    二层静室里，灵石子坐在太师椅上喝茶。李宏低头站在他的对面，心里暗暗警觉。

    灵石子发话了：“现在我们终于还是成了师徒，也算有缘。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以后凡事不能瞒我，可记下了？”

    “是。”

    “你上丹田里离火珠可有异动？”

    “没有任何异常。”

    “告诉过别人这件事么？”

    “弟子不敢。”

    “很好，你很机灵，我还是很欣赏你的。”灵石子面色一松，嘱咐道：“找到办法把离火珠拿出来之前，离火珠在你丹田里这件事不得告诉任何人！包括你七师弟！”

    “是。”李宏确实没有把这些天的经历告诉任何人，他觉得没必要，熊小子现在心心念念都是修仙，又何必跟他说自己碰到的这些麻烦，没得坏了他的好心情。

    灵石子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唰的扔了过来，李宏接起一看又惊又喜，是卖身契，灵石子终于肯还他了。虽然高兴，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等待着灵石子的下文。

    “既然你已是我的徒儿，这卖身契便用不着了。其实当初也是为了让你嫂子和婶娘不成为你和楚雄的拖累，为师才故意那样设计。你可不要怨为师啊。”

    李宏抬头迅速扫了眼灵石子的脸色，觉得他的脸上倒有几分诚恳。他低下头再次应了声“是”。

    灵石子有些诧异了。李宏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不管自己说什么他脸上居然不露一点怨恨或者害怕，甚至连感激之色都没有。

    难道他城府很深？灵石子话锋一转，显得语重心长：“你知不知道为师为你担了多大干系？不求你报答，只要你好好听为师的话、努力修行就好。”

    “多谢师父，弟子定会铭记于心的。”李宏露出几分感激之色。

    灵石子满意了：“去吧！休息一晚，明天为师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你要有所准备。离火大阵只是筑基的一半，你勉强算完成，明天有更危险的另一处地方。只有那里成功了，你才会真正筑基。”

    李宏心里打了个突，什么！还有另一半！有完没完！看来神仙学徒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

    袖子里灌满风，呼啦啦作响。眼见目标越来越近，李宏不禁“咦”了声。这地方在天上飞的时候见过，不正是那处金光闪闪的奇异山谷？

    “站稳了！”灵石子脚踏六尺长的火红大剑，带着李宏一个盘旋便降了下去。

    眼前的景色堪可用仙境来比拟。

    到处生长着一种奇异的金色仙草。大约一丈高下，淡金色半透明的竹节茎，根根笔直尽朝向天空，茎上生茎，旁开错节。每根茎尽头生着两片迷蒙发光、黄金般的掌形叶，叶丛里托起一朵华贵的金色花朵。

    花朵碗口大小，单瓣，长得跟灯盏形状一模一样，簇簇花蕊里冒出尺来高的焰焰金光。乍一看，每株仙草就像一盏丈许高的繁复枝形金灯。

    仙草疏落有致，如同一座金灯细竹林。微风吹来，半透明淡金色的茎竞相摇曳，金灯互相碰撞，发出悦耳的叮叮咚咚轻响。

    走在仙草下，李宏感觉呼吸都轻柔起来。这里有股迷离的气息。仙草们有灵性，似乎已经存在非常久远，久远到它们自己都已经忘却岁月的流逝。耳里似乎有呢喃低吟：“留下吧！留在这里，跟我们一起……”

    ……

    头上重重被人拍了一下。灵石子扯起嗓门大喝：“臭小子，我老人家还没提醒你就中招！记住，这里极其危险，是本门禁地。”

    李宏重重晃了晃脑袋，猛然从恍惚状态中拔出。的确，如果不是灵石子这巴掌，他几乎陷进去不能自拔。

    “拿着！”灵石子把一颗黑色珠子塞进李宏手里，瞪起眼睛喝道：“不许放嘴巴里，更不许夹两腿中间，也不许放额头上。嗯，干脆放袖袋里。你小子如果再吞掉你岳尚子师祖的定魂珠，哼，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后果！”

    看着手里这颗黑光闪烁的漂亮珠子，李宏一阵头大。莫名其妙吞了颗本门至宝，现在又来了颗岳商子师祖的心头好，再被自己吞进身体，这条小命不要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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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金灯峡 中

    灵石子指着仙草道：“这种仙草是好几种著名灵丹的必需配方之一，只有我们九离洞天有出产。名叫金灯花，又名洞腹草。为师现在考考你。可知这种仙草的来历功用？”

    “金灯花、洞腹草？”李宏若有所思：“据说这种仙草乃天地至阳，能克天下一切阴物。传说点燃之后能照见世间万鬼、能隔着肚皮照见肚腹里的五脏六腑，所以又叫洞腹草。”

    “嗯，你读过几本书嘛，说的不错。”灵石子道：“其实照见五脏六腑没什么大用处，只有凡人觉得稀奇。我们修仙之人根本不看重这个。洞腹草能安定神魂，专治凡间离魂症等肉身与魂魄分离之怪病。在我们修界有个大用，到了炼心期非它合一种灵丹不可。这就是专帮修士渡过心魔关的‘巩心丹’。有了‘巩心丹’，克心魔、结金丹的风险便小了许多。你要记住这点。”

    李宏摸摸袖子里的定魂珠，疑惑道：“那就奇怪了，既然金灯花能安神镇魂，我还要定魂珠干什么？”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这金灯花本身入药安神定魂，可是正因为它有此奇用，反而最易被厉鬼觊觎。刚才你小子差点心神不守，其实根本不是金灯花本身的作用，而是终年在这里徘徊不散的厉鬼阴魂在作祟。它们嫉恨一切接近金灯花的人，认为来采金灯花的人就是专门跟它们作对，会不惜一切闹鬼作祟直到把人吓走吓疯甚至吓死迷死。”灵石子道。

    李宏吓了一跳：“师父的意思是说现在我们身边有无数厉鬼？”

    “正是！”灵石子露出嘲讽微笑：“怎么，小子怕了？据三千年前那位前辈的记载，你要一举攻克阴阳两关，阳关勉强算你成功，就是离火大阵的考验。现在再攻克阴物这关。通过鬼物炼心考验，神识定能大大提高。马上就要天黑，你准备吧。”

    灵石子转身祭出“罡风烈火剑”就要往上跳。李宏急忙扯住他的袖子，硬着头皮道：“师父，徒弟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鬼，你老人家总该说说鬼长什么样子，徒弟我好有些防范。”

    “鬼并无固定形态，可能是本体，也可能装出你最怕的东西来吓唬你，相由心生，至于来吓你的鬼物到底会以啥形态出现，对不住，为师也不知道。”他跳上飞剑，朝李宏摆摆手：“你好自为之，明天早上为师会来接你。”

    一溜红光冲天而起，眨眼灵石子不知去向。

    四面看去，放眼望不尽的金灯花，金光灿烂富贵无比。但是恐怕这里的厉鬼也是层层叠叠数之不尽。想到身周四面围满数不清的厉鬼阴物，再漂亮的风景也成了罗刹鬼域。

    天色越来越暗，孤身一人，李宏寒毛直竖。抖索着分开金灯花往里走了几步，忽然想到里面肯定厉鬼更多，赶紧又朝外走。再转了会，发现已经迷失方向。

    鬼打墙！李宏明白了。左右都得经过这关，随便在哪里罢。眼前一棵金灯花特别高大，他盘腿坐在花下，闭起眼睛暗想：“管你厉鬼狠鬼什么鬼，眼不见为净，只要闭上眼睛小爷我什么都看不到。有定魂珠在手，谁怕谁！”

    *******

    天已全黑，李宏紧闭双眼，心里一个劲打鼓，长到这么大，听过无数乡俗老谈鬼怪传闻，却从未想过有天真的会见鬼。

    金灯花丛里静悄悄，似乎连风都止住。

    仿佛并没什么厉鬼出现，如果出现，总得搞出点动静吧？等了又等，也不知是自己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如此，时间过的很慢很慢，李宏终于忍不住把右眼睁开细细一条缝——很好奇，很想知道金灯花在夜里是不是也是金光灿烂？

    面前金光朦朦胧胧。暗夜中金灯花不再像白天那般金光灿烂，而是发出一种迷离的淡淡金光。横斜透明的金玉茎管，金盏般的花，夜色中轻轻摇曳。点点金色花粉慢悠悠地从花蕊里洒落，美得就像在梦境里。

    不知不觉李宏睁开双眼，定睛屏息看着眼前的美景。

    前面花丛里窸窣作响，有人！或者就是鬼？顿时头皮发麻——来了！他赶紧闭上双眼。听到自己的心嗵嗵狂跳。

    穿花过林，那声响径直来到面前，李宏寒毛直竖，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声响却在面前五尺外止住，半晌没有动静。

    李宏等了又等，心头闪过无数可能。三头六臂？不怕，那简直不是鬼是怪物，如若真是这样的鬼出现，管它三七二十一先揍一顿再说。缺胳膊少腿？想自己见过那么多死人，也没什么好怕。传说中的吊死鬼？没见过吊死的人，不清楚，不过想来还是没什么好怕……

    等了又等，脑海中闪现无数厉鬼出场时的可能出现的恐怖模样，却听一声幽幽长叹传入耳里。

    李宏大惊，霍地站起。夜色中，迷离的金灯花林里，一道倩影俏生生立在身前，温婉美丽一如平昔，哪是厉鬼，分明是嫂子婉宜！

    李宏使劲揉揉眼睛，那张熟悉的花容再也不会看错，真的是婉宜。

    一身单薄轻纱白衣，腰里束根银红丝带，竟然穿着九离门女弟子的装束，乌黑长发挽起，头上戴着百花缠枝图案银丝发网，清丽无比，艳丽无双，正满含幽怨地看着自己。红唇略有些苍白，微微颤抖着，迷离的双眼水光朦胧。金灯花洒下的点点金光在水光里荡漾。星眸直若让人沉浸在里面。

    “你怎么来了？”李宏颤声问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为什么不能来？”婉宜幽幽道：“你一去不回，把人家孤零零抛在山下。这么久了你可曾来一封信？宏儿，我寂寞啊……”

    李宏心里翻起滔天巨浪，嘴巴张开已是呆了。

    婉宜幽幽地看着他，眼里水光更甚，两滴清泪慢慢滑下洁白如玉的面庞。

    “你真的把嫂子忘记了。”

    李宏脑子里乱纷纷的，突然一跃而起，握住定魂珠直击“婉宜”面门。

    “啊——”一声长长惨呼：“宏儿你好狠的心！”

    “婉宜”脸上鲜血淋漓，捂着脸惊慌倒退，森冷仇恨的双眼紧盯李宏。

    明知是假的，这幅情景依然深深刻在脑海里。

    他厉声喝道：“滚！别来这里迷惑老子！如果你再敢假扮她，老子绝对打得你魂飞魄散。”

    心底一股怒火滔天冲起，李宏忍不住狂呼：“滚——”

    那鬼踉踉跄跄跑进金灯花丛，转眼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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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金灯峡 下

    手在发抖，李宏慢慢伸开五指，定魂珠依旧黑光流转。小心翼翼把它放进袖袋里，他颓然坐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那么大的气。

    正心乱如麻，忽听有个声音在身前问道：“宏儿，你一个人呆呆地想什么呢？”

    李宏猛然抬头：“娘——”

    李张氏荆钗布裙，头上包着印花布包头，正站在五尺开外慈祥地看着李宏。眼角鱼尾纹看起来那么亲切，眼神透出理解，形貌一如往昔。

    李宏呆呆地看着娘亲熟悉亲切的脸，梦里不知想了多少遍，私下不知悄悄落了多少泪。明知是厉鬼假扮，他还是想多看点时间。

    “李张氏”见李宏坐着不动，想走上前似乎又不敢，她惶恐地颤声道：“宏儿，莫非你以为我是别人假扮？不是啊！真的是娘。娘来看你啦。不过娘现在确实不是人，是鬼啊……娘死了还是放心不下你……”

    她老泪纵横，伸出满是老人斑的手抹着虚肿的眼眶，越抹泪越多，哭道：“宏儿，娘好苦啊……自从死后你连片纸都没烧给娘，也没让娘跟你爹合葬，就这样孤零零凄凄惶惶成了孤魂野鬼。娘黄泉下面实在没法安身。听说你来到这里，娘亲一缕游魂放心不下，特地跑来看你，也只有在这里娘才能安心见我儿一面。孩子，娘苦啊……”

    李宏泪流满面。娘亲死后，确实连片纸钱都没法烧给娘，当时哪里找得到半片纸？所有一切都被金狗烧光。他悲恸地握紧拳头，喃喃道：“娘，孩儿不孝……”

    “李张氏”哭道：“宏儿，乡亲们都在下面，他们死得冤啊……宏儿，你一定要给我们报仇，要杀了那些金狗替娘和所有死去的乡亲报仇！娘被好几把金狗的刀捅进肚子，到现在还在痛，宏儿你抬头看看娘……”

    她形貌一变，不再是亲切素净的模样。浑身鲜血淋漓，破衣烂衫，肚子上还插着几把钢刀。她指着肚子哭道：“宏儿，帮娘把刀拔出来吧！娘疼啊……”

    李宏肝肠寸断，心如刀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指甲已是掐进肉里，鲜血丝丝从指缝间溢出。

    “把那颗珠子扔了，过来帮娘拔出刀吧。好孩子，娘实在受不得了……”“李张氏”边哭边喊。

    李宏心如刀绞，可还是悲痛地摇摇头：“娘，请恕孩儿不孝。”站起身握住定魂珠朝“李张氏”走去。

    “李张氏”惊惶大喊：“宏儿你要做什么？别过来！”边喊边朝后退。

    李宏实在不忍再看，闭上眼睛，泪水流个不住，狠狠心握住定魂珠一拳打去。

    拳头打空。李宏睁开眼，身前五尺外影影绰绰到处都是鬼影。“娘亲”正站在一大群厉鬼中间，满是忿恨紧盯李宏，身边竟然全是死去的乡亲。

    李叔、张二叔、张二婶、王婶、石头哥……所有死去的乡亲都用一种森冷眼光紧盯李宏，恨不得把他吃下去似的。金灯花丛里还在窸窣作响，一大群缺胳膊少腿的战死冤魂冒出来，打头的竟然是大哥。

    李武一身戎装，看上去竟是金狗装扮，鱼鳞铠上刀痕累累，身上插着几十支箭，到处血迹斑斑，右脸上一道触目惊心的长长血红刀痕。

    李宏大吃一惊，是真是假都忘记分辨：“大哥！你不是被拉壮丁了么？怎么金狗装扮？怎么也会在这里？！”

    李武冷哼一声：“我投敌得了报应，早就战死在沙场！如今死得不能再死，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小弟，你如今可有出息啊。投到这长生不死的富贵去处便忘记我们所有人了？居然敢打你嫂子，敢打娘！很好，你如今真的很好很厉害！”

    “不是啊！大哥，那不是嫂子，嫂子没死，她也不是娘，她们都是厉鬼装的！”李宏急急分辩，脑子里很乱，手直抖。一股热流从上丹田紫府里窜出，开始乱走乱窜。他却恍若未觉。

    “厉鬼？没错，如今我们确实都是鬼，可是变成鬼你就不认了？！”李武双目圆睁怒气冲天。

    朝前迈出一大步，哗啦一声拉开铠甲，露出满是箭头的流血胸膛，恶狠狠道：“有种就拿那颗珠子朝这里打，老子不怕！你这个兄弟不是东西，老子不要也罢！有种就打得我魂飞魄散！”

    李宏目眦尽裂，双手抖个不停：“扑哧”一声，终于忍不住喷出大口鲜血，血珠漫天飞舞。内息四处乱窜乱跳，已在走火入魔边缘。手在颤抖，定魂珠已是握不住。

    眼看定魂珠就要滚落，哪里传来隐隐歌声，苍凉豪迈，高昂激越，越来越响，直至响彻天地：

    “问世间何为最苦？

    空山明月，怕见枯杨荒里。

    悲欢离合，怎忘生死相依。

    数不尽英雄豪杰冢。

    看不完儿女情长痴。

    又见那乱世马蹄，踏破宫阙似锦；

    红袖楼头，凄风苦雨哀哀泣。

    情关难渡，心关难平。

    抛不下翠袖灯影丽人娇。

    洒不了满腔热血恨难消。

    纵有霸王扛鼎力。

    到头来依旧乌江岸边少虹桥。

    魂归何处，心安何方？

    光风霁月照天地。

    青山处处埋忠骨。

    纵使剑下三尺泪。

    又忍叫江山稚子孤儿嚎？

    万里逍遥，放歌长啸。

    飞仙岁月我自傲。

    何苦长亭短亭无边恼！

    红尘有意心有情。

    白发三千颜不老。

    一任光阴似梭笑看沧海生碧潮。”

    （　《情关渡》　）

    只剩两根手指捏住定魂珠，李宏已是听得呆了。待听到最后一句“一任光阴似梭笑看沧海生碧潮”，心头一点明悟。

    情又如何，亲又如何，该放下的就要放下，不想抛的便不抛。大丈夫顶天立地，只要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又有何惧！

    歌声已歇，只剩余音缭绕。

    李宏闭上眼睛松开手指，任由定魂珠滚落在地。厉鬼蜂拥而上将他淹没。但李宏心里只有宁静。

    杂乱的内息缓缓归经，一股凉气从上丹田紫府流出。紧闭的眼帘前跳出《六灵咸仪诀》金字入门篇。

    上丹田紫府黑暗空间中央那个小小的银色气团慢慢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渐渐银色气旋开始变颜色，先是银红，再是粉红，又是朱红，当转速快得简直如同旋风般的时候，整个气旋颜色陡然变成血红。

    血红气团砰的一声爆开。整个上丹田紫府空间转眼变成血红色，再也不是仿佛空无一物的黑暗空间。

    全身的先天精血全部涌入上丹田紫府，李宏刹那脸涨得通红，牙关格格直抖。

    不知何时身周出现许多细微的点点彩光，像是被李宏吸引，飞鸟投林般聚集过来，将他整个人包在一个透明的五彩大茧里。

    李宏根本不知道体外变故，全部心神都在上丹田紫府里。爆开的血红色空间在李宏全副心神推动下开始急速压缩，空间剧烈颤抖震动。头疼欲裂，额头上仿佛随时会出现一个大血洞。

    就在这时，体外五彩光点一点接一点渗进身体，沿着全身经脉朝上丹田紫府汇集。先是涓涓细流，接着变成大河长江，速度越来越快，还有许多五彩光点直接从额头印堂和头顶百会穴飞速涌入，快得前后相接如同两道细细的彩流旋风。

    上丹田紫府里血红气团被彩光推动急遽向里压缩，变得越来越小，反抗也越来越剧烈。

    李宏浑身剧烈颤抖。就在这时脑袋里轰隆一声巨响，内视野彩光大放。

    一道五彩虹光从李宏头顶冲天而起。

    李宏丝毫不觉，再次内视，发现上丹田紫府的血红空间已经瞬间变回广阔的黑暗空间。只是这回黑暗空间正中出现一个小小的却是十分明亮的五彩光团，如同宝石般晶莹剔透，正悬在空间中央慢慢旋转。仔细看，光团中央还有个极细的绿点，是离火珠。

    李宏睁开双眼，眼中迸出的彩光竟然射出尺长，瞬息即灭。

    《六灵咸仪诀》筑基成功。李宏缓缓站起身，除了一双眼眸稍微晶亮些外，看上去跟以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他站起身向北方深深弯腰：“多谢前辈关键时刻援手。”

    那边寂然无声，仿佛那首苍凉豪迈的长歌只是南柯一梦。身旁金灯花随着清风摇曳，金光渐渐灿烂起来。天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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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火龙茶

    灵石子跳下飞剑，右手微掐剑诀，心念一动：“罡风烈火剑”迅疾变小，飞入头顶百会穴循经直下丹田气海，在金丹上盘旋温养。

    面前这座三十层的辉煌高阁在中土九大洞天著名建筑里绝对排的上号。飞檐重瓦，朱阁万千，蓝天下格外壮丽。灵石子没有走正殿角门，背着手慢慢绕过大殿的高墙，走到后面高阁第一层大厅里。

    掌门灵虚子的三弟子楚怀早已等候在此，见他来了上前恭敬道：“师父正在等首座师叔。”

    “嗯。”灵石子淡淡点点头。

    灵虚子的住处在二十八层左翼，整整一层楼面都是他个人会客室和练功室。走过廊桥，尽头的朱红大门紧闭，门两旁立着两尊黑玉石像，一龙一凤，通体黑光流转，栩栩如生，有两丈高下，看上去几欲腾空而起。

    灵石子知道它们确实会飞。只要有外敌侵入，它们真的就会活过来。这两尊黑玉石像只是这里繁复的禁制之一。

    朱红大门自动打开，门里头是条长长的甬道。甬道尽头，灵虚子正朝他招手。灵石子摇摇晃晃迈进大门，走得几步，大门便在身后无声关起。

    “进来吧。”灵虚子眉头微皱，看上去很有疲色，先自转身走进会客室。

    灵石子身形微晃，眨眼已在会客室门里。

    这是间空空荡荡的大房间，窗正大开，透过外面的回廊，对面白玉广场和乾坤台的动静一览无余。地面铺了厚厚的火浣布地毯，踩在上面凉丝丝的非常柔软和舒服。中央有张很大的紫檀矮几，灵虚子盘腿坐在几旁，几上已经摆好一套白玉茶具。

    小小的精雕细琢的透明白玉茶壶里面仿佛有团火在不停滚动，映得整个玉茶壶红彤彤的，壶口正冒出奇异的火红蒸汽。

    灵石子眼睛一亮：“火龙茶！师兄待我不薄，连这个都舍得拿出来。”三步并两步走过去一屁股歪在矮几旁，自己动手拿起只小小的火玉茶杯，先自满满斟了杯火龙茶便往喉咙口里一倒。

    一根滚烫火线直冲入腹，刹那肚子像是着火般烧起来，灵石子干巴黑脸瞬间通红，默运玄功，火团在丹田里连转九圈。灵石子张开嘴，呼的声吐出口火红热气。肚子里暖烘烘的，全身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灵虚子也为自己动手倒了杯火龙茶，只是却不像灵石子般一口吞下，而是慢慢小口小口地啜着。

    灵石子有些羡慕：“掌门师兄修为越发精进，火龙茶能这样喝，也只有元婴期的师兄你可以办到。”

    灵虚子把小杯里最后一口火龙茶喝下，徐徐吐出口火红热气，面露苦笑：“师弟你就别嘲笑我了。你清楚我是靠什么才修到元婴期的。这么多天材地宝还有灵丹拿来当饭吃，如果修不到元婴期我自己找块豆腐撞死罢。”

    灵石子正色道：“师兄快别这样想。身为掌门事务繁重，如果抛下那些烦人事一心修炼，你早就凭自己本事修到元婴期。靠丹药成就的修为始终根基不稳，说起来师兄你是大亏啊！以后还是多花时间多多稳固修为，有些事急也急不来，干脆慢慢做。”

    “唉――”灵虚子长长叹气，大补元气的火龙茶喝下后脸色虽然好些，只是仍然掩不住面上的焦灼之色：“师弟你是最了解我的，我能放手么？如今仙宗魔宗势同水火，上古灵局之期眼看将到。早是风雨飘摇动荡又生。我能安稳做我的掌门、成天不顾门里事务一心修炼？办不到啊……”他又长长叹口气。

    灵石子压低声音：“难道魔宗那边又有动静？”

    “嗯。”灵虚子点点头：“这事你心里有数就好，先不要说出去。”

    灵石子点点头，面色阴沉下来。

    灵虚子也自长吁短叹，半晌道：“我要去一次夺天谷。”

    灵石子顿时皱眉：“难道……”

    “嗯，又闹了。夺天谷早前传书，说今年我们要的灵丹数量实在办不到。我已传书宗主玄戌子，他说让我先去私下找青易子谈，实在不行他再下仙宗令。不过你也知道，这样我们就把夺天谷得罪死了，不到万不得已我实在不愿意这样做。”灵虚子眉头皱得紧紧的。

    “夺天北谷谷主青易子那老家伙确实难说话，不如找南谷谷主青琴子试试，她看上去倒是个好说话的。”灵石子建议。

    “这你就有所不知。青琴子到底是女修，性格温良不爱出头，从来不跟师兄青易子唱反调，根本就是惟青易子命是从。找她没用。”

    “到底少多少？数目差很多么？”

    “各种需要的灵丹都少一半。”

    “什么！”灵石子大惊失色：“他们搞什么鬼！存心给我们九离门难堪？”

    “除了昆仑、峨嵋、崆峒、朝真和蓬莱数量只减少一成，别的四派包括我们九离门都是减少一半。新洛掌门元贞子都气疯了，听说已经去了夺天谷讨说法。碧霄宫和玄委派至今毫无动静，像是不置可否。不过他们两派一向行事低调，弟子人数又少，怕是根本无所谓。”

    “好歹我们九离门排名还在崆峒和蓬莱之上，为什么他们有我们反倒没有？柿子拣软的捏！觉得我们好欺负？”灵石子气不打一处来。

    “蓬莱岛主隐泽子跟青琴子有旧交，少谁都不会少蓬莱一份。就连青易子都要给青琴子几分薄面，可我们凭什么？”灵虚子无可奈何地苦笑：“崆峒你更清楚，跟峨嵋一向同气连枝。”

    “这倒是，大伙心知肚明罢！早知如此，师兄您当初应该勾引勾引青琴子。”灵石子摸着胡子苦笑：“玩笑话。只是如今还得靠裙带关系，这哪像仙宗！比凡间还不如。”

    “这话我们私下说笑罢了，可别说出去。”灵虚子提醒道。

    “师兄放心。我知道好歹。”灵石子顿顿又道：“幸好今年新弟子不多，我们历年所积的筑基丹勉强够用，不然真不知如何是好。”他连火龙茶都无心再喝，捻着老鼠胡子眉头皱得紧紧的。

    “够用不是好事。今年放出消息大开山门，本想收的弟子肯定是往年几倍，不料反倒少了一半。除了几个天资出众的，有些弟子以后只怕要灵丹当饭吃。老实说你愁不愁？！”

    “正是。我本想找你多要点筑基丹、补灵丹和火元丹呢。筑基丹一人一颗数量倒是固定。嗯，楚宏那颗就免了，可以省一颗，但补灵丹和火元丹最好多多益善。”灵石子看向灵虚子，明知道他为难，可是实在没法子。

    “我清楚你的难处。为了这批新弟子我就豁出这张老脸去求青易子，你帮忙打点打点，金灯花要多带点去，他们正好要这个，也好多换点‘巩心丹’回来。别的么，说不得，那株万年灵芝只好采了。”灵虚子满脸肉痛，眼皮都在不自觉地抽搐。

    两人再次沉默下来。灵石子的老鼠胡子都被自己不知不觉捻断几根，却丝毫未觉。半晌他长长叹口气：“老是依靠夺天谷的灵丹也不是办法，师兄我们要早做打算。只是我们不擅长炼丹，就算守着火灵眼也不成，何况……”

    “何况那些重要灵丹的主药都在夺天谷那处上古仙田里，我们根本没办法。”灵虚子接上了他的话：“本想选些资质好的弟子送到返魂谷，跟药老学学炼制些寻常丹药，总好过一直仰人鼻息。可千算万算算漏了凡间开战，连我们几处俗家道观都被打没了。广收门徒的计划泡汤，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灵虚子长吁短叹，眉头紧锁。看到他这副样子，灵石子实在担忧。灵虚子很难，自从当上掌门，外人看来风光无比，其实多少隐忧不足为外人道。

    灵石子自己也愁，可是只得打起精神勉强笑道：“收的弟子多不如收的弟子好，有楚宏那样的一个顶得上百个，想想我们那个计划。”

    “嗯，你要多盯着点。楚宏这回居然引动心魔关，那可是结金丹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幸好那人出手相救，连我都很惊讶。那人从来不愿管门中事务，上回传朱凤令他也不来，这事很值得玩味。我担心他会阻挠我们那个计划。”

    两人再次沉默下来。白玉茶壶里流转不休的火红渐渐黯淡，火龙茶已经冷却。没人有心思喝。一壶奇珍白白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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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忘忧蝶

    九朱峰。

    简朴雅致的浅绿小楼静静矗立在山顶一片绿林里。外界已是春天，九离洞天里虽无四季之分，但有些树木能感知地气，与外界保持一致。这片绿林就是如此。老叶纷纷掉落，嫩绿新芽在枝头上萌发，悄悄探出尖尖嫩角。生与死同步进行，却奇异的和谐美丽。

    几片落叶随风飘上半空，飘飘扬扬飞出树林，穿窗而进飘落案头。

    李宏放下手中的笔，拈起一片凑到鼻尖，深深吸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有春天的味道，又长了一岁。”他右手一挥，大袖舒展，几片落叶被看不见的柔力轻轻带起，飘飘扬扬飞上半空，向林子里飞去：“回去吧！那里才是你们的家。”

    筑基成功后，灵石子相待和善许多，倒真的有了点师父的味道。现下，他跟楚雄同住峰顶的这座小楼，吃穿用物一概不愁，每天读书修炼很是逍遥。这样的日子终于让他的心渐渐放宽下来。

    他拿起笔饱蘸浓墨继续练字。颜真卿正楷临摹，如今已很有几分神韵。写完一张，他搁下笔，小心吹吹未干的墨迹，放在一旁，又重新拿过一张白纸。

    刚刚提起笔他若有所悟，又放下笔，抱着双肘转身朝向外面。

    片刻工夫，一道身影兔起鹘落迅速跳进门来，几乎一头撞上来才刹住脚，楚雄黑脸兴奋得发紫，重重拍了拍李宏肩膀，神秘地笑道：“楚曦师妹又来了。”

    李宏淡然看了他一眼，回身铺纸：“楚曦来关你什么事？用得着这么兴奋？”

    “不是啊！她指名要见你。”楚雄摸着脑袋嘿嘿直笑。

    李宏倒有些诧异了：“见我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楚雄拉住他胳膊嚷道：“别练字了，快去吧！别让人家久等。”不由分说便把他朝门外推。

    李宏无奈地摇摇头：“你呢？要不要一起去？”

    “那当然，哪里少得了兄弟我！”楚雄嘿嘿直笑，凑上来道：“你不知道，前面楚轩那小子巴巴贴上去，只听我们可爱的楚曦师妹冷冷说――”他扭扭捏捏尖着嗓子装女声，还板起一张黑脸，学道：“楚轩师兄，我有些功课要向楚宏师兄请教，就不劳烦你了。”

    “哈哈！”他痛快大笑：“你没见楚轩那个脸啊！红一阵白一阵，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精彩得紧。害我硬生生忍住笑，腮帮子到现在还酸！”

    李宏不禁哈哈大笑，心里也自解气。

    大片艳丽朱红花丛。黄金丝般的长长花蕊在红绢织就般的层层叠叠花瓣中央如同金色的蝴蝶触须般微微抖动。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优雅芳香，像是木樨，又比木樨淡些。每次走到这里，李宏就不禁深深吸口气。

    花海中有道纤细苗条的美丽身影。

    楚曦一身轻纱白衣，肌肤如玉，就连面颊也跟身上的轻纱白衣一个颜色，只是更加光润细腻。远远看去就像一个纯洁无瑕的白玉人儿。她站在竹编围栏旁，伸出纤纤小手，隔着围栏拉过朵红花，将小脸埋上去深深嗅着，闭上眼睛，似乎陶醉在芬芳里。

    李宏和楚雄走到身边她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微笑道：“真想把你们九朱峰的这片‘忘忧蝶’搬到我们九紫峰。这样就能天天闻到这股好闻的花香。”

    “这有什么难的！”楚雄豪爽地道：“待我告诉师父，掘个十来株种在你住的地方不就行了！”

    李宏却先不忙说笑，正色拱手道：“楚曦师妹好，请代为问候灵湘子师叔。”

    楚曦正色回礼，点点头道：“我会向师父转达师兄的问候。”可是接下来她却咯咯笑起来，杏核眼如同月牙儿般弯弯的，顽皮地偏着头道：“你是不是很怕我师父啊？”

    李宏想到那天自己光屁股站在灵湘子师叔面前，顿时讪讪的。他支吾道：“没有，我怎么会怕你师父……”

    “好啦！就不捉弄师兄了。”楚曦快乐地抬起头看向比她高出许多的楚雄：“楚雄师兄你不知道么？‘忘忧蝶’只能在九朱峰生长，无论种到哪里都会枯死。”想到这个有些不乐，她扁扁小嘴道：“如果能移植，我们九紫峰那么多姐妹就不会天天惦记了。只有它才能炼出姐妹们人人喜爱的名贵香精。今天师父让我多采点带回去。楚雄师兄，来的时候忘记带篮子了，你能帮我找一个么？”

    楚雄猛拍胸脯：“保证帮你找个最大的！”说罢跑开。

    红花丛中只剩下李宏楚曦二人。

    李宏有些奇怪，似乎楚曦是为了支开楚雄。

    果然，楚曦嬉笑神情消失：“楚宏师兄，今天来这里不单单是为了采‘忘忧蝶’，我有件事想请教师兄。”

    “但说不妨。”

    楚曦问道：“听说你在金灯峡里居然引发心魔关，我想问问，当时是怎样一种情形？”

    李宏一愣：“你想知道这个干什么？”

    “真的对我很重要，请师兄告诉我好么？”楚曦可怜兮兮地抬起小脸。

    李宏有些不忍，想想斟词酌句道：“当时真的很危险，那些厉鬼居然会幻形扮成你最害怕的东西。如果不是岳商子师祖的定魂珠、还有一位前辈高人暗中相助，只怕我会当场散功。”

    “定魂珠……幻形？”楚曦喃喃自语，想想她又问：“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李宏顿时警觉：“你想做什么？”

    楚曦小脸上带着很成熟的深思之色，这一刻，她的神情跟稚嫩的外表很不相符：“师兄猜得没错。师父告诉我，你筑基的时候竟然在金灯峡里引发心魔关，成功渡过，修为因此涨了一大截。我也想试试。只是……”她有些不安地低下头。

    “只是你师父绝对不允许是么？”李宏帮她接了下去：“金灯峡是本门禁地，你擅自踏入便是违反门规，会严惩。这是其一。其二，那里厉鬼数之不尽，十分厉害。你想让你我们所有人为你担心么？”

    “不是啊！我也不想让你们为我担心。”楚曦有些不服气，抬起小脸，双眸晶亮充满希望地说：“你看你不是没事么？只要搞到定魂珠，我说不定也行的……”

    还没说完李宏就打断道：“别说了！不然别怪我向灵湘子师叔揭发。你年纪还小，何必拿自己生命冒这个险。想要提升修为有的是办法，现下你已是守中中期，不必急在一时。”

    楚曦撅起小嘴，嘟囔道：“你只比我大两岁，装什么老前辈啊……”想想仍然不甘心，拉住李宏胳膊就开始撒娇：“师兄，你就帮帮我嘛。我有办法搞到‘无翼船’，可是我却不认识路……师兄帮帮我嘛……”

    李宏一个头两个大，眼见远远的有些弟子朝自己和楚曦指指点点，更为头痛。还好解围的人及时来了。楚雄提着个直径三尺的大篮子飞奔过来，远远就在叫：“楚曦师妹，篮子找到啦！”

    李宏暗自长吁口气，不露痕迹地拉开楚曦的小手，笑道：“师妹先摘红花吧。你们九紫峰叫它‘忘忧蝶’？这个名字好听。”

    楚曦不满地直撅嘴。

    楚雄提着篮子奔到她面前，她忿忿的一把抢过，白了眼楚宏，朝楚雄道：“师兄陪我摘‘忘忧蝶’好么？”

    “好啊！”楚雄嘿嘿直笑，从袖子里掏出把银色大剪刀：“师妹你看，我连剪刀都替你预备好了。”

    两人在红花丛里一阵捣鼓，花瓣纷飞如雨。楚曦动作尤为大，手拿大剪刀气鼓鼓地一刀接一刀咔嚓乱剪，嘴里还说：“不讲理，哼，你可以为什么我不行！哼！剪你！”

    李宏不禁好笑，摇摇头扔下他们转身便走。

    远远的，灵石子狂飙而来，捶胸顿足大呼小叫：“楚曦小祖宗，你手脚轻些！我的金丝红花、我的宝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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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召灵术

    天空渐渐变成暗蓝，绿林里黑下来。林中一片小小空地上，李宏盘腿趺坐，心神沉浸在上丹田紫府里。

    心念一动，广阔的黑暗空间中央那个小小的五彩光团开始慢慢旋转起来。仔细看，五彩光团中央是血红色，而血红色中央又有个极小的小绿点。三种颜色泾渭分明丝毫不乱。

    光团越转越快，渐渐三种颜色开始看不清，只看到一团耀眼夺目的五彩光团。光团边缘渐渐拉出许多长长的细丝。

    林子里不知何时飘来许多极细小的五彩光点，被李宏身体吸引，一点点朝李宏身体里渗入。它们循经直上，从四面八方径直飞进黑暗空间，朝细丝末端靠拢。渐渐的五彩光团越来越大，细丝越来越长，如同一团缠绕不休的线团。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李宏发觉那种细小的五彩光点再也不会飞进身体，心念一动，上丹田紫府里光团旋转减慢，最后完全停了下来，如同以前一样静静悬在广阔的黑暗空间中央。新进来的五彩光点完全融合进光团表面。这时三种颜色又泾渭分明清清楚楚。

    李宏觉得神清气爽。功课的第一部分已经完成。

    心念一动，光团中心那个小小的血红部分忽地明亮起来，这是李宏全身先天精血所凝，里面裹着他的三魂七魄。现下三魂七魄却是混沌一片你我不分的。

    心念推动下，血红色精血圆球表面渐渐突出一个极细的小突起，接着外层的五彩光团相应部位也渐渐朝外突起，仿佛根尖刺般慢慢从五彩光团中刺出，越来越长，游丝般在广阔的黑暗空间里飘荡，极力探向空间外面。不过眼下它却始终碰不到边，直到李宏实在无力推动它才慢慢缩回。

    接着另一个方向也是如此，又伸出一根游丝。不知道反复练习多少次。直到心力交瘁再也无力推动为止。

    这时他开始做第三样功课。小心翼翼分出一部分五彩光团，从上丹田紫府里推出，沿着大周天开始行进十二经脉和全身奇经八脉。小小五彩光团所过之处带来极为舒适温润的感觉，就像有团温水在经脉里行走。一开始速度很慢，待转过一次大周天之后，速度渐渐加快。越来越快，直至李宏心念一动，瞬息转过两个大周天。

    一息两转大周天九个回合，李宏才停止推动。小光团已经所剩无几。

    李宏睁开双眼，长长吐出口浊气。先前的疲劳无影无踪。

    这种五彩光点不知是什么物质。现在能够引它们入体，说明自己大约已经修到炼气后期。但问题是据师父说自己并没有任何炼气后期的表现。

    前几天他问灵石子自己是什么修为阶段，灵石子含糊其辞、支支吾吾，逼急了才说了句：“大概炼气前期吧！已经很不错了。”

    什么叫大概？难道仙宗通行的修为分阶在自己身上不适用？以灵石子的修为看自己是何阶段修为应该百看百准啊！李宏很是纳闷。也许自己真是个怪胎。但他心里还是很高兴。

    炼气后期是个分水岭，因为能引天地灵气入体的缘故，便能修习简单的御物诀，等到了慎功期将先天内息全部转为灵力的时候便可正式御物，比方说御剑，那时就可跟师父灵石子一样在天上飞。这可是大大过瘾的事。

    虽然现在还不能修习御物诀，但已经进入炼气期，离可以上天飞为期不远，李宏想想就很兴奋。

    楚雄如今很勤奋，到底资质好，他修到了守中中期，跟同一批的楚曦修为相同，两人是这批弟子中的佼佼者。而资质同样还算不错的楚轩楚亮是守中前期，可说比进来的时候就只强了那么一点点。即便这样也算很有进益。听说有十来名弟子连筑基都不行。灵石子、灵磐子、灵矶子花了老本以自身灵力配合不知道多少灵丹才勉强帮他们筑基，现在还在苦苦闭门修炼中，还没正式迈入修仙门槛第一步――守中前期。

    相比自己已经修到炼气前期，真是进步神速哇。李宏咧嘴傻笑。

    他站起身，心念一动，双足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已是拔高而起，直上树梢。静心凝神，右脚足尖再次在一根树枝上一点，如同大鸟般飞扑而出。大袖飘扬，轻飘飘掠过树梢，直扑不远处另一棵树。

    就这样无声地在树梢上跳来飞去，感觉浑身充盈着说不清的力量。玩了好一阵，这片小林子每棵树都被踩过，他才恋恋不舍跳下树，忽地又傻笑起来――自己能不能算传说中的江湖高手？

    傻笑好一会儿，李宏再次盘腿趺坐，想看看《六灵咸仪诀》后面三篇里有没有现在这个阶段能够使用的神通道术。

    很快，他喃喃念出声：“召灵术？”

    召灵术是种循序渐进的神通道术，按照修为由浅到深越来越强大，是召唤驱使各种阴灵的一种神通。初期只能召唤阴灵，中期后期可以召唤各种由弱到强的山精鬼怪甚至妖魔鬼仙来供驱使――只要修为足够。

    目下以他的修为只能召唤阴灵。

    阴灵？李宏惴惴不安。所谓阴灵不是别的，正是鬼。这鬼还不是一般的鬼，是有点小本领的多年厉鬼，这才勉强能算阴灵、能被召来。说不定正是金灯峡里的那些。

    修炼还是不修炼？想到金灯峡那晚李宏满心不是滋味。看来这召灵术很不好玩。试想，召来的东西阴气缭绕、面目恐怖，修炼起来绝对不会是件愉快的事情。

    他试着翻看《六灵咸仪诀》里的法术，发现只有这个召灵术此刻能修炼。想了又想还是决定试试。

    深吸口气，凝神静心，手掐灵诀，脚下不丁不八，默念口诀：“天兮地兮万物有灵，一气混沌赋予我形，天回地转神游太清，恶逆催鬼伏妖魔群。疾！”

    念完瞪大眼睛，仔细观察身周。好像没有……等等……

    平地起了阵阴风，浑身发冷如堕冰窑，李宏衣袍猎猎飘舞。林子里渐渐鬼影憧憧。一株株树干旁，一个接一个浮现苍白可怖的面孔，慢慢的全身都显露出来。

    尽管有思想准备，李宏还是寒毛倒竖。居然能看见它们的本体！

    想以前都是看不见的。那晚在金灯峡，如果不是它们想作祟而显露身形，自己万万看不到。可是此刻居然清清楚楚见到它们的本来面目，再也无法伪装。大多数厉鬼面上明明露出又害怕又不忿的神情。

    它们真是被自己拘来的！李宏心里大定。

    厉鬼们根本不敢靠近，站在六尺开外围成一圈，犹犹豫豫飘飘忽忽，他真想问问那天在金灯峡到底是谁吓唬自己，可是知道此刻并没有这个修为。

    他定定神，手掐灵诀指向地面，厉声喝道：“去！”

    厉鬼们听话的转身飘走，鬼影一个接一个湮灭在地面下。

    却有只厉鬼落在后面。它挣扎着不想离去，却被神通所逼，僵直地不住扭动。情急之下它猛然回头。李宏瞠目结舌。这鬼居然硬生生掉了个头，屁股朝前面，脸也转了过来。

    这是名修士！身上穿的衣衫明明九离门弟子模样，头上戴着顶破烂的高冠。

    李宏一惊，高冠只有金丹期以上长老和首座们才有资格戴。这鬼竟然是金丹期以上的九离门修士。它是个男人形象，颧骨高耸面容惨淡，嘴一张一合仿佛在说话。可惜以李宏目前修为根本无法跟他沟通。

    眼睁睁地看着修士鬼不甘心地没入地面。清风吹来，额头一片冰凉，李宏这才发觉自己满头冷汗。

    那修士鬼到底想说什么？可惜修为不够，日后定要拘他来问个明白。

    离天亮还有会儿，李宏再次跳上高高的树梢活动筋骨。正跳得高兴，心里一动，手搭凉棚朝天上看去。

    一道流星般的白光直飞九朱峰，眨眼没入山腰。

    天还没亮，是谁来访？

    九离洞天里会御物的人不在少数，慎功期以上修为的弟子都有这个本事。只是地方广阔，有专门的管事弟子从外界采买一切必需品乘“无翼船”送来，每脉弟子足不出户应有尽有。除了少数喜欢串门子的师兄弟，很少会有人在天空上飞来飞去。尤其是凌晨时分。这就有些蹊跷了。

    还在猜测，一红一白两道光芒从山腰腾空而起，居然――直飞自己这里。

    李宏大吃一惊。那道红光再熟悉不过，正是师父灵石子。那道白光……他转念间就猜了起来，暗叫麻烦。

    两道光芒联袂而来，眨眼灵石子的声音已经在耳边：“老六出来。”

    “是。”李宏高高应了声，硬着头皮飞出林子，轻飘飘掠过树梢踏上小楼楼顶，双足一点，如同大鸟般无声落在小楼前地面上。

    果然是灵石子和灵湘子。

    灵石子只穿着件青布直辍，脚下连袜子都没穿，光脚趿着布鞋，很匆忙出门的样子。他挠挠头皮道：“老六，灵湘子师叔有话问你。”

    “恭请灵湘子师叔训话。”李宏不得不做出恭敬样子，拱手见礼。

    灵湘子冷哼一声，面上简直刮得下霜来：“楚曦来过吗？”

    “楚曦师妹？”李宏莫名其妙：“没有啊！她好些天没来了……”

    “少废话！再问你一遍，到底有没有见过楚曦？”灵湘子眼里寒光更甚。

    楚曦不见了？李宏心底一沉，也顾不得灵湘子会怎样，大声问道：“楚曦师妹走了多久？”

    灵湘子就像抓住了狐狸尾巴一样。她厉声高叫：“我就知道是你！快说，不然休怪我不客气！”大袖一挥，一股巨大威压直逼过来。

    腿弯咯吱咯吱打颤，不由自主就想跪下。李宏咬牙硬挺，大声辩道：“不关我的事。上回楚曦师妹来采忘忧蝶，拉着我问金灯峡的事……”

    话未说完，一道白光平地而起，眨眼去远。威压忽然消失，李宏气血反震，噔噔噔倒退三步，烦闷得几乎想吐血。一股柔力托住他，在胸口转了三转，李宏内息平稳，这才透过气来。

    灵石子放下手理理袖子，刚想张嘴说什么却忽地闭嘴。

    白光又飞回了。

    灵湘子去而复返，站在“白芦”上冲灵石子喝道：“带上你那徒弟跟我来！如果楚曦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立马把他从天空上扔下去！”

    到底讲不讲理！李宏低头嘀咕，只好跳上灵石子的飞剑。

    ********

    这个时分，金灯花金光黯淡许多，不像白天那般金光灿烂。

    微弱的金光勾勒出这些漂亮的大型金灯般的植物轮廓，细碎的金色花粉在花丛里到处慢悠悠的飘扬。金灯峡的夜晚看起来比白天更美丽，却比白天要危险万倍。

    半空中，灵湘子悬立在“白芦”上，紧皱眉头注视下方，半晌转身对旁边的灵石子低声道：“怪了，找不到楚曦，她好像不在这里。”

    “我经常来采金灯花，知道些详情。这里到了晚上便会奇怪地隔绝神识。你察觉不到楚曦的气息是正常的。我们凝神再找找。”灵石子道。

    李宏在后面悄悄扯灵石子的袖子：“师父，上面查没用，我们进去找。”

    “也好。”灵石子带着李宏翩然而下。

    甫一落地，便有种奇怪的感觉――立刻分不清东南西北，四面都是望不到边的金灯花。

    灵湘子忧心楚曦，撒腿便跑。

    灵石子把李宏推到身前，小声嘱咐道：“今天没带定魂珠，万万不可大意。”

    李宏点头答应，心里微微一暖。这个“师父”，好像还真有点关心自己的样子。

    三人分开金灯花丛朝里走。走不多时，李宏突地产生种感觉――在往错的方向走，应该是――他停住脚步，朝后指道：“师父师叔，我们走错方向了，应该朝那边走。”

    灵湘子蓦然回头，厉声喝道：“你怎么知道？”

    “我在这里待过一晚。”李宏平静地注视着灵湘子道。说罢不管她信不信，辨清方向掉头就走。

    白光一动，灵湘子的白芦拦住去路。

    “师妹且慢！宏儿炼的是《六灵咸仪诀》，先听他的。”灵石子叫道。

    灵湘子皱了皱眉头，撤开白芦，跟灵石子无声地交换了一个表情。

    李宏根本没注意。他闭目感应一会儿小跑起来，越跑越快。金灯花从耳旁唰唰掠过，金色花粉沾了满身。

    尖叫声传进三人耳中。

    前面金灯花丛中，楚曦簌簌发抖，捂住耳朵凄厉的一声接一声的尖叫。无数暗影围着她旋转，团团浓重黑雾裹着她，数不清的拉长变形的鬼爪不停朝她头上身上抓去。

    李宏大步冲上去，还没等他赶到楚曦身边，一道白影穿过黑雾光芒大放。白芦涨大到一丈有余，放出耀眼夺目的白光。黑雾鬼影发出吱吱呀呀的怪声，被白芦搅成一丝丝，纷纷从四面逃散。

    灵湘子冲过去把楚曦揽在怀里，惶急的大喊：“曦儿别怕，师父来了！”

    楚曦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倒在灵湘子怀里还是声声尖叫着。

    灵湘子心疼得直抽气，二话不说抱着楚曦跳上白芦。一溜白光迅疾逸去，眨眼去远。

    回到九朱峰之后，灵石子吁口气道：“再晚去片刻就危险了。楚曦这孩子就是好胜心太强。”

    李宏暗自松口气，只要及时就好。刚才他本想使出召灵术，没想到灵湘子用了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

    每回见到这个不讲理的女师叔便头大。只是看她这么紧张楚曦，不仅仅是一个徒儿这么简单。这里面莫非有什么隐情？

    李宏暗自思忖，忽然想起在青油观初见楚曦时闻到的那股淡淡清香正是九朱红花“忘忧蝶”的味道。可是那时楚曦还未拜入九离门呢！

    “忘忧蝶”只能在九朱峰培植，移种到九离洞天别处都会枯死，是师父灵石子的心爱宝贝。所提炼的香精清幽淡雅，久久不散，随身涂抹不但味道好闻。据说在修炼的时候还有安定心神的作用。九紫峰灵湘子座下女弟子人人喜爱，经常遣人来摘，最近这个任务都是交给楚曦的。

    楚曦……灵湘子……师父灵石子……他们三人之间会不会有某种联系？灵石子谁都不假辞色，唯独有些畏惧灵湘子，也许说畏惧过分了，应该是让着她。

    李宏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难道……楚曦是灵湘子跟灵石子悄悄养在山下的私生女？看向灵石子的眼神顿时古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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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五师兄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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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楼里静悄悄的。兄弟俩一人一间书房，都在案头练字。

    李宏把笔搁在笔架上，拿起刚写完的这张纸放到嘴边吹了吹，心里很满意。如今大楷练得已有几分火候。写字嘛，只要能写得端正就行，主要是多认几个字。修炼最重要，何必把时间花在追求字迹的完美上。

    十大张纸已经写完，今天练字功课到此结束。他把毛笔放在笔洗里荡了荡，甩甩水在笔架上挂好。走到月洞门前朝对面看去。

    东书房里，楚雄黑脸通红，脑门上满是汗珠。身子挺得笔直，手腕僵直地戳出去，小小的毛笔在手里仿佛千斤重，姿势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好不容易写完一个字，只听啪嗒一声，脑门上的汗珠掉在刚写完的大字上，立时晕开。楚雄把笔一掷，手忙脚乱就用袖子去擦，越擦越乱。最后白纸污了大片，连半边袖子都乌漆麻黑。顿时傻眼。

    他气咻咻的把污了的白纸团成一团望地上一扔，又扯过一张白纸，找来找去却没找到先前掷到地上的笔。只听得他大喊一声：“练什么破字哇！”冲出门便对着门前一株大树拳打脚踢。可怜的大树左右前后乱晃，叶子哗啦啦急雨般掉落。

    李宏莞尔，走上前拉住他道：“别跟树闹别扭了。先吃晚饭，吃完了再写不迟。”

    听到吃饭，楚雄眼睛一亮。

    两人下了山顶，说说笑笑间，灿烂的“忘忧蝶”圃近在眼前。穿过朱红花海，后面就是饭厅。

    饭厅很大，共有五排极长的长木桌，每张足可坐上百人。只是今天来吃饭的弟子格外少，新入门弟子更是一个不在——大约都在勤奋练功。偌大饭厅里稀稀拉拉只坐了十来人。大师兄楚明和二师兄楚秋也都不在，但是最靠前的桌子上居然坐着五师兄楚钢。

    直到现在统共见这个五师兄不超过三回。楚钢本来就是个武狂，听说练功非常勤奋，还时常去别峰找别脉弟子比试，二师兄楚秋曾酸溜溜的说他是怕被新师弟们追上。虽说见的次数少，但李宏对他印象颇不赖。楚钢为人耿直，有什么说什么？红脸膛，身高八尺有余，跟进门后胖大了一整圈的楚雄一见投缘。两人都是壮汉，站在一起绝对相映成趣。

    楚钢跳到楚雄面前拉着他就道：“老七，听说你最近进步很快，怎么样，先跟师兄打一架？”想想更是迫不及待，边卷袖子边道：“来来来，干脆就现在！先打再吃饭！”

    楚雄顿时愁眉苦脸：“不打行不行？我肚子饿。”

    “饿什么饿，先打先打！”楚钢说着便动手了，嘴里大喝：“老七小心！”并不祭法宝，隔着丈来远右拳直击楚雄胸口。拳头去势飞快，带出一溜火红的拳影，看上去就像同时击出十拳八拳，眨眼已是到了楚雄身前。

    楚雄没有闪避，拉开马步以硬碰硬，伸出右拳对准击来的拳头虎吼一声猛力击出。

    眼看两只拳头就要碰到一起，楚钢却硬生生脚步一挫，上半身后仰半尺，右拳唰的停顿在楚雄拳头前。他显然怕伤到楚雄。

    拳劲倒回，楚钢胸口一窒，动作慢了一拍。

    楚雄抓住机会身形一矮，以旋风扫堂腿朝楚钢下盘扫去。

    楚钢到底已是炼心初期修为，一息之间内息已经调匀，闪身飞起五尺，落地时足尖在楚雄另只小腿上轻轻一点。

    楚雄受力不过重心不稳，整个身子朝前滚倒。刚要翻身跳起，只听楚钢大喝：“老七小心！”抓住楚雄背心“嘿”的声将楚雄整个身子举起扔向饭厅对面。

    楚雄腾云驾雾般飞过长桌，直摔向对面墙壁，危急之中他扭腰大喝，人已转过身来，刚好如同壁虎般用双手双脚撑在墙面上。啪的声掉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楚钢嘿嘿一笑，闪身跳到楚雄身边，伸手拉起楚雄，帮他拍拍屁股上的灰，大笑道：“不错不错，确实很有进步！”

    楚雄虽没摔伤，可是双手双脚几乎扭脱节，疼得揉着腕子龇牙咧嘴，大叫：“不公平！等以后修炼法宝了再打个痛快！”

    “好！等你修炼了法宝，师兄天天找你打架。”楚钢放声长笑。

    李宏看到这里，微微一笑，心想五师兄这人倒也有趣，而且心不坏。

    正在这时，灵石子摇摇摆摆走进饭厅，眼睛一扫，所有情形便落在眼里。他也不多说，走到长桌尽头大咧咧坐下，朝李宏道：“老六，给我盛饭去。”

    李宏点点头，走进里面的小厅。

    小厅后面连着大厨房，厅里放着张大长桌，桌上摆着许多大青瓷缸，缸里各种菜肴，红红绿绿五花八门。桌子尽头放着一大摞干净的白磁盘。

    菜是自己拣爱吃的随便打。每天当厨师兄做的菜肴都不同，手艺很不错。楚雄一来便喜欢上这里的饭食，几乎每顿不落都要来吃。李宏也是如此。

    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刚刚做好，江南细粳，又糯又香。李宏盛了一碗，又装了些菜放在白磁盘里端给师父——灵石子吃的不多，许多时候只是过来饭厅里坐坐。

    他自己老实不客气的跟楚雄一人打了一大盆白饭，就着各式菜肴吃得极香。楚雄腮帮子高高鼓起，嘎吱嘎吱的声音很响。

    楚钢其实已经吃过了，见两个师弟吃得香，主动起身给他们打菜。重新坐下后，他伸长脖子朝灵石子低声道：“师父，两个师弟进益很快啊！想是火元丹之力吧？”说着咕咚咽了口声口水，看上去很羡慕的样子。

    灵石子拿起筷子咚的声敲在楚钢额头上，瞪起眼睛喝道：“你又打丹药的主意？听着老五，丹药服多了其实根基不稳，哪里及得上自己苦修得来的修为！以后少跟师父要灵丹，要也没有！”

    楚钢讪讪的，瞥向李宏和楚雄的时候，眼神还是很羡慕。他显然不相信灵石子的话。

    李宏苦笑，除了筑基之前服过一颗“补灵丹”外，到现在只在离火大阵里吃过辟谷丹。什么火元丹还是第一次听说。至于楚雄他也很清楚，到现在他也只是在筑基的时候服过一颗筑基丹，别的丹药一概没服过。

    听口气五师兄似乎经常向师父要灵丹？这里面有点文章啊。

    据他了解，灵丹各脉首座和长辈都卡得很紧，除了到某阶段提供弟子一些必需灵丹之外，平时根本不会随便给弟子灵丹来增长功力。灵石子应该也是如此。

    但显然楚钢还是不准备放弃，他嘿嘿低笑道：“师父，弟子又不是向您要灵丹。您老人家别急嘛。不过，弟子倒是有些门路，不如师父赞助点灵符吧。弟子保证换来丹药，多的就给师弟们。”他拍着胸脯极力保证，又担心别人听见，声音压得极低。不过对李宏楚雄二人倒不隐瞒，还投来一个眼神，仿佛在说，放心，少不了你们一份。

    灵石子朝四周看看，压低声音道：“不会有麻烦吧？”

    听师父意思松动，楚钢大喜，把胸脯拍得山响，低声道：“放心，师父准我一个假，我到山下去搞。嘿嘿！师父你还不知道吧！您老人家亲手绘制的灵符那个口碑……啧啧，仙宗那些小派散修谁不想多留几张在手里，换些灵丹不过小事。反正弟子绝对不会以大欺小，您老人家多多费心，绘些好的，尤其各种离火符、聚灵符，多多益善。不论搞到什么弟子都会分给师兄弟们的。”

    “这事我们私下说，先吃饭。”灵石子显是允了，不过却不愿当着李宏和楚雄的面再说下去。

    李宏恍然大悟，看来所谓的五师兄爱出门到别脉弟子那里去比武不单单是比武这么简单，他肯定还私下搞些小买卖，甚至还出门做买卖。

    仙宗九大派之所以屹立不倒，除了占据九大洞天福地、每门都有不传外之绝世功法外，再有就是各有绝活。道符就是其中一绝。每派擅长绘制的灵符各有所长。像九离门，最擅长玩火，传下的各种火符非常厉害。

    灵符分为低阶中阶高阶，低阶灵符慎功期弟子就能绘制，只是低阶灵符威力小。同样修为的弟子之间比试玩玩倒可，真正碰到金丹期以上的敌人便是鸡蛋碰石头，海量淹过去也没用。因此最实用最方便的就是金丹期修士绘制的中阶灵符。不但低阶弟子能用，用起来威力也不小。比如离火罩，以自身灵力引动后便会在身周形成一个真火罩防身，任谁靠近都会烧得焦头烂额，包括金丹期修为的修士。

    放眼整个修界，又有多少个金丹期修士，更别说元婴期合道期的大高手！因此中阶灵符给低阶弟子们防身再好不过。在外界那些小门小派中尤其吃香。

    绘制灵符不但要熟悉图形符箓，还要灌注灵力，越是高阶的灵符越是要灌注灵力多，一张复杂的灵符要耗费绘制者许多心神功力，也不是说绘就能绘的。李宏刚刚读过一本《道符入门》，对灵符开始有所了解，心下清楚，灵石子虽答应五师兄绘制些中阶灵符给他下山换灵丹，只怕为了这些灵符他要闭关好些天。这些灵符流到小门小派手里，每张都是至宝。换些灵丹说起来还是灵石子亏了。

    楚钢兴奋得脸发红，见李宏看他，他咧嘴一笑，低声凑过来道：“等师兄回山就找你们去。”手指捻捻，意思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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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楚曦的生日 上

    隔了一个月才再次见到楚曦。

    她消瘦许多，腰身越发纤细，整个人更是显得轻灵无比。远远见到李宏，她急忙跑上前；到了近前却不说话，小脸红得象苹果。俏生生的很惹人疼。

    李宏觉得有趣，笑道：“师妹不必介怀，都已经过去，你平安无事就行了。”

    楚曦红着脸裣衽一揖：“上次都怪我鲁莽。以后再也不会啦。你说的对，提升功力要看个人缘法，别人合适的自己并不一定合适。反正我以后有问题就向师兄请教。”说到这里她露出熟悉的顽皮笑容；“师兄到时可不许藏私哦。”

    “一定一定。”李宏呵呵直笑。

    楚曦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递过来：“送给你。算是谢礼吧。”

    “这是什么？”李宏拔开瓶塞，一股非常好闻的优雅香味传出，味道很熟悉。

    “就是忘忧蝶啦。”

    小玉瓶很精致，忘忧蝶香精透过莹白的玉瓶呈现出淡淡的朱红。看上去确实名贵漂亮。李宏笑着收进袖子里，道了声谢谢。

    楚曦说：“后天我生日，想请你和楚雄师兄一起到飞英涧去玩。去不去？”她偏着头，神色很期待。

    后天李宏并没什么事，不过跟一个美丽小姑娘结伴游玩，这……实在是生平第一次。脸有些发烧，他微微犹豫地道：“你师父知道么？她可是有点……”也不好说长道短，只得打住。

    “放心吧！我早就禀明师父啦。师父嘴里虽不说，但我知道她心里是感激你的。谁叫我是她老人家最心爱的徒儿呢？”楚曦嘻嘻笑起来，吐吐舌头做个鬼脸，阳光下，面容洁白粉嫩，可爱至极。

    李宏爽快答应，心里却开始琢磨，灵湘子师叔会感激自己？不冲过来骂死自己就已经很好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送了自己礼物，那么楚曦的生日，该送什么礼物给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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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天都在走神，脑子里不断琢磨礼物的问题。在小楼里四处翻看，李宏绝望地发现，仅有的私人物品居然只有楚曦昨天送的那瓶“忘忧蝶”！

    所有的东西都是九离门提供，书，笔墨纸砚，家具摆件，衣服鞋袜，被褥铺盖，吃的用的都是公中之物，讲的难听点，就连裤衩也是九离门提供。没有一样东西可算自己私人物品、能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楚曦的。

    吃过晚饭，李宏越发慌张起来。他几次三番对自己说，楚曦师妹肯定不看重生日礼物这些客套东西，不送就不送了。不过这话连他自己都搪塞不过去。

    神经大条的楚雄终于发现李宏的异样，待问清楚之后他也慌了：“不好！怎么把生日礼物这条忘记了！幸好大哥你提醒。你准备送什么？干脆……嘿嘿！算我一份，就说我们一起送的……”

    话没说完李宏就没好气的重重踢了下他的小腿，翻着眼睛道：“我要想出来送什么现在还会发急？”

    这话一出，小楼里紧张气氛更是弥漫，又冲到楼里各处一阵乱翻，最后还是绝望地发现没有任何合适的东西。

    “这该怎么办啊？”兄弟俩大眼对小眼。

    正绝望，外面响起一个大嗓门：“老六老七，你们在干嘛？五师兄来看你们啦。”话音刚落，楚钢跳下飞剑走进小楼。

    李宏赶紧让座。

    楚钢一个月不见踪影，今天居然找上门来，莫非？李宏眼睛一亮。

    楚钢开门见山的笑道：“这次下山走了一趟，收获着实不小。这里有两颗火元丹、两颗洗髓丹，都是好东西，最适合你们目前的修为用。拿着！”手一抬，抛来两只小玉瓶。

    李宏接过打开一看。火元丹朱红色，色泽艳丽，闻起来芳香扑鼻，有股火热的气息，在瓶底滴溜溜转动，煞是好看。想来对修炼《离火真经》的人绝对大有裨益。洗髓丹颜色淡黄，闻起来味道有点古怪，带股淡淡的臭味。

    楚钢吹了一小会工夫就站起来：“我还要去老八老九那里送灵丹。”跳到楚雄面前重重擂了下楚雄胸口：“下回找你打架！”说罢御剑飞起，长笑而去。

    李宏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林子上空，不觉微笑。五师兄做人爽快，没什么花花肠子，倒是很好相处。他郑重把两只小玉瓶收进怀里。

    楚雄眼巴巴地看着李宏，见他全都收起来不免发急：“我说大哥，你也分一颗给小弟我啊！”

    李宏嘿嘿一笑，掏出小瓶在他面前晃了晃再次揣好：“礼物有了！明天让楚曦师妹自己选，看她到底要哪种。剩下的才是我们哥俩的。”

    “哦。”楚雄摸摸脑袋，想想又嘀咕了：“五师兄大方，没想到你比五师兄更大方，万一楚曦师妹四颗全要，那可真心疼啊。”

    “心疼什么！反正礼物的问题终于解决了！”说罢不理楚雄，径直走回自己屋子关好大门。李宏心里美滋滋的想，五师兄及时雨啊。

    *******

    第二天一大早李宏就催着楚雄起来梳洗，早早到饭厅吃完早饭，便在三层阁前空地上候着。等了一会还不见楚曦，倒是被许多人看到他们哥俩奇怪的情形。

    时候不早，许多九朱峰弟子都起来了，三五成群经过，交头接耳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李宏平时低调，除了吃饭很少在人前出现，也很少跟师叔们的弟子打交道，见此情形越发后悔，早知道楚曦师妹到得这么晚应该再晚点出来才对。

    正不自在，天空出现一个小黑点，黑点越来越大，一艘“无翼船”飞过群山，朝九朱峰直飞过来。

    楚曦跳下“无翼船”开心地奔过来，咯咯娇笑道：“等久了吧！都怪楚烟师姐。她说要见别脉师兄就一定要好好打扮，结果磨蹭到现在。”

    大约因为生日的缘故，楚曦打扮得格外漂亮。一身轻纱白衣，外面罩了件银色对襟长衣。这件长衣李宏第一次见楚曦时就见她穿过，质地十分轻薄，半透明的银色，通体隐隐有五彩光芒流转，显得美丽非凡。那会并不清楚，可现在李宏明显感觉这件长衣上面有灵力流转。原来这件长衣竟是件法宝。

    山风吹来，这件法宝外衣光芒流转不定，四角翩翩飘起，露出底下玫红腰带和玫红色的小蛮靴。肌肤如玉，满头乌发迎风飘扬，头上戴着个极雅致的银色花枝图案发箍，楚曦实在丰姿出众。

    见李宏赞赏地打量她，她落落大方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娇声道：“师父给我的‘银月衣’，整个九离门只此一件哦，是法器级别的护身宝衣，漂亮吧？”

    “又献宝啦！还顺便出卖了师姐。”一只雪白柔夷伸过来，爱怜地摸摸楚曦头顶。

    “这是我三师姐楚烟，她跟我最好，今天我们一起去玩儿。”楚曦笑着拉过楚烟介绍。

    李宏楚雄上前见礼。

    这是位温柔敦厚的美丽姑娘，看上去不过十六七，但实际岁数想来肯定不止。容长脸，细眉凤目，说话温软有礼。楚曦出卖她，她也不恼。一看就知道是位好性子的姑娘。

    四人见礼毕，李宏从怀里掏出那两只小玉瓶：“师妹今天好日子，我和楚雄的一点小小礼物，师妹收着玩罢。”

    楚曦拔开瓶塞闻了闻，马上惊讶的咦了声：“火元丹和洗髓丹？这可是好东西。多谢两位师兄。”她很是开心，马上全部收进袖子。

    提升功力可是楚曦心心念念的事情，这份礼物果然对了她的脾气。李宏也自高兴。

    楚雄有些不舍，不过马上又无所谓了。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舍神情落在楚烟眼里。这位好脾气的姑娘笑着摸摸楚曦头发道：“你还真是不客气啊！说不定你两位师兄把师父给自己的丹药留下来当礼物送给你了。”

    “没有没有，这是我们别处搞来送给师妹的。师妹收着送人或是自己用都无妨。”李宏矢口否认，还悄悄拉拉楚雄的袖子。楚雄马上挺起胸膛。

    楚曦咯咯笑道：“那我就收下啦。时辰不早，我们走吧。对了，你们有跟灵石子师伯打过招呼么？”

    “当然。”李宏小小的撒了个谎。灵石子出门了，想打招呼也无从打起。

    四人说说笑笑走到“无翼船”旁，正准备跳上船去，一道白影飞速跑来。

    楚轩气喘吁吁拉住船帮，眼巴巴地说：“听说楚曦师妹今天好日子，要去飞英涧玩，我也一起去好么？”

    楚曦一愣，显是没想到楚轩这么厚脸皮，居然主动央求。她一向不喜楚轩，不假辞色，当即一口回绝：“不行，改天吧。”说罢笑嘻嘻催促李宏和楚雄登舟。

    楚轩脸色立刻阴沉下来。李宏懒得跟他废话，跳上“无翼船”。楚烟立刻手掐印诀催动：“无翼船”缓缓升上天空，掉头朝东面飞去。

    楚轩呆呆地迎头看着天空，突然呸了口掉头就走。

    李宏在上面看得很清楚，想想问楚曦道：“师妹为什么不让他一起来？”

    楚曦不屑地撇撇小嘴：“每次来你们这里他都跑来缠着人家说长道短，十句里倒有五句说你坏话。不喜欢这样的人。”

    说坏话？李宏想想心里也自不乐。梁子早就结下，如今虽然名为同门同脉亲师兄弟，可是情分极差，他还挑唆老九楚亮跟自己作对，搞的楚亮目下对自己不理不睬。现在居然还在楚曦面前说是非，真是小人！

    楚曦嘻嘻笑道：“理那种人做什么！我们自己开心就好。”

    “无翼船”越升越高，山风徐来，四望青山如洗，景色秀丽。心头那点阴影渐渐烟消云散。楚烟稳稳站在船头，手掐印诀衣袂飘飘地指挥船儿飞行方向，姿势说不出的雅致。李宏心里一动，笑问：“上回就是楚烟师姐送你去金灯峡的吧？”

    “无翼船”至少需要慎功初期的修为才能催动，楚曦根本没有这份功力。

    楚曦笑嘻嘻伸伸舌头：“上回怕师父怪师姐，还特地让师姐把那艘无翼船留在金灯峡里好撇清，没想到被你一眼看穿，嘘！秘密，千万别说出去啊。”她伸出一根莹白如玉的指头在嘴边做个手势。

    楚烟站在船头微微一笑，显是默认了。

    楚雄一直想说话可又插不上嘴，到了这时终于忍不住道：“楚曦，你不是说带了许多吃食，没看到啊？”

    楚曦哧哧一笑，顽皮地道：“天机不可泄露，待会你就知道啦。”

    楚雄满面狐疑。李宏一听楚雄只想到吃，先也自没好气，可是朝无翼船里四处瞄了瞄，便知道楚雄说的有理――船舱里空空如也。见小姑娘神秘，心里也是不禁痒痒的。

    说笑间，无翼船减慢速度，越来越低，擦着山头降落在一环幽幽山谷里。

    李宏四面一看，不禁叫道：“好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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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楚曦的生日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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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面青山环绕，一泓明镜般的小湖，倒映着湛蓝微红的天空。那水平静无波，绿得像块大宝石，清澈见底，可以看见底下细白的沙子。湖边围着圈雪白的细沙，再上去，便是落英阵阵的花木林。几声空山鸟鸣传来。此处仿若仙境。

    楚曦跳下小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显是陶醉极了。

    李宏诧异，正想发问，突然也闻到了。一股幽幽花香顺着微风飘来，醉人无比。

    “走！看琼花去。”楚曦拉起李宏的手就往前面跑。

    李宏猝不及防，感觉手心里温润柔软，不觉脸上微微发烧。

    往上跑出百步便进到一带峡谷中。耳边流水淙淙，一道小溪顺着山势缓缓流下，溪水里飘着许多洁白落英，在清澈的水面上微微打着旋儿。鼻边的花香越发浓重，似乎还掺杂着身边楚曦的“忘忧蝶”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熏然欲醉。

    眼前忽而一亮。

    一道飞瀑从山顶飞流而下，溅珠吐玉，落在下面一泓深潭里。潭边长满许多艳丽的白色大花。这花如同绣球，却比绣球美丽千百倍，阔大的绿叶托着朵朵海碗般大的重瓣白花。花瓣洁白如玉，没有半点杂色，乍眼看去如同白玉雕就、蝴蝶簇成。馥郁的花香浓重芬芳，沾衣扑鼻。

    楚曦欢呼一声，跑进花丛，咯咯笑着张开双臂娇呼：“这就是传说中的琼花，我终于看到啦。”

    看她陶醉的样子李宏心里渐渐有数――这女孩儿爱花。无论是九朱峰的忘忧蝶，还是这里的琼花，想来都是她的心头好。

    落英漫天飞舞，楚曦纤弱苗条的翩翩身影如同银蝶般在雪白的琼花丛里穿进穿出，一直咯咯娇笑，偶尔回头，黑色的明亮眼睛如同月牙儿般弯弯的。

    天地灵气钟情的女孩儿啊！简直如同堕入凡间的花仙精灵。一时之间李宏也分不清，到底是在看花，还是在看人。

    晌午时分，楚曦捧着大捧琼花心满意足走出飞英涧。

    无翼船边，四人席地而坐。李宏和楚雄目瞪口呆地看着楚曦从一个银色的小袋子里变戏法一样样往外掏东西，小碗，小巧的银筷子，精致的小玉杯，小盒子装满各色点心吃食，小酒瓶，最后居然从那个只有书本一半大小的小袋子里硬是拽出只烧鸡。她最后拍拍袋子笑嘻嘻道：“没啦！我们开饭。”

    李宏不觉伸手去摸那只袋子。小小的软软的，仿佛银丝线织就，看上去怎么都不可能装下那么多东西。

    楚曦微笑：“师父的灵犀袋，我借用的。别看它小，可以装一箩筐东西。”

    楚雄啧啧称奇，惊奇无比。

    楚烟笑道：“这个灵犀袋不算装东西多的，掌门师伯有个乾坤袋，可以装下一座楼那么多的东西，前提是――你得有元婴期修为。还是我们师父这个灵犀袋更方便，任何人都可以用。”

    楚曦把吃食摆好，又给大家倒满酒，自己先举杯道：“今天我生辰，有师姐师兄你们陪我出来玩，真是开心。”她抿口酒，满意地长吁口气，眼睛又如同月牙儿般快活地眯起来。

    真是一个爽朗天真的可爱女孩。李宏微笑，惬意地伸开双腿，举起酒杯慢慢抿着。这酒有股淡淡的花香，十分好喝。

    天空湛蓝微红，四面青山翠绿欲滴，风里传来阵阵馥郁的琼花香，眼前还有两位美丽的女孩儿。好兄弟楚雄高兴得黑脸微红，一直嘿嘿笑着。如此舒怀，真想大声吆喝两句。

    李家洼的苦难日子渐渐远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劳作，动荡不安的凄惨岁月，地狱般的烧山大火，吃不饱穿不暖，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只是……一张凄苦的美丽脸庞跳出脑海……

    直到返程，李宏一直沉默不语。

    楚曦以为他不高兴，嘟起小嘴道：“是不是觉得回去太早？对不住啊楚宏师兄，师父说让我早些回去祭拜爹娘。”楚曦神色黯然，渐渐泫然欲滴：“爹娘在我懂事前就去世。我只见过他们的画像，已经没印象了。从小跟着伯父伯母长大，他们和族人都对我很不在意，经常有一顿没一顿的。师父其实是我堂高祖。有次回去的时候看到我，说我有仙根，说好十二岁的时候收我作徒弟。这以后我们林家人才不敢小看我这个孤儿，师父是我这世上最亲的亲人。可惜爹娘没有活着看到我拜入九离门的这一天。”两滴清澈的泪水溢过她长长的睫毛，扑簌簌掉在银色衣襟上慢慢滑下。

    李宏一呆，想到自己曾经怀疑她是灵石子和灵湘子的私生女，暗骂自己荒唐！

    这样一个小小年纪、看上去非常天真爽朗的女孩儿，原来身世这么可怜。想来在爹娘去世后，有段日子她过的很不好。李宏暗暗为她难过。

    楚曦握紧粉白的拳头，大声道：“我一定要好好修炼，将来当个师父那样大本事的女仙，哼，让那些对我不服的族人好好看看我的本事，让他们将来想来巴结我都不能够！”

    这话很有些孩子气，楚烟听了扑哧一笑。楚曦想想也有些不好意思，展颜微笑了。刚才的沉闷烟消云散。

    原来她是为了这个原因拼命苦修，还不要命地跑去金灯峡。李宏真的对楚曦刮目相看了。

    众人尽欢而散。

    天色渐暗，李宏和楚雄肚子还很饱，也不想再去饭厅吃晚饭，绕过灵石子的三层阁准备回自己住处。

    头顶传来灵石子的声音。他从窗口探出头来，大声道：“你们俩上来一下。”

    灵石子回来了。

    李宏和楚雄走进三层阁。灵石子的起居室在二楼，早是走惯了的，顺着后面楼梯走进起居室，李宏顿时有些奇怪。只见楚轩脸色阴沉地站在灵石子跟前，而灵石子看起来则有些恼怒似的。

    “请问师父有何吩咐？”

    灵石子咳嗽一声，仿佛不知从何说起，半晌才道：“老六，你从我手里得到过几颗灵丹？老七你呢？”

    李宏莫名其妙：“师父哪有给过我们灵丹！只有昨天五师兄给我和老七送来两颗火元丹和两颗洗髓丹，不过刚才我们已经送给楚曦师妹，现在手上半颗也没有。”

    “对啊。”楚雄也是满面不解。

    “老八你可听真了。师父跟你说得很清楚你就是不信，眼下你信了吧？你六师兄七师兄刚从外面回来，你总不会觉得师父跟他们串通骗你。”灵石子满脸无奈：“你这孩子，我说了又说你就是不信，性子执拗。唉。”

    李宏不禁和楚雄对望一眼，楚轩这是在闹哪出？

    楚轩俊秀的脸上阴沉得滴出水来，看到李宏二人更是眼里冒火，嘴里不依不饶的说：“我不信。五师兄说师父另外给过他们火元丹，难道五师兄会说谎？师父你偏心认了就是，弟子不敢责怪师父。”

    “你！”灵石子怒气勃发，霍然站起：“好，我把老五叫来对质！我倒是要问问他，他哪只眼睛看到我私下给老六老七火元丹的！闹到现在还是个不够！”他从案头取出张传音符，微微一晃，一只小黄纸鸟出现，拍着翅膀飞出窗口。

    楚钢很快出现在二楼楼梯口。灵石子喝道：“老五你过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老人家私下悄悄给老六老七火元丹了？”

    楚钢一愣，有些讪讪的：“没给么？”

    “胡闹！”灵石子猛的一拍几案站起来道：“一个凭猜想空口说白话，一个听着没影的话跑来我这里闹半天！我老人家收的好徒弟！一个个毛没长硬就敢胡乱指责师父。我呸！怎么收了你们这些别扭东西！”

    楚钢很尴尬，红脸发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八你说！现在还有疑问么？还说师父偏心么？”灵石子指着楚轩喝道。

    “那他们两个为什么功力增长这么快？难道不是师父你偏心私下给了他们灵丹？”楚轩愤愤道。

    楚钢吓了一跳，没想到新进门的八师弟这种话也敢说，脸色顿时很难看，显得后悔至极。

    李宏旁观到此已是明白。想来五师兄大约曾在楚轩面前无心提了一句，今天楚轩又被楚曦拒绝一起出游，满心嫉恨，居然跑到这里跟灵石子借题大闹。真是小人！

    灵石子气得脸发青，喝道：“听好了！我从来没有私下多给哪个徒弟哪怕一颗灵丹，哼！就算给也是我老人家自己的事！都下去！以后不要再到我面前来闹些捕风捉影的事！”

    楚轩临出门，还是狠狠瞪了眼李宏。李宏懒得理他，坦荡地朝尴尬得没地缝钻的楚钢拱手道：“师弟我先行一步。”便跟楚雄下楼。

    却听灵石子道：“老六你留下。”

    李宏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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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符术

    静室里只有师徒二人。只听灵石子问道：“这些天感觉怎么样？离火珠有异常么？”听起来颇为关心。

    李宏道：“多谢师父，离火珠并无异常。”口气一如平常，谈不上不恭敬，却也不是很亲热。

    灵石子道：“老七对你有成见，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当初你一脚把他踹下去，就别怪人家恨你。仙道艰深，修炼即是炼心。你以后还是要跟老七好好相处用心化解才是。”

    “知道了师父。”李宏抬头迅速扫了眼灵石子。

    灵石子正捻着胡须，这几句话倒像是出自真心，只是目下他显然在想别的事情，且留下自己肯定不是为了说这个。李宏低下头，静待下文。

    “你把《六灵咸仪诀》默下来给为师瞧瞧。”灵石子终于说出目的。大袖一挥，纸笔落在李宏面前。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

    难道《六灵咸仪诀》除了那本会自动传承的卷轴之外没有任何副本？

    不敢不从，李宏闭目想了会，《六灵咸仪诀》奇异的金字篇章历历在目，他扯过纸开始默写。

    先是入门筑基篇，只有一百来字，很快默完。总决第一篇要长些，大约三百来字。

    当他扯过第二张白纸开始默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脑海里一阵针刺般剧痛，过后他发现自己居然一个字都想不起来，无论如何默不出！可是放下笔闭上眼睛想到《六灵咸仪诀》第一篇口诀时，那篇金字却又历历在目。

    冷汗从额头滑落，李宏张口结舌，看着笔头的浓墨一滴滴滴在雪白的纸上。

    “怎么了？”灵石子问道。

    “弟子只能默出入门篇，后面的不知为何就是写不出来。”李宏硬着头皮说道。

    灵石子没有生气，也没有露出不信之色。他长叹一声道：“果真如此。看来三千年前那位师叔祖的记载一点没错。当初他也想记录副本，却无论如何写不出。三千年后依然如此！创下《六灵咸仪诀》的高人还不是一般的高明，这等禁制实在了不起。”他挥挥手又道：“罢了，你先回去。明天早点过来，卯时一定要到，为师要传你们符术。”

    李宏满头雾水走回自己的住处。到了小楼后他还是不信，拿过纸笔开始默写。入门篇可以默写出来，只是开始默写总决第一篇的时候又不行了。总是脑袋里一阵针刺的剧痛，痛完脑子里一片空白。无论如何想不起来一个字。只是如果不想写了，放下纸笔闭上眼睛，那些金字又一篇接一篇的跳出眼帘。

    《六灵咸仪诀》竟然如此神奇！这功法到底是谁留下的？据他所知，就连《离火真经》都无此灵异。难道说创下《六灵咸仪诀》的高人竟然比已经飞升仙界的祖师爷季连子都要厉害？那该是多大的神通，匪夷所思……李宏十分向往，想得呆了。

    一道红光从山腰拔地而起。

    九离峰乘仙阁二十八层，掌门居所。

    灵虚子听完道：“果真还是默写不下来。依你看还要继续那个计划么？”

    灵石子道：“继续肯定要继续，楚宏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入门篇已经到手。只是这样一来风险太大，我怕影响我们九离门的名声。所以一定要请掌门师兄示下。”他特地把掌门二字咬得很重。

    “《六灵咸仪诀》很不一般。这功法来历有点问题。你看会不会是……”灵虚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但有些话以他的地位却是不方便直说出来，即使对他最信任的灵石子也不能。

    “不可能！绝对不是！”灵石子显然明白灵虚子话里意思，斩钉截铁的道：“祖师爷珍而重之的功法又岂会跟魔宗妖人同源！虽然目下看不出楚宏修炼的是哪种灵力，但应该是灵力无疑。只要修炼的是灵力，便是我们仙宗的正道功法。”

    “话虽如此，三千年前那人闹出多大风波！我是担心又出一个这样的例子。”灵虚子有些忧心。

    “师兄，这些暂时先别考虑了，《六灵咸仪诀》的威力摆在那里。这是毫无疑问的。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实力！开始施行计划吧。只是，可能会有损我们九离门的名声，师兄你看……”灵石子停下话头。这件事非得掌门首肯才行，他一个人实在无法做主。

    “你估计会对本门声誉有多大影响？”

    “目前我也不知道。我会尽量做得隐秘些。”

    “只有如此了。你就做吧。门内的声音我来摆平。走一步看一步。如果被别派发觉，恐怕到时要委屈你。”灵虚子重重叹口气。

    “我愿承担一切后果，真出事，师兄你把我推出来便是。”灵石子声音发闷，面上没有半点兴奋之色。

    两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

    卯正时分，李宏、楚雄、楚轩、楚亮早早都来到三层阁三楼静室里。这里地方很大，整个楼面都是打通的，除了四张简单的矮几，空空荡荡别无他物。

    四人垂手而立，灵石子道：“今天开始为师教你们画符。都把《道符入门》背熟了吧？”

    李宏三人都应了声是。只有楚雄很不安，胆怯地朝灵石子看一眼胡乱点点头。

    灵石子知道楚雄并没细看书，也不点破，指着旁边的小几道：“一人一张坐下。上面已经放好朱砂和笔。你们谁来告诉我，这支笔跟寻常的笔有什么不同？”

    李宏拿起笔，发现这支笔跟寻常毛笔样式虽然一样，但笔身和笔尖上明显有灵力流转，就连制笔的毫毛看上去也跟寻常狼毫兔毫不同，紫红色，像是什么异兽的毫毛。

    刚想开口回答，就见楚轩抢着说道：“这种笔叫书符笔，是特制的，笔管内有简单符阵，可以凝聚灵力。制笔的毫毛最少必须用低阶灵兽的毫毛。这支书符笔是低阶灵兽“火鼠”的毫毛以及玉竹管制成。越是高阶的灵兽毫毛制成的书符笔越强大，画符事半功倍。听说还有用龙须的，是极品仙兽书符笔。如果神兽毫毛制成的书符笔就是神器，稀罕珍贵，也许只有仙界才有。”

    “很好，老八说的不错。书符笔必须用灵兽的毛发制成，越高阶的灵兽书符笔就越是强大。虽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可也须小心一点――没有金刚钻就别揽那份瓷器活，要小心反噬。一定要到了何种修为才用哪种书符笔，不然绘制灵符的时候后力不继，把你全身灵力吸干可不是好玩的。”灵石子嘿嘿一笑，又问道：“那么朱砂呢？谁能告诉我绘符的朱砂有何讲究？”

    面前几案上已经放好一碟研制好的朱砂，通红、颜色鲜亮好看的水样东西。李宏蘸了点在指头上细细一捻，发现里面还有些晶亮的细碎粉末。刚想张嘴，只听楚轩又抢在他前面道：“除了朱砂，里面还添加了碎玉粉，也是为了凝聚灵力不散。”说完还特意耀武扬威的瞟了眼李宏。

    李宏好笑，你喜欢出风头那你就说个够吧。他索性低下头，不去看楚轩。

    “很好，老八很用功，这样才是我老人家的好弟子嘛。”灵石子夸道。

    楚轩掩饰不住的露出得意之色。

    灵石子又问道：“现在谁来告诉我道符分阶？”

    话音刚落，还是楚轩抢着答道：“道符分灵符、仙符和神符，仙符神符是神仙所用，我辈无力。一般说的道符都是指灵符，灵符分为低阶、中阶和高阶三种，在这三种之上，仙符之下，还有一种非常厉害的禁制灵符。传说这种禁制灵符毁天灭地威力强大，不过现在凡间能绘制的人几乎没有，因为这是由接近飞升的合道期大高手绘制的。已经近千年修界没人飞升，故而现在即使有禁制灵符留存也是千年以前的前辈高人留下。传说昆仑就有十二道禁制灵符，是昆仑镇派之宝，由昆仑开山祖师金母亲手绘制。”

    灵石子捻须笑道：“老八说的很对。这十二道‘碧灵符’也可说是我们仙宗镇宗之宝，威力非凡，我想就连仙人下凡也不敢小觑。不过嘛，还是那句话，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有什么能力绘什么符、用什么符。就比如说这种禁制灵符吧！以为师金丹后期的修为都用不了，如果一定要用的话下场就是一个字――死！引动时所耗灵力太大，活活把我老人家抽干也不一定能发动。好啦！闲话说到这里。现在你们拿起笔，试着绘制你们今生第一张灵符。当然，肯定是废品――不到慎功前期是不可能成功绘制一张哪怕低阶灵符的，现在只是练习。打开《道符入门》，照着‘驱鬼符’图形绘制。记住，先绘符胆，再绘符腹，最后才是符脚。次序绝不能错。”

    李宏依言打开书，对着“驱鬼符”开始照葫芦画瓢。只是心里一直不解，怎么忽然之间楚轩懂得那么多？他说的那些这本《道符入门》上根本没有。谁给他开了小灶？应该不是师父，灵石子才刚回来。那么会是谁？李宏边画符边想这个问题，越想越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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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打架

    现在所学的符只是低阶灵符，对修士几乎没什么用处，就是“驱鬼符”、“镇宅符”、“金光护身符”、“祛疾符”、“神行符”等几种。

    这些符在修士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对凡人却是大大有用。

    比如“驱鬼符”可以驱除厉鬼；“镇宅符”可以赶走不利家宅作祟的阴灵妖物；“金光护身符”可以在关键时候放出正气金光赶走妖鬼；“祛疾符”烧化后喝下便能消除疾病；“神行符”贴在腿上行走千百里可以不累。这些全是正宗玄门道符，而且必须由慎功期以上修士灌注灵力绘制才能真正有效。他们目前功力不够，不过是学习绘法。

    所谓一通百通，学习这些低阶符法是为日后绘制真正对修士有用的中阶灵符打好基础。李宏想到一条，如果学会这些正宗玄门灵符绘法，以后到凡间行走，衣食自然无忧。随便拿出一张说不定便可换千百两银子――这个想法只敢藏在心底，如果被灵石子知道他只有这点出息，肯定大大的嗤之以鼻。

    有了满脑子花花银子作祟，李宏学起来分外勤快。画几张蚯蚓般的图形嘛，一点不难。他很快把这些低阶灵符图形牢牢记下。

    但是对楚雄来说画符就难得要命。他本来就不喜欢拿笔写字，何况画些奇怪的、记不住的歪歪扭扭的图形。为此苦恼万分。

    李宏见他不开窍，拿出激励自己的办法，笑道：“你想啊！学会这些低阶灵符。虽然对我们没什么大用，但是每一张拿到凡间可以换许多白花花的银子。为了银子，你要努力。”

    于是楚雄一边对着符书念叨：“银子……白花花的银子……”一边皱眉龇牙的别别扭扭照书画符。

    李宏走到他身边看了会，忍不住指着镇宅符其中一道曲线道：“这里太斜了，应该是直的。”

    楚雄虎吼一声把笔扔了，抱头蹲在地上大喊大叫：“我恨画符！完了完了，没法交功课，要被师父罚了！”

    李宏把他拉起：“算了，先去吃早饭。吃完早饭还有点时间，我帮你想想办法。”

    楚雄愁眉苦脸，破天荒第一次说：“我不想吃饭。”

    李宏好说歹说，总算劝得他挪动步子。两人朝饭厅走去。

    如今九朱峰新进弟子陆续出关，许多人会来吃饭。有时去得晚饭菜便会被打光。饭厅倒是比刚进门那会热闹许多。

    李宏来的时间久了，也自清楚九朱峰一些不成文的规定。原来那些当厨、管库房和洒扫的弟子都是师叔师伯们座下弟子轮流值勤。一般都是一位师叔名下弟子负责一项一个月，一个月后换别的师叔座下弟子。因此九朱峰弟子几乎人人都要轮做杂役――除了首座弟子。

    成为首座弟子是很荣耀的事情。下任首座基本在他们中间产生，地位较高，除了到别脉送信等一些轻松体面的活，什么都不用干。正因为如此也有麻烦。有些师叔师伯们的弟子不服气，便不爱搭理他们，冷眼旁观，出点差错就风言风语讥讽。百样米养百样人，各色人等皆有。

    李宏和虎着脸的楚雄迈进饭厅，里面已经坐了不下三百人。见李宏楚雄进来，有殷勤的便招呼：“师兄早上好。”也有人冷冷哼了声把头转过去，只当没看见。

    李宏见到笑脸的自然笑脸相迎，神色冷漠的也不去贴人家的冷脸，在各色复杂眼神中一直走到尽头小厅里。

    当厨师兄见他俩进来，站起来招呼：“两位师弟来了，还有点馒头和面条，呵呵，再晚点我们就要收拾了。”

    李宏笑着寒暄几句，动手把最后一个大瓷缸里的面条盛到大碗里，又拿了好几个馒头放在盘子里，盘子叠在大碗上朝外端。

    刚转身便碰到一个人。“乓啷”一声，本来就放得不稳的盘子碰到地上摔得粉碎，几只馒头骨碌碌滚出老远。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着呵欠道：“不长眼睛！活该！”

    是楚轩。他看也不看李宏，还伸手推他一把，冷哼道：“好狗不挡道，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捡馒头？晾你掉地上的东西也会往嘴里放，真是土包子！”

    李宏喝道：“我是你师兄，有这么对师兄说话的？”

    楚轩冷笑：“你算我哪门子的师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懒得跟你扯。”他手指当厨师兄，喝道：“你，给我搞点粥，再来点精致小菜。”见当厨师兄站着不动，他瞪起眼睛：“听到没有！我是首座弟子，还不放聪明点。快去！”

    这位胖胖的当厨师兄不敢惹事，嘟囔两句转身朝里面厨房走去。

    李宏心想此刻人多，还是先忍一时吧。见几个馒头还在地上，习惯使然，实在不忍浪费，伸手去捡。捡一个放一个进怀里，捡到最后一个时，有人更快一步抢先把那馒头捡起来，用力一捏，成了连皮带馅乱糟糟的一团。

    只听一声大喝：“兔崽子真不是东西！”啪的一声，碎肉馒头重重砸在楚轩脸上。

    楚轩“哎唷”大叫，捂着脸跳起来大骂：“死狗熊，你竟敢动手！看小爷我怎么教训你。”抓起只大瓷缸劈头朝楚雄扔过去。

    楚雄灵巧一闪。瓷缸正中对面墙壁，砸得粉碎。碎片天花乱坠四散溅开。

    地方狭小，李宏不及躲闪，尖利的碎片划过脸颊，带出几道深深的血口。脸上火辣辣的痛，伸手一摸满是血，顿时大怒。

    他吼道：“王八蛋！有种跟老子到外面去打！”

    有人比他更怒动作更快。话未说完楚雄嗖的声蹿了过去，对准楚轩脑袋就是一拳。楚轩飞身后退，抓起长桌头前的大瓷缸抡圆了就往楚雄身上砸。楚雄飞起一脚，乓啷一声，大瓷缸被踢得只剩边框攥在楚轩手里。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在小厅里大打出手，桌子瓷缸砸了一地。楚雄越打越精神，李宏发现自己居然插不上手。

    “嗷”的一声惨嚎。楚雄一拳砸在楚轩鼻子上，鼻血开花飞溅。楚轩脚下踉跄，又狠狠挨了几拳。

    李宏看得直乐。楚雄为了画符一直憋着火，如今算找到出气的地方了……冷眼旁观也不插手，巴不得楚雄多揍他几下。

    忽听人声嘈杂，回头一看，小厅门前围满了人，好事的纷纷乱叫：“打起来了！首座徒弟们自己打起来了！”有人嘿嘿的一个劲冷笑。

    顿时提醒李宏，这下糟了！想到灵石子的黑脸，李宏也自头皮发麻。他赶紧上前去拉，嘴里叫道：“住手！都别打了！”

    楚轩疯子似的乱吼乱叫：“滚开！”飞起一脚踢向李宏。

    李宏只得闪开，还想冲上去拉架，有人飞身进来紧紧攥住他的胳膊，冷冷道：“老六，你拉偏架怕是不好吧。”

    李宏用力一挣居然没挣开，回头一看，只见二师兄楚秋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右手紧紧攥着他的胳膊。

    李宏分辨：“二师兄放手，我没有拉偏架。我是去拉开他们。”

    “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谁不知道你跟老七一直合伙欺负老八。”楚秋转头问外面那些弟子：“大伙都看到了是吧？”

    弟子们大部分没吭声，但也有几人大声起哄：“对！楚宏就是拉偏架，我呸！”

    “你！”李宏气急，一股内息突然顺着手臂直冲指尖，弹向楚秋。

    楚秋猝不及防，李宏的内息直窜进手，顺着经脉汹汹冲上，顿时半边身体酸麻，不由自主垂下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十分难看。

    李宏哪里知道他吃了暗亏，见他突然垂手还当他良心发现，不及细想直冲到楚轩和楚雄中间，猛力将两人从中推开：“别打了！”

    “滚开！”

    “别拦着我，今天要揍死这王八蛋！”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让他们打！打死算数！”灵石子出现在饭厅门口。

    众人赶紧让开道。灵石子气得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快步走过来瞪起黄眼珠子大喝：“你们打啊！继续朝死里打！真是给我老人家长脸！”

    鸦雀无声。

    ********

    三层阁里，灵石子气得手都在哆嗦。

    楚雄老老实实低着头，衣服撕破，眉框上老大块乌青，嘴唇破了条口子。楚轩比他更惨，鼻血流个不停――鼻骨折了，整个鼻子歪得不成样子，疼得浑身哆嗦直冒冷汗。

    心里虽暗暗称快，可是想到楚雄李宏就发急了，他撩起衣摆跪到地上：“师父，都是弟子的错，弟子没有管好两位师弟。请师父责罚。”

    “就是你挑唆的，现在还装什么好师兄样！”楚轩叫道。大概牵动伤口，嘶嘶的直抽冷气。

    “师父，这事确实是老六不对，前面我看到老六拉偏架，而且是老六先骂老八，老七才在他挑唆下忍不住动手。很多在场弟子可以证明我所言不虚。”楚秋说。他看起来神色恭谨，说话慢条斯理貌似公正，可他说的根本不是事实！

    李宏刚想辩解，突然发觉这样正中楚秋的圈套。如果自己撇清，楚雄恐怕麻烦，干脆扛下来算了。他大声道：“确实是弟子的错，请师父责罚！”

    听到这里，灵石子倒似平静下来。他眼珠子一转，冷冷道：“老六禁足一个月，不准出住处。老七，罚你画一百张符，一丝不准错。还有你老二，回去抄十遍《道德经》，抄的时候好好想想为什么让你抄经书。哼，当我老人家白痴好糊弄么？都回去。老八留下。”

    李宏听了几乎惊呆，灵石子居然明察秋毫啊。

    楚秋脸色一下子难看下来。他不敢辩解，道声是，低头走出去。

    走出三层阁，楚秋冷冷哼了声，看也不看李宏二人，一甩大袖扬长而去。

    李宏看着他的背影不觉发怔。这位二师兄，刚进门时看着还好，相待还算和气。什么时候突然变了？他为什么要针对自己？这事实在费解。

    正**，楚雄拉拉他的袖子，小声道：“对不起，都怪我冲动。”

    “没事，回去再说。”知道灵石子耳目灵便，李宏不好多说什么。刚行得几步，只听三层阁里传来一声惨叫：“啊――疼死我了！”

    灵石子骂骂咧咧的声音很响：“你还知道疼啊！你不是很喜欢打架？这点疼就受不了？下回要是卸掉你胳膊大腿怎么办？”接着楚轩又是一声长长的惨叫，听得李宏寒毛直竖。楚雄脸上的笑模样已是憋不住。

    他们都清楚，灵石子肯定在“重手”帮楚轩正鼻骨，所以他才叫得这么惨。两人对视一眼赶紧溜，一口气跑回小楼，忍不住相视放声大笑，直笑到眼泪都出来了还是止不住。

    李宏不禁暗想，灵石子这人有时候还是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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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无间 上

    禁足没几天，小楼来了位客人。楚曦提着个大食盒来看他们。

    她打开盒盖，把里面东西向外拿，嘴里不停地数落：“你们真是的，那种人理他做什么！越把他当回事他越猖狂。离那种人远些才是。我知道禁足最难受。上回被师父罚面壁一个月，差点闷死我。怕师兄你难过，特地做了许多点心。试试我的手艺吧。”

    李宏听着她絮絮叨叨碎碎念有些好笑，但心里也自暖暖的感动。他走到桌子近前仔细打量那些点心。红红绿绿的放了满满一桌子，看了许久也不知道名目，随便打开只竹盒，里面是绿粉糕样的半透明小块，看上去颜色雅致，试吃一块，香香甜甜极是好味。

    他心里已是有数，笑道：“真是你做的？”

    “当然！”楚曦撅起小嘴：“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这个小练功狂。虽然有这份心只怕没这个巧手，肯定不是你吧？”李宏打趣道。

    楚曦的小脸渐渐蒙上层红霞，嘟囔道：“就你聪明！好吧！这些是我在楚烟师姐指导下做的。怎样，难道不能算我做的？”

    李宏肚子里暗笑，指导？只怕是捣乱吧？他并不点穿，笑道：“难得你来，多玩会再回去。”

    “好啊！”楚曦眼睛一亮：“正有功课想向师兄请教。”

    李宏楚雄二人对看一眼，嘴里香甜的点心开始发苦。果然，只见那张漂亮的小嘴一开一合，滔滔不绝正儿八经问起练功琐事。

    直到李宏脑子所有认知被她掏空，楚曦才心满意足提起食盒：“我还要采忘忧蝶，你们就别送啦。以后记得啊！狗咬人人难道还要咬还狗么？离疯狗远些。”她嘻嘻一笑，伸伸舌头做个鬼脸，踏出门去。纤细的白色身影飘然消失在山林小道上。

    李宏擦擦额头上被逼出来的热汗，道：“楚曦师妹人虽好，就是太好奇太用功。”

    楚雄猛点头，满嘴巴的点心，说话含糊不清：“不过要是多送点这么好吃的点心来，我倒是不反对她常来，反正她向你又不是向我请教，嘿嘿！我乐得有好东西吃。”

    李宏一拍他的脖颈：“你就记得吃。”

    兄弟两人一顿香甜大嚼，美滋滋的觉得其实被罚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等到楚雄画符的时候便又开始大骂楚轩。

    ********

    林中空地里，李宏盘腿趺坐，沉浸在自己上丹田紫府里。五彩光团又大了几分，在黑暗的上丹田空间里像团明亮的灼灼火焰。中央那团裹着三魂七魄的先天精血越发鲜红，仔细看，表面隐隐开始分出泾渭。最中央，那个小小的明亮绿点仍然没有丝毫变化――那是离火珠。

    李宏吸完五彩光点，照例推动精血团表面。一个小小突起从光滑的鲜红色先天精血团表面刺出，推动外围的五彩光团相应部位也突起一条细丝。这根触须般的细丝越拉越长，在广阔的上丹田黑暗空间里飘荡，渐渐越伸越长，就在几乎要探出上丹田的时候才后力不继地缩回。李宏收回后，再次从先天精血团另一边刺出根细长的五彩触须。反复锻炼，直到筋疲力尽。

    接下来就是温养全身经脉。如今全身经脉已经凝练许多，又宽广了几分，导致那团分出的小五彩光球再次回至上丹田紫府时已经所剩无几。于是李宏换个地方，再次开始吸收那种五彩光点。

    这是他新近发现的秘密。以前吸收一次五彩光点后再吸收便没多少，一定要隔五个时辰以上才会再次出现。可是有次他无意当中发现，原来跟位置有关系。一个地方的五彩光点吸收完，不用等它们再次出现，只要换个远点的地方便可以再次吸收一批。这样一来不用干等着耗时间，修炼进度增加许多。这个发现让他振奋不已。

    反复多次后，李宏浑身舒爽地睁开眼睛。黑暗中，两道几乎有形有质的五彩光芒从他的眼里迸射出。

    他深吸口气，轻飘飘掠上树梢，再次回到林中空地老地方，开始练习召灵术。口诀已经十分熟练，随着喝声：“天兮地兮万物有灵，一气混沌赋予我形，天回地转神游太清，恶逆催鬼伏妖魔群。疾！”

    憧憧鬼影再次被召来。李宏特别留意，发现这次那个戴着高冠的修士鬼没有出现。

    不知为什么？他发现每次召来的厉鬼都会有所不同。大约是因为这些厉鬼阴灵时时到处游荡的缘故，而这回那个修士鬼正好不在附近。对于这点李宏并不是十分肯定。现在修炼基本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摸索。

    直到天空渐渐明亮李宏才收功，跑到屋子后面担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又跳进二楼窗口。

    楚雄也在修炼。如今他已筑基，修的是《离火真经》。一道道明亮的肉眼可见的红色光芒从体内十二经脉和奇经八脉里迸出，看上去身体里仿佛有熊熊火焰在燃烧。

    李宏看了会，悄悄走进自己卧房里躺下。

    ********

    每天修炼，日子过的很平静，一月禁足期很快就满了。期间李宏足不出户。大师兄楚明来过一次，他说师父下山去了。最近灵石子经常不在，众弟子也都习惯了。直到李宏禁足期满，灵石子才回山。

    再次见到楚轩，李宏发现他改变许多。见到他和楚雄虽不是笑脸相迎，至少人前还能淡淡的称声六师兄七师兄；灵石子讲道的时候，他侃侃而谈，显得恭谨而又勤奋，冷言冷语消失，看上去顺眼很多。

    李宏还是觉得有些古怪，心底不是不防着的。

    这天李宏跟楚雄到饭厅吃早饭，走到药林的时候，李宏耳目灵便，听到一些动静。他站住脚，伸手拉拉楚雄。

    前面飘来隐隐说话声。

    药林长有许多稀罕药材，很多都是几百年以上的奇珍。以前并不清楚它们的价值，后来才知道，这里的每棵药材拿到人间都是价值万金。因此灵石子立下规矩，本脉弟子无事不准来此。只有李宏楚雄哥俩住山顶，下去山腰的三层阁和饭厅等地，药林中间这条小路是必经之路，他们俩可以随便通行。

    这里本不该有人在。一大清早，是谁在药林里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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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无间 下

    感觉书还可以的话请收藏！谢谢！

    李宏朝楚雄打个手势，示意他原地站着别动，自己双足一点，轻飘飘拔地而起，半空中双脚钩住棵老萝，藏在茂密苍翠的绿叶里朝说话声传来方向悄悄探出头去。

    两个人正面对面小声说话。其中一人是二师兄楚秋，另一人则是楚轩。

    李宏更好奇了，侧耳细听。

    只听楚秋冷笑道：“很好，如今你是抽身事外了。”

    “不是这样说，二师兄，我只是怕麻烦。这件事我不准备进行下去了。”楚轩神色看来倒有几分诚恳。

    “少跟我来这套！他们是什么货色你难道不清楚？现在才害怕，已经太晚了。”

    “不是害怕，二师兄，你想啊！我们进门没多久，将来的事谁清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息事宁人算了。我不想再被师父责罚。”

    “随便你！将来被人欺负到头上，莫找我诉苦！哼！”楚秋说到这里大袖一甩，身形飘然拔起，眨眼消失。

    楚轩摇摇头，叹口气，也自下山而去。

    李宏跳下地，心里怔忡不定。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他们仿佛要进行一件什么事，楚秋准备按原计划做，楚轩却想罢手。还说到将来，跟将来何干？莫非……是针对我和楚雄？难道楚秋想对付我们，而楚轩真的改了，他想罢手？李宏的心不觉狂跳。

    李宏回至楚雄身边，把楚秋楚轩二人的对话原原本本说给他听，末了问道：“二弟，你看他们是什么意思？”现在他们俩在人后还是以大哥二弟相称。

    楚雄往地下狠狠吐口唾沫，握紧拳头道：“他们是想对付我们！老八现在想收手已经迟了，我才不买他的帐！我们要小心，老二不是好东西。”

    意见一致。李宏眉头皱了起来。

    楚雄摆摆手道：“算了大哥，这种小人懒得理，反正一切有师父和长辈们做主。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走，吃早饭去。说不定今天有鸡蛋。我好久没吃煎蛋了。”一说到吃，楚雄所有烦恼跑到九霄云外，眉飞色舞拉着李宏就跑。

    李宏想想也对。灵石子如今对自己和二弟挺好的。难道还怕他们搞鬼不成！想到这连脚步轻快起来，内息一息三转，双足一点已是轻飘飘纵过楚雄头顶，他大呼道：“比赛！看谁先到！”

    二人如同大鸟般拔地而起，越过树梢，闪电般朝山腰冲去。

    早饭并没有煎蛋。楚雄有些失望，但这并不妨碍他还是吃了一大海碗面条外加肉馅馒头无数。李宏也自吃得很香，正挑起一大筷子面条往嘴里送，有人在他身旁坐下，还低声招呼道：“六师兄。”一小碗粥搁在旁边，那人随即坐下。

    是楚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即便如今关系有所改善，依然是稀罕事。

    李宏微笑道：“是八师弟啊！今天起得倒早。”心里一动，故意很有深意地看楚轩一眼。

    楚轩面上一凛，眼珠子一转低声道：“六师兄别误会。”

    “误会？呵呵，八师弟打哑谜，却也难猜。”李宏呵呵笑着继续挑起面条往嘴里送，心底踌躇，要不要试探一下？只是这里人多嘴杂。

    正这么想，只听楚轩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待会在枫树林里等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李宏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将最后一筷子面条挑进嘴里，擦擦嘴大声招呼楚雄：“老七，我吃饱了。”

    在枫树林里等了没多长时间，楚轩匆匆而来，欲言又止，仿佛很难开口。

    李宏越发好奇。终于楚轩迟疑地道：“你们俩要小心些，二师兄要对付你们。”

    这句话有点意思，果然证明了先前所想。李宏却反问道：“从何说起？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楚轩道：“信不信由你。反正话我也说了，你们自求多福吧。”他转身准备走。

    “慢着！”李宏道：“你把话说清楚，不然……”

    “不然你会去告诉师父是么？无凭无据，谁会信你！反正我肯定不会作证。上次因为你们两个，二师兄被师父罚抄《道德经》，丢脸丢到姥姥家。自那以后师父对二师兄再没个好脸色。二师兄发誓说一定要对付你们两个，本来找我联手，我实在不愿惹事。言尽于此，你们自己小心。”楚轩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

    看着这道远去的背影，李宏沉思了，心里实是吃不准，到底楚轩说的是真是假？

    楚雄哼了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都不是好东西，大哥，不用理他们。”

    “只有以不变应万变了。”李宏道。在猜不透谁是红脸谁是白脸的情况下，这是最好的办法。凭心而论，他根本不信任楚轩。

    *******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无波。师父灵石子时常出门，兄弟二人白天练字画符，晚上还要修炼。功课排得满满的，除了吃饭的时候去饭厅，几乎不与别人有私交。除了楚明以大师兄身份过来巡视一二外，没人踏足山顶小楼。

    这天午正时分，李宏和楚雄照例到饭厅吃饭，大师兄楚明匆匆走进来，看到李宏楚雄眼睛一亮，招手道：“果然在这里。老六老七你们出来。”

    走出饭厅，楚明道：“师父回来了，现正在九离峰，召你们两个过去见掌门师伯。”

    李宏一听灵石子召见，赶紧拱手道：“请大师兄带我们过去。”

    “好。”

    三人朝三层阁走去。

    刚走至三层阁前空地，楚轩满头是汗急匆匆跑过来，看到楚明就大叫：“太好了，大师兄快随我过去。老九走火入魔，师父不在九朱峰，我正急得要命！”

    楚明吓了一跳：“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回头嘱咐李宏楚雄嘱咐：“先等等，回头我再过来带你们。”

    楚轩朝李宏点点头算是招呼，跟上楚明便跑。

    李宏和楚雄左等右等，等了多半时辰也不见楚明返回。莫非楚亮走火入魔很严重？李宏便想过去看看，只是说实话，因为跟楚轩楚亮关系不太好的缘故，根本不知道他们俩住哪幢精舍，只隐隐记得好像是从这里往下走。这却十分难找。

    正想着要不要去找别人问问，头顶传来冷冷说话声：“上来！”

    竟是二师兄楚秋。他驾着艘“无翼船”在半空中，正低头冷冷看着他们俩，面色寒霜一般：“大师兄要照料老九，没空送你们过去，让我来送。”

    李宏心头突然闪过早前楚轩的警告，转头看二弟，见他也是一副怀疑神情。

    楚秋见二人犹豫，脸色更是难看，面容渐渐蒙上层青霜：“不想走？那我走了。哼，误事可别怪我！”说罢手掐印诀作势欲飞。

    李宏心念急转，艰难地堆出笑脸道：“二师兄误会了。那就有劳二师兄了。”足尖一点，纵上无翼船。楚雄见李宏飞上船，嘀咕两句跟着飞上来。

    楚秋冷冷道：“坐稳了，掉下去可别怪我！”

    无翼船越升越高，调转船头离开九朱峰。

    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楚秋稳稳站在船头，脸色淡然，手掐印诀指向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宏拉着船帮，心里不是不忐忑的。再看身旁二弟，脸上明摆着也是这种想法。两人无声地交换了个警惕的眼神。李宏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出所以然。

    飞了很久九离峰依然不见半点影子。李宏越发不安，刚想张口问，无翼船唰的在空中掉了个头，突然朝底下一座光秃秃的怪异山峰冲去。

    李宏急了，大喝道：“楚秋，你到底搞什么鬼！”

    山峰眨眼越来越近。一瞥间山腰似乎有个洞，洞口冒出古怪的红光。李宏来不及细看，刚想冲上船头揪住楚秋，就见楚秋冷冷一笑，闪电般祭出飞剑跳上去，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李宏惊得头皮发麻，他们可不会御剑！

    失去控制的无翼船直冲山腰。红光大盛，灼热火气直扑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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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可怕的火湖

    无翼船剧烈摇晃，随时会被甩出船体，李宏大叫：“二弟抓紧！”他蹲下身子，手指紧紧抠住船帮，大难临头的感觉涌上心头。

    灼热气息扑面而来，无翼船以惊人的速度嗖的声直飞入一个红通通的巨大洞口。

    温度遽然升高，空气中有股浓烈的臭鸡蛋味道。

    这是一个宽广的隧道般的火洞，到处都是蒸腾扭曲的红色。无翼船一头扑进洞口，船身飞快擦过洞壁火红色的岩石，船帮与岩石接触的地方急遽溅起大量炽热火花。

    船身嘎吱直颤，掉头撞向对面石壁，再次打着旋撞回来。整艘船在洞壁上下左右碰擦像是跳豆般转来转去，速度越来越快，随时会解体。

    李宏头昏眼花，脑袋里面嗡嗡直响。楚雄的声音似乎在很远的地方：“大哥这是哪里……”

    双手渐渐乏力，李宏觉得自己再也抓不住船帮了。就在这时无翼船忽然诡异的静止――碰撞眨眼消失。

    极动到极静，李宏五脏六腑都似乎从肚子里翻出来，一头撞向船底，眼前金星飞舞，鲜血从额头破口处汩汩流下。

    额头剧痛反而使他清醒了，他极力挣扎爬起身，急忙回身找楚雄。

    楚雄竟然不在无翼船里！李宏急得大吼：“二弟――”

    极目所见的地方到处都是火色，哪里有二弟的身影！

    脚下传来不祥的吱吱声。低头一看，坚硬无比的无翼船的船底居然在融化。船底渐渐发软，像黑油般荡漾，肉眼可见的黑色蒸汽正从脚下冒出，脚底板火辣辣的痛。抬脚一看，鞋底居然没了。

    他跳上高些的分隔板，朝四周看去，发现自己居然在一个巨大通红的火湖上空。

    这里看上去像是山腹里的一个巨大空间，到处都是火红色。远远的地方隐约可见火红色的岩石壁，那里上面似乎有些模糊不清的蜂窝般的小小洞口。这个巨大空间的中心就是脚底下的火湖，通红粘稠的熔岩就像滚开的开水般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慢慢流转。无翼船正朝这个烈焰熊熊的火湖湖面一点点降落。距离最多不超过十丈。

    李宏惊得手都在哆嗦，落下去绝对尸骨无存！

    “来人啊！”李宏手足无措地大叫。

    这里不知是什么地方，居然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声嘶力竭的嘶吼在回荡。

    “该死的他爷爷的来人啊！”李宏气得大骂。

    船底渐渐变红，在绝望的眼神里又沉下去三尺。

    绝不能就这样烧死！绝不能让楚秋那个混蛋的阴谋得逞！李宏闻到自己头发的焦味。他抬头朝头顶上看去。极高的高处洞顶有许多巨大的钟乳石般的石柱垂下来。想办法飞到那上面去？

    最大一根石柱看起来有三四十丈距离。李宏拼命回想自己最高曾飞到多少高……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三十丈！绝对跳不到这么高，如果再次落下只要有一点点偏差便会跌进火湖。

    不行，此路不通。

    目光又投向火湖边缘，他很快发现自己绝对跳不到那么远。这个巨大的火湖深陷地底，如同一个大碗的碗底，直径足有五六十丈，无论朝哪边跳都不可能跳那么远。

    船底越来越红，细细的小火苗在船底到处乱窜。李宏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却连跳都不敢跳起――无翼船到底还没解体，动作越大它向下沉得越快。

    等等……无翼船为什么没有直接落到火湖里？脑子里明光一闪，他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要点。

    船头！船头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

    他调匀内息，用最轻的动作轻轻跃上船头。脚底钻心的痛，皮肉被烧得吱吱作响。忍住剧痛仔细观察船头片刻，发现两块拼起来的船板明显中间缝隙比较大，他毫不犹豫伸指抠进去死命一拉。船板松动了。

    船体又下沉五尺。离火湖湖面只有十丈不到，咕嘟咕嘟熔岩开锅声越来越响。

    他极力不去想自己处境，再次伸指到缝隙里猛力一拉，喀啦声中，船板真的被拉起。用力太大，指头上顿时鲜血淋漓――船板拉开后果然露出无翼船里的机关。

    船头这里有上下两层船板，中间有个小空间，空间里有块尺来长的晶莹玉板。这玉板上应该刻了某种符阵，还在微微发光，只是光芒越来越黯――高温使得玉板正在融化。

    玉板是嵌在固定的槽子里的，李宏盯着玉板看了会，头皮发紧――拼了！

    无翼船短短时间内又沉下去两丈，现在离火湖湖面不到五丈，火苗越来越大――极耐高温极结实的看似金属一样的船板其实是种稀有木头。它们正在燃烧。

    李宏闭上眼睛，内息眨眼间一息四转流遍全身。他睁开眼睛定定神，毅然将玉板从槽子里抠出。无翼船猛地向下沉去。

    电光火石间，李宏已经把手里的玉板抛了出去，足尖在熊熊燃烧的船头上一点，整个身形拔起，如同流星赶月般直飞那块先抛出去的玉板。

    堪堪赶上，正好内息将尽，身体往下掉，李宏开声大喝，竭力伸出左腿，足尖正好点在玉板上。

    果然如他所料，玉板不但没沉下去，反而有股虚浮向上的浮力，堪堪把身体托起。借这一点之力，再次朝前飞扑出去。

    一丈，五尺，三尺，一尺！清晰地看到火湖的边缘，李宏大喝一声，身体探出，手指刚好够着坚硬的实体岩石。用力一抠，就地朝前栽去。

    左肩先着地，传来一股钻心剧痛，疼得他差点咬破舌头，但他大喜――身下是坚硬的岩石，终于离开那个该死的火湖了！

    朝后看去，无翼船刚好沉到火湖湖面，晃了几晃立刻解体，哧哧燃烧的碎片融入火湖。不远处，是那块救命的玉板。它依旧慢腾腾向火湖里飘落，没多久落在火湖湖面，玉板上微光闪了两闪，很快融成一般无二的火红岩浆。

    *****

    左胳膊软塌塌垂在身侧，痛得钻心，碰也不能碰，显是骨折了。李宏跌坐在地。

    总算脱险，他脑子里极力回想最后听到二弟声音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二弟千万不能有事！心底极度酸楚，一股直入肺腑的剧痛，顿时透不过气。相比起来，全身上下皮肉之痛简直不算什么。

    火湖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蓦地又是一股警兆直涌心头，他想也不想足尖一点。整个人飞速后退。

    火湖咕嘟声大响，中心部位居然越来越高，一道粗壮的岩浆喷泉从火湖中心部位冲天而起，越来越高。整个山腹空间愈发火热灼烫。

    退了又退，没多大工夫后背碰到灼热滚烫的岩石，李宏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退到洞底。蒸腾的火红热气中，他看到侧面高处似乎有个洞。他捂住左肩飞快朝那边掠去。

    果然是个洞口。足有十丈宽，依稀看得到外面的天光，显然就是进来时候的那个洞口。自己在低处，距离洞口约有二三十丈。

    双足接连在洞壁上直点，身形拔地而起，待他落到洞口处，转身朝下一看，不由倒吸口冷气。火湖中的熔岩喷泉几乎已经有自己站处的洞口这么高，岩浆不断朝外飞溅，哧哧大响，如同一支巨大的火树银花。

    楚雄到底在哪里？莫非是飞进来的时候从无翼船上掉下去了？肯定是这样。他极力不去想别的可怕可能，一溜烟沿着洞壁朝外飞奔，边跑边大声喊：“二弟！你在哪里？”

    看到外面光秃秃的山石都没看到楚雄，李宏急得发疯，毫不停留转身又朝山洞里面飞跑，胡乱大喊，不知不觉已经带了哭音。

    “二弟……你千万不能有事……”

    明明记得二弟一直在自己身边，就在穿过洞口的时候还在，难道真是落进火湖？不……绝对不会！他坚决不去想这个可能。脑子里慢慢冒出一个可能――落在洞口后面与火湖中间了。他跳下洞口，看也不看越涨越高的熔岩火湖，目光坚定地在每一寸地面搜寻。

    没多久他看到了，就在哧哧飞溅的岩浆湖旁边的地面上有道黑影横卧在地一动不动。

    “二弟！”

    楚雄倒在地上，全身有许多烧焦的伤口。李宏颤抖地伸出根手指到他鼻子边，还好，还有气息。二弟还活着。

    哧哧声越来越大，许多细小的熔岩粒落在二人头上身上，烫得李宏直抽冷气。他用没受伤的右胳膊把楚雄背上肩头，朝洞口方向飞跑。

    这道直上直下二三十丈高的绝壁却成了眼前最大的障碍。上面就是可以出去的洞口，他却发现背着楚雄居然不能飞上去。左胳膊折断，一点用不上力，楚雄个子大，没有受伤的右胳膊只能勉强托住他的身体不让他从自己背上掉下去。

    熔岩喷泉越来越高，火湖正一尺尺地朝这里延伸――这个该死的火湖居然还会定期喷发和涨潮。怪不得火湖旁边地面上有许多奇怪的槽子。

    试了又试，不知多少次从石壁上滑下来，手上脚上烧焦的伤口被接连磨破，一开始流的是鲜血，渐渐血都流不出了，只往外渗黄水，居然已经感觉不到痛。

    李宏绝望的发现――除非把二弟扔下，否则背着他无论如何上不去。

    “不！我绝对不会扔下二弟！”李宏狂吼。

    火湖正一尺尺地朝脚边飞快蔓延。李宏筋疲力尽。他盘腿坐到二弟身前，伸出右手握住他的手。手底下很温暖，这是自己现下唯一的亲人啊。

    李宏平静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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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朱凤

    火湖还在涨潮，火红的岩浆如同有生命力的活物般带着种奇特的脉动韵律一波一波地朝李宏脚边涌动。他闭上双眼，没有受伤的右手坚定地握住楚雄的手。

    突然，楚雄的手微微一动。李宏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那只手真的动了，还回捏了他一下。

    回头一看，楚雄正呻吟着睁开眼睛。

    “二弟！你醒了！”

    “这是哪里……”楚雄无力地呻吟道：“大哥，我们中计了……”他的眼睛蓦然睁大，盯着近在咫尺的火湖惊恐大叫：“大哥……火……快逃！”

    李宏不去管身后只有一丈不到的火湖，平静地注视着楚雄的眼睛：“告诉大哥，你现在能动么？”

    “能……”楚雄明白身处环境，竭力撑着身体想站起来。可是李宏马上知道还是不行，楚雄从高处摔下，大概是左面先着地，左腿左胳膊都折断了，根本站不起来。

    “大哥快逃！别管我！”楚雄惊恐地大吼：“快走！”

    “我不走，大哥不会扔下你。”李宏反而上前紧紧搀住楚雄――这是早就决定好的事情。

    “不要……”楚雄大声惨叫：“别管我，我知道你的腿还是好的！快走！把这件事告诉师父、为我报仇！大哥快走！”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独手一把托起李宏，用力把他朝头顶石壁上甩去。

    李宏足尖点住石壁，低头下望。楚雄扶着石壁全身都在颤抖，不停地狂吼：“快走！别管我快走！”滚烫的熔岩距离他的脚只有不到五尺。

    李宏泪眼模糊，心里急得发疯，恨不得能长上双翅膀背上二弟逃出生天。他狂吼道：“我不走！”正准备再次跳下去，忽然瞥见这个高度的右面石壁上似乎有条暗影。他不信地揉揉眼睛再次看去，那里有条石缝！

    李宏大喜，跳下来指着那里大叫：“那边有个地方能够暂时躲一躲，快走！”

    两人绝处逢生，相携着蹦蹦跳跳很快跑到李宏看见的石缝下面。果然，在离地两丈高下的地方，有条大约一丈来长的石缝，宽不到两尺深约一尺。藏两个人绝对没有问题。

    李宏二话不说大喝道：“二弟，上！”用力抓住楚雄的右脚朝上一托。楚雄竭力朝上扑，刚好用右手够到石缝。

    “抓住！千万别松手！”

    火湖已经蔓延到脚边，距离只有一尺，小腿皮肉被烧得吱吱作响。李宏提气一跃，正好跳到石缝边，随即身体横卧在石缝里，伸出右手抓住楚雄的右手，用力将他提了上来。

    两人趴在狭窄的石缝里，通红的岩浆立即将刚刚立足的地方淹没，相视对望一眼，楚雄嘿嘿笑起来：“暂时逃过一劫。”他龇牙咧嘴地往脸上抹了把，一层枯黑焦皮应手而落。

    李宏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全身上下没一处不疼。他说道：“别动，千万别掉下去。”声音嘶哑得简直不像是自己的。

    火湖已经将低处全部淹没，哧哧声中还在一寸寸的朝上涨。虽然也许涨不到这里便会再次落下去，只是在那之前只怕早就把他们烤焦。一定要想个办法上去！

    李宏大喊：“来人啊！救命！有没有人！”

    喊了许久依然没人答应。肯定是不会有人来了，只有自己想法救自己。李宏极力思索可有办法找人来救他们。

    召灵术！灵光一闪，李宏朝几乎头碰头的楚雄喝道：“抓紧，看到什么都别松手！”他伸出右手当即开始掐诀：“天兮地兮万物有灵，一气混沌赋予我形，天回地转神游太清，恶逆催鬼伏妖魔群。疾！”

    身下石缝越来越烫，李宏艰难地转过头，想看看是否有阴灵被召来。

    眼前只有灼热火红，还是什么也没有。这里大约是正阳之地，是阴灵鬼物最忌讳的地方，此路不通。李宏闭上眼睛极力回想《六灵咸仪诀》里是否还有别的可用法术，金字一闪，眼帘前居然出现“驭兽诀”篇。

    驭兽诀其实跟召灵术有异曲同工之妙，也是循序渐进依照功力修为可以进阶的法术。但是两者一阴一阳正好相反，召灵术是用来召唤阴灵阴物以供驱使，而驭兽诀则是专门召来天地灵兽以供驱使。

    所谓灵兽可不是一般的野兽，而是天地生成的异种，生来不同凡响，有些还会化形修炼。它们按能力分为低阶中阶高阶三种，有些高阶灵兽甚至比修士还强大，会自己修炼进阶到仙兽甚至进阶到神兽级别，有通天彻底之能。

    这驭兽诀正是一种跟灵兽沟通驱使的法术。按照自身修为，从最低阶的灵兽开始；据上面所写，如果修炼到元婴期哪怕召唤仙兽前来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召来的仙兽愿不愿意被驱使、会不会被反噬，那却要看个人修为、灵兽心情等等五花八门的因素了。

    李宏目前功力大长，但并没修到《六灵咸仪诀》第二篇，按理来说不能用驭兽诀。但李宏还是决定一试。

    能不能召来灵兽就看运气了。只要试着召唤来一只，搞出点动静说不定会引得九离门内的人前来查看，那时就有救了。

    他闭上眼睛，手掐灵诀，按照法术入门口诀所述极力集中精神，将全副心神沉入上丹田紫府，嘴里念诵：“天兮地兮万物有灵，阴沉阳生赋予我形，神游万里唤我灵神，附近灵兽速速现身！疾！”中指向身侧火湖虚点。

    上丹田紫府里黑暗空间里，本命精血团红光大放，耳旁仿佛有许多声音在狂喊大呼。轰的声巨响，就像被人重重锤了下脑门，李宏心神巨震被迫退出自己上丹田紫府。眼前金星飞舞，什么也看不清。喉咙里一甜，大口鲜血不由自主喷出，喷得对面楚雄满头满脸鲜红，他吓得大叫：“大哥你怎么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天旋地转，李宏趴在石缝里不敢动。不知过了多久，天旋地转的感觉才渐渐消失。赶紧将心神再次沉入上丹田紫府，发现自己的本命精血团色泽发黯，就连外面裹着的五彩光团都小了许多。他暗暗咋舌，果然现在不能用驭兽诀，刚才就是反噬现象。

    他挤出个微笑，安慰楚雄道：“我没事，本来想试着找人来救我们。对不起，看来没成功。这次都怪我。楚秋没安好心，如果不是我先跳上无翼船你肯定不会跟来。是大哥让你陷入如此险境的。”

    “大哥！你这么说就是不把我当兄弟！前面如果不是你救我现在我已经连灰都不剩。生死兄弟！大哥，我绝对不会怪你！”

    石缝越来越烫，他们都能听到对方全身皮肉吱吱作响的声音。痛得已经感觉不到痛了，意识渐渐模糊，楚雄把右手竭力朝前一寸寸伸出，李宏也是如此，狭窄的石缝里，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好兄弟！”

    眼前熟悉的脸越来越模糊，李宏吐出最后一口火烫的气息，眼神渐渐涣散。

    朦胧中，传来动人的清音，灼热的火湖上有什么东西在飞。

    一只火焰大鸟正翩翩起舞，长长的美丽非凡的尾羽在火湖湖面一点一点，通红粘稠的火湖湖面居然因之泛起一圈圈涟漪。火焰大鸟越来越大，两颗红宝石般的眼睛近在眼前。

    它清晰地说出人话，声音动听至极：“是你召唤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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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十魄

    眼前无边火海，一棵棵树木像巨大的火把，呛人的黑烟滚龙般直冲天际。厚厚的乌云被冲开，露出一弯惨淡的弯月，冷冷照着这人间地狱……到处都是惨叫声，是乡亲们临死惊恐的惨叫……

    景像一变，到处都是虚无燃烧的熊熊大火。一条巨大的火龙在烈焰中现形，张开巨大的火焰嘴巴一口吞来。

    李宏听到自己在狂叫：“不要过来……”

    朦胧中有人把自己放到冰水里面，灼热立即消失，全身冰凉，火焰终于渐渐熄灭。李宏舒服地叹口气。

    可是没过多久，他发现自己又回到那个可怕的熔岩火湖，到处是翻滚的岩浆。火湖中心，一艘无翼船正在下沉。这回不是自己在无翼船上，而是二弟！

    二弟独自一人手足无措地站在无翼船上。无翼船一点点向火湖沉去。二弟全身衣服着火，整个人熊熊燃烧起来，像个巨大的人形火把，烈焰中他在绝望的大喊：“大哥！救救我！”

    “二弟！”李宏狂吼，突然睁开眼睛。

    有人迅速走过来，摸摸他的额头，喜道：“好了，退烧了。”

    面前这张脸越来越清晰，是师父灵石子。“二弟！二弟！”李宏挣扎着想起身。

    灵石子把李宏按回床铺：“老七没事，你们都得救了。”说着指向侧面。

    那里有个人躺着，全身从头到脚蒙着层湿漉漉的白布，正是楚雄。他的胸膛正在微微起伏，李宏顿时松口气。龇牙咧嘴地躺平，发现自己全身也是从头到脚盖着层湿漉漉的白布，药味扑鼻，全身撕裂般的痛楚已是减轻许多。

    李宏抬起右手摸摸自己的左臂。断的骨头不再剧痛，有种又痒又麻的感觉，断骨正在长合。他放了心，问道：“师父，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灵石子眼眶发黯，显得很疲惫：“你们两个竟然在火灵眼喷发的时候进入离火洞，真是不要命了。要不是守山神兽朱凤前辈发现你们两个，早就小命玩完！我老人家想想就是一头冷汗。只是你们怎么会到那里去的？”他的眼神很深沉，严肃问道：“老六，跟师父说实话。为师从没跟你提起过禁地离火洞，你们怎么会跑到那里去的？”

    禁地离火洞？果然是禁地，那里真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去的，李宏想想也自一头冷汗。那只火焰大鸟竟然是守山神兽朱凤！它救了自己，难道驭兽诀居然生效了？

    他还想问清楚。有人匆匆推门进来。看到李宏苏醒，那人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笑道：“老六醒了！实在太好了！”

    楚秋！李宏眼里几欲喷火，紧盯这张可恶的脸，怒气唰的直冲脑门。

    灵石子正注视李宏，见此一怔，回头看向楚秋，眼神愈发深沉。

    楚秋走到李宏边上，居然满脸是笑，还伸手摸摸李宏的额头，只听他道：“真是命大啊！师父不眠不休一直在照顾你们。老六，这回你可要多谢师父。”

    李宏心念急转，怒骂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吞下，闭起眼睛淡淡道：“我累了，现在想睡觉。”

    “好，老六你先休息，有什么想吃想要的只管告诉二师兄，二师兄定去给你搞来。”楚秋假惺惺的道：“师父，您已经十几天没吃没睡，不如去打会儿坐。我来照顾老六老七。”

    李宏顿时心里发紧，却听灵石子淡淡道：“不用了。你回去吧。”

    楚秋愉快地应了声，又说了几句好好休息之类的废话转身走出门。

    听到门合上的声音，李宏忍不住睁开眼睛，悄悄松口气――留下照顾？不如说杀人灭口。想到刚才楚秋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又开始愤怒，一个人怎么可能如此厚脸皮，阴谋陷害取人性命却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宏脑子急速转动。到底要不要告诉师父实情？问题是没有十足证据。无翼船已经烧得连渣子都不剩，当时楚秋骗自己二人上船时记得四周并没别人看见……想到这里，李宏已经知道该如何跟灵石子说：

    “师父，都怪弟子不好。我们两个贪玩，糊里糊涂跑到禁地离火洞，这才引出大祸，请师父责罚。”

    灵石子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紧紧盯着李宏的双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李宏赶紧闭上眼睛装睡觉。

    半晌才听到灵石子的声音，他道：“你睡吧！这事我自有分寸。”

    药力发作，眼皮沉重，李宏真的睡着了。

    楚雄苏醒后第一时间李宏就把话头抢过去，把那几句无意当中闯入离火洞禁地的废话重复了一遍。楚雄目瞪口呆，差点不顾一切说出真相。在李宏警告的眼神中他终于强压下怒气，好不容易等到师父出门立时发作。

    李宏把事实一条条清楚地摆在他面前。听完后楚雄沉默许久，只得忿忿承认李宏说得有理。其实想到就这么便宜楚秋，连李宏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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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中空地里，李宏闭目趺坐，心神沉浸在上丹田紫府里。

    广阔的黑暗空间中央，五彩光团如同一团熊熊光焰般灿烂夺目。“看着”五彩光团，一种久违的熟悉感觉涌上李宏心头。这些天都在养伤，无法练功，本来以为五彩光团肯定消耗很多，今天仔细打量，他发现五彩光团并没有变小。这却有些奇怪。

    记得在离火洞里使出驭兽诀，明明耗去许多的！李宏想了又想，百思不解。他定定神，按照《六灵咸仪诀》第一篇的行功口诀开始修炼。

    心神完全沉浸在五彩光团中心的本命精血团里，那种五彩光点又开始向他聚集。许久没在这里修炼，这回数量很多，渐渐的，它们全部聚集到李宏身体表面，如同一个厚厚的明亮大茧般把他整个身体包裹起来。四周的五彩光点还在不断向他飞来。

    数不清的光点朝李宏体内涌入，顺着全身经脉迅速汇集到上丹田紫府，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多，连成一条条直线，朝飞速旋转的五彩光团靠拢和合并。

    上丹田紫府满是漂浮的五彩光线，中央耀眼夺目的五彩光团越来越大，迅速膨胀。不多时，整个上丹田紫府不再黑暗，满是星星点点漂浮的五彩光点，中心即是那团飞速旋转光耀夺目的巨大五彩光团。

    李宏全部心神沉浸在本命精血团里，静静注视外面广阔的上丹田紫府空间，看着那些光亮五彩小点飞速朝自己涌来。心中无悲无喜。渐渐他觉得不对劲。这回吸收五彩光点速度太快、数量实在太多，它们急遽重叠，最后他发现自己的心神竟然被隔绝在精血团里面。

    满眼都是灿烂的彩色，一幅巨大的立体光幕拦在眼前。李宏觉得自己变得很小很小，被关在光幕所形成的圆球空间里，身体如何、外面如何竟然全不知道！他急了，极力想把心神从上丹田紫府里拔出，可是很快又产生异变。

    恍惚间，自己变得很小，焦急地在这个彩光空间里左冲右突想出去；可是却有另一个自己，如同神般高高在上，居高临下俯视那个空间里小小的焦急的自己。看着那个白衣小人蹦蹦跳跳飞来飞去着急地找路闯出去。这个居高临下的自己却无动于衷。

    底下那个小人试了无数次出不去，动作静止下来，低下头思索。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形微微一晃，一个一模一样的小人忽然出现在他身侧，接着又是一个，再一个……很快，空间里竟然出现九个小人，他们每个表情不同，有的焦急，有的漠然，有的欣喜，有的害怕，有的愤怒……

    看着他们，或者是看着自己，天空上的那个自己终于微微动容，一股奇怪的怜悯的感觉使他不由自主张开嘴：“咦”了一声。

    绚烂的五彩流动的光幕急遽旋转起来，轰的一声巨响，流光溢彩的光幕开始剧烈朝里压缩，九个小人停止飞动，其中一个靠近另一个，两个小人马上重叠在一起，紧接着是另一个再一个……转眼间他们全部并成一个。最后这个朝天空上看了眼，纵身向上飞起。

    轰隆巨响声中，所有神识全部合并，李宏心神巨震，猛然从上丹田紫府里拔出。他马上发现能感知自己身体。现在全身里里外外都是这种五彩光点，它们充满每条经脉，顺着经脉向外渗透，朝肌肉骨骼内脏里渗去。

    身体渐渐明亮起来，强烈的彩光从李宏身体内部迸发出去。一种极度膨胀的力量感觉使得李宏不觉张开嘴：“荷――”的一声长啸穿林而出，声震天空。

    龙吟长啸清亮悠远，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延绵悠悠不绝。

    整座九朱峰在长啸中颤抖。所有建筑在这个瞬间晃了一晃。

    九朱峰众人首先大哗。灵石子冲出小楼飞上天空，直趋李宏练功所在地，只朝那里看了一眼立刻惊讶备至。他守在半空中，亲自为李宏护法，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离火大阵里，那头虚影火龙遽然显露身形，在广阔的离火空间里急躁不安地到处乱飞。它张开大嘴：“吼――”，龙吟震动天地。九离洞天子夜时分黑暗的天空忽然红光大放。天空上满布绚烂流动的火红云气，底下的青山翠谷像着火一样蒙上一层绚丽浓厚的红光。

    整个九离洞天沸腾了，天空中满是飞来的嗖嗖人影，目的地只有一个――九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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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月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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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龙和凤

    李宏对身外世界全然不知。

    浓厚的五彩光点向全身肌肉骨骼内脏渗入，与本身血肉融合在一起。肉眼可见的杂质污垢被挤出体外。很快，身下漆黑如墨的一摊。

    洗经伐髓成功。

    经脉宽广，一条条像奔腾的大河般通向上丹田紫府空间。五彩光团变大许多，光耀夺目，就像一团绚丽的彩色烈焰。紫府空间不再黑暗无边。

    进阶了！李宏大喜。心念一动，紧闭的眼帘前跳出《六灵咸仪诀》第二篇功法闪闪发光的金色大字。

    心神指挥下，本命精血团表面突起一个小点，五彩光团相应部位立刻伸出一条细细的由光点组成的游丝。游丝越来越长，终于首次从紫府空间里探了出去，一直伸到体外。

    以前是出不了紫府的。李宏大喜。

    细丝就像触须，朝外越伸越长，眼前一切历历在目。不是“看见”，而是一种很难说清的玄妙感觉，就像那条细丝上有他的眼睛，或者他就是那条由光点组成的触须。前进路上的任何景物都“看”得清清楚楚――树，树叶的形状，每片叶子的脉络图形，地面上细微的泥土裂痕……

    细丝尖端越伸越长，伸到了十丈开外的林子外面，李宏登时一震――林子外到处是人，当先一人竟是掌门灵虚子。他什么时候来了！

    心神一颤，游丝就此断裂，组成细丝的五彩光点迅疾倒退没入身体。李宏睁开眼睛。全身轻飘飘的极舒服，他拍拍衣服，从容走出树林，走到灵虚子面前见礼：“见过掌门师伯。”

    灵虚子静静凝视着李宏。所有人也都如此。他们发现，闹出这么大动静的李宏并没有多大改变。

    中等个子，不高不矮，头发在前段时间曾被烧光，现在才几寸长，乱纷纷披在肩膀上。乍眼看去，他的相貌在满是俊男美女和清奇怪相的修界里很普通。引人注目的就只有一双眼睛，黑色，狭长，光芒内蕴。即便经过洗经伐髓，李宏的皮肤也不是一般修士常见的白皙，而是微带古铜色。这样的肤色衬着那双给人印象深刻的眼睛，不得不说李宏看起来就像一把藏在刀鞘里的刀，充满韧性的力量但不嚣张。

    灵虚子道：“都散了吧！我有话要问。”

    掌门发话，不敢不从，大部分人纷纷祭起飞剑转身飞走。有人在嘀咕：“奇怪，这小子看情形明明已经经过洗经伐髓，可是修为看起来不过才炼气中期，体内连灵力波动都没有，一点都不像引起异变的人，真是怪事！”

    李宏心头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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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石子三层阁静室，灵虚子居中而坐，他详细问了李宏练功经过。李宏如实述说，一点没有隐瞒。

    听完之后，灵石子点点头，不置可否地笑道：“去休息吧！记得好好洗个澡，身上味道都快把我们熏死了！”

    他小小开了句玩笑，在座的首座们也都附和着露出一丝笑容。

    李宏心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目前要紧的就是修炼，早日提升自己的修为。他朝众首座团团一揖，飘然退出三层阁。

    李宏刚走出去，灵石子双手掐诀就在袖子里摆了两摆，房间内壁上立刻出现一层淡淡青光――他发动禁制将小楼隔绝起来。

    在座每个人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灵虚子沉吟道：“灵石子，你看楚宏这样是何缘故？他是你的徒儿你应该比别人更清楚些。”

    灵石子回答：“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三千年了，本门第一次有人成功修炼《六灵咸仪诀》，经验实在缺乏。待会我到藏经阁翻书去，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端倪，不过把握不大。”

    灵湘子两道秀丽的长眉紧紧蹙在一起，道：“我倒是知道天空为什么突然红光大亮。楚宏体内有本门至宝离火珠，它的来历各位清楚。肯定是前面楚宏无意中引起离火大阵阵灵感应，这才会有此异像。”

    “很是。”灵道子几人纷纷点头。

    “可是怎么解释他的修为看起来如此之低呢？”灵箕子皱眉反问。

    这一点也是所有人不解之处。

    “还有一点，山顶这片林子有隔绝阵法。虽然出入无碍，但神识绝对探不出去，照楚宏目前表面修为来看绝对没有这个能力知道我们在外面。这是其一。其二，我们刚才全都在林子外面，根本没看到所谓的耀眼五彩光芒或者什么长长的五彩触须一样的光线。这可奇怪了，难道那种五彩光点只有楚宏一个人能看见？”灵湘子条理清晰的缓缓说道。

    此话一出，在场首座纷纷点头，露出深思之色。

    灵虚子道：“灵石子，这孩子以后你要小心看护。离火珠暂且由它去，毕竟人才也很重要。”他环顾众人：“你们今天晚上都看清楚了《六灵咸仪诀》的威力，这些天我还翻过本门的一些绝密记载，据上面说《六灵咸仪诀》还是那些妖人的克星。事不宜迟，灵石子，你和灵箕子今天就下山。该动手施为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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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离洞天某处。

    熊熊燃烧的无边真火。一声清音，一只无比美丽的火凤凰在火海里渐渐显形。

    “你怎么有空来？莫非故意跑到老子面前来显摆，欺负老子出不了这里？！”

    “这么多年你还是改不了粗鲁的臭脾气！难道你不想知道那人的情形？他可是带着你的宝贝呢。”

    “……”火龙这才晃晃悠悠显形。

    “他晋级了，你的事情终于有望。要不要我想个办法提醒他？”

    “不行！你出面会把那小子吓跑，这件事要慢慢来。哼，老子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不在乎多等一会儿。”

    “吓跑？我还救了他呢。”

    “……”火龙竖起两只耳朵。

    “他居然在火灵眼喷发的时候跑到离火洞，真是死大胆。幸好他还算有点本事，我及时赶到救下他的小命。你说你是不是要感谢我？现在我等于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呸呸！你就是专门来得意的！”

    “真的，我还给了他一点我的先天精血，不然他哪里能够那么快晋级！这回我可是下了大力帮你。”

    “算你还有点人情味。”

    “这是你的机缘，你要好好把握，错过这次机会，你就等着灰飞烟灭吧！到时可别怪我没帮你！”

    “凤凰妹妹，不，我的好凤凰姐姐，多劳你费心了！”

    “哎呀哎呀，直起鸡皮疙瘩，走了走了，下回有消息再来告诉你。”

    凤凰在真火里隐没。

    火龙呆了片刻，水缸一样粗的身体原地兴奋的直打滚：“吼吼！老子总算可以离开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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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一条人形的龙

    李宏仔仔细细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躺到二楼卧室光滑柔软的丝绸垫子上闭目休息。其实不累，睡觉不过是一种习惯而已。好像是种与生俱来的本能，这点怎么也改不了。

    楚雄直到此刻才大呼小叫地冲进小楼，见到李宏眼睛一亮，嘎嘎怪笑着，冲过来便要来个熊抱。

    李宏早就看到他油腻腻的手，以及手上树叶包裹的一团物事；嘿嘿一笑望旁一滚，正好躲开他的熊爪。

    楚雄转身噔噔跑到楼后，水声哗哗响起。没多久他又重新跑上来，这回手上端着个木盘。

    一只金黄油亮的烤鸡，烤得正是火候，还在冒热气。他把木盘随随便便的扔了过来。

    李宏轻巧地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木盘底下，深深嗅了嗅，夸道：“烤鸡手段越来越高明啊。”

    楚雄席地而坐，爽快地道：“快吃吧！边吃边说。你是怎么搞出那么大响动的？那会我正在烤鸡，看到那么多人吓得都不敢露面。”

    李宏扯下鸡腿放到嘴里啃着，淡淡道：“没什么？练功有进步而已。”

    楚雄夸张地怪叫：“那样还只叫进步而已？简直惊天动地！从小跟你一起穿开裆裤长大，你的本事我还不知道？你就是我的偶像！”他挠挠头皮，有些扭捏的接着道：“其实前面我一直跟老八在一起。本来不想理他，可这小子不知从哪里搞来几只肥鸡，说是要请客。我实在忍不住。当时见你练功正认真，于是跟他去了。”他神秘的压低声音：“猜猜他跟我说了什么？”

    “哦？”李宏来了兴趣，翻身坐起。

    当初被二师兄楚秋陷害。虽然李宏没有举报。但过了不久就听说师父找个由头打发楚秋下山，说是长期出门公干，返回之期不定。

    整件事到此结束。李宏始终不知道灵石子到底清楚多少，但想来他的确不是个糊涂人。这种不显山露水的处理手段连李宏都叹为观止。

    但是这事细细想来还有个很大的疑点。当时怎么会这么巧老九楚亮刚好走火入魔？楚轩赶来报讯，成功把大师兄调走，楚秋因此才能趁虚而入。楚轩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实在令人生疑。虽然之前他信誓旦旦提醒楚秋要对付他们俩，但真的能撇清所有嫌疑么？

    吃一亏长一智。想到当时二弟奄奄一息躺在近在咫尺的火湖旁李宏就止不住浑身冒冷汗。事后他提醒自己千万遍――对于小人还是多多提防为好，自己送命不打紧，连累二弟绝对不应该。

    只听楚雄道：“他说了大堆好话，意思是楚秋果然不怀好意，幸亏我们没事，不然这辈子心都不安。只是大哥，你信么？”楚雄嘿嘿笑起来：“当时我的两只眼里就只有烤鸡，不好给他脸色看。不过心里确实是不信的，敷衍罢啦。”

    李宏竖起油腻腻的大拇指：“二弟做的好！以后我们要多个心眼，别以为仙家都是好人。你能这样，不让老八起疑心那是最好。”

    兄弟俩对视一眼，呵呵笑起来。楚雄道：“以后大家维持表面亲热算啦！这些个所谓亲如一家的师兄弟，啧啧，还是少沾为妙。不过送吃的我就老实不客气，小爷莫非还怕下毒？”

    “很是。”李宏举双手赞同。实力最重要。目前还是安心修炼，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有了实力才有权利发话、才能自保。

    楚雄想起一事，乐不可支地笑起来：“大哥你看吧！这次你闹出这么大动静，不出三天，楚曦师妹一定杀上九朱峰。看你到时怎么应付她。”

    一言提醒李宏，顿时头大三圈，是啊！肯定楚曦马上就要跑来，不把自己榨干绝对不会满意……他愁眉苦脸，再也吃不下一块鸡肉。

    *****

    第二天一大早楚雄就笑嘻嘻跑来，不用他说，李宏赶紧道：“告诉楚曦，就说我在林子里练功，嗯，反正说我不在。”

    刚从窗口跳出去就听到楚曦清脆的声音：“楚宏楚宏，我来啦！快出来！”白影一闪，她已是俏生生立在门廊上。

    这里前后门是通透的，一览无余，再跑便会被她看见。李宏硬生生止步，回转身挤出一个笑脸：“笑容可掬”地道：“是楚曦啊！又来采忘忧蝶了？”

    “是啊！不过主要是想找你聊聊。”楚曦放下手里的大篮子，快活地笑着。

    所有女弟子都穿白衣，但楚曦的白衣分外合身，细细的小蛮腰上束着银红腰带，乌黑长发挽出两个丫髻。她笑盈盈的立在清晨阳光里，鬓边淡淡的绒毛看上去是金色的。整个人如同山泉水般清新甜美。

    李宏挤出的笑容不觉真正由衷起来。

    楚曦顽皮地眨眨眼睛：“楚宏师兄，你练的《六灵咸仪诀》可真是不同凡响。”她跳到竹桌旁，以手支颐，眼巴巴地看着他：“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听师父说你现在已经修到炼气中期，真是羡慕。我才守中后期呢！被你拉开一大截。”但她马上神秘地道：“我现在可以用神识推动内息啦！嘻嘻，马上就会进入炼气前期。”

    楚雄正在给楚曦泡茶，听了夸张地叫起来：“不得了！居然进阶这么快！这下你们俩把我甩得远远的了！”

    楚曦笑起来：“其实还要多谢你们的生日礼物，如果不是洗髓丹和火元丹之力，我也不会这么快。”

    她连声催促，李宏明知在来之前她肯定缠着师父灵湘子问了许多，估计什么也瞒不过她，只好如实说了。

    楚曦听着听着，那种熟悉的严肃神情又开始出现。看到这种神情，李宏马上知道自己有麻烦。果然楚曦道：“没道理啊！如果仅仅是进阶第二篇功法，怎么会引起离火大阵阵灵感应？你肯定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李宏心底咯噔一响。当初灵石子再三叮嘱离火珠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二弟。这个秘密至今深埋心底。可是看楚曦现在神情，分明已经怀疑，用什么话搪塞过去才好？

    楚曦一副追根问底的神情；再看二弟，他跟自己熟得不能再熟，见自己不说话开始面现疑惑。瞒楚曦犹可，可是对于二弟，李宏怎么也不想他认为自己藏私。他诚恳道：“告诉你们师父就会责罚我。责罚是小事，可是据说这是本门的大秘密。对不起，我真的不能说。”

    话一出口李宏就后悔了。果然楚曦的神情变得好奇得了不得，她不看李宏，却朝楚雄道：“听听，他居然瞒着我们！瞒我也罢了，怎么连你都瞒呢？”

    楚雄喝茶的动作立时慢下来。李宏暗自苦笑，这个小机灵鬼！居然用激将办法。他只好道：“除非你们发誓绝对不说出去我才能说。”

    一听这话楚雄顿时害怕了：“还是算了！这么严重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李宏心底一热，到底是好兄弟。

    楚曦却笑嘻嘻道：“放心，我已经猜出来了。就算你说出来我也只是核对一下。再说你难道还不明白么？这件事很多人知道，可笑你这个死脑筋转不过弯来，还在老老实实遵从灵石子师伯的嘱咐呢！”

    李宏苦笑道：“你自己猜出来便不算是我说的。先说说你猜到了什么？”

    “很简单！”楚曦的面色又开始凝重：“引起离火大阵阵灵感应说明你的体质绝对不同寻常，比方说你可能是一条龙变的。”

    见李宏翻白眼，她伸伸舌头嘻嘻一笑：“当然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我的意思是说只有同类才会引得离火大阵阵灵――那条万年火龙龙魂感应。既然你是人不是龙，那么只有一点，嘻嘻，你说，你是不是私吞了本门至宝离火珠？”

    李宏目瞪口呆，不觉喃喃道：“你实在太聪明了……”其实他也是最近才猜出离火大阵的阵灵就是碰到的那条虚影火龙。

    楚曦得意的道：“那就对啦。回来我听师父提起就明白了这点，连师父都说我是小机灵鬼，还嘱咐我千万不要说出去。放心，我这里等于已经过了明路，连你师父都不会因为我知道而惩罚你。楚雄师兄肯定更不会说出去。”

    “那是那是，我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起。”楚雄赶紧道。

    楚曦好奇地上下打量李宏，还跳到他面前伸出小手摸，从肚子摸到胸口再摸到额头。李宏坐着没有动。他知道以楚曦的聪明绝对有办法知道离火珠在自己身体哪个部位。

    楚曦的手很快在李宏的额头上停住，她惊讶万分地道：“你知道么？你现在虽不是龙，却差不多是条龙啦！”

    “什么？！”李宏和楚雄异口同声怪叫。

    “知道龙的紫府在哪里么？就在额头上，这里就是它们修炼龙珠的地方。你看，你现在上丹田紫府打开，就在额头部位，不是跟真正的神龙一样么？而且里面还有了颗货真价实的万年火龙珠！离火珠就是离火大阵里面那条万年火龙的龙珠。它死后龙魂并没有消散，被祖师以大法力保留了部分神通，就此永远镇守九离洞天的离火大阵。它的龙珠成为本门无上至宝，改名‘离火珠’掩人耳目。你想啊！这样说起来你现在不正是一条人形的龙？嘻嘻，怪不得你功力大进阵灵能够感应，还跟你一起狂吼呢！”楚曦饶有兴味地上下打量李宏，不像是看人，倒像是看某种稀有神兽，晶亮的双眼里透出狂热的好奇。

    李宏摸着额头，手心里传来熟悉的温润感觉，似乎就在心念间，里面的万年火龙珠――离火珠在跟着他的心悠悠跳动。想到一条神龙万年修炼的全部精华在自己上丹田里面。他不觉发怔。

    楚曦道：“怪不得师父说你是怪胎。”她突然安静下来，以手支颐细细想着什么。

    李宏没有问，他知道一旦楚曦得出答案肯定会说出来。

    良久楚曦仿佛下定决心，低声道：“楚宏，你想不想再探离火大阵？”

    李宏火烧屁股般跳起来，大惊失色：“不行！”

    “为什么不行？”楚曦悠悠道：“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建议么？目前你并不清楚离火珠在你上丹田紫府里是好事还是坏事，可万一是坏事呢？据说龙的修炼方式跟人很不同，它们的经脉很简单，也特别宽广，就像大海一样填不满。你想啊！万一你吸收龙珠之后也是这样怎么办？也就是说，即便你修炼千年万年可能都很难进阶到元婴期。龙有无尽寿命，只要不被杀掉就会一直活下去。但你是人，你有无尽寿命么？只怕还没修到那天就死啦！离火大阵里那条火龙现在肯定跟你气味相投。我觉得你应该找它问清楚，到底它的龙珠在你体内会不会对你的修炼有影响。”

    李宏真真正正呆住了。他对神龙的寿命和修炼方式完全不知情，经楚曦这样一说，他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许，自己明明功力大涨但看起来修为却停顿在炼气中期正是这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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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 夜探大阵 上

    酉时，九朱峰十里外的一处无人小山谷。

    九离门的人都习惯在天上飞来飞去，走的几乎就是直线。这处小山谷不在通往门内任何要地的飞行线路下，距离九朱峰又不远。因此行动就从这里开始。

    楚曦拉了楚烟相助。他们十分需要这样的人手――修为在慎功前期以上，能够驾御“无翼船”。不然以九离洞天五百里方圆，没有任何飞剑法宝代步的情况下不知何时才能抵达离火大阵入口，尤其还得避开许许多多长辈们的耳目。楚烟是个温柔敦厚的好姑娘，被楚曦花言巧语说动，答应驾驶“无翼船”接送他们。

    楚曦花了十来天时间准备，也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她说全部搞定，一切准备就绪。李宏很紧张，如果被长辈们发现，少不得每人都要领罚。楚曦对这个不以为然。她笑嘻嘻吐吐舌头：“你有离火珠，逐谁出师门都不会逐你！”

    李宏苦笑，不过细想确实颇有道理，一句话――有恃无恐。大不了把事情全揽上身。就算被发现，既然不会太大惩罚自己这个首凶，那么作为帮凶的楚曦、楚雄和楚烟更不用担心。

    晚饭时分，李宏和楚雄早早前往饭厅吃饭，在众人面前露了个脸。随便吃了几口，立刻趁吃饭时间、弟子们大多在九朱峰饭厅，出得门来直接溜下峰去。九朱峰下并无任何禁制。两人在这十来天里也曾查探过地形。他们辨清方向，抓紧时间直奔小山谷。

    十里距离，以他们现在的修为不过两盏茶的时间便赶到了。楚曦和楚烟已经抵达。两人身后，草丛里的一艘“无翼船”露出发亮的黑色船体的一角。

    楚曦和楚烟全身黑衣，头发用黑布束了起来，看上去很熟谙“做贼”门道。李宏见自己和楚雄仍然穿着门内弟子统一装束的白衣，十分醒目，顿时犯了难。

    楚曦嘻嘻一笑，扯过腰里的灵犀袋掏啊掏的，转眼两套短衫黑衣被她拉出来。她笑道：“换衣服吧！这可是我和楚烟师姐临时赶制的，要是不合身可别怪我们。”越来越暗的天空下，她的面庞显得愈发洁白，看上去精灵可爱。

    李宏跟她自是不用客气，却向旁边微笑着的楚烟深深一揖：“多谢楚烟师姐相助。”

    楚烟浅笑。她一向话不多。只听她细声细气地道：“别客气，快换衣服吧！我们要抓紧时间。”

    换好衣服走出草丛，楚曦早就把一幅牛皮纸摊在地上，见他们过来，纤纤细指点向牛皮纸的一端：“这里有个离火大阵的入口，比较偏僻，正是我们需要的。”

    牛皮纸地图有些年代了，发黄发脆，很多地方有深深的裂痕，上面清楚绘着九离洞天里的地形。主峰九离峰、六脉、金灯峡等重要地方都有标出。楚曦手指点的地方在南方边缘，看上去距离这里至少两三百里。

    李宏看清地方，眼光却不知不觉移到地图上一些小小的标志符号上。这些标志符号各各不同，比如主峰和六脉都是用三角符号标识，有的地方则标着一棵小草般的符号，有的标着圆圈，看上去肯定有特别意义。楚曦手指所点的离火大阵的出口符号是个小小的火炬标识。李宏注意到，这种火炬标识地图上还有好几处，其中一处就在九离峰――肯定就在乾坤台左近。

    “真是好东西！”楚雄看着地图双眼贼亮，说出了李宏的心声。

    楚曦瞪他一眼，小心地把地图卷起来塞进灵犀袋，道：“我们出发吧。”

    楚烟站在船头，掐起印诀，随着她的手指方向：“无翼船”腾空而起飞上天空。立在船头上的楚烟与黑色的船体几乎一个颜色，深蓝的天空下，从李宏这里看去只能看到一个人形的剪影，有着美丽圆润的下巴轮廓。

    楚曦猫低身子，使劲按了按包头的黑布，生怕被大风吹走；眼睛熠熠生光，显出内心的激动。她小声道：“本来该一直往南飞，这样更近，但是往南有金灯峡和九梁峰。必须绕开这两个地方。所以我们先折向东南，然后再往正南飞。这样会耽搁点时间，估计要子时才能到。进入离火大阵入口后一定要抓紧时间。最多只能在里面停留一个时辰，赶紧把要问的问清楚。你可千万记得！不过没事，我会跟你一起进去，时间一到我就会提醒你……”

    还没说完李宏大惊失色连连摆手：“万万不行！你呆在通道里面，千万不要跟我一起进去！里面十分危险，以我们的修为无法在里面待哪怕一息时间，我也不过是仗着……”他说到这里不得不打住，转头不安地转头看了看楚烟――不能再让更多的人知道离火珠的事。

    楚曦不满地撇撇嘴，没有坚持下去，又道：“现在我们抓紧时间调息一下。待会手脚记得一定要轻。守阵的都是掌阵长老岳微子座下弟子。南边那个出口知道的人少，出入的人更少。但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我算过，至少会有四名弟子守在通道入口处。以他们的修为我们没可能打得过，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楚雄顿时呆了，喃喃问道：“他们有多高的修为？”

    楚曦道：“不清楚。掌阵长老的亲传弟子，跟你我师父同辈。想来至少炼心后期到金丹期修为吧。”

    “老天！”楚雄失声惊呼，又在楚曦狠狠瞪来的眼神硬生生咽下。他显得很紧张，声音都在颤抖：“就算他们只有四个人，可是修为这么高，别说打，只怕瞒都瞒不过他们的耳目！”

    “所以说只能智取嘛。”楚曦微微皱眉：“现下我也没想到更安全的好办法。到时反正看运气了。”

    李宏越发不安，这才知道楚曦的计划里居然有这么个大漏洞，亏她事先口口声声说一切包在她身上！

    楚曦仿佛知道他想什么似的，白了李宏一眼，又开始在灵犀袋里掏摸，半晌掏出样东西托在手掌心里。

    是个小小的圆球，仿佛琉璃所制，红色半透明，微光流转，看起来十分美丽。楚曦得意地道：“火琉璃。嘻嘻，我从师父那里偷来的。只要往地上一扔马上炸开，我想用它引开守卫。”

    炸开！李宏头皮发麻，那会造成多大的响动！紧接着他又想起一事，严肃地道：“楚曦，多谢你为我费心。可是你到底从灵湘子师叔那里偷了多少东西？那张地图估计也是从你师父那里偷来的吧？”

    楚曦看起来一点不担心，她笑嘻嘻的眼眸晶亮：“早就告诉过你我的计划很周全，至于我从师父那里偷了多少东西你不必担心，师父绝对不会发现。嘻嘻，因为她闭关啦。在她出关之前，我们早就一切妥当物归原处。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这丫头……李宏无语了，说她胆大包天不为过。可是想到她是为了自己，李宏还是很感激。说着楚曦缩了缩身子，显是怕风。李宏想了想，挪了位置挡在她前面。楚曦抬头看了他一眼，晶亮的眼神仿佛在说谢谢。

    “其实我想谢谢你。”李宏心底暗道。

    无翼船就像风里溜过的精灵悄无声息。耳边只有呼啦啦的风声。时间一点点过去，天空越来越暗，子时将到。

    在折了一个大弯后，前方的山峰越来越低矮，隐隐看到九离洞天的边缘。那里是奇怪的混沌区域，所有真实可见的山峰大地在那里奇异地消失在一道朦胧的界线前。在这里就像有只看不见的手朝下一挥，断然地把大地截断。

    无翼船越来越低，几乎擦着地面飞行。很快，混沌区域近在眼前。所有颜色消失，到处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前边仿佛是一片灰雾地带。无翼船停在一处土丘后面，四人跳下船，伏低身体朝前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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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夜探大阵 下

    到处灰蒙蒙的，看不见入口，也看不见守卫。楚曦又开始在灵犀袋里掏摸，这回摸出一个白玉小瓶。瓶子里不知装着什么？当楚曦的手朝前伸去时，白玉小瓶奇异地慢慢发出红光，越来越亮，最后就像有团烛火隔着瓶子烧起来似的。楚曦转身把小瓶伸向后方，小瓶里的红光慢慢消失。接连试了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最后楚曦收好小瓶，手指前方点点头。意思很明确，入口就在正前方。

    可是怎么过去？怎么确定守卫到底在哪里？李宏犯难，想必楚曦也是如此。她的小脸紧绷绷的，显得很严肃，偏着头似乎在思索。半晌，她决定了，朝楚烟做个手势。楚烟点点头，跳上无翼船，冲着众人嘴巴微动，无声地说：“一个时辰，记住！”

    无翼船掉头飞向来时的黑暗，留下李宏三人在原地。

    楚曦紧张地做了个“你们先留在这里”的手势。她深吸口气屏住呼吸爬上土丘，灵活的身体像只小猫般匍匐在地，一点点朝灰雾地带接近。一幕诡异的景象出现。只见楚曦上半截身体探进灰雾后忽然就此消失，看上去只有后半截身体似的，显得诡异无比。只见两条结实纤长的长腿在地上一弹。楚曦跳进灰雾就此消失。

    李宏手心里捏着一把汗，再看身边的楚雄，眼睛瞪得大大的，足足有平日的两倍。

    里面毫无动静。蓦地，毫无征兆的，灰雾忽然涌动起来，仿佛有只看不见的大手在里面把灰雾向外推出，紧接着一声沉闷的轰响传入耳朵里。这声音像是被捂住一样，动静并不大。

    紧接着灰雾里踉踉跄跄地跌出两道人影，其中一人含糊不清地道：“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

    一股极其难闻的臭味蔓延过来，就像有人吃过大葱大蒜放的臭屁，混合着牛粪猪粪的热烘烘臭气，臭得简直让人窒息。李宏不小心吸进一口，差点要吐了！他赶紧屏住呼吸，却不觉微笑起来。楚曦这丫头鬼点子真多！

    那两人臭得晕陶陶的，眼泪鼻涕长流连连咳嗽，其中一人哇哇直呕，忙不迭捂着鼻子往侧面跑，根本没注意左近藏着两个人。两人踉跄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灰雾里。

    正前方灰雾里迅速探出一只雪白的熟悉小手。这只手的主人隐身在灰雾后面，朝他们俩做了个“快过来”的手势。

    李宏和楚雄对望一眼咧嘴暗笑，腾身而起冲进灰雾。

    冲进灰雾的瞬间，李宏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像冲进水里一样，身形不由一窒，一种奇特的无形压力蓦地压向身体。转眼间压力又消失了，李宏发觉，灰雾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是朦朦胧胧的，但还算视线清楚，并不像外面看起来那般混沌不清。

    楚曦正在三尺外，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只白玉小瓶，瓶子里的红光越来越明亮，就像一盏明灯一样为他们指引方向。看到他们俩跟上，楚曦想笑，马上又警惕地朝侧前方望了望，做了个“赶紧走”的手势。三人呈品字形警惕地一小步一小步朝前走。

    只要走歪方向，白玉小瓶透出的红光马上就会变得黯淡。靠着这个奇特小玉瓶的指引，没多久，他们看到一扇门扉。

    很突兀的一扇门扉。没有应有的门框和墙，就是孤零零的两扇合起的门矗立在无边灰雾里，看上去很古怪。

    楚曦面露喜色，把白玉小瓶放回灵犀袋，当先快步走到门前，伸出右手推门。

    门应手而开，后面是条长长的通道。这通道大块青石所砌，看上去年代久远，青石发黑发黯，显得很陈旧。每隔一丈距离壁上有盏铜灯。通道末端消失在浓重的黑暗里。

    踏进门里，两扇门自动关上，眼前伸手不见五指。李宏刚想提醒楚曦拿出白玉小瓶照亮，只听黑暗中嚓嚓几声轻响，就像有人在用打火石打火，眼前亮起两团朦胧亮光，越来越亮。紧接着嚓嚓声不绝于耳。

    通道里的铜灯一盏接一盏自动点亮，两条灯带沿着长长的通道不断向后延伸。转眼间整个通道亮堂起来。

    李宏看得清清楚楚，并没有一个人在，到处静悄悄的。三人全都不由自主长长吁口气。运气实在太好了！

    楚曦笑嘻嘻道：“现在可以说话了。今天居然只有两位师伯看守这里，他们被我精心准备的臭蛋外加火琉璃给恶心跑啦。看来运气不错。抓紧时间快走！”

    长长的甬道，李宏边跑边不住回头，生怕看到那扇门又被打开、两名守卫去而复返。幸运的是这种情况并没发生。七弯八拐转了好几次，通道里不再有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幸好有白玉小瓶的红光指引照亮。

    掠过许多个黑洞洞的分岔口，甬道到了尽头，这里有扇巨大的厚厚的石门。白玉小瓶红光夺目，看上去整个瓶子像是烧了起来。楚曦喜道：“就是这里。”

    李宏伸出手掌抵在门上，掌心灼热无比，额头里渐渐传来一股奇异的脉动，越来越清晰，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跳一跳――离火珠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直没有动静的它此刻忽然苏醒。石门后就是离火大阵。

    李宏深吸口气，回头对楚雄和楚曦道：“你们在这里等我。”

    “不行！”楚曦居然这时候闹起来：“我也要跟你一起进去，留楚雄一个人在这里望风就行了。”

    “你疯了！”楚雄瞪着眼睛大叫：“大哥有离火珠，你有什么！难道你想被烧死？”

    “二弟说的对！”李宏喝道：“谢谢你楚曦，可是我真的不能带你进去，现在我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你。”

    “你错了。”楚曦镇定地反驳：“如果我算得没错的话，只要不离开你身周三尺绝对不会有事！”她有些内疚：“对不起楚宏，其实我是有私心的。你在离火大阵里得到奇遇。虽然知道这是你的缘法，可是我也想碰碰运气。我修的是《离火真经》，如果能进入离火大阵，肯定对修为提升大有裨益。”眼珠子一转，她又改了腔调，拉着李宏的袖子苦苦哀求：“求求你带我进去吧……好不好嘛……带我吧……”

    李宏顿时头大三圈。楚曦的性格已摸清十之**，这个天分出众的丫头，为了提升修为什么都干得出来！尤其胆子大不怕死。如果不答应，不知道她会纠缠到什么时候。眼见时间一点点流逝，无谓在这里相争，何况他很信任楚曦。

    李宏微微点点头。楚曦立时满面喜色，紧紧拉着李宏的袖子仿佛生怕他反悔似的。李宏转头对楚雄道：“二弟你要小心。”

    “知道了大哥，你们快走吧。”楚雄朝后退开蹲在墙根下的黑地里。

    嘎啦刺耳的声响中，石门缓缓推开一条缝隙，眼前火光大盛，灼热扑面。握在掌心里的楚曦的手在微微发抖。李宏转过头，看到的却是一张坚定的小脸。楚曦细白的糯米牙齿紧紧咬住下唇。虽然十分紧张，眼神里却透出熟悉的狂热。

    李宏简直想苦笑。手下继续用力，门隙越来越大，窒人的热浪冲来，胸口一窒。就在这时，一股清凉从上丹田紫府涌出，瞬间行遍全身，火热的窒息感觉立刻消失。身旁的楚曦也能感觉到，她露出熟悉的“贼笑”，很自在地轻轻伸出手指朝前点了一点。

    石门在身后嘎啦啦关闭。眼前是无边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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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 天烛 上

    行得几步，楚曦无意中回头一望，突然惊叫起来。身后那扇巨大石门诡异的越来越浅淡，眼看由深青变成淡白，就像有只看不见的大手正把它缓缓抹去。片刻工夫，石门隐没在熊熊烈焰之中。想到回去的路消失，饶是楚曦再镇定也不由慌张起来。

    “没事，龙前辈会送我们出去的。”李宏胸有成竹。楚曦听了方才定下心神。又行得十来步，身周越来越热，即便内息流转全身，胸口依然很憋闷。

    熊熊火光投射在楚曦的小脸上，她的脸色很苍白，眸子里映出跳动的火焰，嘴唇在微微颤抖。长长黑发的末端在变焦，在卷曲，一股淡淡的焦味传开。伸手摸摸发梢，楚曦的脸色愈发难看。

    李宏好笑地捏捏她的手心：“现在后悔了么？如果后悔我马上送你回去，通道其实还在那里。”

    “不！”楚曦坚定地摇摇头，反而问道：“龙前辈到底在哪里？”

    李宏也不知道。记得上次进来大阵，火龙是过了段时间再出现的。他站定脚步，决定就在这里试试召唤火龙。还没等他行动，耳旁有个刚健的男子声音大声道：“小子，你终于来啦！”

    这声音很古怪的像是在心底响起，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听到”，十分突然。李宏一蹦三尺高，差点松开楚曦的手。

    楚曦立刻聪明地察觉到了。她左顾右盼，有点兴奋也有点紧张地问道：“是不是龙前辈来了？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

    “咦？你还带了个小丫头一起来。”话声刚落，一颗巨大的火焰龙头显形，渐渐巨大的身体也显现出来。龙须怒张，一团团磨盘大小的火球从火焰幻化的嘴里逼真地朝外喷吐。满身巨大的鳞片，身躯可怕的顶天立地，看上去无比宏大。

    无边火海仿佛消失，天地间只有这条火焰幻化的巨龙。

    火龙巨大的火焰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不是李宏，居然是楚曦！

    李宏“听到”火龙像是在自言自语：“丫头很漂亮，居然还是天生火灵根，不错不错，做我的龙奴倒是很够格……”

    龙奴！李宏心尖一颤，大声道：“她是我师妹，不是什么龙奴！”

    “哦……”火龙晃晃大脑袋，大团大团火焰被它像流星一样甩出。它把大头朝向李宏。只听那声音在心底道：“对啊……老子都死了、还要什么龙奴！罪过罪过，既然是你的小情人，那就算啦。”

    李宏腾地觉得脸发烧，什么小情人！他赶忙转换话题,，不敢松开拉着楚曦的右手，将左手放在胸口略略弯腰道：“见过龙前辈。”

    “什么前辈前辈的，老子不爱听！好不容易现在能听见我说话，今后我们一定要多聊聊。本来老子做你前辈的前辈都绰绰有余，不过嘛，小子你跟我渊源很深哪，以后平辈论交。嘎嘎，你的小情人我也会给足面子的。”火焰大龙嘴一开一合，像是滔滔不绝。但李宏清楚，火龙的声音并不是从面前这条火焰幻化的巨龙嘴里发出的，而是……应该是自己感觉到的？他并不能肯定这点。

    楚曦着迷地盯着那张可以塞下她整个人的大嘴巴，只听她喃喃道：“神识传音……天啊！跟神兽最高明的交流方式！龙奴，什么叫龙奴啊……”想到居然有自己不理解的名词，楚曦有些发呆，但这些都不能阻止她继续着迷地紧盯着大火龙。

    “小姑娘有点见识嘛，不错不错。她说的对，以前你功力低微，就算我的龙珠在你体内也没法跟我的神识交流。如今大大不同，你功力大进，嘎嘎，总算可以痛痛快快说一场，省得老子不停做动作，累哇！”

    交流？听你唠叨吧……李宏腹诽。

    火龙神情一窒，大嘴巴轰隆喷出一团大火，神情变得极其愤慨：“什么！你嫌老子唠叨？！”

    李宏目瞪口呆，不会吧？心里想什么他都知道？

    “那倒不是，你想什么除非跟我有关我才知道。莫非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么？哼哼，老子可不是！唠叨？老子不过是寂寞！”

    哦……李宏干脆闭上嘴巴，看着面前的大火龙头无声地跟他在心底交流：“今天我好不容易混进来，有件事要求教。”

    “什么都可以告诉老子，嘿嘿！比方说你跟你的小情人是怎么好上的……”

    李宏翻了个白眼，继续心道：“别开玩笑了。我有要紧事。到底上次你的龙珠是怎么跑进我这里的？”他指指自己的额头。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上次你进来的时候老子一开始很生气，哼哼，你居然拿着老子的龙珠跑到老子面前显摆，当时想吓唬吓唬你。不料你小子往地下一倒忽然晕了，老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龙珠跑进你身体，顺着经脉直上紫府，然后就停在该停的地方啦。为什么老子的龙珠会跑进你的身体……其实我也不知道……”

    他居然不知道！李宏顿时发呆。

    “怕什么！这是好事，你小子拣了天大便宜还卖乖，哼哼！算啦！现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呸呸！这话怎么听起来很不是味！我的意思是说，你现下身体里面有老子万年辛苦修炼出来的龙珠，以后修炼好处大大的！首先第一……”火龙干脆幻化出两只小山般的大手，掰着巨大的指头数道：“第一嘛，从今以后你什么火都不怕。你们人类总说刀山火海天下最苦，嘎嘎，从今往后火海就是小儿科。也许刀山以你现在的肉身还抗不过，火海肯定不必担心，无论太阳真火、星精飞火、阴极雷火都伤不了你半分，谁叫老子是玩火的行家！这第二嘛，水也不怕，我们神龙还是玩水行家，虽说老子是火龙，但水龙火龙都是一家，没事没事，以后绝对水里去得！第三嘛，小子你以后只要当心点不要被人砍了头或者劈成千块万块碎成一片片的，比如断个手脚什么的都会再长出来，也就是说你小子只要小心点基本不会死。哼哼，便宜你了，老子本该有多长的命你也会有！”

    李宏惊喜莫名，果然楚曦说的没错！最担心的一点现在居然不是问题了！以后也将拥有无尽寿命，只是……修炼的速度是不是也像神龙一样很慢？

    “莫怕莫怕，你小子有点不凡，当初你一进这该死的离火大阵老子就知道了。至于怎么不凡，现下老子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嘛，修炼速度慢就慢一点，慢工出细活嘛。”

    听到这里，李宏的心总算放回肚皮。

    可是火龙接下来却道：“只是有个小小的问题。”

    李宏的心一下子吊了起来：“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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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天烛 下

    楚雄看着那扇石门嘎啦啦地合上把自己留在黑暗里，一开始还很镇定地缩在墙根下，只是慢慢的，留在黑暗里久了，一种孤独的恐慌感像野火般越烧越旺。

    他悄悄摸到石门前，触手滚热。他知道后面是什么――无边真火的离火大阵，可以把人瞬间烧得连灰都不剩。大哥真的不会有事么？他极力镇定，嘴里不知不觉轻声念叨，极力安慰自己：“放心放心，镇定镇定，大哥和楚曦肯定没事……”

    “谁在那里！”甬道里忽然传来一声大喝，震得楚雄耳膜嗡嗡直响。

    楚雄没有李宏的夜视眼，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焦急中极力运转内息，眼前终于有了点亮光。黑暗中，有道飘忽朦胧的白影迅疾朝这个方向掠来。

    守卫来了！楚雄根根寒毛倒竖。眼见自己这里没有地方可以藏身，他赶紧蹲下身体缩成一团，自欺欺人地暗道：“看不见我……”

    眼看白影步步逼近，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突然不知哪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嘀嗒声，像是有人踩到颗小石头滑了下，白影蓦地顿住脚步，狐疑地朝那个方向缓缓转过身子。

    那里是个三岔口，一边通向这里，另一边通向外面，还有一边是通向不知什么地方的甬道。

    楚雄死死屏住呼吸。那条白影停在三岔口许久，仿佛拿不定主意，当他试探地朝楚雄这里迈出一步时，又是一声嘀嗒细响。白影再无迟疑，身形蓦然展开迅疾没入右边不知通向何方的黑暗甬道里。

    确定他已经去得远了，楚雄这才悄悄呼出一口憋闷的浊气。心里有点奇怪，难道还有人也在这时候悄悄闯进来了？他转而一想释然，管他呢！只要没发现自己便好，不然……楚雄听到自己牙关格格的响了响。

    黑暗中，这声音显得很诡异。就像有只小老鼠在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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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宏大为紧张：“什么问题？”

    “这个……你想嘛，得到好处总要有点回报是不是？嘿嘿。这个问题要看你怎么想，也许你会觉得不好也不妙，也许其实跟老子想的一样，就是没什么大不了。”

    李宏不觉紧紧捏住楚曦的手。

    楚曦一直静静地没有出声，这时回捏李宏的手，小声道：“别担心。虽然听不见你们说什么？但我知道龙前辈应该没有恶意。”

    “丫头很聪明啊！啧啧，还是天生火灵根，这回季连子……不对，该是季连子的女徒孙的女徒孙老鬼一定很满意。听老子说，这个小问题嘛，就是你飞升的时候会有点麻烦。你体内有我的龙珠，估计……咳咳……”火龙仿佛有些不好意思，调转巨大的火焰龙头看着别处，声音继续在李宏心底响道：“这个嘛，就是你的天劫会比一般修士要厉害至少十倍叠加。不过你放心，我跟你一起嘛，我们两个人，不对，是一人一神龙合力，自是能抗的过！”

    “什么意思？”李宏实在迷惑了，不由出声问道：“你不是已经死了么？怎么可能跟我一起合力对抗天劫？”

    楚曦终于忍不住轻轻“咦”了一声，强忍着没发话。李宏感觉到她的小手在微微颤抖，转头看着她，却在她的小脸上看到极度惊喜的表情。

    见到这种表情，李宏明白也许事情并不坏。

    “现下你体内有老子的龙珠，随着你功力的增长，老子也会重新开始修炼，放心，我的修炼跟你无关，根本不吸收你的功力，也许，嘿嘿！只在你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吸取那么一小点点，不过嘛，这根本算不了什么？绝对不多。我们神龙跟你们人类修炼方式很不一样。你可以放一千一万个心。只是到了最后，你元婴大成飞升之际，托你的福，我会同时再塑金身跟你一起飞升，因为这个缘故，我们两个合在一起的天劫将会厉害十倍以上叠加。不过那时有我跟你在一起，哼哼，天劫算个鸟！”

    李宏听到这里已经明白，大叫起来：“你的意思是说当我修到渡劫境界你就会复活？”

    “正是！”火龙止不住得意，上下大点其大头，火焰狂喷的狂笑。

    楚曦突然冷冷发话道：“这样说来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你故意让楚宏大哥吸入你的龙珠，想借他的身体复活！你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亏你前面还掰着指头说了那么多好处，根本就是骗楚宏大哥，真正得到好处的人是你！”

    火龙的动作蓦地停顿，李宏“听到”他在大叫：“不是，真的不是这样！一开始老子哪里想到这么多，就是气个半死！一个小小子拿着老子万年苦苦修炼出来的龙珠到老子跟前显摆，只是……当那个变故发生后，老子才突然明白这个道理的。”

    见李宏张嘴要问，火龙忙不迭传音：“真的！老子是诚实透顶的火龙神兽，骗你一小凡人干什么。当时真的是突然明白这个道理的。别问老子怎么知道，反正就是在那一刻忽然明白的！在你第一次进到这里吞走老子龙珠的时候，老子心想你功力低得蚂蚁都能顺手碾死你。龙珠反正没了，擦亮眼睛冷眼看吧！你小子肯定会被九离门那些老鬼剖开额头取走龙珠。没想到就在那天竟然感应到你。小子很不错啊！居然真的修成《六灵咸仪诀》，连老子都万万没想到。这第二篇其实是个坎，以老子对《六灵咸仪诀》的了解，这玩意不简单。只要能够成功进阶到第二篇，以后前途大大光明！嘿嘿！老子金身有望，金身有望啊！”

    火龙止不住狂笑，甩出大团大团金色烈焰。

    李宏想不到竟会有如此变故。虽然不知自己到底何时才能修到渡劫期，不过想到火龙复活有望，他也为他高兴。

    火龙马上感觉到，传音道：“小子心地很不错，加油，老子就指望你了。在那天感应到你之后一直盼你来。你今天真的来了，老子实在高兴。现在，为了你也为了我，老子要给你一点东西。把眼睛闭上坐到地上，放开那丫头的手，放心，她绝对少不了一根寒毛。”

    “什么东西？”

    “老子要分出一部分龙魂出来进入龙珠，以后你的身体就算我半个家。这事对你没有任何坏处。老子还能时不时照顾你呢！”

    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人，不对，该是一条神龙，这……李宏怎么想怎么古怪，一时有些犹豫。

    “放心吧！虽然现下老子不能帮你提升功力，不过你想啊！老子活了几万年，见识岂是那些自以为是的人类小修可比？以后你从此多了个贴身老师外加不要钱的保镖，哼哼，难道不好？”火龙愤慨起来，咻咻的直喷火球。

    李宏苦笑，只得慢慢放开楚曦的手。

    楚曦警惕地抓住李宏的手，大声问道：“他是不是想搞什么花样？”

    “告诉丫头吧。她肯定知道该怎么做。”

    李宏点点头，缓缓把火龙要分出龙魂进入自己体内的事告诉楚曦。

    楚曦低头想了片刻，严肃地大声道：“据我所知从来没有这种先例。可以是可以，但龙前辈，你一定要发龙誓！”

    “啧啧，这丫头居然连我们神龙一族的龙誓也知道！很不错啊！发就发，反正从此大家都是一家人嘛。”火龙贼忒嘻嘻笑了几声，看着楚曦：“一家人”三字很是意味深长。

    火龙大喝：“盘腿坐好，收摄心神！”

    李宏依言坐下。一股沧桑久远的力量渐渐充盈全身，刹那间李宏感觉自己似乎老了千岁万岁。紧闭的眼帘前飞快掠过许多看不清的画面，渐渐一条威武的巨大火龙在脑海中清晰现出身形。全身红光闪闪，每片鳞片上都在冒出点点火花，巨大的虬枝龙角摆了摆，龙口大张，一道威武刚健的声音响彻天地：

    “我，万年火龙天烛在此郑重发下龙族誓言，终身不得背叛……”威武的声音突然顿住，只听他小声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李宏哭笑不得，真是乌龙！他答道：“在下李宏，道号楚宏。”

    巨大的龙头庄严地点了一点，继续高声道：“我，万年火龙天烛在此郑重发下龙族誓言，终身不得背叛李宏，嗯，道号楚宏的面前这个小子。如有违背，天诛地灭魂飞魄散，永世不得重生。”

    紧接着，他说出一长串听不懂的音符，高昂浑雄，像是在吟诵什么。

    龙语誓言！李宏的额头剧痛，眼前一黑，有个细细的什么东西钻进来，飞快进入上丹田紫府，飞进五彩光团穿过本命精血团直扑离火珠。

    刹那间，上丹田紫府红光大放，李宏不由张开嘴，居然吐出一团滚滚烈焰，吓得他噌地跳起丈八高。

    楚曦拍手笑道：“成了！龙誓是灵魂契约，以后天烛绝对不敢搞鬼。”

    “当然，老子从来说话算话！”天烛的声音在李宏脑海内响起，跟前面很不同，不再是“听到”，仿佛这话就是李宏自己在心底所说。这种感觉很古怪，很难用言语表达。

    李宏缓缓站起身，摸摸额头试着运转内息。一切没什么改变，但可说又有点改变，因为从此自己身体里面住了条真正的神龙。抑或，自己就是神龙？李宏居然产生这种奇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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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 古怪的黑光

    石门在身后关上。

    楚曦在离火大阵里并没得到她想要的好处，但一点失望的表情都没有，看上去心满意足。

    李宏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因为我又知晓了一件关于修界的秘闻。”她抬头看着李宏，黑暗中，眸子就像天上的星辰，她微微一笑补充道：“不要以为这些东西没用，也许关键时刻就是因为比人家知道的多才能保住性命，也因此比别人更强大。其实，知识也是一种力量。”

    李宏承认楚曦说的对，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凝视着前方的黑暗。渐渐的，眼前漆黑的甬道一点点亮堂起来，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能看见那些细微的青石之间的缝隙。

    只是……二弟在哪里？李宏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前方三岔口出现一个黑影，正是楚雄。李宏握住楚曦的手，两人顺着甬道飞快掠去，冲到楚雄面前。

    楚雄只觉微风拂面，面前瞬息多了两个人，吓得浑身一抖。

    “嘘！是我。”李宏道。

    楚雄松口气，小声道：“刚才差点被守卫发现，好险！我们快走，出去再说。”

    他们顺着长长的甬道飞跑。楚曦不时拿出白玉小瓶指引方向，很快，出口处的大石门近在眼前。

    楚雄伸手去推。李宏拉住他，沉声道：“慢着，可能外面有人。”

    “应该没有！”楚雄小声道：“你们进去后这里有怪事发生。有人帮我们引开了守卫。我刚才就去查探这事。绝对没错，一共四个守卫都被引到不同的通道里。真是怪事，会是谁？难道楚烟师姐也进来了？”

    “不会！”楚曦很肯定：“我早就跟楚烟师姐说好了，哪怕我们被抓住也不干她的事。师姐绝对不会进来，再说她没有这等修为。先别说了，子时已过，再不走就来不及。”她毅然推开石门。

    外面静悄悄的，古怪的混沌灰雾依然静静地笼罩着这片区域。熟门熟路穿出灰雾，奔上土丘。

    刚跑到土丘后面，灰雾里突然冲出两道人影。这两人冲出来后左顾右盼手掐剑诀，看上去很警惕，似乎在提防什么。

    其中一位头顶上有枚朱红色的羽毛状小剑一直在绕着他徐徐盘旋，只听这人对同伴道：“太厉害了，我们居然他的连影子都摸不着！”

    另一人抬手，手里一枚铁青色小剑悬浮在掌心上。他把小剑拿到鼻子边上闻了闻：“确实有人进来过，我的‘炼青’也发觉了。这人修为十分高，我们不是对手，赶紧发信让师父带人过来！”

    “好！”朱红小剑的主人点头同意，只听他道：“我来！”他手掐剑诀，指尖在头上盘旋的朱红小剑上轻轻一点。小剑和主人心意相通，红光闪烁，突地笔直朝天空飞去。

    土丘后的李宏三人心惊肉跳，眼睁睁看着朱红小剑越飞越高，半空中顿了顿，仿佛在辨明方向，一道红光直如闪电迅疾向北方飞去。

    电光火石间，灰雾里嗤啦一响，有道闪电般的黑光迅疾穿云破雾冲上天空，居然后发先至。

    叮当一声轻响，朱红小剑被那道黑光打个正着，顿时受创，呜呜剑鸣响个不停，倒飞回去跌向主人方向。那人惊呼，脚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在离地几丈高的半空中伸手接住小剑。随即身体一挫倒栽而下。

    下面同伴吓得心胆俱裂，想也不想跳起去接。两人扑通通一起滚落尘埃。

    那人倒地后哇的呕出大口鲜血，面色苍白委顿在地。他将飞剑纳入丹田，喘息道：“太厉害了！我的‘红羽’已经受伤，必须重新回丹田温养。师弟你别管我，快去给师父报信。”

    “不行，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那人咬着牙把受伤的同伴拖回灰雾里。很快这里又恢复平静和混沌。

    土丘后的李宏三人目瞪口呆。刚才一切太快了，快得几乎看不清。只有李宏依稀见到那道黑光打掉朱红小剑后迅疾遁回灰雾。

    灰雾里有个高手！一招就打败了金丹期修为的守卫！李宏不寒而栗，这人到底是谁？怎么会这么巧同时跟他们一起闯入离火大阵，是敌还是友？难道就是前面楚雄所说引开守卫的人，可万一是师父常说的什么魔宗敌人怎么办？

    楚曦忽地小声道：“师姐来了！我们快走！”

    无翼船出现在头顶，船头上正站着面色发白的楚烟。她焦急地道：“快上来！”

    三人跳上无翼船。直到飞出好几里远，仍觉得心头扑通扑通乱跳。面面相觑，都觉得刚才的事情实在不可思议。

    半晌李宏问道：“会不会是敌人闯进来了？”

    “不知道！”楚雄面色很不安，迟疑地道：“没那么巧吧？”

    “说不清。刚才听楚雄的意思我还以为是哪位同门高人暗地里帮我们，可是既然伤了守卫师伯，这却很难说了。”楚曦忧心忡忡，秀气的眉头拧得紧紧的。

    无翼船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呼呼大响。

    天将亮时抵达目的地小山谷，匆匆说了声再见，四人分道扬镳，各回九朱峰和九紫峰。

    之后好几天李宏和楚雄心怀鬼胎，时时竖起耳朵。灵石子不在九朱峰，李宏根本无从打听。倒是楚雄借故找了次楚轩，旁敲侧击地问了问。楚轩一无所知。楚雄只好作罢。

    如此好些天都在忐忑不安中渡过。这天刚过午时，大师兄楚明来了，说师父回来了，要他们去三层阁相见。

    李宏的心扑扑乱跳，不会是师父知道了吧？

    静室里，灵石子穿着当初刚见到时的那种破衣烂衫，看上去风尘仆仆，他捻着老鼠胡子笑眯眯道：“好久不见你们俩小子，来的倒快。老七，你的符画得怎么样了？”

    一听画符，楚雄就像嘴里塞进团麻绳，满脸苦相。他摸着头上乱糟糟的散发嗫嚅道：“师父，这个……这些天您老人家不在，我光记得练功了……”

    灵石子黄眼珠子一瞪：“好你个老七！我不在你就偷懒！”楚雄维维诺诺地说不出话。他又把目光对准李宏，上下打量之后点头道：“老六修为似乎又有长进。很好。”

    刚刚走进门的楚轩正好听到最末这句，眼神一凛，没说什么静静站到楚雄身边。楚亮跟着进门。四人站成一排。

    灵石子捻着老鼠胡子逐个打量，末了道：“很不错，看得出师父不在的这些天你们都很用功，嗯，除了老七。老七，你那符可要抓紧了！要是还跟师父说不会，师父必定重重罚你。”

    灵石子说一句，楚雄就老老实实应一句。也许灵石子很喜欢楚雄这副老实头模样，他终于不再抓住楚雄的小辫子不放，又和颜悦色地问起楚轩和楚亮的功课来。

    眼见师父这副模样怎么都不像有外敌入侵的样子，也不像知道自己悄悄做下的事。李宏直到这时才把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放回肚皮。刚好听到灵石子道：“好了，你们都下去。老六你留下。”

    啊？李宏的嘴巴无声地张开，心又开始不争气地扑通乱跳。

    灵石子惬意地脱下破鞋子倒进常坐的太师椅，说：“给师父倒杯茶来。到底还是自家地盘最舒服。”

    李宏走到几案前，伸手摸摸茶壶，壶身还是滚热的。大师兄楚明已经为他准备好了香茶。李宏拿过茶杯涮了涮，倒进大半杯滚热的香茶，双手捧到师父面前。

    灵石子注视着他的举动，见他先是试茶温，再涮杯子，显得很是细心谨慎。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他接过茶杯呷了口握在掌心里，看着碧绿的茶汤，像是对李宏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地道：“这次师父可累垮了！”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为师有件重要事情差你做，你可要仔细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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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 借灵阵

    九离峰正东两百里的灵柏谷。

    谷内山壑幽深，林木葳蕤。附近几座高岗拔地而起，将这处深谷遮得严严实实。即使从天上飞过也看不清谷里的情形。

    谷中央有三棵老柏，怕不有几千年了，足有三四十人合抱，枝干苍虬老翠。显见不是一般柏树，翠叶上竟然时不时闪过诡异的淡淡红光。

    三棵老柏正好呈品字形，中央是一幅三角形的空地。地面居然是很少见的光滑朱红色，看上去极坚硬，每隔半尺插了一块巴掌大的三角形极品青玉。青玉尖端**朱红色地面，露出刻满符图的上半部分。

    一名接一名少年鱼贯走进空地，闭目盘腿端坐在青玉之间的地面上。须臾之间，整幅空地坐了百余名少年，却个个鸦雀无声的安静。有些人的手在不自觉地发抖。现场渐渐弥漫着一股紧张气息。

    灵箕子、灵道子、灵萧子各站三角形空地的一角，正好位于三棵老柏的大树干之后。半空中，三角形空地中央正上方却是大袖飘飘的灵石子。

    “启动！”灵石子大喝。四道红光同时从他们四人手上打出。遍布空地的青玉从内里开始发亮，蓦地道道青光迸射而出，纵横交错，组成一张三角形的厚密青光大网。三个角的尖端直趋那三棵老柏。

    老柏腰上都栓了根古怪的儿臂粗细的金色丝绳。青光直趋丝绳，垂落在地的绳头居然渐渐抬起，最后跟青光连在一起绷得笔直。一道道红色光流不停的从老柏树干顺着丝绳飞快朝三角空地里涌去。

    青红光芒大作。三棵老柏抖个不停，翠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它们占此灵地几千年积累下来的灵气都被抽走，灌注到中央空地上。

    借灵阵已成。

    灵石子四人丝毫不敢大意，双手箕张，牢牢扣住四处阵眼。

    阵内充沛的灵气无处可溢，飞快朝少年们身体涌入。这个借灵阵比之当初李宏所承受的聚灵阵不知霸道几何，少年们全都承受不住，浑身筛糠样抖个不停。

    有人强自咬紧牙关支撑。也有人实在承受不住，没多久便口吐白沫昏死过去。只听噗通连声，倒下的少年越来越多。

    灵石子四人根本没有停的意思。阵内青光浓得如同实物，将少年全部锁在里面。即使倒在地上昏死过去，浓厚青光依然不停朝少年们的身体里涌入。

    衣衫鼓起，少年们都像吹气一样胀大起来，口鼻都在往外渗血。扑哧一声，有人重重喷出一口血泉，连二连三，阵内血如雨下。浓重的血腥气中人欲呕。

    看到这惨烈的一幕，不远处的李宏别过头去，实在不忍再看。

    想不到《六灵咸仪诀》给自己传承功法竟然带来这种后果。那天灵石子告诉他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时他还辨了一句，说自己只能默出入门篇功法，后面的即使心领神会说不出也写不出，这样的话找这些资质颇佳的少年来当试验品又有何用，不是白白浪费么！

    灵石子当即沉下脸，喝道：“你按为师说的照办就是！”见李宏默然，他缓和一下又道：“只要他们能够达到修炼《六灵咸仪诀》的要求，你怎么知道卷轴不会传承？即使不能传承，至少有了入门篇也能筑基，到时为师自有办法让你把后面的功法默下来给他们修炼，顶多……哼，费点手脚罢了。”

    李宏不敢再辩，心底很不以为然。如今愈发不满。他这才明白这些日子灵石子老往山下跑是干什么了。想来就是到处搜罗这些据说资质符合的少年。

    嘎吱连响，三棵老柏终于吐完几千年来所积灵气，树干从中开裂。哗啦一声，三棵眼看就要成精的千年老柏变成了一堆糟朽的碎木片。

    借灵阵登时破开，灵气飞快四溢，插在地上的青玉成了沙子一样的粉末。

    灵箕子三人身形巨震，脸膛红得像滴血，噔噔倒退几十步。半空中的灵石子差点当场坠落，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摇摇摆摆飘落在地，立刻朝李宏看来。

    李宏足尖一点，一个起落已是赶到灵石子身前，飞速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倒了一粒补灵丹在手，朝灵石子嘴里一塞。接着又找到灵箕子三人如法炮制。

    四名首座站定原地，调息许久才缓过气。

    青光散去，露出阵内委顿一地的少年，全都东歪西倒人事不省，白丝袍上沾满斑斑血迹。有些人罢了，还能见到胸膛在缓缓起伏，可有些人看上去就像死了一样，毫无生机一动不动。

    现场只有连灵石子在内的四名首座和李宏共五人。这是为了事情的机密。灵石子甚至没有多找些帮手。李宏手足冰凉，已是呆了。

    所幸灵石子四人很快调息完毕，动作迅速的一个个查看过去。有些人撬开牙关飞速往嘴巴里丢一颗不知什么药丸扶到一边，另有些人摸了把脉便不管了。

    空地边多了十来具尸首。灵石子祭出“罡风烈火剑”。红光一闪，这些尸首成了飞灰，随风飘散，再无踪迹。

    李宏嘴巴动了一动，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扭过头去，神色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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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花了大力气摆出“借灵阵”强行改造少年们的体质、打通天地玄关，《六灵咸仪诀》依然还是没有传承给哪怕一名少年。灵石子很有些气馁，但事已至此不容放弃，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现下只能让他们提高神识、希望能够筑基成功。用的便是李宏的老办法。

    只是离火珠已进了李宏的身体。没有离火珠，那些少年一进离火大阵就会变成飞灰。几位首座聚在一起嘀咕了片刻马上有了办法。

    李宏再次被蒙住眼睛带往离火大阵。这个入口明显不是楚曦按图索骥找到的偏僻地方的那个，而是就在九离峰左近。李宏一边走一边暗想：莫非正是地图上所绘的九离峰的那个？可惜九离峰面积很大，楼阁无数，实在无法得知确切位置――离火大阵的入口应该是九离门最高机密，即便自己已经成为九离门的正式弟子依然不够格知晓。

    走了没多久，突然心底有个声音说道：“你小子怎么回事？老子休眠了你怎么还来离火大阵？”

    天烛！自从他分出一缕龙魂进入自己体内后一直毫无反应。昨天晚上他因这事急着找天烛，唤了又唤，就在几乎要跳脚大骂他说话不算数的时候，天烛的声音终于在心底响起。

    他懒洋洋地道：“别把老子当无聊时候打发时间的消遣，你现在不是好好的没事么？”

    李宏反问道：“你不是说我有事就可以叫你出来，我现在正是有急事找你！”

    “你有毛事啊！我还不知道你？再说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在你体内的一缕龙魂是老子硬生生分出来的，搞的老子很不舒服。不行，老子还是多休养休养。记得啊！没事别叫我，除非你碰到要命的危险。”说完任李宏再怎么呼唤，天烛再便没有半点声息。昨天他还为此气鼓鼓很久，总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此刻天烛却自动出现了。

    “我师父搞了个试验品计划，这回事情很严重，你一定要帮我！”李宏在心底大叫。

    天烛还没回答，灵石子却解开了李宏的蒙眼布。李宏只好打住。

    灵石子嘱咐道：“你可要记住了，我们四人虽然能进离火大阵，但支持时间都不能久，所以里面主要靠你。如果哪个弟子实在不支了你才能带他出来，不然的话由他们去！一定要狠心，要知道当初你也是这样才能炼心成功的。切记为师的话！”

    “是。”

    石门大开，灼热火光扑面。灵石子并没有直接走进离火大阵，而是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郑重望空一丢。

    眼前火光突然小了。一张巨大的火红色罩子出现在石门后，前端还留了条仅供一人走过的狭窄通道，将离火大阵的无边真火隔绝在后。

    这罩子表面红光流转，里面空间不小，看上去容纳几百人都没有问题。李宏惊讶地张开了嘴巴，他知道这个罩子干什么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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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 捣鬼

    星精罩是上品灵器级别，离仙器不过一步之遥，是九离门乃至整个仙宗都排得上号的著名法宝。现由炼器长老岳常子掌管，平时珍而重之收藏在秘密的地方。寻常弟子就连想见一眼也不可能。已经近千年没露过面。珍贵可想而知。灵石子竟然有本事说动掌门出动星精罩，显见这次计划非同小可。

    虽然把离火大阵的无边真火隔绝在外，但星精罩里的少年们并不好受。

    这星精罩用的材料颇有古怪，据说乃上古坠落中土的流星，直至坠地依然烈火熊熊终年燃烧不熄。法器炼成后，虽是护体法宝，取的却是以毒攻毒之意，不惧真火是因为本身即是星精真火。只有金丹期以上修为的人不惧，用起来自是没有离火珠方便。但好处就是一次容纳的人多。

    可是这些少年都是刚刚打通天地玄关的泛泛之辈，又如何能够承受外面离火大阵的无边真火再加星精罩本身的高温。不过一个时辰，就开始陆续有人昏倒。

    李宏是唯一在离火大阵来去自如的人。看着这幅情景心里发急。他走到星精罩边缘无人地方，又开始跟天烛交谈。

    “我不想眼睁睁看着这些少年就这样死了。你一定要帮我！”

    天烛很不满：“哪里是帮你，明明是帮别人。那些个小毛孩子，老子才懒得理他们的死活！”

    李宏很是无语。这个天烛，似乎除了自己别人一概不在乎，到底用什么方法说动他才好？

    只听天烛又道：“老子分出龙魂到你体内的事你可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九离门那些老鬼。嗯，目前为止你确实没说出去。其实老子不是不想帮你做人情，只是就怕这样一来那些老鬼知道我跟你暗通款曲，那时如果再来个剖额取珠就糟了。”

    李宏正想心事，听他这样说倒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门内长辈没人知道你的存在？”

    “哼！他们以为我只是个寻常阵灵，哪里知道老子还留了一手！你的祖师爷，就是那个叫季连子的老家伙早就跟老子说好，说以后定给老子出世重修金身的机缘。现下你可不就是老子的机缘？只是就怕事机不密。九离门开派早就超过万年，物是人非，就连季连子自己也跑到仙界享福去了。现在这些老鬼可不会白白放弃老子这个大好长工。势必阻扰。嘿嘿！你小子记住这点，从此以后跟老子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老子被发现你也没有好果子吃！”

    李宏气结。但目前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办，不想纠缠这点。翻翻白眼，他认真思索道：“我有办法。其实你只要在星精罩外面现出你的火龙真身，把离火大阵的真火隔绝到更远处，这样一来星精罩内的高温不是可以降低了么？有人进来你再走。”

    “对啊！”天烛自言自语：“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待老子捣捣鬼。”

    过了没多久，果然星精罩内的热度开始减退，李宏暗自擦去额头上急出来的热汗。

    没多久李宏就掌握了规律。灵石子在内的四名首座每次顶多只能在离火大阵里待一炷香时间，一般都是轮流隔半个时辰走到星精罩里看看情形又马上离开。一天以后，见实在没什么事，他们进来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天烛捣鬼的时间就越来越长。那些少年勉强可以支撑下来，实在撑不住的李宏也会喂一粒辟谷丹以增加体力。

    等十五天期限到了，灵石子收起星精罩一看大吃一惊，大部分少年虽不能说生龙活虎，至少还能强打精神跟着走动。只有少数几人烤脱了水瘦得不成人形，但神志也是清醒的。

    灵石子起了疑心，看向李宏。李宏早就暗暗警惕，这些天故意滴水不沾，摆出一副无精打采的萎靡神情。灵石子打量了许久，终究没有问一个字，反而吩咐他回九朱峰休息几天。

    待回到自己住处，把门一关，李宏得意的笑了，心里有股叛逆的快感。

    ********

    对于神龙天烛是如何把自己的魂魄分开、又如何休养、用什么法子恢复修为以致最后可以跟自己一起飞升，对这些问题李宏毫无概念。休息的这几天里，李宏又把天烛揪出来问。可是他发现，天烛为人，不，为龙其实很单纯，神经有些大条，除了本能的修炼，别的一问多半两三不知。

    李宏很是无语，亏他当初掰着手指头说自己如何如何高明。不过李宏很清楚他至少说对了一条，就是他分出的龙魂进入自己上丹田离火珠里的事绝对不能告诉九离门的任何人，包括师父灵石子。

    此事如今除了自己，就只有二弟楚雄和楚曦知晓。

    别看楚雄大大咧咧憨厚的很，李宏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最清楚他的为人，粗中有细，又跟自己是过硬的兄弟，就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绝对不会吐露半个字，很能放心。唯有楚曦。

    楚曦跟灵湘子有极深的渊源，名为师徒，实则血亲；虽跟自己相厚，时间一久只怕要在灵湘子面前露出马脚。李宏暗暗决定，等楚曦再来定要跟她说清楚厉害关系，说服她一起保守这个秘密。

    ********

    休息了三天，李宏又被叫到金灯峡。

    这些少年经历了借灵阵的惨酷，又经离火大阵炼心，如今听说还有一道难关，即便修仙的大诱惑摆在面前，个个脸色还是很难看。有人想打退堂鼓。

    灵石子早是看了出来，指着李宏大声道：“这些天你们肯定很奇怪，为什么他一直在旁边。现在我告诉你们，就是因为当初他也是这样炼心成功的！这样一个活生生的榜样摆在你们面前，谁还有话说！难道我们千挑万选出来的你们很差么？他能行的你们也行！现下你们已经过了两道槛，如今只剩这最后一关。谁承认自己不行，我立马带他出山门，这辈子休想与仙道有缘！”

    少年们低头沉思。有些不服气的便朝李宏望来，见他其貌不扬的平凡样子，心里一动，顿时跃跃欲试起来。

    灵石子满意地点点头，招呼灵箕子等人把少年们分开安置在金灯峡各处，尽量互不影响。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天色向晚，灵石子看向李宏：“我们走吧。”说罢就要带李宏上飞剑。

    李宏前面也在相帮安置少年，手脚没停着，心思更是一直在活动。

    金灯峡里的厉鬼实在太厉害了。当初心性如此坚定的楚曦都差点走火入魔，自己如果不是有人相助也是早就玩完，就凭这些初生牛犊的少年？李宏暗自摇头，十个里面有两个活下来已是不错了，活下来的两个估计也会疯魔好一段时间，能不能恢复还是未知数。实在太险，好事做到底，干脆再捣捣鬼。

    他向灵石子道：“师父，我还是不回九朱峰了，反正明天一样要再来。飞来飞去的，弟子晕高。干脆就在金灯峡外面凑合一个晚上，师父明早跟我会合便是。”

    灵石子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开始晕高了！罢罢，由你，以后看样子师父还是要多带你飞飞。”

    他把李宏带到金灯峡外的一条山壑里，嘱咐了几句便御剑离开。

    没多久李宏果然看到另三道剑光从金灯峡里冲天而起，灵箕子三人也离开了。他开始向金灯峡进发。

    到得金灯峡，天已全黑。金灯花丛放出朦胧的金光，金色花粉慢悠悠的四处飞扬，看上去就跟仙境一样。美丽下面其实潜藏无比杀机。

    百余少年分散在偌大的金灯峡里就像沙海一粟，一个个救过去不但耗费心力，时间也来不及。李宏眉头一皱，心里已是有了计较。

    身边暗影憧憧，该来的不该来的全已来了。李宏凛然不惧，手掐灵诀，大声诵念口诀：“天兮地兮万物有灵，一气混沌兮赋予我形，天回地转神游太清，恶逆催鬼伏妖魔群。疾！”

    一圈彩光倏地遁远。狂风大作，以李宏为中心朝外猛刮出去，金灯花丛大片大片的被吹折了腰。

    李宏衣袍猎猎飘舞，手掐灵诀巍然不动。

    呜呼呼鬼声大响，一群群的厉鬼全被拘来，扭扭捏捏的站在李宏一丈开外。鬼影如山，阴气碜人。饶是李宏见惯心下也有些不舒服。但他马上发现，修为提高到第二篇后，召灵术威力也是大进。果然《六灵咸仪诀》里的神通法术都是随修为渐进的！

    他心下有谱，更是不惧，灵诀一改，朝身周频点，嘴里道：“定！定！定！”

    道道彩光如电闪过，厉鬼一群接一群的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要大部分厉鬼都被拘到这里，祸害那些少年的便是少数。少数料来他们还是可以扛住的。

    正定得高兴，呜呜鬼声大响，一道旋风般鬼影从半空中直扑而下，李宏大惊，这鬼竟然不怕自己！他一指点去。厉鬼在半空中灵巧一扭，身体居然硬生生分成两截、避过李宏这指又合在一起，再次朝李宏猛扑过来。鬼爪离李宏面门不到半尺。

    李宏足尖一挫，身体急退，踩翻好几丛金灯花。那鬼影半分不肯后退，黑乎乎的鬼爪如影随形，阴森无比的凉气直透李宏鼻尖。

    这厉鬼有道行！鬼王！李宏猛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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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 战鬼王

    李宏一无法宝二无飞剑，仗着自己身法灵活不断跟鬼王兜圈子，逼急了就使出召灵术一指点去。鬼王必定躲闪。李宏借机喘息片刻，待它扑上来又如法炮制。

    金灯花丛里，一道白影和一道诡异黑雾纠缠不休。李宏越跑越远。那些早前定住的厉鬼时间久了未免脱身，李宏暗暗着急。忽地醒悟，鬼王其实不是不惧自己的召灵术，它是故意拖住自己好让别的鬼去祸害那些少年！

    想到此顿时大怒，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反手折下身边一根金灯花枝，也不掐召灵诀了，待鬼王扑上来他猛地用金灯花枝用力抽过去。

    唰的一声，鬼王被抽个正着，呜呜怪叫着旋风般后退。

    它怕金灯花！李宏手里总算有了武器，心里大定，把金灯花枝当作鞭子一鞭接一鞭朝鬼王猛抽。鬼王左闪右躲，奈何李宏身法巧妙，十次里总有五六次抽中。鬼王疼得呜呜惨叫，一张惨淡的鬼容渐渐从黑雾鬼影里显形。

    眼眶深陷，颧骨高耸，脸颊上还有道深黑色的长长疤痕，从左眼下方斜过鼻子直划到右耳前，深可见骨，连鼻子都被这道疤痕分为两截。端的十分可怕。最古怪的是，他居然留着三缕长须，头戴一顶破烂的高冠。

    李宏认了出来，正是第一次所召来的那个九离门修士鬼！什么时候他道行大进，居然成了鬼王，还跟自己作对！

    李宏冷冷一笑，左手持着金灯花枝，右手暗暗掐好召灵诀，厉声喝道：“你竟敢跟我作对！需知你就算有点道行又能奈我何！今天不把你打得魂飞魄散老子就不姓李！”说着左右手齐开弓，又抽又点。

    鬼王露出惧色，飞速后退，嘴里呜啊有声。

    李宏才不管他想说什么？旋风般紧跟鬼王乱抽乱点，愈打愈勇。局面登时一反，现在是李宏追着鬼王跑。

    “住……手……”鬼王终于害怕了，抱头躲闪，嘴里生涩地说出这两个字，听起来令人牙酸无比。

    李宏其实也是气喘吁吁。先前使出召灵术定住群鬼，看起来轻松，实际消耗灵力很大。又跟鬼王缠斗到现在，说不累那是假的。他眼珠子一转就驴下坡，嘴里却声色俱厉：“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如果你说的有理老子暂且寄下你的鬼头，否则定打得你魂飞魄散！”

    鬼王连连作揖，站定李宏身前一丈远，不敢靠近，生涩地道：“仙兄且慢动手。我……是有苦衷的……”

    “有屁的苦衷！你们这些鬼类不就是想迷惑人！”

    “不是的……”鬼王发急，连连打躬：“九离洞天是天地火灵眼之地，属极阳。有极阳必有极阴，金灯峡就是九离洞天里的极阴之地，是我辈的福地。我辈占据此地，图的无非是个安逸，魂魄可以长久不散，如果有造化甚至可以修鬼道重塑体。我们讨厌活人进来。活人有阳身，会搅得我们阴灵不安，所以才千方百计想赶走他们……”

    “放屁！那么这里的金灯花又怎么说？金灯花可不正是天地至阳草？！”

    “金灯花本性极阴，最喜极阴地，无论生人死人的魂魄皆能安定，是我辈最爱之物。但金灯花的枝叶又是极阳，所以我辈又最害怕它。再说九离门的人把金灯花当宝贝，又有谁舍得折下那么一大支当鞭子来抽我们啊……”鬼王嗫嗫道。

    想不到居然有这种事，李宏细细一想就知道鬼王说了实话。但他并没有放松，心思灵动，再次大喝道：“好！姑且信你。你既然有点道行，就先告诉你的同类，不许伤害谷里的少年！”

    鬼王诺诺点头，嘴里呜呜怪啸。成片成片鬼影黑雾从金灯峡里腾起，慢慢朝周边散去。

    金灯峡里的黑雾阴气顿时少了许多，朝天空看去，天空格外清亮起来。

    李宏点点头，垂下手里的金灯花枝道：“算你识相。”看着鬼王，他又好奇起来：“看装束你是九离门中的人，而且生前应该是长老，至少有金丹期修为。修为很高啊！为何死了？”

    鬼王神色惨淡，长叹道：“我生前无法进阶到元婴期，时间一到，修为不住倒退，又遇强敌，没保住性命。我还算好的，提前做了准备，这才勉强保得一丝灵识不灭。很多像我这样的全都魂飞魄散了，连转世重修都不能够。”

    李宏听得双目炯炯。本以为只要修仙了便会不断进阶，最后飞升仙界与天地同寿。没想到还有这种事。看来修仙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为了最后的飞升，必须不断前进。

    “还有一事，上回见你并无多高道行，怎么这次进步许多？”

    “我死时灵识受损，几千来一直浑浑噩噩，上回蒙仙兄召唤，我忽然苏醒，这些日子渐渐忆起一部分往事，这才开始重修鬼道。”

    原来如此，李宏恍然大悟，他挥挥手：“你走吧。以后要好好约束那些小鬼，不可随便祸害人！”

    鬼王诺诺作揖，却没有走，嘴巴张开又闭上，显然有什么话想说。

    “还有何事？”

    “重修鬼道需要聚形，看仙兄为人慈善，斗胆请仙兄帮忙……”鬼王顿住话头，有些害怕又有些希冀地看着他。

    李宏皱眉道：“你先说说看。”

    “这个……聚形有巩心丹帮助事半功倍，道行可再提一截。求仙兄赐丹。一粒就够了，就一粒。”鬼王可怜巴巴地看着李宏。

    巩心丹！金灯花为主药的灵丹，据说是结金丹克心魔时的无上至宝。这样珍贵的灵丹到哪里去搞！李宏顿时犯了难，可是心里又有些可怜鬼王，他沉默了。

    “呵呵，小鬼竟敢要挟人！小友莫中了它的圈套。”有人朗声长笑，分花拂影踱将出来。

    李宏大吃一惊，这人好高的修为，什么时候已经近在咫尺了他居然一点没发觉！

    面前站着一人。身穿破破烂烂极不像话的粗布短衫，撇着两个大裤衩，趿着双破草鞋，打扮哪里像九离门中人，简直就像乞丐一样，跟当初见到灵石子时的模样有得一拼。他摸着花白的络腮胡子笑呵呵瞧着李宏，那手如同蒲扇般大。整个人骨骼奇粗奇大奇高，起码身高八尺，相貌虽陋，但是骨秀神清，一看便知不凡。

    头回见到如此古怪清奇的相貌，李宏不由愣住，马上发现自己在他面前犹如婴儿一样无所遁形。李宏吓到了，肯定是本门长辈！

    怪人却半点没有长辈架子，笑呵呵很是和蔼的瞧着他，眼角却朝鬼王微微一瞥。

    鬼王吓得立时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仙师饶命！求仙师看在往昔曾是同门的份上饶小鬼一命。”声音凄惨无比。

    李宏心生怜悯，朝怪人拱手一揖道：“小友称呼绝不敢当。只是请前辈看在此鬼曾为同门的份上饶恕他。修仙不易啊……”他有些感慨。只是对方修为太高，不一定会给自己面子，不免心底有几分不安。

    不料怪人很爽快地大笑道：“既然小友如此说了，好！算你造化！拿去！”一只小玉瓶扔向鬼王：“不过不是我给的，而是这位小友给你的，你可记牢这点了。以后如果敢不听他的话，呵呵，我自有办法把巩心丹追回！”

    鬼王又惊又喜，连连磕头，又朝李宏郑重磕头道：“以后但有差遣绝不敢相负！”阴风大作，鬼王呜呜低泣着消失了。

    怪人笑道：“小友心地虽好，须知人的心已经十分险恶，遑论是鬼！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

    李宏点头：“多谢前辈提点。”忽然想到一事，顿时心里惴惴。

    怪人却似看穿他的心思，摸着胡须笑道：“不妨，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的作为我确实都看在眼里，不过我不会对任何人说半个字，包括你担心的那些人。以后不必口口声声叫我前辈，就以平辈论交，有事只管来这里，我们可以秉烛夜谈。呵呵，为期却也不远。走了走了，记得来找我的时候带壶好酒……”说到酒字，他的身形已在几丈开外，余音仍然绕耳不绝。

    李宏突然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蓦然心底一亮，是他！是那晚放歌帮助自己渡过心魔关的人！

    豪迈的歌声犹然在耳，李宏心潮起伏，大声朝怪人消失方向喊道：“大恩不言谢，小子下回定来相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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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感觉如何？”灵石子皱眉问着一名少年：“昨夜可有领悟？”

    “昨夜有阴魂搅扰，弟子与之争斗整夜，确实心有所得。”那少年恭恭敬敬答道。

    “什么心得？”灵石子听了不但没高兴，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大道无形全在一心，心有正气自然鬼物不侵。”少年说完，小心觑了觑灵石子的脸色。

    昨晚确实有两只鬼缠着他，可是没多久就呜呜地跑了。风景再美也看腻了，一整夜他都在打瞌睡。临近天明醒过来顿时着忙，想了一个时辰编出这些话，自以为天衣无缝。

    灵石子脸色愈发难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冷道：“那边去！我们九离门岂能收谎言满口之徒！”

    少年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蔫了，呆头搭脑地走过一边。

    下一位少年。

    “你呢？你有何领悟？”

    “弟子没有领悟，弟子睡着了。”这少年眼见同伴说谎得到的下场，自是丝毫不敢隐瞒。

    灵石子的嘴巴张成圆形：“什么！厉鬼缠身你居然睡着了？！”

    不料少年的嘴巴张的比灵石子还大：“没有厉鬼啊！就看到一些黑影路过……”

    “去去去！那边去！资质平庸，连金灯峡的厉鬼都懒得搭理的人岂会成才！”

    ……

    少年们全部审过，灵石子渐渐觉得蹊跷。分明昨夜厉鬼们不知为什么没有去找他们，轻易的全都放过了他们。这样的话试问谁能炼心成功！可是从来无此先例，就连他自己都不敢毫无准备的在金灯峡过夜，这……灵石子沉吟了，目光忽地投向李宏。

    李宏低头垂手而立，显得十分恭谨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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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 杀人灭口

    承仙阁第二十八层掌门居所。

    灵虚子皱眉不解：“全都平安渡过，这怎么可能！”

    “正是如此，我把脑袋都想破了还是想不明白，要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那人阻挠。只有他有这本事。”灵石子捻须道。

    灵虚子细细思忖，不得不承认灵石子说的有理，他叹道：“那就麻烦了。那人……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如果是他出手我们只好作罢。”

    灵石子忿忿不平：“就算他身份特殊，修为绝高，但还是九离门的人。既是九离门的人就不能如此目无掌门。师兄召他来问话，是非曲直大家当面锣对锣鼓对鼓说清楚。这样背地破坏，岂有此理！”

    灵虚子苦笑：“你觉得我能把他召来么？他肯来么？下‘朱凤令’他都置若罔闻。当年本来就是我们九离门欠他的，如若不是他们师徒俩，我们九离门几乎要被那些妖人打进山门。师祖坐化前曾经立下遗嘱，只要他活着一天，九离洞天里任他逍遥，谁都不许为难他，何况他现在的修为几乎就是我们九离门第一人，多少事情还仗着他！算了，反正这事没有证据。另想别计罢。”

    灵石子几乎把胡子都要捻断了，愁眉苦脸的道：“有别计我还这么愁？！断送了灵柏谷三棵千年灵柏给这些弟子打通天地玄关。只要再多五百年那三棵灵柏可以打多少上品灵器飞剑！莫大的损失啊。怎么没有一个人像我们老六那么争气！”

    灵虚子朝他看了眼，呵呵笑起来：“现在口口声声开始说我们老六了，以前可是‘怪胎’二字不离口的。”

    灵石子没有接话，显是默认了。对这个弟子，他越来越有兴趣。

    “既然赌得起，就要输得起。师弟，罢手吧。”灵虚子叹道。

    灵石子揪然不乐，可是不罢手不行，有多少灵丹经得起那些少年这样去折腾？《六灵咸仪诀》是威力非凡，问题是想扩大修习的弟子的规模都不行，它挑得厉害！看来还是这些弟子不合适修炼《六灵咸仪诀》，想不服输都不行。他叹了口气，终于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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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细细的温润凉气从上丹田紫府里涌出，沿着任脉缓缓流下。几天前开始，李宏经脉里多了这种温润凉气。它从上丹田紫府出发，流转全身经脉，一个大周天后回归。每运转一次大周天，上丹田紫府里的五彩光团便更明亮更壮大些。

    这种凉气走过的地方有种凉凉的感觉，就像大夏天喝冰水一样。非但不觉得冷，反而走过的经脉有种被温水洗过的舒爽感觉。

    一种奇怪的对立感觉，但绝对是进步，这表明《六灵咸仪诀》第二篇彻底稳固。

    这道凉气经大周天回归上丹田紫府后，进入中央的五彩光团内部，紧紧附着于红色的本命精血团表面，如今可说，紫府中央的这团东西泾渭变成四层，最里面是天烛龙魂居住的离火珠，绿色；第二层是李宏自己的本命精血团，血红色；第三层便是这层刚刚出现的淡白色凉气物质，最外面才是原来的五彩光团。四层互不干扰，相辅相成。

    如果说原来的五彩光团是外界进入身体被吸收的，而这层刚出现的淡白色物质就是李宏自己修炼出来的。就像本命精血一样，李宏对它有种心血相连的感觉。但问题是，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六灵咸仪诀》第二篇倒是明白记载是应该有这东西出现，给它的名字是“识力”。李宏不明白什么叫识力，也没听说过有“识力”这一说。只是修仙到此，各种各样古怪名词听多了，很多不知所谓，只要修的没错，他便不去深究。

    收功后天空还是那种澄澈的深蓝。时辰还早。林子里很安静。九离洞天里面很奇怪地没有各种小虫。缺少小虫的低唱浅吟，林子里缺少生气。但是很快，哪里传来几声小鸟的清脆啾啾声，一阵微风拂过，树叶沙沙直响。林子苏醒了。

    李宏活动了几下胳膊腿，顺着林间小道来到小楼后。

    楼后有片不大的空地，摆了两口大缸两副石锁，屋后墙沿那里靠着一副扁担水桶。李宏把空桶挑在肩膀上，抬头看看二楼左面。那里窗口大开，呼噜噜的鼾声从窗口飘出。李宏笑着挑起空桶绕过小楼，朝瀑布走去。

    走出这片区域便听到轰隆隆的水响――住的山顶这片地方有禁制，可以隔绝外面的瀑布水声。瀑布旁，青石桥面很湿滑，蒙蒙水珠扑面而来，李宏抹了把脸，凉飕飕的很舒服。他走到小桥中间位置，隔着栏杆径直把一只空桶伸进瀑布里。

    哗啦啦大水冲下，这只空桶马上满了，李宏又接满另外一只，回头走的时候，全身衣服已经湿透，衣服下摆嘀嗒嗒的在滴水。浑不在意，心念一动，凉气游走全身。乳白色的水汽从衣服上腾起，衣服眨眼干了。

    六个来回，李宏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六次，待他最后一次挑水倒进大缸里，身上衣服已经干干净净、平平整整，就像洗净熨烫过一样。他咧嘴笑笑，小心翼翼脱下全身衣服，一件件叠好放在干净的门廊上，走到大缸前拿起葫芦飘，舀起满满一勺水倒在自己头顶。

    冰凉的水顺着头顶肩背滑下，又冷又舒服。他拿起块麻布使劲搓身体。最近皮肤变光滑了，后背上那道原来很深的疤现在已经摸不出来。

    仔细把全身皮肤狠狠搓了一遍，李宏赤条条的走到门廊前穿衣。头顶传来楚雄的抱怨声：“大哥怎么又是你挑水，不是说好今天一定留给我挑的嘛。”

    李宏笑道：“等你这瞌睡虫睡醒，黄花菜都凉了。”

    楚雄嘿嘿笑着从二楼一跃而下，三下五除二脱得精赤条条，走到另外一口大缸前也开始擦澡，舒服得哼哼唧唧，大声哼起不知所谓的信天游，荒腔走板，听得李宏直摇头。

    两人梳洗好，穿上洁净白丝长袍，天才微微发亮。楚雄一只手搭在李宏肩膀上，口水直流的道：“大哥，你说今天早饭吃什么？”

    “你就想到吃。”李宏笑道。

    “你什么意思！莫非说我不用功，小弟我可是认认真真修炼到天快亮才打会儿盹的！”楚雄夸张地叫着。

    两人飘然下山。

    ********

    四名弟子齐聚三层阁，听灵石子讲符术。

    李宏跪坐在几案后，貌似聚精会神听灵石子讲道，其实一而再再而三的走神。

    实验再无下文。他私下悄悄问过灵石子那些少年哪去了。灵石子淡淡一句：“打发到山下守道观。”便再不肯提到一个字。

    这样也好，至少他们保住了性命。只是想到体内的天烛龙魂，李宏又开始犯愁。这样一个沉重的大秘密堵在心口，而师父师叔这些人无一不是人老成精，万一发觉……

    “老六！楚宏！”

    李宏蓦然回神，只见师父灵石子正瞪着自己，他急忙应道：“是，徒儿在。”

    “在什么在！我老人家明明见你魂不守舍！”灵石子手里的火鼠毛书符笔只差一点点就点在李宏的脑门上，很是恼怒地大叫。

    身旁的楚雄低下头，只听他小声道：“师父问你本门著名中阶灵符有哪些，快回答……”

    “不用你提醒他！”灵石子瞪起黄眼珠子大喝：“我老人家嘴巴都说干了，他却在神游！”

    李宏嗫嚅道：“弟子知错了……”

    “哼！好吧！我就不信你刚才听进去了，你说，本门著名的中阶灵符有哪些？说错一个字师父必定重重罚你，哼！”

    李宏心里一喜，这个问题早就听楚曦谈过。他赶忙答道：“本门著名的中阶灵符主要有‘离火符’，灵力注入即可变出无边大火。按照火的种类不同分为‘雷火符’、‘石火符’、‘真火符’等等。另外还有‘离火罩’，是相当于防护罩的火符，以及‘离火墙’、‘离火盾’等几种。这几样却是按照功用来分的。”

    灵石子听了奇怪地道：“明明没听进耳朵里怎么知道得清清楚楚？”他不满地瞪他一眼：“算你聪明，接下来再走神可别怪为师罚你。”

    他神色和缓了些，又接着讲述：“仙宗九大派各有各的绝活道符，但玩火行家却只有我们九离门一家，除此别无分号。蓬莱擅长水符，与我们九离门正好相克。都说水能克火，不过你们无须紧张。水是能克火，却是要看什么样的水和什么样的火，比如我们的‘石火符’，如果想用水来灭那就是天大的笑话，就像火上浇油，会越烧越旺。还有我们九离门的高阶火符，比如‘太阳真火’和‘三昧真火’符，那是任什么水都浇不灭，除非他们拿出禁制灵符‘九阴癸水’，嘿嘿！不过那可是禁制灵符。你们想，用禁制灵符对付高阶灵符，他们岂不是大亏？绝不划算，所以这个可能性小之又小。再说我们九离门也有禁制灵符，嘿嘿！谁怕谁？”灵石子说到这里得意地直捋焦黄的老鼠胡子。

    怎么听起来本门像是跟蓬莱不太和睦？不然师父也不会在这里强调又强调了……李宏暗地嘀咕。

    “好了，这些虽是题外话，但都很重要，哪天你们碰到了就知道师父的每句话都不是白说的。”灵石子仿佛看出李宏的想法，话中有话地结束了这段关于跟蓬莱之间的水火相克之说。他接着道：“另外还有个秘密现在师父告诉你们，一定要记在心里。”

    听到秘密二字，李宏格外聚精会神。

    “你们知道各派都会有本门擅长的绝活灵符流落在外，那么师父想问你们，为什么不怕别人照书画符自己也去绘制那些绝活灵符呢？为什么不怕别人拿自己的灵符反过来用在自己身上呢？”灵石子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的四名弟子。

    对啊！这里确实有古怪。照书画符自己都能绘制出低阶灵符，何况别人呢？比方说五师兄拿着师父所绘的中阶灵符出门换灵丹，这些符被别派别人得去，如果照着笔画一丝不苟地画出来，岂不是本门绝活都要被别人学去？但看师父和五师兄他们根本无此担心，这却是什么缘故？

    “嘿嘿！这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咯。”灵石子得意地道：“其实每派的灵符启用方式有两种，一种就是常见的用灵力灌注到灵符里启用灵符，低阶灵符都是这样用的；还有一种却要复杂些，就是配合罡斗步、咒语以及手掐灵诀，有些符只用默念咒语和手掐灵诀，也有的只用罡斗步和默念咒语不用掐诀，各有各的不同，但总的来说，越高阶的灵符启用方式越复杂，而启用方式越复杂的灵符则也越高级。仙宗各派经常会有灵符流出去，但流出去的只是一张灵符，该配合怎样的罡斗步、怎样的咒语、怎样的印诀却是不传之秘。现在你们明白了么？”灵石子看着在座四名弟子。

    李宏心头明悟，就像有团迷雾被拨开一样，原来是这样……

    楚雄听的稀里糊涂，只听他自言自语道：“画个符就要搞死人了，竟然还要记下每样符配合的什么步子、咒语和手诀，完了完了，这辈子我都学不会……”

    “混说什么哪！”灵石子气得老鼠胡子一掀一掀：“你个笨脑瓜就不会好好想想？这些东西都是有规律的！哪用一样一样记！”

    楚轩开口道：“师父，我明白了。是不是其实大同小异，不过是按照低阶中阶高阶来区分？”

    见灵石子肯定地点点头，楚轩继续自信地道：“流出去的灵符就算给别人用，不过是盲人骑瞎马罢了。他们只能使用初步功能，比方说变出离火罩保护自己。但是如果真的碰到我们九离门的人，我们就能配合本门绝密的罡斗步、咒语和印诀，反过来指挥他们的灵符，这样的话对我们使用本门的灵符简直就是把剑柄倒过来让我们杀他们。是不是这样？”

    “老八说的很对，正是如此！所以本门的灵符流出去，顶多只是对别门别派用，用在我们九离门自己人身上就是天大的笑话。当然，你们绝不可掉以轻心，毕竟开派到现在已超万年，保不准已经流出去一些用法，但大致来说，这是所有仙宗之人的常识和共识。如果真有人会我们九离门不传之秘，我们可不是吃素的。一定会向他讨个说法。”灵石子有些阴险地笑道。

    楚轩跟着呵呵笑起来。李宏却默然不语，讨个说法？恐怕不是这么简单，估计肯定会寻根问底甚至杀人灭口。

    “老六，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做很不应该？”灵石子马上注意到李宏的微妙表情。

    李宏沉默。

    “哼！要知道仙宗各派都是开派万年以上，如果大家全都睁眼闭眼，那么每派绝学早就传到魔宗那些混蛋手里去了！动摇本门根基，也是敌人！对付敌人，绝不能心慈手软妇人之仁。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修界不是那么太平！”灵石子斩钉截铁大声道：“一定要记住为师今天说的话。”

    “是。”李宏嘴里恭敬答道，但老实讲，他有些不以为然。

    一个九离门就如此高人辈出。比方说师父灵石子。虽然至今没见识过他对付敌人的手段，但李宏心知自己连他一个小手指头都打不过，还有那位怪人前辈，看情形他比师父灵石子更要厉害许多。至于隐藏在九离洞天各处的高手更是不知多少。何况整个仙宗！那是整个修界的联盟。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跟仙宗对抗。也许只有魔宗，但听说魔宗不过是些鬼鬼祟祟见不得人的魔修罢了，从来不敢在光天化日下走动，尤其不敢跟仙宗之人照面……

    “好了，今天就说到这里，现在你们开始绘符，为师要检查你们这些日子的功课。”灵石子道。

    楚雄听了顿时脸拉得长长的，两道浓眉几乎挤在了一起。他磨磨蹭蹭拿起书符笔，悄悄看向李宏，一个个明显的作弊暗号不断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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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 竟然启用了

    静室里只听到纸笔唰唰的轻响。四名弟子一人一张小几跪坐在地上聚精会神地画着符。灵石子走来走去，时常停在一名弟子身旁站着看会。最后，他在楚雄身旁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眉头越拧越紧。

    楚雄愈发紧张，手一抖，大滴鲜红的朱砂从书符笔尖抖落，勉强画了一小半的符登时染得一塌糊涂。

    灵石子眼珠瞪了起来，张嘴想骂。看到楚雄手足无措的可怜模样，喝骂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他气咻咻地大步走到小柜子那里取过一搭符纸，返身递给楚雄道：“拿着！纸有的是，可是你要用心！你要这样想，自己全副精神都在符里，只有这样画出的灵符才能用！”

    “可是……师父，你站在我旁边我更紧张。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楚雄痛苦地把头发抓成鸡窝，看着灵石子畏缩地道。

    灵石子一窒，眼珠子又是不知不觉瞪起来。终究没有发作。他无奈地微微点头：“为师到下面喝口茶去，这总行了吧？服了你了……”他嘟嘟囔囔摇摇摆摆地向楼梯口走去，临了还不忘回头喝道：“都不准说话！尤其是老六，你敢教老七作弊，哼！仔细你的皮！我老人家耳朵尖着呢！”

    李宏苦笑，这算哪门子的事？

    灵石子就像楚雄肚子里的蛔虫，把楚雄的心思摸得透透的。楚雄刚刚露出的笑容顿时凝固，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不过他还是没死心，见灵石子走下楼梯，他把身体悄悄挪近李宏，左手打了个“给我看看”的暗号。

    李宏无奈，悄悄把身体朝右挪过去一点，将小几上画好的“金光护身符”符推向楚雄的方向。

    楚雄大喜，伸长脖子仔细看了会。到底有些基础，他立马想起自己遗忘的部分，唰唰的奋笔疾书。

    李宏暗暗吁口气，伸指扯过一张黄裱纸，画起另一张“神行符”。

    “神行符”虽然是低阶灵符，但却很实用，在凡间名气颇响。据说许多混口饭吃的游方道士手里多半有这种灵符，只要点燃对自己如法施为，便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很能唬人。凡间有许多人会绘制，已经算不得稀奇。不过九离门所传的“神行符”自然比那些低劣“神行符”好了不止多少倍。不但威力不可同日而语；注入灵力如法施为，施在普通人身上也可让他连走三天三夜、行遍中土。且不会像那些低劣的“神行符”一样留下后遗症――两条腿由于使力过度从此废掉。

    在这种“神行符”的图形上加以变化，便产生了另一种符――“缩地符”。“缩地符”比“神行符”威力更不可同日而语，是真正的中阶灵符。“缩地成寸”，用以瞬间赶到另外的地方。所以“神行符”是修界初学画符者必须掌握的符之一，就是为了以后在它的基础上绘制“缩地符”。

    李宏早就把图形烂熟于心。很快，他的“神行符”只差最后两笔符脚。细细画了个往左撇出的大勾，连笔不断，在大勾的末端添了两个反向的小葫芦形状线条，又同样画了往右撇出的符脚。这张“神行符”便大功告成。

    朱砂在画完的同时就干了，带着点点青光的鲜亮的鲜红色在苍硬的黄裱纸上看上去很漂亮。李宏把这张“神行符”照样推往小几左面，使楚雄能够很方便地瞄清楚。指尖触到干了的“神行符”表面时，忽然“神行符”表面亮了亮。李宏不由一愣。

    像是朱砂里面所含的玉粉在闪光，可是又有些不同，仿佛瞬间，这张“神行符”更鲜活更明亮。一道淡淡青光从上至下地从这张“神行符”表面滑过。

    这是怎么回事？李宏伸手取过“神行符”拿在手里细细端详，还特意晃了晃，想从不同角度再仔细看看。

    就在此时，上丹田一凉，那道细细的温润凉气自主发动，不疾不徐地沿着手太阴肺经流至大拇指尖上的少商穴。李宏的左手大拇指正好按在“神行符”符脚上。青光一闪，手里的“神行符”突然烧起来。

    眨眼间李宏像是举着个大火球，吓得他噌地蹿起来，忙不迭地甩手。奇怪的是燃着的“神行符”看上去火光熊熊，其实一点不烫手。

    “神行符”烧得十分迅速，转眼烧没了，零星的几丝黑灰缓缓从李宏眼前飘过，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身体里多了什么东西似的，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使他不知不觉朝前迈了一步。

    这一迈顿觉不好，两条腿像是装了火药箭，嗖的一声身体竟然不由自主从窗口蹿了出去、飞向半空。他大叫起来。偏偏两条腿不像是自己的根本不听指挥，还在自动朝前迈、飞速一步步迈向虚空。

    李宏目瞪口呆，狂挥胳膊，眼睁睁看着自己两条腿一前一后迅速动作，掠过高高的树梢和房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竟然离三层阁越来越远，莫名其妙地朝九朱峰底下迅如奔马般飞掠而去。依稀听到身后三层阁里楚雄惊惶地大喊：“师兄你回来啊！”

    冷汗唰唰直流，这是怎么回事！耳旁风声呼啦啦大响，李宏被自己两条腿带着往前飞跑，后来虽是落地了，却根本停不下来。不辨方向地在树丛里乱跑，不知多少根树枝刮到身上，他疼得嘶嘶的直抽凉气。

    眼前红光一闪，灵石子站在“罡风烈火剑”上正在他前进方向上。李宏看到救星，惊喜交加拼命大喊：“师父救命！我停不下来，救我！”

    灵石子居然捧腹狂笑，笑得几乎上气不接下气，半晌才道：“仔细看清为师的动作！”

    李宏还在飞速前进，忙不迭直点头。

    灵石子面对着他掐起印诀：“看清了么？照做！”

    “是！”李宏举起右手，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印诀，拇指食指环扣，其余三指以中指为首微弯。

    “点向左面！”灵石子喝道。

    李宏依言把微弯的中指点向左面，唰的一声，身体居然硬生生转向、不由自主被两条腿带着飞快朝左面跑去。李宏大吃一惊：“咦”了一声。

    “懂了吧！哈哈，再点向右面试试。”灵石子站在飞剑上大笑道。

    李宏依言点向右面，身体突然硬生生掰向右面，两条腿唰地交错再接着往右面跑。

    “最后，朝自己脚尖下方地面点去！”灵石子再次大喊。

    李宏手指一点，唰的声两条腿并拢，居然当场停住，上半身用力不止，俯身栽向地面，蓬的一声啃了一嘴泥，眼前飞起无数小星星。

    “哈哈！”灵石子狂笑着飞过来，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你这个笨小子！什么时候身体里有灵力了居然不告诉为师！活该！这下你吃了大大一个亏，哈哈，这件事从此会成为笑柄的！”灵石子乐不可支地狂笑。

    灵力？那道细细的凉气就是所谓的灵力？不是叫“识力”么？李宏的嘴巴张成一个圆形，惊得呆了。

    ******

    “谁说修炼《六灵咸仪诀》便不会有灵力了？只是你那种灵力特别一些而已。你能够启用低阶灵符，正是证明你体内已经有了初具规模的灵力！看来你的修为已接近慎功初期。很不错，为师很高兴。”灵石子捋着老鼠胡子笑眯眯的。

    特别的灵力……李宏满头雾水。姑且不管，现在有个重要难题要解决。他低头看着自己并得拢拢的两条腿。

    两天了，自从前天莫名其妙启用“神行符”，一连两天，他都处于痛苦之中。不论吃饭睡觉走路，这两条腿都不像是自己的，要走动的话必须掐诀指挥方向，最讨厌的是一走就没个完，必须再次掐诀使自己停下，这时必定会栽倒。真是苦不堪言！什么时候才能把两条腿收归己有？

    他愁眉苦脸地看着灵石子：“师父，想个法子吧……徒儿不能练功，不能正常吃饭睡觉走路，难过得要命！”

    “没事没事，时间一到，神行符的效力自然会散去。再说这符是你一手绘制，你小子才多高的修为？放心吧！我老人家估计明天就没了。”灵石子兴致勃勃地看着他。

    明天！那就是说还要一天！李宏简直过不下去了，他痛苦地紧紧并着大腿，身体僵直不敢动。他知道只要一动，立刻又开始“神行”。

    “你小子的符绘得真不赖！居然能用三天，真不错，为师很满意。”灵石子乐的嘿嘿直笑，只是这话仿佛火上浇油。

    李宏嘴角下拉，不停地腹诽。

    ******

    几天后李宏依然对“神行符”启用一事耿耿于怀。后来细细想来，当时画完那道“神行符”后指尖无意当中掠过符面，已经给灵符灌注进了“识力”或者说灵力。之后灵力更是自主运行，将那道“神行符”启用。

    看来以后画符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灌注灵力倒是无所谓――这样灵符就真正成为灵符了。但关键是千万不能随意启用。比方说，如果是“金光护身符”之类的还好，顶多一道金光笼罩自己三天不散，多点神棍模样罢了；可如果是“神行符”之类的灵符就实在太痛苦了，三天不能正常生活的滋味李宏实在是领教得十十足足，绝对不想再试。

    这件事宣告他即将迈进慎功初期。想到这点李宏倒是十分高兴。虽然这种“识力”据师父说来不是离火灵力，但不管什么力好歹都能算灵力，只要体内正式有灵力运转，这意味着总有一天可以结金丹、走上金丹大道。

    “神行符”效力消失之后的好几天里，他一直在巩固修为。这种识力凉中带着温润，越来越听指挥，只要心念一转便迅速流转全身经脉、运行大周天。他欣喜地看着自己一息四转、渐渐提高到五转、六转。

    这可是了不得的进步。到了一息九转，这就意味着他正式进入慎功初期。

    李宏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虽然修为提高，他却发现自己其实有个大大的不足之处――那就是其实他并没有多少战斗力。

    掰着手指头细数自己的能力，半晌李宏苦笑，除了召灵术和能用低阶灵符，哪里还有别的！

    “神行符”之类的低阶灵符根本就是鸡肋。灰雾里那个高得可怕的高手，一招击败金丹期修为的守卫师伯。对那种人来说，自己就算浑身贴满“神行符”都没用，简直小菜一碟。

    召灵术目前也不是很实用。莫非遇到高手的时候召出阴灵来对付他们？那还得看附近有没有阴灵！

    李宏现在有种急切想要提高自己战斗力的古怪念头。他苦苦思索，看到底有什么目前能够修习的。眼前忽地一亮。到了慎功初期便可修习御物诀。

    飞剑！法宝！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只要有把飞剑……满脑子小星星，李宏看到自己飞天遁地手掐剑诀指挥一把无比威风的大飞剑于天地之间跟敌人战斗。眼前只有那把巨大的飞天之剑。手指已经不知不觉比出剑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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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御物诀

    不等李宏说明来意，灵石子就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他。

    李宏下意识地接过一看，是本破了不能再破的小册子，脏兮兮的封面上隐隐约约五个字“乾坤御物诀”。李宏脑袋里轰隆一响，御物诀！师父简直就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回去自己修炼，什么时候有把握了就到器殿去找岳常子长老，他会给你找一把合适的家伙。至于到底会是什么？这就要看你个人的机缘。”灵石子道。

    李宏点头不迭，说了声“谢谢师父”掉头就跑。

    灵石子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露出微笑，接着忽又叹口气。他祭出罡风烈火剑跳上去，朝九离峰飞去。

    灵虚子有个秘密任务要他去做。

    想到这个秘密任务灵石子就一阵心烦，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可是他知道，九离门眼下人虽不少，掌门师兄真正信任的人却没几个，这件事也只有自己亲自出马他才放心。只是，这事却不是好相与的。

    魔宗又开始公然显露形迹了，这次出现的地方居然就在离青油观不远的太行山中。

    魔宗其实是仙宗之人对他们的叫法，他们自己根本不承认，而是称呼自己为“道宗”。据说两宗其实颇有渊源，但真相如何早就湮灭在浩瀚的历史长河里。万多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仙魔大战后，道宗彻底坐实魔宗之名。这以后，仙宗就用魔宗来称呼他们。

    那次大战双方死伤都很惨重，最终两宗定下盟约，约好互不侵犯。之后魔宗便销声匿迹了很多年。

    可是只要到了上古灵局变换之期魔宗之人便会蠢蠢欲动，每次都会爆发一场大战。算算日期，上次离现在可不又过了三千年！安稳日子要到头了……满腹心事，灵石子飞到了九离峰，熟门熟路直趋后山。

    跟前山的富丽堂皇相比，后山颇为荒凉。一面石壁，半山腰有个凉亭孤零零立在峭壁上。上下不靠悬在半空，粗看还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赏景亭。但九离门的人都知道，九离峰后山是禁地。这个凉亭正是禁地里的禁地。

    灵石子飞近凉亭，手掐印诀一指点去。一道红光闪过，凉亭表面居然晃动起来，看上去就像虚影假像。片刻之后影像平静。灵石子飞落凉亭，足尖一顿，整个人忽然消失。

    ********

    李宏一口气奔回小楼，直奔书房，小心翼翼打开怀里薄薄的小册子。《乾坤御物诀》字数并不多，李宏看完心里就有了谱。

    首先第一步，要了解自己御的物的构造。对别人来说也许这点十分的困难，可能连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但李宏恰恰不惧。

    他盘腿趺坐，想想起身从书桌上拿过一根青玉镇纸放在身前，盘腿坐好闭上眼睛。细细的彩光触须从上丹田紫府中慢慢伸出、探进镇纸。眼前出现一个奇妙的世界。青玉镇纸里玉的花纹、丝丝脉络、甚至极小极小的杂质气泡都历历在目。好像自己变得极小极小，身处在青玉的世界里。

    没多久李宏就有了把握，彩光触须从镇纸里退出，变成小光点没入身体。

    他把右手按在镇纸上，按照《乾坤御物诀》的口诀慢慢的一点点的小心把体内那种温润凉气注入到镇纸里。青玉镇纸渐渐开始发亮，就像有团微小的烛火从中心部位亮了起来。看看差不多，李宏小心翼翼停下抽回手。接着是最难的部分，按说这时青玉镇纸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同源灵力，心神指挥下它会听自己的心意移动。

    李宏试着想――往左，往左……眼皮眨也不眨地紧盯镇纸，念叨许久，青玉镇纸一动不动。

    就在眼睛都在发酸、感觉已经念叨上百遍的时候，青玉镇纸终于微微动了一动！李宏大喜，仔细一想就明白了其中诀窍。

    首先一定要注意力集中，再者要要想象自己就是那根镇纸或者自己就在镇纸里。抓住窍门后果然进步神速。他喜孜孜地看着镇纸从慢慢拖过地面，距离越来越长，最远的一次足足拉过整个书房的地面。最后他忽发奇想，暗道：“飞起来，起来……”

    青玉镇纸动了动，先是右面渐渐离地，接着左面也起来了，一点一点越升越高，最后停在离地三尺的地方。就在这时，青玉镇纸中心那团晶光终于黯了，啪的声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镇纸里输入的灵力已经耗尽。

    镇纸碎的还真彻底，几乎成了粉末，拢都拢不起来。看着这些玉粉，李宏心里一动。接下来又试验了许多材料，果然如他所想。如果是树枝木头之类，刚刚注入灵力便成粉末。如果是铁器铜器便要好些，但总的来说，效果都不如第一次的青玉镇纸。他有些明白。御物并不是什么材料都能御的，只有特别材料才行，比方说上好的玉就是其中一种。

    这么一想，他立刻明白自己并没有什么东西能练习。把小册子往抽屉里一塞，急匆匆就去找大师兄楚明。

    开玩笑，他现在可不会御剑，也不认识器殿在哪里。要想最快得到一把真家伙，非楚明帮忙不可。

    正是早饭时间，楚明等几位师兄弟都在饭厅里。见他走进来，楚雄抹抹嘴边的油首先站起来大声招呼：“这里！”

    李宏朝他摆摆手，来不及解释便把楚明拉到饭厅外面，小声道：“我要去器殿，大师兄送我一程可好？”

    “这么快！”楚明一愣，从头到脚打量李宏，惊讶万分的道：“师父前面才吩咐我，难道这么快你就会了？”

    “是啊。”李宏抓抓头皮，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谦虚几句。

    “那好，我这就带你去。”

    李宏松口气，大师兄楚明就是有这个优点，从来不会问长问短，很是谨言慎行的一个人。

    楚明祭出自己的“青离”，招呼李宏也跳上去。剑诀一摆，两人飞天而去。

    楚雄大踏步走出饭厅，看着天空上越来越小的小黑点嘀咕两句准备再回饭厅大快朵颐。

    楚轩背着手慢慢走出来，脸色阴晴不定：“六师兄很厉害啊！如今可是把我们远远抛在后面了。”

    李宏就是楚雄的骄傲，楚雄由衷高兴，哈哈大笑道：“那是那是，你我如今不过是守中中期，六师兄已是炼气后期呢！”

    楚轩眼里寒光一闪，马上消失不见，他沉吟道：“前段时间才听说他是炼气中期，这么快又进阶了。真是令人羡慕。”

    楚雄这才知道原来楚轩不知道李宏又进阶，深悔自己多言，胡乱支吾两句朝里走。

    只听楚轩在后面道：“七师兄且慢。我有几句话要跟你私下聊聊。”

    楚雄警惕起来，却依然摆出憨厚笑脸道：“是不是又有好吃的？”

    “呵呵，少不了你的好处。”楚轩虽在笑，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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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 挑法宝

    九离峰附近有座圆丘模样的山峰。九离洞天里满是奇岩峻石，这样一座山峰未免显得有些其貌不扬。

    楚明却指着这座山峰道：“老六你可要记住了。那里就是长老峰。器殿和藏经阁都在长老峰上，是本门十分重要的地方，一般弟子没得到长辈允许绝对不能擅入，就连从天空飞过也不行。”

    李宏心想，既然叫长老峰，峰上所居的人必定都是长老，也就是都是金丹期修为以上的本门高手。没事去招惹他们干嘛。他点点头。

    楚明飞至长老峰前，踏剑半空扬声道：“九朱峰首座座下大弟子楚明携六弟子楚宏前来面见岳常子长老。”

    两名白衣中年人从峰上飞起，直趋二人面前，仔细打量一番道：“上午曾接到九朱峰首座师兄的传音符，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师父正在器殿，随我来。”

    楚明在剑上微微弯腰施了一礼：“有劳师伯。”

    这两人是守卫，跟师父灵石子同辈，两眼湛然有神，修为肯定在金丹期以上。细看山上到处有白衣人身影梭巡。长老峰守卫森严可见一斑。

    器殿在山腰，黑沉沉一大片不起眼的砖石建筑。门前有个很大的方形池塘，是活水，源头似乎在屋子底下，汩汩水声从青石板下蜿蜒流过。池塘波光粼粼，水色不是很清，有股金铁的焦蚀味道。

    踏进正殿，光线陡然一暗，眨眼又恢复正常。跟当初踏进青油观里那间“闹鬼”空屋感觉一样。李宏现在已经知道，这是因为设了禁制的原因。他四面一看，喜上心头。

    偌大的正殿没有窗户，四面靠墙的地方皆是一个个木头打的结实架子，架子上满满当当的都是法宝。这些法宝没有装匣，就这么大明大方放在架子上，以飞剑最多，有些黑沉沉的毫不起眼，有些则红红绿绿。大多数法宝悄无声息，但有些居然在架子上不安分地叮当乱跳，看起来甚是讨喜。

    李宏恨不得一步飞奔过去把这些宝贝全都揽在怀里。

    “你就是楚宏吧。这里的法宝都是中品到上品的法器，大多数是能进阶的，你随便挑，挑到合你心意为止。”

    李宏这才发觉大师兄楚明没有跟进来，面前多了位老者。说是老者，看起来不过五十出头模样，身材高大，脸膛黑黝黝的，很是壮实。他穿着身很普通的青布直缀，袍角掖在腰带里。那腰带黑漆漆的反光，竟然像是铁制。

    李宏拜见之后二话不说奔至架子前，拿起一样又放下一样，越看越高兴。

    法宝分为法器灵器仙器神器四种。仙器神器自是想也不敢想，就算灵器李宏也不敢指望。灵器对于他这种刚刚体内初具灵力的小修来说简直像小儿挑水――不自量力，至少要假丹期也就是炼心期修为才能用得舒坦。只要有把能进阶的上品法器就目下来说已是非常不错了。

    李宏摸了这样摸那样，手指恋恋不舍从每样飞剑上滑过。不过很快发现，似乎这里大部分飞剑对他的触摸毫无反应。

    这却有些古怪了。修士择宝，同样法宝也会择人。这些都是中品法器以上的飞剑，打造材料不是一般材料，有些是千年灵木，有些是极品玄铁或者万年玉精，只要跟择宝之人体质相合，它们便会有异像，比如会发光，会跳动，这样一来择宝之人就知道哪把飞剑跟自己合适。

    李宏摸了半天，除了一些本来就像小鱼儿一样跳得欢的，居然全都毫无反应。他愣住了。

    岳常子一直注视着他的举动，这个弟子的来历他十分清楚，心里一动，他开始指点李宏：“看到合眼缘的可以试着注入灵力，不用怕，哪有那么容易搞坏的，随便试。”很是和蔼。

    合眼缘？李宏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觉得其实每把都很好。他是很容易知足的人。

    想想他转身道：“长老，干脆你帮我挑一把。能进阶的上品法器飞剑，最好要大些的，用起来威武。”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皮。

    岳常子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越是会进阶的法宝本体越小，以后待你修为精深，想让它多大就多大，现在大以后反而威力小。”他走到架子前拿起一把小小的只比韭菜宽一点的三寸长飞剑递到李宏手里：“这把是我亲手打造，极品玄铁混合天外金精，材料相当不错，上品法器能进阶。你注入灵力试试。”

    李宏接到手里，见黑沉沉的毫不起眼，想到师父灵石子那把威武的火红大剑，便有些不太合意。只是岳常子盛情，他点点头捏在手里，依言注入灵力。

    心念一动，温润凉气沿着手太阴经进入小飞剑的边缘，还未继续进入，突地感觉微微的阻力。这把小飞剑排斥他。李宏立时将灵力退回，摇摇头道：“它不喜欢我。”

    “嗯，那么这把。”岳常子又递了一把到他手里：“三千年灵柏打造，灵性极佳，你试试。”

    灵力还未进入，李宏的手微微一沉，连岳常子都看得十分清楚。李宏再次摇摇头。

    “换这个，万年火玉晶精，这可是十分难得的。”

    排斥。

    “天外金晶铁，离灵器都不远了。”

    排斥。

    “万年木化玉，我的看家宝贝，总共只打了这一把。”

    排斥。

    ……

    岳常子彻底无语了，难怪灵石子老说自己这个弟子是怪胎，果然还不是一般的怪！那么多上品法器居然没有一把能用！莫非跟他修习的功法有关？

    面前这少年正在那里手足无措的直挠头皮，样子朴实，岳常子很有几分喜欢，想想他咬牙道：“你跟我来。”

    ********

    岳常子带着李宏走过许多弯弯曲曲的甬道，最后来到一间小室前，先解了禁制，招呼李宏进去。

    这里只有两排架子，上面放着若干玉匣，有各色光芒透出。岳常子神秘地压低声音道：“师叔祖今天破例，决定让你挑灵器，你可要仔细挑好了！”

    李宏的心扑扑乱跳，灵器！居然让自己挑灵器！真是想也不敢想。只是自己能用么？

    “放心，我看绝对没问题，试试吧！”岳常子慷慨地打开一只玉匣递到他手里。

    热气扑面，玉匣里躺着只火红小剑，火色光芒不停地在小小的两寸来长的剑身上流转，李宏立刻就喜欢上了，深吸口气，伸手去拿。还未碰到剑身，火色光芒忽然消失。李宏登时呆住。

    岳常子眼睛都鼓出眼眶了，他也开始直抓头皮，嘴里叫道：“还是排斥！我姥姥的倒不信邪了！”

    索性七手八脚把所有玉匣都打开，一个接一个递过来。李宏一个接一个试过去，越试心越往下沉，这些宝贝不是忽然跳走就是忽然黯淡无光，反正没有一个想接纳他。

    满地乱七八糟的玉匣盖子，岳常子手舞足蹈嘴里直叫：“我修炼了近千年，法宝打造了无数，眼看一个个弟子从我这里高高兴兴的接过法宝，末了今天居然有人不能修炼法宝！老天，这是怎么回事！”

    李宏简直想哭，心情沉到谷底，难道自己不能修炼法宝？那不等同废人！

    岳常子忽然想起来什么？猛地一拍额头，大叫道：“我明白了！”他二话不说七手八脚把玉匣盖上归位，立刻把李宏推到小室外面道：“你在这里等等，老夫明白缘故了，不过还要去翻本书证实一下。去去就回，你不要走开。”说完大踏步走了。

    李宏被打击到现在，几乎要绝望了，听岳常子这样一说，峰回路转，倒不急了，心想自己本就是怪胎，说不定岳常子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他靠在墙壁上，等待岳常子回返。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等了许久许久，岳常子依然不见回来。想到大师兄还在外面等他，李宏决定还是先出去告知他一声。

    记得来时的路，李宏顺着甬道朝外走。长长的甬道，不时拐弯，两边有时会出现一扇门，门上有禁制的闪光。走着走着，李宏发现自己迷路了。

    真是奇怪，明明记得是对的！李宏顿住脚步仔细思索。转念间就明白了，这些甬道里也有禁制，如果不熟悉就会困在里面。这下完蛋了！李宏不禁懊悔，刚才不应该走开的。

    就在这时，心里一动，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使他抬起头来，不由自主朝一个方向走去。拐了几次弯，甬道在这里到了尽头，那里是堵厚实的墙壁。但李宏不知怎么的，鬼迷心窍冲着墙壁一头撞上去。

    分明撞上了什么东西，但身体却笔直地穿了过去。

    李宏发现自己来到一个小花园中。花园中央有座孤零零的小屋，一股奇怪的熟悉的脉动从小屋里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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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 月缺 上

    小花园极小，四面被高高的墙和屋顶围起，光线昏暗，露出一小块方形的天空。空地上种着些花草。这些花草都很古怪，说不出名色，看上去似乎很久没人照料，长得一点不好，许多接近枯萎。寥落的花圃中央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小屋，没有窗，只有一扇小门，一种似曾相识的奇怪感觉从小屋中传来。

    李宏怔怔地看着小屋许久，下意识回过头，发现进来的地方完全是墙壁。

    这地方有古怪，但他感觉小屋中有样东西对自己极为重要，不知不觉抬腿朝小屋走过去。

    一步两步……很快站在窄窄的门廊上，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强烈了，李宏看着眼前的小门不由自主伸手去推。就在手指碰到门板的瞬间，突然心里警兆大起，他刹那就做出了反应，足尖一点，身体急遽后退。

    眼前白光闪亮，凛冽杀气扑面而来。李宏反应算是极快了，却依然快不过那几道倏忽即至的白光。白光瞬间交错，朝他身体相交切过来。

    李宏毛发倒竖，危急中奋力一跃身形飘忽拔地而起，居然拔高十丈有余，那几道白光在他脚下相交而过后如同附骨之蛆紧跟着倒射而上，快如闪电。

    李宏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双脚一错，身形飞速斜射出去，手够到了右面的高墙，正待攀墙而上，那几道白光居然像是有智慧，空中转个弯如影附形激射过来，上下左右，去路全部封死。面前是墙壁，李宏逃无可逃，闭目待死。

    一道黑光迅疾掠过。

    叮叮叮连串轻响。之后静了下来。

    冷汗直流，许久后李宏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顺着墙壁溜到地面，摸摸身体，并无任何损伤，抬头一看顿时愣住。

    面前居然飞着样古怪东西，正在面门前滴溜溜的转。

    像是一弯新月，只有一指长，黑黝黝的，表面有层闪烁不定的幽幽蓝光。

    一种熟悉的脉动正从这东西上传来，李宏恍然大悟――就是它引自己来的！

    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动。几根细细的银针模样的东西，通体白光闪烁，仿佛有知觉似的竭力想跳起来。李宏想到之前惊心动魄的那刻，心里一动，伸手摸向面前的新月模样的东西，喃喃问道：“是你救了我对吧？”

    “新月”依旧在滴溜溜的旋转，李宏的手指慢慢搭在了上面。

    顿时一震。一股触电般感觉传入心底，脑海中飞速掠过许多模糊不清的画面。

    像是飞过星辰日月乘风万里，手可接天脚踩大地，万丈豪气直冲心头……黑雾弥漫，许多可怕的东西若隐若现……金光刺眼，太阳爆炸了……苍凉诀别万分不舍……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如许多沉重的负面情绪刹那传进心底，不知不觉，一滴泪顺着面庞滑下，李宏伸出手，握住了“新月”。“新月”没有挣扎，静静躺在手心里。一股淡淡的欣喜感传进李宏心底。

    李宏反应过来――它是法宝！法宝居然如此智慧，简直连听也没听说过！

    这样的法宝至少是上品灵器以上，他登时觉得手里的东西滚烫，朝四周看看，觉得自己就像做贼一样。可是？一种心血相连的熟悉感觉使他怎么也不舍得脱手，牙关一咬，他做出了生平最大胆的决定。

    他决定现在就修炼它。

    这样级别的法宝最好滴血认主。李宏咬破中指挤出三滴鲜血滴在“新月”上。鲜血滋滋的很快消失，一阵明亮的蓝光从头至尾闪过。李宏立即将它握在手里，注入自身灵力。温润凉气很快进入“新月”，毫无排斥，眼前立刻出现了它的内部构造。

    一个个小小的立体符阵首尾相连，数目多的数不过来，全都环绕着中心部位的立体主阵。主阵阵法更复杂，以李宏目前修为看懂小型符阵都很困难，何况这种复杂的大型阵法。他摇摇头，将自身灵力一点点继续注入，中心主阵从中央部位亮了起来。

    李宏大喜，双手一合将它合在掌心里，加快灵力注入。

    他很快发现目前修为不足以支撑全部修炼过程。内视上丹田，光团中央那层淡白色物质越来越少――已经转化为灵力注入到它里面。主阵目前开始启动，但旁边的那些小符阵没一个启动的。

    李宏急了，拼死耗尽灵力也要修炼它！他不但不停下反而继续催动灵力快速注入。就在这时，手里的“新月”突然动了动，一道黑光直趋眉心。

    手里空空，李宏大惊，马上感觉上丹田异样。紫府空间中央，那团彩光上面端端正正出现一物，慢慢旋转着。一股亲热感传进心底，仿佛它在欢呼雀跃。

    “啊！你小子搞了什么东西进来！”天烛的声音突兀的在心底响起，吓得李宏跳起老高。

    这个天烛！还说关键时会救命，刚才怎么不见他发动？李宏刚这么想，就听天烛道：“小子你不是好好的没事么？别像怨妇一样抱怨个不停。现在告诉老子，你哪里找到的好东西，啧啧，我怎么看它像神器啊！”

    李宏如雷轰顶，神器！这个法宝居然是神器！冷汗从额头涔涔流下，他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老子只是说它‘像’神器，好像还有点不像，这东西有古怪！待老子仔细瞧瞧。”

    李宏心头一松，差点要跳脚大骂。这条乌龙！

    “老子是火龙不是乌龙！哼！”天烛一点都不知道“乌龙”的意思，继续自言自语道：“奇怪，这东西好像受过伤，失去了一部分灵性，啧啧，好像打过很多次架嘛，瞧上面有好几个小缺口。对了，老子怎么觉得这东西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李宏心急如焚：“那你快说啊！”

    心底马上传来一股温暖感觉，似乎让他别慌。李宏分的清清楚楚，是它！不是天烛。

    这种感觉很古怪，身体里现在多了两个外来生命――李宏不知不觉已经把这个法宝归类到生命范畴里。但它跟天烛是不同的，它跟自己心血相连，几乎就是自己的手足。

    鬼使神差般，李宏突然冒出个想法，自言自语的低声道：“我给你起个名字，月缺，你叫月缺。”

    先是极度酸楚，马上狂喜。感觉传来，李宏呆住了。他突然明白一件事――这个法宝本来的名字就叫“月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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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 月缺 中

    “你是怎么进来的！”

    身后一声大喝，岳常子凭空出现。

    李宏顿时着忙，有种做贼被逮住现行的感觉，支支吾吾不知说什么才好。

    岳常子匆匆四周一看，俯身小心翼翼拈起几根兀自跳动的银针。细细一瞧，立时大惊失色：“你竟然破了第十代掌门师祖亲手布下的‘天极针’！你是怎么做到的？站在那里别动！”

    他走到小屋前，双手连摆，一道道印诀从手里打出。小屋表层闪出奇怪的阵阵红光。摆弄好一阵，岳常子额头见汗才罢手，低声自言自语道：“古怪！禁制只有第一道发动了。居然放过了这小子。”

    他转身喝道：“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又是怎么进来的？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李宏心想，反正月缺已经被自己修炼了，难道他想拿回去？索性豁出去。因大声道：“弟子迷路，无意中发现墙后有东西，走进来差点被那几根银针杀死，危急时刻‘月缺’救了我！”

    “月缺！”岳常子简直可以用呆若木鸡来形容，他瞪视李宏，眼珠子几乎都要鼓出眼眶。

    半晌他才回过味：“月缺居然自己出来了……它自己出来了……大事！快随我去见掌门！”一把扯住李宏，横拉倒曳就朝外面走。

    李宏被拖到墙前面的时候，心底传来一丝不舍感，是月缺。它为什么不舍？李宏回头看去，小屋仍旧静静地矗立着，那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眼前一黑接着一亮，李宏发现自己又回到甬道里，身后就是那堵进来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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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里暗沉沉的，灵虚子的脸看起来很平静，注目李宏不知想些什么。

    岳常子大声道：“楚宏擅闯禁地，更要命的是他居然擅自修炼了月缺，胆大妄为至极，请掌门示下该如何处罚！”

    灵虚子避而不答，反而道：“据你说他不能修炼那些法器灵器的原因已经找到，且说来听听。”

    岳常子一怔，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神情。他答道：“我当时突然想起来以前也有此例。本门曾经有名弟子跟他情况一样，当时难煞那代的器殿长老，为了给他找一样合适的法宝，劳心劳力几月无功，试了各种炼器材料都跟这名弟子体质排斥。这位长老博闻强记，心生一念，再次试验就成功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李宏因跟自己有关，早就竖起耳朵细听，连灵虚子都听住了。

    “天地五行，金木水火土，一般人生下来总会有自己偏重的五行，像我们九离门弟子基本全都偏火灵，故而只要不是阴水属性法宝基本都能修炼。但那名弟子却是五行全无，也就是说他生来不带五行。这样的体质千万个人里面没有一个，极为难得，听说……”他压低声音道：“听说魔宗之人最青睐这样体质的人。”

    “但那名弟子先被我们九离门收入门墙，自是跟魔宗那些妖人无干。”岳常子声音又大了起来：“那长老用了一法，他用金木水火土五样珍贵材料打成一把性质极为平衡的飞剑，每样材料均等，所刻阵法相同，五行连环。竟然真的成功了！那名弟子可以用。”

    李宏心头巨震，莫非……

    岳常子说到这里已经不带任何怒气，看着李宏道：“当年那段炼器秘辛只有这器殿长老一人知道，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写成笔记，只有每代器殿长老才能阅读，老夫当年有幸读过。说起来那名弟子其实跟楚宏颇有渊源，这人……”他顿住话头，有些犹豫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但是李宏已经猜了出来，不顾一切的问道：“是不是三千年前修炼《六灵咸仪诀》的那位前辈？”

    岳常子缓缓点头，忽而朝灵虚子拱手道：“虽说我很气愤这小子擅闯禁地，但据他所说乃是感觉到月缺的召唤。这是机缘，也许月缺合该出世。请掌门看在此情上从轻发落。”

    李宏见岳常子居然为自己求情，顿时对他心生好感，希冀地看向灵虚子。

    灵虚子默默捻着胡须，半晌才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罢了，也许月缺真的该出世了。就烦长老告诉楚宏月缺的来历。我须入定去，唉！真是一事未平又生一事。”他露出跟掌门尊严很不相称的烦忧，赶紧掩饰的匆匆离去。

    ********

    回至器殿，岳常子将正殿大门关好，又启动了禁制这才对李宏道：“刚才你不要怪我，一来事出突然，老夫实在震惊，二来擅闯禁地本来就是你不对。凭心而论，我个人对你并无反感。希望你能明白。”

    李宏急忙道：“小子多事，连累长老，长老这样说小子无地自容。”

    “嗯，你很懂事。”他拖来两把座椅，自坐了一把，示意李宏坐到另一把上，捻着胡须陷入沉思。半晌慢慢地道：“今天所说之事皆是本门机密，你要记得放在心头谨言慎行。”

    李宏连连点头。

    “本门开派万多年，其间多次危机，每次危机几乎都是跟魔宗那些妖人有关，幸好祖师庇佑，每次安然渡过。三千年前，本门有位弟子拜入门下，当时正好轮到九梁峰收徒。于是这名弟子拜入九梁峰首座座下。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前辈，说起来其实他跟九梁峰一脉渊源很深。这位弟子拜入后先是修炼《离火真经》，但修来修去总是进步不大，远远落在同门之后，受到众师兄弟的嘲笑和排挤。此人生性高傲，不屑求人，无意当中闯入藏经阁秘室，得到了《六灵咸仪诀》的传承。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师父，秘密修炼《六灵咸仪诀》，直至大成。他天分极高，心思灵动，在门中离群索居，很少出手，就算出手也是《离火真经》里的功法，因此居然没人发觉。这样一直给他修到了金丹期。这时魔宗妖人越来越猖狂，所有金丹期以上修为的本门高手都要轮番下山当值。他也在其中。当时仙宗各派共同结成小组对抗妖人，出外公干不许落单，他恰好与峨嵋派几名弟子分成一组，渐渐显露出本领。那几名峨嵋弟子不喜他的为人，处处挤兑。有天遭遇魔宗妖人，不知他用了什么功法救了大伙一命，那几人不但不感激，反而一口咬定他是魔宗奸细，说他所用功法与魔宗妖人无异，甚至比那几个魔宗妖人用的更厉害。这事立刻捅了出来。一直捅到当时仙宗宗主那里，登时闹大了。”

    李宏听到这里心头大震，别人不明白，他是明白几分的，那位前辈用的必定是“召灵术”。召灵术用的时候阴风惨惨，鬼怪阴灵闻声而来，看起来确实十分诡异。怪不得会被人误解。忽而心念一转，难道魔宗妖人也用类似召灵术的法术？而且还及不上召灵术？！

    只听岳常子继续道：“当时第十代掌门师祖亲自下山，找到这位前辈，这才知道他得到了《六灵咸仪诀》的传承，所用神通根本就是《六灵咸仪诀》里的。”

    李宏听到这里张口欲问，岳常子却举手示意道：“先听老夫说完。当时仙宗内部也自矛盾，我们九离门在仙宗里的排名本不是现在的第五，而是第二，仅仅在昆仑之下。峨嵋一向跟我们不睦，于是借此事大做文章。当时第十代掌门师祖被逼得无法，又不能透露《六灵咸仪诀》的秘密，因为这样一来，魔宗妖人就会知道我们九离门里有一样克制他们的功法。事急无奈，只好宣布将这位前辈逐出门墙。其实也是个保全之意。那前辈心高气傲，气得当场拂袖而去，宣布终身不进九离门一步，只要有九离门弟子出现他立刻远避百里。说起来第十代掌门当时这样做实属被逼无奈，他还特地暗地派人去找他。只是前辈已经销声匿迹，怎么也找不到。事情到此告一段落。就这样过去几十年，这位前辈这些年里精心修炼，居然修到了元婴期，可谓进步神速。而且这段世间里，他不知在哪里得到了月缺。因为月缺的缘故，他再也无法隐匿身形，时不时就被魔宗妖人找上门来。好在他修为高超，又有克制妖人之法，每次都被他事先察觉而离开，还经常让那些妖人吃暗亏。这样一来，他的名声愈发响亮。不但魔宗妖人视他为眼中钉，仙宗有些人也想得之而后快。你该明白是为了什么的缘故吧？”

    李宏听的心头发冷，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关键就是月缺和《六灵咸仪诀》！

    “这位前辈以一人之力到处对抗魔宗妖人，踪迹时不时出现，后来终于出了大事。第十代掌门师祖秘密下山，不知怎么泄露行踪，数十魔宗高手围攻，身边的人一一阵亡，关键时刻这位前辈出现，救下了他，自己以一身挡住追兵。第十代掌门得以逃回本门。当时那个方向有不寻常的灵气暴动，后来才知道，这位前辈竟然自爆元婴，与魔宗数十高手同归于尽。”岳常子说到这里长长叹了口气：“一代高人就此陨落。事后第十代掌门纠合仙宗八大派，高手尽出赶到那里，只找回了部分残骸……”

    李宏早是听得目眩神迷，这才是英雄中的英雄！逍遥天下，傲视群雄，只是最后的结局实在令人扼腕。但他马上想到关键部分，开口问道：“那么月缺又是怎么回到本门手中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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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 月缺 下

    岳常子道：“这位前辈在九离门的道号叫天丹子，被逐出门墙后，他自号极乐子。为本门而死后，第十代掌门不能公然把他重新列入门墙，就把他的遗骸和月缺供奉在器殿秘殿里，亲手布下禁制，时时焚香祭祀。如此过了三千年，历代再没有人得到《六灵咸仪诀》传承，久而久之大家便淡忘了当年的这段秘辛。”

    那正是了！怪不得月缺会流露出不舍的情绪，想来小屋里面有它上一个主人的遗骸啊！只是有点古怪处，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到月缺的存在？它为什么又认自己为主了？李宏想来想去，觉道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自己修炼的也是《六灵咸仪诀》的缘故。

    他想到此，又问道：“月缺后来是怎么回到本门中的？”

    “这跟一个人有关，这人就是天丹子的徒弟。”

    “原来天丹子有传人。”

    “正是。此人是天丹子唯一的徒儿，是他被逐出门墙在外游历那段时间所收。此子后来被正式收入九离门。但他仿佛有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心性孤僻偏激，因师父被冤枉一直耿耿于怀。虽然人在九离门，却独来独往不跟任何人接触。历代掌门没有一个人能请得动他，他现在还活着，还在九离洞天里。”

    “还活着！”李宏大大震惊了。如果天丹子的徒弟还活着，那么就已经是三千岁高龄的人，修仙无岁月，这意味着此人修为已在绝顶。

    “此人不说也罢。他是我的曾师祖辈，也是你的曾曾师祖辈，现在仍算是九梁一脉的人。辈份太高，我们不宜在背后说长道短。”说到这人，岳常子显得极为忌惮，他接着道：“言归正传。月缺在天丹子自爆后虽然飞离现场，但受到重创，灵性尚存，居然直接飞回曾师祖手里。所以当时打扫战场时只找到了天丹子的遗骸，没找到月缺。就在仙宗魔宗纷纷出动搜寻月缺的时候，曾师祖单人匹马出现在青油观前，自报家门。第十代掌门师祖这才知道天丹子还有位徒弟，余下的事你也知道了，就是把曾师祖列入门墙、收入九离门，一直到现在。当时他这样做据说是师父嘱咐，一旦天丹子有意外就如此行事。曾师祖性格虽然孤僻，但为人纯孝，视天丹子为亲父，心虽不忿却依然拜入了九离门。”

    岳常子说完，陷入沉思中。

    李宏听到这里，觉得颇多疑点不明。最大的疑点就是――月缺到底是何来历？想到天烛说它像是神器，李宏心里惴惴不安。

    上丹田里立刻传来温暖感，很贴心，像是在安慰他。李宏摸摸额头，纷乱心绪渐定。

    只听岳常子道：“如今月缺居然认你为主。不用我提醒，你也该明白自身处境。以后看来你要少在人前出现，就怕九离门人多嘴杂，如果有人泄了一丝风声到魔宗那里，估计你以后只能龟缩在九离洞天里。”

    李宏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一辈子藏在九离洞天里被人保护起来？那还要月缺干什么！热血上涌，他大声道：“弟子虽不才，但十分仰慕天丹子祖师，为人需学他！快意恩仇，虽死无憾！我不怕魔宗那些妖人！”

    额头咚咚的剧烈跳了两下。

    岳常子说完那番话后一直看着李宏的面色，见他凛然不惧，开怀笑了起来，猛力一拍大腿：“好！到底是我九离门的好男儿！”

    李宏嘿然，原来岳常子师祖是怕自己胆小，故意使个激将法。

    岳常子点头道：“我确有此意。但如今可以放心了！”

    他沉吟道：“月缺的来历据说连曾师祖本人都不清楚，他在拜天丹子为师时已经看见自己师父有此宝。可是第十代掌门曾经确凿无疑的说――月缺是仙器！”

    仙器！李宏尽管心里已有准备，仍被吓了一大跳。那是仅次于神器的无上法宝！

    “只是月缺仿佛少了一部分灵性，虽是仙器功能却不完整，不然的话，哼！就凭那些个魔头也能逼着天丹子自爆元婴？做梦！但就算是少了点灵性的仙器，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掰着指头述说起来：“仙宗全宗上下加起来，确认是仙器并且公然被承认的一共只有八件，其中四件在昆仑，分别是‘昆仑镜’、‘八景钟’、‘青鸟剑’、‘飚羽车’。峨嵋有一件，是四件一套的飞剑，缺一不可，不然威力大减，所以只算一件。我们九离门也有一件……”见李宏张口欲说，岳常子摇头道：“不是‘月缺’，是‘朱雀九离刀’！真正的仙器，本门掌门的象征和信物，由历代掌门卸任后传到下任掌门手里。然后就是崆峒了。但很多人说他们的仙器‘翻天印’是个赝品，真的早就跟着他们的祖师广成子一起飞升到仙界去了。是真是假直到现在还是个谜，但崆峒自己却说是真品，这……暂且不管，也算一件。最后一件就是朝真派的‘轩辕旗’。”说到法宝，显然是岳常子的心头好，简直如数家珍，听得李宏大开眼界。

    “你想，整个仙宗一共只有八样摆在明面上的仙器。现在月缺认你为主，我们九离门隐然又多一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就是实力！虽说你目下修为无法使用，但总有一天月缺会大放异彩，老夫拭目以待！”

    李宏听的心潮澎湃，大声道：“弟子谨尊教诲，绝不敢忘记本门大仇，总有一天，我会替天丹子祖师报那血海深仇！魔宗妖人？哼，等着瞧罢！”

    “好！到底是天丹子的传人！”岳常子捻须大笑开怀至极：“老夫赠你一样宝贝，三个月后来取！”

    李宏心念一转就明白了，五行平衡的飞剑！登时大喜，霍然站起：“多谢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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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卡住了

    器殿大门紧闭，岳常子一个人静静坐在黑暗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角落里渐渐有东西发亮。

    那里有面尺许直径的方形铜镜，岳常子走到镜子前，镜子中心部位越来越亮，一个人影出现在镜子里，一开始像水波荡漾般晃动着，渐渐人影清晰、固定下来。

    镜子里灵虚子盘腿而坐，问道：“怎么样，他信了几成？”

    “禀告掌门，楚宏全信了。”

    “长老做的好。有些话却是我不方便说的。今天你已在他心里已经种下仇恨的心苗，以后魔宗那些妖人就算想拉拢他也不会轻易得逞。”

    “掌门深谋远虑。”

    “不是月缺的来历有几分问题、我们本不必这么转弯抹角。始终不得不防啊。楚宏似乎对你很有好感，以后有机会你要多多教导他。这孩子……唉！至始至终对他师父灵石子有些隔膜，只好麻烦长老你了。”

    “应该的。不过我想楚宏以后会知道灵石子师侄的难处。”

    “灵石子……唉！他出门办事去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回来，十分让人担心。”

    岳常子眉头霍然一跳。

    “现下你知道我为什么着紧这孩子了吧。乱世隐现，牵一发而动全身，就在这时楚宏得到六灵咸仪诀传承，月缺又恰巧认他为主。长老你要心里有数，要有所准备。”

    岳常子点点头，眉间深重的忧色。

    ********

    黑暗深邃的峡谷，仰望只能看见深蓝的一线天空。夜已深。天很冷，山风呼啸刮过峡谷，发出呜呜的怪响。头顶上那些嶙峋怪石轮廓看起来就像张口欲呼的鬼怪厉兽，被狂风刮得摇摇欲坠，不时一阵沙沙碎石滚落山涧。

    灵石子盘坐在地，脸色苍黄，双眼黯淡，嘴角还挂着丝血迹。他从怀里掏出个玉瓶，拔开玉塞往手掌上一倒。两粒火红的火元丹在手掌上滴溜溜打转。灵石子微微叹口气，凝视片刻，拈起一粒丢近嘴里，剩下的最后一颗郑重收进怀里。

    他没有立刻把火元丹吞下。从袖子里摸出张中阶的“隐身符”，灵力注入一晃，灵符启用。一道无形罡气将他整个人笼在里面。身影原地消失。

    灵石子松口气，这才咽下火元丹，默运《离火真经》疗伤。

    夜更深了，风越来越大，碎石掉落如雨，阵阵簌簌急响。这时，峡谷口传来微微异声。灵石子警觉地睁开双眼。

    几道旋风般的黑影沿着峡谷底滚滚而来，如同轻烟般若隐若现，惨淡的月色下显得异常诡异。

    一，二，三，四……黑影足足有七道。

    为首之人停下脚步，兜帽滑下，一张惨白的瘦脸露出来，他像狗一样伸鼻子往风中嗅了阵，脸色突地一变，低声喝道：“他在这附近！给我仔细搜！”

    身后六道黑影唰的散开，天罗地网兜地包抄过来。

    灵石子端坐不动，手指却悄悄滑到袖子里捏住了一物。

    十丈，八丈，六丈……越来越近。最前一人离灵石子藏身的地方不足五尺。那人突地顿住脚步，警觉地看向灵石子方向，手指竖起朝众黑影做了个手势。

    灵石子暗暗叹口气――到底还是没躲过。

    突地红光大作，惊天动地的巨响，回声滚滚，震得那些黑影一交跌倒，狼狈地爬起来倒飞不迭。崖上大快大块山石轰隆隆滚落山谷，群山激荡响如春雷。

    电光火石间，一道白影如同鬼魅般穿山遁地而去，倏忽不见。

    沙石尘土散去，七道黑影连连呛咳着，为首那人声音嘶哑，不怒反笑：“好好好！竟然冒死用出遁地符，不死也脱半层皮，由他！我们走！”

    灵石子眼前昏黑一片，身子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一把老骨头都要震散了。身不由己在地下飞速穿行，灵力实在不继，他刚刚暗叫：“希望好运！”身形忽然顿住。

    身周寂然无声，他卡在了什么东西里面，半分动弹不得。

    灵石子苦笑：“给老六他们讲道时还千叮万嘱，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这下可好，想不到我灵石子竟然也犯如此大错。天哪，这可如何是好！”

    灵符大忌，灵力不够时千万不能启用某些特别灵符，不然会引起很严重的后果。他先前已与魔宗妖人战过一场，受了重伤，连罡风烈火剑都伤隐回丹田，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又被妖人赶上，逼不得已使了张中阶的遁地符。

    遁地符有中高阶两种，启用时消耗灵力巨大。灵石子没带高阶遁地符，只带了张中阶的备用。他先用了个火琉璃转移魔宗妖人视线，立即引燃遁地符勉强遁走，却因灵力不够半路卡住。

    身周漆黑冰冷密不透风，灵石子勉力转过手掌一摸，触手是坚硬的岩石。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心血翻滚，喉头似堵住了。

    灵石子鲜血狂喷昏死过去。

    乘仙阁二十八层，正在入定的灵虚子霍然站起。就在刚刚，他下在灵石子身上的“引灵符”蓦然断绝，这意味着灵石子遭遇不测。

    灵虚子冲到门口，对门外守候的三弟子楚怀大声喝道：“启朱凤令！”

    悠扬古乐响彻整个九离洞天，一道道人影从各处飞起向九离峰迅疾飞来。

    金灯峡里，那位相貌古怪清奇的老者背手看天，自言自语道：“这是楚宏进九离门后短短时间里第二次启朱凤令了，难道他又出事了？我也去凑凑热闹罢。”

    他一不祭飞剑二不出法宝。一道黄光平地而起，眨眼去远。

    ********

    李宏正在听楚雄和楚曦斗嘴。

    “你就是懒！到现在几张低阶灵符都画不出，成天想着的就是吃！难怪人家抓住你要害，你瞧吧！总有一天你要栽在吃字上面！”

    “你以为我是你啊？小鸡肚肠，风一吹就饱！我就是爱吃怎么了？我吃归吃，大节绝对不错！如果楚轩那小子敢对付大哥，你就等着瞧老子怎么捉弄他！管叫他有苦说不出！”

    “给人家当枪杆子使还亏你说的嘴响。我问你，是不是因为救过他所以对他心慈手软？那种人你压根当初就不该救！何况你本就傻。那是师伯他们故意摆下的迷踪阵法，你以为他会跌死？你死了他都不会死！告诉你，他跟我一样，不管测试过得过不得一样会被收进门的！”

    李宏本来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斗嘴，听到这里心里一动，正色问道：“楚轩到底是什么来历？”

    楚曦不屑的扁扁嘴：“据说他跟大宋官家关系不一般。”

    是皇亲国戚？难怪！他可不正是姓赵！李宏不由苦笑，以为仙家总跟尘世不同吧！没想到仙家一样看重皇权。

    楚雄不服气地道：“就算他是皇帝老儿的亲孙子又如何？还不是照样管我和大哥叫师兄！”

    楚曦正待反驳，忽然顿住话头。她侧耳倾听，怔怔的道：“启朱凤令了！本门肯定出了大事。”

    李宏张嘴要问，又停住了，他知道楚曦一定会解释。

    果然楚曦道：“朱凤令是掌门师伯召集所有首座和长老议事的信号。每次启用必有大事。上次据说是因为你，这次你明明跟我们在一起，难道……”她面色一凛。

    李宏不由心怀鬼胎：“是不是因为上次我们在离火大阵外面碰到的那个高手敌人？”

    楚曦摇摇头：“偌大的九离洞天，隐世修炼的高人数目绝对超过你的想象，很多是老祖宗辈，有些人已经修到元婴中后期，听说甚至有非常吓人的合道期大高手。他们脾气古怪，从不轻易在低辈弟子面前露脸，连掌门师伯都要看他们的脸色。想来那人可能就是其中之一。可是那样地位尊崇的前辈为什么出手相助我们却又奇怪了。但应该不是敌人。”

    合道期！李宏被楚曦这番话震得胸口气血翻涌。师父的金丹后期在他看来就已经十分了不得，没想到九离洞天里竟然隐藏着合道期的大高手，甚至比掌门师伯修为还要高。那是怎样一种可怕的存在！忽然想到天丹子的徒儿，会不会就是他？

    楚曦若有所思地道：“其实仙宗九大派真正的高手一般都不是掌门，也不是主持寻常事务的长老们，而是隐藏在他们背后的高手。每派都有一两个这样可怕的老怪物，都是仅仅离飞升还差一线。这些前辈这才是仙宗最大的秘密。每派都秘而不宣自己到底藏有多少这样的高手。”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楚雄听的目眩神迷，摸着鼻子喃喃的道。

    “早跟你们说过了嘛，有时候知道的多就比别人更强大。知识也是一种力量。”

    李宏也自心服口服，这丫头实在博闻强记，估计整个九离门当代弟子全部加起来也没有她知道的多。

    正在闲话，忽然楚明一头大汗闯进来，高叫道：“快去三层阁集合，师父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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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 脱险

    一天一夜，两天两夜……整整三天，派出去的人没有任何灵石子的消息。

    九朱峰三层阁里，除了楚秋，灵石子的八位弟子全都到齐了，三天里哪里都没有去，一直在三层阁里等消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灵石子生还的希望越来越渺茫。渐渐的，有人开始有了别样心思。

    灵石子如果化去，九朱峰首座一职空缺，势必马上会有人代替。本来按理来说，首座的弟子是最有希望成为下任首座的――一般首座在卸任前都会指定自己的某位弟子为自己的继承人。前提是，这位弟子已经修到了金丹期。

    在以前，随着修为提升，这本来不是难事。现在却出了意外，灵石子去的太早，座下没有一个弟子修到金丹期。

    灵石子入门不久的四位弟子包括李宏自不必说。前五位弟子楚秋不算，以三弟子楚隶修为最高。此人长期隐居修炼百事不问，李宏进门两年统共算起来居然见他次数不超过一掌之数。他已是炼心中期，只差两阶就是金丹期。但正因为不常露面所以根本不得人心。而最得人望的大师兄楚明修为及不上楚隶，只有炼心初期，跟五师兄楚钢一样。

    无论炼心中期还是炼心初期，都远远不够格。只有一种情况可能在不够格的情况下担任下任首座，就是卸任的首座曾经指定过。

    可是灵石子根本没指定过任何人。这样的话在首座现任弟子里产生下任首座的机会十分渺茫，不是说不曾有过，而是这种情况十分的少。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由掌门指认一位杰出者空降下来担任九朱峰首座。这样的人一般不得人心，需要花很长时间降服人心，未免得不偿失。

    最后还有种情况，就是由灵石子的本脉师兄弟，比如灵磐子灵矶子几人其一升任首座，可是这样一来他们自己的弟子又产生归属问题――首座弟子都是每五年轮到一脉开山门收徒时择资质最好之人收作首座徒弟。灵磐子等人的徒弟难免良莠不齐，根本不配做下任首座候选人选。

    这些情况结果造成了现在九朱峰人心惶惶，谁都在心里暗自揣测下任首座的人选。似乎谁都有可能，又似乎谁也没可能。

    三层阁静室里八位首座徒弟团团对坐，一片愁云惨雾。

    四师兄楚施忽然开口道：“我们是不是该把二师兄叫回来？”

    此言一出，所有人注目于他，尤其李宏楚雄，觉得这话十分刺耳。

    楚施抹了把泪感慨道：“二师兄不知为了何事被师父打发下山，现在师父眼看……该叫他回来了……师徒一场，好歹也要到灵前拜祭一回啊……”

    楚明是个忠厚人，当初楚秋陷害李宏楚雄一事他并不清楚，一直觉得师父对楚秋的态度很是莫名其妙。闻言他点头站起道：“我去禀告师伯，让他们传楚秋回来。”

    李宏心里一跳，霍然站起道：“大师兄且慢！如今师父不一定就化去了，还是等确切消息到之后再做定夺。”

    这话一出，楚轩和楚亮立时朝他看来。

    李宏凛然不惧，静静迎视二人的目光。

    楚明踌躇了：“老六说的是。我们还是再等等，总不能这样没有半点确切消息就当师父已经去了……”说着他眼睛都红了。

    楚亮却开口了：“我觉得四师兄说的对，有备无患总是好的，难不成不让二师兄送师父最后一程？送了再下山就是，也不算违背师父的……”遗言两字楚亮终究不好出口。

    楚雄听了忍不住大喝：“老九胡说八道！二师兄那种人管他做甚！”

    楚亮大怒，嘴一张正待反唇相讥。楚隶开言道：“各位师弟稍安勿躁。实在累了就去打坐一会，都别混说。”说话间隐隐然有首座风范。

    楚施朝他瞟了眼，露出丝嘲讽神情。

    李宏到此反而不想再说什么了。他看向楚轩。楚轩坐着纹丝不动，如同老僧入定一样面无表情。

    这人果然是赵家子孙，家学渊源，为人越来越有城府。还有四师兄楚施刚才的提议颇值得玩味，他一向话不多，怎么今天突然跳出来，莫非他本来就与逐下山的楚秋交好？李宏朝他看了眼。

    正各怀心事，李宏心里一动，楚隶等人也感觉到了，大伙呼啦一声拥到窗口。

    天空中，大队人马御剑驾船直往九朱峰而来。

    远远的有人在叫：“灵石子无恙！九朱峰弟子各回原处！”

    楚明楚钢长吁口气，以手加额，激动得话也说不出了。楚施楚隶却闪电般对视一眼，目光相触差点迸出火花，转眼二人却都露出欣喜表情。

    李宏看在眼里，暗叹了一声，却发现――自己心里直到此刻无悲无喜。

    对于这个师父，不知从何时开始有了隔膜。实验弟子的尸首被灵石子化成飞灰的那幕深深刻在心底。如果当初过不了那几关，也许结局跟他们是一样的吧？想到这点李宏就无法对灵石子释怀。

    ********

    隔了十天，灵石子终于召见徒弟。

    十天里他都在疗伤。灵力耗尽卡在山石中间动弹不得，如果不是被人发现搭救，恐怕就此成为一具合在山石间的化石尸体。千百年后被人发现，肯定会被人误以为是山精鬼怪的化身！灵石子想到这点就是一阵好笑，好笑过了就是后怕。他把这事告诉自己的徒儿，让他们用灵符时一定要引以为戒。

    李宏听着听着却走神了，他想到了另外一个可怕的问题。魔宗妖人居然如此厉害！

    早前以为一个九离门就高手辈出，何况整个仙宗，那些宵小之辈不足为虑。可是现今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连灵石子都差点折在他们手下！他可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啊！

    冷汗从额头溢下，李宏发现自己轻敌了，实力！一定要努力提升实力！不论是为了天丹子前辈的大仇，还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都要努力提高实力。

    实力决定生死，决定荣辱，决定一切！

    李宏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楚雄推了他一把。只听灵石子好奇地问道：“老六你在想什么？我老人家正说得高兴，你小子怎么又走神了？！”

    李宏抬起头，正对上灵石子琥珀色的双眼。他并没有发怒，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关切，似乎很在意他的想法。

    李宏定定神，淡然道：“如果师父没有别的嘱咐，弟子想去修炼了。”

    此话一出，楚隶等人怒目而视，就连楚明也投来一个责备的眼神。

    灵石子却明白李宏的想法，他和蔼地笑道：“看来老六是被我的受伤刺激到了。没事没事，师父不是好好的嘛。”他环顾众人：“你们都要努力修炼，要记住为师这次的教训！”

    问了几句功课灵石子便叫弟子们退下。李宏正待离开，却听灵石子扬声道：“老六你留下。”

    又是单独留下他一个人！李宏无奈地转身。

    灵石子笑眯眯的，看起来确实脸色好多了。他捻着胡须忽然问道：“老六，你进入九离门多长时间了？”

    李宏一愣，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问出这个问题。

    已经进入九离门两年。两年里虽有些风波，但日子过的十分充实，几乎将前尘往事都淡忘了。只是，究竟真的能忘记么？

    大哥被拉壮丁走时痛苦无奈的脸，母亲惨死在金兵刀下，婉宜衣衫褴褛赤着脚在农田里干活，自己挥汗如雨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耕作，金兵烧山、乡亲们被活活烧死……一幕幕从李宏眼前晃过。

    本以为这些早就忘记了啊！原来从不曾忘记过！

    一张温柔美丽的脸浮上心头：“宏儿，我寂寞啊……”

    灵石子慈祥地注视着李宏：“世人总以为神仙绝情绝爱，其实不然。心中有情，手中才有正义之剑。下山去吧。两年了，你该下山看看亲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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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 探亲 上

    清晨，乳白色的薄霭如丝如带缭绕在树木山石之间。很冷，风里已经带着白雪的清新凛冽。红叶早就飘零。一层琉璃般的斑白薄冰已悄悄覆盖了山泉。

    吱呀一声轻响，青油观尘封的大门从里打开。李宏跨出门槛，深深吸了口带着熟悉味道的山风，看向对面山岭。

    那里有条带子般的小路直通山顶。两年前，自己就是从那里翻山越岭而来……

    出神许久，李宏伸手拉了拉包袱带子。他没有走上那条回乡的路，顺着观口的石板路掠向山下的青油观农庄，身影迅疾远去。

    两道人影出现在观口。

    灵湘子白衣高髻，头上插着“白芦”，浑身上下一尘不染，山风吹拂，衣襟却奇异的纹丝不动。她蹙着两道纤长的眉道：“你倒也放心，就这样让他下山去了。”

    灵石子满不在乎地捻着焦黄胡子道：“他行事很谨慎。”

    “可是？别忘了他……”灵湘子警惕地顿住话头。

    灵石子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呵呵笑道：“没事。傻小子有点奇特，表现得比本该有的修为低，一点都看不出来他身体里有什么。再说我们那个农庄并不是一般的地方。我亲手布置过。”

    灵湘子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飘然进了道观。

    灵石子脸色却蓦然凝重。他仰头看天，喃喃道：“一切就看他自己了。希望他能明白我的苦心啊……”

    青衣闪动，灵石子闪身进了道观。大门无声关紧。

    锈迹迅速出现在大门的兽首门环上，一层层落叶不知从哪里飘来，转瞬覆盖台阶和门槛。吊着尘线的陈旧蛛网出现在墙壁和角落。没多大工夫，青油观成了被人遗弃的深山破观，潦倒破旧，仿佛从来没人在这里出现过。

    李宏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仅仅腿脚还算灵便的猎户小子了。灵力不停运转大周天，身体轻若乘风，结着薄霜的淡白色石板路面和深灰色树干不住后退。山风冷冽迎面扑来，他非但没有半丝凉意，脸还被吹得热乎乎的。

    行了一个时辰，地势越来越低，石板路到了尽头。眼前是座山谷，一带茂密的高大树林将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石板小道变成土路，从林子里蜿蜒穿过。他放慢脚步走进树林。

    林子里很安静，没有鸟叫和虫鸣。所有树木矗立着纹丝不动，静得让人心慌，光线特别幽暗。

    有古怪，他暗自嘀咕，慢慢沿着土路前进。据灵石子说，出了林子就能看见农庄。

    这座林子占地不小，足足走了顿饭工夫。眼前霍然一亮。

    好大一片阡陌。放眼看去，都是割得短短的麦茬梗子。这里已经下过初雪，有些地方　残留着薄薄的白冰。一些过冬的小鸟正在一眼望不到边、收割过的麦田里蹦跳。李宏注意到，有条田埂尽头站着个草人。不知为什么？那草人看起来有几分熟悉。

    足尖在麦茬上一点，身形拔地而起，不过三五纵跃李宏就来到草人旁。

    草人扎得很精细，还穿着身简陋的灰布短衫衣裤，头上戴着顶大斗笠，把面目遮得严严实实。身后还背着个大大的旧荆条筐子。乍看十分逼真。

    李宏抚着斗笠和筐子，喉头哽咽了。这顶斗笠和这个荆条旧筐子，原本就是他的啊！他还记得，当初筐子里面装了南瓜干等物事，很沉，差点把筐子边条拉破，是他重新用荆条加固的。果然，在筐子顶部找到了他重新编过加固的地方。经过风吹雨淋，这根新的荆条颜色泛灰，看起来几乎跟旁边的旧荆条颜色一样。只有他能分辨出来。

    心底有个地方十分酸楚，一股奇怪的膨胀感觉充满胸膛，眼眶越来越烫。李宏站开几步，细细打量这个草人，越看越觉得像自己。

    有人把这个模样像他的草人树在地头。

    “宏儿！是你么？真的是你么？”远处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

    李宏蓦然转头。

    已过晌午，日头灰黄光芒黯淡，远处阴影里有人悲喜交加地看着他，一个很大的竹编簸箩掉在脚边。正是嫂子婉宜。

    “嫂子，我回来了。”李宏镇定地迎上去，声音却在微微颤抖。

    ******

    这是间东西打通的大屋子，被厚布帘隔成三间。最外一间进门是北炕，住着楚雄的娘。当中一间南炕的屋子婉宜住。最里间是灶间。当地一张大灶，有个小小的后门，做饭烧炕都在这里。从小门出去就是后院，门外堆着齐房檐高码得整整齐齐的大柴堆。

    屋子里暖烘烘的，两张炕都烧得滚热。炕上铺着洁净厚实的被褥，炕边上摞着一叠装衣服的簇新板条箱，一些针线活胡乱堆在小炕桌上。李宏踏进大门看到的便是这幅情景。

    婶娘和婉宜看起来日子确实过的不差。

    见到李宏，婶娘淌眼抹泪又哭又笑。问起熊小子，得知如今在山上好好的，吃的饱穿的暖还学写字和本事，开心得不知如何是好，一个劲地说要是一起回来就好了。

    这个李宏却是很清楚，他笑道：“师父只准了我一人下山，说要过些日子才许二弟下山看婶娘。婶娘不必担心，我回去再跟师父说说，肯定准的。”

    婶娘鬓边添了许多白发，不过气色倒是很好，面色很红润，衣服显得有些窄。她胖了。李宏陪她说话，目光却不住投向忙忙碌碌的婉宜。自从回来后婉宜就没停下手里的活，杀鸡做饭、张罗茶水，苗条身影穿花般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忙个不停。婶娘喊她过来坐坐都不肯。

    婶娘笑道：“婉宜就是勤快，这些日子我们娘俩住在一起，多亏她照顾我这个老婆子！”

    婉宜正在收拾炕桌，听到这话朝婶娘和李宏笑了笑，低头又继续忙着手里的活。李宏分明看到，婉宜看似在擦拭炕桌，其实拿着抹布的手完全是胡乱在炕桌上划着圈。

    李宏心里有些酸楚。

    屋子里黑下来，婶娘激动的声音终于低了下去，她开始不停地打着呵欠。李宏笑着把她劝上炕，盖好被子。听到婶娘均匀的鼻息声响起，他放下帘子走进里间。

    火光在闪动，锅子里炖着满满一大锅热水。婉宜揭开锅盖伸手试了试水温，低声问道：“天冷，要不要洗个热水澡再睡？”

    暗红的火光在婉宜的脸上跳动，她的脸红扑扑的，红唇边有一圈细碎的汗珠。

    李宏突然觉得自己的嘴很干，半晌才含糊道：“好，先洗澡。”

    婉宜从角落里拖出一只大木盆，仔细地揩拭干净，踮起脚尖吃力地想要把那满满一大锅热水搬起来。李宏急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低声道：“我来。”

    离得很近，他可以闻见婉宜身上淡淡的香味。这种香味很熟悉，柴火、饭香混合着她身上本来就有的那股淡淡馨香，很鲜活，很有家常味道。不知为什么？这股香味使李宏想到娘亲，想到许久前李家洼那段温暖短暂的日子。心头涌起淡淡的悲伤。

    他轻飘飘毫不费力地把满满一大锅热水倒进木盆，乳白色的水蒸汽腾腾而起，透过蒸汽，他看到婉宜脸上也有几分感伤，就跟他一样。

    她幽幽地道：“你长大了，宏儿，你已经是男子汉了。”

    她慢慢转过身子走到外间，李宏听到她低声说：“我去给你拿衣服。这两年，我没事的时候就给你和熊小子做新衣服，已经积了许多。你长高了，就跟我想的一样，衣服肯定合身。”

    布帘缓缓飘下。李宏却怔住了。这两年婉宜都靠给他们做衣服打发漫长寂寞的夜晚。血涌上来，他冲过去伸手撩起帘子。

    婉宜手里拿着新衣，背对着他，瘦弱的肩膀在微微耸动。她在哭。

    心头千万种情绪却无从说起，李宏怔怔地看着那道瘦弱的背影。良久帘子终于还是缓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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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 探亲 中

    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纸糊的窗棂，在炕上投下一块块方格子图案。李宏早就醒了，拉了拉身上厚厚的棉被，有些不适应。九离洞天里没有冬夏之分，永远不冷也不热。很久没有睡过这么热的炕，整个晚上他都在翻烙饼。

    他侧耳听着外间的响动。外面很安静，有两个明显不同的均匀鼻息声，一个粗些，一个细细的。

    正双目炯炯地想着心事，屋外传来脚步声。那人走到院门前，踯躅许久，仿佛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这人的脚步声与普通人有些不同，要轻许多。李宏跳下炕穿好外衣，悄悄掀开帘子走到外间。北炕的一头，婉宜裹着青布厚被子，雪白宁静的面容好梦正酣，秀美的嘴角还带着一丝浅笑。一把长长的青丝拖在浅红的宁绸枕头上。

    李宏匆忙看了眼，脸上有些发烧。他快步走到门前轻轻抽出门闩。

    天刚放亮，院子外有个身穿白衣的人正走来走去。见李宏出来，那人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深深弯腰，头几乎碰到地面，口称：“青油庄管事耀书见过师祖。”

    师祖！李宏被这个称呼惊得讪讪的。眼前这人已到中年，面上皱纹不少，大约四五十岁模样，一把年纪，居然称自己为师祖！李宏赶紧将他搀起，连道：“不敢不敢。”

    耀书毕恭毕敬地叉手道：“正该如此。在下是九离门外门执事弟子耀书，是耀字辈。师祖是楚字辈，论辈份正是在下师祖。不知师祖这次要待几天？”

    九离门辈分后面几代按照“真岳灵楚、重耀明光……”排辈，李宏一算，自己可不正是这位农庄管事的师祖！只是实在有些不适应，他笑道：“论年纪我还要称呼你一声叔伯，实在受不起。这次小可蒙恩师准假，拟待半个月，这段时间要承你照顾了。”

    耀书拉了拉身上的白衣，恭谨道：“岂敢！正要向师祖请教。”

    耀书也穿着白丝长袍――这是九离门弟子统一着装，但耀书的长袍显然有些不同。白丝长袍的袖口和下摆镶着两道显眼的蓝色滚边，不像李宏全部白色，只在袖口边缘里面有九朱红花标志。

    耀书带着明显讨好的笑意道：“在下去山外了，听闻师祖回来探亲，连夜兼程赶回来的。师祖住得可满意？要不要换到专门接待本门弟子的上房去？”

    李宏一听赶紧推辞。耀书见他不像作伪，也不坚持，只是一定要请他前去自己住处，说是要给师祖奉茶。李宏被他的恭敬搞得浑身不自在。

    正说着，婉宜开门走出来。她跟耀书显然很熟，笑道：“宏儿你去吧！中午我跟婶娘也过去。对了，管事大哥，这次回来我要的东西可带了么？正想托你换点呢。”

    耀书好脾气地直笑：“有有，你要的东西都带回来了，换什么换，只管过来拿。”说完便朝李宏恭敬一揖，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宏举步，耀书老老实实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李宏走了十来步，见他这副拘谨样子，抓抓头皮道：“管事大哥不必客气，还请你前面带路。”

    “是是，看我，见到师祖太高兴，简直糊涂了！”他赶紧走上前一些，伸出右手做着请的手势。虽说带路，却始终不敢超出李宏一肘距离，侧着身子毕恭毕敬。李宏不禁莞尔。

    农庄占地不小，黑压压的屋子一大片，三人高的围墙将整片庄子圈在里面。围墙外面便是大片上好肥田。

    这个庄子其实就是一个小规模的集镇。一条主要街道将整座农庄分成左右两个部分，婉宜和婶娘是住在左侧。长约两百来步的小街尽头有座小院，便是耀书的住所。

    推开院门，一个小丫头看到耀书回来高兴地扑上来，嘴里叫道：“爹你回来了。”

    耀书爱怜地摸摸她的头发，嘴里却喝道：“不得无礼，还不见过师祖！”

    小丫头长得细眉秀目挺机灵的，大约只有十岁模样，她把手指头含在嘴里，看着李宏犹豫道：“他不过比我大一点，怎么叫师祖呢……”

    “胡闹！快磕头！”耀书黑下脸推了小丫头一把，又朝李宏抱歉地苦笑：“丫头从小没了娘，被我宠坏了。师祖见谅。”

    李宏想起凡间的规矩，见了晚辈须得给见面礼，急忙往袖子里摸，手刚伸到袖子里才想起，带来的包裹都搁在婉宜那里，身边什么也没带。

    小丫头饶有兴味地看着李宏的动作，见他拿不出见面礼，嘻嘻笑道：“这位大哥哥小气！”

    说完转身便跑。

    耀书连喝不止，只好苦笑着称罪。

    李宏笑着摆手：“不妨不妨，令爱很是活泼可爱。”

    耀书推开正屋门，把李宏让到上座，亲自沏茶，恭恭敬敬端到李宏面前，口称：“师祖请用。”

    李宏接过茶放在几上，伸手挠挠头皮，决定实话实说：“管事大哥，家婶母和嫂子都要拜托你照顾，说起来你才是我的恩人。如果你再这么客气，一口一个师祖的，我们可没办法好好亲热啊。快快请坐，坐着才好说话。”

    耀书这才扭捏坐了，端起自己的茶碗作势喝茶，半晌似乎在筹措说辞，迟迟不开口。

    李宏不禁好奇了，不是要跟自己请教么？想来是想要些灵丹和灵符吧。这两样东西在外门执事弟子那里很抢手，自己早都打听好了。灵丹虽没有，灵符却是手到擒来，早就准备了许多。

    为了婶娘和婉宜，李宏决定好好笼络他，笑道：“刚才见了侄女居然拿不出见面礼，我这小‘师祖’实在丢人！这里有些亲手绘制的灵符，虽是低阶灵符，用来护身却还马虎。待会我去拿来给侄女，就当玩罢。”

    耀书真挚的拱手道：“多谢师祖。师祖亲手所绘的灵符定然是好东西，给我那丫头只怕是糟蹋了！”

    两人又寒暄了会，无非说的是九离门内事务。下山前灵石子交代过，不得对外门弟子透露内门详情。李宏拣些无关紧要的说了。

    一碗茶喝完，耀书还是吞吞吐吐，李宏越发奇了，这耀书一大早就来见自己，到底为了什么？怎么看也不像是为了要几张灵符啊？莫非是想请教修炼之事？他仔细打耀书。

    耀书一看就知道是个朴实本分人。以李宏如今眼力自是不难看出他的修为。他修的估计是九离门入门最浅的功法，《离火真经》之类肯定连边也摸不着。修为明显不高，连基本筑基的守中前期都没达到，也就是说连修行的门槛都没摸到。不过比起所谓的江湖高手却也要高明许多了。

    耀书像是看出他的意思，刚想说什么？忽听院门外那小丫头叫道：“婉娘你来啦！秋仪正想找你学针线活去呢！”

    话音刚落，婶娘和婉宜并肩走进来，婉宜怀里抱着一个竹编簸箩，里面堆着许多鲜亮的针线活，她的手里牵着那个叫秋仪的小丫头，三人高兴地走进来。

    婉宜神色温柔，侧耳听着那小丫头絮絮叨叨。李宏刚想说话，却发现同样温柔的神情也出现在耀书脸上。只是耀书却是对着婉宜露出这样的神情。

    看到这幕，李宏终于有些明白耀书想说什么了，说不清的滋味泛上心头。

    接下来几天，李宏都尽量避免跟耀书照面。耀书几次三番上门来请，说要做东喝酒云云。李宏都借故推了。借口有许多，想跟婶娘好好叙叙，想吃家乡美食，想多休息休息……渐渐耀书便也不再登门。李宏落得轻松。

    婶娘年纪大了，很多时间都在瞌睡。这天下午她倒精神十分的好，拉着李宏不停地唠家常，说了好一会楚雄。听到楚雄饭量在九离门里排第一，她哈哈大笑；只是接下来却话锋一转，问道：“宏儿，你觉得耀书这人怎么样？”

    李宏一怔。还没说话，婶娘就叹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大哥派人到李家洼找过我们。他……唉！竟然投了金狗！”

    五雷轰顶，大哥竟然投了金狗！在金灯峡炼心时见到的那“大哥”鬼魂说的竟然是真的！他真的投了金狗，难道还真的战死沙场了？脑子里乱纷纷的，李宏已是呆了。

    “耀书使人打听过，你大哥的壮丁队伍前去太原府时候半路上被打散，他受了重伤，被一个金狗官兵救了，不知怎的一来二去就投了敌，听说打仗勇敢，这两年职位越来越高，竟做了金狗的大官！他好几次派人到李家洼找你娘、你和你嫂子，李家洼原本剩下的那些乡亲害怕，一个个都搬走了。就为你大哥，我们祖祖辈辈住的村子成了荒村！造孽啊！”

    婶娘老泪长流，继续哭道：“你嫂子坚决要跟你大哥合离，休书已是寄了去。她说，你娘还有那么多乡亲都是死在金狗手里，绝不能跟投敌卖国的人共享荣华富贵，就当你大哥已经死了！这事我赞成！婉宜是个好闺女，有节气！这些日子我把她当亲闺女看，何况我本来就是你们的婶娘，这事我做得主！我是决定了，就当你娘没生过你大哥！我们谁也不认他！”

    听着听着，一股怒气渐渐充盈胸膛，李宏把拳头捏得嘎嘎作响。娘是死在金狗刀下的，大哥竟然投敌，还做了金狗大官，他居然敢！

    “这些日子多亏耀书照顾我们。他心地好，我看的出他十分中意婉宜。他年纪虽大了点，但体贴人，秋仪那丫头也口口声声婉娘婉娘的，对她很亲热。婉宜下半辈子有靠，我这把老骨头也可以闭眼了。就等你回来问你的意思……”

    李宏听到这里已经呆若木鸡。还未说话，忽地有人挑起门帘冲进来。

    是婉宜。她脸色苍白，深深看了眼李宏，快步走到炕前就冲婶娘跪下，大声道：“婶娘的好意我心领了，恕我不从！就当李武死了我为他守节，这辈子再也不嫁人！请婶娘休提改嫁的事！如果婶娘一定要逼我改嫁，婉宜只有以死明志！”

    婶娘急得直抹泪，伸手去拉婉宜，说道：“婶娘都是为你好，可怜你命苦啊！既然这样，这话婶娘从此不提。你可千万别想歪路子，什么死不死的，你想要婶娘的命么？”

    门帘微微一晃，李宏醒觉过来大步冲到门口，一道白衣人影正踉跄远去。是耀书，他全都听见了。

    看看那道歪歪倒倒的背影，再看看满面泪痕的婉宜，李宏心里如同打翻五味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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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 探亲 下

    凌晨时分，李宏走出院子。他是故意选择这个时间离开的。身后屋子里，婉宜和婶娘还在熟睡，侧耳最后留恋地听了听熟悉的均匀呼吸声，李宏狠狠心逼自己举步。

    上弦月挂在深蓝的天幕上。屋瓦上结了层霜，反射出淡淡的银光。到处都很安静。李宏把包袱带子紧了紧，手指从那些折得整整齐齐的新衣上滑过。全是嫂子这两年里亲手做的，有小衣、内衫、手帕和鞋袜，针线细密精致。

    最后回头看了眼，李宏脚步轻捷地滑过结霜的石板路，像只大鸟般翩翩越过围墙，来到旷野的麦田里。

    冷风呼啸刮过，那个熟悉的草人独自在垄头摇晃。李宏发现草人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他向草人走去。

    一朵小小的红绒花别在草人灰色的衣襟上，很鲜亮，就像有团小火苗在草人心口燃烧着。

    李宏默默看了好一会，终于伸指摘下那朵小小的红绒花收进衣袋里。

    李宏飘然远去。

    一道苗条身影悄悄转过围墙，几滴露水从乌黑的发梢滑下，就像泪，静静滴落在灰白的石板地上。

    ********

    李宏站在青油观门口。跟师父约定的时间是卯时到午时之间，现在还早。但这几天已经想好了，有件事要做。

    他轻飘飘掠上直通山顶的小道，朝李家洼方向行去。

    树木不断倒退，熟悉的景物一个接一个出现在视野里。这里曾经留下许许多多的回忆，有好的、高兴的，也有酸楚和痛苦的……

    时间过去这么久，金狗烧山的痕迹基本看不见了，到处都是新长出来的树木。虽然低矮，但是看上去生机勃勃。寒冷的冬季里，许多松柏照样青翠欲滴，经霜愈老。

    卯时，天蒙蒙亮，前方坡顶出现一块熟悉的方形大石头。石头表面还残留着一条条焦黑裂痕。李宏停下脚步，心底滚热酸楚。翻过这道岗子，前面就是李家洼。这块大石头下面的山谷里有东村张二叔埋骨的山洞。

    他面对山洞方向撂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爬起来继续往前走，没多久就站在了山岗上。

    熟悉的家园就在脚下，却早就面目全非。

    整座山谷没有半点人迹，只有枯草衰杨，漆黑的烧焦的残垣断瓦。天空越来越阴沉，要下雪了。寒风呼啸刮过李家洼的低地，风里只有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人声，没有鸡犬声，除了荒芜，什么都没有。

    山谷中有样东西极其醒目。原来的祠堂位置上，一座大坟占地足足小半亩。明显新筑，用的还是上好的、从山外运来的青砖。他飞速掠下山道来到大坟前。

    簇新的围墙，里面两座青砖到底、极气派的连在一起的大坟。李宏一眼看清墓碑，拳头不觉捏得更紧。

    大哥回来过！是他做的！

    两座一人高的考究的雪白大理石墓碑，一座刻着“先考慈母李门张氏之墓”，另一座刻着“先考慈父李公杨大人之墓”，两座墓碑的落款都是“不孝子李武、李宏立”。

    血一下子全部涌上面门。娘亲就是被金狗杀的，你这个金狗有什么脸面为她立坟立碑，还厚着脸皮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修坟用的银子肯定是从大宋子民那里抢来的！居然用这种民脂民膏为爹娘修坟！居然有脸！

    李宏愤怒得牙关格格直响。他大吼道：“你凭什么！凭什么！”

    愤怒的吼声狼嚎一样在山谷里回荡，李宏重重一拳打向娘亲的墓碑，就在即将触到的刹那，他突然觉得对不起娘亲。他硬生生弯起胳膊肘，改拳变掌，重重拍在自己胸口。眼前陡然一黑，喉头一甜，哇的喷出一大口鲜血。血花飞溅，娘亲的墓碑上半截染上无数血红斑点。

    天旋地转，李宏扶着娘的墓碑垂下头，胸口阵阵气血翻滚，心在抽搐，极痛。就在这时，墓碑前的小供桌映入眼帘。

    一样雪白大理石做的考究供桌，上面许多红红的短蜡烛头，石头小香炉里插满密密麻麻的香头。一条条红色的烛泪爬满整个供桌，像血痕。

    李宏血涌心头，疯了般把这些短蜡烛头飞快扒下供桌，把香炉里面的香头一把把掏出来，嘴里狂吼：“你不配！你不配！”

    香灰洒得到处都是，身上衣服上头上脸上，手指甲里都是蜡烛油，深深嵌进肉里。天空开始飘下晶莹的雪花，落在脸上，冰凉冰凉的，李宏疯狂的愤怒中渐渐清醒。满地香灰短蜡烛头，石头香炉早被打翻，孤零零滚在围墙边。

    他走过去拣起香炉，重新摆在供桌上，想了想，走到外面挖了一抱黄土兜在衣襟里倒进香炉，打开自己的包袱，从里面取出备好的香和纸钱。

    灰烟腾起，蝴蝶般的黑灰随着火光慢慢腾起飘向空中，他在父母坟前重重连磕九个响头，郑重道：“孩儿不孝，没有抢在那个畜生前面为你们二老修坟。孩儿不想再惊动你们。爹，娘，你们泉下有知一定要保佑那个畜生不得好死！他背叛家国，忘记杀母大仇，此生孩儿不再认他为大哥，就连婉宜都不想再见他！”

    说到婉宜，心底又是一痛。

    这时想起一件事，他起身走向围墙外，四面看了看。没有看到李叔和王婶的坟。他们的坟明明在这里的。

    娘走后那些艰苦的岁月多亏李叔谆谆教导，李宏几乎把他当成半个父亲。如今他的坟竟然被李武平了！

    大吼一声，他一拳砸在地上。沙石飞溅，地上出现一个深达尺许的大坑，围墙摇摇欲坠。

    李宏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跑去。

    雪下得更大了，搓绵扯絮纷纷扬扬。风雪里传来隐隐高歌：

    “恩怨顾情仇，怎忍淹留？

    风波亭里水难收。

    纵有英雄儿女意，不许白头。

    风雪渡沙洲，向晚离愁。

    关山一曲望仙楼。

    常叹人间多恨事，不若去休。”

    （《浪淘沙　雪中歌》）

    第二卷完结，后续情节更精彩，喜欢的读者请加一下收藏，更方便找到本书。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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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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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 灵宜

    岳常子微微一笑，背在背后的手伸出来，黝黑的掌心里有一物。

    李宏一见立刻喜欢上了。

    这把飞剑晶莹剔透，只有两寸长，透明的银色，通体五色光芒闪烁不定，显得漂亮非凡。

    “万年灵柏木、天外金晶铁、极品火玉精、化骨水柔沙，最后用天外星精飞火炼形。五行平衡，光符阵就用尽老夫毕生绝学。闭关四个月才炼成。上品灵器可进阶，是老夫生平最满意之作，就是作为藏珍室的震室之宝也够格了。”岳常子笑道。

    竟然是与仙器只差一级的上品灵器！还是可进阶的！怪不得多了一个月时间。想想他为了这把飞剑连着闭关整整四个月，看着岳常子略显憔悴的脸庞，李宏心里很感动。

    “呵呵，快修炼吧！莫等老夫改主意抢回来了！要知道化骨水柔沙极其珍贵、独此一份，以后再无材料。恐怕老夫此生再也炼不出比它更好的法宝了！”岳常子半是玩笑半有几分真实的感慨道。

    虽知岳常子说笑，李宏还是忙不迭地咬破中指，挤出三滴热血滴在剑身上。鲜血迅速沁入，小飞剑从内里透亮起来。

    “哈哈，长老再反悔也迟了！”李宏开怀笑道。手捏飞剑，将自己独有的识力一边说话一边传了进去。嗡嗡轻响从内部传出，符阵已启动。李宏将心神沉入，飞剑内部构造一清二楚，一个个紧密相连的立体符阵首尾相接，几乎看不到缝隙，怕不有上万！光这些符阵刻入便不知要花多少细致的水磨工夫消耗多少心力和灵力！

    《乾坤御物诀》早已背的滚瓜烂熟。李宏已知如何御使，手掐剑诀，心意已与飞剑相通，一道白光倏忽从掌心而起，飞速遁入眉心紫府。

    内视时，上丹田空间里又多了一物，这把小飞剑化得极小，与“月缺”一里一外在中心那团彩光上盘旋，与月缺的不疾不徐相比较，它显得十分灵动，就像稳重的大哥哥与活泼的小兄弟的区别一样。

    传来一股微带惊讶的暖意，是月缺，它知道来了同伴。

    “月缺”目前还在温养中，它的符阵依然没有全部打开，看来要过段时日才能启用，有了这把小飞剑正好弥补。李宏心神沉浸在紫府里，美滋滋地看了两样法宝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退出。

    “唷！又来了个法宝，不过这回马虎，是个上品灵器，而且还不带器灵，不好不好……”久违的天烛出现。

    李宏懒得理他，这条乌龙，成天睡大觉，有事从来叫不醒，他当初说的好处如何如何一条也没实现！他内心翻翻白眼，朝一直微笑注视着自己的岳常子真诚地道：“多谢长老！”

    岳常子毫不掩饰地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手一抬，抛过来一本黑漆漆的小册子：“这是老夫多年的一点炼器心得，有空看着玩。走啦！美美睡个大觉去！”

    他打着呵欠朝器殿后面走去。

    小册子沉甸甸的，封皮竟然是铁皮所铸。李宏翻开只瞧了几眼便心神巨震，迅速合上小册子郑重放进怀里。

    目送那道身影没进黑暗，一股知遇之恩涌上心头。这位炼器长老竟然把一生炼器心得都传授给了自己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小辈，恐怕他那些亲传弟子都没自己这般福缘。以后有空一定要多跟他亲近亲近。

    李宏怀着感激之情默默走出黑暗的器殿，外面，广阔的九离洞天尽在眼底，想到自己可以飞剑上天，豪迈之情油然而生。

    嘿然一笑，心意相通，小飞剑透额而出，在他身边依依不舍地盘旋着，仿佛在为主人欢呼。

    阳光下小飞剑更加光彩夺目，剑身流畅灵动，宛若一条银色小鱼儿。李宏越看越喜欢，心里一动，道：“给你起个名字，就叫灵宜吧。”

    “不好不好，怎么起个娘们名字，依老子看该叫‘大杀八方’或者‘龙威天下’！”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李宏静静地在心底反驳。

    “哼哼，老子就知道你小子有气，是因为上次老子不出手是么？要是事事依赖老子，你小子还怎么进步？我是为你好，早就算准了月缺跟你有缘。老子虽然在睡大觉，其实你小子所有动静都逃不过老子耳目。想当初在离火大阵里，你叫老子救那些废物不是也救了么？”

    “够了够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空，不补觉了？”李宏心情好，便也不跟他计较。

    “嘿嘿！出来跟你聊聊嘛，怕你小子把老子忘记了。对了，你叫这破剑灵宜，是不是因为你嫂子的缘故，她好像叫婉宜……”

    李宏心底大震，蓦然沉下脸：“不准胡说！”

    “我不过是玩笑嘛。嘿嘿！你上天飞着玩，老子继续睡大觉去也！”

    李宏太阳穴一阵剧烈跳动，大感头疼，这个天烛，事事看在眼里，又常摆乌龙，天长日久这可如何是好，真不知道当初答应他进来自己体内是好事还是坏事。

    默默想了阵心事：“灵宜”却凑了过来，在面前灵动地划出道道彩光。看着这把飞剑，李宏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咱们上天！”

    心意相通：“灵宜”银光大涨，倏忽涨大到三尺长。李宏跳上灵宜，剑身微微往下沉了沉，马上稳住。

    李宏大喜，想着《乾坤御物诀》里所说，两脚一前一后稳稳踩住剑身，上身伏低，剑诀一摆，嘴里轻喝道：“走！”

    灵宜剑尖朝上，还未感觉到晃动，清风拂面，李宏赫然发现自己已经离开长老峰。上品灵器果然不同凡响！

    青绿的大地在脚下飞速掠过，风把袖子灌得满满的，衣袍猎猎飞舞，李宏足踏长空，豪气万丈，不禁张开双臂狂呼：“想不到我李宏也有今日！等着吧魔宗妖人，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杀个片甲不留，为天丹子前辈报仇！”

    不知不觉，天丹子狂傲逍遥的身影已经深深在李宏心底驻足。

    这天，九离门许多人都看到一个嚣张的年轻人足踏一把泛着彩光的银色长剑从天空上迅速掠过，嘴里狂呼乱叫，身后留下一道绚丽的五彩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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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 落荒而逃

    青山翠谷从脚下迅速掠过，不知不觉间，李宏越飚越快。他时常朝地下俯冲，堪堪碰到峰顶时又猛的对着蓝天扶摇直上。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的极度刺激的极速感使他血脉贲张。

    上丹田空间里那团彩光开始自动旋转。一点点不知哪里来的、只有李宏才能看见的五彩光点飞快追逐着李宏天空上的身影。因为飞行速度太快，这些光点首尾相连足足拉成了长达几里的无数根细丝，前端不断朝李宏体内渗透。五彩光点越来越多，在李宏茫然不觉的情况下飞速朝他身体里渗入。

    大团大团的五彩光点涌进经脉，如同长江大河一般滔滔不绝的飞速向上丹田流去，紫府空间中央那团彩光越来越大，越来越明亮；渐渐靠近淡白色物质的那部分被压缩得十分凝练，分出一部分再次涌入大周天，瞬间一息九转流遍全身经脉，回至上丹田紫府时，颜色变得淡白，成为李宏自己所修炼出来的“识力”，融入先天精血团表面。

    识力又有一部分被李宏无意识的再次抽出来，一息九转后又有一部分从脚底涌泉穴源源不绝地注入灵宜。如此循环不绝。

    李宏竟然在完全不知觉的情况下完成了一息九转的识力修炼，这意味着他正式迈入“慎功初期”！

    李宏并没发觉，只感觉全身识力游走不绝，一股极度强大的力量感充盈全身，使得他御使灵宜犹如脚踏风火轮般迅速划过天际……

    不知飞了多久，那些五彩光点终于不在追逐而来，李宏醒觉过来，嗖的站定，悬空立在灵宜上，心头有所悟。

    良久，他微微一笑。知道自己无意当中又迈过一道坎。

    正待转身回九朱峰，发现前方十多里处有座山峰看起来葳蕤秀丽与众不同，隐隐挑出无数飞檐黄瓦。四周地形仔细一辨，有些认了出来，那不正是楚曦住的九紫峰么？

    好久没见这丫头了，不知她怎么样了。

    李宏心念一动，灵宜载着他迅速朝九紫峰飞去，灵便颐指至极。

    眨眼飞到九紫峰上空，这才想起这里还有位不是很待见的灵湘子师叔。李宏待要回头，已是晚了，几道苗条身影嗖嗖飞起，转眼来到面前。

    几个九紫峰的女弟子把他团团围在中央。为首一位团圆脸小眼睛的女弟子，长得极其一般，架子倒很大，小眼一瞪喝道：“哪位师伯座下的？！竟然不长眼睛敢乱闯我们九紫峰，莫非不把我们师父放在眼里？！”

    李宏无语，你口口声声不长眼睛，难道你眼睛很大么？刚想解释是来找楚曦的，就见几个女弟子里后面一人悄悄冲他摆了摆手。

    咦，是楚烟。李宏对这位好脾气的师姐甚是敬重，见她蹙着细眉微微摇头，赶紧闭嘴了，也不多说，在剑上抱拳一礼就待转身。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老规矩，擅闯九紫峰要留下一物，自有掌刑长老的人上门找你！”

    小眼睛女弟子喝完，手指一弹，几道细细的火光直奔李宏面门，速度奇快。

    李宏虽然刚刚才修炼了灵宜，但已圆转指挥如意，反应也是奇快，御着灵宜身形急闪，整个人冲天而起。那几道火光正好擦着脚底而过。

    “呀！竟然敢闪！看我的！”另一女弟子不知摸了什么符出来，凌空一晃，一道巨大的火鸟忽地显形，直追李宏烧来。

    李宏也怒了，这些娘们讲不讲理！说是擅闯九紫峰，老子连一寸地都还没踏足呢！

    眼看巨大的火鸟紧追不舍，离自己屁股只有一箭之遥，看情形起码是中阶灵符，烧着可不好玩，心慌之下他也急了，拼着两败俱伤也要给这几个丫头点颜色看！剑诀一摆，正待跳下灵宜跟她们拼了，忽听天烛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小样！这点火你怕个球，让它烧！”

    李宏一愣，动作未免一顿，就在这时火鸟直扑过来，轰隆一声，李宏全身都被烈火包裹，刹那象个大火球般熊熊燃烧起来。

    “啊――”几声长长的惊呼，以楚烟声音为最响：“师妹他才刚学会御剑，你闯大祸了！”

    几道风声扑面而来。还有人从峰下飞起。

    李宏整个人被熊熊烈火包围，奇怪的是他非但不觉得灼热和痛，反而暖洋洋的，抬手一摸，连眉毛头发都没烧断一根。心里顿时大定，想想反而站在火里不动了――吓吓这几个嚣张的恶丫头也好――嗯，不包括楚烟。

    哗啦一声，不知哪里来的一大盆水当头泼下，烈火熄灭。现出里面毫发未伤的李宏。

    李宏正待微笑，忽然觉得不好……

    “天啊！”

    “流氓！”几声惨叫，顿时几名女弟子鸟兽散。

    “无耻下流的孽障！”有人骂出这句话，只是声音飞速远去，显是落荒而逃，声音特别熟悉。是灵湘子！

    一阵风吹来，李宏浑身凉飕飕的，上下一摸，落荒而逃。

    全身清洁溜溜，人是毫发未损，只是衣服都被大火烧光了……这下丢人丢大了！

    只听天烛在狂笑：“好好好！这等恶丫头就要这样修理！让她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男人！嘎嘎嘎嘎！”

    李宏恨不得塞住耳朵断绝神识，御着灵宜从天空狂飚而过，一头冲进九朱峰自己房间跳进被子里，心底把天烛骂了千遍万遍。

    ********

    整整三天，李宏不敢走出自己房间，就连林中修炼也免了。楚雄不免奇怪，李宏咬死不说。

    到了这天傍晚，不露面也不行了，灵石子传召。

    踏进三层阁，李宏就觉得不妙，师兄弟七个全部到齐，一见他进门，所有人腮帮子高高鼓起，眼珠子都要突出眼眶了，不知是谁开了头：“扑哧”……“哈哈哈哈”，狂笑声几乎把屋顶都要掀翻。

    李宏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大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仍然止不住，只听灵石子道：“老六啊！你可真能干啊！这下那些丫头们可都记住你了，看她们以后还敢嚣张不？哈哈，你灵湘子师叔要恨死你了！”

    “师父……”李宏有些扭捏，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看灵石子这副模样应该不会惩罚自己吧？

    “这事不能怪你，你反正没踏足九紫峰嘛，倒是那些丫头，哈哈，真想看看你当时是怎么捉弄她们的……”灵石子狂笑。

    “老六就是老六，真行！连这招都想的出！”

    “够男子汉！”

    “大哥你威猛！”

    ……

    听着众师兄弟的揶揄，李宏一头恨不得找地缝，另一头不知为什么？觉得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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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 仙宗令

    师兄弟们散去，灵石子又单独留下了李宏。李宏已是见怪不怪，次数多了，也不像开始时那样惊讶。

    灵石子走到房间头前的小柜子边，伸手从里面取了件白色长袍出来，走回来郑重递给李宏道：“拿着，以后就穿它吧。”

    李宏还是惊讶了，灵石子巴巴地留下自己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件衣服？接过长袍后，手刚触到，他立时知道这件长袍十分不凡。

    触手竟然不是寻常丝绸那种凉凉的感觉，而是奇怪的有些温热。仔细一看，这件长袍是用一种质地比较粗的细毛织就，有些像羊毛，外表柔顺光亮，质地也比较厚。

    灵石子笑道：“动不动就把衣服烧光赤身露体，须与女人面上不好看。师父不是古板之人，不过老是被人惦记有位喜欢光身子的徒弟可不好！这是火鼠毛织成，水火不侵。脏了只须在火上烧烧立刻光亮如新。就算你坐火堆里整天整夜也伤不了这件衣服半分。首座和长老每人不过只有一件。为师听说你的事后特地到九离峰去给你要了件，你可要仔细穿！”

    火浣衣！李宏瞪大了眼睛。凡间万金也搞不到的奇珍火浣衣！九离门首座和长老们每人不过只有一件，灵石子居然亲自去给自己这个低阶弟子要了一件！

    “师父，太贵重了，弟子不敢领！”

    “让你穿你就穿！婆婆妈妈干什么！”灵石子摆摆手，想想又走到柜子前抽出根腰带扔过来：“配这根腰带穿。别小看这腰带，其实不是腰带，而是一根灵鞭，上品法器，不用修炼，灵力注入即可启动，名叫‘龙尾鞭’。你把它围在腰上，关键时刻可以防身。你如今修为不够，不能悬空御剑跟人打架。有了这根‘龙尾鞭’就再也不会被那些丫头追得左闪右躲，还被烧了衣服！下次她们须不敢惹你，你就是去找楚曦那丫头也无所谓。”灵石子笑眯眯地摸着胡子，颇有过来人意味地说着。

    李宏不料又得了条灵鞭，大为高兴，先把火浣衣披上。本想当即把“龙尾鞭”抖开瞧瞧威力，看师父这里地方不大，又改了主意还是把它当腰带束好。兴致勃勃的，连灵石子最后那句带着揶揄的话也没注意。

    “龙尾鞭”没启用的时候外表看起来就是根腰带模样，一掌阔的龙皮所制，上面一片片小酒盅大小的金色鳞片，中间是带扣，紫金打造的龙头，模样威武。衬着雪白洁净的翻毛交领火浣衣，李宏自己都感觉十分良好。

    灵石子频频点头：“不错，穿上确实有几分仙气，不再那么‘村’了！”

    李宏苦笑，难道自己很‘村’么？

    师徒俩说笑一会。李宏发觉一件事，就是不知不觉间自己对灵石子的隔阂少了那么点，居然能够说说笑笑，心底不再那么防范。他不禁暗骂自己没出息，两件好东西到手便忘了前车之鉴。

    灵石子又低声道：“你不怕火烧之事你灵湘子师叔和我统一口径帮你圆了过去。不过下回你要小心，离火珠之事还是不得泄露出去。”

    这又转为师父教训徒弟的口吻了，李宏赶紧答了声是，想起还有这个破绽。

    “你得到月缺，师父本该恭喜你，只是月缺是有些来历的，如今是福是祸还很难料，你须要更加加倍小心行事。”灵石子捻着焦黄胡子，神色沉重起来：“师父这回出山差点就回不来了。不瞒你说，那些魔宗妖人十分厉害，如今你在这些弟子中间是个尖子，身上还有两件本门至宝。偏偏你进门时间短，修为不够自保。如果以后有机会出门历练的话一定要记得一件事，那就是不要强出头！枪打出头鸟，风头太健不是好事，会被人惦记。要时刻记得，你身上有两件极秘密的本门重宝。”

    李宏低眉顺眼连声答是，其实心底是有些不以为然的。身怀重宝哪有机会出门历练！就算自己肯九离门的人也不会肯的，却是师父担心太过了。

    “你看着吧！修界从此将不太平。为师知道你始终对那些搜罗来学《六灵咸仪诀》的弟子的下场耿耿于怀，你以后就会知道怨不得我们，也怨不得为师啊！这件事为师也自担着很大干系，等你修为到了一定阶段就明白了。”

    灵石子推心置腹。李宏越听越心惊，难道自己掩饰得不够好？不过回心一想，还是真心诚意道了声是。

    “你这孩子就是这点好，知道孰轻孰重。你二师兄楚秋那件事……”

    听到这里李宏心头一凛，几乎以为师父要点明了，不料灵石子话锋一转，终究还是避而不谈：

    “接下来为师恐怕有好些日子不在山门，你要记得勤恳修炼，切切不要懒惰，同门之间要忍让几分。须知目前没有比提升实力更重要的事……”

    灵石子谆谆嘱咐，情真意切，听得李宏渐渐动容。正说到这里，灵石子眉头一皱打住。

    李宏也听见了，飘渺的悠扬古乐从九离峰方向传来。

    朱凤令！又启朱凤令了！又出大事了！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灵石子一点不惊讶，像是已经知道缘故，脸色愁苦地叹口气道：“为师且去，你要记得刚才那番话。”

    一道红光穿窗而出，灵石子御着罡风烈火剑急匆匆朝九离峰飞去。

    看着那道红光消失在天际，李宏若有所思，这个师父，渐渐真的有些师父味道了。

    ********

    灵石子踏进九离大殿，人已到得差不多，两排黑玉石椅上基本坐满。他朝灵湘子等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沉默地坐进自己那把黑玉石椅里。

    大殿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不闻，气氛很压抑。像灵石子等几位首座差不多已猜出今天的朱风令所为何事，想到这个，心情和脸色都好不到哪里去。别人见他们脸色沉重，心头也自惴惴不安，相熟的互相用眼色询问，只是到底不知端的。

    红影一闪，掌门灵虚子就坐，他环顾众人，见人差不多到齐了，刚想说话，一道黄光倏地进殿，空地上多了一人。

    灵虚子见那人来了，又惊又喜，连忙站起相迎。

    蕴九子仍然一身村老装束，撇着两只大裤衩，倒趿双破草鞋，披头散发，俗的不能再俗。只是在座谁敢嘲笑他这副打扮！都纷纷起立上前见礼。

    开玩笑！这是当代九离门修为最高之人，几乎可说是在座诸人的老祖宗辈！

    尤其以灵石子声音为最响，他抢上前去，深深一揖几乎到地：“上次如果不是师叔祖施以援手，差点见了阎王爷，几次想找师叔祖言谢，又怕扰了师叔祖清修。在此郑重谢过师叔祖！”

    灵石子心存感激。上次正是蕴九子发现他的位置。如果不是他，只怕现在他早就变成一具卡在石缝里的干尸。

    蕴九子怪眼一翻，声若洪钟：“看你是个爽快人才出手，什么时候你也这么婆妈了？都坐！今天我不过是来听听有什么故事，你们议你们的，我只带了两只耳朵！”说罢手在袖子里一摆，不知从哪里拽出把破竹椅，当地一摆，大咧咧地坐了。

    有了这人，灵虚子顿觉腰板挺直许多，就连大殿上所有人都如是，刚才的压抑气氛不知不觉淡了。

    灵虚子清清喉咙，沉声道：“刚才接到了‘仙宗令’！”

    此言一出，诸人大哗。

    仙宗其实是联盟性质，大门派除了仙宗九大派之外、还有两个实力很强的门派――夺天谷和五行门。每代都会在这十一派掌门里公推一位德高望重之人担任仙宗宗主，在上任宗主亡故或者飞升后仙宗就会再公推一位，多年来宗主基本都是在仙宗九大派掌门里产生，有几次曾经轮到了夺天谷――虽然不在九大派之列，夺天谷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现任宗主是昆仑派掌门玄戌子，这次“仙宗令”就是他下的。

    “仙宗令”从不轻出，一出必有大事，每次基本与魔宗有关。在座诸人心里十分清楚这点。

    紧张气息开始蔓延。

    “令里明示：最近魔踪频频再现。宗主希望大家团结一心，合力对抗魔宗，共渡这次难关。从现在开始，仙宗各派金丹期以上修为长老分批出山，合作调查魔宗那些老魔小魔隐身之处，遇则格杀勿论。”

    灵虚子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上面是仙宗令内容。现在我们合计一下，该派哪些人出山。”

    “不能全都派出去！不能让八大派和夺天谷知道我们全部实力！我们自己也有需要担心的东西。”灵石子霍然站起，大声道。

    没人反对，大殿里的人除了少数几个已经知情的人之外都被仙宗令的内容惊呆了――这份仙宗令其实就是仙宗与魔宗正式开战的宣言。

    修界从此动荡不安，将再掀腥风血雨！

    明知这天快到了。可是当这天真的来到的时候，大多数人发觉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做好准备。

    灵虚子抽出一张长长的名单读了起来，又细细与众人斟酌，去掉了其中一部分。不知是故意还是本来就打算如此的，蕴九子的名字压根没在其中。

    蕴九子靠在竹椅上闭目养神，从头至尾没有插一句话。

    最后灵石子道：“现在提一下这次带队的人，我算一个。”

    蕴九子睁开眼睛惊讶地看他一眼，张嘴想说什么？想想又咽了回去，终究什么也没说。

    “我也算一个！”九梁峰首座灵仪子霍然站起，大声叫道：“这种好事怎么能少得了我！正想跟那些妖人一较长短！”

    灵仪子是化丹后期，离元婴初期只差一阶，修为比灵石子还高，是九离门内实战经验最丰富的人、当代九离门灵字辈里公认的战斗天才。

    灵石子大喜拍手：“好！师弟够痛快！还有谁愿意带队？”

    大部分人不够资格，有些够资格的却目光闪烁，故意避开灵石子的视线，比如九玄峰首座灵箕子。

    只听一个细细的女声不紧不慢地道：“我已在元婴中期停顿了三百年，该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灵虚子听了大喜：“有岳清子师叔带队，我九离门必定名声大震！”

    要知道仙宗元婴期以上修为的长老为数并不多，明面上的统共只有两位数。九离门有位元婴中期的长老参加，这就意味着实力，于公于私九离门都不敢让人小觑。

    岳清子淡淡点点头，清癯的面容古井无波，仿佛这次出门只是闲庭散步。

    只是在座诸人都知道这次出山意味着什么。这些熟悉的面容当中有些人恐怕再也见不到了。想到这点，人人心里都似压了座大山。

    众人散去，要出门的都回去收拾行装。出山的时间定得很紧迫。

    灵石子临走朝蕴九子再施一礼，本也不指望他再搭理自己，却听蕴九子道：“且慢！”

    灵石子心内惊讶，这位师叔祖从来对人不假辞色，连着两次听朱凤令受召而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更何况叫住自己。

    他立刻收剑垂手而立：“师叔祖请吩咐。”

    蕴九子抓抓头皮，纷纷扬扬的头皮屑如雪片一样从指尖撒下，他满不在乎地吹吹手指，见众人差不多都散了，才开口道：“你那徒弟……嗯，我有点兴趣。”

    灵石子知道他说的是楚宏。想想也是，老六跟蕴九子的师父天丹子修炼的都是《六灵咸仪诀》，又刚刚收了月缺，这份渊源无人能及。他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了蕴九子话里的含义，诚恳地道：“小辈不在九离门内的时候，请师叔祖多多照拂楚宏。万一我有个山高水低，就请师叔祖以后指点他。”

    这是郑重把李宏托付给蕴九子的意思。

    “好，你放心去吧！有事可以让灵虚子给我传话。”说完蕴九子转身，一道黄光平地去远。

    灵石子呆愣半晌，刚才蕴九子这话的意思分明是承他的情，万一有事可以找他帮忙！这份人情却大了！他是合道期修为，放眼整个修界能跟他为敌的恐怕只有魔宗那几个老魔！灵石子又惊又喜，想想却苦笑了，分明是爱屋及乌，因为自己是楚宏师父的缘故。因徒弟收得好而师父受关照的，恐怕整个修界只有自己一人。

    灵石子心情复杂地御剑而去。

    ********

    灵石子收拾完行装，单独去了次峰顶绿楼，又与李宏私下见了一次。这次没有嘱咐许多话，只是给了他一本书。吩咐他好好修习便下山去了。

    看着熟悉的火红剑光渐渐远去，李宏第一次觉得那道背影如此寂寥。也许，灵石子当初那样所为真的是有苦衷的吧。

    手里的书沉甸甸的，轻风吹来，阵阵奇异的金光从书页上闪过。

    《九离门中阶灵符秘术大全》，九离门绝不外传的绝学，灵石子却在临行前秘密授予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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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 烧烤

    李宏足不出户。功课实在太多。

    要修炼，要试练新到手的灵宜和龙尾鞭，要研究岳常子长老的炼器心得，要学会中阶灵符……每天恨不得把人分成八份，一份学一样。忙的连上茅厕都急火火的，心一横，干脆把每天必吃的三顿饭减了两顿，只有晚饭才去匆忙应个景儿。

    倏忽几个月过去，已交立秋。灵石子只有两封信来。信是对他所有弟子公开的，由大师兄楚明宣读，无非是师父安好，每天忙着对付魔宗，勿念，好好修炼之类。

    话虽如此，大家都知道情况不容乐观。这些长老出门公干虽瞒着低阶弟子，但渐渐便有风声透了出来。某长老重伤，抬回九离门时差点连碎丹。某长老被魔宗设伏，牺牲……

    谣言是这样的东西，越是禁止讨论，越是小道消息更多，多到人心惶惶的地步。

    只有李宏莫不在乎，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他牢记灵石子出门前的话――什么都不要管，低调，没什么比提升实力更重要。

    正因为如此，对楚轩一些私下小动作他视若无睹，非但不理，还提醒楚雄不要太露痕迹地跟他疏远。他的目的是不要惹这小人猜忌，又在师父外出期间搞出什么花样。

    也许正是李宏这样的心态使楚雄放松了戒备。

    这天李宏正在书房里绘制中阶灵符，刚刚绘好一张“离火符”，便发觉楚雄同一人联袂而来。伸长脖子一瞧，居然是楚轩。

    心底微微讶异，赶紧先拿张纸盖住画好的灵符。

    楚雄兴致很高，手里倒提着个布包，远远就冲李宏大喊：“打牙祭了！老八托人搞来两只野鸡，我们找个地方烤鸡去！”

    李宏淡淡一笑：“你们去吧！我还有功课。”

    楚轩很热情地直走进书房，讨好地笑道：“六师兄真用功，不过也不急在这一时。我还准备了几瓶山外好汾酒，咱们痛快乐乐去！”

    “是啊！”楚雄极力撺掇李宏一起去。

    李宏正待严词拒绝。楚轩却拿起了那张盖在离火符上的白纸，下面那张绘在黄符纸上的离火符露了出来。他惊讶的“咦”了一声，拿起离火符细看。

    李宏眉头一跳，朝楚雄投去严厉的一瞥。

    楚雄抓抓头皮，不知说什么才好，显出后悔神情。看到二弟这副老实模样，李宏心软了。楚雄进得九离门后，心思单纯，除了修炼别的心思都在吃上。楚轩三天两头不知从哪里搞些山外好东西给他，一来二去两人越走越近。

    李宏见楚轩眼里疑惑之色越来越重，恐怕他认出来这是师父给自己开小灶授予的中阶灵符，朝楚雄做个眼色，笑着去拉楚轩：“我服了你们，这就去吧。”

    楚轩已是认了出来，高叫道：“这是中阶灵符‘离火符’！你竟然在画中阶灵符！”看李宏的眼神立刻极为不对了，又妒又气，极不甘心。

    李宏顿生厌烦，连敷衍也不想再敷衍下去，扯过他手里的离火符，冷淡地道：“你们去吧。”

    楚雄赶紧圆场：“是啊老八，我们走吧！别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楚轩气极，妒火一股脑冲着楚雄发了，大叫道：“谁大呼小叫了！走就走！中阶灵符有什么稀奇，等师父回来让他老人家传授便是，哼！”说罢拂袖而去。

    楚雄呆了，举着手里的野鸡不知如何是好。

    李宏淡淡的道：“去吧！人家那里还有上好汾酒，不正是你最喜欢的？”

    这样一说，楚雄再迟钝也知李宏生气了，更是不知如何是好，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在这时，白影一闪，楚轩又回来了。

    他变脸也快，居然还微带赧色，略一想就诚恳的拱手道：“刚才是我口快，请六师兄和七师兄见谅。”

    李宏懒得跟他多说，淡淡道：“其实本来就没什么？你们玩，我就不奉陪了。”

    楚轩不多纠缠，拉住楚雄胳膊就走，楚雄本待不去，实在架不住楚轩盛情，只好递了个抱歉的眼神跟楚轩走了。

    他们俩去了后李宏并没有继续绘符，而是静静地坐了会。片刻后他有了点想法。

    银光一闪，灵宜透额而出，李宏跳上灵宜跟踪而去。

    ********

    楚雄和楚轩目前修为颇不弱，都进入了炼气前期，虽不能御物，行路却十分迅捷。但再快也快不过李宏御剑。他稍稍盘旋了会，便找到了二人踪影。

    他们眼见就要下山离开九朱峰，手里各提着一个布包。楚雄的是野鸡，那楚轩手里大概就是他刚才所说的山外上好汾酒。

    李宏蹑在二人身后，小心保持距离不让他们发现，同时注意观察身周，别让别人看到自己。

    九朱峰外还有两座山峰是灵磐子师叔和灵矶子师叔带弟子所居，一座位于九朱峰偏西，一座位于偏北。烤鸡虽不触犯门规，但被人看到究竟不好，楚雄二人惯熟此道，不走西北方向，径投南方一道无人山谷而去。

    目前为止一切正常，看上去就是两个准备偷食的人所干的正常行径。

    山谷中有道小溪，溪边一片鹅卵石滩，小溪潺潺而过，水极清，滩边有几处烧焦痕迹。还有一处鹅卵石垒起来的简易火灶。

    两人熟门熟路来到鹅卵石滩上，楚雄兴致勃勃挽起袖子叫道：“老规矩，我来剖鸡，你去拾柴。”

    楚轩点点头，转身走进溪谷旁的树丛，噼里啪啦折起树枝来。

    李宏敏锐地注意到，直到这时楚轩都没有放下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楚雄很快便把两只鸡剖洗干净，使劲甩干水，串在树枝上，又从怀里掏出个小调料瓶，抖了点盐巴在上面，开始大叫：“老八，你好了没？快点！”

    楚轩嘴里应着，没多久忽然叫起来：“这里有几只小鸟，我抓住它们了！肉挺多的，干脆扭了脖子也串起来烤！”

    “拿来拿来，快点，我嘴里口水都可以漱口了！”楚雄迫不及待地大喊。

    李宏藏身树后，正好看到楚轩打开布包，飞快把几只绿色小鸟抖在地上，飞速拣起来提在手里走出树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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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 凡青鸟

    这种小鸟鸽子大小，毛色翠绿，鸟喙、爪子和眼珠都是殷红色，看上去很漂亮，早就被扭断脖子，小小的头软软垂在身体一侧。

    分明楚轩早就藏在布包里的，可是他为什么说才刚抓到？

    楚雄根本不疑有他，见小鸟确实很肥，还连声称赞楚轩动作快，当下兴致勃勃地把小鸟拔毛开膛，用根树枝串起来，跟鸡一起放在火上烤。

    袅袅炊烟从山谷中升起，鸡和小鸟被烤得滋滋作响，一滴滴油滴到火堆里，哧的声火苗冒起老高。香味越来越浓郁，楚雄吞着口水大赞：“这小鸟闻上去竟然比鸡还香！老八真有你的，下回知道了，搞不到鸡的时候就抓这种鸟来打牙祭。”

    楚轩低着头背对李宏说了句什么？看不清他的表情，想来是同意的意思，随着他双手的动作，一股浓郁的酒香随风蔓延，连李宏都闻得食指大动，果然是上好汾酒。

    李宏心里疑惑越来越大，仔细想着楚轩到目前为止的每个行为。他首次出现在自己住处，一定要拉自己去烧烤，当发现师父私下传授自己中阶灵符时当场大怒拂袖而去，可是半刻不到便按下怒气去而复返，诚恳道歉。变脸如此之快，就认识的楚轩来说，他确实有这般城府。可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么？李宏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楚雄动作熟练，两只蒲扇大手持续不停翻烤，两串鸡和小鸟焦黄喷香，渐渐熟了。阵阵香气随青烟飘起。

    正待开吃，楚轩突然站了起来，捂着肚子直叫疼，说是要去放茅。

    楚雄有些扫兴，可是转而想到鸡和小鸟也许不用留给他……双眼贼亮，连声让他快去，去得越远越好。

    楚轩站起身来，走进树丛。似乎在寻找合适的位置，还叫着不要影响楚雄食欲，分开树丛越走越远。

    李宏这个角度，清楚地看到他背对楚雄走进树丛的时候嘴边露出的一丝冷笑。

    果然不怀好意！

    破绽到底在哪里？李宏静静地思索一会，已经有了答案。

    他二话不说现出身形冲到楚雄身边，一把将他手里啃了半拉的小鸟摔在地上，低喝道：“你中计了！快跟我来！”

    一把将楚雄扯上灵宜，迅速飞天而去。

    飞剑迅速，眨眼就在九朱峰顶降落。李宏恐怕有人看见，拉起楚雄就进了小楼，低声吩咐道：“如果等下有人来问，你就说你从来没离开过这里，我会为你作证，现在赶快把你身上收拾干净。”

    楚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尤其不舍那几只烤好的小鸟和鸡。只是素来对李宏信服，还是将信将疑打水洗干净了手和脸，换了件干净长袍。

    刚收拾完就看到有群人直飞九朱峰，在山腰三层阁前落下。没多久，大师兄楚明飞上来，说是掌刑岳芒子长老让楚雄过去。

    楚雄当即脸都黑了。掌刑长老！他出现的地方一定有弟子犯门规，轻则打板子关禁闭，重则罚作苦工终生面壁思过。这位长老出现的地方就像有冷气流过，所有弟子只要看到他胖大的身影就会噤若寒蝉。

    李宏见楚雄吓呆，轻推了他一把，悄悄递了个照我话去做的暗示眼神，转向楚明笑着打听道：“大师兄说清楚点吧！你看老七吓得不轻。”

    楚明笑道：“掌刑长老说我们九朱峰有弟子大胆动了他养的凡青鸟，据人举报是老七，这可不是疯了！老七好好的一直在这里，什么时候去搞了掌刑长老最心爱的心头宝贝！试问老七有这胆么？”他呵呵笑起来，显是一点不信。

    凡青鸟！李宏豁然开朗，故意问道：“那个凡青鸟长什么样？大师兄说来见识见识。”

    “凡青鸟是低阶灵兽，十分通人性，是掌刑长老最得意和最心爱的耳目，他养了一大群，大约鸽子大小，青毛红爪，很漂亮。”

    楚雄听到这里脸都青了，又惊又吓又怒。

    李宏递了个严重警告的制止眼神，向楚明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人朝山下走去。

    掌刑岳芒子长老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大胖子，又高又阔，站在那里简直像堵肉墙。一张胖红脸，白须又长又硬，根根戳在下巴周围，像刺猬一样。李宏根本看不透他的修为，这意味他至少是化丹期以上。身后十来个亲随弟子，个个修为不弱。

    岳芒子怒视楚雄，大声喝道：“你就是楚雄？竟敢把我的凡青鸟杀了烤来吃！好大胆子！”

    楚雄虽然老实，但并不笨，知道死也不能认。他大叫道：“弟子冤枉！弟子根本没见过什么青鸟，又怎么会烤来吃！”

    楚明上前一步，笑着帮楚雄说好话：“长老明鉴，我这七师弟今天一天都没离开过九朱峰，我和六师弟都可以作证！”

    “是啊！我作证！七师弟一天都没离开过九朱峰，刚才我们一直都在谈功课。根本没见过长老的凡青鸟，何来杀了烤吃一说。”李宏不紧不慢地说道。

    两人都执一言，信誓旦旦，何况九朱峰灵石子大弟子楚明的好名声九离门上下有目共睹。就算有人怀疑李宏说谎都不会怀疑楚明。

    岳芒子狐疑了，小眼睛眯起来，转头问身边一个亲随弟子：“你确定是他？会不会弄错了？”

    “不会错的！他们九朱峰自己人告诉我的，又岂会说谎？莫非他们自己人栽赃自己人不成！”

    说到这里，两人传音入密交谈了下去。

    心里一动，李宏曼声吟道：“来说是非者，即是是非人。长老到底何处听来的闲话？请问可仔细查过源头那人么？”

    此言一出，那名亲随弟子明显一怔。岳芒子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斜眼看着自己的亲随弟子。

    那亲随弟子被他锐利的眼神看得额头直冒汗，语无伦次地辩解道：“楚轩是楚雄的八师弟，肯定不会说谎，他是大义灭亲！”

    李宏听到这里心底冷笑，楚轩人脉很广嘛，居然私下跟掌刑长老的亲随弟子暗通款曲。

    这下连楚明也变了脸，朝远处看了眼，冷冷扬声道：“老八，别躲在那里偷看，给我出来！”

    楚轩被楚明一言点破，讪讪从暗处走出。

    岳芒子冷脸问亲随弟子：“就是他告诉你凡青鸟是楚雄杀的？”

    “是……”

    岳芒子走到楚轩面前，双眼锐利如刀，忽地一把揪住楚轩衣襟。楚轩吓得浑身一抖，岳芒子却早就松开手，把抓过楚轩衣服的手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立时脸色铁青，大喝道：“我九离门竟然出了你这样的‘聪明’弟子！明明是你杀了我的凡青鸟，竟敢嫁祸他人！”

    “我没有……”楚轩浑身发抖。

    “还敢狡辩！你的衣服上明明有凡青鸟的血腥味！这味道十分特殊，只有我闻得出！畜生！好狡猾！看在出山的灵石子师侄份上，到掌刑堂领三十板子，再去思过崖思过三个月！便宜你了，拉走，执刑！”

    楚轩吓得脸色惨白，声声叫冤枉。岳芒子哪里管他，手一挥，早有两名亲随弟子拖起他，其中一位正是从楚轩那里得到消息的亲随弟子，因要撇清关系，拖得格外用力，毫不留情。

    李宏暗暗称快，活该！竟敢设下圈套！还好楚雄换了件衣服，不然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整件事情一开始根本是冲着自己来的，最后楚轩指责楚雄是为了找个顶罪的，也是为了顺便打击一下自己。没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楚轩大概压根没想到凡青鸟特殊的血腥味会出卖他。

    三十板子三个月禁闭，李宏不由露出微笑，再看楚雄，也是一副解恨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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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 蕴九子

    绿楼后林中空地里，李宏脚踏灵宜，垂首静立，悬空停在离地两丈高处。

    洁白的火浣衣在暗夜里发出微微红光，像是有层细微火光从衣服内里迸发出来。五彩灵宜豪光夺目。这一刻的李宏，两件宝物在身，神色肃穆，威武非凡，如同天上神人下界。

    一声清吟，一道烂金也似光芒荡开，李宏身周像是洒下九天星辰，点点金光荡人心魄。

    金光圈渐渐扩大，林中劲风扑面，似乎有无数野兽嘶吼，漫天都是碎叶。一道咆哮龙影在金光绿叶里若隐若现。

    呼――无数树木竞相折腰，林中狂风大作，连深蓝的夜空都似乎在这一刻黯淡。点点金光前后相逐，象风暴一般狂涌出去，在碰到林外禁制的刹那忽然停顿。

    时间也似停顿，片片碎叶在半空中静止。直到中心那股劲力一收，这些碎叶才悠悠飘向地面。

    李宏回手往腰间一带，烂金也似龙尾鞭出现在腰里。他长吁口浊气，肃穆面容上出现一丝微笑。

    刚才那一鞭，形容为惊天地泣鬼神也不虚了。

    对上金丹期高手固然没有胜算，但对上哪怕慎功后期的敌人李宏都认为自保有余。

    心念一动，灵宜骤然变小头额而进，在上丹田紫府中央那团四层彩光上盘旋，旁边还有一道划出轨迹慢慢绕着彩光盘旋的黑色新月。

    月缺仍然在温养中。内视时可以看到一丝丝的识力从光团中央飞起，自动飘进月缺里。

    识力因为温养月缺一直在消耗，但每天李宏都会行功修炼。这种消耗可以忽略不计。

    他信步朝林子外走去，心念一动，几道彩光触须悄悄伸出紫府空间朝林子外探去，这是最近刚发现的，一个很好玩的用处，可以边走边用这种触须探路。

    彩光触须如今跟以往稍微有些不同，在修炼出识力之后，彩光触须里便也混同了识力――彩光里混合了一点点淡白色的荧光点一样的识力。

    视野一转，仿佛多长了几只眼睛似的，李宏的神识附在那几道彩光触须上朝外探去。沿途经过的一切历历在目。

    触须伸向林外小楼。

    楚雄仍然在二楼打坐修炼，楼窗大开，明亮的红光把整间卧室映得像着火一样。一道彩光触须在李宏心神指挥下离地而起朝窗户里探去。

    楚雄如同端坐的罗汉，全身离火灵气游走不绝，显出一个火红的经脉人形，以下丹田里那团红光最为明亮，简直象太阳一样绚丽灿烂。

    李宏微微一笑，组成触须的光点如同飞鸟投林般飞回没入身体。

    既然二弟在用功，那么不打扰他了。李宏回头看看被自己摧残得不成模样的树林，决定到金灯峡去探探那位与自己有恩的高人。从客厅角落里掏出瓶跟五师兄要来的好酒，李宏御剑而起，朝金灯峡飞去。

    夜晚的金灯峡美丽无比，点点金光花粉慢悠悠四处飞扬，金盏疏影横斜，如同仙境。依稀有暗影在暗处窥探。

    李宏手掐灵诀，使出召灵术：“天兮地兮万物有灵，一气混沌赋予我形，天回地转神游太清，恶逆催鬼伏妖魔群。疾！”

    憧憧鬼影立时出现，一个高大清晰的鬼影分开众鬼直趋李宏面前，倒地便拜：“见过恩人，请问恩人有何差遣？”

    数月不见，得了巩心丹的帮助，鬼王显然聚形成功。

    身形凝练，全身缭绕的黑气里居然现出几丝淡淡银光，本来脸上那道横过整张脸的可怕疤痕如今可以被修复得极为浅淡，身上幻化出一件九离门修士常穿的道袍，行动虽无影，举止却颇有几分人气了。

    李宏点点头：“不错，看来你修入鬼道成功。”

    “正是！多谢恩人，如果没有恩人赐丹，小鬼哪有今日！”鬼王感激涕零地深深一揖。

    李宏抓抓头皮，有些扭捏：“算来你其实是我的长辈，这样吧！你以前道号叫什么？以后不要叫我恩人，我们互以道号相称。”

    鬼王连称不敢，在李宏执意要求下说了，原来他是九离门集字辈人，算起来还是李宏曾师祖辈，生前道号叫集凌子。

    李宏跟他闲话几句，见他已经忘却生前许多事，说得很不够痛快，因笑道：“你知不知道那位唱歌的前辈高人住在何处？我正想拜访他老人家。”

    “呵呵，小友，我还以为你只是来找他的，可怜我眼巴巴地看着你手里的好酒已等待多时了！”

    高大人影分开金灯花踱至李宏面前，骨骼清奇，衣着简朴如农家，正是两次施以援手的那位怪人。

    李宏大喜，本待拜倒，突地想起也许这等高人都不喜欢礼数太多，想想大着胆子把手里的酒抛过去，叫道：“前辈请了！”

    “好！”这怪人接过酒，手指在瓶颈处轻轻一弹，半截瓶颈便被切断，断处如刀削豆腐般光滑，一指之力竟然如此之威。

    他仰头便把烈酒往嘴里倒，一道滔滔白练滚龙也似冲进他大张的嘴里，酒香四溢，只看得到他喉头不断上下滚动，转眼酒瓶里已是涓滴不剩。

    “哈哈，太痛快了！下次小友多带几瓶，这酒够劲！”怪人抹抹嘴，意犹未尽地长笑。

    李宏矫舌不下。这瓶竹叶青是五师兄从山门外搞来的，足足两斤，他却一口气喝干，爽！实在太豪爽了！

    看着他，不知怎的，李宏心底掠过笑傲群仙的那人来，不禁脱口而出：“前辈你是不是天丹子的传人？”

    蕴九子脸色一凛：“小友你都知道了？在下蕴九子，正是恩师唯一的徒弟。”

    ********

    蕴九子的住处就在金灯峡后，一道名为幽灵涧的山涧旁。

    这里金灯花丛已稀，尽是杂草灌木，极为疏寥。幽灵涧果真涧如其名，水声时大时小，滴滴哒哒的声如鬼泣呜咽。涧水漆黑，注入底下一个丈来阔的深潭。时时一股恶黑的黑气从潭底泛起，水面上便如同开锅般翻滚一阵，丝丝凉气沁人肌肤。很难想象九离门里面有如此穷山恶水之处。

    潭边有座粗陋的青石板小屋，就是蕴九子居所。站在门口一望无余，小屋里简陋至极，除了几个大瓷酒瓶外别无长物。

    李宏怎么也想不到九离门当代最高的高手居然住这样一个破屋子。

    蕴九子看出了李宏的意思，声音有些悲凉：“这里最像恩师收我为徒后隐居三年的那个地方，那三年，是我一生中最高兴和最安定的三年。进入九离门后，我遍寻九离洞天找到这里，就是为了纪念恩师。算起来，他已经过世三千年了。”

    蕴九子的眼神飘渺，陷入回忆之中：“三千年前，我即将被斩首，是恩师救了我。从此我以恩师言行处处为表率，但哪里及得上他老人家万分之一！恩师为人快意恩仇、笑傲群仙。而我，其实我曾经只是个微不足道人人唾弃的死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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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 九郎

    蕴九子眼神飘渺，这一刻的他真情流露，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已是合道期的大高手，而是一个追忆往昔、对师父充满孺慕之情的普通人。

    未入道前的蕴九子在家里排行第九，小名九郎，住在一处繁华的集镇中。

    他始终记得，邻家姑娘花九妹看自己的眼神。

    远亲不如近邻，两家本就通家交好。一个九郎一个九妹，年龄相仿两小无猜，青梅绕廊竹马相戏，一来二去，就连两家大人都看出了两小的心意，虽未明说，却于言语中透露出联姻的意思，就等九妹及笄之年行订。

    九妹渐渐长大，才十三四就出落得花枝一般，窈窕美丽百里挑一。渐渐落在别有用心的人的眼里。

    附近两百里都是一位侯爷的领地，听说了九妹的美貌，忽而一夜纵人直入花府抢走九妹。

    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晴天霹雳，如同雪天冰水淋身，蕴九子想尽办法都无法与九妹取得联系，忽而一日，侯府中传来消息，让花府去抬尸体。

    美丽窈窕的九妹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这才回到九郎身边。

    熟悉的容颜变得几乎认不出，遍体鳞伤，双手紧握。九郎掰开她紧握的拳头，发现手心里紧紧攥着一张被血泪浸湿的绸布――未忍与君长别，生死不离不弃。

    她是被逼之下自刎的。

    仇恨之火在九郎心头熊熊燃烧，他磨了把快刀，趁夜翻墙偷入侯府欲手刃仇人。孰料早就失了先机，失手被擒。

    一家几十口都被下入大狱，判处大辟之刑合家斩首。

    临刑之际，老天都在哀泣，大雨倾盆，电闪雷鸣。九郎眼睁睁看着家人在他面前一个个被斩首，高台上监刑的侯爷在冷笑。

    九郎目眦尽裂，怨忿交加，他大呼：“苍天无眼！变鬼誓杀此獠！”

    头已经被按在斩刑台上，上面满是亲人的热血，糊了满满一脸。九郎死死的圆睁双目，雨水冲过他鲜红的脸，死也不闭眼！

    刽子手已经高举大刀，突地一阵耀目金光闪过，在场所有人眼睛都耀花了。大刀呛啷落地。

    有人惊叫：“侯爷被雷劈死了！”

    刑场大乱，身后死死按住他的刽子手突然无声无息倒地，一只大手提起他，九郎腾云驾雾样飞了起来。

    风声扑面，等稍稍适应，九郎发现提住自己的是位天神一样的勇士，这一刻，勇士形象如此高大，从此深深刻在九郎心底。

    天丹子路过法场，略略驻足便明白了事情真相，当即纵剑劈死侯爷，为九郎报了满门血海深仇。还收他为徒，传他《离火真经》，带他入仙道。

    深恩难以言表。

    天丹子从来没有给九郎改名字，一直呼他的小名“九郎”，所以直至进入九离门，九郎按辈分该为“蕴”字辈，但为了纪念师父，他根本不肯起道号，仍号“九郎”。当时第十代九离门掌门只能由他。随着九郎道行越来越高，辈分越来越见长，门内人不好随意用“九郎”来称呼他，便硬生生在九字前加了个“蕴”字，尊称他为“蕴九子”。

    一段往事说完，即便已是岁逾三千、一脚即将迈入仙界的人，蕴九子依然动情，眼角泪光闪烁。

    李宏听得心驰神往，天丹子行事果断、快意恩仇，智慧更是超人一等。驻足间立刻判断出事实真相，当即出手，纵剑劈死奸邪救出忠良。光是这份急智果断便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蕴九子长长叹息：“恩师是个长情仁慈之人。虽然当时九离门对他不住，他却仍然心怀师门，这才会在关键时刻仗义出手援救当时的第十代掌门，唉！只是最后却……恩师他老人家虽然已经逝去三千年，只是每一想到，音容笑貌还是宛在眼前。”他看着李宏，话锋一转：“话说前阵子在金灯峡，小友修为如此低微还想着帮那些少年，行动很有当年恩师风范。”

    李宏被他说得脸发烧，连连摇手：“小子哪里能跟天丹子祖师相比。他老人家性格爽利、行事果断，我如果有他半成急智就非常满意了。”

    两人闲话一阵，又说了点当年天丹子的故事，听得李宏血脉贲张，双眼炯炯发亮。

    蕴九子看着眼前少年，恩师天丹子的脸一再在眼前掠过，有那么瞬间，两张脸重叠在一起，他失神了。

    “蕴九子，蕴九子前辈……”

    李宏连连唤了好几声蕴九子才回过神，摆手道：“别叫我前辈，更别叫我蕴九子，我不喜这个道号，以后我们平辈相称。以后再到这里，喊一声九郎我就会出来。”

    李宏伸了伸舌头，他可不敢！曾曾师叔祖辈，居然喊小名！被别人比如掌刑长老岳芒子听见，一顶大不敬的帽子便扣得死死的。

    蕴九子却坚持一定要如此称呼，李宏只好暂时答应，决定以后在称呼上面含糊一点。

    蕴九子又道：“你师父没事，放心吧。”

    李宏听了一阵赧颜，师父灵石子……其实这些日子挂念他甚少……

    蕴九子将心比心，还怕李宏不信，特地强调：“我在你师父身上悄悄下了‘引灵符’，如果他有事我马上就能感觉到。放心，这天下还没有我想救而不能救的人！”说到这里，蕴九子回复傲气，挺直脊柱，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自然而然散发出来。

    李宏看得向往不已，这就是合道期大高手的风度！简直就是高山仰止的修为啊！

    猛然意识到，自己今后已经有了座大靠山，眼前蕴九子对他一见如故，以后真有什么变故，比如天烛出了问题，即可向眼前的蕴九子求助。头颅终于彻底保住……这些小九九瞬间掠过心头，他为自己有这种想法感觉很不好意思。

    蕴九子丝毫不知，呵呵笑道：“别羡慕我，总有一天你的成就会超过我、成为仙宗第一人，犹如当年我的恩师！”

    他从怀里拿出一物，唏嘘地递给李宏道：“这个还……送给你。”

    李宏敏锐地注意到他用了个‘还’字。虽然当即改口，还是感觉有点怪怪的，不过想想就释然了，这就是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啊！心头一阵激动，他接过拿在手里细看。

    是个破旧的小皮袋子。说不上什么皮所制，看上去虽然破旧却坚韧异常，颜色深灰，边角已经磨得微微起毛。袋口用根细金绳抽紧。

    “这里面都是恩师当年的一些遗物，这么多年我一直保存。现下都送给你了，你拿去玩，送人自用都无妨，以后就是你的东西。”蕴九子不胜唏嘘。

    天丹子的遗物！里面绝对都是好东西！李宏心头扑通乱跳，手里的皮袋子尤带蕴九子的体温，几乎感觉烫手。他急忙胡乱往蕴九子手里塞，嘴里急道：“不行！这太珍贵了，我绝对不能收！”

    “拿着！给你就给你，别婆妈！”

    见蕴九子如此坚决，李宏只好收下。

    “注入灵力――就是你所修的《六灵咸仪诀》特有的识力，看看你会有何收获。”蕴九子笑着捻须道。但却并不详细指点用法，似乎要考考李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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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 仙府 上

    这个边角起毛的灰色小皮袋看似不起眼，其实却是一个贵重的类似“乾坤袋”的法宝，乃上品灵器，名唤“乾坤夔”，上古仙兽夔牛皮炼成，能装一座山的物事。

    就连抽袋口的那根细金绳都不是凡物，可单独使用，有个名目，唤作“捆仙绳”，也是上品灵器，是个捆人困人的绝妙法宝。

    两样合在一起，可与仙器媲美。

    李宏听完蕴九子介绍，真正震惊了，绝对好东西！

    “输入识力，看看会有何收获。”蕴九子笑呵呵捻须道。

    李宏将“乾坤夔”捏在手里，心念间，上丹田里识力沿任脉到手太阴肺经，顺着大拇指少商穴源源不断往“乾坤夔”里输入进去。

    约摸一炷香工夫，肉眼可见的一丝丝白气从“乾坤夔”表面冒出，萦而不散，互相交缠，一丝丝的将皮袋表面整个缠绕包裹起来。袋口系的“捆仙绳”开始发亮，金灿灿的极其晃眼，忽然抽紧的袋口自动松开。

    一道白光从“乾坤夔”黑洞洞的袋口里飞起，直入李宏眉心。脑海里突然多点了东西。心念一动：“乾坤夔”里所有物品宛在眼前。

    飞剑居然有五把之多。李宏对其中一把火红色的晶莹小剑刚刚留了会神，忽地就像书页旁的注解似的，脑海里突然就跳出了这把飞剑的名字品级――“‘流火’，中品灵器可进阶，五行偏火。”

    李宏又惊又喜，这个“乾坤夔”居然有这个功能，可以自动识别物品。

    试着再关注旁边的几把飞剑，也是如此，脑海里当即跳出这几把飞剑的品级和五行属性。原来这五把飞剑有三把是上品法器，两把是可进阶的中品灵器。只可惜都是五行偏重某一项，并不合适李宏修炼。

    李宏却也不恼，还很高兴，这几把飞剑送给二弟和楚曦是再好不过了。

    里面还有玉瓶装的灵丹若干，白玉匣子装的炼器材料和灵草若干，名字类别十分清楚。不过李宏暂时用不到。视线跳到最后一样物品，脑海里跳出的却是――无法识别。

    这是一张巴掌大的皮块，不知是什么皮，上面绘着一些模糊的线条和符号，看上去有些像一幅地图的边角部分，是残缺的。

    心念间，这张皮块嗖的从“乾坤夔”里飞出，李宏接在手里。

    摊在手里细看，这张皮块年代非常久远，皮都发黑了，上面的线条很是怪异，一圈圈的围成半个隐约的像是三角的图案，不知所谓的一些点点叉叉的符号在三角图案的各处分布。李宏看了半晌也不明白这些线条符号所代表的意义。

    可是马上，他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这块皮在手心里摊久了，竟然隐隐发出某种灵力波动，而这种灵力李宏再熟悉不过了――竟然类似自己的识力！

    有人曾经将识力输入进这张皮块里。

    这说明，这张皮和乾坤夔、捆仙绳都曾被同一人使用过，天丹子！肯定是他。

    如果说乾坤夔和捆仙绳是法宝，被天丹子使用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一块不是法宝的皮为什么会被使用？实在有古怪。

    蕴九子见李宏翻来覆去查看皮块，说道：“我拜入恩师门下的时候他就有这些东西了，包括你上丹田里的月缺。”

    李宏蓦然抬头，至始至终从来没有对蕴九子说到月缺半个字，他居然知道自己已经修炼了它！想想马上释然，他是合道期大高手，又是天丹子唯一的传人，月缺在自己上丹田里想要瞒过他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蕴九子瞧着李宏，欣慰的道：“你进入器殿得到月缺的当天我就知道了，我很高兴，这是恩师最得意的法宝，它认你为主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又回忆道：“记得那时，恩师跟你一样，常常把这块皮拿出来翻来覆去的看，有次我好奇地问他这是什么。恩师说，这关系到一个重大的秘密，这个秘密恐怕与仙宗和魔宗的来历有关。”

    说到这里，他脸现疑惑之色：“这是恩师的原话，我当时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却不肯再说下去。后来又几次听到恩师的一些自言自语。恩师逝去后的三千年里，我仔细回想他老人家当初这些只言片字，渐渐给我联系到了一起。据我猜测，这是一幅残缺的地图，这地图可说是中土修界最大的秘密，关系到上古灵局和仙宗魔宗来历的惊天大秘密。”

    上古灵局？李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字眼。

    蕴九子看着李宏郑重道：“今天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你全都要烂熟于心，千万不要对任何人吐露半个字！”

    李宏暗自苦笑，自己的秘密简直太多了，每个人告诉自己一些事的时候都会说这句话，不过他依然郑重点头。

    “你知道么，为什么仙宗九大派会占据中土九大洞府？”

    李宏大摇其头，开玩笑，这些惊天秘密谁会告诉他这个进门不过两年多点的小辈。

    “仙宗九大派占据的九大洞府综其根本，其实都是某处重要五行灵气泄地，我们一般都称‘灵眼’。比如九离洞天里就有一处火灵眼，其他八个洞府也是如此。这些洞府虽然各成天地，但其实与中土凡间大地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中土凡间大地的灵气在这些灵眼处集中汇聚泄出，这九处洞府也各有通道通往外界。这九处洞府如果把通道标出在中土地图上，你就会发现恰好将中土所有地域勾勒在内。据说，这是上古之神通广大的大神人的大手笔所造。”

    李宏听到这里仍然一头雾水：“不是说这些洞府都是各派祖师各显神通开辟的么？”

    “这是对外或者说对你这种不知道内幕的人的说法。其实根本不是，开辟之人另有其人。而且相当神通广大。各派祖师不过是机缘巧合下得到洞府而已。”蕴九子顿了顿继续道：“中土九大洞府包括其通道就构成了‘上古灵局’。问题是，这些通道不是固定的，三千年就会发生一次变化，每次变化后会产生一些问题。比如通道忽然少了几条，或者多了几条。少了几条倒也罢了，多出来却有大麻烦。你想，如果九离洞天的秘密通道忽然开在了魔宗之人地盘里，甚至正好开在了他们的秘密府邸里，会发生什么事情？”

    李宏恍然大悟：“洞府会被魔宗妖人抢占！”

    “正是！所以每到三千年魔宗之人就会出现，不是因为他们休养生息了一段时间有足够实力与仙宗争斗，而是利益！魔宗之人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所以每次灵局变动之期就会蠢蠢欲动，甚至故意抢夺通道可能会出现地方的地盘，以此早做准备，好攻占某处洞府。洞府好啊！魔宗妖人心心念念就是为此不忿，就是想抢到一处好洞府！”

    说到这里蕴九子感慨地道：“其实三千年前，恩师就是为了这个原因而仙逝。对外说，是因为第十代掌门被魔宗妖人发现踪迹被围攻，其实就是因为九离洞天突然多了一处通道，紧急之下第十代掌门带领门中精英尽出从里往外探路，没想到刚出通道就碰到有备而来的魔宗高手，双方大战。如果不是恩师，这条通道就保不住了！唉！恩师情急之下自爆元婴与魔宗妖人同归于尽……”说到这里，蕴九子神色惨然。

    李宏心内如同翻起滔天巨浪，得到月缺时器殿长老岳常子的那番话跳出心头，言犹在耳：

    “‘那位前辈以一人之力到处对抗魔宗妖人，踪迹时不时出现，后来终于出了大事。第十代掌门师祖秘密下山，不知怎么泄露行踪，数十魔宗高手围攻，身边的人一一阵亡，关键时刻这位前辈出现，救下了他，自己以一身挡住追兵。第十代掌门得以逃回本门……’”

    岳常子说谎！

    蕴九子唏嘘的道：“现在又是三千年上古灵局变动之期，正好你得到《六灵咸仪诀》传承，月缺又选择在这个时候认你为主，一切都是天意啊！”

    李宏听到天意二字，心里暗叹了口气，不能怪岳常子，可能这个秘密只在每代掌门之间传续。自己就算得到月缺，充其量还是一个刚进门没多久的低辈弟子，岳常子就算知道上古灵局的事也不可能直言相告。

    想到这里他释然了，又问道：“那么上古灵局跟这张皮块有什么关系？”

    蕴九子凝神闭目一会，声音低了下来，郑重道：“周围没人窥探。我觉得，这块皮跟那个开辟中土灵局的上古神人有关！很有可能这是张地图，地图里绘着这位上古神人留在中土极秘密处的一处仙府，也许这仙府也有几条通道通往外界，其中一条通道就是恩师得到月缺的地方！那个地方有仙器，不止月缺、乾坤夔！”

    上古神人的仙府！李宏被蕴九子这个猜测惊得目瞪口呆。如果是真的话，这意味着里面有数不清的修士们梦寐以求的宝物，甚至有至高无上的仙法，比如，很有可能――《六灵咸仪诀》！

    月缺，乾坤夔，捆仙绳，地图，它们都带有《六灵咸仪诀》修出来的识力，甚至只认这种识力。

    一下子，所有事情都勾连在一起，李宏看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广阔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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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 仙府 下

    李宏心潮起伏，很困难才把这些惊天秘密消化。

    得到“乾坤夔”和“捆仙绳”已经让他雀跃不已，没想到真正的收获根本不是这几样上品灵器级别的法宝，真正的宝贝是这张“乾坤夔”无法识别的皮块。只可惜是残缺不全的，光凭这一块边角，找到上古仙府的机会十分渺茫。

    蕴九子却道：“无妨，我觉得一切都是有机缘的。三千年了，我曾经试过寻找这个仙府的其他线索，什么也找不到，现在早就死心，我知道它跟我无缘。可是你不同。恩师修的是《六灵咸仪诀》，　你修的也是《六灵咸仪诀》，他能找到其中一条通道得到月缺，也许有一天你也能！”

    是啊！也许这个仙府正是为修习《六灵咸仪诀》的人所留。李宏双眼发亮，产生了这种荒诞联想，仿佛看到无数宝贝正在向他招手……

    这时蕴九子笑说：“如果你找到，可别忘记分我一杯羹。”

    李宏立马拍着胸脯保证。蕴九子哈哈大笑起来，李宏这才明白他是玩笑说的。想想自己也好笑起来。八字没半撇的事，自己竟然向一位合道期大高手保证，真是有脸！

    “嘎嘎，我听到现在，实在忍不住插一嘴。”

    李宏大吃一惊，天烛竟然此刻现身，还明说听到现在，难道他知道点什么？想到蕴九子把如许多惊天秘密和盘托给自己，李宏决定不对他隐瞒天烛的事。

    刚才张嘴，蕴九子就咦了一声，双眼炯炯发亮地盯着李宏的额头：“居然有这种事！”

    正好，李宏见他已是看了出来心头更定了，索性一五一十和盘托出天烛的来历。

    蕴九子听完点点头：“无妨，既然下了龙语誓言，那就是自己人。”

    李宏心里感动，他这句话等于早就把自己都划分到他的自己人阵营里，现在又加上天烛。

    天烛嘎嘎怪笑道：“老子当初死得不明不白，现在也是魂魄不全，许多前尘往事都忘了，不过幸好还记得些。老小子说的对，九离洞天的确不是季连子开辟的。至于是不是那个神通广大的上古神人，老子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个事，老子好像记得点影子。”

    李宏将他的话转述给蕴九子，蕴九子一听来了兴趣。

    “老子是万年火龙，所谓万年火龙，指的是老子修炼了万多年，这并不包括在离火大阵里成为阵灵的又一个万多年。在两万多年前，那时老子还小，小孩子嘛，就喜欢听老人讲古。当时听得龙族长辈说过点事，现在依稀还记得点。说是以前中土并不像现在这样到处都是人迹，而是妖兽灵根遍地，妖修兽修层出不穷的地方。人是有，可是个个都未开化，时常很惨的被妖兽吃了果腹。可是有一天，变故开始了，那些神通广大的妖修兽修一个接一个消失，连我们神龙一族都开始式微，突然凡间有了修士一派。简直就是一夜之间从地里冒出来的变故。龙族长辈一直有个说法，说是当时出了位神通广大的圣者大仙，他杀灭无数妖兽，扶持人类修士，开辟中土九大洞府。似乎说现在的仙宗一脉都是他的弟子传人。你们看，这个传说里的人是不是就是你们所说的那位上古大神通神人？”

    听了李宏转述后，蕴九子连连点头：“也许我们拼凑起来的已经最接近事实了。”

    天烛又道：“既然是有这个人，他留下点东西在中土确实就不是没影的事。嘎嘎，仙府！仙器神器！好宝贝啊！加油加油，我们三人通力合作，大干一场，捞他个无穷大好处！”

    传来一阵狂笑……李宏听得直翻白眼。

    “不过，好像有个问题啊！”天烛突地一顿：“这个老小子接近飞升，如果他先走了，就靠小子你跟我，好像有点势单那个力薄。古神仙府，哼哼，岂是那么好进的！”

    李宏听了黯然。虽然跟蕴九子相交时间很短，但他已经把蕴九子当成亲人，想到不久之后他就会飞升仙界，即使为他高兴，心里还是很不舍。

    蕴九子见李宏沉默下来，连连追问，待知道是这个缘故后，也是一阵沉默。半晌像是下定决心，一句话石破天惊：“我觉得我飞升希望不大。”

    “为什么！”天烛和李宏同声惊问，天烛的声音甚至比李宏还响，震得李宏心神大震。

    “其实早在五百年前我就到了合道初期，不知为什么？在这个阶段总是不能再进一步。如果千年之内没有渡劫先兆，我就会散功重入轮回。这不是好现象。”

    李宏心胸大震，今天一天之内所听的事全都超乎他的想象，仙府宝贝什么的如今都不重要了，如果蕴九子重堕轮回，那就意味着死！他绝对不想蕴九子死！

    他大叫：“难道没有什么办法？”

    蕴九子却似已经看破，微笑道：“能与小友知交，也不枉了！不用为我担心，反正还有五百年。这五百年也许能找到不能更进一步的原因，也许我会成功引发天劫先兆也不一定。”

    “呸呸呸！原来是为这个，不用担心，因为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担心。”天烛这话一出，李宏呆了半晌才转述给蕴九子。

    蕴九子也呆了，喃喃道：“原来传言是真的……”

    “是的，老子我刚好知道！近千年无人飞升了，整个修界，包括魔宗的人！所以你不用担心，那么多人都有这问题就不在乎你一个，总会找到办法和原因的。”

    天烛这话不但让李宏看到希望，也让蕴九子看到了希望。

    李宏想到自己和天烛共存的情形，突地眼前一亮：“有办法了！天烛你不是说只要跟你共存的人就有无尽寿命？干脆你进驻蕴九子身体，这样的话他至少五百年内肯定没有影响。我反正不知哪年才能修到元婴期，时间足够有余。到时再想办法不迟。”

    蕴九子听了感动是感动，却连连摇头。李宏还想追问缘故，就听天烛大叫：“你当老子是垃圾，想扔就扔？我呸！使不得！老子已经出不去你的丹田了，除非你渡劫！九转天劫才能把老子从你上丹田里劈出来！”

    李宏颓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来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找到那处上古仙府，也许可以在里面找到一些线索帮到蕴九子。

    上古神人仙府。李宏从此把这六字牢牢记在心头。

    这时忽然蕴九子嘴唇动了一动，心底响起一个细细的声音：“别想别动！就算你动点念头那条老龙也会马上知道！听我说，我现在传你传音入密之法和关闭与老龙神识沟通之法，以后你想让他知道的他才能知道，不想让他知道的他绝对不知道。”

    李宏听得双目炯炯，面上纹丝不动，就连心神也波澜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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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 驭兽诀

    李宏决定正式开始修炼驭兽诀。

    《六灵咸仪诀》上外篇里所载神通术少的可怜，现下可以修炼的除了召灵术，就只有驭兽诀。驭兽诀在迈进第二篇后早就可以开始修炼。以前在离火洞遇险时拼死用过一回，当时因修为不够，直到现在都不清楚九离门守山神兽凤凰是真的被自己召来、还是人家无意当中路过……

    想到那只凤凰的美丽威武模样，李宏屏息出了一会神。接着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凤凰再次被自己召来会出现什么状况。这样一想，额头开始冷汗涔涔。

    灵兽都具有某种天生的非凡本能，分为低中高三阶。有些灵兽智慧比起人类有过之而无不及，会自主修炼，会慢慢进阶。到了仙兽级别后，有些能在机缘下化成人形，穿衣修炼，跟人类修士无异。

    据说仙宗有些修为极高的散修就是仙兽化形修炼而来。这些兽修有些隐居于深山大泽，遇到仙宗有事就会**出山。有些依附于仙宗开宗立派，收些聪明的灵兽弟子门下奔走。当然这都是投靠仙宗一脉的兽修。还有些兽修据说投在魔宗门下。反正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兽修也是如此。

    灵石子曾经提到过，说如果以后下山历练碰到仙宗里的兽修前辈一定要十分注意，在他们面前千万不能露出异色，要跟人类修士一样尊敬，万万不能提到一个“妖”字。不然惹毛他们，铁定吃不了兜着走……

    高阶灵兽之上就是仙兽和神兽，也分低中高三阶。九离门守山神兽凤凰说是“神兽”，但目前实际级别其实是低阶仙兽。不过要知道达到仙兽级别其实智慧已经与人无异，而且还多了许多天生带来的可怕能力。凤凰便是玩火的祖宗，号称“不死鸟”。

    这只凤凰，据说是被开山祖师季连子请来永守山门的。据李宏私下猜测，不是“请来”这么文雅，肯定是设了个什么圈套，可怜的凤凰上当了……当然这种想法只敢私下跟楚曦两人说着玩玩。

    反正九离门开派之后的万多年，这只凤凰一直镇守九离洞天，从不出去。一诺千金不过如此，因此门内上下提到这只凤凰，绝不敢单单称“凤凰”二字，而是要称“凤凰前辈”或者“凤凰祖师”，就连历代掌门都尊敬有加，绝不敢轻易驱使，即使有大事，也只敢说“请凤凰前辈相商”，来不来、出不出手是那只凤凰自己决定。哪个弟子敢公开说句“凤凰”如何如何都是大不敬之罪，要关禁闭挨板子的。

    这只凤凰在九离门内的地位的尊崇程度可想而知。

    如今李宏要修习驭兽诀，万一惊动“凤凰前辈”，掌刑堂的人——尤其是掌刑长老岳芒子必定闻风而来，想想李宏就头大。

    他踌躇许久，按理来说目前修为低微、刚刚修习驭兽诀，只能召来低阶灵兽，而且仅仅是召来，还不能驱使。只是万一那只凤凰像上次一样自己来了，这……

    上次被那只凤凰救了，还是师父灵石子替自己和二弟说了一大堆好话才把岳芒子长老糊弄过去。

    李宏发了好一会呆，发觉驭兽诀实在不好玩，大大的很不好玩。居然还有这种风险，真不知道当初天丹子前辈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

    心里一动，干脆去找蕴九子取经去。他御剑向幽灵涧飞去。

    夜里的幽灵涧愈发诡异，水声呜咽，远远听起来就像群鬼在哭。潭边有堆闪烁的小火，蕴九子正对着火堆自斟自饮。

    自从跟李宏一席长谈后，他看开许多，根本不闭关，修炼也不勤奋，大多时候都在赏花饮酒，日子过得很是悠闲。

    心事放下了果然心境不一样。如今的蕴九子看起来锋芒内敛，反而更有高人气质。那身朴素的农家短衣在他身上，犹如长老们的名贵鹤氅，自有一番高洁韵味。

    远远听到风声，蕴九子抬起头，见是熟悉的剑光，咧嘴微笑了。

    李宏却很谨慎，在跳下灵宜后立刻按照早前蕴九子所传之法掐断与天烛的神识沟通。上丹田紫府里，绿色离火珠外的先天精血团立刻起了某种变化，就像一层硬茧把离火珠密密包裹起来。

    天烛再也不能随时窥探李宏的行动思想。

    做完这些，李宏才向蕴九子走去。

    蕴九子二话不说，将手里的杯子递给李宏：“试试看，找灵虚子要来的‘九转离魂酒’。名字虽可怕，却是好东西，乃本门返魂枫汁液所熬的极品好酒。若是凡人饮一杯，有起死回生之能。返魂谷那么多返魂枫，一年不过才炼几小瓶。”

    返魂枫！李宏如今也有了点见识，这又是门中一处禁地。返魂谷里长有大片上古奇珍返魂枫，所产的汁液乃奇药，有起死回生之功效。产量极少，一株上万年的返魂枫一年不过才产十来滴枫汁。居然拿来制酒，这酒的珍贵可想而知。

    李宏也不矫情伸手接过。低头看看，是一只小小的碧玉杯，里面盛的酒液如同琼浆玉液，颜色乳白。他仰脖一气喝干，砸吧砸吧嘴，先是微苦，接着一股极为芳香的甘甜在口腔里漾开，刹那满口清香生津，连舌头都是甜的。烈火般的热感从腹中升起，五脏六腑都是暖融融的，识力立刻被引动，一息九转方才回归上丹田。

    果然好东西！

    两人再斟得几杯，小小的玉瓶已经见底。

    李宏说明来意，蕴九子哈哈笑了起来：“这有何难！这幽灵涧后面有座山，有一大群火鼠，低阶灵兽，最是蠢笨不过，就它们的那只火鼠王稍微有些道行。你就拿它们来练手。如果凤凰也来凑热闹，一切包在我身上！”

    李宏大喜，跳起来就往幽灵涧后面跑。

    蕴九子继续就着火堆饮酒，不时回头往李宏的方向瞧一眼。深蓝的夜幕下，红红的火光在摇曳，高大的背影不再显得那么寂寥无生趣了。

    ********

    出了幽灵涧，没多远就看到一座广阔高峦，峰上林木茂密，以李宏目前修为，可以听到那山上有许多窸窣小声——果然有许多灵兽隐匿其中。

    李宏深吸口气，内息迅疾流转六次大周天，他依照驭兽诀口诀摄定心神、手掐灵诀喝道：“天兮地兮万物有灵，阴沉阳生赋予我形，神游万里唤我灵神，附近灵兽速速现身！疾！”

    上丹田紫府里本命精血团红光一亮，耳边似有微风拂过，嗡的一声轻响，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身体好似高高飘起，居高临下看着前面那座山头，一草一木尽在眼底；又好似无形中有个气场以自己身体为中心逐渐扩大开去，气浪一波波扩大，所经过的地方有什么物事在草丛里簌簌发抖。眉头不自觉的一跳。

    李宏微微一笑，豪情涨满胸膛，仿佛天地万物尽在掌握之中。

    前方树丛里传出窸窣声响，一只小兽跌跌冲冲显出身形。它看起来像只大老鼠，而且是只非凡的极大的大老鼠。

    不算尾巴，光身体就足足三尺，尖嘴旁戳着十来根半尺长坚硬白亮的胡须，全身披挂银光闪闪的奇异长毛。这长毛如此洁净美丽，使这只大老鼠莫名多了几分仙气。

    它显然是灵兽，表情生动，两只黑炭般晶亮的小黑眼珠骨碌碌转动，有几分哀怨也有几分害怕，紧盯着李宏，神色——居然像是在哀求。

    咦？这就是火鼠？长得很漂亮，一点不猥琐嘛。

    李宏看得出神，心神不免一松。

    火鼠如蒙大赦，掉头就跑，只看到一根生平从未见过长达两尺有余光秃秃圆滚滚的肉尾巴一甩，火鼠消失在树丛里。

    李宏嘿嘿一笑，驭兽诀绝对比召灵术有趣。

    休息一炷香时间，李宏开始第二次召兽——如今修为不够，只能把附近的灵兽拘来，不能驭使它们做事，不过就算如此李宏已经很知足。

    第一次修炼驭兽诀便能有如此功效，他很满意。

    第二次来的依然是这种大老鼠——火鼠，不过体型比前面那只大些，足足有四尺长，而且仿佛刚刚跟同类打过架，嘴边的胡须断了一半，额头上还有道很新鲜的伤口，淌着鲜血。

    第三次，来了只小的，只有两尺多长，跌跌冲冲的仿佛几乎是被什么东西推出来，吓得小眼睛泪汪汪的……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李宏越炼越高兴越炼越顺手。他发现这驭兽诀消耗识力根本不多，消耗的是心神。而且关键在于对心神的控制，不能松懈，最好直视“猎物”的双眼，它们必定动弹不得，直到自己心神放松示意它能离开。

    渐渐李宏又发现一个怪事，每次来的火鼠居然全不重样，分明都是不同的。到得二十几次的时候，前方林子里骚动声越来越大，像是一大群火鼠在打架，吱吱尖叫此起彼伏，树木草丛成片成片滚倒。

    再次使出驭兽诀，一只四尺长的火鼠跌跌冲冲跑出林子，李宏觉得它很眼熟，仔细一看，额头有伤，不正是第二次**而来的那只大个子么？

    这只火鼠短短时间又跟谁打过架，又瘸了一只腿。它拖着瘸腿走过来，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不过那身洁白长毛确实很灵异，皮肉在出血，毛却依然洁白发亮滴血不沾。此刻这大个子火鼠满眼怒气，嘴里吱吱怪叫不停，极力想回头却又不敢。它怕的是李宏，却对后面林子里的什么东西很生气。

    它出来后，林子里安静下来。细听里面有大群的、不少于千百只细细的呼吸声。

    李宏奇了，它们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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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 火鼠

    火鼠，低阶灵兽，不惧烈火，全身是宝，尤其身上的长毛，是织火浣布的珍贵原料，做成的火浣衣，不惧烈火，不怕刀劈斧砍，不用洗濯，越是焚烧越干净洁白。只须身着薄薄的一件，即使寒冬腊月赤足在冰天雪地里行走也不惧酷寒。炎夏却习习生风，自然避暑。

    一件火浣衣在凡间价值万金，有价无货，极其珍稀，史料中只有石崇曾故意使奴仆穿着，与王侯斗富。

    李宏想到这段传说，不禁暗笑，莫非石崇曾是九离门外门执事弟子？不然哪里得来的火浣衣？但是传说肯定夸大其辞，想九离门上下，就连长老们每人只有一件，石崇即便真的是九离门外门弟子也不可能搞到那么多，想必其中肯定有假冒伪劣产品。

    眼前这一大群火鼠，在九离门繁衍了不知多少辈。火鼠天生最恨人摆布，最珍惜身上这身长毛，而且有些小小的自来神通，不怕麻药，不怕刀劈，不惧火烧水浸。若想剪下它们身上的长毛做火浣布，却很要费些手脚。因此九离门上下并不轻易招惹它们，任它们在这里自由繁衍生息。脾气便越来越大。

    如今李宏却不停地招惹它们，一而再再而三，不停地对着火鼠群练习驭兽诀，把里面那只火鼠王激得暴跳如雷。

    当李宏再一次使出驭兽诀的时候，火鼠王终于忍不住，用力将一只平时早就看不顺眼的大个子踢了出去，自己扭着身体，一层淡淡红光出现在体表――火鼠王却是不惧此刻李宏的驭兽诀。它小心翼翼迂回到钻到李宏身侧，还带了几个有那么一点点道行的同类，想趁李宏松懈之际一举发难。

    李宏再次使出驭兽诀，见又拘来那只大个子火鼠，自己也是丈八和尚摸不着头脑――按理来说此刻他使出的驭兽诀对火鼠群是无差别的，谁在他的感召范围内就自动过来――他还没到那种想召何种何只灵兽就召来何种何只灵兽的地步。

    这只大个子火鼠满心别扭不喜，拖着流血的瘸腿再次蹭过来。李宏一见又是它，自己也愣住了，心神一松，这只大个子火鼠掉头就朝林子里一瘸一拐跑去。

    忽地心里一动，身侧热风扑面，眼角余光一闪间，只见几道闪电般的白亮身躯朝自己撕扑过来。

    李宏喝道：“找死！”

    灵宜透额而出，彩光一闪便朝为首那只体型特别庞大、身周笼罩着层淡淡红光的大火鼠劈去。

    眼看劈到，李宏猛然想起来，它肯定是火鼠王，却要手下留情！

    灵宜心随意转，贴着火鼠王的毛皮堪堪停下，饶是如此，剑气依然划过火鼠王的胖大鼠身。坚韧的灵异长毛救了火鼠王一命，居然能够挡下剑气，只是内里骨肉却依然受了伤。火鼠王痛得眼泪直流，再不敢找李宏麻烦，掉头就跑。那几只同伴见火鼠王吃瘪，如何不惊，赶紧跟着火鼠王一溜烟跑的没了影。

    李宏好笑，继续练习驭兽诀，千百只火鼠正好给它当练习对象，这回火鼠王连个屁也不敢放，乖乖的老实了。

    ********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宏对练习驭兽诀上了瘾。大群火鼠极好练手，渐渐的他对驭兽诀越来越宛转如意，也有了点想法和改变。

    他在使出驭兽诀之前，都会放出彩光触须，先将对面那群火鼠的情况摸个透，然后使出驭兽诀，罩定自己决定召唤的某只，这样的话，即便火鼠王想捣鬼都捣不来。

    于是，这只可怜的火鼠王总是暴跳如雷毫无办法地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大老婆小老婆小小老婆被李宏戏耍召去，气得它以头撞地以尾扫树，拼又拼不过李宏，打也打不过，双泪长流，时时不干……

    这天一大早，九离门上下都看到一个平时绝对看不到的奇景。大群火鼠在光天化日之下成群结队发疯似的轰隆隆跑过九离门山区，所过之处草木尽皆踩倒，首尾相接，白晃晃的极其耀眼。

    李宏还不知道，吃过早饭又兴致勃勃来到幽灵涧后那座山，彩光触须朝前一探。

    呀！整座山空空如也！大火鼠小火鼠火鼠王以及他的妻妾同类们统统失踪，只剩巢穴里上百只还不会走的小崽子火鼠四处乱爬。

    他摸着脑袋嘿嘿一笑，知道自己把火鼠群整怕了，心想，暂且让它们休息几日喂喂小火鼠，改天再来练习也罢。笑嘻嘻地哼着山歌调飞回九朱峰。

    饭厅里，大伙议论纷纷，都在说着早上那幕奇景。

    李宏只作不知，喝了碗粥，把碗一推便对楚雄说不吃了，决定找楚曦丫头说话去。刚走出饭厅，就见天空上一大群人向九朱峰飞来。为首之人像堵肉墙，再显眼不过，正是掌刑堂的岳芒子长老。

    李宏一惊，不会他猜出来是自己干的吧？想想绝无可能，火鼠又不会说话告密，怕他怎的！他不动声色朝山顶绿楼快步行去。

    刚行得几步，天空那群人就飞下了，为首岳芒子小眼珠子一转，正见到李宏身影闪进三层阁后，立刻提着他的名字大叫：“楚宏你给我站住！”

    李宏只得走出来，装出笑容道：“长老唤我何事？”

    “哼！你做下的事自己心里清楚，跟我上掌刑堂去！灵石子不在，你们九朱峰弟子便三番五次惹事。你的八师弟还在关禁闭，你这六师兄就要急着跟他做伴去了，那也由得你！”岳芒子口舌便利，高声喝道。

    李宏心念急转，不会吧！难不成火鼠真的会说话告密？绝无可能！他打定主意赖掉，正色道：“长老说笑。八师弟是八师弟，我是我，我何尝做下什么违犯门规的事，请长老明示。”

    “就知道你要抵赖！”岳芒子冷笑，胳膊平平朝前一伸，不知哪里飞来一只鸽子大小的青色小鸟，停在岳芒子平伸的胳膊上。这小鸟好整以暇地理理羽毛，脖颈昂起，朱红色的小嘴张开，一阵高低悦耳的间关鸣声，如同泉水流过，叫得极为好听。

    李宏却头皮发麻，登时想起大师兄楚明的话――凡青鸟，岳芒子长老的耳目，他养了一大群。

    这简直是鸟细作啊！

    “哼，我的凡青鸟都看在眼里，火鼠群暴动正是你一手造成！”岳芒子一挥手臂，冲身后的掌刑堂亲随弟子人等喝道：“还不动手拿人，带回掌刑堂听候发落！”

    李宏登时来气，这只细作鸟叫了两声，你听得懂它说的话，我却听不懂！

    他大叫道：“且慢！就凭这只破鸟叫了两声定我的罪，我不服！大伙且来说说理，你们谁听得懂这鸟叫的是什么意思？”

    在掌刑长老带人出现的时候，许多人都惊动来了，甚至有灵磐子等几位上辈师叔师伯。凡青鸟是掌刑长老岳芒子的得意灵兽爱物，九离门上下全都清楚这点，也知道凭这群凡青鸟，岳芒子的掌刑长老地位在门内无可动摇。

    只是，除了岳芒子本人，确实谁也听不懂凡青鸟的叫声代表什么意思。

    他们面面相觑，觉得李宏实在胆大至极，不过――嗯，他说的在理！

    李宏眼光一扫就明白众人的意思，心里大定，正色道：“既然只有长老听得懂，那么长老你想定我的罪只能由你！弟子在这里，一切悉听尊便！”

    言下之意十分明白，意思是岳芒子擅自凭自己喜好给弟子定罪。

    岳芒子气得脸上肥肉不停抖动，抬手指着李宏道：“好好好！我九离门第一次有弟子这样当面指责老夫。既然你不服，老夫暂且放过你，待找到确凿证据再来！看你到时如何抵赖！”

    他大袖一挥，纵剑而起。那只凡青鸟被他甩上天空。大约第一次遭到如此冷遇，这只凡青鸟尖声抗议了一阵，只得随他去了。

    掌刑堂的人急忙跟上。大群人瞬息去远。

    九朱峰众人看得矫舌不下，不知是谁第一个笑出声，接着大伙狂笑。哄笑声几乎把三层阁掀上天，尤以楚雄的声音为最响。

    灵磐子大声发话了：“别笑！长老还未去远！”

    就这一句，众人立刻鸦雀无声噤若寒蝉，岳芒子之威可见一斑。

    李宏却凛然不惧，火鼠暴动又怎的！自己又没对它们怎么样，不过是练习练习驭兽诀，说不定哪天，连那只“凤凰前辈”都会被拿来练习呢！

    一股傲气油然而生。他朝灵磐子等几位师叔低头一礼，施施然绕过三层阁上山去了。

    背影如此桀骜不驯，隐隐然，已经有了几分大宗师风范。

    灵磐子注目良久，见那道白色身影穿林过树倏忽不见，心底感叹，他才入门几年！已经有了如此修为心境，灵石子眼光毒辣，这孩子果真不曾收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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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 要勤奋

    灵石子每封来信都是报平安，主要是叮嘱自己几个弟子好好修炼。说到下山所干之事的时候则是轻描淡写。今天遇到几个小魔，杀之，明天又找到一处魔宗巢穴，破之……似乎魔宗妖人没什么大不了。九离门高层对门内之人说到魔宗的事情也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轻视表情，显出极大的必胜信心。

    可是另一种说法却悄悄的在底下不胫而走。

    高层隐瞒实情以安众弟子的心，可是随着回山养伤的长老越来越多，再怎么隐瞒还是有风声泄露。

    据说与魔宗的战斗极其惨烈，开始出现伤亡。

    没多久九梁峰首座灵仪子突然回山。回山之后避不见任何人。掌门灵虚子宣布灵仪子闭关，一切九梁峰事务由灵仪子同脉师兄灵儒子暂代。

    灵仪子是这次带队的本门主力，这个时候他抛下仍然在外苦战的灵石子等人回山闭关，此事令所有弟子生疑。

    灵仪子是九离门乃至整个仙宗的著名人物。他天分极高，短短六十年时间就修到了化丹后期，是当代九离门修行速度最快的第一人，整个仙宗无人能出其右。更兼长相英俊，为人傲直不凡，实战经验丰富，据说是许多仙宗女弟子的崇拜对象。这样一个醉心实战的人，怎么可能在关键时刻抛下苦战的同门，自己回山闭关修炼？

    果然不久就有隐情从九梁峰传了出来。

    原来这次出山的长老分成三组，分别由九朱峰首座灵石子、九梁峰首座灵仪子和藏经阁岳清子长老带队，跟仙宗别派一起组成几个大队搜寻魔宗巢穴。灵仪子带领小队出外时轻敌深入，结果除了他一人，小组内无一生还。他本人也被打成重伤，若不是得到及时接应，估计连他都回不来了。

    已经出现极大伤亡！这是这个消息最令人震惊的部分。

    这次仙宗其实是先下手为强，在魔宗不过是蠢蠢欲动之时就调出仙宗全宗精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按理来说应该占尽上风，可是实情分明不是如此。

    小队全军覆没，而且还是在主动出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的时候全军覆没。小队里全部都是金丹期修为以上的长老高手！魔宗实力的可怕隐现端倪。根本不像高层所说的那般不足为惧。

    九离门低阶弟子固然大部分还没得到消息，但像楚明之类的首座弟子已经开始知道些内幕，风声渐渐传到李宏耳里。

    他已经不是当初的初哥，从蕴九子那里听来许多仙宗魔宗的秘辛。知道的越多，他就越为出外公干的灵石子担心。

    这个人，再怎么当初心有芥蒂，毕竟是一手将他带入仙门的师父啊。

    心内隐忧，他就愈发刻苦修炼。有时几天不出林子。偶尔只在饭厅露露脸，满足一下口腹之欲――以他此刻的修为来说，吃饭已经不需要了，早就达到辟谷境界。

    灵宜已被他炼得如臂使指。到底是上品灵器，仅仅离仙器只差一阶，与当初刚拿到手时威力又渐渐不同。它是五行平衡的法宝，表面看起来柔和宛转，既没有风雷之声，又没有水火之像，乍看一点不起眼。其实厉害无比。

    如同江南春水，外表温柔却暗藏无限杀机。无声无息倏忽百丈，所过之处连点先兆都没有，一道隐隐彩光闪过，任何坚硬物体包括法宝都可击得粉碎。所谓杀人于无形不外乎如是。

    龙尾鞭则没有灵宜那么温柔。用起来龙吟虎啸，飞沙走石。看起来威力惊人。不过李宏心下清楚，比起灵宜，这等级差得可不是一点点。上品法器，防身有余，攻击力则很是不足了。但李宏依然还是很满意。没到金丹期，不能修炼“御风诀”，要靠灵宜等法宝或者飞剑代步悬空。这种时候，除非不想要命的直接一头从高空栽下，不然是不可能把脚下的灵宜腾出来与人相斗。用龙尾鞭防身是最好的选择，至少能击落近身的法宝。

    至于附在“乾坤夔”上的“捆仙绳”，是他的秘密大杀器。“捆仙绳”用起来很方便，不用本命交修，几近仙器，只是这两样宝贝乃是天丹子的旧物，李宏不想让别人知道它们在自己手里，所以只在私下秘密玩了玩。威力自是不小。

    《九离门中阶灵符秘术大全》上的几十道中阶灵符他却已经画得圆熟，只是想要绘制出真正意义上的中阶灵符目前却不能够，不过是跟以前一样学会绘制中阶灵符的图形。

    要想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中阶灵符，必须灌注灵力。以他目前修为，即使把浑身灵力抽干也不一定能够成功灌注一张，想想以前曾经闯下的大祸害得自己三天不能正常生活、以及灵石子被卡在石缝里的前车之鉴，他是怎么也不敢轻易尝试。使用中阶灵符也是如此。

    低阶灵符启用时消耗灵力比较少，以他此刻修为来说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但中阶灵符就不同了。虽然勉强可以启用一张中阶灵符，一来可能灵力不继，二来没有真正的中阶灵符给他当试验品。

    真正的中阶灵符一般都是由金丹期修为以上长老绘制。绘制不易，消耗灵力颇多，试问谁愿意白白拿给他这样的慎功期菜鸟当试验品来消耗。除非灵石子回山，为了弟子才可能这样做。但目前并灵石子不在山门，李宏便想也不去想。

    驭兽诀目前他暂停修习，原因无他，讨厌的掌刑长老岳芒子一直派人守候在九朱峰四周。李宏出外时他们必定轮番假惺惺过来打个招呼，意思十分明白――我们看着你，等着抓你的小辫子呢！

    李宏恨得牙痒痒，不过想来等时间长了，他们等得不耐烦，自然自己撤退。所以这段时间倒是以修习“召灵术”为主。

    记得当初器殿长老岳常子曾说过，天丹子曾用“召灵术”大败魔宗妖人，因此李宏不敢小觑这阴森森的召灵术。这段时间常在林子内独自修习。虽然用起来越来越顺手，奈何可以召来的阴灵除了鬼王集凌子稍微有点像样，别的只能说是些微不足道的小厉鬼，一点用处没有。

    集凌子得到巩心丹修鬼道筑基成功，时常闭关修炼，到底曾是同门师长，李宏不好时时召他来练手。只好拿那些小厉鬼扭来扭去，一来二去召灵术虽然使得很熟练，威力却始终看不出来。

    除了这些，本来功课一点没拉下。上丹田紫府空间里的那团彩光越来越凝练，越来越庞大，几乎充塞了大半个上丹田的广阔空间。第一层的离火珠和第二层本命精血不曾变化，变化的是那层淡白色的识力和外层的五彩光点，体积增大十分迅速。

    现在李宏已经能够一息九转，这意味着他在往慎功中期迈进，只要到了能够压缩这团庞大的彩光的时候就正式进入慎功中期。

    修到这里用的不过是短短三年多时间。李宏常想，闻说九梁峰首座灵仪子是当代天才，六十年就修到了化丹后期，可是细想，按现在的修行速度，也许自己将来会刷新记录，会比他进度更快。

    受李宏勤奋修炼的影响，贪吃的楚雄破天荒加倍努力起来。自从楚轩败露，楚雄跟他正式划清界限，再不来往，成天呆在房里修炼。几天前，他很兴奋地告诉李宏，他进阶到了炼气中期。

    这可是了不起的进步。

    李宏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进阶这么快，按理来说，吸入离火珠后修行速度应该变得更慢才是。他想来想去认为是《六灵咸仪诀》的原因。但二弟修的却是《离火真经》，这个速度跟天才的楚曦相比都可以很自得了。

    说到楚曦，她最近一直闭关，在向炼气后期迈进。

    她进阶虽然快，但李宏清楚，很大一部分是外力原因。灵湘子偏爱，给了她许多奇珍丹药帮她提升修为。哪像二弟，完完全全是靠自己努力一点点修炼出来的。

    同时进入山门的许多人甚至还在守中期徘徊。资质最好的楚轩楚亮不过才炼气前期。

    本来被众人不是那么看好的楚雄后来居上，这让许多人大跌下巴。

    至于李宏，他们连评论的声音都不敢发出。谁不知道这位修炼怪胎，怪招迭出，连飞剑都开始修炼，长辈虽未明着公布李宏的修为，但能御剑就意味着李宏至少是慎功初期。

    慎功初期！资质平凡的人努力不懈要修炼几十年，可这位怪胎三年多时间便达到了！据说连当初的灵仪子都比不上他！

    自从经常看到李宏御剑进进出出九朱峰，所有的弟子再不敢小觑，以前的嘲笑之声再听不到了。只要李宏出现在饭厅，大多弟子立时噤若寒蝉用佩服的眼神看着他，也有人刻意上来拉拢讨好。

    跟以往态度截然不同。就连楚轩都老实下来。从掌刑堂回来后，他一直安分地呆在自己精舍里修炼，足迹几乎不出房门。

    李宏在九朱峰众弟子的崇拜眼光中感受到了一点点虚荣心。实力大增果然是有好处的。

    这天李宏照旧下来到饭厅露个脸。刚走到饭厅，却发现众人看他的眼光有些异样，有人在窃窃私语。

    李宏刚落座，立马有弟子上来殷勤问道：“楚宏师兄，你有没有听到今天的新故事？”

    李宏摇摇头，他已经呆在林子里连着修炼四天了，什么也不知道。

    那弟子手一招，呼啦啦围上来一大帮人，个个脸色很激动。

    这人李宏认识，是同期进入山门的楚字辈弟子，分到灵磐子师伯名下，论年纪还该称呼他一声师兄，不过这人却仍然口口声声楚宏师兄，还神秘地道：“楚宏师兄，楚字辈弟子里就你拔尖，你干脆代表我们御剑去九离峰走一遭，让那起小人看看咱们九离门新人的厉害！”

    李宏莫名其妙，正想仔细问个清楚，突然饭厅门口有人叫道：“来啦来啦！峨嵋弟子竟然来咱们九朱峰显摆了！”

    峨嵋！李宏瞳孔蓦然缩小。

    他自是不会忘记，当初天丹子就是坏在峨嵋派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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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 峨嵋四剑 上

    李宏自是不会忘记，当初天丹子就是坏在峨嵋派的人手里。如果不是峨嵋弟子嚣张跋扈，硬把一个魔宗奸细的罪名栽给天丹子前辈，他就不会被逐出师门！

    恨意如同春草，生之又生，转瞬李宏已是动了杀机，面上却纹丝不露。

    大群人在九朱峰山腰三层阁前落下，掌刑堂的人作陪，掌刑长老岳芒子的胖大身躯格外显眼。但李宏瞧也不瞧他，看向他身边那一小群人。

    这四人修为并不高，大约在慎功初期到后期左右，其中一人还是女修。他们修炼法宝的法门看来与九离门甚是不同，那飞剑居然不是在丹田里本命交修，而是明晃晃背在背上。每人身后背一剑鞘，露出流金异彩的一截剑柄。

    “峨嵋四剑！”不知什么时候大师兄楚明出现，站在李宏身旁低低惊呼。

    峨嵋四剑？李宏眼珠一转，偏过头小声问起来历。

    楚明若有所思，看着他们传音入密给李宏道：“峨嵋有一件仙器，说是一件其实是四件，是四把一套的飞剑，一起使用，威力以十倍迭加，十分厉害。”

    这个李宏曾听器殿岳常子长老说过，只是如今有些眼光了，那四人背在背上的三尺大剑，看上去好则好矣，却根本不像仙器。不免有些疑惑。

    楚明看出他的意思，传音入密道：“这四人是峨嵋低辈弟子里的翘楚，号‘峨嵋四剑’，用的不是真正的那套仙器飞剑，而是祖师仿制的一套，不过依然十分厉害，都是上品灵器。峨嵋每代都会选四名优秀弟子出来修炼这一套四人剑法。据说他们四人平时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吃饭修炼都在一处，就是为了增加彼此间的心意相通，这样可以使那套仙剑剑法威力倍增。”介绍完，楚明也露出疑惑之色，低声道：“奇怪了，我们九离门与峨嵋一直暗里不合，他们去九离峰正殿也罢了，来我们九朱峰干什么？”

    话虽如此，他身为首座大弟子，首座不在，大弟子不能不接待，朝李宏使个眼色，示意跟自己一起去迎接。

    李宏点点头，跟在楚明后面，故意慢悠悠的穿过九朱红花花海中的甬道，朝对面那群人走去。

    楚明却是身影一闪就纵到他们面前，远远听到他跟四人见礼，又回过头朝李宏招手。

    李宏却再次故意站住脚步，还回头看。泰半九朱峰弟子都缩在饭厅门口，首座弟子除了自己跟楚明，还有老九楚亮在场。楚亮见李宏眼神扫来，不知为什么有点害怕，还往后缩了缩。

    有人在人群里低声起哄：“楚宏师兄上！一定给这帮耀武扬威的峨嵋小子瞧瞧咱们九朱峰的厉害！”

    李宏心下了然，这四个峨嵋小子来意不善，估计有什么故事在里头。他微微点头，故意继续迈着不紧不慢的小步一步步摇到三层阁前空地上。

    楚明依然还在见礼，见李宏终于跟了上来，擦擦额头上尴尬的汗，转身把李宏拉出来介绍：“这是我的六师弟，进门才三年，绝对是新人。”

    峨嵋四剑中为首一个高个子青年背着手倨傲地朝李宏上下打量一阵，语气傲慢得很：“炼气后期。资质还算马虎。”

    马虎？李宏心下暗笑，哪是炼气后期，已是慎功初期了！明知道这是由于《六灵咸仪诀》的缘故外人看不穿自己的修为，故意不点破，还朝楚明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揭穿。

    楚明心下明白，也不做声。刚才那阵寒暄，李宏迟迟没有跟上来，这四人爱理不理的，把他窘得满头汗，饶是修养再好还是忍不住有气，见李宏如此，知是要给点颜色，心里暗暗叫好，乐的不说。

    掌刑长老岳芒子一向看李宏不顺眼，上回凡青鸟和火鼠之事还没跟李宏算账呢。正好峨嵋四剑说要找新进弟子切磋，败了几个九离峰长老高足后，他眼珠子一转想到最近风头很健、专跟自己作对的李宏，立刻把人领了过来，等着看李宏吃瘪。

    他话里的意思李宏如何不懂，眼珠子一转又在岳芒子长老帐上记了一笔，嘴上却呵呵笑道：“长老抬爱。但是小子不过才刚入门，本领低微，还请长老带着峨嵋高足上别处逛逛去。”特意把“峨嵋高足”四字咬得极重，再笨的人都听的出来其中暗讽意味。

    为首弟子还未出声，四人中那女修却是眉眼一冷，喝道：“好个不知进退的小子！找你切磋是看得起你！你要是个男人就乖乖划下道来，不要缩头缩尾一副讨厌的乌龟相！”

    李宏勃然大怒：“丫头嘴巴干净点！将来讨你进门的那个倒霉男人才是乌龟呢！”

    女修听了张口结舌，气得连话都说不来了。

    她个子不高，眉目姣好，梳着高高的望仙髻，穿一身银红蜀锦凤尾花衫裙，裙摆比凡人女子做得略高，露出底下一截镶银边的大红阔边绸裤和朱红绣花鞋。全身深浅不同的红色，打扮得可谓丰姿楚楚，极其艳丽。这一生气不打紧，只见胸前白涛起伏，细细的小蛮腰上勒的五彩络子不停无风自动，银牙紧紧咬住朱唇，眼波火辣辣的居然更动人。

    为首那高个子青年正待与李宏计较，看见师妹如此美貌动人的样子，居然呆头鹅一样转不过视线。

    李宏大乐，可不正好是乌龟么！

    四人中有个矮个子眉头一皱咳嗽了一声，高个子青年立时回过味来，二话不说，只听“呛啷”一声剑鸣，一道清若秋水的白光晃过，他冷笑道：“在下‘峨嵋四剑’‘白缳剑’青穹，向这位九离门高足请教！”

    “好！我也正要向你们峨嵋高足请教！”李宏凛然不惧，胸膛一挺迎了上去。

    “且慢！”发话的却是那个女修，她终于按下怒气，只是盯着李宏眼若出火，大声道：“我们峨嵋四剑从不分开，要比可以，你须同时跟我们四人一起比！你若胆子小便乖乖认输自己爬下峰去！”

    李宏眉头一跳，还未作答，旁边楚明冷声道：“敬你们远来是客，只是不要太过得寸进尺！我师弟一人如何敌你们四人，要比可以，起码公平！在下不才，愿跟师弟同进退！”说罢将袍角一撩，手指已是比出剑诀。

    李宏心下感激，但他早就有了计较。朝楚明使个眼色，示意慢来，嘴里故意嘿嘿笑道：“我不想做乌龟，也不想跟个丫头片子计较，不如这样，我就接你们峨嵋三剑的高招吧！”故意看也不看女修。

    女修气得柳眉倒竖，满脸通红，背后那把剑呛啷一声跳出剑鞘，她大声道：“姑奶奶跟你卯上了！‘峨嵋四剑’‘紫霄剑’朱雪请教！哼！姑奶奶一人对你，这位长老作证！可不算以多欺少！”

    李宏正中下怀。他早就看出来这女修是这四人当中修为最低的一人，刚进慎功初期，算起来比自己还略低一筹。而那高个子说着话，眼角余波却不停瞟向她，显是有私情。如果第一个摆平她，峨嵋四剑的剑阵不攻自破，用的是个激将法。这朱雪人如其名，又火又辣，其笨如猪，果然中计。

    虽然正合心意，李宏却故意还是眼睛不看她，激得朱雪更是暴跳如雷，大声道：“你们谁都不许插手！姑奶奶我跟他单挑！”剑诀一摆就冲了上来。

    “好！这可是你说的！在下九朱峰楚宏，愿接峨嵋派朱雪仙子高招！”这却是正式决斗要说的场面话，李宏不愿授人以柄，说完这句，身形立刻飘起，彩光一闪，灵宜出现在脚下。

    “御剑！还是上品灵器！师妹小心！”“白缳剑”青穹蓦然变色，高声提醒。

    “峨嵋四剑”另两剑“青雾剑”和“金铘剑”为人要沉稳许多，一直没出声，到此脸上均是微微变色，想这弟子居然藏而不露，只怕师妹吃亏。他们一起看向岳芒子，眼神里的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希望他能够阻止这场决斗。

    岳芒子脸色阴晴不定，低头看地，显出一副沉吟样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哪里容得她反悔！趁岳芒子阻止的话还没出口，李宏大声道：“看剑！”

    话虽如此，他却根本没出灵宜，身形更高飘起，手里一带，龙尾鞭甩出漫天金光鞭影，朝中心那点绯红色卷去。

    朱雪站立原地驭使紫霄剑，哪里想得到李宏一个看起来炼气后期修为的新入门弟子竟然有两套上佳法宝，不但能御剑高飞，还能同时用出，修为显然不止炼气后期。已容不得多想，身形急速后退，银牙一咬，紫霄剑反方向凌空飙飞出去，激射李宏高飘的身形。

    李宏大喝：“来得好！”手握龙尾鞭，鞭头如臂使指，漫天金光闪烁，鞭头已如灵蛇般闪电朝激射来的紫霄剑点去。

    手腕一震，电光火石间龙尾鞭的鞭头已经准确点上紫霄剑。李宏立刻朝朱雪俯冲过去。

    朱雪大惊，下唇一咬，剑诀回掐，召紫霄剑回防。

    李宏哪里容她把紫霄剑近身，想必到时定舞得密不透风，要透过剑阵却要苦缠许久。脚尖在灵宜上轻轻一点，身体继续朝前猛冲，灵宜却朝身后激射回去。

    瞬间李宏已是逼近朱雪，连那张惨白花容上的细密汗珠都看得清清楚楚。漫天金光，龙尾鞭如同灵蛇已是卷上了朱雪的咽喉，手腕一抖，那娇小身体直飞上天，长达十来丈长的鞭身全部抖开、抖得笔直。

    叮咚一阵急雨连响，转眼间身后灵宜已是跟飘飞的紫霄剑拼了百十来剑。紫霄剑想要冲过灵宜的防护回到主人身边，却哪里回得去！李宏当机立断手腕抖开，足尖一点人已冲高十丈有余。

    此刻的李宏如同在放风筝。只是风筝的那头，却是眼冒金星被鞭梢勒住咽喉几要断气的朱雪。恰如放得高高的人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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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 峨嵋四剑 下

    李宏凌空飞起，龙尾鞭抖得笔直，鞭梢那头，是被勒得几要断气的朱雪。

    大名鼎鼎峨嵋四剑里的朱雪仙子，美貌出众，天资不凡，自从拜入峨嵋派、被选为峨嵋四剑之一后，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万绿丛中一点红，多少子弟们的爱慕眼光看在眼里，身边还有三位货真价实的护花使者。说是被众人捧在手心里亦不为过，几曾吃过这般苦头！

    鞭梢越缠越紧，脑袋嗡嗡作响，眼珠子都要从眼框里迸出来，整张脸红得滴血。朱雪几次三番要把紫霄剑召回防身，却被那把上品灵器飞剑斩断去路。心里不由大悔，自己太过轻敌。

    直到此刻，哪怕一招落败，朱雪仍然不承认自己输了，想到的仍然是对面那可恶小子使诡计，要是再多一个好法宝，定叫对面那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生命渐渐离朱雪远去，她脑子里转的却是这种念头。

    李宏清楚看到她眼里的不忿，心里极为轻视，笨女人，白长了一副好样貌，脑子比猪大不了多少！

    看看教训差不多，他开始在想用何方法让这女人吃个大亏，至少须让她闭关几个月，不能白白放过这样一个给峨嵋弟子立威的机会。

    他本是动了杀机的，但这个众目睽睽的时候，杀人是最笨的做法。

    白缳剑青穹已是看呆了，醒悟后在原地大跳大叫：“楚宏……楚宏师兄！请手下留情！”他想出剑替师妹解围，奈何是师妹主动提出决斗。这是正式公平决斗，如果此刻插手，日后传扬出去，须与峨嵋派脸上抹黑。因此光在原地乱跳，却迟迟不敢动手。

    李宏清楚看到他束手无策的猴儿样，心下鄙视。就在这时，瞥见岳芒子嘴巴似要张开，知道他要发话了。心念一动已是有了主意。他冷笑一声，鞭梢灵蛇般松开。朱雪整个身体便要往下坠。在将坠未坠之时，李宏心随意转，龙尾鞭贴着头皮带过朱雪的望仙高髻。

    白缳剑急纵而起，将朱雪接在怀里。觉得脸上凉凉的，什么东西正像雨一样撒落。

    半空中下起青丝雨。朱雪满头青丝寸断，纷纷扬扬从空中洒落。粉碎的宝石簪子、断开的珠环，叮叮咚咚坠落在青石空地上，又是一阵急骤珠雨。

    青穹心都凉了。低头一看，师妹满头浓密青丝只留下短短一寸，参差不齐紧贴头皮，就像狗啃过似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姣美容貌已是大损。

    “你――”他抬头怒目直视李宏，气得胸膛起伏。

    “多谢承让。”李宏落地，手潇洒一带，漫天金光又化作腰里的龙头紫金腰带，不紧不慢依足戏份，还朝青穹拱拱手，咧开嘴“优雅”的微微一笑。

    青穹气得手足冰凉，偏偏毫无办法。师妹不曾受伤，要说损失的只有一头浓密青丝，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只是……

    朱雪嘤咛一声醒转，见双脚已是落在地面上，强自从师兄怀里挣脱站好，忽觉头上异样，伸手一摸：“啊――”一声长长惨叫：“我的头发！”整个人摇摇欲坠。恰在此时，李宏的微笑正好映入眼帘。朱雪只觉得这张脸无比可恶，心头无比愤恨。一股内息立刻岔了道，在经脉里四处乱窜乱跳。

    她竟然被李宏这招“斩青丝”气得当场走火入魔，站立原地动弹不得，一张脸忽青忽红轮番变换，衬着那头狗牙般板寸头说不出的诡异。

    青穹刚觉不好，就见朱雪身形一颤，扑哧一声，大口鲜血喷了他满脸，双眼一翻软软的委顿下去。

    “师妹――”青穹俊脸煞白，疾步将朱雪抱在怀里。

    李宏还很“无辜”地挠挠头皮，嘟囔道：“不过是头发嘛，又不是斩断手脚，这可不能怪我。”

    金铘剑和青雾剑对视一眼，按下心里的愤懑，对岳芒子拱手道：“师妹受重伤，还请长老相陪回九离峰向师长禀报此行经过。”又转向李宏拱手道：“多谢手下留情。我们还会见面的，到时请多多指教。”

    场面虽做得很足，但二人眼里的恨意又岂能瞒过李宏。

    哼！难道小爷还怕你们不成！他呵呵一笑：“还请几位师兄多多看顾好你们的师妹啊！女人嘛，不能太宠，不然迟早拖你们后腿。”

    青雾剑不置可否，金铘剑却若有所思朝他看了眼，也不多说。大群人纵剑而起，朝九离峰去了。

    李宏看着那群人远去，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一只胳膊搭上他的肩膀，楚明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伸出大拇指道：“老六做的好！既让他们无话可说，又破了峨嵋四剑！这回他们该消停了，哪里来的回哪里！看他们还敢嚣张！”

    师兄弟相视大笑。

    身后不知是谁在拍手，接着一阵天摇地动的雷鸣掌声。远去的那群人分明有人听见，还有人回头用手指了指。

    峨嵋四剑已是把李宏的样貌深深记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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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宏一战成名，九朱峰是不用说了，在整个九离门的名气也是一举打响。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吃了大亏的朱雪仙子当晚就被送回峨嵋。峨嵋四剑一向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也一起回了峨嵋山门。

    峨嵋的师长当时没说什么？还依足场面夸九离门有李宏这种后起之秀，将来必可光大九离门云云。过了几天，等在九离门的事情办完，临行前告辞时却说：“门下学艺不精，性情不稳，让贵派见笑。不过楚宏这种弟子，对同宗女修没有一点仁慈之心，实是心狠手辣之辈。贵派须小心点才好。”

    灵虚子亲送他们到乾坤台，听到这话断然否认。他可不是傻子，承认本门弟子心狠手辣，岂不是白白将把柄送于一向不睦的峨嵋派？

    峨嵋派的人消失在乾坤台上后，灵虚子露出难得的微笑，捻着长须半晌没动。站了一炷香时间后，灵虚子独自朝器殿飞去。

    过些日子，李宏接到器殿长老岳常子的传音符，邀他再次到器殿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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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 分赃

    李宏接到岳常子长老的传音符，心想正好，最近有空一直翻阅岳常子给他的炼器心得，里面许多不解的地方，这次去了正好一并请教。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当着岳常子的面从“乾坤夔”里取东西。先从“乾坤夔”里取出铁皮小册子揣进怀里，重新整理了一下物品，再把“乾坤夔”贴身放好。这才向长老峰飞去。

    “乾坤夔”里面装着他的全部家当，尤其是那幅残缺的上古仙府地图，是他最宝贵的东西，这一向都是贴肉紧密收藏。毕竟是天丹子的旧物，包括“乾坤夔”上附的“捆仙绳”，最好不要在人前露脸，哪怕是相与甚好的器殿岳常子长老。

    熟门熟路飞到长老峰，禀报过后，有人将他领到器殿正殿。岳常子正在等他，见他来了，笑逐颜开，伸出大拇指夸道：“以前只觉得你资质出众，没想到智计也是如此过人。连掌门都说你这次做得很好，虽不能明面褒奖你，暗地里却叮嘱我好好寻几样上佳法宝给你。哈哈，你小子又占便宜啦！”说着上来擂了擂李宏的胸膛。

    李宏嘿嘿一笑，摸着脑袋道：“长老过奖。其实法宝之事倒不着急，弟子正有许多功课请教。”

    两人坐下来说了一回。

    原来岳常子毕生喜爱炼器、精研炼器。他修的是《离火真经》，擅长控火，本门又有离火洞这个天生火灵眼，无论多耐高温的炼器材料都很难在火灵眼里长时间不化。因此在炼器一项上，九离门虽不能在整个修界里排第一，却因这些缘故，暗里着实有些实力。岳常子自担任器殿长老后，精心钻研，很是为九离门添了些上佳法宝。

    这本铁皮小册子乃是他毕生钻研炼器的心得，里面对炼器的火候、材料、符阵均有极大讲究。属于高端炼器技术。由于李宏对基本的炼器技术一概不知，看了这本高端技术的小册子后，许多地方记是记下了，却很是懵懂。

    岳常子不知为什么？就觉得自己亲手带的几个徒弟在炼器上资质平平，及不上李宏这个怪胎，越看越投缘。有这样先入为主的想法，又见李宏确实钻研得极精，他心里更是高兴，暗道自己没看错人。打叠起精神一一将李宏所提出的疑难处细细指点，末了笑道：“难为你一个半路出家的炼器新手能提出这些问题，真是不枉我一番苦心。”

    他走到角落里，抱来一大叠书：“这里都是一些炼器基本常识，看你有兴趣，干脆拿去钻研吧。”

    李宏笑着接过，心里却直叫苦，功课已经这么多了，光修炼、绘符、炼法宝和神通已经忙得透不过气，如今又要开始钻研炼器的水磨功夫，早知道不要表现得这么勤奋……不过面上却不好扫了岳常子的兴致，装出兴致勃勃的样子接过，故意换个话题，搓搓食指拇指道：“那个……不用我说了吧？”

    岳常子心里欢喜，长笑道：“放心，少不了你的，老夫早给你备下了。不过……”他正色道：“我有一事，不知你能不能答应。”

    “说吧长老，你我还客气什么！”李宏贼笑。

    “小猴儿，我是说正经的。”岳常子道：“我想让你在器殿挂个名，算是我的记名弟子。放心，只登记一下，除了你我和有数几个人，包括灵石子师侄，别的人我是不让知道的。”

    李宏呆呆地张大嘴，记名弟子！等于把自己的辈分往上提了一辈啊！这……不是乱套了么？

    岳常子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我一点私心。你在炼器上如此有天分，浪费了可惜。如果做我的记名弟子，以后可以随便出入器殿，可以直接来找我，想做什么想炼什么器只管找你师兄取材料。岂不是更方便？何况，嘿嘿！你这个怪胎做了我的记名弟子，我也脸上有光啊！”

    李宏回心一想就欣然长拜到地，大声道：“见过师父！”

    “这可不行！”岳常子避开不受，直摆手道：“辈分还是不能错的，不然灵石子师侄回山就尴尬了！只是记名弟子，不用正式拜师。”

    这样也好，省的不知如何称呼。李宏应了。

    见他如此乖觉，岳常子打心眼里高兴，拉过他的手就道：“走！挑法宝去！”

    李宏被他拉着手，如同乖宝宝般跟着走，心里有些古怪感慨。岳常子为人极好，一向跟自己投缘，收作记名弟子后还有诸多好处，高兴是高兴，不过，怎么又有种得了个大靠山的感觉？

    蕴九子把自己当平辈好友相交，器殿长老师叔祖气味相投，如今看来，天烛之事稳了又稳，无论谁想对自己不利，估计事先都要掂量掂量了。他忽然想到，这是不是自己最近行事越来越嚣张的原因？转而想到灵石子出山前那番语重心长的话，枪打出头鸟，为人愈低调愈好。

    想到这里，李宏发觉自己居然很是惦念灵石子。

    不过这次器殿之行收获不算很大，寻常的、不是五行平衡的法宝李宏根本不能本命交修――好法宝最好本命交修，这样才能做到如臂使指，尤其是飞剑；因此他只能选择不能进阶的法器级别辅助类法宝。法器级别辅助类法宝不用本命交修、滴血认主，灵力或识力输入即可启用，类同“龙尾鞭”之类，但这样一来威力便小了许多。除非法宝像“乾坤夔”和“捆仙绳”，本身就是只能识力启用的法宝，那自是不同。但器殿却根本炼不出。

    他选了一件类似“星精罩”的护身法宝，名为“星火罩”，上等法器。一大把针状法宝，中等法器，据岳常子说这是按照器殿秘殿里的那种护阵神针――天极针打造，姑且唤作“小天极针”，不过那是上品灵器，而这个只是中品法器，级别着实差了一大截，好在数量多，撒出去如同暗器令人防不胜防。很对李宏的口味。

    另外就没什么看得上眼的。不过李宏心想反正过了明路，因此又为楚雄和楚曦选了两样护身法宝，准备借花献佛送给他们。

    岳常子还承诺，将再仔细想想，打造一件五行平衡的上品灵器给李宏作为辅助法宝。李宏倒是无所谓，等到月缺能够启用，别的法宝都是多余的。

    这个想法被岳常子反驳了。他道：“月缺兹事体大，就算你修为够了能启用，也要少用甚至在外人面前不用。只要有心人，看明白了月缺形状级别，说不定知道它就是三千年前天丹子前辈的‘月缺’。那时你便有大麻烦！”

    李宏苦笑，敢情月缺还是个烫手山芋！不过他还是不准备让月缺常睡大觉，只要能够启用，就算在无人处练习也行。毕竟这件仙器是天丹子的遗物，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带着大叠炼器书，李宏辞别岳常子回到九朱峰。

    刚落在绿楼外门廊上，一道苗条身影飞扑出来。

    楚曦大叫：“你去哪里了！我等你半天了！”

    许久不见，这丫头个子又长高了，快到李宏的眉毛处。脸庞也长开了些，看上去更加水灵标致。

    李宏细细瞧了回，直把楚曦瞧得脸上蒙上层红霞才笑嘻嘻道：“来得正好，我有好东西送你。”

    “哼，我才不稀罕呢。”话虽如此，楚曦两眼不停在他鼓囊囊的袖子处瞄来瞄去，意思一看分明。

    楚雄陪了楚曦多时，见李宏回来，站起来揉揉额头、嘀咕道：“缠了我半日，总算可以休息了，你们聊，我去饭厅吃饭。”

    天色已开始昏暗，想必楚雄早就等得不耐烦，正要向外走，李宏一把扯住他，正色道：“别走。有好东西送你。”

    他从怀里摸出“乾坤夔”，把天丹子留下的五把飞剑呛啷抖在桌面上，又把今天从岳常子那里得来的两样护身法宝搁在桌面上，慷慨地说：“你们挑，都拿去也行！”

    楚曦一看那几样晶莹夺目的法宝，双眼立时瞪得溜圆。

    楚雄也呆住了，半晌回过神，大叫道：“真的随便挑？你不会骗我吧？”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宏笑眯眯道：“说了随便挑就随便挑。快挑吧！小心丫头全要了！”

    其实这五把飞剑根本不合适他用，而法器级别的护身法宝他只要“星火罩”和“小天极针”，别的一概用不着，本来这几样就是为他们二人准备的。

    楚曦突然飞扑到桌面上，二话不说把所有法宝往怀里搂，嘴里叫道：“我全要了！都是我的！”

    她的动作很滑稽，李宏哈哈大笑起来。

    楚雄急了，冲上去拉扯楚曦的胳膊：“我说丫头，给我留点！大哥说了让我们俩一起挑的！”

    楚曦直叫：“谁让你动作这么慢……”

    笑闹一阵，二人开始“分赃”。楚曦抑制住激动心情，真正打算起来。

    她首先拣出那两把原本在“乾坤夔”里的中品灵器飞剑，将“流火”递给楚雄，自己选了“流晶”，说道：“‘流火’适合楚雄，师兄你拿去用。‘流晶’适合我，我就要啦。另外我们一人分一把上品法器飞剑，也就足够了。护身法宝么，一人一样，我喜欢这条‘天梭绫”，楚雄你就挑‘玄景钟’吧。”分完之后，她把剩下的一把上品法器还给李宏，笑道：“这把上品法器飞剑师兄你先收着，改天看楚烟师姐喜不喜欢。”

    她这样分配楚雄很满意，算是均分，一人三样，他连连点头，还提出让楚曦干脆将那把上品法器飞剑带走直接送给楚烟。

    李宏被楚曦提醒，上次探离火大阵的时候楚烟帮了大忙，一直未曾好好感谢，更别说她曾在最近那次尴尬的烧衣事件里“胳膊肘往外拐”帮自己。他拣起那把剩下的上品法器飞剑塞进楚曦手里，爽快地道：“那么婆妈干什么！二弟说的对，你直接带去给楚烟就是。”

    楚曦感动得眼泪汪汪，替楚烟道谢收下，只是转眼间，她的好奇心立时开始作祟，问道：“你哪来这么多好东西？就算器殿长老召你去也不会给你这么多好宝贝吧！”

    这个鬼灵精，李宏知道瞒不过她。一五一十把蕴九子送给自己“乾坤夔”附带“捆仙绳”以及里面的那些法宝的事情说了，又说了岳常子收自己当记名弟子的事，末了指着那两样护身法宝道：“这才是我刚才在器殿为你们挑的，明白了吧？”

    楚曦托着下巴双眼熠熠生辉，居然叹口气：“你知道么？楚烟师姐在我们九紫峰算是有点小小名气，修为慎功中期，是师父的三弟子。师父不是不喜爱她的，可是跟了师父那么多年，师父才给她一件上品法器飞剑，你大手笔一送就送给她另一把可进阶的上品法器飞剑，连当面致谢都不必。更别说送给我和楚雄的最少都是上品法器法宝，还有两把可进阶的中品灵器飞剑。这份礼，师父知道的话只怕会当面向你道谢啊！”她眼珠子一转，贼笑起来：“嘻嘻，功过相抵，谁叫你上回衣衫不整去找我啊！”

    哪里仅仅是衣衫不整！想到自己赤身露体暴露在九紫峰那几个女弟子、包括楚烟师姐面前，李宏顿时脸红得像抹布。

    楚曦也有些不好意思，转过话题继续道：“就算我们九离门自己会炼法宝，可是炼制还是极为不易。即便都是上品法器，还分谁打造的呢！器殿长老岳常子的出品件件是精品，寻常弟子等闲根本得不到，托你的福，我和楚雄居然一人得一样！就说那两把飞剑吧！看起来也是名家手笔。师兄，这回我得了好处就不多说你了，可是下回，你千万记得不要对别人这么大方！要是被楚轩那家伙知道，只怕会气得双眼出火，暗地里又使坏心。”

    楚雄听得一凛，想到自己差点连累大哥，连连点头。

    李宏开始挠头皮，不是担心楚轩，而是他根本没想到这几样法宝居然如此珍贵。大概岳常子待自己太大方，就连蕴九子也是如此，自己便把法宝看得极为轻贱。

    楚曦掰着指头道：“九离门上下加上隐居的金丹期以上修为的长老共有三千多人，其中低阶弟子占了一大半。长老们不必说，到了级别可以自己到器殿去挑法宝，自是不差的。可是人数最多的是低阶弟子。这些弟子有些人连一把下品法器都捞不到，能得到一样中品法器法宝就可以偷笑了。至于灵器级别的，除了长老的亲传弟子、掌门的亲传弟子，就连首座的亲传弟子都不定能捞到一把。所以你想想吧！你运气多么好啊！好法宝可不是轻易就能得来的。”

    她把玩着“流晶”，黑亮的杏核眼微微眯着，满足地叹口气：“师父本想待我修到慎功初期后亲自去器殿为我求一把下品灵器飞剑，如今不必了，有这把中品可进阶的‘流晶’，省了师父多少事！她老人家，嘻嘻，据说跟器殿岳常子长老有些不合，本来准备为我撕破脸皮的。”说到这里，她看向李宏，眼睛一亮：“以后如果有必要，干脆直接找你帮忙吧？”

    李宏一听头大三圈，连连摆手：“别别！我可伺候不来你师父，她到现在恐怕还是余怒未消。”

    楚雄想到李宏当初的窘样，哈哈大笑起来。

    三人聊了个痛快，楚曦坐到很晚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第二天，楚烟亲自过来道谢，想到那天自己曾在她面前赤身露体，李宏尴尬得手足无措。好在这位温柔敦厚的姑娘既不矫情也不揭破，提都不提的端庄谢了几句，留下一篮子喷香的各色糕点巧笑嫣然的走了。

    李宏看着糕点发呆，这么一大篮子，只怕楚烟做了整整一个晚上吧？拿起一块尝尝，清甜可口，再看篮子里糕点花样几乎有几十样之多。吃着吃着不禁大赞，还是觉得这篮子糕点比那把送楚烟的上品法器飞剑更贵重。毕竟这是人家亲手做的，自己不过是用不着，借花献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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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 全魂

    天烛一觉睡醒的时候，李宏正好独自在书房绘符。

    大概许久没跟人聊天，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无聊闲话，听得李宏几乎想立刻掐断神识沟通，就在这时一句话使他注意上了。

    “最近你修为大涨，看来老子这条老龙进驻对你影响不大嘛！这样也好，你早点修到渡劫期老子好早脱身……”

    李宏惊讶的道：“你不是说受你影响我的修为进度会变慢的？怎么现在又换了种说法？”

    “早就说过，老子现在魂魄不全，许多事情记不全，当初只是顺口一说安你小子的心嘛。”

    李宏听得直翻白眼，大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乌龙啊！

    天烛继续絮叨：“为了不让九离门那些老家伙发觉老子溜号，老子特意留了一部分魂魄在离火大阵里支撑局面。不过嘛，现在老子想通了，为了早点能够帮你小子的忙，干脆老子把魂魄补全罢！这样就能记得许多事了，省的你小子成天鄙视老子，哼哼！”

    李宏大惊：“不行！离火大阵乃本门要地，如今正与魔宗开战，这个节骨眼上你溜号，莫非想敌人入侵？”

    “魔宗那些小鬼入侵？没见识，你以为是那么容易的？告诉你吧！老子不过是离火大阵一万条保险里的其中一条，还有许多条哩！老子的作用，其实就是个打手，专管烧死闯入者，但老子细细想来，就算老子不在离火大阵里面，谁闯进去不会被烧死？再说了，老子是阵灵，说白了是个好看摆设，说明离火大阵的厉害和威风，真正有用的是‘掌阵堂’。那里才是离火大阵的阵眼所在，代代有人专门守在那里，哼，当老子不知道么？”

    天烛还在絮叨，李宏却心头大震。掌阵堂！离火大阵阵眼所在，九离门里居然还有这等秘密所在。

    心思一动天烛马上发觉了：“正是！对你们这等低阶弟子来说这是极其秘密的所在。掌阵堂掌握离火大阵，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高手守着。老子知道里面守着的人起码时刻有是三个元婴期的老家伙，有他们在，小子你安心吧。”

    李宏认可了天烛的说法，无奈的道：“你准备怎么做？”

    “这就要靠你帮忙了。只要搞到一种灵药，你再进入离火大阵一次把老子分在那里面的几缕残魂接出来——也就是说你只要靠近离火大阵一次。之后你把药给老子，老子服下再睡一个大觉，基本事情搞定。”说到这里天烛明显兴奋起来。

    李宏开始怀疑了，既然早有这种好办法，何必等到今天再做？

    “你以为老子敢啊！首先你小子要有自保的能力，不然不定哪天老子就穿帮万劫不复。哼哼，小子瞎疑心……”

    他还在絮叨，但是李宏已经暂时掐断神识。他觉得疑点太多了，需要避开天烛单独好好想想。

    首先不说那灵药是什么？就说再次接近离火大阵一次，李宏就觉得难度颇高。另外，早前天烛一直抱怨魂魄不全，想不起来许多事，怎么这会儿又想到了这条捷径以及掌阵堂的事？分明有鬼。

    他决定先套套话再看情形，天烛却不肯说。直到李宏把自己已经掌握掐断神识沟通之法的事情和盘托出，天烛真正呆住了。怪不得最近许多时间他觉得很闷，老是身不由己的睡大觉。

    事情很严重，惹翻李宏，对他半分好处都没有。

    他终于说出实情：“其实我跟凤凰妹妹交好，就是你们九离门所谓的护山神兽凤凰前辈。是她告诉我的。”

    李宏冷笑：“最近小爷连她的影子都没见到。既然她没接近过我，你又如何从她那里得知这个办法的？”

    天烛似乎很委曲：“我说的是真的，你看不见她，但只要隔得不是很远，我却能听到她的说话。毕竟，我们都是上古灵兽遗族。”

    李宏明白了，敢情有时候那只凤凰就在不远处窥探，两人还私下沟通啊！

    “这个……算我不好……我不是故意隐瞒的嘛。有时候凤凰妹妹喜欢找我聊天，不管听得到听不到她自说自话，一两句漏在耳朵里，我就想到还有这条路可走……”

    天烛絮絮叨叨服软解释，李宏渐渐平心静气了，跟他生气有什么用，反正事已至此，帮人帮到底算了，何况他发过龙语誓言。李宏无奈的答应了。

    天烛大喜：“我就知道你是好样的！那就赶紧开始办吧！老子也想早点能帮你的忙……”

    “停！我不要你帮什么忙，只要你不要帮倒忙就很好了！”李宏被他吵得头大。

    这条老龙，越来越啰嗦，外加八卦透顶！

    可是听完天烛所谓的灵药配方，李宏又一次苦笑了：“我说天烛大哥，你想我为了你触犯几次门规？到底有完没完？”

    “一次，不，算起来该是两次，最后两次……大不了以后我不叫你小子，叫你大哥，我的李宏好大哥，你就帮我一个忙吧……”天烛竟然开始撒娇。

    李宏浑身寒毛直竖，拜托，这可是条一万年外加一万年的两万年老龙，这腔调，怎么不让人头皮发麻！缠不过天烛，他还是苦笑答应了。不过他郑重告诉天烛，需要时间做点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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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方面已经准备好了，但当李宏跑到蕴九子那里求助时，却碰了钉子。

    蕴九子沉吟道：“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跟那人根本没有半点交情，贸然上门，他定会起疑心。对你要办的事反而不利。”他还传音入密嘱咐道：“那条老龙如果还是搞鬼，我有办法将他挪出你的上丹田！”

    李宏听了有些心动，可是想想还是婉言谢绝。说实话，他心底还是有几分可怜这条老龙。

    蕴九子并不多劝。他知道李宏为人重情重义，猜出李宏多半会拒绝，对此并不吃惊。最后他答应会在旁看着，如果李宏事机不密，他会出手帮助。他说干脆来硬的，比让他上门跟人攀交情更自在。

    李宏大喜，跟他约好时间便回去准备行事。

    十天后，李宏到了预定地点接到楚曦，带着她朝返魂谷飞去。

    两人一身黑色夜行衣，连面上都蒙得牢牢的。暗夜下从天空飞过，如同黑色幽灵，行迹一点不露。

    风很大。楚曦紧紧抱住李宏的腰，将头缩在李宏脖子后面。她的身体温温软软的，口鼻里的温暖气息喷在李宏后脖颈上，特有的“忘忧蝶”芬芳味道传来。突然李宏觉得心跳得很快，脸上微微发烧。

    他把这归结于行动将要开始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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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稳定更新五千字两更以上，中午一更，黄昏一更。不定时爆发。请各位书友注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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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 返魂枫

    这件事谁都不用帮忙，少了楚曦却是万万不能。楚曦不但是百事通，手上……或者说她师父手上还有那张宝贵的九离洞天地图。

    灵宜载着一身黑色夜行衣打扮的李宏和楚曦，飞速划过九离深蓝的夜空。目的地是本门禁地返魂谷。

    返魂谷名字听起来很神奇，许多弟子第一次乍听到的时候还以为这个谷本身有什么奇特，比如说人死了放在里面就可以复苏。其实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之所以叫返魂谷，是因为谷内有一片奇特的返魂枫林。

    返魂枫，上古奇树，必须长在天地火灵眼火脉附近。种子一千年发芽，一千年长成小树苗，再一千年方能长到碗口粗。之后还必须再长三千年才会生出珍贵的树液。也就是说返魂枫小万年才能成材。

    生出的树液乃天地奇珍，对凡人有起死回生之功，更是许多灵丹的主药，有回天之能，故称“返魂枫”。

    一株上万年的返魂枫一年不过才产十几滴树液，年岁老的返魂枫产的树液会多些。但一株返魂枫生长超过两万年后会开花，每株不过才结三五朵。花大如轮，奇香无比，花期长达十年，花败后结出一颗果实，里面只有一粒种子。种子落地后这株返魂枫就会枯死。

    正因为返魂枫极难成材，生长期太长，而且不是每粒种子都会萌芽，返魂谷的这片返魂枫林扩大速度极其缓慢。

    返魂枫全身是宝，树液是奇珍，就连树枝树叶及花果无一不是奇珍，据说整个修界唯有九离洞天里有这样一小片。这片返魂枫林的存在是九离门的高端机密，对修界秘而不宣，只有少数几位仙宗的头面人物知情。

    返魂枫的珍贵可想而知，这样的地方被列为门中禁地，实在一点不稀奇。

    天烛所开出的药方里其中一味主药便是返魂枫树液。为了帮助天烛，李宏只好再次触犯门规，做一回偷药小贼。做小贼，自然需拉楚曦来帮忙。

    楚曦一口答应，还再次从师父那里“搞”来了那张宝贵的地图。出发前，二人将地图仔细研究了一遍，发现返魂谷就在离火洞附近，离九离峰只有不到百里。耳目众多，说不得，只好采取上次偷入离火大阵的方法，绕道接近。

    飞着飞着，风中渐渐有火热的硫磺气息。远处有座山头冒出炎炎火光。仿佛一条万古火龙正对着天空喷吐火红的龙息。

    那里就是离火洞，上次差点失陷在里面。

    李宏眯着眼睛看了许久，身后楚曦突然使劲掐了把他的腰，李宏又痒又麻，刚想问何故，就听楚曦指着底下小声道：“返魂谷到了！”

    一座深邃山谷，两峰对峙，三峰环绕，只余狭长的一线天，谷内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李宏叮嘱楚曦小心，心随意转，御使灵宜悄悄盘旋了一圈――先查看地形。

    谷口处有隐约飘摇的如豆灯光，黑暗中李宏看到一座石屋的轮廓，灯光就是从石屋西厢窗口透出。李宏不敢接近，脚尖一顿，灵宜转向谷后。那里是绝壁，其高万仞，但有飞剑，再可怕的天险都如履平地。

    二人很快降落在绝壁前。眼前就是那片奇珍返魂枫。他们立刻被返魂枫的美丽奇景惊呆了。

    从天空上看不见，但此刻落在返魂枫林前，竟然发现，返魂枫的树干在夜里是微微发光的。

    这片返魂枫不到百株，彼此长得甚开，朝谷口蔓延。每棵成年的返魂枫高达百来丈，笔直的树干直到很高处才开始分叉，整株树的树干树枝在夜里竟然微微发光，颜色分明的分成两种。一部分明显生长年岁少，枝干较细，如同翡翠般碧绿；另一部分则年岁较久，都有水桶粗细，如同黄金铸就般金黄。直到树梢高处才长有繁密的树叶。树叶却不发光，跟寻常枫树一模一样的五裂掌形叶，但却要大得多。

    绿光金光从返魂枫枝干内透出，微微透明，可以清楚看到其中的脉络。美丽得任何画笔都描画不出。近处几棵金黄的老枫脉络中心有根极细的白线，这种白线的出现就意味着这株返魂枫里含有珍贵的树液。

    楚曦惊叹，首先回过神，猛推李宏一把，做个手势，示意开始行动。

    李宏朝她传音道：“家伙拿出来，我动手你放哨。”

    楚曦点点头，扯过腰里的灵犀袋开始掏摸，先摸出一把小刀递给李宏，李宏才刚赞许地点点头，却见楚曦紧跟着又递过来好几只玉瓶。

    李宏顿时苦笑。这个楚曦，小小年纪却是做贼的积年！还很贪心，看架势就知道她想多多益善。

    这把小刀不用说，又是灵湘子的珍藏，被楚曦顺来的。

    返魂枫割取汁液极为不易，树干十分坚硬，堪比碧玉，而且不能用五行金铁玉等材料所制的刀具，不然树液会变质失效。这把小刀是万年蛟牙所制，正好不入五行。

    李宏只取了一只小玉瓶，另外两只又丢回楚曦怀里。

    楚曦不甘心，咬牙切齿作出许多怪相，意思再明白不过――不行，要偷就偷多点。

    李宏无奈，决定先混过去。他没好气的传音：“你以为我有几只手？先拿着，待会我接满了再换你接。”

    楚曦方才不说话了。

    两人蹑手蹑脚朝最近一棵金黄老枫走去。

    很轻易便走到那株老枫前，眨眼间，李宏已是把刀比在树干上的白线部位上。只是心里惊讶万分，这么珍贵的返魂枫，这里不但没有任何禁制，怎么连个小小的灵兽看守都无？就这样轻易得手了？

    感觉实在有点古怪。不过手下还是不停，灵力透刀而入，锋利的蛟牙小刀就像切豆腐一样一刀切进白线部位里。

    正待切出一道斜斜的长切痕好接树液。突然耳边响起一声古怪沉闷的低吼。就像身边有头牛在低吼。

    ********

    古怪的牛吼越来越响，竟然是刀下这棵返魂枫在吼！

    李宏惊得手一抖，小刀扑的落在地下。

    “何人擅闯返魂谷！”谷口有人大喝。短短七字，说到末字谷字的时候，声音已近在咫尺。

    好高的修为！李宏冷汗直冒，俯身拾起蛟牙小刀，祭出灵宜拉过楚曦就往上跳。

    一个熟悉传音送进耳朵里：“别慌，我挡住他，你赶快行事！”

    李宏大喜，蕴九子果然如约来帮忙了。他跳下灵宜，对惊慌失措又很是不解的楚曦传音道：“咱们继续干咱们的，帮手来了！”

    楚曦还不信，李宏比出个“九”的数字手势，她顿时了然，笑逐颜开地掏出玉瓶就往回跑。

    随着小刀切入，这株返魂枫吼声越来越响，就像一头愤怒的老牛在嚎叫。

    李宏额头直冒冷汗，这才明白为什么极其珍贵的返魂枫根本不用看守。

    只要有人在返魂枫上动刀子，它自己就会叫！

    但听远处响起连珠般法宝相击疾响，有个陌生声音大叫：“你是谁！报上名来，如是本门中人，自当送你返魂枫汁液，不要苦苦相逼！”

    这位高手显然跟蕴九子不是一个档次的，一招就已落在下风，如果不是蕴九子根本不想取他性命，他早就玩完。正因为觉察到这点，这人声音听上去又急又怒。

    蕴九子一声不吭，不过手下显然丝毫不慢。那人连珠炮高声问话，语声越来越惊怒。

    李宏一心两用，既要留意是否有帮手过来，手下还要继续割取返魂枫汁液。所幸那道长长切痕已然成型，乳白色的汁液开始一滴滴从伤口里渗出。楚曦赶紧把小玉瓶紧紧抵在切痕低处，一滴滴的宝贵汁液慢慢滴将进去。

    堪堪接到十五滴，返魂枫树干上那道极细白线已经消失，耳边牛吼声低了下去。这株返魂枫的汁液已经取完。

    李宏正待要走，楚曦二话不说抢过他手里的小刀，冲到另一棵金黄色的老枫前又开始割取树液。

    再次响起如牛怒吼。

    楚曦有恃无恐，不断向李宏幸灾乐祸地使眼色。这棵取完，她又奔到另一棵金黄老枫前。

    李宏前一次没有阻拦，这次却急了：“已经够了！我们快走！”

    楚曦却胸有成竹，直到割完第三株的返魂枫树液，她才迅速将所有物件放入灵犀袋，跳上灵宜搂住李宏的腰。

    李宏哪敢多留，纵剑而起，迅疾去远。

    ********

    返魂枫林里，蕴九子一人车**战药长老和他两个童儿，丝毫不落下风。药长老接连听到三株返魂枫在怒吼，心底愈来愈怒。

    谷内今年已经割取过一次返魂枫汁液，这最后五株是留着以备急用，偷药的人居然这么狠，一下子就割了三株！是可忍孰不可忍！而且对面那帮手修为极高，自己化丹后期修为外加两个金丹初期的童儿都不是对手，太可怕了，想来定是本门叛徒，兹事体大，必须即刻通报掌门速速带人赶来抓了他！

    他百忙中腾出手，觑蕴九子不备，从怀里摸出张传音符，灵力引燃，那传音符变作黄色小鸟，拍着翅膀偷偷摸摸往高空飞去。

    黄纸小鸟去得极快，几乎追上了先行撤退的李宏。就在这时，一道迅如闪电的突兀黑光倏忽直穿过来，黄纸小鸟立刻不见了。

    几星黑灰慢慢飘落。

    楚曦一直在回头看着。她深恐有追兵追上，正好看到这一幕。天空是深蓝色，那道黑光因为曾经见过，印象极其深刻，哪怕仅仅是一晃而过，还是被眼尖的楚曦分辨出来。

    她不觉惊呼：“原来是他！”

    当初在离火大阵外把守卫引开的人居然正是蕴九子，早在他跟李宏正式相识前蕴九子就已经注意上了李宏。

    楚曦沉思了。

    ********

    直至回到绿楼，两人匆匆换下做贼的夜行衣出来相见，楚曦都不曾说一句话。

    李宏还以为是前面训斥她的缘故，刚想道歉，楚曦却把那道黑光的事告诉了他，诚恳道：“楚宏大哥，蕴九子虽然对你极好，可是他早就分明有心结交，只怕不怀好意。”

    李宏根本没这么想。他跟蕴九子一见如故，哪怕之前蕴九子已经注意到他，也是因为《六灵咸仪诀》的缘故，现在知道那道黑光的主人就是蕴九子，他反而更安心。

    这里面有些秘辛――比如天丹子与九离门的恩怨真相、月缺的来历、那张上古仙府残缺地图，他都没告诉楚曦，难怪她这样想。

    这丫头心思缜密，是最信得过的人，李宏想了想，把楚雄也叫过来，干脆把所有自己知道的事全都告诉二人。末了嘱咐道：“这些事绝对不能流传出去。”他转向楚曦，正色道：“我知道你跟灵湘子师叔感情极好，但是还请你保密。”

    楚曦毫不含糊的道：“师兄你放心，这些秘密太过惊人，我绝对不会对师父吐露半个字。保证！”

    李宏缓缓点头，从“乾坤夔”里取出那张残缺地图递给楚曦，道：“你先看看，如果日后见到类似物件，你就知道该怎么办了。哪天我们拼齐地图，想想吧！上古仙府，里面有多少好宝贝！”

    楚曦很是感动，眼里渐渐银光闪烁。她摸着手上的残缺地图哽咽地道：“师兄，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她很清楚，地图的事李宏根本不必告诉自己，这样一个天大好处，他大可以自己留心自己独得好处。又想起进入山门这几年来，他一直对自己很好，有法宝有灵丹都想着自己，还救过自己的命。现在又把一切秘密对自己坦白了。这意味着什么呢？

    不知不觉，脸上火烫，一颗心小鹿般撞动。生怕李宏发觉，偷眼瞧了瞧，见他正跟楚雄说话，她赶紧低下头掩饰地看着地图。

    不知为什么？李宏目光不在她身上，楚曦却小小的失望了……心头刹那掠过百般滋味，这位千伶百俐的女孩，第一次如许纠结。

    烛火摇曳，灯下的楚曦楚楚动人，那张残缺地图在她手上微微颤抖，却连她自己都不曾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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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 回山了

    李宏跟楚雄大说大笑，憧憬着上古仙府里的仙器宝贝，楚曦则在旁拿着地图看个不休。

    正热闹，天烛焦急的声音传来：“小子！你到底得手了没有？”

    李宏一心二用，边跟楚雄说话，边没好气地跟他神识沟通：“成了！返魂枫汁液已经到手。”

    “哈哈！就知道你不会让老子失望。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配药吧？”

    听到这话，李宏几乎能想象得出天烛垂涎三尺的模样。他拍了拍楚曦一直低着的头，道：“丫头，现在要你出主意啦。”

    楚曦点点头，脸上微晕。

    李宏看了微微觉得有点奇怪，只是马上就不在意了。他把天烛需要的药名一个个报了出来。

    楚曦脸色渐渐郑重，苗条的身体坐得笔直，双眸里似乎有小火苗在跳动。一看她这种神情，李宏就知道丫头动开了心思。他没有催促，拿过地图放进“乾坤夔”里收好，静静等待楚曦发话。

    “主药返魂枫汁，需要六滴，这个我们已经有了。金灯花也不难，要多少有多少。极品火玉精，师兄你可以到器殿找个借口要一块。水沉香，我记得师父有一块，我可以向她要来。金龙藻和玉极草只是寻常辅药，可以托执事弟子到山下搜寻。只是万年龙骨哪里去找呢？这东西说不上有多珍贵，只是要凑巧，我暂时想不出哪里有。”楚曦条理清晰地说完，静静看着李宏。

    李宏就知道找楚曦帮忙是最正确的选择，水沉香就被她解决了。但她说的对，万年龙骨，这个东西怕是有麻烦。

    天烛嘿嘿直笑：“别的既然都解决了，万年龙骨是最简单的东西，老子的骨头，可不正是万年龙骨？”

    李宏绝倒。

    “别笑！是真的。老子当初出了点事，被季连子那老东西骗来守阵，具体出了什么事老子现下记不得了，只记得最后脱去肉身，龙魂进入离火大阵成为阵灵。季连子把老子脱下的肉身藏在一个地方，说我有重大贡献，不忍心拿老子脱下的躯体去炼法宝。至于藏在九离洞天哪里，你们打听一下肯定就知道了。”

    李宏再次绝倒。说给楚曦听后，她也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万年火龙遗蜕，一身刀枪不入的龙鳞龙皮包括龙角是炼法宝的绝好材料，珍贵可想而知。就算季连子可怜天烛，不把他的遗蜕拿去炼法宝，肯定也会收在极为秘密的地方，哪里是自己这三个低阶弟子所能知道的。

    说了等于白说，天烛居然还认为很容易！

    天烛马上明白了，愣愣地道：“不会吧……居然藏得这么密？”突然语气一转，慌了起来：“完了完了，老子脱下的肉身既然这么珍贵，肯定被那帮不争气的老家伙炼成了法宝！天啊！我天烛的肉身竟然被炼成法宝！季连子！你走着瞧！等飞升了老子一定找你算帐！”

    他还在破口大骂，李宏却早已掐断神识不想再听下去。

    他看着楚曦，问道：“怎么办？”

    楚曦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干脆我先回去把水沉香向师父要来，顺便打听一下，有眉目也说不定。”她说着站起，从灵犀袋里拿出那三只装有返魂枫汁液的小玉瓶递给李宏道：“拿着。”

    李宏很惊讶：“丫头你不要雁过拔毛啦？”

    楚曦登时脸通红，嗔道：“把人家想的这么小气！你才是那样的人呢！”硬塞过来。

    李宏笑嘻嘻收下两瓶，坚持要给楚曦一瓶，她方才红着脸收了。也不多说，催着李宏送她回去。

    踏上灵宜，楚曦柔软的苗条身躯马上紧靠过来，胳膊环住李宏的腰。

    身后暖暖的，李宏心里也是暖暖的，他柔声道：“抱紧，小心摔下去。”

    “嗯。”低低的一声。

    李宏讶异，这丫头真的长大了，说话行事越来越温柔，很有几分大姑娘样子了。

    足尖一点，灵宜飞天而起，彩光迅速划过天际去远。

    ********

    白忙许多天，万年龙骨没有眉目，灵石子却回山了，还带回一些惊人消息。

    仙宗这次先下手为强，打魔宗一个措手不及，居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魔宗不再光明正大到处出现，许多原本有魔踪出现的地方人去楼空，一夜之间似乎又转为地下。

    其实仙宗这些大佬们本来就没想过一网打尽魔宗妖人，这是不可能的事。现在既然收到好效果，震慑了一番，让他们尝到苦头，仙宗宗主昆仑掌门玄戌子深思熟虑之下传谕各派暂时收兵。

    上古灵局更变之期虽到，端倪却迟迟未现。这条令一下，仙宗其余八大派也都同意，于是各队收山，暂且各回山门休养。

    九离门在这次行动里很是折损了些人手，就连九梁峰首座灵仪子都重伤闭关。虽然回山了，灵石子等人心里哀幸各半，说不上有多高兴，顶多私底下悄悄松口气。

    跟魔宗的战争算是告一段落。但是稍微有点见识的都清楚，现在的时局其实是明松暗紧。

    仙宗表面上说的好听，此役大获全胜，把魔宗妖人打得变成缩头乌龟。实际上只要参加过此役的人都知道，魔宗哪里是被打怕了，扫荡到的都是外围不成器的小鱼小虾，魔宗内殿连边都没碰到，实力半分未损。就拿那次灵仪子的行动来说，明明是打上门去打人家一个措手不及，灵仪子的小队却全军覆没。那里还是魔宗外围的一个小小暗殿。

    魔宗实力在此役中可见冰山一角，非常可怕。但这些不能摆在台面上来说。非但不能说，在那些依附仙宗的小门小派面前，九大派还得大肆宣扬魔宗是如何如何的不堪一击。吹的一个天花乱坠。

    这是应有之议，总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吧。心知肚明的仙宗九大派大佬们表面花团锦簇，高唱太平，底下却个个如坐针毡。

    魔宗定会卷土重来。那时他们会以十倍百倍狠戾手段还击。这些妖人……可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

    灵石子把九朱峰所有弟子召集到饭厅，宣扬此役的胜果。他报出一大堆惊人数字，比如杀了多少多少妖人，毁了多少多少魔宗暗殿。听得那些不知情的弟子个个瞪大眼睛，恨不得出山杀个落花流水，把魔宗妖人一脚踩在脚底板下。

    只有李宏注意到，灵石子说这些话的时候虽然带着洋洋自得的表情，但那张瘦脸更瘦了，颧骨高耸，两只青筋毕露的枯干大手老是在神经质地揪下巴那把焦黄的老鼠胡子――其实不能叫“把”，该叫“根”才对。说明这些日子他过得极其不好，连胡子都被揪得所剩无几。

    果然，把自己亲传弟子召到三层阁后，灵石子就变了一番腔调，疲色尽现，语重心长地告诫他们，一定要努力修行。暗示魔宗妖人的可怕，提醒他们心里要有数。

    碍着仙宗脸面他没有把话挑明，可在座的都是万中选一的角色，连一向心直的楚雄都听明白了。他握紧拳头，瓮声瓮气冒出来一句：“师父放心。徒儿们绝对不敢大意。”

    灵石子欣慰地直点头：“本来还担心为师出门期间你们不好好修炼，现在看来担心完全多余。你们很好，楚雄的进步更是大出为师意料。很不错，师父很高兴。”

    他话锋突然一转：“为了彰显我们仙宗实力，九大派商议过了，准备明年召开新秀大比。凡修为在炼气中期以上、入山门不满二十年的都可报名参加。”

    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宏：“老六，你在峨嵋弟子面前大大露脸，你已被他们指名道姓，这次大比你非参加不可！”

    李宏恍然大悟，敢情峨嵋四剑早就听到风声啊！怪不得他们进山门来点名找新人比试，那金铘剑临走那句：“我们还会再见的。”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沉思了。身怀几样重宝，月缺、离火珠、仙府地图，无论哪样拿出去都是惊天动地。看来自己到底太过沉不住气，参加大比虽然可以涨些见识，跟秘密曝露相比却是因小失大。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在那些一个比一个精的仙宗大佬面前瞒天过海呢？

    灵石子问了些功课，吩咐弟子散了，再次将李宏一人留下。

    一众师兄弟已经习惯了，没人有异议，就连楚轩临走都没有多看李宏一眼。

    灵石子呵呵笑道：“前面夸老七，其实为师真正想夸的人是你。师父一眼就看出来你修为又有进益，而且功课一点没拉下。不用师父考察，我老人家就知道你肯定把《中阶灵符秘术大全》都背熟了。怎么样？还有什么不解之处么？”

    李宏摇摇头，依葫芦画瓢还有什么不解？不过是暂时不能随便启用罢了。

    灵石子又提到器殿岳常子长老收他为记名弟子一事，他对李宏能跟岳常子学习炼器很高兴，叮嘱道：“别看岳常子师叔平日足不出器殿，其实他是我们九离门最重要的人，也是目前整个仙宗都排得上前三的炼器大师，千万不可小看了！你一定要多留心跟他好好学。”

    他感叹道：“别看我们九离门个个都炼《离火真经》，但天分这东西却是强求不来，许多弟子终其一生将修为炼得高之又高，但对炼器一道却不甚了了。关键就是炼器讲究的是博学细心，而且还必须有十分的耐心和机缘。如今你既然合了岳常子的心意，千万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他不厌其烦地叮嘱了许多事，从岳常子的喜好、他平日作风到为人处事一一举例，意下务必让李宏继续得他欢心，听得李宏头大三圈，心底差点翻白眼，不过到底有些感动。

    灵石子眼珠子一转，终于说到正事，神情慎重：“你前些天虽然为我们九离门挣了面子，连你掌门师伯都很高兴，但到底太过出头。你要知道你上丹田里那两样东西的要紧！等你掌门师伯忙过这阵子，我就去找他想个办法，看看有什么好东西能让你在那些人面前遮掩过去。你现下无须担心这个问题。师父还要给你提个醒，这次仙宗大比不是明面上那么简单，不单单是为了彰显我们仙宗实力，里面有蹊跷。事关重大，我这里先对你透露几分，让你心里先有个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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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 上古仙田

    灵石子摸着老鼠胡子沉吟道：“你知道夺天谷么？”

    夺天谷？李宏曾听楚曦提到过几句，这是一个专门为仙宗提供灵丹的大派，实力并不输给仙宗九大派，曾经有几任仙宗宗主就是由夺天谷谷主担任，厉害可想而知。夺天谷分为南谷和北谷，以北谷为主南谷为副，目前夺天谷南谷谷主好像还是个女修，与北谷谷主是师兄妹。

    “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仙宗九大派的灵丹都是由夺天谷提供？”灵石子听了李宏的回答，不置可否点点头，又提出一个新的问题。

    是啊！这也是李宏一直不解之处，炼丹说难不难说易不易，为什么仙宗九大派都把这条重要命脉交给夺天谷？这不是任人宰割么？

    灵石子冷声道：“你要是知道缘故，就一点不奇怪了。因为夺天谷北谷里有一处上古仙田！多年来这块上古仙田一直出产只有仙界才有的仙药，当今许多修界必需灵丹的方子里几乎都有一两味只有这块上古仙田里有出产的主药。上古仙田啊！九大派就算坐拥洞府，却没有那块能够出产仙药的上古仙田。只好眼睁睁看着夺天谷实力大涨。”

    还有这等秘辛！李宏瞪大了眼睛。出产仙药的上古仙田！夺天谷拥有这等宝矿居然一直存在，夺天谷的实力绝不是吃素的！他马上觉得拳头里汗津津的。

    灵石子压低声音：“自从仙宗成立后，各派所需灵丹一直由夺天谷提供，近些年他们不知怎的，一再削减配额，为了这件事，九大派内部没少纷争，差点要联合打上他们山门了！只是碍着夺天谷的实力和仙宗公论，也不好把他们怎的。这次各派联合出山打压魔宗，夺天谷依然不肯多给灵丹，宗主终于下决心找夺天谷要个说法。北谷谷主青易子亲上昆仑，说明原委，原来近千年这块上古仙田不知怎么回事，居然在慢慢缩小，许多产灵药的地方都消失了！仙药减产，甚至许多味重要仙药根本没有，目前靠的是他们万多年来的积存。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李宏听得怔住了。怪不得九离门内灵丹越来越紧张，五师兄楚钢甚至在灵石子授意下拿他亲笔所绘的宝贵灵符出门换灵丹，原来是这个缘故。

    要知道修仙除了修炼之外，药力辅助也是重要因素，想当初李宏如果不是服下“补灵丹”，哪里会这么轻易打通天地玄关、一举踏入修仙门槛。虽然之后他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借助灵丹外力，但他是个异数。许多弟子都是在关键时刻依靠灵丹药力才把修为提升得这么快。如果没有这些灵丹助力，天知道这些资质差些的弟子要修多少年才能稍微有点进益。

    只是上古仙田减产跟这次仙宗大比又有什么关系？

    灵石子看出了他的疑问，捻须道：“明面上说这次仙宗大比是为了彰显我们仙宗新人的实力，但却跟以往每次大比不同，不是在仙宗九大派任何一派举行，而是在夺天谷北谷，据说有一项是在那处上古仙田里进行。”他看向李宏：“你明白了吧？”

    李宏大吃一惊，急忙问道：“是谁提议这次新人大比在夺天谷的？难道正是北谷谷主青易子本人？”

    “你果然一眼看出其中的厉害关系！”灵石子点头冷笑：“青易子好毒的心肠，想让我们仙宗九大派的新秀给他当试验品踏脚石，我们索性将计就计，把他们的上古仙田摸个一清二楚！所以大家不约而同一口答应这次大比就在夺天谷举行，但内里全都卯足了力气。我们九离门也是如此，估计不日就有掌门密令下来，你们这些新人都要聚集在一起开小灶，务必尽快将你们的修为提升到最高，下血本也在所不惜。”

    李宏心里惊疑不定。夺天谷居然将自己最大的秘密暴露在整个仙宗面前，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如果是胸怀坦荡示意自己绝无藏私，其实只要派几个仙宗公众人物进去一探就明。真像师父所说是拿自己这些新人当试验品探明上古仙田消失的秘密，那包括自己在内的新人们岂不危险？

    “所以师父有个重要任务派给你，进入上古仙田后务必探明实情向我和掌门师伯汇报。”他叹口气：“这次新人里面依我看只有你是个尖子，又有仙器护身，安全问题倒是可以少担心许多，你那些师弟就不行，能自保就不错了。所以师父只好把最危险的任务派给你。你要心里有数。”他郑重道：“但是你也要以自身安全为重，同时还要想办法照顾你的三位师弟――尽你最大努力就好，真有什么事，师父不会怪你。”

    李宏郑重答应。

    灵石子有些唏嘘：“估计马上就有大比章程下来，我们这些老辈可能一个都进不去上古仙田，这也是应有之议。夺天谷的人不担心你们这些小辈，只担心我们这些人精。只是委曲了你们啊……唉！怕到时会有损伤，那地方，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具体等章程下来我会详细告诉你。”

    灵石子有些迟疑地又道：“老八之事……你不要太往心里去。楚轩那孩子心眼不坏，就是心思太多。其实顶多给你使点小绊子，以他的本事也害不到你哪里去。这段时间我会多多教导他，如果他还那样，哼！休怪我不顾赵家脸面！”

    李宏苦笑，这话显然是安自己的心，楚轩这种作为还叫心眼不坏？而且上次离火洞的事始终怀疑有他一份。

    灵石子长篇大论说到现在，显然有些累了――他回山之后一直在搞“鼓动人心的公众活动”，到现在都未好好休息打坐。他和颜悦色道：“今天就说到这里，你回去吧。”

    李宏应声是，转头往外走，感觉灵石子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背上。他心里一动，突地转过头来问道：“万年龙骨在哪里？”

    灵石子一愣，本能的回答：“离火洞啊。”忽地醒悟过来，又笑又骂：“你这小子给师父下套。居然搞这套！你想知道这个干什么？难道想要炼什么器？”

    李宏笑嘻嘻道：“正是，师父休息吧！弟子回去了。”

    回至峰顶绿楼，李宏先给自己泡了壶茶，静静坐在书房里思索。

    仙宗新人大比，在人前曝露月缺和离火珠之事看来不必担心了，师父会想办法帮自己遮掩。只是，那个上古仙田项目算什么意思呢？上古仙田……上古仙府……他沉吟了。

    ********

    楚雄听说李宏要夜探离火洞，立刻双眼都红了：“上次若不是大哥救我，我一定尸骨无存。这次你去找万年龙骨，说什么也要带上我，一来给你放风，二来我要仔细看看那个地方，定要记得――那起小人是怎么陷害我们的！”

    李宏也很感叹，拍拍他的肩膀：“事情都过去了，无谓多想。就一起去吧。”

    楚雄自楚轩事发后一直憋着一口气，心底又悔又恨。痛怪自己爱吃，才会落了人家圈套。以前每天至少要吃两顿饱饭的他如今居然只吃一顿，吃了立马上峰顶，昼夜刻苦修炼。李宏着实欣慰不少。

    这个直心憨厚的堂弟终于长大了，开始知道人心险恶。

    其实回心想想，李宏发觉自己也有些不同了。刚进入九离山门的时候不说胆小怕事，至少谨小慎微是有的――掉片树叶都怕砸了头；看到那些御剑飞来飞去的师兄们不但羡慕还很畏惧。如今却胆子越来越大，见到师兄们再没有半点畏惧之心，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私底下不知道违反了多少条门规，连掌刑长老都不放在眼里。这不，今晚还会再违反一次门规。

    这种转变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李宏自己也说不上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样行事畅快许多，简直太爽了！

    唇边露出丝微笑，李宏载着楚雄借夜色掩护悄悄飞离九朱峰，向离火洞飞去。

    这回熟门熟路，离火洞就在返魂谷不远处。灵宜在深蓝的天空上划了一个大圈，最后悄悄停在离火洞门口。

    李宏和楚雄跳下灵宜，盯着面前这个火光直冒的洞口，脑中不约而同闪过那天的情形。

    心念一动，识力一息九转流遍全身经脉，心头几分微微恐惧立刻消失。李宏转过头来朝楚雄自信的笑道：“二弟，你在此守着，我去去就来。”

    楚雄用力点点头：“大哥你小心。”

    李宏跳上灵宜，御剑飞进洞口。火光大盛，浓重硫磺气息扑面而来。大约是修为提高的缘故，这次李宏并没有像上次那样觉得热得难受。

    这里可是中土的天地火灵眼啊！凡铁靠近立刻会化为铁水，中间那口火湖更不用说了，即便天外金精铁在里面都熬不过一时三刻。

    李宏边往里飞边回想上次看到的情景，离火洞中央是火湖，那里绝对不可能收藏天烛的尸骨。突然想起，记得当时曾看到很远的峭壁上似乎有一个个小小的黑黑的洞口。

    当时插翅难飞，如今却有灵宜，那里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灵宜心随意转，直洞已经到底，面前是山腹里的巨大空间，中央的火湖正咕嘟咕嘟冒着火红的气泡。透过迷蒙蒸汽，李宏目力极好，果然对面峭壁高处有一些小小的黑黑的圆点。

    他正准备往那些圆点飞去，却听有人大喝：“何人擅闯离火洞！还不速速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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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 火玉洞

    李宏脑袋里嗡的一声响，立刻想起了楚曦的话，这里是有人看守的！想退已经来不及。淡赭色身影迅疾变大，眨眼已经来到面前。

    李宏大窘。

    却听对面那人咦了一声，道：“这不是楚宏师弟么？来此地是不是想看看咱们炼器的地方？”

    李宏本来已摆出转身要逃的姿势，闻言站定脚步，转身看向对面来人。

    又有两道淡赭色身影迅疾来到面前。对面那人笑嘻嘻摆手道：“别慌，是小师弟来啦。”

    这人身材不高，敦敦实实，穿着身淡赭色袍子，袖口里面绣有一道朱红小剑标志――这身打扮正是器殿长老亲传弟子的服色。

    他的脸很有几分熟悉。李宏细细一想已是想了起来，正是器殿岳常子的亲传弟子之一，怪不得叫自己“小师弟”。急忙顺着他的话摆出笑脸拱手道：“诸位师兄有礼。在下楚宏，今天来是想参观一下。”

    “呵呵，早知道小师弟会来，没想到今晚有空。今天正好我当值，走，带你参观去。”他亲热地带住李宏胳膊，两人傍着向上飞去。

    这人道号“灵熠子”，是岳常子的大弟子，已是金丹初期修为，比楚字辈的李宏高一辈。但如今李宏已是岳常子的记名弟子，也是关门弟子，所以叫李宏为“小师弟”一点不为过。

    灵熠子对李宏极为亲热，说长道短，一点不见生分，还一个劲埋怨他不早点来，自己这边早就盼了多时了。

    李宏呵呵直笑，心里很高兴，明明长自己一辈的“师兄”如此亲善，说明确实是好相处之人，正好又解了自己的围，以后真要多多亲近。

    说着已经飞近那几排远处看来只是一些黑洞洞圆点的洞口。大约是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到近前李宏才发觉，这些洞口一点不小。

    这里离中央火湖很有些距离，但热气依然不减。这面峭壁靠近洞顶的地方挖出两排直径约摸一丈方圆的直洞。

    灵熠子带着李宏在其中一个洞口落下，介绍道：“这里两排火玉洞，下面一排乃我们器殿炼器专用，上面那排轮流安排给门中弟子闭关修炼用――呵呵，你大概不知道吧！这里的离火灵气是整个洞天里最足的地方，在这里闭关修炼大有好处。上面那排平时基本都有人在里面闭关。我们器殿每天也有人轮流驻守。但火灵眼喷发的时候无论修炼炼器都必须撤走。”

    李宏想到上次火湖涨潮的情景，大约那时就是火灵眼喷发吧！果然厉害非常，差点就出不来了！

    灵熠子道：“听说上次小师弟竟然在火灵眼喷发的时候误入，我们事后听说真是为你捏把汗。你知道么，火灵眼喷发的时候温度陡然提高，这倒不怕，问题是整个山腹空间里天地火灵气会大幅度增多，浓度浓到可怕。我们修炼《离火真经》的，最惧这种时候，很容易走火入魔。所以不管炼器还是闭关的，都必须在火灵眼喷发前撤走。还好当时小师弟修为低不碍事，又及时被凤凰前辈带出去，不然就算没有走火入魔也会被活活烧死，想想当时的情形，真是危险万分啊。”

    李宏敏锐地抓住他的话缝，看来灵熠子并不知道自己修炼的是《六灵咸仪诀》。岳常子对自己的大弟子都保了密。这样一想，对这位挂名师父的好感又多几分。

    灵熠子推开大门，带他走进炼器专用的火玉洞。一眼即看到底，原来就是一个直径一丈深三四丈的竖长窑洞。洞底部位有个圆形的依稀像灶台一样的设施。此外在靠墙位置有些瓶瓶罐罐。

    李宏跟着灵熠子朝里走，感觉有些异样，无意中视线朝旁边洞壁看去，立刻惊讶得合不拢嘴。

    怪不得叫火玉洞。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火玉洞的洞壁洞底、反正视线所及之处都是火红美玉，晶莹剔透，难得的是有股热烈的火灵气跳动气息。

    极品火玉！

    灵熠子看到他惊讶的表情，呵呵笑道：“这不算什么？你去看看那个炼器台吧。”

    洞底那个圆形灶台样的设施原来叫炼器台。李宏走到近前，舌头伸得缩不回去。

    这处的洞壁压根不是寻常山石，而是一条火玉玉脉的精华部位。底下的极高温熔岩样物质被一条暗沟引到炼器台下，还在不停的咕嘟冒着气泡，圆圆的正如一个火眼。每逢一个气泡咕嘟声破了，空气中火灵气越发浓厚，这哪里是寻常熔岩，分明有异，连冒出的气泡都是浓厚火灵气。

    “灶台”更不是寻常火玉垒成，而是极品火玉精，一块块澄澈透明，颜色鲜红，每块都是无价之宝。火玉精一小块就可以打造一把上品法器级别、五行偏火的飞剑，这里却用大块来垒炼器台，真是浪费啊！

    李宏啧啧而叹。

    灵熠子脸有得色：“这里共有八个炼器火玉洞，在整个仙宗也找不出比这里更好的炼器所在了！谁叫我们九离门里有一处天地火灵眼呢？”不过他马上有些讪讪的：“只可惜我们这几个师兄弟学艺不精，没有学到师父他老人家一成本事！真是暴殄天物。小师弟天资聪颖，以后成就必定远远超过我们。”

    李宏再厚脸皮也大为惭愧，自己连炼器的边还没摸到呢？不知道岳常子师父对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多自信……

    两人闲话一阵，灵熠子又给他示范了炼器台的操作。他盘腿坐到炼器台边一块双层织的极厚火浣布上，将一小块凡铁隔空用灵力裹在火眼上空。凡铁眨眼化成了铁水，铁水在灵熠子双手间倒来倒去，渐渐成型。一只小小铁鹤出现了。

    这只小铁鹤两翅高展，鹤嘴尖尖栩栩如生。灵熠子将铁鹤摄到一边的一个水罐里，扑哧一声轻响，淬火完成，他用一根长长的火筷子夹出来递给李宏：“拿去玩吧。”

    李宏伸手去接，却见灵熠子嘴边泛起淡淡的微笑。李宏明白了，他想考考自己的修为。

    不用考了，李宏肚里暗笑，明面上自己是炼气后期修为，实则已经慎功初期向中期接近。他二话不说，识力灌注手掌，若无其事接过那只滚烫的铁鹤，用劲一捏。

    只听嗤啦一声。凡铁打造的铁鹤经过火灵眼高温锻造加淬火，早就内里酥脆，被李宏大力一捏，登时成了粉末。

    李宏翻过手掌，细碎的铁粉从掌心里纷扬洒落，手心颜色正常，连皮都不红。

    灵熠子是识货的，知道这手起码要炼气后期修为才能做到。他哈哈大笑：“小师弟果然不错。”他站起身到那堆瓶瓶罐罐里翻了阵，递过来一个小盒子，朝李宏眨眨眼道：“拿着玩吧。”

    触手温热，一股极其活泼的火灵气跳动。极品火玉做的盒子，里面装的是极品火玉精。而且还是好几块。

    李宏大喜，此行本想解决万年龙骨，没想到辅药之一的极品火玉精先解决了。

    雪中送炭啊！他笑嘻嘻道谢。只是万年龙骨……灵石子师父须不会骗自己，何况他还是被自己用计套出话来的，只是又用什么方法引灵熠子开口呢？

    灵熠子不知道李宏在打他的主意，又带他飞到上面闭关用的火玉洞参观。上面这排修炼所用的火玉洞跟下面炼器所用火玉洞大小一模一样，四壁也是由极品火玉构成，只不过没有炼器台和火眼。

    灵熠子很热心地介绍着。看着他敦厚的笑容，李宏即使再想得到龙骨也觉得心里有愧，暗恨自己不够光明。

    他这人一向如此，如果有人真心待自己，他便也拿十分真心待人家。可是如果像楚轩之辈暗算自己的，他会狠狠还击，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打击到骨头里，绝不心慈手软。

    灵熠子哪里知道他已经动了这么多念头，略略偏头想了想，笑道：“可是担心外面那位师弟？呵呵，这些拿去给他玩。多等会不打紧的，保管他喜出望外。”他从袖子里不知什么地方摸出一大块极品火玉抛过来。

    李宏接过，触手沉甸甸的，方方正正像块大砖头。看来灵熠子师兄也有类似乾坤袋之类的法宝，这块却是他自己的体己货了。极品火玉给楚雄再好不过，捏着极品火玉修炼对炼《离火真经》的人大有裨益，这么一大块，可以用很久了。

    想不到灵熠子如此豪爽，李宏决定不瞒他，正色拱手道：“小弟来这里，其实是有件事相求，师兄可知道万年龙骨？”

    灵熠子面色大变，李宏正忐忑，却听他传音道：“小师弟先不要说话，跟我来。”

    灵熠子带他飞到下面炼器火玉洞里，把门关好，这才紧张地道：“小师弟哪里听说的？这可是本门大秘密。”

    什么叫虱多不痒？李宏就是，早就对这些所谓的“大秘密”见怪不怪了。

    他呵呵笑道：“我是从我灵石子师父那里听来，小弟想要一块万年龙骨配药，如果师兄赐予，那真是万分感谢。”

    “万年龙骨配药？”灵熠子沉吟了：“什么药居然需要万年龙骨？”

    李宏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告诉灵熠子。灵熠子却马上摆手道：“小师弟不用告诉我，想来你有自己的用处。还好只是龙骨，若是龙皮龙筋龙鳞，我就做不得主了。”

    李宏无声地张开嘴，竟然真的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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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 天烛的遗蜕

    李宏想不到坦诚一问，竟然真的问出万年龙骨下落，而且听灵熠子口气，天烛的遗蜕确实在这里。

    灵熠子神秘地凑上来：“你既然知道这个秘密就不瞒你了。跟我来。”

    他纵出这间火玉洞，带着李宏飞到最末一间炼器火玉洞前。这间火玉洞看上去与前面几个没有什么不同，如果要勉强说不同，就是灵熠子不是用推的，而是掐了许多复杂的诀才打开外面厚重的石门。

    这个火玉洞有禁制，但表面却故意做得和前面那些一般无二。

    打开大门后，李宏发觉仍然与前几个火玉洞没有任何区别。就在此时，突然传来天烛的神识传音：“老子的身体在这里！小子，在这里！你真的找到啦！哈哈哈――”

    一阵狂笑，天烛激动得语无伦次。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灵熠子走到洞底，伸掌在某个部位一推，火玉墙上出现一个尺来见方的洞，里面有个凹陷。灵熠子从袖子里摸出一物放进那个凹陷，手掌转动，打出许多诀在洞里。

    由于灵熠子是背对着李宏，视线被挡住，李宏只能看见那里有个洞，至于钥匙何种形状，打的什么诀一概看不清。不过李宏也不在意，他的目的是要到一小块龙骨给天烛配药，这里到底怎么进去，目前一点不想知道。

    红光大作，整个洞壁的火玉仿佛都在冒火光。不知什么时候，洞底的火玉墙居然移动了，一条小小的缝隙出现，火光竟然是从缝隙里传来。里面仿佛有团大火在熊熊燃烧，火光流转不定。这个火玉洞此刻像着了火一样。

    火玉墙正不断移开，洞底已经出现一个可容人进去的尺来阔进口。

    “老子就在里面！在里面！李宏，李宏大哥，求求你，你进去后千万不要把我关住，老子想知道啊！”天烛急叫，连李宏大哥都叫出来了。

    李宏苦笑着应了。

    灵熠子朝他招招手，当先跨进去。

    尽管有思想准备，李宏仍是被里面的物事吓了一跳。

    好大的火龙！

    里面是间极大极阔的石室，一条蜿蜒的、像小山般的巨大火龙啷啷伉伉占据了整间石室，楼房样巨大的龙头已经抵在石室顶部，身体盘旋作一堆，才能勉强放下。

    在它面前，李宏感觉自己像只小蚂蚁。

    这就是天烛的遗蜕了，想不到它生前竟然这么巨大！细看它的每片鳞片都有水桶那么粗，冒出高达尺许的焰焰火光。怪不得一打开整间火玉洞就像着火似的，源头是在这里。

    “哈哈，季连子还算守信用，不枉老子给他守了万多年洞府！”

    “你高兴得太早了！”李宏静静在心底反驳。

    乍看天烛的遗蜕是完整的，但细看，有些部位的巨大鳞片已经消失，连底下的龙皮一并没了，露出鲜红的龙肉。就连两只龙角都被人锯过一截，目下只剩一半高度，前面稍细的虬枝部分已然不在。

    天烛立时暴跳如雷：“这些老家伙竟然这样对老子！等着！老子要是金身飞升必定想办法再次下界来把这里搅个稀巴烂……”

    被他吵得心神巨震，李宏不得不掐断神识。

    灵熠子明显不是第一次进来，却依然静静地站着看了许久，他感慨道：“上古神龙，真是太壮观了。”

    李宏想起此行的目的。刚想询问，就见灵熠子熟门熟路跳到天烛遗蜕的尾巴部分，却在如山的巨大龙头后面，他的身影看不到了。李宏赶紧跟着跳上去。

    前面被挡住了看不到，待跳到龙头后面，李宏发现，天烛遗蜕被使用的部分还不是一点点，尾巴部位被挖出一个大洞，龙鳞龙皮龙肉都消失了，那里出现一个可怕的丈来深的鲜红**。

    灵熠子的声音从**里传来：“你要多少？”

    李宏抓抓头皮，只好再次打开神识问天烛：“多少龙骨才算够？”

    “一截……老子的小小一截尾巴骨就够了……”天烛声音嘶哑，带着哭音。

    李宏告诉了灵熠子。很快他就从那个可怕鲜红的**里跳出来，手上举着一截龙骨直送到李宏面前：“给你。”

    李宏头皮发麻，好大的一截尾巴骨！足有三尺来长！

    他看看自己浑身上下，实在无法，只好当着灵熠子的面使用了“乾坤夔”。

    灵熠子看到他的手一动，那么巨大的一截龙骨就消失在袖子里，心下了然，还以为是师父给的，笑道：“有‘乾坤袋’之类的法宝那是再好不过，不然小师弟不好拿啊！”

    李宏含糊混过去，看来“乾坤夔”不好再瞒岳常子师父了。

    ********

    跟灵熠子道别后踏上灵宜许久，那条身影还是静静站在离火洞前。

    李宏回头看到，心里一暖。即便短短时间，就如同当初碰到蕴九子一样感觉，这个灵熠子师兄，绝对是可以深交的人。以后一定要跟他多亲近。

    他先把楚雄放在九朱峰，交给他那块“极品火玉砖”，看着楚雄喜滋滋地去了。再次纵剑而起，去找楚曦。

    他实在是被天烛缠怕了，干脆先把天烛的事办好。

    离九紫峰还有十来里李宏就犹豫了，虽说趁热打铁，可是九紫峰这地面真让人头皮发炸。

    “你这流氓怎么又来了！”一声大喝，那个团圆脸、小眼睛、长相极其普通的丫头出现在眼前，气咻咻地瞪着李宏。

    怎么又是她！李宏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再看过去，却见这圆脸丫头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那声大喝听起来很凶，可她的神情分明不凶，还羞答答的，小眼睛水汪汪的一瞟一瞟。

    这是什么意思！李宏一阵恶心，转身就逃。

    小眼睛丫头急了，纵剑直追过来，在后面提着李宏的名字大喊大叫。眼见九紫峰一盏接一盏地亮灯，许多人被惊动。李宏窘得额头直冒汗。

    一道苗条的白色身影迅疾来到面前。

    “师妹别追，他大概是来找楚曦师妹的，楚宏师兄你先回去，我会告诉楚曦的。”楚烟及时出现，解了李宏的围。

    楚烟师姐真是及时雨。对这个温柔敦厚的师姐印象甚好，李宏此刻却不敢跟她搭话，以防小眼睛丫头又生事。投去个感激眼神，匆匆一礼，他立刻转身飞走。

    楚曦第二天一大早就来了。她自是知道李宏的目的，还带来了水沉香、金龙藻和玉极草。

    药材全部找齐，终于可以为天烛配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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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 良药苦口

    绿楼一楼小客厅里，李宏、楚曦、楚雄三人团团而坐，互相看着都有些发傻。

    半晌李宏抓了抓头皮，问天烛：“你确定？”

    天烛听声音似乎笑得合不拢嘴：“确定，十分之确定！你已经把这副药抓齐，找个药罐子熬半个时辰，三碗水煎成一碗喝下去就行了！”

    李宏十分无奈：“你的骨头那么大，三碗水怎么可能煎的成！还有为什么要我喝？你不是说你喝的？一想到里面有你万年前的臭骨头我就……”

    楚曦跳起来大叫：“别说了！太恶心了！”

    天烛坏笑：“这么一个小忙你小子总要帮的！以后别说喝一碗药，为了你老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对眉头不皱半分！再说老子又没让你把那截尾巴骨都煎进去，你切点下来放进去就成。你小子安啦！快煎药去！”

    楚雄朝楚曦看了看，火上浇油的道：“算了，就当送瘟神，早送早好。你们先坐，我跟厨房的当厨师兄都很熟，现在就找他们要药罐子去。”

    李宏噗哧一声泄了气。

    药熬好了，黑糊糊粘稠的一大碗，闻起来像糊鞋底的糨糊，一股怪味，还腾腾地冒着淡淡的黑气。楚曦和楚雄捏着鼻子躲得远远的，用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眼神看着李宏。

    李宏硬着头皮把碗举到鼻子底下，眼睛一闭刚想喝，就听天烛大叫：“不是现在！你忘了？要到离火大阵里喝！起码要在通道口！”

    李宏登时火冒三丈。这条乌龙，一开始骗自己说他喝这药，现在却轮到自己喝；已经答应他喝了，却又要离火大阵里去喝。这事有完没完！气得他简直想把手里的药给摔了。

    “李宏……李宏大哥，求求你了，就当帮我一回，最后一回……”天烛立刻软语相求，只是这语调不知跟谁学来的，听得李宏寒毛直竖。

    他举起一只手：“停！算我怕了你。”天烛刚大喜，就听李宏正色道：“以后再有什么要求我绝对不会答应，这真的是最后一次。我不喜欢把性命交到他手里的人却对我说谎，如果是你，你愿意么？”

    天烛怔住了。他意识到自己太过分，嗫嚅道：“我是怕你不愿意才小小的说了个谎……”

    “既然答应你的事我就不会反悔。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李宏斩钉截铁地道。

    他把药倒进瓶里装好，收进“乾坤夔”，向楚曦和楚雄告别。独自去找蕴九子帮忙送自己进离火大阵。

    蕴九子听到李宏来意后沉吟许久，神色十分不善。李宏知道他因为自己的缘故对天烛动了杀机，解释道：“这是我答应为他做的，你就当帮我吧。”

    蕴九子听了一声长叹，道：“既然你已经决定，我就不阻拦你了。不过你转告那条老龙，如果下次再搞出什么事，我自会有办法既不伤到你又让他神魂惧灭。”

    他的语气淡淡的，却听得天烛不寒而栗，他急忙赌咒发誓，一长串极其可怕恶毒的词语眼睛眨都不眨地流利说出来。李宏不得不再次掐断神识。

    现在李宏也有几分后悔。当初让天烛进驻自己身体，真的是个极其错误的决定么？想想便讪讪不乐。

    蕴九子一把抓住李宏的胳膊，李宏还未来得及御剑身体就腾空而起。初时的惊讶过去后极为羡慕，蕴九子的“御空术”简直已堪化境，比金丹期修为所能修炼的“御风诀”还要高明百倍。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修到他这等境界啊。

    “呵呵，你要喜欢，我就把师父独门的‘御空术’传你。你现在不能修炼，先记住口诀吧！修为一到你自行修习。”蕴九子说完传音过来一段口诀。

    李宏跟着读了三遍就记下了。

    “好记性！”蕴九子长笑，速度更快了。

    底下的人只看到一道黄光迅疾掠过。知道这道黄光来历的人不禁驻足抬头呆呆看着，还道：“蕴九子师叔祖又出门了……”

    一眨眼间，李宏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九离峰后山。这个地方不是禁地么？一眼看到半山那个孤零零的凉亭。

    刚想发问，他发现自己已经落在凉亭里。

    蕴九子背手眼望远山，淡淡道：“这里就是离火大阵其中一个出口，我已经破了禁制，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你就放心服药吧。”

    这一刻的蕴九子神韵气度令李宏高山仰止，睥睨天下，却又如闲庭漫步不带半分做作，十分自然，令人心折。他突然有个想法，也许当年的天丹子也是如此气度吧？蕴九子到底是他唯一传人，神韵酷似。

    他的心情好了起来，男子汉大丈夫，喝药就喝药，婆婆妈妈的想那么多干什么！他从“乾坤夔”里掏出那瓶药，豪爽地笑道：“我以药当酒，敬你一杯！”说完一气喝下。

    蕴九子转头看向他，淡淡地笑，神情一如见故人，温暖慈祥。

    白头倾盖不过如是！李宏豪气大发，刚想学着蕴九子的样子指点九离江山，突然肚子里一阵翻搅剧痛，他捂着肚皮弯下腰，脸唰的白了。

    噗通一声，李宏栽倒在地，当场昏死过去。

    蕴九子叹口气：“为神龙聚魂，岂是那么简单的？师父，即便转世重生了一次，你还是心地太过善良啊。罢了，我一举为你解决后患。”

    蕴九子的短衫袍袖无风自动，渐渐鼓胀起来。他扶起李宏，将他的身体摆成趺坐样子，双腿并拢。蕴九子坐到他身前，突然一指朝李宏额头点去。

    一道黄光瞬间穿透李宏上丹田。离火珠里的天烛惊恐大叫起来：“谁在搞鬼！”

    蕴九子袍袖越来越鼓，双目紧闭，脸上皮肉诡异地慢慢饱胀起来，整张脸胖了三分。点向李宏额头上丹田的手指颤抖得厉害，那道黄光渐渐变粗，将李宏整个头颅包在了里面。

    ……

    不知过了多久，扑哧一声轻响，蕴九子全身高鼓的衣衫缩了回去，紧紧贴在身上。

    蕴九子缓缓收回手指，额头已然见汗。他低头沉吟道：“奇怪……莫非……罢了，这也许是那条老龙的机缘。我就顺应天命吧。”

    他站起身，双足一顿，凉亭中央出现一个黑洞洞的洞口。只听他冷声道：“还不赶快行动？”

    离火珠里的天烛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一听这话如蒙大赦，不知他搞了什么动作，突见几道火光倏地穿过洞口冲进李宏身体里。李宏额头微微一亮，眨眼恢复正常。

    蕴九子再次微微顿足，那道洞口立刻无声的关闭了。他俯身抱起李宏跳出凉亭。

    一道黄光迅疾去往天际。

    李宏醒来，已是五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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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 龙妈

    李宏醒来后知道自己足足昏迷了五天大吃一惊，首先第一件事就是内视。

    他马上发现上丹田有异。中央那团彩光乍看与平日没什么两样，但最里面的离火珠不见了。现在这团彩光只有三层，最里面是自己的本命精血，第二层是淡白色的识力，最外面才是那层夺目彩光。

    在这团彩光上面，盘旋着两样熟悉的物事，一个是灵宜，一个是月缺，都静静地围绕着彩光在旋转滋养，但是现在多了第三样东西――离火珠。

    离火珠竟然自己分离出来。现在它变大了，像一个浅绿色的圆形的“蛋”。蛋壳微薄透明，里面有个火红的东西时不时的蠕动一下。

    那是一条火红色的小龙！透过“蛋壳”可以看到小龙头角俱全，五爪分明，跟石室里的天烛遗蜕一模一样，龙须偶尔抽动几下，细看那张龙脸上还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惫懒神情。

    分明就是天烛，绝对是他！李宏矫舌不下，天烛竟然是用这种办法重生的。

    之前一直不明白，天烛聚拢魂魄后到底会产生什么变化，如今明白了，他等于就是回到原始初生形态重新孵化。

    “不是！老子可不是重新孵化成小龙，不是一码事！”小龙张了张嘴，熟悉的声音又出现在李宏心底：“老子现在可说是个灵体，等老子把龙珠精华全部吸收进去后就能正式重生。不过嘛，却很难出你的上丹田，只有等到你飞升重塑金身的时候老子才能正式复活。嘎嘎，只要你努力修炼，那天并不远，老子一点不急，都等了上万年了难道还在乎多等些时间，看好你啊！小子加油啊！”

    天烛絮絮叨叨感慨了一大通，听上去很高兴，腔调还是原来的天烛，但是李宏总觉得他的声音有几分稚嫩。

    这条老龙！大概觉得重新孵化很丢脸，所以拒不承认吧？

    “算你狠！一定要帮老子保密，如果被人知道你等同老子的妈，老子的脸丢到南天门了！”天烛无奈地承认。

    他的妈！李宏哭笑不得。马上跟天烛一条心，决定帮他保密，如果被楚曦知道，说不定从今以后要顶一个“龙妈”的绰号。万万不干！

    “嘎嘎！你也有要面子的时候啊？老子刚才耗费了许多龙力才聚魂成功，跟你说话是怕你担心，现下，‘龙妈’大哥，你干你的事去，老子继续修炼去也！”

    天烛说完，在“龙蛋”里伸了个懒腰，呼出一团小火，立刻盘成一团不动了。看来他所谓的修炼就是睡大觉。

    李宏细细看了一回，觉得这条小火龙挺可爱的――除了叫他“龙妈”的时候。

    李宏从小屋中走出，蕴九子仔细打量他一会，点头道：“别担心，如今天烛这种形态对你的修炼更有利，他不会再对你有任何影响，反而还有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李宏怪笑：“好处我就不敢指望了，只要他老人家不要再这么乌龙我就谢天谢地。”

    见李宏神情轻松，蕴九子也笑了起来，又道：“你还不知道吧？灵虚子召集这次参加大比的新秀弟子训话，你也在名单上。早前你还未苏醒的时候你师父已经来过一次，我替你挡了。训话时间就在今天酉时，地点九离正殿，你要不要去？”

    当然要去！李宏还不至于把自己真正当成蕴九子平辈，把掌门都不放在眼里。眼见天已全黑，酉时将到，他赶紧辞别蕴九子跳上灵宜。

    ********

    到得九离正殿，除了他，别的弟子都已到齐，偌大的正殿鸦雀无声，灵虚子的声音正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这次仙宗新人大比本门看得很重，你们自是明白其中关窍。人人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从现在开始，你们全部到离火洞闭关，修为每提升一阶，门中就会奖励给他三颗‘补灵丹’和三颗‘火元丹’。以此类推，修为进度越快奖励越多，上不封顶。”

    这话一出，所有弟子都震惊了，碍于掌门和六脉首座在座，虽不敢大声喧哗，彼此对视的时候人人眼神都很兴奋。

    每提升一阶奖励三颗“补灵丹”和三颗“火元丹”！如此重奖闻所未闻。

    由于夺天谷大幅度削减灵丹配额，金丹期修为以下的低阶弟子十分需要的“补灵丹”和“火元丹”数量不及往日一半：“筑基丹”和炼心后期必须的“巩心丹”基本无货。九离门暗地到处活动才勉强搞来一批，根本不能满足大量低阶弟子的需求。就说九朱峰这批新进弟子，除了首座新收的四名徒弟，许多分到灵磐子和灵矶子名下的弟子连“补灵丹”长什么样子都毫无概念。如今只要提升一阶就是三粒，还外加三粒“火元丹”！实在太过大方了。

    李宏踏进门槛刚好听到这段话，殿上诸弟子兴奋不已，他却浑不在意。

    以前常听灵石子说，修为靠自己修炼出来的才稳固，靠灵丹提升修为就像高楼万丈却没打好地基，到底不如自己修来的踏实。何况他修炼的根本不是《离火真经》：“补灵丹”还算合用：“火元丹”对他根本毫无用处，给了也是浪费。

    脑子在动，脚下并不慢，见堂上没人注意到他，他赶紧悄悄溜到最末一排低头站好。

    灵虚子目光一跳，什么也没说。见他如此，其余六脉首座便只当没看见。

    灵石子还暗暗松口气――老六不知怎么搞的，修炼居然修得走火入魔，幸好蕴九子师叔祖在场。现在苏醒，看上去没事人一个，终于可以放心了。

    灵虚子朝肃立听训的弟子群里扫了眼，提高声音道：“楚怀，你站到前面来。”

    “是。”一个弟子应声出列。

    这人李宏依稀有点印象，是掌门灵虚子的三弟子，看上去大约二十来岁，面容端正，身材欣长，举手投足显得十分稳重。

    灵虚子只有三个徒弟，这个弟子是他的关门弟子，据说天分十分之高，小二十年就已修到慎功初期，一向被灵虚子所钟爱。私底下，九朱峰好事之人说过楚怀的八卦，说他将来接任掌门的希望很高，在两个师兄之上。

    灵虚子慈祥地看着楚怀，关爱之情溢于言表：“你在所有参赛弟子里面是最年长的，这次集训，就以你为队长，要记得爱护师弟。”

    楚怀恭声答应。灵虚子马上正色补充道：“但是如果有谁闹事你却不必隐瞒，自有长辈和我做主。”说完，若有若无地朝李宏投来一瞥。

    李宏登时一凛，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故意说给我听的？什么时候开始，我成了掌门师伯眼里爱闹事的人了……就在这时，他感觉背后有人看自己。

    掌刑长老岳芒子晃着庞大身躯摇摇摆摆的走进大殿。

    两人目光相触，岳芒子小眼精光一闪，带着分明的不满和警告。

    肯定是他在掌门师伯面前说了自己坏话。李宏恍然大悟。不过小爷才不怕你呢！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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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 伪君子

    仙宗新人大比定于明年夏末举行，离现在还有十个月。不论明面还是私底下各派都卯足了劲。不单单是为了显示自身的实力，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要靠参赛弟子调查夺天谷的上古仙田。

    为此九离门下足本钱，一开始就提供每名弟子三粒“火元丹”和一颗“补灵丹”，又把所有参赛弟子拉到离火洞集训。

    离火洞是九离洞天里离火灵气最充沛的地方，除了火灵眼喷发期，这个地方对修炼《离火真经》的人大有裨益，一般金丹期以下修为的弟子根本轮不到进火玉洞修炼，只有在掌门首座特批情况下才能轮流排队等候。

    可是从现在开始整个离火洞全部只对参赛弟子开放。就连炼器火玉洞都暂停炼器，每个火玉洞安排一名弟子进去闭关。

    这次九离门共选出十八名弟子参赛。九朱峰有五名，除了李宏，楚雄、楚轩、楚亮均榜上有名，另外还有一名是灵磐子师叔的弟子，李宏认识此人，跟他同批进入山门，道号楚海，目前修为炼气前期，已经算得上十分拔尖，所以他也在这次新秀大比人选名单上。

    非常值得一提的是这批人里有个大熟人，就是楚曦，九紫峰首座灵湘子一点不出人意料的指定她参加。

    其余除了灵虚子的三弟子、队长楚怀，就是一些李宏不认识的别脉师兄弟。

    这批人里面，明面上以楚怀修为最高――他是慎功初期修为，李宏实际上虽比他高，但因为功法的缘故，表面看起来只有炼气后期修为，所以还是算楚怀最高。

    除了修为最高，楚怀还是掌门的关门弟子。威望能力并重，被灵虚子指名为队长，地位可想而知。

    集训刚一开始，他就已经成了众弟子的领袖。

    当众人站在离火洞前，楚怀摆出师兄架子，大声训话：“师长寄予很高希望，我们自己必须给自己挣脸！如果有谁觉得自己吃不了苦现在就告诉我，我立刻禀明师父让他退出！如果没人愿意退，从现在开始就要下死力苦炼，不许偷懒！有灵丹和离火洞帮助，我相信你们每位修为至少能提升一阶！各位师弟好好干！”

    话说的很是鼓舞人心，尤其说话的楚怀身材欣长、一脸正气，看起来愈发严正。李宏对他不由产生几分好感。

    只是当众人朝离火洞里走去的时候，楚怀却故意落在队伍后面凑到楚曦身边。李宏警觉了。他修为最高，耳目灵便，听到楚怀小声对楚曦道：“师妹，刚才那番话不包括你，如果你累了想休息只管告诉我，有什么需要也只管告诉我。我一定替你办到。”

    楚曦淡淡道：“多谢楚怀师兄，不过不必了。”便再也不肯跟他说一句话。

    这什么人啊！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李宏十分鄙夷，从此不正眼看他，正好跟楚曦对楚怀的态度一模一样。

    楚怀很快就感觉到了，不时朝李宏投来疑惑的眼神。他想来想去没有得罪过他，为什么这个据说十分有来历的楚宏不喜欢自己呢？百思不解。不过当他看到楚曦脸上酷似李宏的鄙夷表情时就有点明白了，阴火开始在心头燃烧。

    分配火玉洞的时候他开始给李宏难堪了。两排火玉洞加下排的八个炼器火玉洞一共只有十七个，但这次参加大比的人有十八名，也就是说，有一名人选只能在火湖周围挑地方。本来楚怀心里是把这个位置留给自己的，以博一个好名声。但自从发现李宏的态度不对劲之后，他决定留给李宏。

    一个个弟子飞进火玉洞，留在火湖周围的弟子越来越少。当最后只剩楚怀和李宏的时候，楚怀“温和”地笑道：“楚宏师弟，现在只剩最后一个火玉洞，我们两人之间只有一人能进最后那间，你说怎么办呢？要不这样，我先进去，待我闭关期满换你如何？”不待李宏反对，他笑道：“就这样定了！楚宏师弟到底胸怀宽广，连火玉洞都要先让给我，为兄心有不安啊。”

    话虽好听，他的脸上哪里有半分“不安”，看也不看李宏，立刻御剑飞起，直入最后一间火玉洞。门关上了。

    李宏好笑，果然是真小人伪君子！其实李宏一点不想进火玉洞闭关――浓厚的离火灵气对他来说于事无补，他修炼的时候需要的是那种五彩光点。五彩光点恰好在离火洞最少。

    他转身离开。刚飞出离火洞，有人在后面高叫：“小师弟等等！”

    是灵熠子。刚才那幕他都看在眼里，为李宏愤愤不平，碍于掌门脸面，他没有当场发作，此刻低声安慰李宏道：“小师弟，对那种人没什么好生气的，不如你还是进去，我知道有几个地方不输给在火玉洞里修炼。”

    李宏诚挚微笑道：“真的不必了，忘记告诉师兄，我修的是《六灵咸仪诀》，在离火洞里闭关实际上是浪费时间。现在没我什么事正好，干脆跟师兄到长老峰找岳常子师父去。”

    灵熠子听到《六灵咸仪诀》微微一怔，马上反应过来拍手赞成。他说了句：“等等！”回身飞进离火洞交代守洞师弟们一声，爽快地跟李宏联袂朝长老峰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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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岳常子、灵熠子一顿胡侃，三人谈论炼器一道，说得天花乱坠十分畅快，直说到天色偏黑，岳常子进去了，灵熠子又拉着李宏去喝酒。

    两人相逢恨晚，越说越投机，这顿酒足足喝了三个时辰，李宏一辈子的酒都没今天这顿喝的多。直到灵熠子酩酊大醉倒在床上扯起了风箱，他才摇摇晃晃御剑飞出。

    全身火烫，皮肤下面像是有火在烧，脑袋不是很清醒，越飞头越重。他本来是下意识地朝九朱峰飞去，只是不久后想起来九朱峰诸人包括师父都以为他在离火洞闭关，现在喝得这副歪歪倒倒的模样不好相见。还是不要回去罢。

    足尖一点，灵宜心随意转转了向，要去哪里过夜却没有半点主意。酒涌上来，视线愈发模糊，几乎在灵宜上打起了瞌睡，半梦半醒间看到底下似乎有幅白晃晃的平地。

    不管了，就那里吧。李宏头重脚轻直冲平地，跳下灵宜他就躺在地上睡着了。

    做了许多朦胧不清的梦，有嫂子婉宜、大哥李武、楚曦丫头、楚雄……最后还跳出了灵石子的枯瘦老脸……他似乎很生气，揪着胡子对着耳朵就是一声大喝，还拔刀出来要打要杀的。惊得李宏一骨碌翻身爬起，醒了。

    天色大亮，天空亮得晃眼，宿酒还未全醒，李宏难受地眯起眼睛，呆坐许久才想起自己昨天是在这里过的夜。

    他四周一看，不觉**，这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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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 大小银球

    周围的山峦看上去很陌生，身处的地方更是一座陌生的山谷。

    九离洞天里所有的山谷都不甚宽广，但这里除外，四边望不到尽头。好似在山谷正中一个小小的凹陷盆地里。到处长满一人多高的蒿草。

    这种蒿草跟寻常凡间的蒿草甚是不同，叶子银白色，宽宽长长很像利剑。大片蒿草长得极密，白晃晃的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处。

    李宏昨天晚上醉酒眼神不好，稀里糊涂的把这里看成了一幅空地，但其实是在蒿草丛里过的夜。

    只是身周一丈范围内的蒿草全被削平了，碎叶摊满整幅空地。李宏捡起一片，断面非常光滑，还留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识力。

    李宏苦笑，自己醉得人事不省居然还晓得祭出灵宜把草地削平再睡，真是厉害！可是转而想想不对，实在不记得曾经动手啊？

    这将会是一个永远的谜了。看来喝酒很不好玩，养成酗酒的习惯更是不好。

    李宏决定从今天开始戒酒。

    他站起身晃晃脑袋，还未祭出灵宜，突然心底警兆大作，直觉不好，足尖一点身形已是拔地而起。

    唰啦啦怪响几乎贴着脚底擦过，像是一大团铁锁链抖动不休的怪声。脚下有团圆滚滚的银白物事倏地掠过，钻进对面茂密的蒿草丛里。

    这东西跟异种蒿草一个颜色，怪响眨眼消失，但李宏知道那个物事并没走开，正隐藏在银白异种蒿草丛里，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看来是什么怪兽。

    李宏笑了，正好给自己练手。

    他缓缓落到地上，也不放出彩光触须，脚下不丁不八，手掐灵诀心神沉入，漫吟道：“天兮地兮万物有灵，阴沉阳生赋予我形，神游万里唤我灵神，附近灵兽速速现身！疾！”

    那物事躲在蒿草丛里，当李宏吟出口诀的时候本能得觉得不妙想逃走，只是哪有逃走的机会！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李宏的声音变得极慢极具诱惑。这灵兽身不由己的一步步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等走到李宏面前方回过神，想逃走已是迟了，感觉李宏的神识罩定了它。它吓得抖抖索索缩成一团。

    李宏却瞪大了眼睛，乖乖！这是什么东西！

    样子有几分像大穿山甲，只是寻常穿山甲哪有这样一身漂亮的银白鳞甲！这物事肥肥壮壮像个肉球，满身覆盖小酒盅大的鳞片，鳞片边缘极薄极锋利，动一动就唰拉拉怪响，犹如金铁叶子交鸣。它的嘴和四爪都带有金属反光，尤其爪子，看上去又尖又硬。李宏相信，谁要惹了它，肠子会被它一把掏出来。

    这异种穿山甲明显是低阶灵兽，正好在李宏目下可以掌控的范围内。

    此刻它害怕得缩成一团，像个披满银叶子的肉球，铁爪子在身下一伸一缩，似乎仍有些心有不甘。

    李宏觉得很好玩，朝它慢慢走过去，想仔细看看它这身银白鳞片到底是什么东西。就在这时，远处排山倒海般的唰啦啦急响，一团更大的银球滚地龙般急飙过来，所过之处迅速压出一条蒿草胡同。

    李宏见它来势急，不敢怠慢，飘上天空，灵宜透额而出倏忽变大踩在脚下。

    大银球一直滚到小银球面前才停下，四爪伸出，一只更大的银色异种穿山甲现出身形，它足足有小的那只两倍大，身体光直径就有七尺。

    大银球很通人性，尖嘴朝小银球拱了拱，见它不敢动，抬头朝天空上的李宏看来。

    李宏看到一双血红色的小眼睛，凶光毕露。但马上，大银球就发觉了李宏的厉害，对李宏脚下的灵宜尤其畏惧。血红色慢慢退去，深黑色的小眼睛眨了眨，居然呜呜地叫了声。头低下去贴在地面，做出一个畏服的姿态。

    这东西有智慧，非常聪明！它肯定经常看到天空上御剑飞过的九离门门人，对飞剑有印象，知道害怕。

    李宏呵呵笑起来，想了想，在大小银球两丈外落地，和缓地道：“我昨天喝醉了，误入你们地盘，得罪得罪。你们继续玩你们的，我就不打扰了。”他嘿嘿讪笑两声，再次跳上灵宜腾空而起。

    正待飞走，忽听身后呜呜两声怪叫，李宏停下回头，发现大银球居然人立而起，两只尖利前爪朝他拱了又拱，像是在作揖。见李宏好奇地停下看着它，它更来劲了，使劲把尖嘴偏向左边，如此三次。接着带着小银球慢腾腾朝左边走去，还一步一回头地看李宏。

    咦？莫非它的意思是让我跟着？李宏挠挠头皮，决定跟去看看。

    他御着灵宜不紧不慢跟在大小银球后面三五丈远，只要他停下，大小银球必定也停下。看来确实是要他跟去无疑。

    走着走着，异种蒿草渐渐稀疏，接近左侧的山峦。眼看离山壁只有几尺。大小银球突然不见了。

    石壁上有个黑乎乎的朝下的洞。洞口山石磨得极为光滑，留有明显的一条条的尖利爪痕。

    到底要不要进去？看着又深又黑的洞口，李宏犹豫了。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唰啦啦急响和呜呜低鸣，似乎在呼唤他。

    好奇心还是站了上风，李宏猫腰钻进洞口。

    眼前很黑，但李宏是天生的夜视眼，习惯黑暗之后渐渐看清身周的环境。一条黑黢黢的圆形通道曲里拐弯伸向地底，通道只有半人高，四壁上的都是明显的一条条的尖利爪痕。

    这条通道显然是大小银球自己开出来的。

    难道通向它们的巢穴？这却很奇怪。李宏在山村猎户人家长大，知道许多野兽的习性。没有一种野兽喜欢把巢穴暴露在人类眼皮底下，就算大小银球是灵兽，也应该不脱这种习性。

    小银球跑得很快，已经不见踪影了，但大银球却走得很慢，时常回头看，见李宏放慢脚步，它尖嘴里又发出呜呜怪声，全身银甲抖得唰啦啦的，似乎在催促李宏快走。

    李宏决定继续跟它走，但他放出了一条彩光触须。

    那条彩光触须眨眼搭上大银球的肩膀。本来大银球正往前走，就在彩光触须搭上它身体刹那，它突然停住脚步扭过头看，旋即右前爪朝自己左肩探去。

    李宏大吃一惊，它竟然看得见所有九离门的修士都看不见的彩光触须！爪子碰到的那个部位正是彩光触须碰到它的地方。心神附在上面，李宏清楚“看到”它疑惑的眼神。

    它真的能看见！李宏心神大震，彩光触须倏地散成小光点没回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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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 地底闭关

    银光闪闪的大银球朝李宏看来，李宏分明见到它眼里智慧的闪光，片刻它就恢复常态，呜呜的朝李宏叫了两声，又回头朝前跑。

    应该不能说跑，而是“滚”。圆滚滚的披满银白鳞甲的身体往前走的时候跟滚差不多。很多时候，它确实喜爱“滚”。

    前面是条下坡通道，大银球干脆把头和四肢一缩，骨碌碌的就顺着坡道滚了下去。唰啦啦的声音瞬息远去。

    李宏看得十分有趣，初时一点点紧张到此荡然无存。在大银球身上，他还有一种找到知音的感觉――要知道整个九离门，只有它能看见自己的彩光触须。

    他加快脚步追上去。

    坡道圆洞到底后出现左右两个洞，一左一右各自平行转弯，大银球唰啦啦的抖动鳞甲声从左面洞里传来。李宏拐向左边。

    渐渐的，他找不着北了。密如蜘蛛网的无数条地底圆洞纵横交错，这下面根本就跟迷宫似的。

    出现无数分岔口和岔道，有时走着走着，圆洞左面右面一个接着一个尽是黑乎乎的洞口，有时要往其中一个洞口钻，有时却笔直朝前走。七弯八拐，萦回往复，不断在往地底深入。

    一开始李宏还能勉强记住，但转弯的次数实在太多。到了最后，李宏干脆不记路，只跟着唰啦啦的声音走。

    大银球一直在前面带路，只要发觉李宏没有跟上来它就会放慢脚步。黑暗中，两只小眼睛银光闪闪，像两只小小的白蜡烛头。

    一个时辰后，李宏腰直不起来了。通道显然不是为人类准备的，估摸是按着大银球的身高它自己挖的。大银球四肢着地的时候只有大半个人高，洞的高度基本就是贴着它的背脊。李宏只有低头弯腰将就。弯腰走路一开始还好，可是当走到一个时辰以上，体质再好的人也会头晕眼花。

    李宏大声抱怨起来，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叫：“我要歇歇！”

    几丈开外，大银球的眼珠子闪了两闪，突然它快速朝前蹿去。唰啦啦声音瞬息去远。

    李宏的嘴登时张得可以塞下自己的拳头――不会吧！这大家伙竟然扔下自己跑了！欲哭无泪啊！他揪住自己的头发，简直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突然唰啦啦的声音再次出现，迅疾向自己靠拢，李宏蓦然抬头，一团银光飞速滚近，随即一颗闪闪发亮的宝石骨碌碌贴地滚过来。

    李宏下意识拣起，一看，再次张大嘴巴合不拢。

    这哪里是宝石！

    约有小儿拳头大小，晶莹透明，五彩晶光通体闪烁不定，毫光足有寸许，照的李宏手掌五颜六色。随即，上丹田里涌出熟悉的那种温中透凉的感觉，识力活泼泼的自发运转，一息九转，转个不休。

    手里这颗宝石倏地一亮，一条五色彩带犹如滚龙般直趋李宏额头。李宏当即如同泥塑木雕般入定了。

    长江大河般的五彩光点滔滔不绝涌入李宏上丹田，紫府中央那团彩光急遽变大，几乎充塞了整个上丹田紫府空间，还在滔滔不绝的涌入。如同饿急了时候突然有人给他吃了十桶米饭，撑的李宏直翻白眼，不得不狠狠心从入定修炼中拔出。

    幸好及时！再修炼下去上丹田紫府就要撑爆了。

    再看手里的“宝石”，竟然小了一圈，但其中蕴含的熟悉的五彩灵气一点不少，还够李宏修炼十回八回。

    这不是“宝石”，是五彩光点的结晶。好宝贝啊！李宏口水长流，急忙把它收入“乾坤夔”，翻身跳起，头啪的撞到低矮的洞顶，疼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他却毫不在意的大叫：“你在哪里搞到的？好兄弟，快带我去！”

    大银球呜呜叫了两声，露出得意神情，转身就“滚”。

    原来已经离那里很近。李宏弯腰疾奔一会儿，前面黑暗的通道里渐渐出现许多五彩光点，一开始密度不高，星星点点的。但渐渐越来越多，换作平时李宏早就开始修炼了，如今却不敢，上丹田还在打饱嗝呢？只好暗叫可惜。

    又前行一会，五彩光点渐渐竟然浓得像大片五彩云气，整条通道全是。

    大银球显然很喜欢这种五彩灵气，而且明显看的见，它时常故意朝浓密的地方拱一拱尖嘴，有时还玩闹的伸爪子拍拍，脚下却毫不停留，直穿“彩云”而过。

    眼前一亮，李宏四面看去，立刻头晕目眩。灿烂的五彩光芒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睛。

    这是一个约摸二三十丈阔的石洞，深陷地底，浓厚的五彩光点充斥其中，但最让李宏惊叹的是洞壁洞底的石头里到处嵌着那种五彩结晶，大小不等，有人头大的，也有沙砾那样很小的，到处都是，随便一踢都踢到许多。

    头晕目眩过后，李宏放声长笑起来。哪怕找到上古仙府也不过如此！这才是自己最需要的东西！

    疯狂的大笑过后，李宏开始了疯狂的挖宝。

    他决定能挖多少挖多少，直到“乾坤夔”装不下为止。

    首先把目光瞄准那些人头大小的。祭出灵宜――第一次没有把灵宜当武器，而是当工具。先把结晶连同周围的岩石一起削下，以后有空再仔细的慢慢剥离干净。这样的话速度会快许多，不然满洞结晶，要挖到何时才是个头！

    地面上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个个大小不等的圆洞，就连有时不小心削多的地方李宏都不舍得扔掉，再次用灵宜把剩余的部分剜出。

    绝不浪费！浪费是可耻的行为！

    挖啊挖啊！李宏挖得不亦乐乎，就连大银球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也没发觉，挖啊挖啊！大银球又回来了，到他身边用爪子拽拽他的袍角李宏也没注意……两只眼睛里只有闪闪发光的“宝石”。

    大银球呜呜的委曲叫了两声，又走了……

    不知日月不知饥渴，李宏在地底干了不知多少天，满洞的五彩结晶终于被他挖的差不多了。“乾坤夔”可以装一座山那么多的东西，但现在等于已经装到了“半山”。一半的空间都被五彩结晶占满。

    李宏终于停止挖宝。满意地叹口气。

    整个石洞千疮百孔，只剩下那些沙石米粒大小的结晶，稍微大点的都被李宏挖走。充斥其间的“彩云”变薄了。李宏这才注意到，这里蕴含五彩结晶的石头有异。

    前些天眼睛里只有五彩结晶，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里的石头从未见过。黑沉沉的，像是墨，看上去丝毫不起眼，但捏上去极硬，以李宏的手指之力一捏之下居然连形状都不变。李宏想了想，挖起一大块桌面大的收进“乾坤夔”里。

    也许是一种伴生石头，以后看到这种石头就知道里面可能有五彩结晶。

    他坐到地上，开始修炼。

    浓郁的五彩光点又开始朝身体里疯狂涌入，李宏直到再也吸收不了才停止。接着神识驱动一息九转。每转过一次大周天，彩光就化成了淡白色的识力。识力层越来越厚，彩光层渐渐变薄，李宏就再次开始吸收五彩光点。

    如此不停往复循环。

    修仙不知人间岁月，李宏足不出这个地底奇洞，一直在修炼，偶尔停下来跟溜进来看他的大银球玩一玩。在这个洞天福地里，他的修为飞速增长。

    淡白色的识力层越来越厚，质态发生大幅度改变，浓厚粘稠得就像液体一样，颜色渐渐变成淡金。外面裹着一层拉成一丝丝的五彩光点。上丹田紫府空间里这幅画面美丽的令人屏息。

    不单单是好看，这是识力化液！当看到这种迹象时，李宏明白自己修为又进了一阶。他开始修炼《六灵咸仪诀》第三篇。

    第三篇跟第二篇有些不同，目的只有一个――结丹！

    识力化液变成淡金色后以本命精血为中心渐渐开始自主转动，时刻可以吸收五彩光点入体转化为识力。这是个飞跃的大进步，这意味着以后时时刻刻都在修炼中。

    李宏立刻将心神全部沉入第三篇。

    奇洞中浓厚的“彩云”渐渐稀薄，五彩光点越来越少。不知多少天后，李宏长长吐出一口气，从入定中站起。两道实质般的金光在双眼里一闪而没。

    李宏脸上却不见半分欣喜。　愁眉紧锁，自言自语嘟囔道：“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六灵咸仪诀》第三篇完全稳固，识力化液，一个小小的米粒大小的假丹在中心漩涡部位出现，这意味着李宏已经迈入“炼心后期”，也就是“假丹后期”。现在他离结金丹只差最后一步。只要出现心魔关，渡过了，假丹就会炼成真正的“金丹”，他就能正式迈上“金丹大道”。

    此地浓厚的五彩光点带来的好处果然巨大，这次闭关他连升五级，一举达到炼心后期。

    问题是，李宏的假丹居然不是一个，而是十个！或者说他的“假丹”不是一个整体，而是分成十份的！

    在进入第三篇后，识力包裹的中心那个本命精血团居然自动裂开，分成十份，每一份似乎都是单独的个体，互相贴在一起，外面裹着识力，成为淡金色的液化识力中间的“假丹”。

    这是什么古怪的假丹！要知道，假丹是金丹的原身，金丹就是在假丹的基础上更能量化而结成，现在的假丹是什么样子、以后的金丹就会是什么样子，难怪他愁眉不展。

    从来没听说过有人结十枚金丹的。光结丹时的能量消耗就耗不起。如果说他的金丹分成十份也不对，这还是金丹么？一团散沙而已，随时会分裂的“金丹”会要人的命。修界俗话――这叫“碎丹”。请问焉有命在！

    只是，《六灵咸仪诀》上倒是提过寥寥几字，说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之后没有半个字的下文。

    想来造出这样逆天功法的神人都觉得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可能的变数，但出现概率不大，因此只提了一句，却没提到半点解决方法，甚至都没解释这种情况是好是坏、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李宏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但渐渐的，他想到一件事。记得在进阶第二篇的时候出现过奇怪的一幕，当时就是感觉神识分成了十份，一份是主份，另九份是自己又不是自己，那种古怪奇妙的感觉直到现在仍然记得。

    难道假丹的这种形态跟那次进阶有关？或者自己就是《六灵咸仪诀》里提到的极小的变数，命里注定要结十枚金丹？如果真是这样倒不用着急，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好处更多。

    李宏本来一直就很豁达。一想穿，他更是一点不担心，嘿嘿笑了起来，无意中手掌掠过下巴，手心里痒酥酥的。他吓了一跳，仔细一摸，哈哈大笑起来。

    不知不觉竟然长了一下巴的大胡子。

    突然一个想法掠过心头，不好！我到底在这里闭关多少天、甚或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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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 众人聚酒

    李宏在地底闭关，他不知道，为了找他，整个九离洞天几乎被翻了个遍。但是这个地底奇洞实在太隐蔽了，谁都没发现。

    钻出地面，看着久违的天光李宏长长吁口气，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风里传来的花香。

    大银球跟着钻出地面，在旁边挨挨蹭蹭。李宏伸手在它光滑的鳞甲上摸了摸，不舍的道：“大银球，以后我会来看你的。这次多谢你，你要多保重。”

    他纵剑而起，在大银球不舍的目光中盘旋直上，瞬息去远。

    九离大殿里，灵虚子正严厉地责备楚怀：“让你爱护师弟，你倒好，自己抢了最后一间火玉洞，把楚宏关在外面！现在他丢了，你灵石子师叔急得好几个月没修炼、整天没日没夜的找人，还发动了整个九朱峰，一大票人每天在山门里掘地三尺。器殿岳常子长老为此重重责罚他的大弟子，也出动大帮人到处搜，乱哄哄的这都好几个月了，还是没有半点消息。你说，这个烂摊子你准备如何收拾！”

    楚怀不敢分辩，心里又急又气。让那家伙自己在火湖边找地方修炼，他竟敢私自走出去，胆子太大了，连累自己吃挂落。等找到他，定要他好看！

    灵石子双眼无神，看在灵虚子的面上勉强帮楚怀说了几句好话，只是任谁都听得出来他言不由衷。

    灵湘子也在座。楚怀对楚曦说的那几句话楚曦背转身就告诉了她，当时就大怒，只是碍着楚曦名誉不好对人说。

    此刻眼睛一瞪发作了：“做人不要太虚伪！自己做的好事自己心里明白！当面一套背地一套，哼，给谁看？打量我们九紫峰好欺负！”

    这话没头没尾夹枪带棒，灵石子和灵虚子听得面面相觑，不知什么意思。只有楚怀听明白了，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极是难看。

    灵湘子还准备建议灵虚子去了他那“队长”头衔，刚张嘴，还未发话，就见灵磐子一头闯进大殿大叫：“禀告掌门，楚宏回来了！”

    灵石子噌的跳起来：“这小子死到哪去了？人呢？”

    “我回来了。”李宏施施然走进大殿，脚步轻捷，颌下一把大胡子飘啊飘的。

    他看起来比失踪前高许多也壮了许多，此刻已经完全是个成年汉子模样。身上穿的依旧是那身白色的火浣衣，不过现在显得短了些。一把脏兮兮的长发随便在脑后挽个抓髻，用的居然是根长长的带青叶子的树枝。

    配着他轻捷的脚步，乐呵呵的诚挚笑容，如此不修边幅看起来还是极为顺眼。灵石子简直呆住了，这还是自己的六徒弟么？判若两人啊。不过细细打量，他发觉李宏外貌虽然变得粗犷许多，但那双闪亮的黑色眼睛依然没变，狭长，光芒内蕴，十分的敏锐。一闪间就将所有人神色看在眼里。

    “见过掌门，见过师父师叔！”李宏一揖到地，立刻挺直腰板，笑呵呵道：“还好，本来以为要错过这次新人大比了，没想到还剩两个月时间。”转向楚怀道：“还请楚怀师兄多多指教啊。”

    楚怀想到刚才被师长骂的狗血淋头，再看李宏如此潇洒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勉强挤出笑脸，只是再细看李宏一回，笑容立刻僵在脸上。这家伙居然跟自己修为一样，都是慎功初期了！

    他哪里知道李宏的真实修为已是炼心后期，离结金丹只差一阶。也还是因为《六灵咸仪诀》的缘故，明面上的修为又硬生生少了五级。

    半晌楚怀才回过神，强笑道：“恭喜师弟又进阶了。”

    他看得出来，殿上众人自是更看得出来。

    灵石子高兴得走上前猛拍李宏的肩膀――就这一拍，他发现李宏现在居然比自己还高半个头。他大声道：“好小子！哪里闭关去了？师父差点都要急坏了！”

    李宏心里感动，刚才灵石子眼光一直在自己脸上身上打转，眼里担心和欣慰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他长笑道：“九离洞天那么大，好地方那么多，师父哪里全知道？自是好处乘凉去了。”

    灵湘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讥诮道：“人回来了，修为也更高了，大伙总算可以散了，不用再满九离门抓瞎了。”说罢祭出“白芦”飞走。

    灵石子呵呵大笑，告了声罪，也拉着李宏去了。

    大殿上很快安静下来，楚怀满心不是滋味，委委曲曲上前喊了声师父。

    灵虚子长叹一声道：“你啊！以后还是要多多历练。去吧！为师放了你们三天假，你要好好休息，这事到此为止。”他到底不忍多责备楚怀。

    楚怀恭声遵命，朝殿后角门走去，身影看上去轻松许多。边走边想，总算卸下恼人的罪名了。楚宏那小子以后还归自己管，如此胆大妄为，哼，不用自己出手，必定有人看不过。到时……他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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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宏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把火浣衣在火里烫了三遍，烫去上面的污垢后重新穿到身上。束好龙尾鞭后，无意中在水桶倒影里看到自己一把大胡子，想了想，伸手从下巴抹过。手过之处胡子纷纷掉落，下巴上立刻光溜洁净。

    对水照了照，李宏这才走进客厅。

    楚雄早就在等他，桌面上摆了好几样小菜和两大壶酒，他大叫道：“来来来，告诉我这八个月你在什么地方闭关，怎么好处这么大？”

    李宏神秘的嘿嘿一笑，故意卖关子，吊楚雄的胃口。

    楚雄红光满面，这八个月他的进步分明不小，居然已经到了炼气后期，又提了一阶。他笑呵呵的从怀里摸出两个小玉瓶向李宏显摆，里面各是三粒灵丹――补灵丹和火元丹。他的奖励已经到手。

    “大哥，你不知道吧！我算是差的，楚曦丫头竟然进阶到慎功初期，据说她在出发前还可以再提一阶，厉害吧？连你都比下去了！”楚雄啧啧惊叹。

    李宏却心底咯噔一响，实在太快了！记得自己刚闭关的时候楚曦刚到炼气后期。现在居然这么快就跳到了慎功初中期。

    炼气到慎功可算是质的飞跃，到了慎功期能御飞剑法宝。楚曦居然在短短八个月里就成功进阶到慎功初期，比自己当初还快！看来楚曦大约除了得到奖励的补灵丹和火元丹私下还不知得了灵湘子多少助力。这简直就是拔苗助长。

    不过两个月后将要参加新人大比，实力提升确实相当重要，至于有没有后遗症，只好慢慢再看。李宏笑笑，没有就这个问题多纠缠下去。

    楚雄又兴致勃勃介绍，楚轩如今是炼气后期，楚亮炼气中期。大多数人都是提了一阶。在炼气中期到炼气后期，只有楚曦进步最快。

    李宏想了想，心神一动：“乾坤夔”里如山的大堆五彩结晶映入眼帘，他想拿一块给楚雄看看。就在这时，猛然发现脑海里跳出一串名词――“乾坤夔”给五彩结晶定了名称属性，之前忙得天旋地转挖宝的时候居然没有发觉。

    “极品仙石，五行皆全。”

    极品仙石？听名字就极其不凡，难道是说这东西本来是有的，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才能看的到用的着？而且还分上中下和极品？真的挖到宝了啊！

    李宏大喜，看着摸不着头脑的楚雄笑的合不拢嘴，他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极品仙石”递过去，道：“你试着吸收一下，看看对你的修炼有没有帮助。”

    “好漂亮的宝石！”这是楚雄第一个想法，颠来倒去爱不释手看了好一阵才把“极品仙石”捏在手里，闭上眼睛。肉眼可见的火红光芒从他身体里慢慢迸出，整个人就像从内里亮了起来。

    他在运转《离火真经》。

    李宏也不催促，自顾自吃菜，酒却碰得极少。

    楚雄身体里的火光黯了下去，他睁开眼睛摇摇头：“确实含有一些火灵气。虽然精纯，只是还不如你给我的那块极品大火玉砖多。不过这东西好漂亮，你说拿给娘打件首饰怎么样？”他完完全全把这块“极品仙石”当成了宝石。

    李宏翻翻白眼从他手里赶紧抢过来。这东西既然“乾坤夔”识得，叫什么“极品仙石”，说不定大有来历，他道：“我修炼《六灵咸仪诀》靠的就是它，你不能吸收我来，别浪费了。”

    楚雄嘿嘿憨笑。两人说了会仙宗大比的闲话，突听外面有人道：“好啊！你们兄弟俩在这里喝酒，却把我给忘了！”

    蕴九子大踏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锃亮的黄皮大酒葫芦。

    李宏大喜，正想着要去见他，他就找上门来了！笑呵呵拉过一张竹椅，毫不见外的道：“坐，我去添双筷子。”

    “还有我。”门外又响起一人的声音，岳常子带着灵熠子大步走进来。两人看到蕴九子一点不惊讶，像是早就路上碰到彼此心照，但礼数还是不能废，二人先向蕴九子见礼。

    蕴九子端然受了，看看岳常子手里的青瓷瓶，笑道：“看来我要偏了你了，你的酒比我的好！”一把抢过瓷瓶，大咧咧坐在李宏为他拉开的竹椅里就往嘴里倒酒。

    见他给面子，岳常子很高兴，呵呵直笑。

    李宏赶紧为他们加座添碗筷，岳常子和灵熠子刚落座，就见蕴九子放下手里的瓷瓶扬声道：“既然来了站外面干什么！进来吧！”

    远远的黑地里慢慢一个人走过来，是灵石子。他有些扭捏，老脸微红，手里拿着个玉瓶，是“九转离魂酒”。他把玉瓶送到蕴九子面前，小声道：“师叔祖赏脸来九朱峰，特地拿来孝敬师叔祖的。”

    蕴九子见他如此拘礼，有些不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李宏最明白蕴九子的心性，他笑着把自己座位让出来给灵石子，故意活跃气氛，拍拍灵石子的肩膀揶揄道：“师父怎么像大姑娘一样扭扭捏捏的，放心，师叔祖吃酒，不吃你！”

    “哈哈！”岳常子大笑起来，连楚雄也撑不住，在旁摸着脑袋瓜子乐的嘿嘿的。

    这样一搅合，灵石子讪讪地瞪了李宏一眼，果然不再拘礼。这其实不能怪他，蕴九子连掌门灵虚子都不太搭理，灵石子哪里想到他会有如此平易的一面。喝了几杯酒后灵石子渐渐放开，马上发觉蕴九子为人其实不难相处。那一份对于救命之恩的执着感激慢慢淡了，却于他的修为进益大有好处。

    灵石子还自懵懂，蕴九子却已经明白，他微微一笑，没有点穿。

    修仙即是修心，心境到了修为自然会跟上去。在他看来，灵石子虽然天分颇高，奈何脚步追随掌门灵虚子太紧，俗务太多、心眼太繁，因此修为迟迟提不上去。今天之后，如果灵石子了悟，修为自是会迈上一层新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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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 及笄

    酒过三巡，岳常子和灵熠子先辞了去。蕴九子不避灵石子，对李宏道：“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灵石子立刻识相的告辞。蕴九子拉李宏到楼后林子里，张口就问：“你怎么回事？怎么修出那样的假丹出来？”

    李宏大喜，他已经看出来，正好省得自己费口舌。他把情形说明，问道：“正想向你请教。”

    蕴九子眉头微皱：“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不过既然《六灵咸仪诀》上提到过会有这种可能，你就无须担心太多。但有一事你一定要记得，我估计你结丹的时候心魔关会比别人厉害十倍。到时会是一个可怕的关口。”

    “这却不怕。”李宏胸有成竹：“早在筑基的时候我就已经引动过心魔关，有些小经验，这事你知道，当时还多亏你出手相助。”

    “那是不一样的。正式结金丹的心魔关绝对要比筑基时碰巧出现的心魔关厉害许多，万万不可大意。”他沉吟道：“麻烦在于你现在已经是炼心后期，随时会引动心魔关结金丹，万一正好在出门参加新人大比的时候怎么办？要不这样，我替你跟灵虚子说一下，这次大比你就不要参加了。”

    蕴九子的拳拳关爱让李宏十分感动，但他摇头道：“没那么巧吧！再说峨嵋派已经点名要报上次之仇，如果我不去，岂不是让他们小看？早就看这些峨嵋派门人不顺眼，我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挫他们锐气的大好机会。”

    蕴九子听到峨嵋派三字心里一动，想起一些久远的事，想想他点头答应了：“好吧！但你千万要记住我的话，如果发觉心魔关有引动的迹象，不管在哪里，立刻找安全地方闭关。这个你收进乾坤夔。”他递过来一只小小的玉瓶。

    李宏打开，只见里面三粒黄金般灵丹滴溜溜在瓶底旋转。巩心丹！是结金丹时最好的助力灵丹。

    李宏收进“乾坤夔”后，看到搁在玉瓶旁如山的“极品仙石”，顺便摸出一大块递给蕴九子。疑惑的道：“这是我在闭关的地方找到的，正是由于这个我的修为飞速提升，乾坤夔给它的名字叫‘极品仙石’，究竟是什么东西？”

    蕴九子闭目仔细体会，半晌睁开眼睛道：“我估计还是跟上古仙府有关，你一定要收好，轻易不要示于人前。估计来历也是非同小可。”

    这样一说，李宏猛地一拍额头想起来：“对啊！当初你说过，其实中土九大洞府是由上古神人开辟的，也许正是他们留下的好东西！这次却是便宜我了。”

    想想又问道：“‘极品仙石’对你有帮助么？”

    蕴九子摇摇头。李宏十分可惜的唏嘘不已。

    蕴九子微笑起来，眼神清亮，看上去一下子年轻许多。李宏突然想起来，据说元婴期可以重塑相貌，蕴九子相貌肯定改变过，以前长相定不是如此。不然怎么可能跟美貌的九妹青梅竹马？不是说他相貌丑陋，而是李宏直觉他以前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蕴九子哪里知道李宏居然研究起他的相貌来，他看了看天道：“时候不早，你好好休息，我先去了。”

    一道黄光平地而起，蕴九子居然不惧此地的禁制。这份修为，再次让李宏心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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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十八名参赛弟子再次齐聚九离峰大殿。

    李宏混在人群里，貌似听着灵虚子和众位首座的连番训话，其实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直在探查诸弟子的修为。

    八个月不见，果然众弟子修为都至少提升了一阶，人人精神面貌十分昂扬。楚曦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她的修为提到了慎功初期，还长高了几寸，打扮都跟以往有些不同。

    以前总是梳着丫髻，乌黑发亮的长发披散在背上。如今却挽成两束梳成双鬟髻，两边耳后各插一支晶莹剔透的蝴蝶火玉簪。身上那件中品法器级别的“银月衣”无风自动，衬着她苗条的腰身，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当真清丽无双，楚楚动人。

    楚曦及笄了。

    李宏仔细一想，楚曦是春天里生日，二月十八，早在自己闭关的时候已经过了，怪不得已经及笄。自己疏忽，居然没有向楚曦道贺。

    想了想，从“乾坤夔”里摸出那只装着极品火玉精的小盒子纳在袖子里，决定待会找个机会把这盒火玉精送给楚曦当及笄贺礼。

    不知不觉注目楚曦的时间过长。楚曦排在第一排，本身极出色，又是这批参赛弟子中唯一的女弟子，后面的男弟子个个心猿意马，时不时就要溜她一眼。但谁都没有李宏这么大明大方的公然目不转睛。

    对面的灵湘子注意到了，灵石子也注意到了，首座们一个个都发现李宏盯着楚曦看，不禁互相对视，眼神古怪。

    灵湘子恼怒的咳嗽一声，眼珠子狠狠朝李宏瞪来。

    李宏一怔，这才发觉自己盯着楚曦时间过长。不过他很坦然，看就看，有什么大不了，自己跟楚曦本就是好友。

    这么一打岔，灵虚子的训话再也进行不下去。他清清喉咙，大声道：“就这样决定了。楚宏，你跟楚怀进行第一场。”

    “啊？”李宏的嘴无声地张成圆形，他压根没把前面灵虚子的话听进耳朵里。

    灵石子赶紧弥补：“老六，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准备！你掌门师伯说的很清楚，现在进行实战训练，就从你和楚怀开始！”说着还意味深长笑眯眯地看了眼楚曦。

    李宏赶紧应了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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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坤台高高矗立在山巅，下面是大片可以照见人影的白玉广场。高山绝巅，山风劲烈，吹的人人衣袂飘飞。

    李宏跟楚怀相对而立，彼此眼里都是火花一闪。

    “开始！”

    彩光一闪，李宏已飞身上了灵宜，右手在腰里一带，龙尾鞭在手，抖出漫天金光朝立在广场上的楚怀卷去。

    楚怀站在原地根本没有动，一道白光在他身周盘旋，那是他的飞剑――流泉。上品灵器可进阶，五行偏水，十分好法宝。

    当龙尾鞭梢朝他卷去的时候，楚怀手掐剑诀并指虚点，如风车般身体原地急转。只听一连串叮咚轻响，眨眼间“流泉”跟龙尾鞭的鞭梢已经碰了千百次。次次用力不多，正好把龙尾鞭的鞭梢荡开。

    咦？这小子有点门道嘛。李宏来了兴趣。

    金丹期以下修为弟子因为不能修习“御风诀”，很多时候都是拿飞剑当代步工具，即便跟人实战，都喜欢跟李宏一样站在飞剑上用别的法宝，有时也会用出灵符。同时用两把飞剑心神不够、灵力不足反而不能宛转如意，何况两把以上的极品飞剑哪里那么容易搞到的？因此多半不考虑。

    像楚怀这样稳扎稳打，站在平地上指挥飞剑跟游走飞动的李宏以逸待劳相斗，看起来是个上佳办法。旁边观战的首座们连连点头，就连不喜楚怀的灵湘子也不得不同意楚怀这招确实好。

    这样一来其实楚怀占了便宜，毕竟平地指挥飞剑比李宏飞动还要御鞭自是灵力消耗小得多。

    半透明的白玉广场上，漫天金光里一道白影倏忽穿来穿去，叮咚急响密如流泉。李宏御着灵宜越飞越快，一圈圈围着楚怀转圈，手里的龙尾鞭指东打西抖出漫天龙影，一声声龙吟虎啸犹如涟漪般鼓荡出去。

    也许别人害怕灵力消耗过大，李宏却根本不怕。心里冷笑，你不是想以逸待劳么？就看你如何逸得下去！龙尾鞭越使越快，漫天都是金光鞭影，只要楚怀有个不防，灵蛇般的鞭梢便会透过“流泉”防守剑圈长驱直入。

    楚怀却也不笨，打叠起百般精神一丝不敢大意，身体原地陀螺般急转不休，剑诀在他手里掐出了百般花样。

    到此连李宏都不得不暗赞一声，这小子无论资质还是脑子，都是很够使的。

    场面形成僵局，仅仅用龙尾鞭李宏穿透不过楚怀“流泉”的防御圈，但楚怀也不敢托大让“流泉”远离自己，那便会重蹈“峨嵋四剑”朱雪仙子的覆辙。

    看上去场中打得激烈十分好看，其实来来去去只是一招，观战的弟子看得十分无趣，有好事的便开始嘀咕了：“这算什么？这样打下去一百年都分不出胜负，谁灵力先没了谁就输。一点不精彩！”

    “那是，一点不好玩，那个楚宏，为什么不落地跟楚怀拼剑招呢？”有人忍不住大声说了出来，自以为是在提醒李宏。

    李宏听在耳里。不由一愣，剑招？什么意思？难道飞剑还有特别的玩法？我不会啊……

    朝师父灵石子看去。

    灵石子老脸上现出愧疚。李宏刚会御剑他就出山战魔宗去了，临行前只交给李宏一本《九离门中阶灵符秘术大全》，本想这段时间仅够他把飞剑玩纯熟。回山后，明知该传剑法，但门内事情千头万绪多的要命，李宏又被召入集训、还玩失踪，结果……

    李宏看到灵石子的脸色顿时了然，原来真有剑法，师父居然连讲都没给自己讲过一声。不厚道啊……

    心思转了这么多，手上龙尾鞭不知不觉慢下来。突然一道白光迅疾奔向自己面门，李宏御着灵宜急忙朝旁闪躲，龙尾鞭本来很规律的漫天鞭影顿时散乱。那道白光倏忽又回了，李宏再次躲闪。

    还没觉得什么？忽听楚怀朗声道：“多谢师弟承让！”说完收剑站到一边，脸现微笑。

    这微笑看在不同人眼里有不同意义，有人赞扬楚怀的风度，有人觉得小题大做，还有人则忿忿不平。

    李宏茫然立在场中，浑身上下没半点损伤，他怎么意思是说自己输了？

    就在这时楚怀背在背后的手缓缓拿到胸前，手里捏着一小片白布。李宏心里一动，回头看向自己的火浣衣后摆，果然那里缺了小小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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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 仙石项链

    灵石子当天就把九朱峰参赛的五名弟子都叫了回去。给了楚雄四人一大把各种体己灵丹，吩咐他们吸收药力闭关。把李宏单独留下。

    李宏撅嘴不语。

    灵石子有些尴尬，挠挠头皮道：“对不住，为师居然……那个……嗯，忘记传你剑法了。我已禀明掌门，这几天你单独由为师训练。”接着他开始吹嘘：“为师实战经验相当丰富，整个九离门除了你灵仪子师叔就属为师最强。由我亲自教导，到你参加大比之日必定大大提高。”

    “得了吧！师父你忙得把都弟子忘了，弟子可不敢想！”李宏揶揄。

    其实究心底来说，他并不怪灵石子，灵石子确实太忙。何况当时虽然自己走神，但楚怀就凭削下一小块衣角说赢了，真是马不知脸长。再打下去，胜利的一方肯定是自己。他有这信心。

    “你这一战输在经验不足，而且耐心不够。你大约希望速战速决，就像上次对付峨嵋四剑一样。楚怀跟峨嵋四剑却有本质区别，一来同是门人不能斗狠，二来楚怀对你十分有戒心，早就决定好了稳扎稳打。不像峨嵋四剑，托大看低了你。跟朱雪那仗你赢得虽然漂亮，但十分侥幸。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灵石子循循善诱，分析得头头是道，李宏心里暗服。不过嘴上却依然不承认。

    灵石子也不多说，朝他招招手：“走！我们找一处空旷地方，为师要好好操练你！”

    “操练”……李宏无语。

    ********

    九离门有两种剑招，一种是代代传下的绝技经典，还有一种就是由每脉自己悟出并发扬光大的剑招，各有各的绝活。六脉之间有时也会互相探讨，但总的来说，在大同下保持本脉特色是一贯做法。

    不过以剑招接招拆招总在元婴期以下弟子中多见。到了元婴期之后，什么剑招都是华而不实。

    比如灵石子碰到蕴九子，再厉害的剑招在蕴九子眼里都是小儿科，一招便可定乾坤，根本不是一个级数的。而两个元婴期高手拼斗，基本都会直来直去，拼的是眼力智力实力和法宝，到了这时，剑招基本多余。

    由于这些缘故，九离门剑招并不多，要求弟子的是个“悟”字。也就是说，学会基本剑招后，要领悟其中的道理，在以后步步提高的修为中把道理用到实战里，不用死记硬背把剑招使得一毫不错。

    这很对李宏的口味。

    很快，他就把灵石子传给他的“离火剑法”记下了。这是九离门低阶弟子剑招绝技，飞剑出手后，务必不让人发觉飞行轨迹，但又隐隐暗合烈火熊熊之姿，千变万化防不胜防。

    灵石子还说：“离火剑法”由一千个低阶弟子同时摆出就组成“离火剑阵”，威力不小，能扛得过一个元婴期高手。不过开派至今：“离火剑阵”从来没有真正摆出过，顶多曾由一百名低阶弟子摆出过“小离火剑阵”。

    灵石子又一一为李宏示范了“如火如荼”、“水火不容”、“星火燎原”，尽是九离攻击绝技。又传了九朱峰绝技“水滴石穿”，　这却是防守之技，任凭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以一挡万。讲究的是个圆熟洒脱。

    一一传完，天都要黑了，灵石子把李宏扔在旷野里，嘱咐一声好好修习就急匆匆飞走――灵虚子又急召他，有事相商。

    李宏早就发现，其实六脉首座中只有自己师父和掌门灵虚子最贴心，是灵虚子的左膀右臂，只要有事，灵虚子总是第一个找他相商。相比起来，九玄峰灵箕子跟灵虚子似乎面和心不和；九梁峰首座灵仪子总是在闭关、不常露面理事；九荷峰灵萧子成天打哈哈；九檀峰灵道子什么都说好、是个没主意的；至于唯一的女首座灵湘子更不必说，我行我素的厉害。

    算下来，竟没有一个人跟灵虚子真正贴心，难怪灵石子成天忙个不停。他不但要管本脉事务，还要为灵虚子打理门中事务。老实讲自进门到现在，李宏就没看到灵石子好好修炼过。弟子们突飞猛进，身为首座的师父却一直停滞不前。

    李宏暗暗警惕，以后自己可要注意，别管太多俗务，不然下场就会跟灵石子师父一样。

    已经差不多飞到九离峰的灵石子猛的打了个喷嚏，自言自语：“谁在背后说我老人家坏话……”

    ********

    苦练了一夜，李宏把所有剑招使得圆熟，又渐渐悟出许多道理。看看天色已亮，他决定去找大银球玩一会。权当休息。

    原来大小银球所居山谷十分偏僻荒芜，已经靠近极西的边缘地带，方圆百里没有任何金丹期长老开府隐居，如果不是那天喝醉了误打误撞根本不会留意。

    没多久就飞到了，李宏站在那个黑乎乎的洞口前扬声叫道：“大银球出来，我来看你了！”

    叫了好一会，却不见大银球出来，李宏想了想，硬着头皮钻进迷宫隧道，边走边扬声大喊。

    终于熟悉的唰啦啦声响一路传来，黑暗中，银白的鳞甲甚是晃眼，但李宏马上发觉不对，个子太小，不是大银球，是小银球。

    小银球始终对李宏有些畏惧，出是出来了，却始终畏畏缩缩的保持两三丈距离，怎么都不敢接近。

    李宏挠着头皮，感觉有些奇怪，怎么是它？大银球怎么不出来？它可是很喜欢自己的。不管小银球听不听得懂，李宏朝它做手势，大声询问大银球的下落。

    李宏发现，小银球眼含敌意。

    到底大银球发生什么事了？李宏急了，大声在地洞里叫嚷起来。

    回声震得洞顶石屑纷纷掉落，许久许久，李宏终于听到唰啦啦的声响从另一处隧道里传来，只是声音迟缓，似乎大银球移动速度非常慢。他急了，推开小银球，飞速朝声音传来地方跑去。

    猫腰跑了许久，终于前面出现蹒跚的慢慢移动身影，是大银球。它很不对劲。鳞甲银光黯淡，双目无神，见到李宏，它似乎很高兴，慢慢的拖着脚步走过来在李宏身上蹭了蹭。

    到底出了什么事？李宏急了，朝它连比带划，大银球大约听懂了，朝李宏偏偏脑袋，示意他跟自己走。

    走了许久，李宏发现自己又回到地底奇洞之中。

    满目苍痍：“极品仙石”只剩一些米粒大小的，洞里浓郁的五彩光点变得极其稀薄、星星点点。但是当大银球回到这里后，精神明显好许多，在地上不停打滚，高兴的滚来滚去。一些五彩光点慢慢渗入大银球的身体，消失不见。

    李宏见此情景呆住了，细细一想，猛拍自己额头。

    估计这个遍布“极品仙石”的地底奇洞从九离洞天出现那天就存在了，但一直没人发觉。大小银球不知怎的发现了，便把地洞一直打到这里。由于经常待在浓厚的五彩光点里，它们的体质渐渐改变，有些像无心的修炼，不但开始通灵，还变得极其依赖五彩光点。当自己把“极品仙石”挖走后，洞里的五彩光点浓度剧烈下降，小银球还好，也许年岁不大影响不多，但大银球就经受不住改变，变得如此萎靡不振。

    这种五彩光点到底是什么？莫非就是一种特别的灵气？李宏觉得很有可能。他从“乾坤夔”里掏出几大块人头大小的“极品仙石”放进地面一个大坑里，看着大银球呜呜直叫的欢快扑上去。

    李宏觉得很汗颜，这本是它先发现的，却被自己掘了个一干二净，害得它差点生病。

    他决定帮大银球一个忙。

    他从“乾坤夔”里找出一块圆形的拳头大小的“极品仙石”，用灵宜在中间打了个洞。“乾坤夔”里本来就有一些天丹子留下的炼器材料，其中有几根长长的金精铁细丝，极其坚韧牢固。将“极品仙石”用金精铁丝串起来，就是一个项链模样。

    他走到呜呜打滚玩得正开心的大银球身边，将“仙石项链”牢牢系在大银球的脖子上。正好垂在它长脖颈的下方。仙石有一半别在鳞甲下面。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听李宏口沫横飞的说了一大通，大银球渐渐明白了，这样好处更大。有了这个东西，不管外出还是在隧道里别处，时时刻刻都有喜欢的五彩光点在身周。它呜呜嚎叫着朝李宏身上猛扑过来。

    李宏吓了一大跳，随即发现它是“太激动了”，用这种方法来表示高兴。

    他也“嗷”的高叫一声对扑上去。一人一兽滚成一团。

    休息一会，李宏朝大银球做手势示意它带自己出去。大银球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转身抱起一块李宏留在这里的大“极品仙石”，摇摇摆摆走到李宏面前，一定要李宏接过。

    李宏无奈接过，就见大银球颇为爱惜地摸摸着脖子上挂的“仙石项链”，又朝李宏手里的大块仙石直戳爪子。

    李宏的嘴无声地张成圆形，大银球是想再做一根“仙石项链”啊。不过这块实在太大了，他又摸出块拳头大小的，抽出金精铁细丝做了一根仙石项链。

    正待往大银子脖子上挂，却见大银球躲开，朝外面呜呜直叫。洞口银光微闪，小银球畏惧的一步步慢慢挪将进来。

    原来是想给小银球。李宏走到小银球身边把做好的“仙石项链”在小银球脖子上挂好。大银球极其高兴，又开始在洞里滚来滚去。

    小银球眼里的敌意显而易见的慢慢消失，这个小家伙，原来一点也不笨。李宏走上前拍了拍它的背脊：“别怕我了，以后再来给你带好吃的。”

    钻出地面，李宏决定，以后只要闭关就来这里，慢慢想办法把地底这个洞穴修的更舒适一些。有大小银球做伴，殊不寂寞。最重要的是，这里十分隐蔽，没有大小银球带路，谁都走不过迷宫隧道找到这个地底洞穴。

    李宏发觉，自己越来越喜爱这两只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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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 被训练

    李宏飞回九朱峰，发觉灵石子早就在等他。

    他一见李宏就开始责备：“老六，以后外出一定告诉为师一声，九离洞天那么大，你想我老人家满世界抓瞎么？”

    原来他跟灵虚子商议完后马上赶回李宏练剑之处，却见人去山空，李宏又不知去向。

    李宏嘿嘿直笑：“师父，我发现一个闭关的好地方，那地方十分合适我。”

    灵石子详细问明情况，点点头：“不要小看我们九离门里的灵兽，其实个个拿出去放到外面都是宝贝，就说你说的大小银球吧！为师听起来像是上古奇兽‘山纹甲’，只要进阶到中阶灵兽，一身鳞甲连上品灵器飞剑都穿不破，小心被人逮了去炼器！”

    李宏伸了伸舌头，进阶到中阶就连上品灵器飞剑都打不死它们，确实厉害！看来还是两个活宝贝，以后更要小心看护。

    想起来一事，他抓抓头皮道：“师父，你干脆给我介绍一下所有灵兽吧！我以后可能会经常跟灵兽混在一起。”

    “现在不忙，以后要多向你岳常子师父请教，他知道的比我更多。”灵石子眼睛一瞪，熟悉的凶光又出现了：“你小子吃着碗里的看着锅子里！现在还是多想想大比的事。走！为师要考校你的剑法。”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李宏被灵石子操练苦了，全身上下不知挨了多少下，疼得他乱跳乱叫。

    灵石子得意的笑：“还敢说我老人家不教你么？还敢说我老人家忙忘性大么……”他每说一句：“罡风列火剑”必定从促狭部位倏地透过李宏的灵宜防御圈在李宏身上“轻轻”地“擦”一下。就这一下，凛冽剑气直侵骨髓，奇痛无比，李宏总是觉得经脉一僵，一息之后才回复正常，然后又是“轻轻”的一“擦”……

    灵石子用这种惨痛的方法让李宏彻底练熟所有的剑法。

    坏处显而易见，好处却也不小。李宏被打到皮滑，一开始怎么也避不过，必定百发百中，只是渐渐的，李宏发现十次里有一次打不到了，逐渐提升到五次。到最后，一百次里只有十次才会碰到。

    灵石子收了“罡风烈火剑”，满意的道：“今天就练到这里，休息吧。”

    这时已是第二天傍晚。李宏足足**练了两天一夜。回到绿楼，身心俱疲，他躺到卧室软垫上就睡着了。

    睡梦中，一丝丝的五彩灵气从“乾坤夔”里慢慢溢出，被李宏自动吸收进上丹田。一息九转，化为淡金色的液体识力，以假丹为中心不紧不慢的旋转着。

    这团金色物事上方，月缺和灵宜也在跟着慢慢旋转。几丝金光慢慢从月缺里面透出。月缺渐渐亮了起来，如同一弯金色的新月。

    离火珠里，天烛苏醒，他看着外面灿烂的金色新月，自言自语道：“看样子不用多久李宏小子就会结金丹，嘿嘿！这是不是说――离老子真正复活又近了一步？”他翻了个身，五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小龙爪伸了伸，又蜷缩成一团继续进入他的“修炼”大觉中。

    李宏则做了个梦，梦见自己骑龙上天，威武无比。那条龙，嗯，正是天烛。

    ********

    一觉醒来，李宏神清气爽，昨天的疲劳完全消失。他打水洗脸。突然一只小黄纸鸟扑腾着翅膀飞到他面前，鸟嘴里传出灵石子的声音：“老六下来！师父我老人家已经等着了！”

    李宏手一软，水洒了满地。

    他又被狠狠操练了一天一夜。“水滴石穿”被他用到极致，终于灵石子再也突破不了灵宜的剑圈。除非靠他本身修为硬撼。

    李宏嘴里大叫不公平，其实心底却暗叹实力的重要性。假丹和金丹，差的不仅仅是一级，简直天差地别。

    据说越修炼到后面这种差别越大。如果炼气期和慎功期的差别就像小孩和大象，那么假丹期和金丹期就像楼房和大山，而金丹期跟元婴期却像大山和太阳了。至于合道期，那已是比拟仙神的存在，是人间最强的强者。已经无法比喻，连元婴期都差远了，又是相差整整一个级数。

    李宏暗自感叹，一走神，又被灵石子教训了一下。

    灵石子这次却没有责备，收剑道：“你怕是累了。剑法就学到这里，为师已是教无可教。剩下的就要靠你在实战中自己慢慢领悟。”

    两人并肩朝饭厅走去。

    踏进饭厅，却看到稀奇一景。有个大汉正据案大嚼，旁边围了一圈好事弟子。他的个子足足是旁人两倍，坐在那里像堆啷伉小山，面前放着高高的大摞空瓷盘，比别人大一圈的大头正埋在盘子堆里吃的不亦乐乎。

    怎么这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正疑惑，那大汉抬起头来，看到李宏和灵石子，不好意思的摸着脑瓜子嘿嘿讪笑几声，嘴边还挂着十来粒米饭。

    李宏大吃一惊，就连身旁的灵石子都明显一震。是楚雄！才短短三天时间，他怎么突然长高长大这么多！几乎认不得了！

    两人快步走到楚雄对面，隔着桌子，灵石子惊疑不定，李宏目瞪口呆。

    李宏闭关八个月，出关后发现自己高了许多。当时跟楚雄玩笑比过，还比他高半个头。可是如今反过来了，楚雄居然比他高一个头。这也算了，看那粗大的臂膀、象腿、水桶腰……短短三天，楚雄变成了一个身高八尺有余的大壮汉，身上的大号袍服都被撑破。

    灵石子脸色登时阴沉下来，急问楚雄道：“你怎么出来了？老八老九呢？看到他们了么？”

    楚雄摇摇头：“没看到，想是还在闭关吧。我吸收完了所有灵丹的药力，发现修为提高到了慎功初期。肚子实在饿的慌，赶紧跑出来吃饭，师父你不会怪我先出关吧？”

    灵石子转身便跑，边跑边对李宏叫道：“你看着老七，别让他再吃了！我马上回来！”转身不见。

    楚雄摸不着头脑，还在不舍的一眼眼瞟着吃食。

    李宏仔细打量他，一颗心直往下沉。拔苗助长的后遗症出现了，而且竟然是首先出现在二弟身上。

    不知灵石子给了什么灵丹这么厉害，楚雄心思单纯，根本连脑筋都没动，乖乖的一粒接一粒服了吸收药力提升修为，三天就迈到慎功初期。现在他体内离火灵气驳杂不纯。有一丝丝的异样青气在他全身经脉里流转。如果不祛除，楚雄绝对会走火入魔。

    李宏拉过楚雄的手：“快跟我走！”不由分说，带着楚雄跳上灵宜。

    灵宜重重一沉，李宏加大识力输入才稳住。纵剑而起向金灯峡后飞去。

    蕴九子是合道期修为，只有他能救二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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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 乾坤正气丹

    蕴九子听完来意，仔细上下打量了楚雄一番，又令他盘腿坐好，伸出两根手指搭上楚雄的腕脉。

    李宏在旁焦急难耐，眼眶都红了。

    堂弟李雄小名熊小子，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叔父早亡，婶娘带着独子李雄守寡。李宏父亲也是早早过世。两个妯娌因此同病相怜，感情一直很深厚。三个兄弟也自相亲相爱。自大哥李武被拉壮丁、娘亲去世后，李宏就把婶娘当成自己娘亲对待，对李雄更不必说，有衣解衣，有食推食。楚雄是个憨厚实心的人，心里眼里只认定李宏。当初村里遭遇金兵烧杀掳掠，如果不是他拼命把李宏从死人堆里背出，李宏早就不在人世。

    想到二弟如今会有生命危险，李宏心急如焚。

    蕴九子闭着眼睛，两根手指搭在楚雄腕脉上久久沉吟。李宏实在忍不住了，急问道：“怎么样？你一定有办法吧？”

    良久蕴九子才收回手指。他也有乾坤袋。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小玉瓶，倒了一粒绿色的丹药递给楚雄：“服下吧。”

    楚雄乖乖接过。李宏却头皮发麻，叫道：“等等。”转头朝蕴九子道：“他就是灵丹吃太多才变成这样，还服灵丹？行不行啊？”

    蕴九子道：“不妨，这丹药名叫‘平衡丹’。服下后楚雄就暂时没有大碍了。”

    楚雄听了嘿嘿一笑，毫不犹豫一口吞了，笑道：“多谢师叔祖。”

    看着楚雄如今肿胀的脸李宏就心里难受，他敏锐地注意到“暂时”二字，这意味着还有麻烦。

    果然蕴九子正色道：“但这仅仅是暂时的。以药力压住药力，时间久了还是不行，要想永绝后患，必须服‘乾坤正气丹’。服下‘乾坤正气丹’后，能够培植心苗，匡扶正气，能将身体里霸道药力带来的杂质全部化去，以后不必再担心走火入魔。”

    他叹了口气：“只是，这‘乾坤正气丹’已经几千年没人炼成过。”他话意一转：“你知道灵丹分阶的说法么？”

    灵丹还分阶？李宏只听过修为分阶、灵兽分阶、法宝分阶，灵丹还分阶真是首次听闻。

    “传说上古之时妖兽灵根遍地，有那大神通者另辟蹊径，专采灵根灵草融合八宝炼成绝世灵丹，一粒下去便可顶千百年修炼，有九转成丹者立地升仙也不是不可能的。这种稀世灵丹炼法早已失传，也许在夺天谷里还有一些残缺记载，这种顶天级的灵丹被称为‘天级’丹。相传开炉之日会引来九转天雷，也就是引来‘丹劫’，所以叫‘九转成丹’――因为夺天地造化神功，引来天地相妒的缘故。只有捱过‘丹劫’才会成丹。接下来就是‘地级’丹。地级丹不会引来天劫，但所用药材无一不是稀世奇珍，有时上万年都不一定能找齐药方。就算找齐，还有种种炼丹限制，还要看机缘。侥幸炼成，有无上妙用。”说到这里他看向李宏。

    李宏的心已经沉到谷底。不用说：“乾坤正气丹”就是“地级”丹。乃人世奇珍，修界奇宝。

    “是的，‘乾坤正气丹’就是‘地级’丹。最末的是‘人级’丹，比如我们修界十分珍贵的‘巩心丹’、‘筑基丹’都是人级丹。炼制虽困难，但每年还有些出产。至于其他的比如‘补灵丹’、‘火元丹’都不入流，有个说法叫‘普丹’，含杂质较多，服下越多对修为越没好处，一开始还显不出，到了快结金丹之时，十个里有九个捱不过心魔关，因此只要稍微有点常识的都不建议多服。”蕴九子看了眼楚雄，叹了口气。意思十分明白。

    李宏心头渐渐有怒火升起，灵石子明明知道多服灵丹根本是拔苗助长、有害无益，为什么还要让二弟服？服少量提升修为扛过仙宗大比便是，还要如此大把大把糖果一样给二弟，难道不怕出事么？越想他的怒火越升上来，双拳捏的喀吧直响。

    蕴九子猜出李宏的想法，拍拍他的肩膀道：“不要怪你师父，可能他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他还是存了侥幸心思。大比最重要的一项是在上古仙田里进行，那个地方，不是善处啊！如果没有慎功初期修为，进去就是死。”

    “什么？”李宏和楚雄齐声惊问。

    李宏是知道有一项比试在上古仙田里进行的，灵石子早就告诉了他，但蕴九子这个“不到慎功初期进去就是死”的说法却是初次听闻。

    “那里说的好听叫上古仙田，实际上跟这里一样是个洞天，但只有一处入口。这入口正好开在夺天谷北谷，长久以来仙田就被夺天谷占为己有。那个空间很蹊跷，里面有许多上古留下来的可怕禁制，夺天谷经常有人莫名其妙的在里面失踪。这么多年下来，夺天谷自己可能到现在都没全部探清，顶多知道哪里相对安全、哪里有某种仙药生长。可是？他们会告诉你们么？”蕴九子冷笑：“据说现在那处空间正在奇怪的缩小，他们想找人试验、探查原因。仙宗新人大比一向有这个传统，夺天谷就利用上了，否则以现在仙宗跟魔宗的情势，还搞个屁的新人大比！这么危险的地方，如果不会御剑御法宝，进去就是送死。所以我说至少要有慎功初期的修为才能进。”

    李宏听了更是对师父有气，这么危险还送那么多弟子去干嘛？自己过了峨嵋的明路，被点名参加就罢了，何必拉上二弟和楚曦！越想越气，几乎坐不住了，恨不得现在立马飞回九朱峰找灵石子大叫大嚷一通。

    蕴九子静静坐了会，缓缓道：“‘乾坤正气丹’虽是地级丹，但炼成的把握还是比较大的。早前因为‘乾坤正气丹’对我渡劫可能有帮助，所以许多年前我就开始留心收集方子上的药材。现在大部分药材都找齐了，花了我不少心血。”

    李宏眼睛一亮。

    “但有两味主药据说只有夺天谷的上古仙田里才有，到目前为止我无法收齐就是因为缺这两味主药。那地方连我都找不到机会进去，所以……”

    “所以这次正好是一个大好机会！”李宏立刻接了下去。既然炼制“乾坤正气丹”就缺两味主药，而这两味主药就在上古仙田里，那还说什么？当然就一个字――去！怎么都要把那两味主药搞到手。

    李宏当即询问那两味主药的名称、“长相”，待搞清楚后，深深记在脑海里。有了“乾坤正气丹”，楚雄楚曦的问题迎刃而解，就连对蕴九子都有帮助。李宏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那两位主药，别人可能以侦查和比赛为主，但自己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采药！

    他还在兴致勃勃的打算，却见楚雄很不乐似的。

    只听楚雄难过的道：“那里面一定很危险，大哥，我不愿你为我涉险。”他顿了顿，更坚决的道：“就是这样！我决定了，生死有命，我无所谓，我不愿大哥为我涉险，哪怕以后走火入魔都不后悔！”

    “好！”

    叫好的却是蕴九子。他微笑道：“我没看错人，楚雄是条汉子，所以――”他顿了顿，神秘的道：“只须智取，不用力敌。”

    他昂首挺胸自信满满的道：“这次我会去。放心，有我在，你们都会平安无事，还能相机把药搞到手！”

    李宏好奇地道：“你怎么进去？据说大比的时候只有我们低阶弟子能进，你就算去了一定会被夺天谷的人拦下。”

    “山人自有妙计。我马上会对外宣布闭关，到了那天你就知道了。”蕴九子神秘地朝李宏眨眨眼，呵呵笑起来。

    ********

    从金灯峡回来，李宏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灵石子。虽然问题解决了大部分，但他心里依然有气，骨鲠在喉不吐不快。

    灵石子见他气冲冲飞进来，已是明白，叹口气道：“你肯定是来骂为师的。”

    “是的！”李宏毫不客气：“你心狠手辣，对自己的徒弟都不怀好意！以前你狠心杀死那些试验弟子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没想到你竟然对楚雄他们用这种拔苗助长的毒计，我实在看不过去。你说！你这样做对的起老七老八老九他们么？亏楚雄口口声声师父不离口，对你敬爱有加！你不配！”

    灵石子呆呆坐着，一言不发。宏冷冷道：“尊你是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从今天开始，不要怪我对你不理不睬。”说罢想走。

    “等等。”灵石子抬起头来看着李宏，语声竟然有些哽咽：“你骂的对。为师确实不配做你们的师父。”他突然提高声音：“但是你以为我想吗！”

    “为了光大本门，多年来我一直东奔西走，跟你灵虚子师伯忍气吞声，到处求爷爷告奶奶赔笑脸搞来灵丹给弟子。看看你灵虚子师伯什么时候有过笑容？看看你师父我什么时候有空修炼？在首座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不过提了一阶，从金丹中期提到金丹后期，你觉得我很得意么？眼前时局，仙宗魔宗势如水火，只有你修的《六灵咸仪诀》是他们的克星。但只有你一个人顶屁事！如果多几个像你这样的弟子，我还愁什么！九离门还担心什么！那个计划确实是我提出的，确实是我造成他们死亡。可我不想的！你知不知道我心里也有愧？你知不知道这会影响我的修为，使我心结难解终身无大成就？你不知道！”

    灵石子爆发了，多年的苦水一股脑冲着李宏倒出来，声音越说越大，越来越激动，反倒把李宏惊的呆住。

    只听他还在大叫：“看看本门那些人！你心里有数，说是万年大派不过一盘散沙，谁都只顾自己！我们九离门是这样，整个仙宗也是这样！我操透了心，倒头来还要牺牲自己的弟子，你以为我心里好过么！”

    灵石子在地上走来走去，老鼠胡子乱抖手乱颤：“谁都知道这次新人大比夺天谷不怀好意，六脉里哪个首座愿意把自己心爱的杰出弟子送进去送死？可是人少了行么？你灵虚子师伯，三个弟子送一个。我！一送就是四个！我的心在流血，你又岂会知道！”

    灵石子说到这里，一屁股坐到地上，老泪纵横嚎啕大哭。

    李宏目瞪口呆，原来竟是这样。十八名参赛弟子九朱峰就占了五名，掌门灵虚子的三弟子楚怀不算，其他五脉一共才有十二名参加。想到这里气渐渐平了。

    灵石子还在辛酸大哭，李宏心里很不是滋味。想想走上前去一揖到地：“师父，是弟子误会了。您老人家请起来吧。”

    灵石子不理。李宏眼珠子一转，低声道：“大师兄他们来了。”

    灵石子火烧屁股慌忙跳起，可是马上就知道李宏说谎，眼泪鼻涕还挂在胡子上，却再也哭不下去。

    他不由苦笑：“你这孩子，居然会骗师父了！”

    李宏附耳过去又说了几句。

    灵石子大喜：“果然老天待我不薄！”

    李宏微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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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 启程

    仙宗新人大比日期已经进入倒计时。内里暗流激涌隐忧重重，表面却一派喜乐祥和。

    十七名弟子，个个不要命地服灵丹吸收药力，终于连修为最低的人都正式迈入慎功期，最优秀的楚曦修为突飞猛进直入慎功中期，而楚怀也突破到慎功中期，与楚曦两人比肩，算是这批弟子里面修为最高之人。

    李宏自不必说，表面慎功初期，实则已经炼心后期，是这批弟子里面当之无愧的高手。但这个秘密只有灵虚子和灵石子知道，连楚怀都不清楚。

    自所有弟子都进入慎功初期后，灵石子亲带没有法宝的弟子前往器殿。每人挑了把飞剑，最差都是上品法器级别，甚至还选了些配合使用的法宝，十分优待。

    接下来就是修炼法宝，熟悉剑法。时间很紧，加之上古仙田的说法渐渐流传，每个人都拼了命的修炼，一来不负师门深恐落后于他派，二来保命要紧。此刻多一分汗水，说不定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成算。

    没日没夜的苦练。李宏也没闲着。不过因为楚曦始终在九紫峰跟着灵湘子苦练，他准备的及笄贺礼一直没机会送出去，只好先收着以后再说。

    这段时间，他不再练剑，而是学习启用中阶灵符。灵石子回山后，有个大好处，就是用作练习用的中阶灵符有了来源。灵石子拼着多耗灵力，绘制了各色中阶灵符给他试用，一一指点关窍，还说会特地闭关绘制许多给他带上备用。

    要知道这可是真正的中阶灵符，效用非凡。有了灵石子亲书手绘的各色中阶灵符，李宏在上古仙田里采到那两味主药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至始至终，李宏没把这次大比当回事，一开始是想教训峨嵋的人，现在想着的是如何把那两味药搞到手。

    时间一天天迫近，启程前最后一天，灵石子把李宏和楚雄单独叫回来，准二人下山探望嫂子和婶娘，但只限两个时辰，吃顿饭马上返回。

    楚雄高兴得要疯了，进入九离门已经四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被获准下山探亲。

    灵石子慈祥的道：“去吧！师父准许你们带点特别的东西给她们。”

    楚雄还自懵懂，李宏却双眼一亮，大声道：“多谢师父！”

    没多久，兄弟二人便站在了青油观口。

    好久没见过凡间风物。吕梁依然巍巍，此时夏末，绿肥红瘦。热风吹来，青绿的山林闻风起舞。远处有蝉儿在轻鸣，知了知了的，听得分外亲切。

    兄弟二人并不御法宝，足尖轻点，人已沿着山道翩翩下降。

    两年前李宏曾经下山探过一次亲，他认识路，因此走在前面。眼见农庄越来越近，李宏一颗心跳的厉害，手心里微微出汗。

    近乡情怯啊！婉宜，她……还好么？

    走出树林，广阔的阡陌出现在眼前，稻麦青青，一垄垄十分整齐，到处弥散着农家肥特有的味道。李宏深深吸了又吸，一股家到了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风里送来阵阵吹吹打打的唢呐声。李宏侧耳一听，是从农庄围墙后传来。谁家在办喜事？难道……李宏怔住了。

    楚雄也听清了，却根本不在意。他满心想的都是可以见到娘和嫂子，推了李宏一把，飞步跃过一垄垄稻麦，高大威武的身躯立时如天神般站在农庄墙头最高处。

    农庄里像是被楚雄的突然出现惊呆，鸦雀无声的安静，随即惊呼喧闹。一个稳重的男声力压喧哗，大声道：“恭迎师祖！今天是徒孙大喜日子，能得师祖下降，满门有幸！有幸之至！”

    真的是耀书娶亲！李宏呆了。

    “别废话！我是九朱峰首座座下七弟子楚雄，我要见我娘！”楚雄声若洪钟，还转头朝李宏道：“大哥，不，六师兄快来！你磨蹭什么！我们只有两个时辰时间。”说着跳下围墙，庞大身影立时不见了。

    李宏感觉脚有千斤重，眼见一道披红挂彩的身影纵出围墙，迅疾朝他奔来。

    耀书气喘吁吁的磕头：“见过师祖。”

    一阵疾奔，耀书帽子上插的金花歪斜、摇摇欲坠，李宏伸手扶他起来，又帮他把帽子上金花别正――借机整理了下自己的心情，才四平八稳和颜悦色地道：“走吧。”

    李宏走的很慢，还悄悄审视耀书的脸。耀书的脸很平静，眼神很有光彩，看上去幸福宁静。李宏觉得几乎要妒忌他了。

    再长的路终有走到底的时候。

    所有农庄住户都在参加耀书的婚礼。流水席从耀书的院子里一直摆到院子外面的长街上，酒肉飘香，大人小孩脸上洋溢的都是高兴满足。

    耀书带着李宏走进主院，新娘早就得到消息被扶了出来。她蒙着大红喜帕身穿大红吉服站在堂上，面朝外站在红毯上等着拜见“师祖”。

    李宏脑子里一片空白，机械地跟着耀书穿过人群走到新娘子面前，看着那身大红色，多年前她嫁进李家的情形突然重现面前。

    那时嫂子多么年轻、多么美丽啊……

    李宏机械地看着新人对自己盈盈拜下，机械地说着不知所谓的祝福词，最后机械地坐进主家席里，给自己斟了一大杯酒。

    一口气喝下，李宏双泪长流。

    这酒，真辣啊！

    脑子里乱纷纷的，满眼喜庆的红色，李宏低头悄悄拭去脸上的泪。突然一只柔软的手搁在他背上，有人在他身后说：“宏儿，早说过烈酒伤身，你怎么还喝得这么猛呢？”

    李宏回头，看到一张美丽温婉的脸，一如往昔。

    他如遭雷击。

    婉宜穿着常服，腰里还系着条围裙，刚从厨下过来，正微笑地看着他。

    新娘不是婉宜！

    ********

    这顿归家饭就是在耀书院子里吃的，婉宜和婶娘看到她们的“宏儿”和“熊小子”一起回来了，高兴得时时眼泛泪花。

    李宏兴致极高，一直拉着耀书喝酒，还不断恭喜他。新娘是耀书从江南娶回来的，娴雅美丽，看来耀书有福了。

    楚雄把临行前准备好的物事一股脑塞到娘手里。又单独拿出两只精致的小玉瓶：“嫂子，这两样是大哥特地给你带的。‘忘忧蝶’香精，九离门的女修都用这个，搽了不但香味好闻，还能安定神魂百鬼不侵。另外这个玉瓶里装的是返魂枫液，只要没断气，滴一滴到嘴里马上起死回生。这两瓶东西很贵重，你可要收好了。”

    婉宜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儿，朝李宏深深地看了一眼。

    李宏恍若未觉。他的头上插着一朵不知哪里来的小小的已经有些褪色的红绒花。

    ********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人都在九离峰乾坤台下聚齐。

    这次仙宗新人大比盛会灵虚子要亲临，出动了二十个长老护卫，灵石子和灵仪子随行。再加十八名参赛弟子，共有四十多人。

    男弟子们清一色整齐的白袍火浣衣，头结道髻，插白玉簪，十分爽利精神。唯一的女弟子楚曦在特制的白色火浣衣衫裙外加穿了“银月衣”。她头梳双鬟，高插一对鲜红火玉簪，鹤立鸡群卓雅不凡。

    灵石子灵仪子二人则是黑白二色鹤氅，头戴黑色高冠，一身九离门首座衣冠。长老们清一色崭新朱红长袍朱红冠。

    最后灵虚子出场，大红高冠大红鹤氅，整个人就像裹在一团熊熊烈焰里，就连双手也捧着团熊熊火焰。

    “朱雀九离刀！”人群里有人惊呼。

    这团奇形火焰竟是朱雀九离刀！九离门掌门的象征、大名鼎鼎的著名法宝、仙宗八大仙器之一的朱雀九离刀！

    他这次竟然带朱雀九离刀去。李宏目光一跳若有所思，这，意味着什么？

    灵虚子慢慢走上高高的乾坤台，面朝众人，淡然谨色的道：“启程！”

    强烈红光闪过，灵虚子和护卫长老消失在乾坤台上，第一批被传送走。接着是第二批人、第三批……李宏是最后一批。

    踏着白玉阶一阶阶走上高高的乾坤台，面对巍峨九离群山，李宏深吸口气闭上眼睛，等待熟悉的天旋地转的感觉到来。心里却在想别的事。夺天谷的上古仙田会是怎样一个神奇的地方？蕴九子到底用什么办法混进去？能不能顺利找到那两味仙药？

    脚下似一空，李宏旋转着往无底深渊坠去。但他知道，这只是传送时的感觉而已。

    感觉，往往是会骗人的。

    ********

    本卷结束。祝各位书友愚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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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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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1 迷踪百草隐雾阵

    这里是个山谷，但是却跟中原之地的山谷形貌大为不同。空气极热，热得像在灶膛里，很干很闷，没有一丝风。四下望去一片黄红色，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砾石荒滩。背后那座光秃秃寸草不生的难看石山就像几根粗细不同的萝卜扭在一起，投下一片扭曲的怪异阴影。

    一小群野驴呆呆站在阴影下面，见这边山石里一个接一个蹦出人来，驴眼瞪得大大的。这里是这片荒漠最阴凉的地方，它们不想离开，几头胆小的野驴干脆把圆滚滚的驴屁股朝外、大头挤在石缝里来个视而不见。另些则看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

    太热了。

    李宏刚走出传送阵就觉得一窒，赶紧运转识力。温中带凉的识力迅疾流转几遍大周天，浑身上下的燥热感觉才慢慢消失。

    眼前都是九离门的人，最外围站着警戒的长老们，头顶石山上也有人守卫。灵虚子和灵仪子、灵石子三人头几乎碰在一起，站在远处荒滩上低声说话。远远的，李宏看到他们三个朝自己投来一瞥。

    那边楚雄和楚曦两人聚在一起大谈大笑，不知楚雄说了什么？引得楚曦咯咯娇笑不停，许多男弟子又羡又怪的看向楚雄。

    李宏正要向他们俩走过去。灵石子身影一闪停在身前，递过来一根带子，低声道：“把这个束在额头上。大比期间不要拿下来，这就是为师跟你提过的那东西。”

    掩饰上丹田的东西？李宏接过，貌似一根额带，两指宽的不知是什么皮的黑色皮制成，上面隐隐有灵力流转。

    他依言系好，额头上一凉。有层什么东西贴着头皮蔓延开去。心神沉入上丹田后才发现，内视野前多了层黑色网纱般的东西，正好将整个上丹田紫府空间全部包裹在里面。

    好东西啊。李宏很是喜欢，最关键的是这东西戴在额上一点不起眼，他笑道：“多谢师父。”

    灵石子点点头，回身叫道：“现在启程！这里离夺天谷北谷还有段路，大家要提高警惕。前段时间这里还有魔宗妖人出没。”

    李宏心头一凛，笑容立刻消失了。

    九离门这次出动了二十位长老，其中有位元婴中期的大高手十分引人注目，她就是藏经阁女长老岳清子。这位女师叔祖不苟言笑，神色淡然，一直静静站在灵虚子不远处。

    闻言她第一个飞起，朗声道：“我去探路。”一道绿光嗖的贴地去远，身后一带滚滚沙尘如黄龙般冲天而起，伴随阵阵尖啸飙远，声势极其骇人。

    “跟上！”

    大队立刻御剑出发。灵虚子带着李宏等参赛弟子在中间，外围是高度警戒的长老们。剑团飞速朝前飙去。

    一个时辰后，远处出现一条苍龙般的连绵巍峨高山。正值夏末，山间随处可见一道道白练般的雪水奔流直下，一片片扇形绿洲出现在荒漠里。人烟渐渐稠密。云团一样的白羊群东一团西一团的在大片绿色点缀着五颜六色小花的草原上缓缓移动。放羊的姑娘小伙子骑着骏马、挥舞着皮鞭，带有西域风情的牧歌被轻风送上云霄。

    原来夺天谷北谷地近西域。南谷却不知在哪里，李宏边飞边暗暗记下方位。

    飞过那道高高的雪白山脊，远处又有一带巨龙般的巍峨群山，两脉之间，大片大片的高山深谷，沟壑纵横。有时聚着个小小的盆地，明镜般的高山小湖泊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周围的高山冰雪。

    队伍停了下来。岳清子身影出现在大家头顶，她手指南方眉头微蹙。灵虚子马上也感应到了，微微一怔。

    天边传来大量破空之声，听声音怕不下两百。道道红绿青蓝白剑光像划破天际的闪电，成群结队嗖嗖而来。明亮的蓝天之上，他们的身影就像各色流星，壮观绚丽令人魂夺。

    太嚣张了！

    为首一道剑光极快，竟然漆黑如墨。李宏刚觉诧异，那人已停在灵虚子面前，哈哈大笑道：“还是你们的乾坤台更高明，不用像我们这般辛苦长途跋涉！灵虚子！别来无恙！”

    这人紫膛脸方下巴，留着三缕长及胸口的黑须，足踏黑光大剑，身穿黑底紫花鹤氅，头戴金冠，一身修为高到绝顶。

    灵虚子双手一合：“朱雀九离刀”火光一闪，瞬间隐没于莹白的手心里，只听他朗声笑道：“亦阳兄风采更胜往昔！”

    两人相视大笑，似乎说不出的融洽相得。

    各色剑光嗖嗖的停在那人背后，道道人影一个接一个闪现出来。李宏正看得有趣，人群里几道刀子样目光剜过来。

    峨嵋四剑！朱雪仙子！原来这帮嚣张的人是峨嵋派。

    朱雪仙子的头发已经恢复到原来长度，望仙髻高耸，上面缀满亮丽的宝石钗环。一身绣花大红蜀锦衣裙，鲜艳的玫红小羊皮靴踏在火红色的紫霄剑上。全身衣装似火，衬得肌肤雪白如玉。她怒目李宏，编贝细齿微微咬着胭脂红唇，火辣的秋波使得九离这边的门人看得大愣――这是恨极李宏还是勾引李宏？

    李宏眼珠子一转就把身后师兄弟们的神情扫在眼里，故意嘿嘿一笑，拱手道：“朱雪仙子，上次不小心伤了你的头发，罪过啊！幸好师姐头发长了出来，而且……似乎……更浓密了！大幸大幸。”

    更浓密？你当姑奶奶我猴子么？朱雪回心一想就明白李宏暗骂，气得脸通红，刚想破口大骂，忽地想起来长辈全在面前，冲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下。登时一口气憋住，高高的丰润胸脯很危险的起伏不停。

    身后响起连串咽唾沫声。人群里的楚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就在这时，远远有人长笑：“二位到得这么快！亦阳兄，你可比预定时辰早了半刻啊！”一道绚丽白影如长虹一般迅疾飞至，速度太快，身后竟然拉出长达几十里的雪白云带。

    倏忽而至。面貌斯文儒雅，身穿雪色鹤氅头戴逍遥巾，一团和气的与灵虚子及亦阳子见礼。此人气质如同阳春白雪，令人一见忘俗。如果不是脚下那把雪亮飞剑，仪容风度就像凡间俊雅书生。

    对比起来，峨嵋派掌门亦阳子一身俗不可耐的黑色打扮衬着他那张紫膛脸，十足江湖大豪客。

    “原来柏聚兄跟亦阳兄已经约好，怎么不传书通知我一声？还好我能掐会算，正好跟二位同时到。”灵虚子打着哈哈道。

    “好像在怪我啊！怎么听起来有些酸溜溜的。”亦阳子捻须笑道，目光斜睨灵虚子。

    灵虚子眉头一跳：“亦阳兄觉得酸么？”

    柏聚子笑道：“酸却不酸，只怕有些气。”

    灵虚子大笑：“那就是酸气了！”

    三位掌门口眨眼舌枪唇剑已经过了好几招机锋。

    就在这时，只见崆峒掌门柏聚子来的方向咻咻剑光不停，又来了百十道，崆峒门人一个接一个现出身形。许多崆峒弟子跟峨嵋门人早是相熟，不用两派长辈介绍，早就称兄道弟打成一片。

    九离这边便十分冷清。

    崆峒峨嵋向来同气连枝。两派都是剑修术，以剑入道，这飞剑却不像九离一般是本命内修，而是直接背在背上的。独此两家别无分号，一向走动频繁。

    崆峒掌门柏聚子见两派门人亲热得差不多，不好十分冷落九离，笑道：“走！我们三派合在一起，定教青易老儿亲来相接。”

    “早来咯！三位大驾光临，我夺天谷岂敢托大？青易见过三位师兄！”一位葛服老者笑呵呵飞上来。

    到底是夺天谷的人，满身药味，烟熏火燎之气逼人而来，这老者鹤发童颜，红光满面，腰间系着一个金光闪闪的紫金大葫芦，手上还摇着把奇异的紫金芭蕉扇。见人三分笑，一眼看上去便觉得十分好相处。

    灵虚子三人对视一眼，呵呵笑着上前见礼，心里却都明白，夺天谷北谷谷主青易子可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和善的人。

    一群青衣药童缓缓御剑而来，手里各挎着一个大花篮，里面盛满五颜六色的花瓣。药童们动作划一的将花瓣一把把撒向空中，怪异！不知是花瓣有异还是他们做了什么手脚，漫天鲜花瓣居然打着旋儿极慢的降下，天空中出现一条七彩缤纷的鲜花甬道，斜斜通向下方一座山谷。

    那山谷看上去就跟来路经过的无数山谷一样，普普通通，面积不大，当中有个清澈小湖。怎么也不像传说的夺天谷。

    一阵青光闪过，小山谷突然不见，一片广袤无边的大草原，细草融融，芬芳扑鼻。像巨大柔软的绿色地毯一般延伸到千百里之外。

    无数灵蛇般的尖尖藤蔓从地面钻出，越长越高，互相缠绕直伸天空，一下子，草原成了无边藤海。许多紫白相间的丈许巨大花骨朵从藤蔓中冒出。叮咚清音吹过，花骨朵慢慢打开，腾腾的紫气蒸腾上来，香得简直让人熏然欲醉。

    再一看，所有人惊讶得合不拢嘴。

    每朵紫白相间的大花蕊上都躺着一位千娇百媚的小姑娘，嫩到极点，媚到极点，柔柔软软伸着纤纤细腰，婀婀娜娜舒着粉白嫩臂，齐声娇颂：“恭迎贵客……”

    紫气越来越盛，耳旁还响着那些千娇百媚小姑娘的柔声吟诵，但藤蔓花海娇娜轻悠悠地消失在紫气里。空中现出一条飘舞着鲜花花瓣的金灿灿大道，直入下方腾腾紫气中。

    亦阳子捻须大笑：“夺天谷的迷踪百草隐雾阵果然名不虚传！教我们这些村老开了眼界！”

    “亦阳兄说笑。峨嵋的北斗七星大阵才是真正仙家手笔，老夫叹为观止！我夺天谷区区小手段，博个莞尔。大家请！”青易子嘴里客气，不过面上一丝自得哪里逃得过众人眼睛。

    “请！”四位仙宗头面人物当先落在金光大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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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2 水遁木遁

    金光大道踩在上面就像实质一样，脚底分明感觉有物。

    穿过那层腾腾紫气，眼前忽而一亮，好大一座山谷。四面千山叠嶂，万壑流泉，看不完的四时奇花，数不尽的无边胜景。

    正面一座高峰斜插云霄，正不知有多高，上接云端雄丽无比。无数道飞瀑流泉从高峰顶上袅袅直下，远望好似道道白烟飞练。山间层层的尽是无数药田，许多青衣药童正在忙碌。一群秀丽的丹顶鹤在高峰上盘旋，声声动人鹤鸣风中轻盈流转，飞翔鹤影无比轻灵。有时它们会收起翅膀慢慢降落在药田上，隔了会，朱红鹤嘴里衔着只小巧的药篮儿，直冲云霄朝高峰背后飞去。

    再看天空，哪有紫气，蓝天白云分外清爽，风中满是沁人心脾的药香。

    迷踪百草隐雾阵果然夺天造化，不同凡响。

    九离、峨嵋、崆峒三派门人跟在自家长辈身后亦步亦趋地向前走，尽量保持风度，只是两只眼睛哪里看得过来。

    只听青易子笑道：“后天才是正日，不过大家说了都会早到，今天除了你们三派，蓬莱、新洛和玄委也会到。”正说着，忽听高峰顶上传来清磬三响，青易子笑道：“你们看，这不是来了！老夫要去亲迎，三位稍候，等会干脆一起前去迎宾馆，大伙热闹些。你们看可好？”

    亦阳子三人连连说好，兴致勃勃地看着青易子带着一群药童飞上天空。

    “这老儿，越来越爱摆排场。这次我把我们峨嵋像样点的新人弟子都拉来了，如果少一个，看他怎么跟我交代！”青易子刚飞走，亦阳子面色就变得极不屑，跟刚才亲热和蔼的样子判若两人。

    柏聚子眉眼瞬间也是变得极冷，不屑的道：“正是。敢拿我们仙宗九大派的新秀开涮，他活腻了！”

    灵虚子一怔，小声劝道：“他听的见，各位小心。”

    “灵虚子，你就是太谨慎！现在每年给你们九离门的丹药少了一半，亏你还对那老儿笑的出来！”亦阳子从鼻子里哼了声，似乎对灵虚子的做法颇看不上，他接着道：“等着瞧吧！这次新人大比故事必定很多！”

    从谷里往上看，天空通透一览无余，并不受迷踪百草隐雾阵影响。

    天际一抹淡淡的奇异青影。那青影越来越大，不过片刻就飞到了夺天谷上方，竟是一条巨大的青龙。

    张牙舞爪，头尾长达百丈，全身青光闪闪，一层迷离的水雾在青龙身上缭绕不散，阳光照射下，无数彩虹追随左右，映照得这条五爪神龙威风凛凛。

    人群里有人惊呼：“蓬莱的护山神兽无角青龙！”

    仔细一看，这条青龙果真无角，巨大的龙头上光秃秃的，几片坚硬的犹如金刚石样的大鳞片把额头部位包得牢牢的，映射出五颜六色的奇异反光。宽阔的背上立着许多人，原来这条青龙竟是坐骑。

    上丹田里的天烛感应到同类，立刻醒了，似乎“看”了会，马上很不屑地道：“老子还以为真是同族，搞了半天是条灵蛇进阶的假货。我呸！”他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李宏莞尔。他倒是觉得这条青龙挺威武。

    不下六七十人跳下青龙，为首一人就是蓬莱掌门隐泽子。他飞上前跟青易子见礼，说了好一阵话。隔着迷踪百草隐雾阵，却是听不见说什么。巨大的无角青龙待人跳下后，立刻原路返回，青影眨眼消失在天边。

    青易子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物，是个小小的玉瓶。只见他往空一倒，忽然天空下起了暴雨，白花花的巨量大水居然是从那么一个小小的玉瓶中源源不绝地倒出。大水并没有倾泻而下，而是在天空上聚成一个十丈直径的水潭。

    水潭奇异至极，从底下往上看是透明的，水波晃动，圆圆的聚而不散，一点没有泻出。就这样奇异的聚在半空之中。

    青易子和蓬莱掌门隐泽子退开几步。天空中的透明水潭开始晃动，突然，一只雪白的赤足出现在水里，接着又是一只……一人身影竟然出现在水潭里。身影开始有些透明，渐渐凝实，立刻离潭飞出，飞到青易子和隐泽子面前见礼。

    是位跣足披发的女修。身穿青碧色羽衣鹤氅，一头漆黑如墨的浓密长发并无半点装饰披在身后，那双赤足白如霜凝如脂。底下的男弟子包括李宏不好意思多看，纷纷低头。

    “新洛掌门元贞子每次出门都喜欢用水遁，似乎是个怕事的人，其实胆子不小，前阵子还闹上夺天谷。她跟青易老儿碰面只怕又有热闹可瞧。”亦阳子笑对柏聚子道。

    灵虚子的眉头不为人注意的微微皱了皱。

    元贞子皮肤白得发青，面容端正古朴，　严肃正经，不见一丝笑意，令人不觉的就想躲得远远的。看上去就知道她是个正气的人，也许正气得过分了点。除了一双赤足，全身上下没有半点女人味。

    一个接一个跣足披发的青衣女修出现在水里，身上虽然滴水不沾，但一双双雪白的赤足令底下的男弟子心惊肉跳面红耳赤。直到三十多人后方才无人走出。女修们鱼贯走至掌门元贞子身后低头肃立，个个低着头看不清容貌，但想来其中不乏绝色。

    青易子并没有把潭水收回到他那只奇异的小玉瓶里，而是从旁边药童花篮里取了根青青枝叶，往水潭里一扔。

    那根青绿枝叶立在水中，立刻以肉眼几乎赶不上的飞快速度生根发芽，底下众人惊讶万分，眼见不过小半刻工夫那根青绿枝叶就长成参天大树。巨大的如灵蛇般的白色根须在清澈的水潭里飘来摆去，底下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还未惊讶完，就见大树迅速开花，刹那满树白花怒放，一个个极小的一寸小人从花蕊里飞出。

    甫一飞出，立刻变大，一个个跟常人大小无异的人落在青易子面前。打头的正是玄委掌门安期子。

    青易子笑着寒暄几句，立刻用那小玉瓶把水潭收了，这才带着众人朝谷内降下。

    灵石子微笑道：“水遁木遁，新洛玄委真是让我老人家大开眼界。”转身朝李宏眨眨眼，手微微碰了碰额头。

    李宏十分明白他的意思，从现在开始，必须步步小心，尤其额头上那根带子，须臾都解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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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3 飞车和妖姬

    迎宾馆在夺天谷正中央最低处，几条潺潺小河流过，高墙围起的一座座精舍。虽然摆设用具精巧无比，每间房都摆满怒放鲜花，但实在有把人关起来的嫌疑。

    夺天谷这样做无可厚非，先到的九离峨嵋等几派虽不满意，但没人发话，本来目的根本不在此，而是――上古仙田。

    第二天刚刚吃完早饭，就听得外面喧闹起来。

    走出精舍高墙，河滩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人群里的峨嵋四剑看到李宏，尤其朱雪仙子，立刻双目出火，恨不得当场祭出飞剑一剑劈了李宏。

    李宏淡淡朝他们笑笑，走到灵石子身边，不以为意地背手看向天空。

    昆仑掌门、仙宗现任宗主玄戌子到了。

    如果说昨天峨嵋派到来的方式嚣张，新洛玄委是新奇，那昆仑就是壮观，相当的壮观。

    远远一线金光，金光里夹杂白光，金光白光就像昆仑山上第一抹阳光，白白亮亮从远处的天际直刺在场每个人心底。

    越来越近，光芒耀眼，底下的每个人都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

    竟是一架非凡无比、闪闪发亮的巨大金色飞车，拉车的竟是头威猛无比、身有双翼的巨大白虎。

    飞车通体金光闪闪，大得如同一座楼房，而且确实分上下两层，是名副其实的空中楼阁。下面一样有车辕车轴，但是四轮的部位不是轮子，而是四条宽广巨大的雪白羽翼。四条羽翼以整齐划一的动作齐齐拍打，每一拍间整座飞车便快速前进十万八千里。转瞬间就到了夺天谷正上方。

    嗷――那头小山样的白虎仰天长啸，人立而起，巨大的羽翼遮天蔽日，所有人眼前一黯，不由齐齐屏住呼吸。

    人群突然爆发了，整个夺天谷响起一浪高过一浪的高呼：“参见宗主！宗主万岁！参见宗主！宗主万岁！”

    飞车第一层的金色车门缓缓打开，一位中年人慢慢走了出来，身穿金色鹤氅，头戴碧玉冠，他走的很慢，脚下分明无物，但就像有一条洒满鲜花的阶梯在他脚下似的，就看到他从飞车大门里一步步走将下来，走到众人面前。

    凌虚渡！懂得这身法高明的修士不由啧啧大叹。

    玄戌子不高，说不上有多俊秀或者多出众，不过眼睛黑亮、面容方正而已。但他举手投足间犹如雪山融水，不自觉地就会将人款款同化。不得不承认他十分有魅力、十分有风度、十分善解人意，那双黑亮的眼睛朝你一扫，便不自觉的想将心事全部向他倾吐。

    站在他身边的仙宗另八大掌门跟他一比全比了下去，所有人不禁为玄戌子心折。

    那辆巨大金色飞车里一个接一个飞出五十来人，每出一位，李宏就发觉身旁的灵石子身体震了震，他低低惊呼：“都是化丹期以上的高手！元婴期的有十位！”

    这些高手下车后，并没有修为低些的弟子出来，车门自动关上。那只白虎虎吼一声，收回双翼越缩越小，最后缩成寻常老虎大小，撒着欢儿直奔玄戌子，蹲在他身边不走了。原来这头白虎竟是玄戌子的坐骑。

    玄戌子爱怜地摸摸白虎头顶，手在袖子里微微动了动，那辆巨大的金色飞车突地化作一道金光飞入玄戌子袖子里不见。

    李宏目光一跳，低声惊呼：“仙宗八大仙器之一的昆仑‘飚羽车’！”

    “好小子！有点见识！”灵石子赞赏地大力拍了下李宏的肩头。

    远处人群里立时投来几道异样目光。李宏悄悄低下头，开玩笑，现在这里都是仙宗大佬，藏拙啊藏拙、低调啊低调！

    却听万人瞩目的玄戌子笑道：“这次新人大比昆仑不派弟子参加。”声音清越，清清楚楚传到所有人耳里。

    如同滚油里倒进沸水，所有人心头大大震惊，各个不同的念头涌上心头。夺天谷北谷谷主青易子神情一僵，脸色便有些讪讪的，所有人目光唰的全部看向他。场上一下子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高峰上又响起三声清磬，解了青易子的围。

    远处一抹红光飘忽而来。

    有认识的叫道：“绮霞宫的人来了！”

    大部分男弟子听了立刻眼光贼亮呼吸急促，看着天际连神情都不一样了。

    李宏摸不着头脑，没听过仙宗九大派里有绮霞宫啊？

    一道传音送进耳里，是灵石子：“傻小子，这绮霞宫虽然不占中土九大洞府，但也是赫赫有名的大派，跟新洛派一样，门下俱是女弟子。如果说新洛派的女弟子被她们的师父**得像尼姑道姑，这绮霞宫就个个是妙人儿。她们的女弟子代代都与九大派联姻，我们九离门也有绮霞宫的女婿，势力绝对不容小觑。你小子眼睛放亮点看着，有合适的千万留心。绮霞宫门人有一门绝不外传的双修绝技，对男修很有好处。当初连我老人家都动心了，嘿嘿！不过她们没人看的上我。”

    李宏被灵石子戏谑的话说得脸发烫，心底隐隐有些清楚，这绮霞宫怕是不太正经吧？

    他马上知道自己错了，这些妙人儿非但挺正经，还正经得让人震惊。

    红光飞速飞近，原来是块巨大的红绫。上面站着群绝色仙子，人人俊俏风流，说不尽的无限风情。

    为首那位绝色妖姬艳光四射，一身朱红纱衣随风轻扬，裹着万般美妙的雪色身躯，杨柳腰婉转千折、春风面如嗔如喜。她微微一笑，所有人膝盖不禁为之一软。倾城倾国不过如此。

    “黛云子拜见各位师兄！”声音柔软糯甜，说不出的悦耳动听。

    绮霞宫宫主黛云子款款迈下红绫，手里还牵着位小姑娘。小姑娘年齿尚幼，不足十岁，却已是十足美人胚子，两眼灵动活泼，黑漆漆的如同水银黑丸，红菱小嘴微微一撇，一点不怕生，脆生生地道：“师父，他们都看着我们呢！”

    黛云子咯咯娇笑道：“岩萝别瞎说，快拜见各位长辈。”她松开小姑娘走到九大掌门面前见礼，微微弯腰，胸前一片乳脂腻白，耀得人眼花。

    玄戌子微笑：“黛云子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宗主过奖。”黛云子退到一边，那道柔媚眼波悄悄睨向一人。

    灵虚子正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低头入定一般，只是，那张白皙的脸却慢慢红润起来。

    这一幕露在李宏眼里，他大大的震惊了。黛云子跟灵虚子！简直匪夷所思！印象中这个掌门师伯不说木讷，至少严肃正经，没想到……

    就在这时，身旁有个娇滴滴的声音道：“姐姐，你的衣服真好看，给我摸一摸好么？”

    那个叫岩萝的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楚曦的旁边，仰起那张惹人怜爱的粉白小脸，怯生生地瞧着楚曦。

    万众瞩目之下，楚曦俏脸渐渐蒙上一层飞霞，她弯下腰拉住小姑娘的手道：“你叫岩萝是吧？姐姐那里有糖，你要吃么？”

    小姑娘含着手指直点头。

    两道一高一矮的俏丽身影手拉着手朝精舍围墙里走去。

    李宏若有所思，小丫头鬼灵精啊！走的时候分明朝她师父黛云子投去一个狡黠眼色。

    莫非？李宏站立原地，看着仙宗九位著名的头面人物和黛云子青易子朝那座高耸入云的高峰下走去。他转身走进精舍去找楚曦和那小丫头。

    楚曦学识聪明无比，人情上却心眼很实，可别吃了那小鬼丫头的暗亏。

    身后一阵轰天彻地的喧闹，绮霞宫的绝色仙子们立刻被“殷勤”的人群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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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 冰山美人

    楚曦单独住一间房。

    李宏走到小院门口，听到房里飘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岩萝妹妹，吃了糖你就去找你师姐们吧！我怕她们担心。”

    “才不――”小鬼丫头似乎猛摇头：“一大堆臭男人苍蝇似的围在她们旁边，每回都被挤得透不过气，有次不知是哪个坏蛋踩了我一脚，害得我的脚肿了三天！楚曦姐姐，你这里安静，让我多坐会吧？”

    楚曦扑哧笑起来：“好好好，说得怪可怜的，姐姐怎敢不答应？要不要喝茶？”

    “还是姐姐疼我啊。”小丫头喝了口水：“姐姐这件衣服真好看，好像还是法宝？”

    “是啊！我师父给我的。”

    “啧啧，到底是九大派，你师父真大方。”小鬼丫头叹口气：“我师父虽然对我们很好，不过却没这种好东西。是漂亮衣服又是法宝，多好啊。”小鬼丫头似乎拉着楚曦衣服看个不休。

    李宏听到这里莞尔，小鬼丫头看来很喜欢楚曦的这件银月衣，不过她可别想楚曦送给她，要知道整个九离门也是独此一件――还是中品法器级别的法宝呢。想到小鬼丫头临去时朝黛云子投去的那个狡黠眼神，李宏决定，从现在开始起盯住她，直到确定她没有搞鬼。

    他放重脚步朝门口走去，扬声道：“楚曦，我来了。”

    三人在房里聊天喝茶，楚曦很高兴，岩萝却直打呵欠，显得十分无趣，可是让她去找师姐们却不肯去，竟不知她小脑瓜子里想些什么。

    李宏愈发觉得小鬼丫头有趣，干脆把楚雄找过来，拉上岩萝，四人在房里猜石子玩。不一会儿，岩萝身边带的几两银子就输光了。她撅着嘴道：“你们大人欺负我小孩。”

    李宏跟她熟了，使劲刮了下她的小琼鼻，说：“那从现在开始输的人就刮鼻子，不许哭不许抵赖！”

    岩萝被他那记重手刮得几乎眼泪都要流出来，气得跳起来当场要走，可是走到门口却又回来了，大声嚷嚷道：“好！刮鼻子就刮鼻子！你不许抵赖也不许欺负我！”说着哼哼唧唧揉着红鼻子坐下又开始玩猜石子。

    看来小鬼丫头有什么任务嘛，还挺沉得住气。李宏愈发觉得好玩，朝楚曦投去一个眼色。

    楚曦初时还以为岩萝真的喜欢她，现在渐渐明白了，不过这样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　楚曦哪里舍得给她颜色看，眼见岩萝鼻子越来越红，便作弊帮她。

    四人玩到中午，院门外响起说话声，是灵虚子回来了。大群脚步声朝他单独住的院子里走去。

    小鬼丫头开始走神，不留心又连输好几回，李宏再次猛刮她的小琼鼻。就看她到底沉不沉得住气。小鬼丫头脸色越来越恼，耳朵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片刻之后，外面响起柔媚的女声：“岩萝――你在哪里？师父来找你了。”是黛云子。

    岩萝满面喜色的跳起来，大声回道：“我在这里。在跟九离门的师兄师姐玩猜石子呢。”

    黛云子却不进来。

    沉默一会，灵虚子那边响起说话声：“黛云宫主来了？请这边坐。”

    岩萝眼珠子一转，大声道：“师父先跟九离门掌门师伯说话吧！我这边还玩着呢。”说罢催促李宏快掷石子。

    黛云子在门口柔柔应了声，脚步声朝灵虚子院落渐行渐去。那边院门关上了。

    原来是为了找由头单独见灵虚子！李宏好笑起来。黛云子如果真想见灵虚子，自己大大方方的上门求见便是，为什么用岩萝做引子？莫非怕住在隔壁的峨嵋说闲话？这样看来，这个黛云**主还是个脸嫩的人。

    绝色美女却害羞，李宏微笑了。

    接下来换到李宏开始走神――他一直在留心灵虚子那边院落动静。小鬼丫头在楚曦帮助下愈战愈勇，她提出再玩银子，不但把先前输的银子都赢了回来，还反过来刮了李宏十几下鼻子。

    小鬼丫头年纪虽小，天资却好，已经有守中中期的修为，这鼻子刮的不但重还带了暗劲，饶是李宏识力护体，都被她刮得鼻子酸胀酸胀的，不觉眼睛一酸，流下了两行“清泪”。

    岩萝大大得意了。穿着身鹅黄嫩柳绣花衫裙，叉腰狂笑，看上去张狂至极可爱至极。楚曦楚雄在旁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李宏把石子一抛，讪讪道：“我去给你们拿中饭。”开门便跑。

    边跑边想，好你个楚曦，我来帮你你却帮着个刚认识的小鬼丫头！不禁又气又恼，想想又好笑起来。边笑边摇头朝门口跑。

    恰在这时，灵虚子院落门吱呀一声开了。黛云子走出来。已不是早上那身艳丽大红装扮，换了件家常银红衫，下面配着白罗百褶裙，打扮的清新素净。她的脸色微微有些红，含羞带涩，艳光敛去十分，此刻的她清新水灵，就像邻家待嫁的大姑娘，看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她低低回身朝灵虚子一福道：“师兄别送了，反正大比刚开始，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叙旧。下午我会让蕙风过来，仙田里，就要靠列位师侄多照顾蕙风了。”

    灵虚子刚要说话，就见李宏等许多人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神色古怪地看向他们俩。饶是灵虚子心怀不乱，脸还是一下子腾的红了，胡乱点点头说了几句场面话，把院门扑的关上。

    黛云子却也不恼，幽幽的轻轻的一声长叹：“唉――师兄――”说不出的幽怨轻怜，径自袅袅婷婷地去了。

    小鬼丫头见完成任务，从楚曦房里飞扑而出跟上师父，临走还狠狠地朝李宏做了个鬼脸，意思似乎说：“哼！下次有你好看！”

    李宏莞尔，师父精灵，徒弟灵精。不知黛云子是真的与灵虚子师伯有旧情还是怎的，但她此次单独见灵虚子的目的是为了让九离门的参赛门人照顾她的弟子蕙风。看来绮霞宫只有一名弟子参赛。只是，除了昆仑，还有七位掌门在此，她谁都不找单单找灵虚子，嘿嘿！大有文章啊。

    李宏贼笑。

    他马上发现，在场所有看到灵虚子和黛云子这幕的人都跟他一个表情，都在“贼笑”。

    ********

    下午楚怀来了，说是夺天谷安排的参观项目――参观他们的炼丹房，问李宏要不要去。李宏当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

    十八名九离门参赛弟子在一位夺天谷药童带领下，朝他们的炼丹房走去。行不多远，后面追来一帮人，原来是绮霞宫门人，听说九离门的师兄们参观炼丹房，也要一起去。看来正是黛云子的安排。

    楚怀和几位年长师兄高兴的发晕，连连说好。立刻把师弟们撇在一边，殷勤带着十来位绝色仙子们风风光光的朝炼丹房走去。只听莺莺燕燕不绝于耳，沿途看到的人都会驻足，甚至有好事的弟子跟在后面评头论足的一路跟来。

    李宏楚雄楚曦故意远远落在了后面。落在后面的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位大熟人――小鬼丫头岩萝，岩萝的旁边，却还有位绮霞宫门人。

    这也是位绝色仙子，只是跟前面那些完全不同。

    是位冰山美人，修为在慎功中期。她身材很高，肌肤白的透明，五官虽然美丽，但冷傲入骨，令人望而生畏。更兼穿着身一尘不染的银白缎衣，从头到脚一片冰雪白色，发髻上一片彩色珠宝都没有，只在鬓边斜插一支银色兰钗。整个人就像是用雪做的。

    这冰山美人看向岩萝的时候却似融化了些，眼神带着些微暖意，不过还是只有一点点。

    岩萝有些记仇，看李宏的时候神色颇不善，眼带“凶狠”，不过对楚曦倒是笑盈盈的，口口声声姐姐。那冰山美人一言不发，静静在一旁走着，居然不跟楚曦攀谈。

    李宏挠挠头皮，问岩萝道：“这位怎么称呼？”

    不料小鬼丫头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几乎要把整个黑眼珠子都翻了进去：“哼！你也跟那些登徒子一样么？”

    李宏笑骂：“小小年纪怎么说这种话！”顺手一巴掌拍向岩萝的小脑瓜子。冷风一窒，一只冰冷的雪白手掌隔在李宏的手和岩萝脑袋之间，那冰山美人冷冷道：“不要动手。”说着收回手掌，再不肯说一句话。

    岩萝得意的朝李宏龇牙咧嘴，拉着楚曦便跑，留下李宏楚雄陪着这个不爱说话的冰山美人慢慢走。

    李宏楚雄对视苦笑，不约而同猛抓头皮。

    就在这时，冰山美人终于说话了：“我叫蕙风。”说完又紧紧闭上嘴巴。

    李宏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惜字如金。但是蕙风？不正是那个要参赛的绮霞宫门人么？看来将来有的受的。

    炼丹房终于到了，李宏松口气，把冰山美人蕙风很不仗义地留给楚雄，自己一头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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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5 小鬼丫头

    夺天谷的炼丹房跟李宏想象中简直天差地别，看上去很寒酸。

    一排简朴的青砖建筑，门口站着一溜盛满清水的人高的大瓷缸。如同大户人家的厨房。缺少的不过是一堆堆的柴垛。

    每间炼丹房都是方方正正三丈见方，地面铺着深红色的耐火砖，中央摆着个三尺直径的丹炉。除此只在墙角处摆着一叠供坐下的蒲团，别无他物。那丹炉分明不是寻常丹炉，金铁打制，黑黝黝的，上面明显有灵力流转。

    带路的药童师兄滔滔不绝介绍道：“这里只是炼制寻常丹药的丹房，比如辟谷丹之类。也许你们听过灵丹分阶，但我们夺天谷分的更细，光人级丹就分九品，普丹也分九品，这里就是炼制第九品比如辟谷丹的丹房。不同品级的灵丹有不同的丹房。这里的丹房虽然简陋，其实我们夺天谷所有丹房都是这样，不同的不过是丹炉而已。”

    言下之意，不是不带你们参观更高级的丹房，而是所有丹房大同小异，区别只在丹炉。好的丹炉我们谢绝参观。

    说着他搓过一只蒲团坐到丹炉对面，双手抱于前胸，向丹炉打出一指指印诀。金铁打造的丹炉渐渐从内里发亮，响起嗡嗡声，像是里面符阵启动了。

    药童继续介绍道：“我们是用本身灵力供给丹炉，当丹炉启动、盖子打开后，就可以布药了。然后以本身灵力继续供给丹炉，直到丹成。所以很是耗费炼丹之人的灵力。越是品级高的丹药越是耗费灵力大。一炉人级顶级丹需要十名金丹期以上修为长老不眠不休供给灵力一个月，须臾不能离开，而且布药、火候、成丹时间都必须丝毫不错，很是耗费心神。小小的一粒丹，我们夺天谷的人的心血都在里面啊。”他很是感慨。

    李宏微笑了，这位师兄口才颇好嘛，开始帮本门叹苦经了。

    但是这种丹炉确实很有意思，其实就是一个能炼丹的法宝。不知能不能搞一个样品，回去和岳常子师父一起研究下，要是能仿制一个出来那就好了。不过这显然是痴人说梦。看这里就知道了，外松内紧，门口站着一排夺天谷的人，个个修为至少是慎功初期。一个炼制普丹第九品辟谷丹的丹炉都看守如此严密，想偷？李宏暗暗大摇其头。

    接下来又参观了他们的药房――还是一般草药炮制处，更高级的药材是看不到的。

    许许多多的药童正在忙碌，不停地洗晾药材，专门有人把药材分门别类的分阴干、风干、晒干、烘干等干法送到不同的晾房。

    “小小的一粒灵丹，我们夺天谷却时时刻刻有两万名药童在忙碌。整个修界几乎都靠我们供应灵丹，说不累那是假的！”那名药童师兄继续大发感慨，口沫横飞滔滔不绝。

    李宏本来确实觉得他们很辛苦，可是这些话听多了就有些腻味。再看旁边楚怀等人，心思哪里还在这里，个个魂不守舍地瞄向绮霞宫的仙子们。只有楚轩微微皱眉，眼神定定的看向一处。

    李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里楚曦和岩萝正手拉手听药童师兄说话，她们俩最认真，还频频点头。

    不知为什么心里更腻味了。李宏悄悄退出丹房。

    ********

    当晚夺天谷大排宴席，所有仙宗头面人物、只要是稍微能排得上座次的均在席，连所有参赛弟子都有座位。

    天空中悬浮着许许多多像灯笼一样的巨大奇异仙草，闪闪发光，如同千百盏灯笼一样把底下照的通明。面朝迎宾馆的河滩上，排开几百张八仙桌，杯觥交错，人影攒动，席面上尽是叫不出名字的山珍海味。

    主桌正位上坐着宗主玄戌子，旁边一圈是八大派掌门、五行门掌门和绮霞宫宫主，夺天谷北谷谷主青易子和南谷谷主青琴子作陪。席面上只有一物，是只六尺直径的巨大碧玉盆，盆里乳白的浓香汤汁里漂浮着一段段绿色的藕模样的东西。

    芬芳的气息迎风飘来，香得令人咋舌。有人嘀咕：“竟然拿仙田里的玉液碧藕做汤，真是暴殄天物！”话虽如此，瞟向主桌的眼神却极其贪婪，一口口的咕咚咽着口水。

    玉液碧藕，一口顶得上一年苦修，整个修界只有夺天谷的上古仙田里才有出产。绝对好东西！

    一坛坛夺天谷特制的百草酒从仓库里抬来，倾进大碗，流水价搬到每桌席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香，混合着草药特有的甘冽清香。分发百草酒的药童忙的额头见汗，脚不沾地在席面四处穿梭。

    四下看看，充作侍童的夺天谷弟子起码不下千人。

    下面五十桌全是仙宗各派头面人物，灵石子和灵仪子自然在其中。许多小派掌门不敢到主桌上去跟仙宗大佬们攀交情，于是各派首座成了最好人选，尽有人端着酒碗凑到灵石子和灵仪子面前，巴巴地指望给个面子。

    灵石子来者不拒酒到杯干，敬酒的十分惊喜，都道九离门灵石子首座是个和善爽快人，于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就连灵仪子面前也有许多人端着酒碗轮候。

    九离门的弟子私下都为给灵仪子敬酒的人捏把冷汗。

    别人不清楚，他们却都是知道的，九梁峰首座灵仪子平生最恨应酬，门中议事十次里能到五次已经很不错。想来哪里会给这些敬酒的小派掌门一分薄面。

    却是大错，今天灵仪子十分和蔼，酒到碗干。虽然不如灵石子机巧圆滑，却也说得几句应酬的场面话，十分给人面子。一些小派掌门喜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逢人便吹嘘跟九离门九梁峰首座喝过了。

    灵仪子喝过十来碗后，大笑道：“这样喝不够痛快！来啊！换大坛！”

    童儿拿酒过来。灵仪子提起两尺高的酒坛便往嘴里倒，一道碧绿的酒线稀里哗啦的直接冲进他的嘴里，只见喉结上下移动，须臾之间，一坛百草酒喝的磬净。立马又提过一坛再次举高往嘴里倒。

    喝过三坛，灵仪子突然击节高歌，声震全谷：

    “万里逍遥，放歌长啸。

    飞仙岁月我自傲。

    何苦长亭短亭无边恼！

    红尘有意心有情。

    白发三千颜不老。

    一任光阴似梭笑看沧海生碧潮！”

    歌声高昂激越，豪迈动听。所有人鸦雀无声，听的痴了。

    灵仪子哈哈大笑，御剑而起，倏忽不见。

    如雷掌声轰动全谷。

    有人高叫：“高人风范啊！一曲长歌令人血脉贲张。当浮三大白！”

    李宏笑了，这曲子分明蕴九子所作，不知灵仪子哪里学来，竟然此处放歌。不过，他唱的确实不赖，很有几分蕴九子风范。

    不知蕴九子到底混进来没有？许久不见他，心底着实挂念。他慢慢啜着百草酒，心思已经飘到别处。浑不见，暗处有双闪闪发亮的眼睛正看着他。

    直到夜深，河滩上的人群才渐渐散去。

    李宏和楚雄喝得浑身发热，走到清澈的小河边痛痛快快洗把脸，这才勾肩搭背往客馆里走。

    参赛弟子们住在一起，基本都是两人一间房，李宏自是和楚雄一间，楚曦单独住一间。推开小院门，正往自己屋子里走，突然李宏觉得不对，微微沉吟，甩开楚雄冲到楚曦房前一把拉开门。

    屋子里黑黢黢的，似乎没人，但李宏知道有个人正藏在床后。他冷声喝道：“出来！如果不出来休怪我动手了！”

    那人不动，还极力屏住呼吸。李宏忍不住冲到床后一把掀开纱帐。

    纱帐后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缩成一团，借着外面明亮的灯光，李宏看得分明，竟是岩萝那小鬼丫头，她的怀里抱着一团微微发出五彩光芒的银色轻纱。

    银月衣！小鬼丫头是来偷东西的？李宏瞪大眼睛，顿觉棘手。

    身后传来幽香，是忘忧蝶的味道，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楚曦回来了，李宏挠挠头皮转身对楚曦做出个无奈的神情，朝床后努努嘴。

    楚曦疾步走到床后，那小鬼丫头突然哇――的哭出来，只听她抽抽噎噎的道：“我来找姐姐……看到姐姐的银月衣放在床上，于是想到帐子后面换上穿着试试，没想到那个凶巴巴的哥哥二话不说踹门进来。姐姐――吓死我了……呜呜呜……偷看人家换衣服……呜呜呜……”

    李宏登时嘴巴张的大大的，小鬼丫头！明明是自己抓她个贼现行，居然倒打一耙，说自己偷看她换衣服！

    楚曦眼珠子一转却笑了，朝李宏瞪了一眼道：“还不赶快出去！小姑娘换衣服你也要看么？”

    李宏窘的不知如何是好，小小黄毛丫头有什么好看的！只是这话当着楚曦实在说不出口。当即吃瘪，讷讷地退出房门。

    “哈哈！你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楚雄叉腰哈哈大笑，气得李宏踹他一脚，喝道：“走！睡觉去！”

    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隔壁楚曦房里传来轻飘飘的说话声，小鬼丫头混了好一阵才离开。

    李宏立刻爬起来，刚走出房门就碰到楚曦，不等他解释，楚曦做了个嘘的手势，传音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你不用解释，从现在开始，我决定时时刻刻穿着我的银月衣。”她嫣然一笑，回身走进房里。

    李宏心里暖暖的，楚曦丫头到底自己人，多么善解人意。那个可恶的小鬼丫头，小小年纪如此诡计多端，居然说我偷看她换衣服，真是……却不知骂她什么好。

    好笑一阵，回去跳上床睡大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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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6 飙剑

    第二天大比正式开始。

    那座插天高峰下一夜之间出现一座极高的高台，宽二十丈，高二十丈，通体大木，鲜藤白花缠绕，竟不知夺天谷一夜之间怎么办到的。

    高台上一溜宽大太师椅，仙宗宗主居中，八大掌门及夺天谷两位谷主、五行门掌门、绮霞宫宫主旁列，身后数十把交椅里坐着各派首座和长老。

    这些人，尽是当今仙宗的头面人物和精英。

    前天昨天夺天谷的排场令那些小派散修大开眼界，本以为今天夺天谷必定又是极尽排场，不料青易子只是站起来简短说了几句应有的开场白，便宣布大比开始，第一项是法宝竞技。

    比赛章程很简单，夺天谷纵长百里，如果御法宝去到尽头――那边有夺天谷的人守候――拿到一朵芝草，在一炷香时间内返回就算通过。

    一声令下，所有参赛弟子都御起法宝。九大派，除了昆仑没有弟子参加，每派都至少三五十人以上，像九离门这样只有十八名弟子参加反而是最少的，再加上那些小门小派凑热闹的参赛者，这第一项，参加的人不下千人。

    一时高台下剑光济济，人头攒动。

    人群里的李宏也祭出灵宜跳了上去。身边楚怀、楚轩、楚曦、楚雄等人纷纷跳上飞剑。

    高台上玄戌子亲自点起一根粗如儿臂的长香，**香炉，待那第一缕青烟上冒，他温和的声音立刻传遍整个夺天谷：“计时开始！”

    嗖搜声不绝于耳，周围的人一个个如同离弦之箭般飚了出去，眨眼飞出百丈开外。李宏这才足尖轻点，催动灵宜飞上去。

    不是他不想快，而是刚出发的时候人群太挤，难免会磕磕碰碰，碰到别人犹可，碰到自家人便不好玩了。何况刚才听那第一项比赛章程十分简单，须知越简单越有猫腻，这意味着――你可以把别人挤下飞剑、甚至打下飞剑，只要拿不到芝草那人便输了。自己这样想，想必许多人也会这样想，干脆避其锋芒。以自己的御剑速度，百里一炷香时间根本用不着。

    眼见最慢的人距离自己都已经不下十里，李宏这才开始催动灵宜加速，不过依然不是最快的速度。这样飞出六七十里后，开始遇到返回的人。

    李宏眉头一皱，暗叫不好，自己竟然算漏一点。心念一动，识力迅速从涌泉穴传进灵宜，灵宜彩光大放，突然加速，飞快向终点飙去。

    迎面四道彩光呼啸而来，峨嵋四剑终于出现，每人手里拿着朵芝草，极快地朝李宏迅速逼近。

    李宏眉头一皱，刚才算漏的正是他们。如果他们先自己拿到芝草，必定百般阻挠，果不其然，他们来了。

    峨嵋四剑互相使个眼色，排成一排，朝李宏对面对的挤过来，速度极快。李宏不可能跟他们硬碰硬，心随意转，灵宜飞快往旁边飙去，划出一个弯形大圈。把峨嵋四剑远远撇在一旁。

    嗖嗖几声，对面又来几人，依稀有些脸熟，脚底那带剑柄的大剑彰显着正是峨嵋的人。他们显然早跟峨嵋四剑预谋好了，峨嵋四剑正面对冲李宏，他们这几人则从旁边包抄。

    这样一来，李宏的前路便被堵死。对面那几个家伙幸灾乐祸正面冲上来的疯狂神色看得清清楚楚，有个家伙的鼻毛龇在外面都瞧的分明。

    李宏暗叫不好，田忌赛马啊！这几个家伙就是用来牺牲的。

    眼看撞上，李宏嘿嘿冷笑，突然身体倒飞，头下脚上直冲云霄，灵宜就似沾在脚底板上。几个家伙狂叫着从他的头底下飞速飙过，被李宏这手绝技惊得呆了，停下回头愣愣的看。

    李宏迅速把身体正过来，飞速冲向终点。

    刚才那一招倒飞，并不是什么人都会的。李宏得意的笑。

    终点那里一字排开许多张大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个装满芝草的大筐。芝草此刻已经见底。李宏压根没有停，御着灵宜直接朝桌子冲去，在药童惊叫蹲低的那一刻迅速从筐子里捞起芝草，眨眼又反向飙了回去。

    身后响起不满的大叫：“这位师兄，你玩这么惊险的动作打招呼先啊！”

    李宏压根没有回头，在灵宜上朝后一拱手，瞬间飙远，身形潇洒至极。

    药童们啧啧惊叹：“到底是九离门的人，瞧这手飞剑玩的简直出神入化，我们夺天谷的御剑术哪有这么高明！”

    峨嵋四剑这个小小的插曲对李宏并不能造成多大影响，回程时，只要看到疑似峨嵋的人便先行绕开不与交锋。这样很快看到了远处高峰下的那座高台。

    只要飞到高台下缴了芝草记下名字就算通过第一项赛程。

    眼看接近高台，一道熟悉的身影引起李宏的注意，是楚雄，御着他那把火红色的“流火”，动作迟疑缓慢的贴地飞行，左顾右盼。很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李宏迅速飞过去。

    楚雄又急又气，一见李宏便大叫：“大哥你来的正好，不知哪个混蛋撞了我一下，手里芝草没拿稳，竟掉了下去！大哥快帮我找！”

    李宏的心一沉，他没有马上帮楚雄找芝草，而是抬头向高台上望去。

    那根粗如儿臂的大香只剩短短一截。

    下面一片半人高的草地，绿色的芝草掉在草地里很难找的到。李宏沉吟，找不到也好，如果楚雄就此淘汰，正好不用进危险的上古仙田。刚想把这个想法婉转地说出来，就见远处高台下四条人影正幸灾乐祸地看向这边，朱雪笑的花枝乱颤，手里一截绿色的东西在雪白手掌里甚是显眼。

    峨嵋四剑！原来又是他们搞的鬼，一计不成，又害楚雄。现在不是楚雄的安全问题，而是九离门脸面的大问题。李宏眉头一皱，喝道：“你左我右，一定要找到！”

    “好！”老实的楚雄猛点头，立刻御剑飞向草地左边。

    李宏飞到右边，先是贴地飞了会儿，悄悄到怀里拿出一物，立刻飞速飙到楚雄面前，拉着他胳膊故意大声笑道：“七师弟你看，我找到啦！”

    楚雄大喜，不及细看一把扯过芝草就跟李宏二人迅速朝高台下飙去。

    两人名字刚记完，玄戌子的声音立刻响彻全谷：“时间到！”

    峨嵋四剑脸色陡然变得十分古怪，朱雪忿忿不平地咬着下唇，忽然指着李宏大叫：“他作弊！”

    场上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看着朱雪和李宏。高台上诸位仙宗头面人物纷纷走到台前朝下看。

    李宏背手站在离地五尺的灵宜上，神态自若，笑问：“朱雪仙子何出此言？你何以见得我作弊？”

    “你明明多拿了根芝草交给你师弟，你这是作弊！”朱雪不服气的大叫。

    “哦？场上那么多人的眼睛都看到我找到了师弟掉下的芝草，为何只有你肯定我多拿了芝草？莫非是你故意使人撞我师弟？抑或就是你把我师弟的芝草藏起来了？甚至就在你的手里？”李宏笑吟吟的反问。

    朱雪顿时语塞，藏在袖子里的左手一缩，那截短短的绿色消失了。

    旁边青穹见势不妙赶紧帮腔：“你说没有多拿，那你敢不敢跟我到终点找药童师兄们对质？”

    “好啊！”李宏笑嘻嘻的。突然厉声道：“如果证明我没有多拿，你们师兄妹四个都要向我道歉！当我们九离门的人好欺负！前面你们四个挤兑我，后来又捉弄我七师弟！须知公道自在人心，高台上各位掌门前辈都看着！”说着身影一晃就飞到朱雪面前，厉声道：“走！到终点对质去！”

    场中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被声色俱厉的李宏惊呆了。

    灵石子早就站在高台边摸着胡须胸有成竹，眼见峨嵋四剑四人脸一阵青一阵红，峨嵋掌门亦阳子脸色阴沉的几乎在滴水，他眼珠子一转，懒洋洋走出来发话了：“老六不得无礼。呵呵，都是同宗，玩笑开一阵就罢啦。还不向你四位师兄师姐赔礼？”

    李宏傲然不动，半晌才不屑地冷冷道：“在下赔礼！”一拱手立即掉头飞走。楚雄楚曦跟了上去。

    场上安静极了，那些小派中人舌头伸得缩不回去，个个心道，好厉害的九离门高足！

    “这孩子！”灵石子挠挠头皮，却故意不往下说了，看向亦阳子。

    亦阳子只得发话：“你们四个过来，敢在宗主和各位长辈面前大呼小叫，看我怎么罚你们！”说着向玄戌子拱手请罪，只是仍然拉不下脸皮向灵虚子道歉。

    灵虚子淡淡的笑，不开腔也不恼。

    玄戌子一直微笑看着这幕，这时开言道：“孩子们都不错，没什么大事，现在宣布第二项比赛章程吧。”

    李宏却没听到第二项的比赛章程，他早已飞回迎宾馆――用不着他听，自会有人告诉他。但楚雄始终不解，忍不住小声问道：“大哥，那根芝草到底是你多拿的还是找到的？”

    李宏微微一笑，就是不答，答案显而易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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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7 灵虚子和黛云子的八卦

    当晚九离门在小院里摆起了庆功小宴。

    大坛的百草酒当然少不了，知道楚雄爱吃肉，灵石子还特地跟夺天谷的人打招呼，临开席，一只焦黄喷香的炭烤野猪抬了过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绮霞宫宫主黛云子和她三个徒弟，余外那些绝色门人却是一个没跟过来，不免让一众男弟子小小失望。

    不过待看清黛云子大弟子蕙风和二弟子绣茵的花容月貌后，又是一阵大大的魂不守舍。蕙风清冷俊极，如同姑射神女不染半分尘俗。而绣茵则柔极媚极，如同春天新生的嫩柳，柔媚中带着稚嫩，任谁见了都会心生爱怜。

    有这样两位绝色师姐，三弟子小鬼丫头岩萝便成了玩偶陪衬，任何人视线从她身上扫过都是半分不停留，直接定在她身边的两位仙子身上。

    只有李宏、楚曦和楚雄觉得岩萝很有趣，尤其李宏，故意时常跟她斗嘴，引得小鬼丫头不住翻白眼。胖乎乎的婴儿肥小脸上时时做出各种怪异表情，可爱的紧，渐渐连灵石子都觉得她十分有趣，开始逗她说话。

    宴席在极其融洽和睦的气氛中慢慢进行下去。没人提到今天李宏和峨嵋四剑的龃龉，不用提，灵虚子摆出庆功小宴已经说明了一切。

    峨嵋一向不把九离门看在眼里，时常拿话挤兑灵虚子，灵虚子忍气几十年，今天看到亦阳子吃瘪，其实肚子里几乎笑翻。再看李宏，便格外顺眼，脸上的笑容格外多了，微笑几乎一直挂在嘴角上。

    灵虚子其实长相颇为英俊，但他常年紧锁眉头，眉眼时时带着疲色忧色，心事重重，显得容颜黯淡。今天心情放开，笑容一多，那张脸阳光灿烂，愈看愈有几分颜如玉的味道。这样的笑容看在黛云子眼里，几乎痴了，秋波一直转不过来，就算跟人说话也是心不在焉的，隔三岔五瞄灵虚子一眼。若正好他看过来，黛云子便眉眼低低的、羞羞的、柔柔的，一副大姑娘思春模样。

    酒过三巡后，大伙越来越觉得灵虚子和黛云子之间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暧昧气息，互相挤眉弄眼。灵石子立马知觉了，决定扯开话题，咳嗽一声，朝黛云子笑道：“宫主，你这三弟子很可爱，看着她，我老人家几乎后悔为什么当年没有找个女修成亲，生她一个半个。”

    本是夸岩萝可爱，听到黛云子耳朵里却是别番滋味，她痴痴地看着灵虚子，嘴应心的幽幽道：“是啊！现在还来得及，还不老，如果抓紧时间生一个的确来得及。你说是么师兄？”最后一句却是问灵虚子。

    李宏一口酒卡在喉咙里，噎得直翻白眼，肚里几乎笑翻了。再看众位弟子都是如此，头埋到几案底下，个个双肩抖动乐不可支。

    灵虚子面红过耳，想当场离席又恐怕太过给黛云子难堪，而且……他只得紧绷着脸当没听见，只是屁股却不觉的在坐垫上扭来扭去。

    这位九离掌门，何时试过这样如坐针毡的滋味！

    黛云子幽幽长叹：“时间催人老啊！师兄，一晃这么多年，想当年你还不是九离掌门……那时候，才真是神仙日子……”她的思绪似乎飘远，远到当初的年轻时光，手里那杯清绿色的百草酒微微颤动，眼神飘飘忽忽无限感慨。虽是带着酒意说话，但众人都注意到她出于十分真心。

    所有弟子耳朵立时竖得高高的，天啊！黛云**主当年居然跟掌门师伯？！

    “老了，岁月不留人。师兄，你如今位高权重，这小小的一杯酒是师妹我敬你的。”黛云子高举酒杯朝向灵虚子，看着他，眼眶慢慢的红了。

    她的容色本就十分，加上一些酒意，面微微的红，身体颤微微的如同花枝，眼神带着极度酸楚，秋波含泪，即使铁石心肠看了都会动容。

    哦？啊！所有弟子恍然大悟，莫非掌门师伯始乱终弃？因为当上掌门的缘故？天大的八卦！

    灵虚子终于坐不住了，振袖而起，只是看着黛云子自怨自艾的有些喝醉的幽幽神情，那只腿迈出去却无论如何动不得，半晌他长叹道：“师妹，过去的事情还说它干什么？你醉了，我扶你下去歇会儿吧。”

    “好。”黛云子站起身，刚弃了酒杯就身子一软，倒在灵虚子的怀里，两条雪白的胳膊搂住灵虚子脖子。

    四目相对……

    看着两人相挟出门，所有弟子眼珠子几乎都从眼眶里跌了出来。

    季连子祖师在上！就这样抱着搂着一起走了？莫非从今天开始，要喊黛云**主“掌门师娘”？人人神色古怪。就连灵石子都捻着胡子讪讪的走了。

    绣茵和蕙风始终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楚曦也是这样。到底女孩儿，非礼只能勿视。直到这时楚曦才抬起头，轻轻吁出口长气，秀气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岩萝马上看向楚曦，水银黑丸的大眼睛闪啊闪的，想是在细细查辨楚曦的心思。

    李宏立马注意到了，这个小鬼丫头十分不简单，人小鬼大，心机根本不输给成人，也许所有人不防备的她才是黛云子真正的心腹。而黛云子只怕更不简单。到底灵虚子有什么把柄在黛云子手上，被她要挟到这种地步？抑或两人真的只是旧情复燃？

    这里面大有文章。李宏并不认为像灵虚子这样心机深沉的人会中黛云子的美人计。走着瞧，以后更有好戏看。

    李宏笑了，跳起来一把将岩萝从地上拖起来，戏谑的道：“小鬼丫头，我和你楚曦师姐楚雄师兄带你去玩石子，等你师父出来，说不定我们就是真正的师兄妹啦！到时候，你可要听我的话！不许抵赖犟嘴！”

    岩萝脸上的恼色一闪而过，马上又笑嘻嘻的，伸伸舌头做个鬼脸，道：“就算我们成为一家人，你也不是我真正的师兄，我真正的师兄是他――”她指向楚怀，还蹦蹦跳跳跑到楚怀面前，嗲声嗲气的道：“三师兄，你送我们回去好么？我怕黑――”她长长的拖长声音看向绣茵道：“我二师姐也怕黑――”

    楚怀本待一口拒绝，听到二师姐三字立刻改了口，咳嗽一声摆出正人君子的架子朝绣茵拱手道：“夜已深，师妹你看？”

    绣茵娇柔可爱地微微颔首。三人走向外面的黑暗中。岩萝连看都没看李宏一眼。

    “你为什么不走？”李宏一点没生气，笑嘻嘻问蕙风。

    蕙风不答，也坐着不动，良久突然硬梆梆的道：“明天，你多帮忙，师父说的。”说罢纵入黑暗，冰雪般的身影闪了闪立即消失。

    厅中只剩李宏楚曦楚雄三人，还有一人就是楚轩，其实到现在始终眼观鼻鼻观心坐着不动的是楚轩。这时他慢慢起身，从李宏身边擦身而过时，一句话飘进耳里：“明天你好自为之。”扬长而去。

    有意思。李宏沉吟了。

    明天正式仙田大比，重头戏才刚刚上场。他摸向怀里：“乾坤夔”里面多了些东西，是灵石子单独交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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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8 进入仙田

    夺天谷闻名遐迩的上古仙田就在那座高峰山腰背面。入口，竟然是个十分不起眼的小洞。

    如果不是夺天谷的人明说，谁都猜不出仙田入口居然是这样一个不足三尺高、隐藏在长草里的小小洞口。

    上古仙田，终于曝露在整个仙宗面前。

    洞口前挤满了人。昨天上千的参赛者并不曾少多少。一者所谓的法宝竞技实在太过简单。只要慎功初期以上修为、法宝不是很差，在那炷长香烧完前都能赶回。二者各派之间心照不宣，目的都是夺天谷的上古仙田，知道那里面才是真正的危险重重，因此除了峨嵋四剑对李宏有所留难之外绝大多数根本没有互相使绊子的心思，现在一窝蜂的全来了。

    实际上，八大派参赛弟子加起来人数不过五六百，剩下一半都是小门小派的弟子。这些人里，许多人进去是为了图个机遇――如果碰巧找到一棵灵草或者得到一瓶玉液之类的宝贝，至少以后修仙有些本钱。还有些小派是图个脸面，极为可怜的互相凑着把门中最好的法宝割舍出来给修为符合要求的新进弟子，还再三嘱咐，进去后如果有危险马上原路返回，不要人和法宝一起折在了里面――简直就是进去观光的。还有些散修，单枪匹马静静站在一边，颇有些来历不明。但是就连这种人夺天谷都没有留难。

    这次本来就是广发告示，只要是仙宗的新秀都可以参加。因此鱼龙混杂，场面极其混乱。

    夺天谷却似根本不在意，自始自终表现得极为大度。有些人为此百思不解。

    夺天谷给要进去的弟子每人发一张地图。

    青易子在高处笑呵呵的道：“承蒙各位看的起。不过丑话说在前面，里面十分危险，生死自负，进去后发生任何事夺天谷都不负任何责任。还有件事须注意，实在汗颜，直到现在里面许多地方本门不是很清楚，这次须要各位相助，如果有跟那张地图不一样的地方，请做好记录，出来自有馈赠。重申一遍，这张地图是三个月前的版本。现在里面变得十分古怪，时时改变，有时隔天地貌就会完全不同，有时再隔几天却又恢复原样，竟不知是怎么回事。再有一点就是，里面虽然长有许多奇花异草，但好药旁大多有很厉害的禁制，要不就有上古灵兽看守，危险自不用说了，所以我希望各位还是尽量不要去采里面的上古仙草。言尽于此，祝各位好运！”

    这番话其实是对那些小派和散修说的，参赛的八大派和五行门等，早就私下达成了另外的协议。仙宗头面人物尽皆心知肚明。

    很多小派和散修对这番话颇不以为然，不采药？那我们还进去干嘛？反正先混进去，进去后想做什么还不是我们自己的事！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玄戌子的声音响起：“青易兄虚怀若谷，我们九大派却不愿旁观。现在八大派、五行门和绮霞宫的弟子我们都已对号入座过了，就先进入。以三个月为期，哪派弟子在里面待的时间最长、绘制的地图最详细最正确就算赢。但别派参赛者须一个个到我们面前接受检查，无他，要知道只有新秀才能进入，谁已经修炼超过二十年，自己留下罢。”

    这话一出，小门小派队伍里一阵骚动。太不平等了！但宗主玄戌子是天神一样的人物，岂敢反驳，大多数人只是心内忿忿却不敢发话。

    队伍开始自动分为两边，一边是八大派和五行门的参赛弟子，另一边则是小派门人和散修。

    八大派的参赛弟子开始鱼贯进入洞口，突然有人大喊：“不公平！凭什么我们要接受检查！莫非只有你们九大派是仙宗、我们这些小门派便不算仙宗之人！”

    话刚出口，一道金光直飞入人群，速度极快，竟不知是谁出手的。轰隆一声血雨飞溅，那人当场被打成碎片。正是小派散修队伍里的。

    有人气得发抖，大叫：“太欺负人了！”不顾一切就想出手。

    就在这时，一道极细黑光从血肉飞溅处迅速远遁，哪里逃得走！一只晶莹玉瓶突地浮现，纵飞疾上，兜头将黑光吸入瓶中。

    青易子伸出红润的手掌，接过自动飞来的小玉瓶，朝里看了眼，笑道：“果然有魔宗奸细！宗主料事如神啊！”手一缩，那只小玉瓶消失了。

    魔宗奸细！所有人被这句话惊得目瞪口呆。这才明白，玄戌子使的是个激将法，不费吹灰之力让魔宗奸细自动暴露。只是，这次大比盛会怎么会混进魔宗奸细？

    散修队伍里多半互相不认识。只听呼啦一声，他们全都慌忙拉开距离，狐疑的朝身边人打量。

    除了八大派参赛弟子，一时人人自危。

    玄戌子温和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不必惊慌，这种情形早在我们意料之中，八大派和五行门的参赛弟子我们已经确认过了，就先进入，现在请别派参赛者到我们面前接受检查。”

    一条长长的队伍在仙宗大佬们面前排了出来。但是也有人，经过魔宗奸细这件事，又想到里面不是善地，开始打退堂鼓，悄悄往回走。

    对此夺天谷早有安排，马上有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不想进去的人被带到一边，服下一粒夺天谷秘制的“忘却丹”昏睡过去。等他醒来后，这几天在夺天谷的所见所闻将是一片空白。

    那些想要进去的小派弟子，只能一个接一个的在仙宗大佬面前走过。在这些元婴期老怪面前，想要弄鬼恐怕都得掂量三分。

    八大派弟子却不管这些，首先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在洞口里。

    李宏走进洞口，只觉眼前一黑，紧接着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极其危险的警兆，可是同时，却有股微弱的熟悉感觉。

    里面那个地方似乎从洪荒时代就存在了，带着一股粗犷的极其原始的气息，强大到令人颤抖，恐怖到令人腿软，钻进洞口黑暗的瞬间，李宏感觉仿佛正走进一头上古猛兽的血盆大口，浓厚的血腥气、阴冷的金属腥气、潮湿的热气、对生灵的漠视、对世间万物的鄙视，一切的一切都令人感觉双腿发软。

    但是，里面还有股温暖的熟悉气息，就像冰雪荒原下的萌芽，正向他招手。

    李宏听不到也感觉不到前面后面的人，他不自觉的一步步朝那股熟悉气息走去。就像走进一个静止在时间里的泥潭，所有感官感觉全部消失，步子迟重费力，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身周是看不清摸不着的黑暗，这里不像是一个洞口，确切说更像曾在器殿里穿过的那层禁制通道。

    ********

    突然身体一轻，就像挣出了泥潭。眼前是另外一个世界。

    深蓝明澈的天空，无数闪耀的群星，一座大山横亘在面前，高不知凡几，连绵起伏沿东至西看不到首尾，就像一条巨龙静静伏在夜空下。夜极静，山里传出隐隐怪吼。

    面前是平坦的大草原，深草没过头顶，一直延伸到百里开外的大山脚下。

    身边没有一个人。似乎那个洞口类似传送阵，是随机传到这里的。李宏祭出灵宜飞起，极目四望。

    前面百丈处的草丛在微微晃动，李宏急忙飞过去。

    刚飞到近前，有个熟悉的声音喝道：“谁！”一道晶光飞起，楚曦御着她的“流晶”出现。看到李宏，楚曦露出甜美的微笑，嫣然道：“想不到第一个遇到的人是你！”

    李宏呵呵笑了起来：“是我。”

    传送的次序很奇怪。队伍是鱼贯走进洞口的，记得楚曦排在第一位的楚怀后面，李宏前面还有三位师兄，那三位师兄没看到，现在反而先碰到了楚曦。排在后面的楚雄又到哪里去了？

    看来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楚雄与他会合，这里很危险，李宏很不放心楚雄一个人到处乱闯。

    两人御剑而起，开始搜寻这片广阔的草原。

    李宏见四下无人，挠挠头皮，从“乾坤夔”里取出一只火红的小匣子递过去：“给你的。及笄贺礼。”

    当初从灵熠子那里得到这些极品火玉精，拿了一块给天烛配药，剩下还有好几块，早就准备送给楚曦，一直没机会出手。

    楚曦的脸微微一红，看也不看接过收进灵犀袋里，低声道：“多谢师兄。”

    李宏有些奇怪，怎么不打开看看？她可是一向最喜欢这些对修炼帮助很大的小玩意。想问，却不好意思问，侧过脸偷偷打量楚曦。

    楚曦的脸带着微微红晕，更显得肌肤白如皎玉。她及笄之后就开始梳双缳髻，此刻细看，感觉最近日子她更好看了。这种美丽不同于绮霞宫的门人，端正谨容，灵秀里透出一派大家闺秀风度，没有半分娇媚做作。

    楚曦感觉到李宏的注视，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李宏急忙转过头，专心御剑，心头却有股异样的感觉悄悄漾上来。

    过不多时再次碰到了人。那人正摸不着头脑似的御着把飞剑在草丛上低飞，摇头晃脑左顾右盼，把头摆得像拨浪鼓。遥遥看到那身洁白的火浣衣，李宏便知道是九离门的人。

    他大喊：“前面哪位师兄？”

    那人回过头，看清是李宏，立刻飞过来喜得呵呵直笑：“好运气，竟然先碰到你！楚宏师兄，你可要多多照顾小弟啊。”

    是楚海，灵磐子师伯的小徒弟，跟李宏同时入门，两人还有点交情，又都是九朱峰的人。遇到他李宏也很高兴。

    三人商量了会，决定还是继续找人。

    渐渐碰到的人越来越多。有朝真门的弟子，有玄委派弟子，甚至还有峨嵋的人，李宏不愿多费口舌，远远拱拱手算是招呼立即飞开。但就是没看到九离门的人。

    渐渐那座大山近在眼前。直到这时，李宏才发觉这座大山的宏伟。

    高！实在太高了！山高万仞都不足以形容，一座座山峦就像一排并立的巨兽，清冷的夜色中静静耸立在众人面前。大山里面传来各种各样古怪的声响。有时几声尖锐的夜枭似的怪声。有时仿佛什么巨兽走过，一连串踏倒树木的如同爆竹般巨响慢慢远去。有时又像是什么胸闷的野兽，沉闷愤怒的怪吼听得人不寒而栗。

    看着黑黝黝的大山，楚海脸色很难看，他迟疑地问道：“怎么样？我们是进去找还是继续在草原上找？”话虽如此，神色很是畏惧，显然他很不想现在马上进山。

    李宏看向楚曦。

    楚曦刚想说话，突然山边一棵巨大的像竹子样的奇异怪树后有道白影倏地一闪，李宏一把抓住楚曦胳膊，低声道：“那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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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9 九连环

    不待李宏动手，一道白影转到树前。

    清冷的夜风撩起蕙风雪白的裙摆，脸色一如平时，那张花容冷静到冷酷，仿佛万事不在心上，只是见到李宏楚曦的瞬间，沉静的星眸里有丝晶光闪过。

    她慢慢走出来，背手冷冷的道：“里面多怪兽，暂且不进，再论。”

    这就是在说她已经初步探过，山里面很多怪兽，暂时先不要进去，等会合诸人再做打算。

    李宏苦笑，这个女孩儿，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搞得如此老气横秋，惜字如金竟然到这种地步。不便说什么？只好拱拱手道：“多谢蕙风师姐提点。”

    蕙风点点头，什么也不说了，但接下来，她御剑而起跟在李宏身边，显是打定主意不离开一步。

    绮霞宫只有她一人进来，上古仙田里面很危险，最好搭伴结伙，因此黛云子早就拜托九离门弟子照顾她。蕙风跟来本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李宏很有些头大。他喜欢跟爽朗之人打交道，这个蕙风，是女弟子，还是艳名在外的绮霞宫门人，本来就有些不方便，何况行事如此说不出来的难受，就算是个大美人，也是个看着心堵的大美人。

    李宏暗暗叫苦，如果三个月都得对着这张白玉做的马吊北风脸，想想就可怕，而且最重要的是还很妨碍自己的采药大计，得先做点预防。他对身旁的楚海笑道：“师弟，这位蕙风师姐你认识，我就什么都不多说，交给你了！”

    楚海团圆脸，肤色微黑，老实人一个。但能进入九离门，聪明自不必说，心里很清楚李宏是让他应酬蕙风。他朝蕙风偷偷溜过去一眼，没想到蕙风正好瞪过来，冷冰冰的神色看在眼里，立时胸口一窒。楚海赶紧赔笑道：“还请蕙风师姐多多照顾。”

    蕙风连哼都懒得对他哼一声，别过头去，御着她那把雪色飞剑离李宏更近。

    李宏登时觉得脑门发胀，心想一定要想个办法让她离开自己，当然，是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

    他们商量了一会，决定首先沿着山边搜――不管楚雄等人被传到哪里，想来总会进山。说不定会在山边上碰到。

    天空渐渐泛出鱼肚白，经历一番波折后终于跟楚雄会合。不过，楚雄不是单独一人，而是跟楚怀等人在一起。他寥落地飞在一边，见到李宏楚曦登时喜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嘎嘎怪笑着扑了上来。

    到此，九离门的参赛门人终于全部会合。

    楚怀打定主意手抓大权，见人到齐，他摆出队长姿态训话：“这次大比，真实用意不必我多说，你们都很清楚。不管长辈们有何嫌隙，我们却要做好我们自己的事。现在人手一张地图，看到异常的地方、或者与原来地图不符合的地方都要标注上去。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这次新人大比哪派进了前三，接下来这三派十年里的灵丹配额夺天谷将会足额分配。这对本门来说意义重大，我们九离门一向在仙宗里排名第五，这次必须把排名提前！大家一定要打起精神，要团结，要听指挥。”说到这里他朝李宏投来淡淡一眼，继续道：“有些人仗着自己有些小聪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须知这里是上古仙田！以一人之私坏了本门大事，堕了九离门的威风，我却是不依的，出去后定要向掌门师父如实禀报！”

    李宏双目火花一跳，心里很有些恼火，但想想，那口气还是慢慢压了下去。

    暂且不跟这伪君子计较，只要他做的有理咱就不吵不闹，如果做的不对，难道要我们大家陪着他送命？他干老子还不干呢！大不了采了药先走人！

    楚轩楚亮却立刻向楚怀靠拢，很清楚地表明了心迹。楚曦向李宏慢慢靠拢，楚雄也是这个动作。只有楚海，挠了挠头皮，本来站得离李宏很近，却又不露痕迹地远了几步，结果站在了两个已然开始划分界限的小团体中间，顿时颇有几分尴尬。

    蕙风纹丝不动一直站在李宏身边。这使楚怀脸色更为“严峻”。

    队伍开始进山。李宏借口要方便，落后几步，从“乾坤夔”里掏出一张奇异的银光闪闪的纸片，又掏出一根特制的朱砂笔，在银色纸片上开始写写画画。

    “六月廿五，第一天，进山。”

    鲜红的字迹过了会就开始一个接一个消失，李宏视若无睹，又开始画图形，并在图形旁边注明方向、大致地点等等。过了会，图形和补注字迹再次消失。

    李宏方才把银色纸片和特制的朱砂笔收进“乾坤夔”，赶上队伍。

    这是灵石子交给他的秘密任务之一，写日记和私下绘制上古仙田的地图。有“乾坤夔”这个好东西，什么秘密都能藏住，峨嵋亦阳子等人都不会想到李宏这样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九离门人身上有这等近乎于仙器的藏物宝贝。而且，灵石子还很额外地给了李宏许多东西。

    这些东西，这三个月里肯定用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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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大山十分古怪，首尾看不到边，高得几乎接天，很突兀地出现在面前。最古怪的是，山里面样样东西都有中土风物的影子，却又与中土很不一样。

    比如说龙这里也有，但这里的龙却大相径庭，有双翼，也会飞，但更会跑，跑起来两条粗壮的后肢噔噔的飞快，每跑一步都会踩断大片树木丛林。比如鸟，许许多多奇怪的鸟，有大有小，大的可能都是灵兽，似乎有智慧，会不会修炼目前还不清楚，但都会打架、很凶猛。所有的鸟都长得怪模怪样，光秃秃的没毛，有些似乎就是猴子多两条肉翼，难看得令人咋舌。

    山里面还有各种古怪蛇虫，光看模样就很惊人，而且许多带剧毒。大家亲眼看到一条毛毛虫样子的斑斓肉虫掉在一头绿色大猴子鸟头上。那猴子鸟从头顶开始淌出绿水，全身从里面融化，眨眼就在众人眼皮底下化成一滩绿水。

    从那一刻开始，所有人都开始小心自己头顶上是否有类似的毛毛虫毒物掉下来。

    许许多多说不完的古怪活物。这里的树木也长得跟中土大不一样。比方说那种竹子一样的大树就是一例，明明外貌像竹子，但它却能长到几人合抱那么粗，也就是树了。各种各样奇怪的花草树木数也数不过来。

    要查看地形和风物，队伍因此就在离地三尺的高度慢慢向山里飞，从林间穿木而过。愈往山里走，各种各样的古怪物事越多，而且个头愈发大了起来，看的人毛骨悚然。

    这时候，众人全都发觉那张地图实在太草率太简陋。

    这是夺天谷统一发的地图，上面画了条东西走向的山脉，大致方向并没有错。但问题是，当众人登上面前第一座高峰向四面望去，发现这里的山峦地形很古怪。

    几乎每四五座或者五六座山峰团团围出一个圆形的盆地，这盆地面积并不小，里面绿色层层叠叠挡住视线，偶尔似乎有水光反射。一连串圆形的盆地和四周山峰东西走向不断连绵下去，乍看，很像无限延长的九连环，一环扣着一环不断延伸。边际在哪里却是看不到。

    夺天谷发的地图压根没有这么细致，只标出一些比较高的山峰。比如众人脚下的这座，上面标了个“壹”字记号，接着，右面部位有个标了“贰”的山头。那座山峰目测在右面至少五十里处，左近那些稍低的山头一座都没有标绘出来，更不用说盆地。

    这地图为什么如此草率？实在相当古怪。

    在地图上，这种有数字符号标记的山峰蜿蜒大约有五六十座，这意味着，这处上古仙田至少延绵上千里！面积广大，相当惊人。

    想昆仑洞府是仙宗九大派里面最为广大的，方圆千里，而这处上古仙田竟然不输给昆仑，而且又出产无数珍贵的只有仙界才有的仙药，李宏马上想到一个疑点：这么好的洞府，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有一条通道通到外面，为什么夺天谷的人不干脆搬进来作自己洞府？

    他想到了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想到了。楚曦秀美的眉头微蹙，脸上又出现那种深思熟虑的智慧神情。

    楚雄头一个打破寂静，他抓抓头皮，自言自语地道：“大概是里面太多毒虫异兽的缘故，这些家伙太毒太凶猛，住在这里不方便。”

    李宏先是点点头，可是想想又摇了摇头：“不对。中土九大洞府别的我没去过不清楚，但就咱们九离门里的灵兽异兽就不在少数。人多力量大，这么多年下来，就算没办法全部降它们，至少辟出几块安全地方修炼还是没问题的。我看不是这个缘故。”

    楚怀心里一样不解，面上却不愿露出来，他咳嗽一声大声道：“我们不要在这里瞎猜。一座座山头搜寻下去，肯定会知道答案。这次带的辟谷丹不多，如果有能吃的和干净的水源一样不要放过，白天御剑探路，晚上修炼补充白天飞行耗费的灵力，不要去招惹那些古怪东西。大家都要记住我的话！现在御剑上路，先到底下那个盆地看看。”

    说着楚怀当先御起他的“流泉”，悬空停在离地五尺的地方示意大家跟上。

    李宏没有反对。他也想到底下那个盆地去看看，因为他刚刚发觉有股极其微弱的熟悉气息从盆地里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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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0 不采白不采

    飞到半山腰，大家就开始感觉异样。空气中水汽极为浓重，带着股潮湿的腐烂味。渐渐的，泥土、裸露在外的山石里都开始往外淌水。这水极其古怪，居然是浓厚的绿色，就像捣烂的野菜汁，一道道的、粘粘糊糊的在那些长的稀奇古怪的怪树间流淌。

    众人速度都慢了下来。

    再往下飞，人人变了脸色，前面丛林里到处都是绿色水雾，像幽魂一样聚成一团团的在树木间蒸腾，高居然不过那些古怪大树的树顶。

    飞在最前面的楚怀停了下来，挥手示意诸人道：“屏住呼吸！是毒瘴！”

    李宏很是无语，不觉抬头望天，为什么要在丛林里穿过，飞得高些再直接降到盆地里不就是了？想到就做，他立马高飞穿过树顶，飞到丛林上方。

    楚曦、楚雄、蕙风立刻跟了上来。

    楚怀脸色一沉，正待发作，却见楚轩楚亮等人也跟着李宏纷纷飞上，转眼只剩他一个孤家寡人。他急忙跟着飞上，极力压下心里的不快，和颜悦色地朝众人道：“刚才楚宏做的对，是我见机太慢。”

    李宏嘿嘿干笑两声，手指下方。

    在高处看的不分明，还以为盆地里到处长满了绿色的树木，现在飞近了才看清盆地里层叠的绿色压根不是树，那底下全是浓密的一团团的浓绿毒瘴聚而不散。有些地方还夹着一丝丝慢慢扭动的黑气，就像千万条毒蛇在蠕动。

    楚怀倒抽一口冷气：“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李宏摸着下巴沉吟：“想知道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下到那里面去看看。”他转向楚怀，唇边带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怎么样？你去还是我去？”

    楚怀眼里迅速掠过一抹惊慌，面上却故作深沉的道：“你我修为不相伯仲。不如这样，让师弟们推举我们中的一人下去，不论查不查的到什么都必须在一炷香时间内返回。时间再长的话，剧毒就会从肌肤侵入。”他转向楚轩等人：“你们看我跟楚宏谁下去比较好？”

    “不用推举了，就是我去。”李宏嘴边挂着丝嘲讽的微笑。他举起一只手制止楚曦已经冲到嘴边的反驳，传音给她道：“别怕，我有离火珠在身，水火不侵，毒瘴根本奈何不了我。转告楚雄一声。”

    说完李宏就义无反顾地冲了下去。

    蕙风终于忍不住惊呼。这位冰山仙子第一次不再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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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进毒瘴的瞬间李宏心念一动，识力巨量从上丹田涌出，上丹田中心粘稠的液化识力蓦地以假丹为中心飞速运转起来，一层淡金色的烟雾从李宏体表升起，就像罩子一样把他的身体全部裹在里面。

    身后的诸人只隐约看见金光闪了一闪，李宏的身影就消失在浓绿之中。

    眼前到处都是浓绿，浓得看不清任何物事，李宏脚尖一点，心随意转，灵宜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两道彩光触须从李宏上丹田紫府探出，朝周围不断点去探路。

    彩光触须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五彩中夹杂着大量淡金色斑点――这是由于李宏的本身识力混在里面。识力组成比重大，现在的彩光触须比以前更灵敏，几乎就如同李宏本身的手足眼睛。

    不过李宏自己是有些好笑的，如果此刻有人能看得到这两道触须，就会觉得他像一只大鱿鱼，不断挥舞着两条细长的带着大量金色斑点的长长触须在前后探路。

    渐渐的，那种微弱的熟悉气息越来越明显，忽地身体一轻，同时彩光触须已经看到了某物。

    李宏心神一晃，淡金色的识力斑点立刻飞快退回上丹田紫府，悬空停在绿色浓雾里惊呆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叫上古仙田。

    整个盆地、在浓厚的毒瘴下面全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药圃。每个药圃上空都有禁制，就像一个个巨大的皂角泡一样扣在药圃上面，浓厚的毒瘴全部隔绝在外，里面的花草一点不受影响。

    说是药圃，是因为看的出来，许多年前这里曾有人细心照料过，现在虽然荒疏，大致格局还在。一道道人工沟渠把药圃分成井字状的一块块，从山上流下来的古怪粘稠绿水从沟渠里缓缓流过，到了中心地带明显减少，大部分全都渗进土壤里。这种绿水似乎肥力很足。眼前李宏看到的花草大部分长势良好，依然生机勃勃，只有少部分可能需要人为照顾，稍稍显得有些干枯。

    微弱的熟悉感觉就是从大片药圃中心地带传来。李宏尽量小心不去触碰那些透明的皂角泡一样的禁制，慢慢贴着一片片药圃朝中心地带飞去。

    无意中他看到药圃的土壤似乎有异。

    禁制是透明的，表层微微泛着五彩异光。透过禁制，可以看到底下的土壤也跟绿水一样是那种粘稠的浓绿色，但在绿色当中有一点点很小的五彩小光点。

    五彩结晶！极品仙石！这里的土壤竟然混有极品仙石碎屑！李宏心有所悟，加快脚程向中心地带飞去。

    很快他就感觉到熟悉气息的来源。

    在这片盆地中央，有座高出地表两尺的巨大方形平整大石。丈许直径的大石上刻着某种阵法，车轮状朝外辐射，一道道五彩光芒以这座阵法为中心进入地下、向整片盆地扩散。这块大石上空的禁制更强，强到李宏一飞近就感觉极其的危险。

    摆阵法的大石竟然极其眼熟。李宏从“乾坤夔”里摸出在九离门地底奇洞里找到的那种伴生极品仙石的石头，两相对比，马上确定，摆阵法的石头就是手里这种黑漆漆、看起来就像墨的黑石。

    黑石上刻出来的阵法图案形成的沟槽里，全都嵌着一条条一块块的极品仙石。浓厚的五彩灵气即使隔着强大的禁制依然传出来。

    熟悉感觉的源头在这里！李宏霍地目光一跳。

    原来如此！想必不知多少年前有人设了这样一个洞府专门用来种植各种仙草，在这里又布置了大量禁制保护这些仙草。给仙草提供养分的、维护禁制的全都是极品仙石。怪不得身在通道外面自己就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李宏到此深思了。真是奇怪啊。据他所知，极品仙石五行俱全，仙宗不知道，但整个九离门只有自己修炼的时候需要这种五彩光点结晶的极品仙石，可是设下这个洞府的人却显然比自己更熟悉极品仙石。极品仙石可以培植仙草、可以布下禁制甚至几千几万年后依然在自动运转。这些功用自己竟然一点不知道。

    这是不是意味着，上古仙田和自己有某种关联？或者说上古仙田与当初创出《六灵咸仪诀》的上古神人有某种关联？

    李宏从“乾坤夔”里取出一颗拇指大小的极品仙石捏在手里，感觉那种熟悉的灵气涌动，不知不觉想得呆了。

    他没注意到，手里的极品仙石里飞出许多小小的五彩光点。这些光点即使隔着禁制，依然被那座阵法吸引，犹如飞鸟投林慢慢向透明的皂角泡样的禁制飞去，碰到禁制表面时，禁制微微一晃，突然那些光点径直穿过禁制直飞到阵法上空，消失在阵法沟槽里。

    越来越多的五彩光点从李宏手里的极品仙石里飞出向禁制里投去，渐渐竟然形成了一条细细的彩光带。

    李宏马上发觉这幕奇景，一个大胆的想法产生了。

    心念一动，识力立刻遍布右手掌，手掌上是那块拇指大的极品仙石，李宏将右手靠近透明的皂角泡一样的禁制，先是小心翼翼的探出一根手指。

    手指就像穿过泥潭，但马上指头尖上那种沉滞的感觉首先消失。果然行的通！李宏大喜，更是加倍小心的慢慢将右手一点点朝禁制里穿进去。很快，整个手掌通过禁制。

    他干脆将识力遍布全身，从“乾坤夔”里取出一块更大的极品仙石握在手里，这次，先从脚开始。两只脚进去了，接着是两腿，到腰，最后牙关一咬，整个人冲了进去。

    胸口一窒，就像是从烂泥里挤出来的感觉，接着他发现自己已经进到了禁制里面。那块刻着阵法的方形黑石就在眼皮底下。

    哈哈，成了！李宏激动的笑，跳到黑石上开始观察阵法图形。

    这个阵法太强大了，千万年来居然自行运转，怎么也要把这个图形描出来背熟。

    他赶紧从“乾坤夔”里摸出那张特制的银纸，掏笔照着阵法图形一笔笔把它全部描绘下来，同时暗暗在心里记熟。

    阵法并不复杂，是个圆形车轮辐射状图形，那些沟槽大约一指深，里面嵌着极品仙石。经过这么多年，仙石似乎消耗了许多，现在只剩半指深浅高度。

    背熟图形后，李宏又开始研究这座阵法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每片小药圃都有一个单独的禁制，而这里，似乎是为所有这片盆地的禁制提供能量的阵法。李宏马上想到九离门里也有类似阵法，但那种是聚灵阵，而这种阵法，该叫“散灵阵”才对。

    他没有破坏这个禁制，飞出去后如法炮制进入旁边一片药圃里观察。

    这片药圃距离中心“散灵阵”最近，按理来说应该培植最贵重的仙草。

    这里长的都是一种古怪的深红色草，大约半亩面积。李宏以前务农打猎为生，对于种植还是有点心得的，以他的眼光来看，这种深红色的仙草因为很长时间没人照料，只能算勉强存活，也许能入药，但药效肯定不太好。草色就像凝固的鲜血，每株都有九片叶子，有几株头上顶着颗朱红的小小的干巴巴的果实。

    走到深红色仙草中心，果然这里有块小黑石，上面刻的又是另外一种图形。李宏从“乾坤夔”里再次取出特制银纸，把阵法图形描绘下来背熟，起了个“隔绝保护阵”的名字；又马马虎虎把那种深红色仙草画下来，注明发现地点，摸出几只白玉匣子，整株的装了几棵，果实都采下另外存放在一个白玉匣里。

    据说只有这种极品白玉匣才能长时间保存药草。

    这也是灵石子给他的额外任务――看到仙草就采。进入上古仙田，恐怕只有这一次机会，不采白不采！李宏的“乾坤夔”里有整整几大车的白玉匣子，是灵石子专门给他放仙草的。

    恐怕整个九离门的白玉匣子存货都在他的“乾坤夔”里。

    接下来李宏犹如辛勤的小蜜蜂一样在整片盆地小药圃里飞进飞出，采药采得不亦乐乎。边采边狂笑――不知道夺天谷的人知道会不会大哭？

    狂笑不止的李宏没多久就发现一个大问题，白玉匣子不能这样用！如果每匣只装一株，以后还有几十片药田，那些仙草说不定更好，到时该用什么装？他只好懊恼地蹲在地上重新整理，将那些每匣只装一株药的全部一个种类合并在一起。总算又腾出一些白玉匣子。

    心里还在盘算，千万以后没匣子的时候不要学习狗熊掰玉米的故事。

    鼓捣来鼓捣去，不知不觉天黑了。

    看看差不多，李宏准备去找楚曦他们会和，站起身来才发现，禁制外那层浓厚绿色毒瘴薄了许多。本来像浓雾一样什么看不见，现在居然能够看见天上的繁星。同时，他听到山边上传来阵阵奇怪的响亮的兽吼。

    李宏一惊，赶紧御剑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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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1 怪兽出没

    李宏飞上盆地，直接前往“壹”号高峰峰顶。从山边上掠过的时候心里一动往下看去，登时惊的差点一头从飞剑上栽了下去。

    乖乖！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那些稀奇古怪的怪树丛里竟是大群大群怪模怪样的活物，只能说是活物，因为它们都在动。但具体是什么？以李宏的认知实在说不上来。

    有些仿佛是一丛树枝，但有鼻子有眼，有几条算是腿――因为是着地的。这东西靠着几条着地的“腿”缓缓朝盆地里移动，模样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树妖。

    还有些仿佛是长蛇，但却长了千百条长长的蜈蚣腿，腿上支撑着一条长长的斑斓蟒蛇似的圆滚滚身躯，蛇头上还有红色绿色的尖角，看上去就是蜈蚣怪加巨蛇怪的综合体。

    另外还有些像是毛茸茸的草丛，只是草丛中间却有两只闪闪发亮的绿色大眼睛正不停眨巴。这“草丛”一蹦一蹦的前进。

    ……

    许许多多说不上来描绘不出的怪物。到此李宏发现，白天所看到的奇怪生物――那些会跑的龙和猴子样怪鸟简直已经相当像中土生物。眼前这些只能叫怪物。最让人想不明白的是，这些怪物白天一点不见踪影，压根不知它们是从哪里忽然冒出来的。

    姑且把“壹”号高峰下的这个盆地命名为壹号盆地。眼前这些怪物全都在向壹号盆地进发，各种古怪的前进姿势，滚动、蠕动、爬动、扭动……什么样的都有。它们之间并没有和平相处，时不时响起一阵凄厉尖嚎，怪物群中大片骚动，互相扭打在一起。

    就这样边打边朝壹号盆地前进。

    李宏看的发呆，这是怎么回事？

    一道晶光飞速遁来，楚曦脸色绯红、气喘吁吁的道：“总算等到你出来了！快走！晚上这里极不安全。”

    李宏并没有走，他指着底下那些怪物道：“看到没有，它们都想去盆地，我们应该跟去看看，搞清楚它们怎么进底下那些禁制、为什么要进去。”

    楚曦猛摇头，四面看看，小声道：“你一去就去了半天。我们出状况了。”

    “什么状况？有人受伤了？楚雄可好？”李宏的心一下子吊了起来。

    楚曦道：“这里有古怪。白天刚进来还不觉得什么？现在才发现我们在里面竟然不能修炼补充白天消耗的灵力。我和楚雄还好，多亏你给了我们这个。”楚曦说着从灵犀袋里掏出一颗火红的极品火玉精：“我从它里面吸取火灵气就能修炼，可以补回白天的消耗，楚雄随身也带着那块极品火玉，自然无碍。可是除了我们俩，别人都没有这样的好东西。虽说进来的时候师门给我们每人发了六粒火元丹，剩下这些天怎么办？想想就发愁。所以现在大伙儿都在上面一筹莫展。”

    李宏听到这里，心头那点迷雾霍然开朗，叫道：“原来如此！我说夺天谷的人怎么不进来开辟洞府呢？一来这里环境太过险恶，二来在里面根本没法修炼。　比方说这个壹号盆地，只有等到晚上毒瘴减弱方能硬碰硬撼动禁制进去采药，可是晚上这里又有大群怪物出没。想来这么多年真的难为夺天谷了。”

    “你说的没错，不过这么多年夺天谷好处捞的不少。别说这些了，赶紧走吧！在里面肯定消耗了不少灵力，赶紧回去打坐。”楚曦催着李宏动身。

    李宏微微一笑：“别人不能修炼，我却能！你不用担心。”

    “啊？！”楚曦可爱的小嘴张成一个圆形，惊的呆了。

    “你们都是修炼离火灵气，而我是修炼这个。”李宏从“乾坤夔”里掏出一颗婴儿拳头大的极品仙石递给楚曦：“你收好，我估计这东西在这里面可能还会派大用场。”他简短的把壹号盆地里的情形告诉楚曦。

    楚曦听得双目炯炯，脸上泛起那种李宏十分熟悉的深思神情。她点头道：“你的想法十分正确，上古仙府和这里的确有某种关联。我觉得你可以把那张残缺的仙府地图拿出来跟这里对比一下，说不定，二者其实就是同一个地方。”

    李宏双目一跳，楚曦说的对！他就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说不定二者就是一处！赶紧拿出来细细对照，两人的头几乎挨在一起。细细看了一回，这张地图残缺的部分实在太多，很快他们俩都觉得无法确认。

    李宏把地图收好，信心十足的道：“我们继续查探，今天不过是第一天，还有三个月时间，说不定到了仙田深处会有收获。”

    “是啊。”楚曦深有同感。

    二人朝壹号峰顶飞去。

    看到李宏回来，所有人站起身呼啦一下子围了过来，楚雄的声音最响，冲过来就喊：“你回来了！”

    李宏拍拍他的肩膀，玩笑道：“放心吧！你兄弟我怎么都不会被怪物吃掉的。”

    “那是，我对你最有信心。”楚雄嘿嘿直笑。

    两人勾肩搭背说笑，楚怀神色却越来越阴沉。谁都能看出李宏心情很好，也就是说他去了这么长时间一定有所收获。可是李宏并不在第一时间汇报。

    到底他把不把自己当队长？楚怀双眼冒火，眼看就要发作。

    楚轩在旁冷眼看了多时，这时大声道：“六师兄，大事要紧，我们这里出了状况。你把下面的情形说说，大伙好集思广益！”

    他这话义正辞严，说到众人心坎里，大家纷纷附和，连一向不假辞色的蕙风在旁也是微微点头。

    李宏虽在跟楚雄说笑，其实心思一直飞快转动，事到如今，这里只有自己最有战斗力和行动力，要顾及众人的安全，又要想在这里面保存实力，委实有难度，接下来的行动必须由自己指挥。就怕楚怀老想掌权、存心唱反调，那就会坏了大事。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把壹号盆地里的情形向众人描述了一遍，隐瞒了自己可以进出禁制的事，避重就轻的道：“后面盆地的情形想来大致跟壹号盆地一样，估计能够入药的仙草基本都长在盆地里，当然，不排除周围山上也有。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一个个盆地查看下去，把手里的地图绘仔细，至于那些看起来比较危险的地方统统绕过去，不要去招惹那些怪物。”说到这里，见楚怀张嘴想说话，他做了个等我说完的手势，继续道：“这是最保险的办法。刚才楚曦师妹已经告诉了我，你们在这里面都不能修炼。我却不同。我可以！”

    这话一出，所有人炸开了锅，惊讶万分地看着李宏。楚怀猛的张开嘴，忽又紧紧闭上。他深深地看了李宏一眼――李宏修炼的是《六灵咸仪诀》，别人也许不是很清楚，他却早就知道了。这里还有绮霞宫的人在，他再对李宏不满，究竟还是同门，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这个秘密。他不禁看向这里唯一的外人――蕙风。

    蕙风眼神带着一抹深思，牢牢注视着李宏一言不发。

    李宏见楚怀没有反驳，知道刚才那招已经镇住了他，自信的继续道：“那就这样决定了。我们白天赶路晚上休息，全部人分成两人一组搭档，每天白天由一人带另一人飞，晚上休息，第二天换人，休息的那人不要光干耗着，一定要试着修炼，据我估计，这里不是不能修炼，而是因为离火灵气极少的缘故，修炼进益很小、小到几乎感觉不到。但不管怎么说，能补回来多少是多少。这是其一。其二，以后赶路大家一起，但如果要进入盆地或者进去什么地方查探，这事只能交给我一个人做，你们就在说好的地方等我。这样两不耽误。保证三个月时间一到，我们查探的地域最广，好处最多。”

    这番话说的众人眼睛一亮，楚雄兴奋的呵呵直笑：“大哥的脑瓜子就是好使！我就知道等你一回来什么都解决了，不像有些人……”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变成喉咙里的嘟囔，谁都听不清他说的什么。只是看向楚怀的那种眼神已经深深的出卖了他。

    楚怀犹如芒刺在背，浑身不舒服。

    突然蕙风大声道：“你们十八人，我怎么办？”

    李宏微微一笑，悠然道：“这很好解决，我本来就不跟人搭档，你在我们九离门里任选一人做搭档就是。”

    蕙风咬着下唇微一思索，突地指向楚雄：“我选他！”

    楚雄的黑脸庞突然红了，一直红到变成紫酱色，讷讷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宏却暗叹，别看这个蕙风惜字如金，心水却是极清，她从楚雄那声“大哥”里判断出楚雄跟自己关系匪浅，选择楚雄搭档就等于选择自己，这个冰山美人，早就认定自己是九离门这批人里修为最高的高手。这样一来，她的安全就保证了。

    李宏并不揭破，看向楚怀，现在就等他最后发话。

    见楚轩等人都在明里暗里朝他递眼色，楚怀只得按下心里的不快，道：“就照楚宏说的办。”

    李宏悄悄吁口长气，这是最好不过，既保证了众人的安全，又成全了自己如许多的小秘密，还能趁机采到“恰馨草”和“龙眼花”为楚雄楚曦一举解决后患，可谓一箭三雕。

    当下众人开始寻找拍档，楚轩立刻跟楚亮站在一起，最后场中只剩下两个人孤零零地站着――楚怀和楚曦。

    众人都不是傻子，谁都看的出楚怀对楚曦有那么点意思，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是要让给这位掌门三弟子兼队长，以免他多心。

    楚怀到此总算扳过一个回合，想到接下来三个月都会和楚曦形影不离，甚至还会紧紧贴在一起站在一柄飞剑上，心情变得十分之好。他微笑着走到楚曦面前道：“师妹，只剩我们两个，就让师兄照顾你吧。”

    楚曦微微一笑，二话不说从灵犀袋里掏出一颗极品火玉精，拈在手里道：“楚怀师兄，我的灵犀袋里带了两块我们九离门最珍贵的极品火玉精，不用我说你也知道火玉精意味着什么吧？不过可惜哦，只有两块，一块我自用，还剩了这块。我却还想帮帮楚宏师兄的忙。如果师兄同意的话，以后我就和楚宏师兄一同探路。你看怎么样？”

    楚曦手里的极品火玉精红光闪烁，在场每个九离门弟子眼睛都红了。有了这颗东西三个月里绝对不用再担心灵力匮乏的问题，可以说是此刻每个人都需要的极品宝贝！只是楚曦手里只有两块！一块她自用，还有一块……几十只眼睛一起看向楚怀。

    楚曦就是不把手里这颗火玉精扔给楚怀，悠悠看着他微笑，细白绵软的手掌被火玉精映得通红晶莹，那里面灼灼跳动的离火灵气一直跳进每个人心底里，包括楚怀。

    他暗叹口气，立刻妥协，呵呵笑道：“就照师妹说的办！”

    楚曦把火玉精扔给楚怀，走到李宏身边嫣然笑道：“楚宏师兄，接下来你可要带我探路哦。”

    “好！”李宏一口答应，脸上已是掩不住笑意。

    壹号峰顶，很快众人就摆好了防御圈。当晚就由李宏楚曦守夜，楚怀现在有极品火玉精可以补充消耗的灵力，因此他是替补。

    黑暗中，大家静静坐成一圈修炼――他们都觉得李宏的话有理，谁都想多保存点实力，因此进益再小也要努力。

    上古仙田的夜晚十分不平静，峰下一直传来古怪兽吼，盆地里渐渐动静越来越大，乒乓作响，接二连三的突兀红绿光芒大作。似乎底下那些怪物正在破坏禁制闯进药圃。

    李宏在众人圈外一丈地盘腿趺坐，上丹田里淡金色的化液识力正以假丹为中心慢慢旋转。仙田里果然五彩灵气一点不少，一个个五彩小光点被他吸引飞来，投入李宏全身经脉，进入上丹田后再次运转大周天，变成了李宏自身的识力。液化的识力正缓慢旋转，中心部位的假丹愈发金光耀目。

    突然，李宏无端端警兆大起，他睁开眼睛霍然站起，看的方向竟然是――天空。

    天空一片深蓝，繁星闪耀，但是一片阴影如同流星般朝这里飞来，速度极快，越来越近。转眼大片阴霾已经到了头顶。

    李宏眼中晶光一闪，大喝道：

    “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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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2 是人是鬼

    天上的群星全部消失，峰顶伸手不见五指，耳边只有大量细碎古怪的呼吸声和啪啦啦的振翅声。一股极其难闻的恶臭弥散，就像有无数腐肉堆积在鼻子底下。

    冷！每个人都感觉一阵极其森冷的寒意直入脏腑，就像突然堕入冰窖。

    峰顶已然变成修罗地狱，阴霾直入每人心底，胆子小的已开始两腿颤抖。

    一点彩光悠悠飞起。

    轰隆一声，峰顶起出一团耀目大火，九离门众人全都扣在火里。通红的火光在头顶跳动。

    李宏的声音从火层上传来：“我已启动‘离火罩’，你们待在里面暂且不要动，待我把这些鬼东西赶跑！”

    李宏应变神速，眨眼工夫不但祭出灵宜，还从“乾坤夔”里掏出张中阶灵符“离火罩”，将众人保护在内。

    灵宜飞速带着李宏飞上云霄。右手在腰里一带，龙尾鞭抖出漫天金光。只听连片吱呀呀怪叫，黑云飞散，断肢碎肉急雨般洒落。离火罩上冒出蓬蓬红光，扑鼻全是难闻的焦臭血腥味，中人欲呕。

    漫天黑压压的怪鸟黑云，李宏的白色身影倏忽东来西去，一圈圈金色涟漪以他为中心荡开，所到之处黑云被冲散，露出头顶一线繁星闪烁的天空。

    李宏越战越勇，底下众人的心渐渐放了下来。楚雄呵呵直笑，还道：“有六师兄在，我的心一点不慌！”

    离火罩上的李宏却暗暗叫苦。

    这群怪鸟忑古怪，个头大约小茶几大小，光秃秃的没毛，两根肉翅拍动。长长的尖嘴，满嘴锋利獠牙。乍一看，很像大蝙蝠。只要挨近，就会感觉一股森冷寒意直透肺腑，冻得人血脉都要结冰。

    寻常蝙蝠不会有此异能，这应该算是低阶灵兽，可是细细观察，这些怪蝙蝠似乎又灵智未开，只知道前赴后继一味勇猛的扑上来。方圆几亩的整个峰顶都被层层叠叠的怪蝙蝠笼罩，远处还有一长条几乎连成一线的怪蝙蝠直飞这里，就像密密麻麻的黑云，杀之不绝灭之不光。让李宏十分头疼。

    离火罩上噼里啪啦阵阵疾响，血雨激飞，火光明灭不定。但到底是九离门不传之秘的中阶灵符，端的是效果非凡，无论多少蝙蝠碎尸掉在离火罩上眨眼都会化为虚无，阵阵热气焦臭从“离火罩”上腾起。让离火罩里的众人又骇又喜。

    楚怀突然想到了什么？刚刚露出的一点喜色消失无踪，神色怔忡似乎很有几分失落。人群初时振奋，但接下来也有人发现了这点，只听有人惊呼：“不对啊！楚宏师弟用的是中阶灵符‘离火罩’――他竟然有了炼心期修为！”

    “对！本门‘离火罩’，只有炼心初期以上修为才能用出如此效果！什么时候楚宏竟然进阶了？！”

    “离火罩”乃九离门秘术，只有炼心初期修为以上的人才能用的舒坦，修为在慎功后期虽然可以勉强启动，但会把使用之人全身灵力抽的一干二净，不可能像李宏这样游刃有余的继续跟大群怪物蝙蝠缠斗。

    这就意味着，李宏的真实修为至少是炼心初期！在场都是九离门的人，这点自然明白。

    楚轩若有所思，不着痕迹的悄悄往楚怀身边挪了两步，背手看着天空，像是无意中说道：“我这六师兄一向出人意表，他在炼气中期就能御剑，现在慎功中期能够启用中阶灵符。这份修为，只怕还在楚怀师兄你之上啊！”

    楚怀脸色更难看了。他想到当初李宏进门时自己的掌门师父曾经再三在面前提及，言中若有若无的似乎很有点想把李宏收归座下的意思，只是碍着灵石子的情面，这事才没有了下文。没想到不过两年工夫，他的修为居然就超过了自己。这个李宏，绝对是能够撼动自己位置的人。

    掌门之位啊！楚怀呼吸渐渐急促。

    楚轩继续低声在他耳边道：“我二师兄楚秋当初就是因为楚宏才被我师父逐下山，差点没有逐出师门！不过也跟逐出师门差不多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整理杂物呢！现下楚宏已是我师父心头第一关爱弟子，掌门师伯一向也是青眼有加。呵呵，楚怀师兄你还是要多跟我六师兄好好相处才是。”说完深深看了楚怀一眼走开了。

    这番话十分严正，任谁都挑不出错处，但正中楚怀要害。他又气又恼，脸色渐渐发青。

    牙根一咬，突然祭出“流泉”御剑而起。他知道些法门，径直掐诀分开“离火罩”飞到天空，大声道：“我来帮你！”一道长枪突现手中，这是临行前灵虚子特地赐给他的法宝――上品法器“飞鸿枪”。

    楚怀一摆“飞鸿枪”，脚踩“流泉”，杀入怪蝙蝠群里。

    怪蝙蝠层出不穷，李宏忙的焦头烂额。见楚怀出来相帮，却也正中下怀，哈哈长笑道：“好！你东我西，看谁干掉的多！”脚尖一顿，将自己的背面留给楚怀，对付西边的蝙蝠群去了。

    楚怀听了心里十分不忿――为什么又是你来指挥我？刚想反驳，眼见怪蝙蝠群扑而上，凶恶狰狞的大嘴里一颗颗獠牙都数的清，顿时着忙，只得按李宏的话朝西边飞去。

    到底被楚怀接走一半场子，李宏轻松许多，杀的兴高采烈，天空掉下的碎肉血雨愈发急骤。漫天金光圈圈点点，怪蝙蝠中者立时成了粉碎烂肉。长长的龙尾鞭上已是血糊糊的，肉脂杂碎糊满。

    东边的楚怀一根长枪挑出双刃，足有三丈有余，中央持在手里，舞的风快，几乎看不清枪身，只见一团烂银也似的枪影。他跟李宏的打法不同，如果说李宏是大面积抽打，他就是两头枪尖疾点，每点一次都有一头大怪蝙蝠正中要害，闷声不响摔落尘埃。

    尸体掉在离火罩上登时腾起一团熊熊火光，顷刻化为飞灰。

    底下众人看的心驰目眩。

    有人啧啧赞道：“到底是掌门弟子，楚怀师兄真是勇武不凡！”

    楚曦扁扁嘴，露出一丝讥诮之色。

    楚雄却沉不住气，大声反驳道：“难道我六师兄很差么？哼！”

    说话那人顿时讪讪的。

    身边嘈杂，楚轩却始终闷声不语，火光下面容愈发清俊严正，看起来，颇有家祖之风。

    就在这时，离火罩上的熊熊火光开始小了下去――这种护身类灵符都有一个使用时效，时间过了就会失效。底下众人立马发觉，有人叫道：“不好！离火罩时限到了！”

    “楚宏师兄！快点再用一枚离火罩！”楚海胆子小，立马大声朝上叫道。

    李宏却不急。远处那条长长的黑带已然消失，这说明怪蝙蝠后援不会再来了。“乾坤夔”里确实还有许多中阶灵符，但这些中阶灵符都是灵石子花了大力气绘制、临走前悄悄塞给他，用一枚少一枚，绝不能浪费。

    他呵呵长笑道：“别慌，看我的！”突然撤鞭朝峰下跳去。

    楚怀大惊，急得面皮都变了颜色：“你去哪里？回来！”

    一道彩光从峰下旋风急雨般冲进怪蝙蝠群里。灵宜彩光大放，涨大到一丈有余，犹如巨大的刀轮一样在蝙蝠群里搅动，吱吱怪叫不绝于耳。

    眨眼，怪蝙蝠群已经干掉大半，剩下的再也没有斗志，吱吱叫着四面鸟兽散。黑云散去，重现满天星光和清澈的夜空。

    正好离火罩到此火光一腾，接着无影无踪彻底失效。

    李宏哈哈大笑，金光一闪已是借着龙尾鞭翻回峰顶，先将灵宜收了，猛力将鞭梢一抖，一道火光纵起，将上面血肉烧的干干净净，这才收了重新缠到腰里。

    他抬头笑道：“刚才打的真痛快！师兄你快下来吧。”

    满身鲜红的楚怀站在“流泉”上，气得已是怔了――前面李宏没有知会，他躲闪不及，溅了满身蝙蝠臭血肉，连面上都是血糊糊的。再看到李宏这副干干净净的洒脱模样，双眼几乎出火。正想发作，就见李宏突然咦了一声，走到峰顶边缘，指着东面天空道：“看那边！”

    距离壹号峰大约三五十里的高峰上，几十道明亮的剑光正不住盘旋，依稀看见那边天空上也是大片黑压压怪云，并且在更高的高空，两道庞大到可怕的黑影正在云霄里盘旋，那身影几乎是张翅停顿不动的，清晰见到轮廓，可见那两个大家伙绝对大到离谱。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那边不知是哪派弟子也跟怪蝙蝠对上了，天空上还有两只蝙蝠王坐镇。反观自己这边，人人大叫侥幸。

    楚亮低声下气地请楚怀下来更衣，还拿出一袋清水请他洗脸，楚怀目光闪烁迟疑了许久，终究还是慢慢飞下。

    李宏哪里顾得上研究楚怀的心思，想着许多疑点。上古仙田如此险恶，据说时不时的还会改变地形。记得八大派弟子和五行门的门人几乎都是一路上的山，此刻突然分散的如此之开，那几十道剑光很像峨嵋或者崆峒的人，怎么他们走的这么快？而且直到现在都没见过别派弟子，莫非正是地形在改变的缘故？这点在以后的日子里须要时时留心。

    那几十道剑光来去纵横，即使隔得远，依然可以感觉到战况的激烈。

    就在这时，李宏突然觉得不对，朝下看去，顿时大惊。

    有道黑影正静静地站在壹号峰山腰位置抬头看着自己，显而易见黑影是个人形！这人在那里多久了？怎么一点没发觉？！李宏额头冷汗黏糊糊的淌下，即使对上怪蝙蝠群的时候都没这一刻惊心动魄。

    进入仙田的第一夜竟然多的变故事端。李宏愈发觉得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他回身看了看，见诸人都没发觉，双足一点，灵宜已然在脚下，朝那人飞扑过去。

    一定要查清到底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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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3 五行门的人

    那黑影眼见李宏急速飚下，竟然纹丝不动，山风吹拂，那的确是一个人！身上的黑袍正在风中微微鼓动，没有半丝声响，静的像鬼。

    李宏头皮发炸，手上已是掐好“召灵诀”，管他是人是鬼，是人有灵宜、是鬼有召灵术！

    正待出手，那黑影却动了，手一抬，风兜从头上滑下，星光下一张人脸露了出来，看着他微笑。

    李宏转念间心思已经动了千百个，见这人似乎不像要动手的样子，只得硬生生刹住，停在半空中传音道：“足下何人？报上名来，不要装神弄鬼的吓人！”

    这句话实在有些色厉内荏，不是李宏胆小，而是他发现了一件事――此人修为高的吓人，高到以他的炼心后期在这人面前就像婴儿一样。额头冷汗持续流淌，后脖颈里黏糊糊一片。

    此人介乎青年中年之间，不嚣张不俊雅，谈不上很丑，也不俊美，十分的陌生。李宏自问从来没有见过。见他一直在对自己微笑，似乎没有敌意，李宏心里越来越迷糊，刚想传音再次问话，却见这人摸出一物在手，冲李宏晃晃。

    是个硕大锃亮的黄皮葫芦，十分普通，根本不是什么法宝。

    李宏却立刻认了出来，登时大喜：“竟是你！”

    蕴九子常用的酒葫芦！他真的混进来了！李宏飞扑过去，喜的简直想放声大笑，传音道：“还在奇怪怎么一直不见你，原来你已经混了进来，怎么变了副样貌？”

    蕴九子呵呵笑了起来，朝峰顶看了看，传音道：“我们走远点说。”

    两人迅疾遁远。

    直到确定四下无人，蕴九子才停下脚步，把手里的葫芦递给他：“辛苦了一夜，喝点暖暖身子。”

    一大口九离门特产的九转离魂酒喝下，李宏识力立刻被引动，活泼泼的快速运转起来，一丝疲累消失到九霄云外。又喝了一大口才恋恋不舍的放下，看到那硕大的酒葫芦，李宏登时好笑起来：“老友，你走之前肯定搜刮了灵虚子，这么一大葫芦，掌门师伯怕是心痛得三天不能入定！”

    “能得我出动，再来十葫芦他都心甘情愿！”蕴九子下意识的捻须，手到腮边才发现自己如今没有胡须了，那手讪讪放下。他苦笑：“我还是不习惯这副样貌，不过罢了，你记住，现下我的身份是五行门参赛弟子，你就当不认识，在人群里见到我也是如此。”

    李宏一惊，挠挠头皮道：“你不跟我们一起？”

    蕴九子面色一沉，冷笑道：“不但我混进来了，还有人混了进来！五行门的人居然有两个西贝货！”

    “还有谁假扮五行门的人混进来？难道是峨眉或者哪派的高手？高哪里高的过你！”李宏笑嘻嘻的不以为意。

    蕴九子脸色十分郑重：“你听好了！不是仙宗的人，那人是魔宗妖人！”

    李宏大吃一惊，魔宗妖人！

    “也许瞒得过别人，却哪里瞒得过我！只是有点麻烦，这人修为不比我低。只怕是魔宗哪位头面老怪。我追着他的气息，但一直若有若无的，想着先来知会你。这次你自己在里面万事小心，这里的地形确实会莫名其妙的改变，原因目下暂不清楚。我追踪那人的同时也会调查此事，毕竟关乎我们仙宗的根本，不能大意。”蕴九子接着谆谆嘱咐许多话，都是让李宏提高警惕、须要十分小心。

    李宏半个字都没听进去。修为不输给蕴九子的魔宗妖人！光这句就把他震的直翻白眼。合道期的魔宗大老怪！他进来想干什么？！

    蕴九子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大把物事，一样接一样往李宏手里塞：“放进‘乾坤夔’里备用。还好我走的时候想的周到，用我的人脉又在九离门里搜刮了许多东西，你都用的着。这是中阶灵符，我找人绘的，比灵石子绘的还强。这里还有一大瓶九转离魂酒你收着备用，我这个大葫芦却不给你了。呵呵，我还是想喝几口啊。这只瓶里都是火元丹，到底同门，你看着办，如果有人不行了你就帮他们一把，我知道以你的性子肯定不忍袖手旁观，索性都给你……”

    一大堆东西塞过来。蕴九子絮絮叨叨不停说着。

    李宏下意识的一样样接过往“乾坤夔”里放，心里却越来越紧张，突地知道自己担心什么了。他大声质问道：“你是不是准备单独对付那个魔宗老魔？”不待蕴九子回答，他急了，一把攥住蕴九子的手腕：“不行！实在太过危险！”

    蕴九子呵呵笑起来：“放心。我跟那人谁也打不过谁。要是我们之间真的爆发一场大战，这个上古仙田就会被我们毁掉，我不愿意，肯定那老魔也不愿意！他进来是假扮仙宗五行门的人，如此鬼祟，我估计他进来是想找什么东西，并不愿暴露行迹。我一定要调查清楚他此行真正目的。”

    李宏心头大震，找东西，难道是什么奇珍仙药，甚至是上古仙府？

    蕴九子摇摇头：“目下不清楚。还有，我看到你能进出禁制，采那两味药的事就交给你。待我摆平那老魔之后就会回去炼药，放心，楚曦丫头和你堂弟都不会有事的。”蕴九子呵呵直笑，似乎真的一切不放在心上。他马上接着问道：“你的假丹可有动静？”

    李宏心里有些难过，蕴九子一直在关心自己，自己修为太低，却一点帮不上他的忙。他摇摇头。

    “那就好，那我真的可以放心了。”蕴九子眼望远山，双目炯炯：“修为到了这种地步，不进则退，也许，眼前正是我的一个际遇。在这个奇怪的上古仙田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如果真的引动天劫，也许就是天命吧。所以……”他霍然转身：“虽然不一定，但如果真的看到我跟那老魔开战，你什么都别管，赶紧退出。只要退到来时的那片草原上，自有人接应。”

    修到了蕴九子这种地步，天劫迹象说来就来，其实半分不由人，他能渡过么……两个合道期大高手开战，那会是怎样一种世界末日天地黯淡日月无光的可怕情形，说不定两败俱伤……李宏呼吸停顿，想也不敢想那两个可怕可能。

    他压下心底担忧，故作爽朗的笑道：“你就别那么婆婆妈妈了，我办好事出去等你，你答应我炼药的，绝对不能食言！小心保重，不是九离门见就是仙界见！”

    蕴九子哈哈大笑起来，拍拍李宏肩膀道：“说的对！不是九离门见就是仙界见，总有再见的那天。你万事小心，我走了。”黑色身影迅疾隐没在苍山之中。

    不知不觉，天际已经现出鱼肚白，李宏对着蕴九子去的方向良久独立。半晌他才翩然回返，只是心头那一点担忧明明白白显露眉间。

    这是一个已经孤独了三千年的人，但愿他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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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 会兵法的巨怪蝙蝠

    天空渐渐明亮，一轮红日喷薄而出。远处高峰上有雪，　被阳光染色，一抹金黄橙红顶在峰顶上，如同一条灿烂的飘带。怪兽全都消失了，山里传来间关鸟鸣。乍看此刻的仙田与外面中土别无二致，十分平静美丽。

    九离门的人两人一组御剑飞行。楚雄御着“流火”，身后就是蕙风。蕙风双手掐诀俏目紧闭，单腿独立在剑上，洁白如雪的衣袂正在身后翩翩飞舞；腰里有根极细的银色丝带，丝带那头结在楚雄腰带上。

    这是蕙风的主意，这样可以保证修炼的时候不会从飞剑上掉下去，还跟前面的楚雄保持一拳距离，两人不至于紧紧贴在一起。不过楚雄依然很扭捏，时不时偏过头悄悄看向背后，黑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李宏暗笑。二弟第一次跟女人贴的这么近，还是一个冷若冰山的大美女，难怪他极不自在。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蕙风一天到晚冷冰冰的如影随形紧跟自己。

    他笑嘻嘻看了好一会才转过头，正对上楚曦明亮清澈的双眸。耳边传来她的传音：“你肯定在笑话楚雄，小心我告密！”

    李宏摊开双手，做出个可怜巴巴的表情，指着嘴巴摇摇头。

    知道李宏是在玩笑，意思是说“再也不敢了”，楚曦笑了。

    她脚踩“流晶”，银月衣彩光流转，透出下面雪白的火浣衣。金色的阳光照在玉白的脸上，秀气的嘴角抿出一道向上的优美弧线。此刻的楚曦看起来如同山泉水般明净动人。

    李宏心里微微一动，丫头真的长大了啊！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捂着嘴巴咯咯笑个不停，现下却只会微笑了。不过……这样微笑真好看。

    心底一丝异样的感觉泛上来，楚曦依旧浅浅的笑，四目交投，李宏心底觉得很暖。这种感觉就跟以前和楚曦在飞英涧春日赏琼花的感觉相同，融融泄泄，眼前已经不是险恶的上古仙田，漫天洁白落英，花丛里有道明丽的苗条身影在穿梭。

    他没察觉，这一刻，看向楚曦的眼神如此温柔。楚曦浅笑，眼神一样温柔似水。

    一种心照的温情不知不觉在两人间蔓延。

    队伍前面的楚怀恰好回头，看到这一幕，心底一股滔天火浪烧的他几乎立时就想跳到二人中间。

    就在这时，楚轩突然指着前方道：“你们快看！”

    远处一座高峰直耸云霄，山顶上有两个巨大的黑影，翅膀张开垂头一动不动，似乎在假寐。硕大的笆斗大的可怕巨头前伸出一条长长的足有三尺的尖嘴，嘴是张开的，正搁在几条血淋淋的物事上。细看，满嘴灰黑的锋利獠牙上还在滴着混合着红通通液体的粘液，一滴滴地滴在那血淋淋物事上。

    死人！李宏心头一窒，举起一只手示意众人噤声。他探出两道彩光触须极力伸长朝峰顶看去。

    心神沉入，彩光触须前端径自抬高十来丈，李宏如同自己拔高身形一样，把前方峰顶情形尽收眼底。

    昨夜这里似乎爆发一场恶战，峰顶上有许多尸首。几具勉强完好的都在两头蝙蝠怪的嘴边，头颅破开，**吃的一滴不剩，胸腹内脏都不见了，只剩一个血淋淋大洞。蝙蝠怪翅膀下、周边扔着许多发白的残肢断臂。粗粗一数，应该不下十来具尸首。

    就在这时，其中一头蝙蝠怪似乎抬了抬翅膀。

    李宏双目一跳，右手指向左边盆地，当先赶紧御着灵宜绕过去。队伍急忙跟上。

    心急慌忙的直飞出去三五十里，后面那座高峰变成了一条细细的黑影，众人方才停下脚步。

    李宏擦了擦额头冷汗，对众人道：“看衣装应该就是峨嵋的人，昨夜他们损失大了，十来人死了！”

    “你数过了？”　发问的是楚轩。

    “嗯，有些只能数腿。拼凑的话估计十三人到十五人。”李宏紧皱眉头。

    听到这话大家脸色突地刷白，这其中的意味十分清楚。说明许多都是被撕碎了。

    “峨嵋派一共进来约一百八十人，现在一下子折了十几人，而且昨天才仅仅是第一天。我看亦阳子必定会暴跳如雷。”楚轩深思着说，又问李宏：“峨嵋四剑在不在里面？”

    “不在。”这点李宏十分肯定。

    “他们都是慎功初期以上修为，跟我们相同，一百八十人都避免不了损失。师兄，你看这贰号盆地我们还要查看么？”楚轩转而问楚怀，神色十分恭谨。

    楚怀脸色很难看，他摇头道：“这还用说？你分析的很清楚了。赶紧避开走人！”他掏出地图，在贰号盆地上做了个记号，又放回怀里，示意众人赶紧前行。

    修炼的人暂且都不修炼了，大伙纷纷上路，李宏却悬空立在灵宜半晌没动，他在想一个问题。

    “你怎么还不走？”楚怀很不耐烦的回头叫道。

    “且慢，我们先要想通一个问题。”李宏沉思道。

    “什么问题？”楚轩立马飞了回来。

    “只有两个大家伙，那些小的在哪里？细想昨夜情形，这里面很有蹊跷。”李宏抬眼看着楚轩，想听听他的意见。

    他一直觉得楚轩这人虽然阴险，但智计确实过人，起码很能沉的住气、很能看清时局。这点楚怀都及不上楚轩。关键时刻，到底是同门、必须同舟共济，想来楚轩应该十分明白这点。

    他这样想的时候看向楚轩，楚轩也用探究的眼神朝他看来，两人瞬间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楚轩缓缓点头，话中有话的低声道：“六师兄你是个明白人，我也一样。”

    这话就是答应李宏暂且合作了。

    “你们讨论完没有？讨论完了赶紧走人，难道想拖累大家！烦心的事够多了！”楚怀飞过来连珠炮责问，越来越心浮气躁。

    李宏抬眼看向楚轩，发现他眼底也是明明白白的认同这点。一时之间，有种聪明人惺惺相惜的感觉。

    楚轩恭谨的向楚怀款款道：“我认为六师兄说的对。师兄有没有觉得昨夜很蹊跷？两只大蝙蝠怪坐镇攻击峨嵋的人，分出一部分小的来追杀我们，但只是把我们隔在壹号峰顶，并没有下全力攻击，也就是说它们早就看准猎物是峨嵋的人。现在峨嵋的人已经被杀得溃不成军，万一今夜的目标是我们怎么办？”

    高啊！李宏都佩服了，楚轩说的对，他也是这个意思。这两个蝙蝠怪居然懂得兵法，先把厉害的、人数多的打到伤了元气落荒而逃，再来对付数量少的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楚怀一怔，渐渐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他急道：“那怎么办？”

    楚轩看向李宏。李宏沉吟道：“凡是野兽都有一个势力范围，除非我们一气飞出它们的势力范围它们才没辙，不过谁知道那边又有什么厉害东西？说不定比这些怪蝙蝠还要厉害。而且我们还有自己的事要办，总不能一味在仙田里东躲西逃吧？只有一个办法，让它们自己认栽，不敢来追杀我们。只有这样才能一劳永逸。”

    楚轩摇头道：“说的虽然对，可是做起来却有麻烦。这里修为最高的人是你，除了你我们这十来人如果对上那两只怪物几乎可说是任它们宰割。难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我就在奇怪，夺天谷的人肯定知道这群怪蝙蝠的存在，他们进来采药的时候是怎么对付的？难道他们有什么好办法却是我们不知道的？”李宏沉吟。

    三人在后边商议，楚曦等人纷纷飞回。待楚轩把缘故一说，胆子最小的楚海立时脸色发青：“原来是这样！我说它们怎么不把我们吃干净呢！快逃吧！干脆……要不……我先出去……”

    十几双眼睛狠狠瞪向他，楚怀喝道：“要走你一个人走！不把地图绘仔细、不待足三个月，我绝对不会走！”

    楚海闷住，缩在旁边不敢发话。

    楚曦沉吟道：“一物降一物，我估计那些怪蝙蝠肯定害怕什么草药，夺天谷的人进来的时候都会预备那种药。要是能搞清那是什么药就好了。”

    “对啊。”李宏眼睛一亮。夺天谷的人最擅长炼丹制药，肯定就是这样。

    “偌大的仙田，我们怎么知道那些怪蝙蝠害怕什么草药？”楚海愁眉苦脸，忍不住又说话了，神色明白的很绝望。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楚怀恶狠狠责斥。

    “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一味味的试！”李宏心里渐渐有了计较。

    ********

    贰号盆地周围有几座稍微矮些的山峰。众人选了座，祭出飞剑，在山腰部位开了个能容纳十来人的小山洞。全都进去后，李宏独自留在外面，在洞口布下了一枚“离火墙”。这也是中阶灵符，只要没有怪物撼动、消耗灵符的本身灵力，还是能维持不少时间的。白天仙田里怪物似乎都隐迹了，就算红光被看见问题也不大。

    搞妥后李宏单独向盆地里飞去。这里跟壹号盆地大同小异。李宏这回根本没有浪费时间，进去一个个药圃，一种填满一只白玉匣子，很快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仙草样本都采好。不过一个时辰他便穿过浓绿毒瘴返回。不过可惜的是，这贰号盆地里仍然没有恰馨草和龙眼花。只能继续寻找。这也是他不愿惶惶如丧家之犬逃离的原因。如果正好错过这两味仙药，楚曦和楚雄就无法解决修炼后患。再冒险还是值得一试，何况还有一样看家绝技没有拿出来。他心底并不害怕。

    穿过毒瘴时日色不过偏午，他看向那座显眼的贰号高峰。远远依稀可见峰顶仍然有大片黑色。

    想要返回那个小山洞，突然心里一动，干脆趁着时间早直接上叁号盆地看看。想到就做，他立刻纵过这带群峰，朝叁号高峰飞去。

    一路仍然不见任何进来的别派弟子踪影，估计不是被各种怪物吃掉了就是逃离了这片死域。

    叁号盆地情形却有些不同，面积比壹号贰号盆地要大许多。毒瘴的颜色有些改变，浓绿得发青，近乎于死水池塘那种黑绿色。李宏放出彩光触须，飞了许久才落地，他发现，这个盆地比壹号贰号要深许多。不过药圃依然如故。李宏照样大采特采。但还是没有发现那两味救命的仙药。

    等到差不多，李宏发现有个大麻烦，白玉匣子不够了。现在不过才叁号盆地，白玉匣子已经用掉一半，照这个速度，以后必定不够。现在只好不去想这个问题。

    飞出毒瘴，日色已经偏西，他赶紧往回飞。飞着飞着，他发现方向有点不对了。这条山脉以环形盆地一个个相扣，从东至西走向十分明确。这两天他们一直在向东边飞，那么日头落下的方向应该是在来时贰号盆地方向，可是？他发现似乎略略偏了些，落日的方向并没有来时那座山峰的影子，是座陌生山峰。

    这是什么道理？仙田里确实有古怪，似乎大地会动？李宏一下子急了，千万别迷路。

    就在这时，李宏发现了叁号高峰那熟悉的牙签似的瘦削身影，大喜，赶紧朝叁号高峰飞，接着纵过背面。这么一耽搁，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天色暗了下来。

    所幸的是，在天全黑以前，终于看到有座山峰的山腰正古怪地冒出阵阵红光。李宏急忙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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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5 红光寒针和音攻

    “什么？你一个人对付怪蝙蝠？不行！”楚曦高叫。

    红红的火光在脸上跳动，楚怀神色阴晴不定。听到李宏仍然在跟楚曦争辩，他心里斗争许久，终于迟疑的道：“我跟你一起在外面对付怪蝙蝠吧。”

    李宏断然拒绝。不是他逞能，而是他已经有了办法，有些秘密不想楚怀等人知道的太清楚。

    外面开始有拍动翅膀的声音，李宏急了，大声道：“别吵！就这样决定了！需要的话会叫你们的！”

    说着他大踏步分开“离火墙”走了出去。

    透过熊熊燃烧的“离火墙”，众人只能依稀看到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

    李宏自是清楚这点，本来就不想让他们看的太清楚。右手朝“乾坤夔”里一探：“星火罩”已然飞出，将他扣在里面。如同一只熊熊燃烧的大碗，碗中间便是李宏。

    星火罩是模仿九离门重宝“星精罩”所炼：“星精罩”离仙器仅仅一步之遥，十分珍贵。而“星火罩”不过是上品法器，用起来自然没有“星精罩”方便，最主要的是，只能护的一到两人，人多便进不去。现在李宏拿出来保护自己倒是刚好。

    星火罩刚祭好，一条黑黑的长带子从天边飞来，前锋已到面前。啪啦啦振翅声不绝于耳。

    前面几只大家伙个头特别大，几乎有小桌面大小，都是秃头，眼神就像老鼠样诡异的闪闪烁烁，看上去几乎成精了。它们几个交头接耳、吱吱对叫几声立刻飞到不远处一棵怪树上倒挂起来，目光灼灼的监视着。那些小的马上开始冲击李宏的“星火罩”，还有一部分连成长带子，冲击后面洞口的“离火墙”。

    前锋还有大将，自杀式攻击！李宏瞧的大为有趣，背手不慌不忙看起了热闹。

    只听急雨般噼里啪啦疾响，烧焦的蝙蝠尸体开始在“星火罩”外堆积起来。后面洞口前同样如此。

    “星火罩”和“离火墙”确实能扛住。只是……李宏看着那越堆越高的蝙蝠臭尸皱眉了。照这个速度，自己恐怕会被埋起来的。未免太恶心。

    他微微一笑，心神沉入，双目直盯树上那几只“先锋大将”，手掐灵诀，曼声吟哦起来：“天兮地兮万物有灵，阴沉阳生赋予我形，神游万里唤我灵神，附近灵兽速速现身！疾！”

    嗡的一声轻响，无形气场以李宏为中心飞快飚出。几只“先锋大将”立刻被李宏神识牢牢罩定，登时慌了，还想逃，却哪里逃的走！脑袋昏昏沉沉，身不由己啪啦啦的掉在地上，翅膀支着身体，吱呀怪叫，居然一步步向李宏爬过来。

    怪蝙蝠群一阵大乱，没了先锋指挥，一部分开始往回飞，大多数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糟糟四处乱窜。蝙蝠阵立刻破了。

    果然有用！李宏心里大定，也许对付一般野兽“驭兽诀”没什么用，但只要是成精称怪的灵兽就肯定有用！这是他早就想好的秘密绝招。早上在他看到那两只蝙蝠怪会兵法的时候就产生了这个想法。

    效果产生，李宏不慌不忙收了“星火罩”，站在地上，把灵宜祭出在身周盘旋护体，双手不断朝“乾坤夔”里疾探。他飞快取出一只只白玉匣子，一株株仙草送到那几只趴在脚底下瑟瑟发抖的小喽啰跟前。神识罩定这几只，仔细观察它们的反应。

    流水价的仙草送到这几只小喽啰鼻子跟前。李宏速度飞快，双手几乎舞成了千手观音，不断左手送右手收。后面的楚怀等人隔着离火墙瞧的不是很分明，就见一道白影原地不动，几乎纳闷得半死——李宏怎么不开打？他到底在干什么？

    只有楚曦隐隐明白，红唇弯出一丝从容微笑。

    李宏在外面却快郁闷坏了。眼见仙草试的差不多，这几只喽啰除了本能的恐惧自己之外一丝一毫不对任何仙草起反应。

    只剩最后几株，天空突然黑了下来，大片阴霾来到头顶，冰冷阴森的感觉直刺李宏心底。他没有抬头，飞快将最后几株仙草送到小喽啰面前，心急如焚的大骂：“孽畜！快告诉老子啊！说！到底是哪种？！”

    心神一分，那几只小喽啰终于得到自由，瞬间腾空而起，李宏忙不迭把手上仙草扔了，招过灵宜护在头顶，抬头向上看去。

    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仍然惊的一哆嗦。

    太大了！足足小山头那么大的两只蝙蝠老怪正在头顶上盘旋，嘴边血糊糊的，硕大的秃头上两只铜铃怪眼忽开忽合，渐渐闪出阴森的怪异红光。

    红光竟然有形有质，像一根根细针一样朝李宏刺来。

    什么玩意儿！

    李宏大惊，急召灵宜，只听叮当连响，阵阵冰冷刺骨的寒意直传入李宏上丹田里，全身灵力为之一凝，必须快速运转识力才稍微感觉好受些。

    这是什么东西！红光寒针？李宏冷的双脚直跳，全身皮肉都要结冰了，心念急转，识力漩涡立刻飞速旋转起来，一波波淡金色识力从上丹田涌入全身经脉遍布肌肤。

    那“红光寒针”根本不消停，蝙蝠老怪四只怪眼接连眨巴，一道道实质的红光寒针像急雨一样密密麻麻朝李宏飞来，灵宜渐渐招架不住。

    灵宜是跟李宏本命交修的法宝。虽然能挡住这种红光寒针，但上面冰冷刺骨的寒意却等同李宏自己消受，即便极力运转识力仍然抵挡不住，一层细细的冰沙开始在皮肤上凝结，隔一会呼出的那口长气竟然一出口便成了冰粒子，沙沙落在已经快要结冰的火浣衣前襟上。

    灵宜动作越来越迟钝，李宏冷的脑袋都几乎冻僵了，这才明白，为什么峨嵋那么多人都斗不过这两只蝙蝠老怪。

    他想使出“驭兽诀”，无奈已被两只老怪占了先机，现下哪里腾的出手，不觉慌了。

    “哈哈，小子我来啦！”天烛的声音突然在心底想起。

    “你来有屁用！老子都快冻僵了！”李宏在心底反驳，哆嗦着从“乾坤夔”里摸出岳常子给他的那把“小天极针”，想干脆来个以针制针。

    还未撒出，只听天烛叫道：“老子帮你！”

    还未动作，忽然轰隆一声，全身竟然无端端起了大火，火头腾起三丈有余，全身那股冰寒刺骨的感觉立刻消失，上丹田里暖洋洋的。内视一看，游离的离火珠里，小小的天烛全身腾起火焰，正绕着透明微绿的离火珠壁不停上下飞舞，嘴里还大喊：“热吧？不热老子再做点手脚，嘿嘿嘎嘎哈哈！”

    李宏大笑，天烛这招真是太及时了。站在暖洋洋的火焰里他抬头朝上看去，那两只蝙蝠老怪显然惊呆，看着李宏这个浑身冒出大火的人，四只铜铃红眼里不再有红光寒针冒出，阴森森的血红双眼眼神闪烁，似乎两只蝙蝠老怪正在交流。

    此时不出手还待何时！李宏冷然一笑，手里扣着的“小天极针”飞速朝上射去，正中那四只怪光闪闪的大眼。

    轰隆——耳里无数怪音，似乎有人正对着他的耳朵大吼，那吼声却是听不见，是无形音攻。

    李宏一蹦几丈高，几乎撞到蝙蝠老怪的肚皮。他猛力晃着脑袋，七窍流血，居然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天烛的神识传音仍然很响，只听天烛在大叫：“快关闭六识！姥姥的这两只蝙蝠怪真厉害！”

    李宏苦笑：“你怎么才说啊……”自己却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

    头顶黑云已然散去，现出星光。远处，两只硕大黑影迅疾遁去——蝙蝠老怪落荒而逃，只见四线黑血沿途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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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6 越来越粗鲁

    天光放亮，众人走出小山洞，就见李宏手舞足蹈失心疯样正大喊大叫：“啊――喂――哦咦――”

    楚曦吓得花容失色，箭步冲到李宏面前扳过他的身子：“你怎么了？”

    “你――说――什么――”李宏大叫，推开楚曦猛力晃脑袋，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上蹿下跳，口鼻耳朵下还挂着几道通红血痕。看起来模样着实恐怖。

    楚曦实在不明白李宏为何如此，急得眼泛泪花。

    “他耳朵聋了。”蕙风突然大声道。

    “蕙风说的对！你们看！”楚轩指着地上，只见四道黑色粗线并排从山腰这里一路滴远：“六师兄把两只蝙蝠老怪打跑了，估计耳朵受了什么伤现在听不见。”

    楚曦细细思索一会儿，立刻不由分说把李宏推进小山洞，不管他听的见听不见，大声对口型道：“修炼――服药！”从灵犀袋里掏出一颗极品仙石在李宏面前一晃。

    熟悉的五彩光芒在李宏面前一闪而过，焦急的李宏顿时被提醒，自己糊涂，把这个好东西忘了！他终于平静下来，从“乾坤夔”里摸出一颗小极品仙石捏在手里，盘腿坐在地上开始入定。

    楚曦长吁口气，走出小山洞，站在门口为他护法。

    楚雄急得眼睛都红了，直到楚轩说明，他才放下心来，只是眼珠子一转，杀气却腾腾而起：“两只老怪敢打伤我大哥，看老子不抽它的筋扒它的皮！”纵起“流火”，顺着黑血方向杀气冲天的一溜疾奔，庞大身影迅疾去远，却是仗着一口冲天恶气。

    “回来！”楚曦待要追去，却又担心山洞里的李宏，迈出两步硬生生停下，突地看向蕙风。

    蕙风微一犹豫，立刻纵剑而起，朝楚雄去的方向追去。

    楚曦在后叫道：“一定要把他劝回来！”

    飞剑上的蕙风伸出绵白手掌对着楚曦一摆，立即去远。

    楚雄心头像是有火在烧，一口恶气堵的眼眶都红了。眼里只有那四道黑线，恨不得杀进蝙蝠老怪巢穴，来个鱼死网破为大哥报仇。

    身后有剑气破空声，他头也不回的瓮声瓮气道：“都给老子滚，老子要杀掉那两只畜生为大哥报仇。”

    后面那人不说话，剑气破空声却始终不疾不徐地跟着。走出一段路，楚雄心火慢慢低了些，回头一看：“啊！是你！”黑脸慢慢胀红。

    蕙风却说话了：“回去，你大哥会担心你。你不能出事。”

    楚雄吃惊了，这是认识蕙风以来她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没想到蕙风继续道：“这里危险，那两只蝙蝠老怪你大哥打不过，你加我更不行，不过，你一定要打，我奉陪。”

    她再也不开腔，雪白的身影依旧不疾不徐地跟着。

    楚雄越飞越慢，边飞边挠头皮。终于他停下来，转身道：“你说的对，大哥已经受伤，我不能再让他担心。我们回去，等大哥好了再打不迟。”

    蕙风点点头，一直漠然的雪白脸上终于有了微微的一丝欣喜之色。楚雄的心霍然跳了，黑脸再次一直红到脖子根。

    ********

    下午时分，李宏收功站起身。门口的楚曦立时知觉几步跳过来。还未等她发问，李宏就笑道：“我已用灵力修补好耳膜。嘿嘿！不过是耳膜受伤暂时听不见，根本小事。我是被吓糊涂了，幸好你及时提醒。”

    楚曦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直到此刻终于安然落回肚皮，她娇嗔道：“都快被你吓死了，以后可不许大惊小怪的。”

    “知道，丫头就别担心了。”李宏大踏步走出山洞，感觉神清气爽。

    其实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蝙蝠老怪的音攻端的十分厉害，他不但耳膜破裂，还灵识受损，不知怎的彩光触须都放不出了，所以才会如此紧张。被楚曦提醒后才想起极品仙石，现在已经恢复过来。

    两只蝙蝠老怪的厉害可怕却深深印在心底，今晚，它们会不会再次卷土重来？

    众人见李宏没事都长吁口气，可是待听了李宏的担心后又开始长吁短叹。

    楚海嗫嚅道：“不如……”还未说完，就见大伙都向他瞪来，楚海壮着胆子大声道：“不如我们再在这里待一个晚上，如果两只蝙蝠老怪又来了，干脆让楚宏师兄一劳永逸把它们解决算数！”

    这句还像话，楚怀满意的点点头，看向李宏。

    李宏含含糊糊的道：“不知道蝙蝠老怪今晚来不来。不过昨夜我试过，找不出这种蝙蝠究竟惧怕什么灵药。这……却是有麻烦。”

    楚曦听到这里，转向蕙风和楚雄，问道：“你们俩追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那四道血线是滴往什么方向的？壹号盆地？贰号盆地？还是山上？”

    蕙风和楚雄对视一眼，楚雄极力回想道：“当时气昏了头，不过有一点很肯定，不是往盆地，是往那边的山里。”他的大手指向西面。

    蕙风没说话，但郑重点点头。

    楚曦听了偏着头不出声，脸上那种智慧的沉思之色又出现了。楚怀待问，却见李宏举起一只手示意他不要打断楚曦的思路。大伙静悄悄的看着楚曦。

    一会楚曦果然道：“我早就发觉一件事，前天夜里攻击我们的小蝙蝠最后逃走的时候一开始是四面乱逃，但有些小蝙蝠冲到盆地里后却又吱吱叫着折向西面，似乎很惧怕那种浓绿毒瘴。昨夜在山洞里看不到，楚宏师兄你曾有注意昨夜小蝙蝠们撤走的方向是哪里么？”

    李宏暗暗佩服楚曦的细心，前天夜里所有人都在观看峨嵋的人跟蝙蝠群缠斗，只有楚曦注意到那些败走的小蝙蝠的逃向。他细细思索，已是明白了，哈哈大笑道：“知道啦！那些蝙蝠估计不是怕灵药仙草，而是怕下面的毒瘴！”

    众人精神一振，楚海第一个就想往盆地里冲。

    楚怀大叫：“你想被毒死么？回来！”

    楚海的身形立时顿在半空。是啊！毒瘴有剧毒，这可如何是好？

    李宏笑道：“我有法子了，大伙跟来试试吧。”

    趁着天还没黑众人如此这般听李宏一番点拨，个个恍然大悟，如法炮制。

    好一番摩拳擦掌，连小山洞都不进了，就等怪蝙蝠来好大展身手。

    天黑将下来。众人没有点火，静静坐在小山洞口围成一圈，最外面便是李宏。

    时间一点点流逝，李宏耳目最灵，突然伸出手做了个手势。众人知道他是说“来了！”虽然已经准备好，但胆子小的楚海几人依然面皮变色，强自镇定，牙关还是不听话的格格直响。

    啪啦啦的肉翅拍打声越来越近，先头部队首先出现，最前面的几只分外熟悉，李宏一看便笑了，不正是那几只“前锋大将”么？

    “前锋大将”一见李宏便发怵，远远停下，嘴里吱吱的不敢上来。手下小的们却是半分不停，呼啦啦的直冲上来。

    眼看獠牙近在眼前，楚海再也坐不住了，跳起丈八，一头就往小山洞里逃。不料怪蝙蝠群早已飞近。密度实在太密，一声惊呼，他已是一头撞了上去，吓得眼睛都闭了起来。

    头上软软的，楚海身体再次回落，等待的剧痛却迟迟没来，眼睛睁开一看，他嘎嘎怪笑起来：“你们也有今天！”

    原来蝙蝠群竟然不敢扑上，他冲上去那些小怪蝙蝠居然还退避三尺，硬生生被他逼开。

    楚海闻闻自己身上，哈哈大笑起来：“楚宏的法子果然有用！”

    原来李宏发现毒瘴是由山上流下来的那种粘稠绿水转化而成，毒瘴有剧毒，那种粘稠绿水除了味道难闻却无毒，因此每人在火浣衣上搽了满身，李宏还挖空一段木桩装了许多绿水放进“乾坤夔”里备用。现下只要不把火浣衣在火里烧过，这种绿水经月不褪，此后这种小怪蝙蝠却是彻底不惧了。

    楚海得意的笑。众人更是大笑起来。

    李宏哈哈长笑：“两只蝙蝠老怪元气大伤，至少几个月不敢出门，还怕他个鸟！咱们干咱们的！兄弟姐妹们上路！”

    楚曦别过头去，脸色绯红，嘟囔道：“说话越来越粗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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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7 古怪的方向问题

    越往东走，一个个环形盆地面积越大而且地势越来越低，几乎就是深陷地底的一个巨大平底深洞。盆地上空的毒瘴越来越浓，夜晚也不会消散。从高处往下看，就像一个巨大的死水池塘，绿到发黑。

    那些夜晚想要进去药圃偷药的各种怪物在标注为陆号盆地之后的各个盆地边彻底消失，想来它们只会去壹号到伍号那些地势比较高、晚上毒瘴会散的盆地。这里连它们都极其畏惧。

    这种万年不散的毒瘴极为可怕，沾着一点点马上就会溃烂入骨。李宏亲眼看见一头那种会跑的龙在打斗时无意从山边跌下，不过触到毒瘴的边缘，在连连惨嚎中，那头怪龙上半身迅速腐烂，两条粗壮的后腿还在跑，上身却化为脓水骨架，转眼倒在山边成了堆发黑的烂骨头。

    毒性剧烈可见一斑。

    李宏进入盆地采药的时候不得不万分小心，他不再仗着自身修为冲进毒瘴，而是启动“星火罩”护身飞下。盆地越来越深，穿过毒瘴的时间很长，待到飞到下面，一个个药圃大得望不到边际。如此一来时间越耗越长，到后来必须要花费大半天时间才能把所有仙草样本收齐。

    白玉匣子早就用光，只剩最后两个——是特地留下装“恰馨草”和“龙眼花”的，轻易动不得。不过李宏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和楚曦一起出动，挖了许多极硬山石，制成一个个简易石头匣子。每个石头匣子里面放一小块极品仙石。而且这些石头匣子全都放在“乾坤夔”里。“乾坤夔”里别的东西没有，却有堆成山的极品仙石，整个“乾坤夔”里五彩灵气浓到连李宏本人都可以在外随时吸收，更不用说这些靠极品仙石生长的仙草。双管齐下，自是能保证仙草不会药性尽丧，即使是普通石头匣子也能够暂时存放仙草。

    到此，白玉匣子的问题终于彻底解决。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李宏每天都要单独出去很长一段时间，而且越来越长，九离门队伍为了等他，经常在一座山峰上一耗就是大半天。楚怀为此越来越不满。他屡次提议，现在已经看不到任何别派弟子，说明没人在这里停留，那么九离门的参赛队伍也该加快脚程到前面去才是，而不是见一座盆地停一座。绘制地图不用如此详细。

    李宏置之不理。在他心目中，没有事情比找到“恰馨草”和“龙眼花”更重要，所谓的绘制地图其实压根只是幌子。

    这天一大早，李宏掏出那片特制银纸，在上面写到：“第十天，第拾号高峰和拾号盆地。”刚把银纸收进“乾坤夔”，楚怀就气咻咻脸色阴沉的向他走来。

    “拾号盆地今天不进了！我们直接去拾壹号高峰！”

    李宏漠然摇头：“不行，我还要下去查看。”

    “查看什么？无非就是穿过毒瘴耗大半天工夫。所有这里盆地都是一个大碗，都一样！你是在浪费我们所有人的时间！”楚怀双眼冒火，毫不妥协。

    李宏翻翻眼睛，心想你知道什么？你有“乾坤夔”、有师父交付的秘密任务么？

    他心底有气，每天早上天一亮楚怀必定过来好一阵唠叨，今天又是如此。好不容易没有怪物对付，嘴脸便又十分难看了。

    楚曦走过来。她知道李宏的秘密任务。虽然不便告诉楚怀，但她马上开始支持李宏：“楚怀师兄，你有没有想过，这次大比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们进来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

    “那还用说，自然是赢得比赛。”看到楚曦，楚怀脸色总算和缓几分。

    “赢得比赛固然是其一，但最重要的是要查清为什么夺天谷的仙药出产越来越少，这是关乎我们仙宗大计的重要事情。你就让楚宏继续查吧！说不定他会有什么收获。”楚曦耐心解释，不过还是不好提及李宏的秘密任务，只好借这个由头说服楚怀。

    楚怀脸色阴晴不定，他想到了进来之前灵虚子对他的一番话，曾提及——不论楚宏有何要求都要无条件支持，原来原因竟在此！为什么师父不明白告诉自己？为什么师父不让自己调查？心底那点醋火又开始熊熊燃烧。

    楚怀心一横，反正现在我带队，我说了算，凭什么要听楚宏的？！出去告密？哼，这里面如此凶险，谁知道他出的去出不去！

    他忘记了一个严重问题，如果连修为最高的李宏都出不去，那他该如何？

    李宏却没心思跟楚怀斗嘴，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纵起灵宜飞下，红光一闪，已祭出“星火罩”。很快消失在黑绿毒瘴里。

    “你看看！到底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队长？”楚怀气得脸色铁青，朝楚曦叫道。

    楚曦实在懒得再说。越是危险的境地，越是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实品行。如果说在九离门里楚怀还有几分君子模样，在这些日子的压力和打击下，他已经完全暴露了真实性格，猜忌、气量狭小、心浮气躁，甚至还有几分好色……她淡淡道：“楚怀师兄还是边修炼边等吧。”掉头朝众人走去。

    人群里的楚轩一直看着这幕，脸色平静无波，涵养功夫已到极顶。

    拾号盆地里，李宏又开始采药。这些仙草，是灵石子给他的秘密任务，一定要收集。现在解决了匣子的问题，再无后顾之忧，自然还是大采特采。每种样本都塞满一个石头匣子。只是渐渐的，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李宏发现，拾号盆地虽然大许多，但是仙草种类并没有比前面几个盆地增加，每个药圃面积更大而已，里面还是单一品种，因此每个盆地所使用的匣子数量几乎一样。

    李宏觉得这点很有蹊跷。

    眼看差不多，他结束了今天的采药，祭出灵宜和“星火罩”，飞出毒瘴。一直朝上飞了很久，眼前才一亮。天空已经暗了下来，点点星光闪耀。李宏目光一跳，今天花的时间更长，只怕楚怀又有啰嗦。

    一阵心烦。他收了“星火罩”，脚踩灵宜，朝拾号高峰飞去。

    飞了许久，奇怪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他停下四周打量起来，又朝星空看去。

    仙田里的星空跟中土星空似乎一样，只是星星的方向位置有些偏转，因此李宏从来不用星星辨别方向。但他记得，每当夜晚降临时正东方向会有一颗明亮的大星从山峰背后升起，至少这三天来都是如此，于是李宏暂时把它出现的星空方向定为正东。

    可是？现在这颗大星依然在星空上熠熠闪耀，问题是那里根本不是正东方位的第拾号高峰。在它下面，是座陌生的高峰。

    李宏一颗心开始往下沉，仙田里的地形果然会时时改变，就连方向也会转。这实在太古怪了。必须马上找到楚曦他们。

    他久久看着那颗大星思索，心里一动，决定试着朝着那颗大星的位置反向飞行，没多久，果然看到了熟悉的第拾号高峰。峰顶依稀有人影。

    他急忙飞过去，心里依然在想着古怪的方向问题。

    楚怀没有修炼，正在峰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走来走去——如今他仗着有极品火玉精在手，经常不跟众人一起修炼补回灵力。看到李宏的身影，他立刻喝道：“他回来了！全部收功，我决定现在晚上也赶路。都快起来出发！”

    楚轩等人睁开眼睛纷纷收功站起。李宏叹了口气，硬着头皮飞过去劝道：“晚上实在太危险，而且仙田里一到晚上方向似乎有古怪。还是等白天再赶路不迟。”

    “你还有脸说！都是你在耽误大家的宝贵时间！”楚怀脸色铁青，挥挥手蛮横的道：“不必再说，我决定了，现在就上路。两人一组出发！”

    李宏气得脑门抽筋，刚要不顾一切反驳，楚曦走出来，扯了扯李宏的袖子，平静的道：“既然楚怀师兄一定要这样做，应该有他的理由。我们就连夜赶路吧。”

    李宏叹口气，什么也不说了，收拾上路，但他传音楚雄楚曦，告诉他们必须紧跟自己。

    星空熠熠，无数繁星闪耀，李宏看着天空许久，一种异样感觉又涌上心头，他沉思了。

    飞着飞着，前面又出现一座极高的高峰，应该就是第拾壹号高峰。队伍最前的楚怀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夺天谷地图，用炭笔在上面匆匆做了记号，脸色总算好看些：“现在我们的位置是第拾壹号高峰，休息一个时辰再出发。”他斜睨李宏，冷冷道：“如果你要查探底下的盆地，只有一个时辰时间，不然别怪我们不等你。”

    “你！”李宏实在忍不住，便要发作。

    “不对！你们仔细看，糟了！”楚轩声音惶急，跟平日表现出来的镇定判若两人。

    “大呼小叫干什么！”楚怀斥责。

    楚轩根本不理他，转向李宏：“六师兄说的对！这里晚上地形确实会改变，你们看，这里根本不是拾壹号高峰，而是我们进来第一天的壹号高峰！”

    大伙登时一惊，四面一看，记性再不好的人都可以认出来，这里正是第一天晚上遭逢怪蝙蝠群的壹号高峰！地面上还留有熟悉的打斗痕迹，一圈圆圆的大火烧焦黑痕明明白白彰显是“离火罩”。

    竟然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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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8 不服不行

    李宏嘿然不语，看着楚怀心想――活该！让你不要晚上乱飞你偏要，现在好了，你才是真正连累大家的人！

    前面李宏和楚怀的争执众人都听在眼里，碍于楚怀的“淫威”只好听他的话收功连夜上路，现在人人有怒气。连胆子最小的楚海都开始不满的嘀咕：“权大无脑，这下完了，竟然又回到这里，白白浪费那么多灵力，你有火玉精，我们可什么都没有……”

    楚怀气得眉毛倒竖：“有种大声说出来！”

    楚海立刻噤声。

    楚怀又急又气，手指李宏大叫道：“难道我想么？如果不是他要采药，我们需要连夜赶路？都是他害的！”

    李宏正色道：“够了！敬你是掌门弟子给你三分薄面，但你须要自己给自己长脸！看看你现在，心浮气躁，一再做出错误决定，旁人的话一概听不进，如果你执意一意孤行，对不住，我只能自己走！”

    他真的是如此打算了。这个楚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不如分开行动。楚曦楚雄肯定是会跟自己走的，他看向余下诸人，朗声问道：“谁想跟我一起走？”

    “你是要搞分裂！掌门师伯曾经吩咐我们绝对不能分开的！”楚怀大叫，眼里有恐惧之色。

    现在队伍里以李宏威望最高修为最高，如果所有的人都跟他走，这就意味着自己会落单，那就是一个字――死！

    所有人听到李宏这句话的时候都呆了，不安悄悄蔓延，大家面面相觑，早前的怒气反而平复下来。

    楚亮小声道：“六师兄，你忘记师父的嘱咐了么？这样怕是不太好吧。”

    “那你跟他走好了。”李宏满不在乎。

    楚亮一窒，说不出话来。

    楚轩发话了：“六师兄，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还是不要分开、继续一起走吧！你们俩各退一步，大家冷静一下。”

    “是啊是啊。”所有人赶紧附和圆场。

    李宏叹口气，看来此路不通，他没法不顾及大家带着楚雄楚曦走人。于是抬眼看向楚怀。

    楚怀本来很是害怕，见众人不支持李宏分开行动，胆气又壮了起来，抬头望天，冷哼道：“我是无所谓，就怕有人不服。”

    李宏怒气又开始冲上。只听楚曦冷冷道：“直到如今楚宏师兄立功最多，不服的人恐怕不是他。”

    楚怀登时想发作，只是对象却是楚曦，看着她冷峻清丽的面容，楚怀脸色变了又变，狠话终究说不出口。

    “好了好了，大家以和为贵。从现在开始共同商量，如果有分歧大伙共同决定。楚怀师兄你不会反对吧？”楚轩看向楚怀，首先征求他的意见。

    楚怀本待一口回绝，这不是夺自己的权么！只是觉得楚轩这招似乎别有深意，细细想来，一路上楚轩都是很支持自己的，而且他确实有点头脑，这样做很可能是为了帮自己下台。楚怀迟疑的点点头：“暂时就这样办。”特地把“暂时”二字咬的很重。

    “那你呢六师兄？”楚轩就像没听见，点点头，诚恳地看向李宏。

    李宏道：“我无所谓。”

    “那大家呢？”楚轩继续问道。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这主意不错。

    “好，那就这样定了。先商量第一个问题，我们现在该往什么方向走？是继续走老路还是反方向往西面飞？”楚轩平静的道。

    李宏目光一跳，楚轩似乎两不得罪，但突然之间，他的威望无形抬高了起来。实在是个弄权的好人才。不过不得不说，眼下他这个办法确实可以解决自己跟楚怀的纷争。他想想认真道：“我觉得我们不要走老路，朝西面飞去看看会是什么？这样比较好。”

    “不行！西面有蝙蝠老怪的巢穴！我认为走老路比较好。”果不其然，楚怀一口反对。

    “那就举手表决吧！谁的点子同意的人多我们就按照谁的办。”楚轩对于这种情况似乎胸有成竹，不慌不忙的道：“同意楚怀师兄走老路的请举手。我算一个。”他当先举手。

    众人纷纷表决，楚曦楚雄蕙风自然赞成李宏的方法，余下诸人，有同意李宏的有同意楚怀的。同意的举手，不同意的则把手垂下。

    最后楚轩一数，面有难色：“怎么刚好各一半，这……”话未说完，忽然看到人群里的楚海。楚海右胳膊摆在胸口位置，不算同意楚怀的，也不像同意李宏的。楚轩大声道：“楚海，你到底支持谁？现在就差你这关键的一票，你到底是举起还是放下？”

    楚海左看看右看看，见所有人目光紧盯着他，那只胳膊便似停顿在了胸口，似乎想举起似乎想放下，眼神不住在李宏楚怀两人脸上梭巡，害怕的简直不知如何是好，半晌他突然纵剑高高飞起，高叫道：“我弃权！”

    众人差点吐血，简直想一脚踹过去。想想两边票数相同，都泄了气。这不是又回到起点了么？

    却听楚轩平静的道：“不算楚怀楚宏两位师兄，再不算楚海，正好每边都是八个人，但是这里有个蕙风师姐。她不是我们九离门的人，应该无权参与。我觉得，赞成楚怀师兄的为多数。”说罢平静的正视李宏。

    众人鸦雀无声，都看着李宏。蕙风很不满意地撇撇嘴，但到底没发话。

    李宏到此不得不佩服楚轩了，实在高啊！阴谋阳谋统统兜的转，到底是赵家子孙。罢了，既然票数只相差这么点，说明大部分人确实害怕西面走。他点头道：“好，就听你的。”

    众人再次御剑东起，只是谁都故意忘记招呼飞得高高的楚海，只听后面大呼小叫：“你们怎么走了？等等我啊――”楚海以前所未有的飞快速度迅速飚来。

    ********

    这回众人毫不停留，漏夜直飞第拾号高峰。由于不再分组、单人全力飞行，天色未明的时候就飞到了拾号高峰。再向东，就是前面出岔子的拾壹号高峰，到了这里，众人放慢速度，心里全都七上八下。

    绕过拾号高峰，后面又出现一环新的群峰，只飞得一箭之地，李宏看了眼立刻大叫：“见了鬼了！又是壹号高峰和盆地！”

    所有人都糊涂了。如果说以前是因为走走停停，地形发生改变并没注意到，那现在是全力飞行，怎么可能一直往东飞又飞回了壹号高峰盆地？

    楚怀心怀鬼胎，偷偷看向李宏。

    李宏叫出那句话后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淡淡道：“飞了一夜都累了，今天该服火元丹。先休息再说吧。”

    再无异议，连楚怀都不说话了。大部分人垂头丧气，服下了进入仙田里来的第一颗火元丹打坐吸收灵力。

    李宏没有修炼，站在峰顶边缘遥望群山。漫天繁星隐去，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色，他突然知道异样在哪里了，转头霍然对身后同样站着遥望风景的楚曦道：“这里的夜晚天空上只有星星，没有月亮！”

    今天已经是进入仙田第十一天，进来那天是六月廿五，现在已经是七月初六，足足十天夜晚里，竟然没有一天看到过天空上出现那轮熟悉的明月，无论新月钩月半月满月都无！总是漫天繁星。这里的夜晚竟然只有星星没有月亮！怪不得总觉得天空有些异样。

    楚曦静静的点点头：“我早就发觉了。其实没什么奇怪，想想我们的九离洞天。”

    李宏摇摇头：“不一样，九离洞天里没有星空没有太阳，这里白天有太阳晚上有星空，只是没有月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楚曦顿时来了兴趣：“你说！”

    “这意味着设置这里的人故意扰乱我们的方向感。有太阳有星星，看惯了的，自然会用太阳星星下意识的辨别方向。但其实，太阳或许根本就不是东升西落，星空其实一直在改变，甚至大地一直在移位。也就是说，其实这里每个盆地都会移动，根本白天也在移动，但夜晚移动的幅度更大，因为星星比太阳更容易混淆视线，有月亮就不同了！”李宏双目灼灼，一下子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楚曦偏着头细细思索一阵，点点头：“你说的对。我明白了，但问题是，我们怎样才能找到其中的规律不迷路呢？”

    “抛开夺天谷那张破地图！那玩意儿压根是废的。想想吧！每个环形盆地自成一体移动，移动幅度越来越大，到第十个的时候会出现大面积大移动，这意味着，我们以十个盆地为总体，每到第十个后朝不同方向飞行，别管东和西。这样才是真正正确的路，可以一直不重复的探到仙田最深处，看看仙田的中心禁制！”李宏意气风发的说道。

    楚怀没有修炼，他一直在后面神色复杂沉默听着。这一刻，李宏指点群山的模样深深震撼了他。

    有些事有些人，想不服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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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9 巨大的钳子

    这条环形相扣的山脉其实根本不是东西走向，仅仅是进来以后的错觉。

    但却是真正的连环扣。李宏叹为观止，真不知道当初是谁设置的，想来只有上古神人的大手笔才能做到。

    反向飞行后，一开始明明像是倒飞回九号高峰盆地上空，但忽然之间，眼前却出现了另一片陌生的环形山峰和盆地。本来心内惴惴的大伙这回真正服了。

    眼前除了蓝天，简直是个通红的世界。

    依然是一环高峰围着一个盆地，但与第一组盆地不同，高峰数量更多，盆地面积更大。山上到处都是火红色的奇怪植物，盆地上空的毒瘴也是火红浓云一般。眼下是白天，山上没有怪兽的踪影，到处都很安静。只是这种安静里更透出凛冽杀机。

    众人小心翼翼的御剑飞行，前方有座特别高的山峰，峰顶上光秃秃的，李宏指着那里道：“姑且把那座山峰定为第二组盆地壹号高峰，我们先到那上边暂停。”

    众人落下。到此视线更清楚了。这座高峰只有峰顶位置是没有树木的，从峰顶下去一箭之遥后都是通红的怪模怪样的树木，就像是大丛大丛的极高的红珊瑚。

    李宏走到峰顶边缘，伸出彩光触须，极力朝“红珊瑚”树丛里探去。

    眼前世界光怪陆离，大丛“红珊瑚”树在微风中纹丝不动，静的像死域。没有一丝活物迹象。

    李宏将彩光触须探到顶，实在放不长了，正准备收回，这时有所发现。

    一棵硕大的“红珊瑚”树底下发出轻微的“滴答”一响，似乎是液体滴落的声音。李宏心神附在触须上，看的清楚，一滴红色的液体确实从“红珊瑚”树上滴落，滴在下方微红的土地上，渗进地表立刻消失了。

    细听，这片“红珊瑚”林子里不时响起滴答轻响，数量不在少数。林子低处并没有像第一组盆地那样腾起树形烟瘴。火红色的毒瘴似乎是直接笼罩在盆地上空。想要知道毒瘴下面是不是照样有药圃，必须亲身下去查探。

    李宏回身准备招呼一声，却发现楚曦正跟楚怀在争着什么。

    只听楚曦冷声道：“也许你的判断没错，但谁敢再冒一次险？要试试看的话你试吧！无谓拉上这么多人。”

    楚怀脸上红一阵青一阵，怒气上来了：“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做什么你都看不惯，是不是只有楚宏做的说的才是对的，我做什么都错？！”

    “你一定要这样想那由得你。”楚曦淡然地说，显是承认了。

    李宏走过去，皱眉道：“又怎么了？”

    楚怀一见李宏便有气，但事实证明他确实比自己强，只好忍气解释：“我记得在第一组盆地，那些怪蝙蝠是往西边飞消失的，包括那两只老怪。我们现在也是往西边飞才进来这里。我觉得说不定它们的巢穴就在这里，应该找一找，比如看看山上有没有什么能藏下它们的山洞。”

    李宏略一思索就道：“不用找了，它们不在这里。”

    楚怀不服气的道：“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就凭这里的方向有问题！当时我们看到这些蝙蝠往西边逃走，可是这里的每个盆地都会偏转方向，以前的西边根本不知道是几天后的什么方向，方向在这里是最靠不住。还有，如果我猜的没错，这里生长的这种火红色的树有剧毒。怪蝙蝠最怕毒，试问怎么可能把巢穴建在这里？别吵了，都好好休息，别碰下面那些火红色的树。我先到下面盆地里去探探。”李宏说完，对众人打了个招呼，向下飞去。

    楚怀还不死心，叫道：“依你这样说它们到处乱飞，那是会在仙田里面迷路，哼！我可看不到它们有半点迷路的样子！瞎了眼都照样认得清自己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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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宏虽然已经御剑而下，但最后这句却听的很清楚，心里一动，是啊！那些怪蝙蝠到底巢穴在哪里？又是怎么在复杂的、变幻莫测的仙田里准确找到猎物和自己的巢穴的呢？这的确有古怪。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怪蝙蝠在哪里都有可能，就是不会在这组盆地里。

    因为事实已经证明，这里到处都是剧毒。

    这里并不是没有生物。但估计可能跟他们一样，是从别的一组盆地里过来的。是致命的误入。

    在一棵“红珊瑚”树下，李宏发现一头鸟尸，猴子样的头颅十分显眼，正是第一组盆地“特产”的那种猴子样怪鸟。看上去死了没多久，鸟尸倒伏在地，背后一个大窟窿。每隔一小会儿：“红珊瑚”树就会滴下一滴通红的树液滴在鸟尸背上的窟窿里，哧的一声轻响，那个洞更大了，已然对穿，并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大。

    这只猴子鸟是被一滴树液杀死的。这树液不但有剧毒，还有腐蚀性，绝对一滴不能沾。

    火红色的毒瘴层近在眼前。李宏悬停半空看了会。他祭出“星火罩”，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将边缘朝下探进毒瘴中试验。

    “星火罩”表面火光熊熊，飞速旋转，火焰将毒瘴甩开。李宏放了心，飞进“星火罩”，迅速朝毒瘴里降落。

    看到地面，李宏愣住了。这里竟然没有药圃，也没有禁制。

    地面空空如也，连熟悉的五彩小光点都欠奉，土地跟上面山石土壤一样是微红色。毒瘴层在靠近地面的地方变得比较稀薄，能够勉强看出一两丈远。视线所及之处一片空旷地面，什么也没有。

    李宏决定往盆地中心飞去看看，脚踩灵宜，御着旋转的“星火罩”犹如一个大陀螺般朝前飞去。

    飞了会，视线所及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地上闪闪发亮。李宏过去一看，登时舌头伸得缩不回。

    很难形容，像是两个巨大的龙虾钳子样的东西，而且还是煮熟的龙虾钳子，从上至下都是红通通的。这两只钳子光高度李宏就觉得比自己还高，更不用说长度，简直像两只小船。

    这东西……李宏想起来，岳常子师父给自己那小册子上曾说，有些特别的炼器材料是怪兽的皮甲。这东西似乎有些像上面所说的“螯龙”钳。如果是真的，这可是极品炼器宝贝啊！

    他挠挠头皮：“乾坤夔”里还有一小把“小天极针”，取出一根，对准那大钳子全力激射过去。只见白光一闪：“小天极针”竟然倒飞出去，不知飞到哪里。再看大钳子上面连个针孔都不曾出现。

    好坚硬！李宏大喜，自己炼心后期修为全力一击竟然射不穿！这肯定是“螯龙”钳。他干脆祭出“龙尾鞭”，卷在两只大钳子中心部位，里面不去了，直接拉着这两只大家伙穿过毒瘴飞上。

    于是九离门的人看到一幕奇景。只见李宏摇摇晃晃地御着他那柄飞剑，手握长鞭，吊着两只通红的巨大怪东西朝峰顶飞来。

    所有人呼啦一声从地上站起来：“这是什么！”

    李宏满头大汗，看不出这两只大钳子还挺沉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们拉起。隔着老远李宏就在叫：“都让开！别碰！这玩意儿可能有剧毒！”

    摇摇晃晃总算在峰顶降落，结果所有人都被挤到一边站。

    李宏擦着头上的汗站在大钳子边上笑道：“楚曦，你快看看这是不是螯龙钳！”

    楚曦在灵犀袋里一阵掏摸，扯出一副冰白色的薄手套戴上。有识货的立刻叫道：“冰蚕丝手套！能防剧毒，好东西！我记得这不是灵湘子师叔的么？”

    “说你笨还不信！灵湘子师叔的好东西给楚曦师妹有什么稀奇！快闭嘴，看稀奇玩意儿！”

    李宏听的几乎失笑。

    楚曦戴着冰蚕丝手套走上去又敲又摸，末了道：“这东西确实有剧毒。但它不是螯龙钳，而是大蝎子的钳子。”

    人群立时炸了锅，就连李宏都不信。

    “不可能！蝎子哪里会长到这么大！那简直就成精了！”

    “乖乖！这么大的老蝎子，不可能！”

    楚曦问道：“你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李宏回身指着盆地离中心三分之一的地方道：“我没进到中心地带，发现了这两个大家伙就直接吊上来了。”

    “那你该继续往中心地带去看看，我估计，那里还有更大的。”楚曦静静地看着李宏道。

    她这样说，肯定是有了什么想法。李宏抓抓头皮，决定再走一次。他纵剑飞起。

    “我去看看，马上回来！”

    李宏目测之后，直接从盆地中心上空降下，穿过火红毒瘴层后，地面一大堆奇怪物事立刻出现在眼皮底下。

    他目瞪口呆，楚曦竟然分析的完全对。

    如果说前面那两只钳子是小船，这里两只钳子简直大船大大船！简直像座小山包一样堆在地表，红艳艳的极为可怖。

    想想他继续朝外围探去，果然每隔一段距离，都会发现这种大钳子。越外围越小，自己发现的那两只“大钳子”竟然是最小的。

    李宏无语了，他飞快穿出毒瘴飞回峰顶。

    将下面情形一说，李宏马上就问：“楚曦你看到底这是什么缘故？”

    楚曦冷静的道：“我估计很久以前，这个盆地是个蝎子场，养的都是异种大毒蝎。但后来设置这里的人不知什么缘故弃了这里。这些毒蝎子没人照顾喂食，开始自相残杀，小的都被大的吃掉了，最后连那只大的都死了，皮肉在毒瘴侵蚀下慢慢化去，只有两只大钳子很特别，因此这么多年还留在这里。”

    李宏马上双眼发亮：“你的意思说这些毒蝎子的大钳子都是宝贝？当初养它们的人就是为了它们的钳子？不比螯龙钳子差？”

    楚曦点点头。

    李宏头也不回地朝下飚去，嘴里大叫：“你们等着！”

    很久很久以后李宏才飞上来，双手空空，脸上却心满意足笑嘻嘻的。众人莫名其妙，楚怀和楚轩互相对看一眼深思了。

    楚曦和楚雄连问也没问，不用说，李宏肯定想办法**了最好的一段塞进“乾坤夔”。楚曦传音道：“越老的虽越好，但有剧毒，你须小心。别玷污了里面的仙草。”

    “没事！”李宏笑嘻嘻传音：“我用石头匣子隔出一个空间专门放这东西，碰不到！”他脸上却带出沮丧表情，故意大声道：“有剧毒！没法拿啊！”

    众人恍然大悟，只有楚怀撇撇嘴。楚轩却依然面无表情。

    夜幕降临，下面“红珊瑚”树林里那种滴答声愈发响了起来，看来这里正好倒过来，晚上毒瘴更浓。四面寂然无声，一点兽吼都听不到。反而让人安心。

    众人因刚服过一粒火元丹，都不想打坐，聊天的聊天，谈怪的谈怪，只有楚雄在大谈特谈凡间美食。渐渐众人都听住了，不觉直流口水。人人都想起了九离门的美食佳肴。

    这个夜晚，倒是进入仙田里来最轻松的一夜。

    子夜时分，楚雄声音小了下去。李宏独自坐在峰顶边上，背对众人，双手在袖子里动来动去，正把今天收获的“大钳子”隔绝的更安全些。

    就在这时，远远传来一声毛骨悚然的惨呼。

    “救命――”静寂的夜晚听起来格外碜人，让人毛发倒竖。

    有人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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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0 断腿之人

    有人遇险！

    这是进入仙田里来第一次碰到别派之人。

    李宏霍然起立，沉声道：“我去看看，你们全都不要动，小心戒备！”纵起灵宜朝声音传来方向飚去，身影一闪，立刻消失在十里之外。

    这才是他的真正速度。救人要紧，此刻李宏不想再隐藏真实修为。

    夜风沉沉，风里死一般的寂静，那人叫了一声之后沉寂无声。

    李宏很快便飞到声源左近。这里是一座矮些的山峰，满是那种“红珊瑚”林子，看不清喊救命的人到底在何处。

    李宏扬声喊道：“是哪位兄台在喊救命！快出声啊！”

    “这……里……”微弱的呼声从山腰传来。

    李宏急忙飞下，眼前红珊瑚树丛密密麻麻，他祭出“星火罩”，不管那些怪树烧得吱嘎作响，化成条火龙似的风风火火一头闯进林子。

    咦，这里竟然有个小池塘！

    怪树林中有几棵特别粗大盘根错节的“红珊瑚”老树，围着一面只有丈许见方的小池塘，这池塘镜子似的水波不兴，星光下，那水――竟然是鲜红色，就像鲜血一样。

    池塘旁空地上躺着个人――只能说是半个人。

    这人下半身竟然没了。伤口断面惨不忍睹，面如金纸，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他的年纪在青年到中年之间，相貌还算端正，双目紧闭，头顶上正有一物在盘旋，像是他的护身法宝。这法宝替他挡下了老“红珊瑚”树滴下的通红树液，不断哧的一声轻响，几缕红烟冒起。

    李宏二话不说抢过去，打开“星火罩”，一把将他拽到“星火罩”底下。就在这时，池塘里有什么东西猛然跃起，大约把“星火罩”当成了什么可口食物，居然一口咬下。哧哧红烟大作，烧焦的臭味弥漫开。

    嘎嘎吱吱怪响，那物受创，遁回水面，再也不敢出来。

    李宏心神都在这受伤的人身上，猝不及防，怎么也没想到水里还有东西，吓得手一松，那人上半截身体倒回地面，幸好还在“星火罩”保护范围内。

    “你没事吧？”李宏叫道，随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下半身都没了，还没事？

    这人双目紧闭，半晌才呻吟道：“我怀里有救命的灵丹，劳烦兄台喂我一下。”

    “好。”李宏待要把手伸进这人怀里，却发现他胸口血糊糊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蠕动。那手就停顿在衣襟前，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

    “你怎么还不动手？”他忽然道，双眸睁开注视李宏。就在这时，眼里惊讶一闪而过。

    李宏马上注意到了。

    他紧盯李宏看了半晌，迟疑地道：“兄台是？”

    “在下九离门弟子楚宏，这次进来参加大比的。我的师兄们马上就会过来接应，我是第一个赶到这里的，你感觉如何？请问是哪派高足？”李宏假说道。

    “哦……”这人眼里露出失望之色，突然道：“你走吧！把我放下，就放在这里。快走！我没事！”

    李宏莫名其妙，有没有搞错？自己跑来救了他的命，居然毫不领情还赶自己走？只怕自己前脚刚走，他后脚就会喂了水里的怪物。

    这人却十分凶狠，连连赶李宏走。看那神气简直不像受伤如此之重。李宏不得要领，只得放开他，看着他倒在池塘边上，那法宝一闪，又开始在他头顶上盘旋。

    是把莹光闪闪的青玉小斧头。

    李宏直到飞回峰顶，仍然莫名其妙。

    楚曦听说后沉吟了：“斧头法宝？没听说过哪派有这号人物啊……不过你做的对，我估计那人受伤是假的，即便是真的也是一个陷阱，他是想害什么人。幸好师兄你没中圈套！”

    李宏仍然丈八和尚摸不着头脑：“下半身都没了还假的？”

    “这种伤看上去可怕，但对于我们修士来说不算很重，只要不伤到丹田就能继续修炼，到一定修为断腿就会重新长出，如果他有灵药的话更不用担心――当然，这人确实够狠心的，斩掉自己的腿不是人人都能下得了手。”楚曦满脸深思。

    李宏还是半信半疑，总觉得是池塘里那只没看清形貌的怪物咬掉那人的腿。

    半夜无话，那个方向再没有惨叫，不知道那人是死还是活。天刚放亮，众人就收拾上路。

    贰号高峰和盆地，叁号高峰和盆地……这组盆地几乎大同小异，都是漫山遍野的“红珊瑚”剧毒林子和中央没有禁制的大盆地。除了壹号盆地，贰号直到柒号盆地都是空无一物，现在他们正向第捌号高峰飞去，算下来再有两处就要换方向。

    直到现在，除了碰到那个莫名其妙的没腿的人之外什么人和活物都没碰到，于是众人恢复了两人一组，楚雄仍然跟蕙风一起。

    正飞着，突然李宏悬空停下，皱眉侧耳，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他的修为最高，众人立马全都停下。

    李宏沉声道：“有人来了！”

    过的一会儿，天际咻咻剑声不绝，一大队飞剑飚过来。为首四人分外眼熟，李宏一看第一个反应就是――走人！

    峨嵋四剑。是峨嵋派。

    李宏转身就飞，队伍大多跟上，楚怀却叫道：“且慢！好不容易碰上别派之人，总要问问路吧？”

    李宏讥诮道：“你觉得他们会告诉你么？”

    楚怀微笑道：“你跟他们有过节，但我却跟他们没有。这样吧！你在后面不要出声，一切以礼相待，还怕他们不成！”

    这样一说，大伙都觉得有点道理，不禁看向李宏。

    进来到现在已经半月有余，第一次碰到别派之人。听楚怀这样一说，所有人都想上去问问消息，比如他们经过了哪些地方，至少可以互通有无吧？

    见大伙基本同意，楚怀转身迎上，边飞边拱手叫道：“峨嵋派师兄们，在下九离门掌门三弟子楚怀，好久不见啊！”

    打头的峨嵋四剑早就看到九离门诸人，剑诀一摆，飞速迎了上来，马上跟楚怀会和在一起。前面几句陆陆续续传进李宏耳朵，是简短寒暄，可是接着，峨嵋四剑却开始用传音跟楚怀交谈，不时朝九离门队伍这个方向看来，神色阴冷。

    李宏几乎可以认定他们是在讨论自己。他眉头一跳，有完没完？难道还想生事？

    楚怀却在向大伙招手了，示意都过去。

    李宏磨磨蹭蹭飞在最后，心里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等李宏飞近，峨嵋弟子立刻散开摆出一个包围圈的姿势，人人御剑，把他围在中心，楚曦等人都在他身边，这样一来，除了跟峨嵋四剑站在一起的楚怀，几乎人人陷在峨嵋派弟子的包围之中。

    楚轩皱眉扬声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李宏不禁喝彩，这正是他想问的。

    “与外人无干，我们想问楚宏一句话，九离门别的师兄们都可以过来跟你们楚怀师兄站在一起。”白缳剑青穹微笑说道，只是眼神却冷意十足。

    九离门没有一人动，楚怀连连使眼色，但还是没有一人挪动位置。

    楚轩皱眉道：“就算我六师兄跟你们有恩怨，那都是过去的事。上古仙田危机四伏，好歹都是仙宗九大派之人，那些小恩小怨出去再说。请撤了吧。”

    “正是现在的恩怨！不说清楚休想离开！楚宏你说，为什么设计陷害我们？”朱雪仙子终于忍不住发难，柳眉倒竖的大喝。

    这是哪门子的事！李宏摸着头上的额带，感觉脑门子发胀：“我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闲空来陷害你。姑奶奶你要闹出去闹，现在先想法子保命才是！”

    “你的命就是命，我们峨嵋弟子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废话少说，楚宏你要有种束手就擒跟我们走，等出去了自然请仙宗宗主还我们一个公道！”朱雪大叫。

    束手就擒！李宏气的说不出话来，更兼莫名其妙。

    楚轩冷声道：“你们把话说清楚，我六师兄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半个月来连一个别派之人都没碰到，更别说陷害你们峨嵋的人了！”

    “是啊！楚宏一直跟我们在一起的。”

    “他什么时候陷害过你们！血口喷人！”

    九离门的人忍不住纷纷大叫。

    “那好，你总认得这物吧。”朱雪回头对队伍里一人道：“你把证物拿出来，看他还有什么话说！一定要为黑焰师兄报仇！”

    那人很年轻，面色愤恨的走出来，手里一物莹莹生光。

    是柄小小的青玉斧头。

    李宏一愣，这不是那个断腿之人的护身法宝么？

    “你们看！他认出来了！还想不承认！”朱雪大叫。

    李宏正色摇头：“不是一回事。六天之前我确实见过有个断腿之人用这个法宝。当时我想救他，他却把我赶走，直到现在不知道那人是死是活。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人的护身法宝在你们手里、更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又严辞凿凿的说我陷害你们！”

    “断腿的人！正是他！你就是跟他一伙的，你设计陷害我们！黑焰师兄惨死正是你和他联手！那人死之前我们所有人都听到了，九离门高足楚宏，单身一人，刚才你楚怀师兄说是你，难道他还会冤枉你不成！”朱雪大叫。

    楚怀！李宏双目一跳，冷光霍霍地看向楚怀。所有九离门弟子也都冷冷地看着楚怀。

    楚怀见众人神色不善，急忙叫道：“那天的确是楚宏一个人去的，我哪里说谎了！”

    “你没有说谎，但你却陷我于不义！”李宏冷声道。

    他大致明白了，断腿之人估计跟峨嵋的人有仇，不知怎的混进仙田，在峨嵋前路上设下了一个圈套，不料先给自己碰上。之后他才真正陷害了峨嵋那个叫黑焰的弟子。

    既然护身法宝已经在峨嵋手里，肯定断腿之人已经死了。死前估计说了什么话，被这些失心疯的人一口咬定自己是同党。

    他这样想，余人也这样想，楚曦马上问道：“请说清楚，凭一个法宝和一个临死之人的片面之词你就认定我们楚宏师兄参与陷害，那么请问，那人到底是何门派？他死前确凿说出‘楚宏是我同党’么？”

    这下正中要害，朱雪说不出话来。

    楚曦悠然道：“你们肯定误会了。连那人门派都没搞清就一口咬定我们楚宏师兄是他同党实在太过武断。就请峨嵋各位师兄撤下，道不同不相为谋！”说罢袖子一甩，摆出要走的姿势。

    “想走可以！但楚宏必须跟我们走！”朱雪剑诀一摆，居然直冲过来，人未至，灼热已扑面。

    紫霄剑寒光一闪已到李宏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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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1 一报还一报

    虽是仿制的“紫霄剑”，威力并不小，速度奇快，眨眼已到了李宏面门。

    李宏不料朱雪说打就打，匆忙中只得祭出“星火罩”。

    “轰隆”一声巨响，紫霄剑斩在“星火罩”上。上品法器对上品灵器，不用说可知结局。“星火罩”红光一闪瞬间缩小下坠，李宏急忙伸手捞回。定睛一看：“星火罩”上已经被斩出一个缺口。

    这法宝却是毁了。

    李宏勃然大怒：“好刁蛮的婆娘！竟然毁我法宝！”手底已是扣了把“小天极针”在手。

    楚曦见李宏吃亏，双手连摆：“天梭绫”已然祭出，一条七色彩带将李宏和自己牢牢护在中心。

    旁边的楚雄更是虎吼一声：“又是你这个臭婆娘！”从胸口摸出一物一扔，一口清光隐隐的丈八紫金大钟突地隐现。正是得自李宏的“玄景钟”。楚雄整个身子飞扑而上，钵大的拳头一拳击在“玄景钟”上。

    “嗡――”玄景钟清音大作，凌空朝朱雪猛力飞撞。

    朱雪急忙撤紫霄剑回防，朱紫剑身牢牢抵在“玄景钟”上，她脚下御的是另柄飞剑，脚踩剑身手持紫霄不住后退，却是敌不过楚雄神力。

    楚雄冷笑，正待加力，突听有人大喝：

    “都给我住手！”

    说话的是峨嵋四剑里的“金铘剑”灿德。

    李宏其实投鼠忌器，如果只有自己跟楚雄楚曦三人他一点不担心，但身周还有十来位同门，如果跟峨嵋的人干起来，吃亏的绝对是他们。

    想到这里，他没有发出“小天极针”，叫道：“楚雄！收回玄景钟，且听灿德有何话说！”

    楚雄冷哼一声，肌肉发达的粗壮胳膊轻飘飘拉着硕大的大钟底沿，将“玄景钟”扯回。他虎目圆瞪，摆明一副时刻准备开打的架势。高大的身躯竟然丝毫不矮于硕大的“玄景钟”。

    朱雪撤剑回防，想到刚才楚雄的神力心有余悸，低声骂道：“哪里来的蛮子野人！”

    李宏双目一跳，杀机不可抑制的升腾。

    “大家都别动手！且听我一言。”灿德深深地看了眼李宏，似在警告：“事情确有蹊跷，但我们峨嵋的人不能白死，这样吧！如果信得过我，就请各位九离门的师兄一起加入我们峨嵋队伍，直到出了仙田。各位意下如何？”

    “你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扣为人质？”七彩光芒一闪，楚曦把“天梭绫”换到脚下：“流晶”却开始在身周盘旋。这意味着，她已有所准备。

    “话不是这样说，人多力量大，正好大家结伴同行嘛。互相也好有个照应。”灿德目光闪烁，唇边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李宏越听越火冒三丈，上丹田里识力呼呼的飞快旋转起来，一丝金光隐隐从“月缺”里透出，他却恍然不觉，手里的“小天极针”越扣越紧。

    “灿德兄说的有理。我很赞成，不如我们九离门跟峨嵋两家并一家，一起结伴闯这仙田！”楚怀大声赞好，还呵呵直笑。

    九离门根本没人笑的出，全都冷冷地看着他。只有楚轩低着头，　不知在想什么。

    李宏忍不住冷笑：“九离门跟峨嵋两家并一家？你这话将置我们九离门于何地？置你师父、灵虚子掌门师伯于何地？”

    他还想说下去，忽见楚轩飞上前一步，手在背后做了个手势。

    只听楚轩大声道：“好！我们跟你们走，不过……”

    “不过什么？你是何人？”灿德见楚轩发话，李宏居然没有反驳，立时意识到楚轩也是个角色。

    “在下楚轩。我们可以跟你们一起走，但你须答应，要全力保护我们，不得迫害。”楚轩大声说。

    李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关键时刻这小子又背叛了！大怒刚想反诘，就听楚轩传音道：“你带着楚曦楚雄蕙风快走！残局我来收拾，记住你的任务！”

    任务！李宏刚张开的嘴立时闭上了。

    灿德笑答：“那当然。”

    楚轩继续道：“你敢发誓么？”

    “有什么不敢。”灿德大喜，能够兵不血刃扣下九离门的人自然再好不过。赌咒发誓连串而出。

    “好！”楚轩首先飞过去，回头对众人道：“既然这样，我们跟他们走，都过来吧。”

    楚海等人怒目以对，就在这时耳里传来李宏传音，吩咐快走。他们不知道李宏是何意，楚轩更是连声催促，只得一步一回头，狐疑地朝楚轩楚怀飞去。

    峨嵋的人将包围圈撤开一个小口，放他们过去。现在包围圈里只剩神色冷峻的李宏四人。

    灿德笑道：“楚宏，既然说好了，就不要剑拔弩张嘛，来来来，握手言和，以后还要一同上路呢！”

    就在这时，李宏看到楚轩抬手往外一挥。

    “就是现在！”李宏楚曦楚雄蕙风四人同时出手。

    围住李宏这面的峨嵋弟子只看到银光一闪，下意识的飞剑格挡，却见红光大作，团团大火凭空出现直扑面门，刹那须发皆着，吓得屁滚尿流乱飞乱叫。

    同时楚雄开声大喝，双掌一抵：“玄景钟”嗡的声巨响朝峨嵋弟子群里撞去。

    楚曦蕙风指挥飞剑回防李宏楚雄身后，四人合作默契，杀开一个缺口，刹那突围而去。

    峨嵋人群大乱，朱雪青穹挺剑直追。

    灿德怒叫：“出尔反尔！楚轩你怎么说！”祭出“金铘剑”就朝楚轩逼去。

    楚轩大声道：“我是答应跟你们走，但楚宏他们四个不答应我又有什么办法？你已经发过誓，要保护我们绝不迫害，难道你想食言？”

    灿德哑口无言，只是渐渐的，眼神闪烁，杀机已是慢慢起来。

    这个人诡诈多端，绝对不能留他！

    楚轩却已看破了他的心思，悠然道：“现在我六师兄七师兄已经走了，要不要打赌？你们的人绝对追不上！如果我们中任何一人有一点三长两短，不用我说你该知道后果如何吧？”

    “好狡猾的人！”灿德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但那点杀机却再也提不起来了。

    楚轩神色淡然，根本不想反驳，目光看向遥远的天际。

    李宏四人的身影只有绿豆大小，已是去得远了，身后一长串追去的剑影。追兵最前面正是“紫霄剑”朱雪和“白缳剑”青穹。

    ********

    李宏四人在前疾飞，后面一长串峨嵋的人急追不舍。

    渐渐的，修为高下立分。李宏最前，楚曦楚雄并列，蕙风落在最后。再看峨嵋那边，除了朱雪和青穹，别的人也都拉在后面。

    李宏回头一看，嘿嘿冷笑，不由分说一把攥住蕙风的手：“上我飞剑来！”将她提到灵宜上。

    蕙风待要挣扎，想想终于不动，从袖子里掏出那条银色丝带准备结在李宏“龙尾鞭”腰带上。

    李宏眉头一皱：“这可不行，我还要动家伙呢！想跟我保持距离就抓着我的袍子吧。”说罢袍角一撩，递给蕙风。

    蕙风默默抓住。

    李宏回头大叫：“二弟楚曦全力跟上！前面就是第捌号高峰盆地，还有两个！”

    楚曦楚雄精神一振，自是明白李宏的意思，只要飞到第拾号盆地再次折向，必定会转入新的地方，那时就可以甩掉峨嵋的人。

    后面朱雪大呼小叫，看到这个嚣张的恶女人李宏怒从中来，手上那把“小天极针”扣的紧紧的，但终于，他还是把“小天极针”放回“乾坤夔”。

    不能杀她，不然楚轩他们会有大麻烦。

    他有一事不明，楚轩一直跟自己不和，怎么这次进了仙田像是变了一个人？前面多亏他急智，不然这些人想要全部平安……

    “楚轩，祝你好运。”李宏心里默默道。

    转念间，已是飞到了第九号盆地上空，李宏准备笔直穿过去直奔第拾号盆地然后折向。

    西面就是浓厚的火红毒瘴，堪堪飞到盆地中央，心底警兆大起，李宏下意识的御着灵宜猛然折向，灵宜几乎倒转过来，变得脚上头下。身后蕙风猝不及防：“啊”的一声惊呼，手里抓的李宏袍角唰啦扯断，直坠下去。

    李宏急忙伸手去捞。后边的楚雄早就冲上，一把将蕙风抱在怀里。

    一团水缸大小的红色光球擦着二人身体飞过，火箭般直穿天际。

    李宏惊的满头冷汗，这是什么东西？

    又是一团红光倏地从下面火红色毒瘴里射出，笔直飞过来，这次的目标竟然是楚曦。

    眼看击中，李宏寒毛直竖，他大呼“　小心！”龙尾鞭飞快出手，缠住楚曦将她带开。

    一团接一团红光摇曳直上对准四人冲来，如同一发发焰火，带着不祥的恶臭和扑鼻焦蚀味。

    底下毒瘴里有东西！

    “快离开这里！”李宏大喊。

    蕙风刚刚挣开楚雄怀抱、祭出飞剑疾飞，又是两团红光飚射而来，她急忙躲开转向左侧。楚雄赶紧跟上，祭出“玄景钟”护在二人左右，却是离李宏楚曦越来越远。

    李宏自顾不暇，一团团红光从他和楚曦身周擦过，数量越来越多，简直躲闪不及。

    底下那怪东西躲在毒瘴里，本体根本看不见。为今之计，只有赶紧离开这里。

    “大家分头走，第拾号高峰顶会和！”李宏大喊，手上一紧，带着楚曦飞快朝盆地右侧边缘飞去。

    好不容易堪堪飞到，眼前熟悉的紫芒一闪。是朱雪的紫霄剑。

    她立在高高的峰顶上，尖声大笑道：“你还是回去喂怪物吧！”

    李宏怒从中来。他突然倒转身体头下脚上，足尖一顿，识力汹涌而出，灵宜彩光大作一头迎将上去。

    一声霹雳般炸响，灵宜分毫未损，紫霄剑却光芒顿黯，激射倒飞而回。

    灵宜是李宏本命交修的上品灵器，他的修为本来更甚朱雪，这招更是用尽全力。朱雪万万没想到，短短时间李宏功力大进，她再次失算。

    高峰顶上的朱雪浑身大震，全身骨节格格直响，紫血顺着唇角流下，话都说不出了。紫霄剑呛啷一声落回她脚边，剑刃上已是出现一个米粒大的缺口。

    喀拉拉声中，这柄模仿仙器的上品灵器从缺口处开裂，冰样裂纹遍布剑身，居然被李宏当场震毁。

    朱雪鲜血狂喷，委顿在地。

    青穹大惊：“师妹！”飞扑过去。

    “痛快！这叫一报还一报！”李宏哈哈长笑，带着楚曦迅疾飞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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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2 直到永远

    夜幕降临，第拾号高峰顶上，李宏楚曦静静的站着。等了这么久，仍然不见楚雄蕙风飞来。但他们却不能回头去找，如果回头，只怕会进入新的地域。

    李宏掏出银纸，在上面写下：“进入仙田第十七天，遭遇峨嵋派……”他将峨嵋误会以及与众人分散的经过详细记录下来，收进“乾坤夔”。

    就在这时，一直十分警惕的楚曦霍然站起。天际出现大队剑光。峨嵋派的人来了。

    “怎么办师兄？”楚曦急了，束手无策。

    “我们先走。楚雄和蕙风知道怎么进入新的地域，我们先走一步等他们。”李宏立刻做出了决定，祭出灵宜，准备赌了。

    不知道峨嵋派的人是不是知道仙田里的古怪进出办法。如果不知道，也许楚轩会盯住楚怀瞒一阵，但时间久了定是瞒不住。只有先他们出发到那里等楚雄蕙风。

    二人掉头折向，一阵迷雾袭来。果然进入了新的地域。

    ********

    就在九号盆地边的一座矮峰山腰里，楚雄正站在盘腿打坐双目紧闭的蕙风身边，天际大队剑光出现在视野里。

    登时一惊，峨嵋派的人来得这么快！他回身看向蕙风。

    九号毒瘴里的怪物喷射的红色光球十分厉害，楚雄和蕙风险之又险的避过一个又一个，眼看已经要到盆地边缘，几只密集的连珠炮光球擦身而过，蕙风被其中一发燎到，当即倒栽下去，他一把拉住，直接带到这里。

    光球竟然有剧毒。蕙风的半边身体都黑了，幸好她带有解毒灵丹，现在正在行功逼出剧毒。浓黑的毒汁一滴滴的从蕙风指尖流出。这个关键时刻，峨嵋派的对头却追上来。

    怎么办？楚雄急得直抓头皮。

    豁出去了！他祭出“玄景钟”，对准自己和蕙风落下，眼看落地，楚雄牙关一咬，双掌伸出，硬生生托住硕大紫金钟，慢慢的轻轻的放到地上，一点没有惊动蕙风。他扳住钟沿，留下一条掌阔的缝隙。

    “流火”透缝而出，将头顶那些“红珊瑚”树好一阵乱砍。大丛树枝落下：“玄景钟”掩埋在内。

    似乎可以了……楚雄放下支撑钟沿的手。“玄景钟”心随意转，变得黯淡无光，静悄悄藏在“红珊瑚”树枝下。

    楚雄屏住呼吸，悄悄站在蕙风身侧，偏着头听着外面的动静。静寂的黑暗中，只有蕙风粗重的喘息声，一股淡淡的毒液腥臭味开始在钟内弥漫。

    不知大哥和楚曦怎么样？他们到了拾号高峰么？如果已经到了，峨嵋的人追上来他们该怎么办？蕙风她会不会有事？峨嵋的人会发现自己么？

    想着这些问题楚雄心乱如麻，一颗心在胸膛里通通直跳。他突然发现，以前什么事都是依仗大哥决定，可是这次，必须自己决定了。

    黑暗中，楚雄双眸炯炯。

    ********

    “进入仙田第十九天，第三组盆地……”李宏无精打采地掏出银纸，开始在上面写画。

    两天了，峨嵋派的人没出现，但楚雄蕙风也没出现。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宏越来越担心楚雄和蕙风。

    第三组盆地乍一看，跟中土的大山很是相像。既无毒瘴也无怪林。四面高峰，围绕着长满鲜花长草的小湖平原，风景如画。只可惜美则美矣，漫山遍野的怪物。

    许许多多叫不上名字的毒物怪兽奇虫，步步唯艰。在这里，那些灵药仙草是漫山长的。每座山峰都有几道流泉。源头是山峰深处深不见底的暗洞石隙，里面应该有禁制，李宏感觉到熟悉的五彩灵气的气息从深处传来。但他没有进去查探。

    里面还有很多危险的强大气息。

    这几道流泉就是仙草灵气的来源，带着五彩灵气的流泉流过地方的附近几乎都有奇药。只可惜，有奇药的地方几乎都有各式怪物看守。地盘已经被它们自己划分好了。

    李宏不得不很小心，护身的“星火罩”被朱雪毁了，估计只能回炉大修。没有这个用起来很方便的护身法宝，走在这里必须打起十万分精神。

    刚把银纸收回“乾坤夔”，楚曦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只已经剖洗干净的奇怪大禽，盈盈笑道：“我们吃烧烤吧。”

    “你不怕有毒你吃。”李宏翻翻眼睛，语气很冲。

    楚曦不以为意。她升起一堆小火，把那只大禽穿在树枝上翻烤起来。

    这只怪鸟油脂颇厚。没多久阵阵青烟腾起，楚曦连连咳嗽，都流眼泪了。她笑嘻嘻的撩起袖子擦擦眼睛，继续兴致勃勃地烤着大禽。

    李宏正想冲她几句，忽地想起，楚曦何时爱吃这些脏兮兮的油腻东西了？而且她一向最爱洁净，今天居然亲手剖洗野物，这在以前是绝对不敢想象的。

    她的银丝绣花鞋上有片淡淡的血痕，一看就知道血溅了上去，用泉水擦过。只是匆忙中却没擦干净。白玉般的腮边还有一条长长的黑痕。

    李宏心里一暖，知道她是想让自己感觉好过些。不知不觉手已是伸了过去：“傻丫头别动，脸上有脏东西。”

    楚曦见他这只手已是伸到自己脸前，皮肤的温热都可以感觉到，脸立刻红了，白玉般的腮边桃花一片，映得那抹黑痕分外俏皮。却见李宏袖子一动，轻轻从脸上拂过，他嘻嘻笑道：“没了！”

    楚曦螓首低了下去，一颗芳心在胸膛里剧烈跳动，全忘了手里的东西。火堆上的大禽腾起阵阵黑烟，李宏大叫：“完啦！焦了！真是笨丫头！”

    李宏劈手抢过大禽，啧啧叹道：“好不容易找到一只能吃的鸟，却被你烤焦，看来你厨艺确实没天分。还是我来。丫头你歇着！”

    李宏把焦的地方扯下，重新放到火上烤起来，焦味慢慢转成香味，他不时转头朝楚曦微笑。

    温暖的笑容一直漾进楚曦心底。看着李宏，楚曦说不出的又欢喜又空落落。欢喜是因为终于和他单独在一起了，空落落是因为――他到底知道自己的心么？

    深蓝的夜空群星闪耀，火光摇曳，楚曦素手支颐，痴痴望着眼前的人，真希望这一刻――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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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3 灵犀和恰馨草

    天空是澄澈的明蓝，白云一朵朵慢悠悠飘过，鲜绿的大地就像柔软的羊毛毯，绿草绒绒的、嫩嫩的一直铺到天边。五颜六色的小花东一丛西一丛，尤带滴露。清澈的小河从草丛中潺潺流过。几头不知名的可爱小兽正在河边饮水，黑亮的羚羊样大眼憨态可掬的连连扑闪。

    远山只有一抹淡淡的绿影，阳光暖暖的，连风儿都极轻柔，带着扑鼻的芬芳气息，这片草原，就像春日雨后汴京金明池那样宁静美丽，又像邻家破瓜少女那样清新可人。

    但只是以前的汴京金明池。现在的金明池屡经恶战已沦落不堪，就像邻家少女已经沦为卖唱歌妓，不复昔日颜色。

    两道绿影倏忽掠过，身法快得几乎看不清，草丛微微一晃，绿影隐没无踪。

    那几只喝水的小兽立时警觉地昂起头，几声呦呦轻鸣，四蹄一攒――

    风云变色，大地晃动，天空一下子暗了下来，起了大风。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遮住，天空转眼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劈啪作响的电流到处流窜，一道道闪电哧啦啦划破天幕劈将下来。

    闪电照出几道突兀出现的庞大黑影。

    好大的怪兽！粗壮的圆滚滚身子怕不有百万斤重，啷伉的像座小山，四条腿又粗又壮、几乎抵得上汴京城门，巨大怪头上只有一只独眼，独眼上方生着只又尖又长的白色独角。这独角居然会放电。一道道闪电被直耸云霄的白色怪角引来，噼里啪啦的投射到身周，形成一面蓝色的巨大电网。

    四五面电网交织在一起，围成了一张牢不可破的电网城墙。

    电网中心是一片草地，几朵浅绿色的小花正娇弱的在大风中摇曳。电光霍霍，那几朵小花似要被大风吹折了，几次低下腰，却又挣扎着抬起。电光明灭间，这小花居然发出莹莹微光。沁人心脾的幽香一圈圈涟漪般扩散。

    突然一道苗条身影灵巧地在电网外围弹起，手中晶光直刺其中一头巨兽的独眼。

    巨兽怒吼，低头朝晶光撞去，一道粗壮的蓝色电光凭空在独角上出现，直抵晶光。晶光竟然被抵得停顿半空。那道纤弱身影毫不惊慌，手中又挥出一条七彩彩带，正好缠在怪兽的独角上。

    怪兽大怒，这是它最珍贵的武器！轰隆隆电闪雷鸣中，它拼命摇头摆尾，却怎么甩不开那道看上去极小极纤弱的身影。

    楚曦纤纤细影在大风中飘飞，手中那条七色彩带就似生根在怪兽独角上，整个人被带着凌空飞舞。“流晶”晶光大作，一次次疾刺怪兽独眼。

    怪兽拼命甩头躲闪，终于还是被流晶刺中它的独眼。

    吼――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吼，一道瀑布样的浓黑血泉从独眼中激射而出。它瞎了。

    疼痛惊慌使怪兽发了狂。它不分东南西北四蹄翻飞，一连冲倒了两头自己的同伴，连串轰隆隆巨响，大地颤动，它的庞大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看似牢不可破的电网到此已破。天空渐渐明亮，电光火石间，李宏从藏身处飞快蹿出，冲进那片草地，将那几株开着淡绿小花的仙草连根掘起，啪的盖好白玉匣，立刻扬声大喊：“楚曦回来！”

    他嗖的飞上天，天空正好云开雾散，露出蔚蓝的澄澈天空。

    一道晶光迅速遁来，楚曦站在“流晶”上：“银月衣”衣袂飘舞。一番激斗，她俏脸绯红，这一刻宛若神仙妃子，明丽动人。

    “恰馨草到手了，走吧！”李宏哈哈大笑。

    一天前，等楚雄不及，李宏决定开始做正事。侦查叁号号高峰和盆地，无意中竟然在这片草原中心发现了“恰馨草”。只可惜，看守的是几头万年灵犀，会化形、会放电，实属高阶灵兽。以李宏目前修为使出“驭兽诀”还是对付不了。无法可想。两人订下此计。

    恰馨草果然手到擒来，现在只差“龙眼花”，可谓已经成功了一半。

    此战楚曦功不可没，李宏自问，即便自己出手也做不到比她更好，时机实在把握得分毫不差。

    ********

    夜色融融，李宏仰躺在壹号高峰上，抬头看着漫天繁星，嘴里嚼着一枚不知名的紫色果实。这果实灵气十足，是在贰号高峰附近发现的，绝对好东西。看守的是一群已通灵的金毛灵猿。

    见是低阶灵兽，李宏立刻使出驭兽诀，跟金毛灵猿好一阵“沟通”，威逼利诱无所不至。末了那群灵猿乖乖让出奇树，任二人采了个够。李宏没有来个断根，只采了一半。还扔了颗小指头大小的极品仙石给灵猿王。

    一人一猴比划半天，灵猿王听懂了，感激涕零，还依依不舍的送李宏楚曦离开。

    嘴里芳香四溢，这果实除了好吃，肚肠里还渐渐升起一股暖意，就像隆冬向火，识力又开始活泼泼的加快运转。

    李宏转过身，看着盘腿打坐的楚曦道：“别修炼了，反正没大益处，还不如吃果子呢。”

    楚曦收功，娇嗔：“你懂什么！我看这果子都顶得上传说中的朱果了，你还不赶快运功吸收药力？”

    “我只图个口腹之快。”李宏满不在乎的嘎吧又咬了一大口，拳头大的果子立时只剩小半拉。

    “暴殄天物！最后一颗，可不许多吃了，还要留给楚雄呢。”楚曦凶巴巴的道，眼里笑意却怎么都掩饰不了。

    说到楚雄，李宏顿时惬意全无，啪嗒把果子一口扔进嘴里胡乱嚼了吞下，拍拍手坐起来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他们两个还不进来这里！”

    楚曦脸上显出深思神色，她沉吟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他们是进入了别的地方怎么办？”

    “怎么会！只要反向便会飞进这里跟我们会和，哪里会错！”李宏摇头。

    “可是？你有没有发现，从第一组盆地到第二组我们确实是反向才进入没错，但却是在白天进的。而从第二组盆地到这里，却是在晚上……”

    没等楚曦说完，李宏就脸色大变霍然站起：“糟了！竟然算漏这点！”

    他立刻想到其中关键。确实是十个盆地一组地域没错，事实到现在已经证明。但第一次反向飞行是在白天进行，而第二次却是在夜晚，很有可能，为了躲避峨嵋追兵，楚雄和蕙风二人落在了后面，等到天亮以后才反向飞行。如果迟迟没会和，那只意味着一点，哪怕十个盆地一组，但白天反向飞行和晚上反向飞行进入的地域会不同。

    李宏懊丧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我竟然搞错了！这下完了，说不定楚雄蕙风进入了更危险的地方！”

    楚曦凝神想想，问道：“其实你已经很了不起了，竟然算出十个盆地为一组。而且上面的只是我们两个的猜测，并没有证实。话说回来，你觉得这仙田有多大？”

    李宏一愣：“这……大约千里？”实在不确定。

    “这里空间巡回往复，我觉得其实总共面积并不大，也就是说，不管进入哪个地域，只要认定十个盆地一组，最后都会前往中心地带。不用担心，会有碰面的一天，我认为这个时间很快到来。”楚曦信心满满的说。

    李宏觉得楚曦有几分是在安慰自己，但想想觉得还是有些道理的。突然又想起来一事，目光一跳：“你说那两只蝙蝠老怪会不会躲在这组盆地里？”

    楚曦一怔：“当时它们是漏夜逃走的，跟我们反向飞行的时间确实不同，只能说大概有这个可能。”

    李宏头皮发麻，摸着额带道：“千万别碰上，碰上了最好它们的伤还没好，要是好了，还搜罗几个老怪级的援军，那可是不好对付。”

    见李宏发怵模样，楚曦扑哧一笑：“哪有那么巧。”

    突见李宏咦了一声，站起身看向峰下。熠熠星光中，几道金黄的显眼身影灵巧的攀山越岭而来。为首一只体形特别大。

    灵猿王！这里不是它们地盘，怎么找来了？肯定有什么特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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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4 恶名昭彰的魔宗功法

    灵猿王远远看到李宏，一声猿啸，飞快电射过来，庞大的身影转眼停在李宏和楚曦面前。全身长毛犹如金丝，星光下依然闪闪生辉。

    灵活的猴眼不停眨巴，它开始对李宏指手画脚比划。李宏没有用“驭兽诀”，已经不必了。猿猴通灵，早就把李宏当成了朋友。

    只是要明白它的意思却有些难度。只见它不停朝着贰号盆地自己地盘方向比划，嘴里咿呀说个不停，李宏一句不懂。

    灵猿王见李宏一脸茫然，忽地招过另外一只灵猿，跳到它头上，两腿一蹬，竟然飞扑出去，还张开两只长臂比出飞翔姿态。

    咦？李宏心里一动。他朝楚曦道：“走！跟着它看看去。”

    灵猿王频频点头，跳上跳下，两只长臂点地，飞快朝岭下跑去，边跑边回头招手。

    很快跑到贰号高峰附近，旁边有座稍矮些的山峰便是那群灵猿的地盘。

    灵猿王蹦蹦跳跳，来到山腰一棵奇异的开满白花的大树旁。李宏不待它说，已是一个箭步冲到树下。

    树下躺着一个人！

    李宏疾步冲到这人身边，不用查探已知道，这人死了，已经死透了！

    死人年纪看上去不大，一张脸满是惊恐之色，眼睛瞪得大大的，表情还停留在死时瞬间，全身血肉模糊，四肢软塌塌的摊开。

    李宏皱眉在死人身上掏摸起来，半晌茫然的停手。

    楚曦站得远远的问道：“怎么样？是哪派弟子？怎么死的？”

    “就是这点很奇怪，这人竟然没有携带任何法宝，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一身衣服很普通，只能断定不属于八大派的人。我就是奇怪，他怎么会死在这里？”李宏皱眉审视死人。

    那只灵猿王跳到李宏面前，戳戳他，伸出长长的手指指向天空，再次张开上臂比出飞翔姿势。

    啊？李宏抬头望天，这才发觉，那棵开满白花的大树靠近死人这一侧有些枝条折断了。

    这人竟然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灵猿王搞错了。它看到李宏和楚曦飞来飞去，以为这死人也是自己飞来。但其实这人是被人用重手法从天上扔下，从他全身骨节寸断这点可以看出。而且在这之前已经被人打成重伤、夺去法宝。

    李宏愤怒了，到底是谁！竟下如此毒手！

    楚曦从灵犀袋里掏出冰蚕丝手套，戴上后去仔细翻检这人的伤口。半晌她抬起头，脸色很难看：“师兄，这人死因要上报。”

    “为什么？”

    “他不但被人夺去法宝，全身灵力都被人吸干了。你看他的下丹田位置，竟然被抽出一个血洞。这是魔宗妖人的功法！”楚曦站起身，脸色煞白。

    李宏双目精光一闪――魔宗妖人功法！

    “据说魔宗以前叫道宗，为什么被我们仙宗称作魔宗，就是因为他们有这门邪恶功法，可以吸取别派修仙之人的灵力为己用。有段时间特别猖獗，我们仙宗之人没人敢落单外出。三千年前魔宗出了个著名的老魔，据说他改进了这门功法。魔宗妖人之后再次销声匿迹。三千年了，这门邪恶功法不曾出现过修界。我曾在一本极秘密的记载里见过这段秘闻。绝对没错，这就是恶名昭彰的典型魔宗功法！”楚曦惊慌起来，她想到了什么？脸色愈发苍白。

    李宏同样感到了事情的严重。蕴九子去跟踪那个魔宗老魔，直到现在踪迹全无。而这里，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刚刚！有魔宗妖人杀了落单的修士吸取灵力，难道那个老魔就在附近？

    他一想大骇，抓住楚曦的手道：“赶紧离开这里！”转身冲灵猿王叫道：“你快走！再不要留在这里！”

    楚曦柔荑被李宏的大手一把握住，心里虽惊慌，一股甜甜的暖意却涌上来。

    二人御剑而起。

    就在这时，远远有人长笑：“好有见识的丫头！见机好快的小子！”

    李宏耳膜嗡嗡作响，这人修为非常高！他大惊，祭出龙尾鞭带住楚曦，二人飞快逃离。

    声音却如影随形：“别怕，既然丫头有见识，就该知道这是以前的魔宗功法，现在早就没人修炼了，哼，我还想知道到底是谁冒充我们呢！”

    最后一句传进李宏楚曦的耳里时，两人头发都竖了起来。

    他明白承认自己就是魔宗妖人！

    识力呼呼运转，李宏只恨不快。一道金光再次从月缺中透出。轰隆一声巨响，李宏拉着楚曦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咦？小家伙有点意思嘛，这金光怎么有些眼熟？追上去看看？”一道古怪的人形黑雾在贰号高峰上空渐渐显形。

    远处一道黄光迅疾投来。

    “又跟来了！唉――他属狗的……”黑雾立即隐没。

    ********

    黑暗的山洞里传来轻微的潺潺水声。里面有很多强大的气息。

    李宏和楚曦缩在一块山石后动也不敢动。身周已经布下两道中阶灵符“隐身符”，但谁知道那老魔会不会发现？

    已经整整一天，两人自从逃离贰号高峰后迅疾遁走，危急时刻李宏竟然发现自己激发了“月缺”！

    月缺终于可以启用了！李宏大喜。

    月缺载着二人简直以神仙速度飞快遁走，眨眼窜出百里。可是就这短短一瞬，几乎耗去李宏大半灵力。

    他赶紧收回月缺，找个山洞一头钻进去，连连布下两道隐身符，然后和楚曦缩在里面动也不敢动。

    灵宜在头顶盘旋，一点幽幽彩光照亮二人身周。楚曦脸色看上去很苍白。李宏想了想，脱下火浣衣披在楚曦肩头，伸手帮她把衣角掖紧。

    火浣衣尤带李宏体温，楚曦心里一暖，抬眼凝神看着李宏黑暗中的侧影。

    就算身处险境刀山火海，可是有他在身边，还怕什么呢？她甜甜的笑了，容颜刹那光彩夺目，就似九朱峰怒放的忘忧蝶。

    她凝神看着李宏，毫不掩饰满腔如水深情。

    李宏却一直在紧张思索着。

    那人肯定就是蕴九子说的那个魔宗合道期大高手！不过这事越想越蹊跷。他忍不住小声问楚曦道：“你说那个老魔说的是不是真的？有人在冒充他们魔宗的人？”

    楚曦定定神，缓缓道：“那人修为高到可怕，身份必定是魔宗大佬。按理来说这样的人会自重身份，哪里还需要吸取一个只有慎功初期修为的小修的灵力，要吸也要吸个金丹期以上修为的吧？所以九成他可能说的是真的。”

    “那就奇怪了。到底是谁在冒充魔宗妖人杀害进来的参赛弟子？”

    “如果真是冒充的，我估计那人修为不是很高，起码他只敢找落单的。”

    李宏深思了，这说明仙田里除了蕴九子追踪的魔宗老魔，还有一队魔宗、或者说跟魔宗大有关系的人在里面活动。

    他霍然站起：“不行！我们得赶紧回到壹号高峰，万一楚雄蕙风进来正好碰上那个专门吸取落单弟子灵力的妖人，那就危险了！”

    “好！我们这就出去。”楚曦毅然站起，如玉素手取下身上的火浣衣，不舍的捏捏，才披在李宏肩头上：“我就是有些担心……”

    “不怕，我想过了，那个老魔自有蕴九子对付。我们都发现了他，蕴九子自然肯定会跟来。现在只需防备那个吸人灵力的魔宗妖人。”

    李宏拉着楚曦钻出山洞。

    外面已是大白天，天光正亮，山风吹拂，鸟语花香。李宏放出彩光触须，小心查探一阵，确认附近没人，带着楚曦纵剑飞上天空，朝壹号高峰驰去。

    到得壹号高峰峰顶，李宏盘地而坐，在身周再次布下隐身符，立刻取出极品仙石修炼起来。

    现在必须分秒必争，已经顾不得引来魔宗妖人。如果是那个修为低些的，李宏自问还是有一战之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楚曦愈发坐立难安。她遥望天际，只盼望能看到楚雄蕙风的身影。

    就在这时，嗖嗖两道剑光凭空出现，楚曦一看，差点热泪盈眶，她颤声道：“他们来了！”

    楚雄和蕙风终于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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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5 赌一把

    跟楚雄蕙风会和后，李宏决定找到“龙眼花”立刻返回出口。

    听到仙田里有魔踪，楚雄和蕙风脸色非常不好看。四人决定不再节约火元丹，以最快速度查探仙田。仙草样本李宏不再收集了。此时动静越小越好，已经不能把自己放在明面。

    虽然心底不是不惋惜的，比如那天他们就发现了著名的玉液碧藕。还是忍痛离开。不得不如此，旁边看守的是一种叫不出名字的高阶灵兽，一看就知道十分难缠。

    第四组盆地……第五组……第六组……第七组……越来越深入，从第七组盆地反向飞行后，面前出现了不同的地域。

    再不是连环盆地了，一片死域。

    天空黑沉沉的，平坦的深黑色沙砾地面一望无际。到处死寂死寂，没有一点活物的声音。连风都似乎静止了。除了荒凉还是荒凉。这里就像被人抛弃的死地。空气里有股奇怪的焦枯味道，像是什么地方着了火。但看不到一点火光。

    落到地面上，深黑色沙砾极疏松，如果不用身法，一脚下去会埋到小腿。李宏捧起一把凑到鼻子边，立刻肯定了：“这里很久以前有人大战过一场。所有的山石树木全部化为灰烬，你们看，每颗沙砾大小几乎均等，还带有烧过的痕迹。”

    楚曦一惊：“好厉害的修为！将这里夷为平地？只有合道期以上修为的人才能办的到！”

    “姥姥的真厉害！”楚雄直抓头发，那头乱发愈发像鸡窝。

    蕙风立刻白他一眼。

    楚雄嘿嘿笑道：“我到前边看看去。”御起“流火”，朝前飞去。

    “一起走！”

    四人御剑而起，并排朝前飞去。

    渐渐的，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东西。大块漆黑的石头散乱露出沙砾地面。掘出一块，发现表面全是一道道流动的黑痕，高温使得石头表面出现一个个蜂窝小孔。

    楚曦认了出来：“上好玉石！全被烧毁了，真是太可惜了。”

    李宏目光一跳，夸张的叫道：“看这里似乎是个遗迹，乖乖，实在阔气。”

    越往前飞，沙砾里越多遗迹，似乎很久以前，这里曾有大片建筑，但全被大战夷为平地，只有极耐高温的上好玉石还勉强保持完整。

    这是多么可怕的修为。李宏忽地想到蕴九子的话，不安感不可抑制的升上来。他低声道：“不要放松警惕，赶紧走吧。”

    飞了不知多久，李宏心里一动，那种熟悉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来了。

    前方凭空出现一大团黑雾，这黑雾极浓极厚极为广阔，堵住整个视野，也裹住了里面的什么东西。熟悉的感觉就是从这黑雾里传来。

    最古怪的是，站在黑雾前，除了李宏，楚曦三人什么都感觉不到。

    明明能够看见，但却感觉不到。似乎是自相矛盾，但只说明了一件事，这是一种极其高深的禁制手法。

    李宏良久看着黑雾，突然冒出来一句：“你们都待在外面，我一个人进去。”

    见楚曦要张嘴，李宏不由分说的打断：“你们都不许进去。我感觉里面极其危险，但我却有些胜算。你们就在这里等我。”

    说完灵宜出手，顷刻在沙砾地上挖了一个丈许直径的大坑，待楚曦三人跳进去，他立刻布好三道隐身符。

    做完这些，他头也不回地朝黑雾里飞进。

    ********

    李宏飞进黑雾，立刻祭出了“月缺”。他感觉到“月缺”似乎有点躁动不安。

    月缺一经飞出，在李宏身周盘旋一圈，传来股欣喜的感觉，朝黑雾里慢慢飞去――它竟然在带路！

    李宏看着月缺在黑雾里的隐隐金光，心里有些明白――它跟这里有渊源，或者说跟设置这里的上古神人有渊源。

    月缺不疾不徐地在黑雾里慢慢飞着，李宏虽然看不见，但仍然感觉身周有强大到可怕的禁制，那种力量几乎是让人胆战心惊的。而月缺的飞行线路正好是没有触动那些禁制的一条极窄的通道。

    它果然认识这里。

    这个神秘的仙器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李宏沉吟了。

    眼前突然一亮，月缺静止，李宏发现自己来到一座巨大宫殿前。

    四周是一带高耸入云的围墙，几乎跟黑色的天空连接在一起。沧桑的遍布裂痕的玉石大门歪歪倒倒，已经打开一条可以容人通过的缝隙，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强烈了，几乎就在对他招手。从打开的大门中，可以看到里面是一条宽阔的青玉石板路，路旁站着两排晶光闪烁的青玉石雕奇形异兽，一直延伸到那座巨大宫殿的台阶前。

    站在大门外，李宏却迟疑了，他知道自己从未来过这里，如果说熟悉的感觉――他看向面前慢慢旋转的月缺――应该是它带给自己的。

    一股从洪荒时代就存在的强大气息悠悠从里面传出，李宏寒毛倒竖，心惊肉跳，迟迟下不了决心迈进去。

    “你小子怎么又害怕了？”天烛的声音突兀出现，吓得李宏差点跳起来。

    “你醒了？”

    “嗯，上次帮了你一次，老子累的半死。美美睡了一大觉，现在老子终于精神抖擞。”天烛嘎嘎怪笑。

    他突然惊讶的道：“咦？这是什么地方？啊！那个仙器居然能用了？”

    他一惊一乍，李宏不由直翻白眼。

    “这地方很古怪，老子好像在哪里见过。”天烛若有所思。

    这条乌龙，每次都这样说，末了还是没招！

    “你小子竟然敢看不起老子！待老子想想，对了，你先走进那道大门吧。”

    老实说李宏不敢。他站在门外犹疑不决。

    就在这时，月缺忽然动了，从打开的门缝中慢慢飞了进去。它还传来一股暖意，似乎在让李宏不要害怕。

    李宏牙关一咬，硬着头皮一步步走进去。

    穿过那道大门的时候，身周一紧，就像卡在了什么东西里面。李宏朝前急冲三步，急招月缺回防。

    转眼身周发紧的感觉已消失，李宏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门后，面前就是那条两边站满奇兽的晶莹青玉大道。

    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整座雄伟宫殿的正面。整个宫殿建筑群高耸入云，塔楼上的尖端消失在黑压压的云层里。宫殿外面看不到一个窗口，通体是个整体，颜色墨黑。细看，表面也有一条条的细微焦痕――看来那场大战也曾波及到了这里。宽阔的正殿大门足足五丈高三丈阔，双扉紧闭，门上有蒙蒙清光流转。

    禁制依然在起作用，这是肯定无疑的。

    “啧啧，真是好地方！你站着别动，我来帮忙！”上丹田离火珠里，天烛龙形端端正正飞舞在离火珠正中央，忽地龙嘴一开，一道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的什么能量波从离火珠内发出，以离火珠为中心迅速伸向李宏体外。

    “你什么时候会这招了？”李宏大为惊讶。

    “嘿嘿！老子正在慢慢恢复，让你吃惊的事还在后头呢。”天烛龙嘴未动，得意的神识传音。

    李宏依言站着不动，看向四周。

    在门外看不到，原来门里那条青玉石板路两旁别有玄机。一条弯弯曲曲的青玉石板小路朝宫殿两旁延伸，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小小的玉石凉亭，两旁全是一小块一小块的花圃。

    里面的仙草基本全都枯萎了，几片焦黑的枯叶还未化去，零落地吊在干枯的茎上。

    就在这时，李宏蓦然大喜――龙眼花！

    他看到了，就在几乎到达宫殿旁的一座很远的凉亭边上，有株孤零零的奇花居然还存活着。火红色的粗壮长茎末端顶着朵硕大的眼睛样的圆形花骨朵，阵阵奇异的火光从花上腾起。隔着老远，依然可以感觉到极为浓厚的火灵气。

    李宏哈哈长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要先采那棵龙眼花！”

    天烛不知在捣鼓什么？半晌没回音，李宏正待举步，忽听他大喝：“别动！这里杀机四伏，你小子不要命了！”

    李宏伸出去的脚硬生生悬在半空，他挠挠头皮，有些不确定的看向面前的月缺：“月缺，你能给我带路么？就像进来的时候一样？”

    月缺没有任何动静，甚至没有任何感觉传来。

    李宏叹了口气，看来月缺的灵性始终没有恢复，它能带自己进来，大约是凭着它本身奇怪的能力。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很久前它的主人――天丹子前辈也许曾经进来过，它记下了走法。

    天烛却发话了：“小子，我想起来一件事，你知道古神的传说么？”

    古神？上古神人？李宏想起来曾听天烛和蕴九子提过。

    “叫法不同，其实一回事，对！就是上古神人。据老子看，这里就是上古神人的遗迹！嘎嘎，想起来了，很久以前老子曾去过一座古神宫殿，说不定这里的禁制和那里道理相同。所以小子，要采到龙眼花，你要跟老子一起赌一把！就看老子赌得对不对！”天烛嘎嘎怪笑。

    李宏微笑了，这已经很不算没谱了。

    “赌！”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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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6 青玉小屋

    天烛从离火珠里一圈接一圈的发出他那种古怪的说不上来的能量波，这种能量波没有任何战斗力，但似乎能感应到看不见的东西――比如禁制。这大概是天烛的某种特殊本领。

    “嘿嘿！其实这不算老子本来的本事。是我前些天从那两只老蝙蝠那里得来的灵感，老子做了点小小改进，正好合用，还一点不耗费老子的龙力。”天烛得意的嘎嘎怪笑。

    捣鼓半晌他道：“好了，现在你跳上三丈远的右边墙头离地三尺处，记住，不能碰到任何东西，不能用任何法宝。要趴在我说的地方，不能错半分！不能动静太大！”

    李宏站在门洞后面，为难地看着天烛所说的地方。面前是青玉石板大道，一个个奇形玉雕兽排列在大道两边，就从三级台阶下开始。而高耸的围墙却在这里缩后一丈远处。

    他怒了：“你试试看不碰任何东西拐弯跳！”

    天烛嗫嚅道：“一点不难啊！老子就行……没法啊！我探清了，那里是两个禁制交汇点，有个缺口正好可以利用，只能这样。”

    “那月缺呢？它对这里很熟悉，难道同样必须收回？”

    “对！法宝会触发禁制，何况这个时灵时不灵的呆家伙。万一触发禁制你小子就跟老子我一起倒大霉！别说了，要采那草药必须这样做。”

    李宏硬着头皮收回月缺，将火浣衣袍角掖在腰带里，浑身上下收拾停当，牙关一咬，身体倏忽拔高。就在堪堪越过那排石雕头顶高度后猛然腰里发力，完全借腰劲一扭，硬生生拐向右面，扑向墙根三尺处。

    幸好那里有条烧焦的裂痕，李宏双手发力，十指硬生生钩在上面。暗暗吁口气：“接下来该怎么做？”

    “老子继续探！”

    “好了，现在是飞到左边第二块药圃中心。这个简单吧？”天烛嘎嘎怪笑。

    总算难度不是很高，就是距离远了点。

    李宏做到了。

    就这样听着天烛的指挥，李宏一点点向龙眼花接近……

    近在咫尺，果然可行！天烛更是得意的嘎嘎怪笑。“现在最后一步，你直接跳到龙眼花旁采了它便是！”

    李宏一把拔出那棵珍贵的仙草，啪的盖好白玉匣盖收进“乾坤夔”，拍拍胸口笑道：“大功告成，我们出去吧。”

    终于得手了，为了这棵仙草真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李宏有种迫不及待出去的想法，这个仙田，再也不想待下去了。

    “你小子就这点出息？老子感觉到里面有很多很多好宝贝！干脆用这个法子继续进去探探。去吧李宏，就这一次机会，错过了就再没机会进来了。”天烛极力鼓动，心痒的不行。

    李宏心动了。古神宫殿啊！错过这次的确没机会再进来，何况月缺似乎跟这里颇有渊源。还有那张残缺的仙府地图。所有一切彰示都跟这里有关。

    他牙关一咬：“继续赌了！”

    “好，老办法继续干，实在不行咱们原路返回。”天烛兴致勃勃。

    这条老龙，想到宝贝就心热十足。

    两人采取迂回方法，一步步寻找两个相连禁制的衔接缺口，就这样，李宏发现自己居然迂回来到了正殿门廊上。

    天烛在唠叨：“呆着别动！千万不要碰那些石兽，姥姥的那可是最厉害的禁制，你触动一个我们俩都玩完！”

    不用天烛提醒李宏就感觉石兽十分古怪。每个石兽内部似乎有跟自己相似的识力流转，但似乎又跟自己的识力有些不同。究竟哪里不同李宏说不上来。他静静站在正殿门廊上，慢慢转身，视线对准面前的大门。

    太高太壮观了。远处不分明，近看才知道，这两扇门扉居然用的是整块极品青玉，关在一起浑然一体，门缝连根针都插不进。这种极品青玉在中土可说是可遇不可求。门上清光流传，有极厉害的禁制。

    果然天烛捣鼓半晌沮丧的道：“不行，这里禁制天衣无缝，姥姥的老子没辙啦！”

    “那就绕到后面看看。”

    “这倒是个办法。”

    于是李宏又慢慢从左边花圃凉亭里一点点穿过禁制绕到宫殿群的后面。他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这里天空大地永远不变，一直黑沉沉模样，但他觉得至少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六个时辰。

    终于绕到后面，这里却跟前面不同，宫殿群后面竟然是座大花园。

    看上去已经荒废很久。小桥宛在，流水却早就干涸。数不清的亭台楼阁疏朗有致。看着面前一座座精雕细琢的青玉亭台，李宏有种古怪的感觉――所有这座宫殿、围墙、花园、包括里面的亭台楼阁，就像是精巧的玩具，早就雕琢好，然后摆在这里被放大。

    “嗯，你小子想的很有可能。估计正是古神的大手笔，以他们的大神通确实能办到。”天烛对李宏这个想法颇为赞同。他话锋一转：“你有没有注意到，那座宫殿没有后门？”

    李宏斜眼看向宫殿后面，果然是一个整体，竟真的没有后门。一座没有窗、只有一座正门的宫殿，这意味着什么？

    “那还用说，宝贝都收在里面！”天烛垂涎三尺。

    “可惜拿不到，算了，我们还是返回吧。”

    就在这时，李宏心里一动，他看向花园中央，那里又有种熟悉的气息若有若无的传来。

    是座小屋，正好处于花园正中心位置。李宏道：“我想到那里去看看。”

    在天烛指挥下用各种匪夷所思的身法办法，李宏终于行到小屋门前。

    是座很简单的青玉小屋，单层，只有一开间，一扇门旁边各有两扇窗，十分的普通，跟其他精雕细琢巧夺天工的花式建筑比起来，这座小屋朴实无华。

    但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强烈了，不知为什么不顾一切的想进去，这种念头竟然十分迫切。

    “有什么办法？”李宏沉吟道。

    “有！硬闯！后果请自负！”天烛没好气的道。

    “那我还真的就硬闯了！”

    说话间金光一闪，月缺透额而出，李宏识力盈满，右手一指。月缺倏然正中小门。

    轰隆巨响，风云变色，黑沉沉的天空陡然更暗。整个天空突然以宫殿为中心飞速旋转起来，一条低低的可怖云带黑龙般倒垂塔楼上方。大地颤抖，沙砾飞涌上天。空气中满是暴戾的焦蚀味，转眼昏暗伸手不见五指。

    黑雾外的楚曦三人只听到黑雾里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面前黑雾倏然涨大，飞快向外膨胀。

    三人同声惊叫。

    楚雄应变神速，瞬间祭出“玄景钟”，将三人倒扣在内。耳旁呼呼风响：“玄景钟”剧烈摇晃，楚雄开声大喝，两只簸箩大手紧扣钟壁。楚曦蕙风赶紧同时出手拉住“玄景钟”。三人合力，总算没被大风吹走。身下大地剧烈晃动。明明是平地仿佛突然变成了巨浪滔天的**。

    整个仙田猛烈一晃。七组盆地空间迅速变换叠转，星日无光，乌云黑压压的从大地上掠过，白天黑夜急速交替。所有人兽看到这幕大骇，轰隆隆的古怪足音和响亮兽吼在七组空间里同时大响。

    轰隆巨响中，一股巨力迎面扑来，李宏硬生生扛住。上丹田里轰然大响，就像有人在他脑门上重重锤了一拳。大口鲜血喷出，小门上星星点点尽是斑斑血迹。

    假丹飞速旋转起来，一股巨量识力涌出飞快修复李宏全身受伤的经脉骨肉，李宏凛然不惧，从“乾坤夔”里掏出一块极品仙石握在手里，大喝：“再来！”

    月缺金光大作，再次轰隆一声巨响。巨力再次扑来，李宏反而迎头踏前一步，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胸口像是有火在烧，他知道自己起码断了十七八根肋骨。

    “你小子不能这么蛮干啊！完了完了，老子要归位了！”离火珠里天烛抱头乱窜大嚷大叫。

    “别吵！”李宏冷冷传音。再次踏前一步，这次离小门只有三尺。

    月缺金光耀目毫发无损，正在门前滴溜溜旋转。李宏正待第三次挥上月缺，突听天烛大叫：“小子你看！停手！快快停手！”

    ********

    第六组盆地里，蕴九子正尾随那道黑影。

    已经一个月了，这黑影走走停停悠闲的很，但时不时的，蕴九子总会失去他的气息一阵。他暗暗惊心，这老魔好高的修为，竟比自己还要高明！他深思了，按理来说这样的人早该迎来天劫去仙界修他的魔，可是这人哪有半分迎来天劫的迹象。他到仙田里到底所为何事？

    这么一分神，远处那道黑影突然消失了。蕴九子暗叫不好，手扣“秋离诀”，镇静以待。

    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突地从右侧袭来，蕴九子早有准备，手一抬，一道火光飞速冲出，正中那道气息。

    轰――看不见的能量波倏地爆发。方圆十里的树木生灵立刻成了碎得不能再碎的碎末。

    废墟正中，毫发无损的蕴九子没有再次出手，他悠然道：“出来吧！你根本没用全力！”

    “你不是也没用全力么？好！到底是九离门第一高手！我听说过你但没见过你，这一个月来可是见清楚了。真是多蒙你关照啊！”那人呵呵笑着现出身影，但还是看不清面目，浑身似有层黑雾，或者他本身就是一团黑雾，真正面貌半分不现，只能看出一团混沌的人形。

    蕴九子心里翻起滔天巨浪，他竟然知道自己！自己的存在在整个仙宗是秘密，只有九离门上层人物知晓，他一个魔宗老魔是怎么知道的！蕴九子心里虽惊骇，面上却淡然笑道：“过奖过奖，恐怕你才是魔宗第一高手吧？”

    “你想试探我？呵呵，告诉你无妨。我这样修为的哪里能算第一高手，你就别往我脸上贴金了。不过么，我勉强能进前十。”那人娓娓道来，居然透了底。

    蕴九子心里惊疑更甚，这样的修为勉强进前十？魔宗三千年到底蓄养了多少高手！他冷冷道：“既然你肯出来相见，那我们今天就来个痛快。怎么样？在哪里打？是这里还是出去？”

    “打什么哟――”这人简直不像老魔，虽看不清面目，却一直好脾气的呵呵直笑：“要是我们两个老家伙真打起来，这里就毁了，我舍不得，你怕是更舍不得吧？”

    蕴九子冷笑：“能除掉你，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问题是你能除掉我么？呵呵，别打了，告诉我，你跟那个有古怪金光的小子是什么关系？他也是你们九离门的人么？”魔头声气居然十分好奇。

    蕴九子的心猛的下沉，糟了！李宏还是露在了他的眼里。正想继续套话，突然脸色大变。

    那老魔同时也是“咦？”了声。

    天际风云变色，黑沉沉的乌云急速飞来，转眼伸手不见五指。大地在沉闷的颤抖，一股明显的巨大能量正在整个仙田里四处乱窜。

    “竟然有人在撼动中心禁制！竟然找到了！哈哈！了不起！”老魔大笑，再也不理蕴九子，飞速朝一个方向窜出。

    蕴九子冷哼一声迅速追去。

    两人目标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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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7 青玉板

    李宏心血翻涌，胸口肋骨寸断，他却恍然未觉，眼里只有这扇青玉小门，不知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必须进去、一定要进去！任何代价在所不惜。

    识力漩涡以假丹为中心呼呼旋转起来，淡金色识力涌遍全身，手里的极品仙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缩小。五色光点笼罩全身，迅速渗进奇经八脉。断骨飞速弥合。

    李宏深吸口气，月缺正待第三次冲上，忽听天烛大叫：“小子你看！停手！快快停手！老天！你等等啊不要蛮干它开了它开了啊……”

    李宏一连喷出两大口鲜血，正好全部喷在青玉小门上。初时只看到斑斑血迹顺着光滑的门扉滑下，变故陡然产生。

    一阵蒙蒙青光从门上划过，那些粘稠的的血迹竟然渗进门里消失不见。片刻后门上红光一闪，吱呀一声，小门竟然开了。

    天烛大喜，乱跳乱叫：“成了成了！小子真厉害，你的血竟然能开禁制，老子知道啦……”

    就在这时李宏却关闭了与天烛的神识沟通，将他隔绝在离火珠内。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必须这样做。

    青玉小屋里，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里面有什么东西对自己非常重要，重要到必须尽一切力量――保密。

    里面很黑，他深吸一口气，无视天空上的风云变幻，伸手推开小门走进黑暗里。

    小门立刻在身后关上了。

    黑暗中亮起一点绿幽幽的莹光、又是一个，再一个……无数点莹光亮起，就像无数萤火虫，在黑暗中盘旋飞舞，美得令人屏息。渐渐的，它们固定下来组成一幅立体图案，慢慢按着固定轨迹旋转着。幽幽绿光中，李宏双目霍地一跳。

    图案却转眼变换了，莹光点再次飞舞组合，这次又成了另外一幅立体图案。转眼又是一幅……不停地自动组合。

    李宏看着这些光点组成的图案，一颗心渐渐沉迷进去。幽幽绿光不停在李宏脸上闪烁，李宏无悲无喜，默默注视这些光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时间就似停顿，一幅幅立体图案不停变换，不知过了多久，光点如同来时一样一个接一个慢慢消失。

    李宏再次陷入黑暗中，但心里似乎多了点东西，似乎悟了，又似什么都不明白。他静静站在黑暗里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远处有道光慢慢亮了起来。那里有东西。

    李宏这才发现，这座小屋并不是外面看起来那般大小。此刻他站在一个没有边界的黑暗空间中心，四周都是混沌的，发亮的东西离他并不远，仿佛是突然出现。

    心念一动，那物居然自动飞起，缓缓向他飞来，就像有根看不见的线在牵引。

    是块晶莹的青玉板。巴掌大小，两寸厚，内里有青光透出，里面一点点光芒闪烁不定。是它！那些莹光点就是从它里面出来的！李宏瞬间明白了，而且熟悉的感觉正是从它里面传出。

    但李宏一点都不知道它是什么。

    他试着把手掌按上去，一种似曾相识的温中透凉的感觉，就像自己修炼出来的识力一样。他立刻注入识力。青光蒙蒙亮了起来，越来越亮。但忽然之间光芒消失，青玉板之后再无异像。

    修为还是不够啊。

    李宏郑重把它收进“乾坤夔”里。虽然不知道它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东西来历极大、跟自己大有关系，绝对非常重要。

    得到它，李宏心满意足，他想出去。

    心念刚一动，眼前突然又亮了。面前似乎有水波晃动，一道道明亮的白光在摇晃，渐渐的，一幅幅清晰的平面图画出现在面前。

    李宏大吃一惊，这不是那种光点组成的密码暗号似的图案，而是真正的十分清楚的图画。

    一共七幅，第一幅是大片草原，后面是座高耸入云的大山。李宏立时认了出来――第一组盆地空间。他不禁伸指点向那里，忽然图画一晃，迅速变大，大山前的草原上某处出现一个奇异的小点。李宏突然意识到这是什么了，赶紧缩回手。刚才心里想的是出口，图画上竟然马上出现出口。

    这些图竟然是整片仙田的中心禁制。阵眼竟然在这座不起眼的青玉小屋里。

    李宏心念一动，想看看那头通灵的灵猿王，视线转向第三幅图画。果然画面一阵摇晃，马上显出贰号高峰熟悉的山形，那头通灵的灵猿王正抱着自己最宝贝的紫色果实大树，猴眼惊疑不定的四处梭巡。它似乎很惊慌。再看发现，漫山遍野的怪兽灵兽四处乱窜，仙田里似乎出了什么大事。

    李宏有些奇怪――他并不知道刚才自己撼动禁制时整个仙田出现了异象。

    见想法正确。他立刻想看楚曦三人究竟如何了。视线投向第七幅图画。一望无际的沙砾地面上，似乎没有一个人。但紧接着，画面中心的沙砾地中心向上鼓起，似乎地下有看不见的巨力正朝外顶。

    沙尘飞扬，一口紫金大钟凌空飞起，底下三个人显出身形，满头满身黑沙，像个沙人，呸呸的不停往外吐口水，显是连嘴里都是沙子。正是楚曦楚雄蕙风。

    刚才出了什么事？刚这样想，就见面前一幅图画里突然出现自己在小门外轰击的情景，画面一转，仙田七组空间图画连连变换，风云变色，人兽全部惊慌不安。

    这个禁制竟然可以用意念控制，李宏刹那明白了。

    那么可以找到那个杀害落单修士的“冒充”魔宗之人么？画面一阵乱晃，似乎中心禁制并不理解这是何意。但紧接着，一幅幅有人的画面接连出现。大都是八大派弟子，或在飞或在跟怪兽拼斗。在一幅图画上，李宏看到了峨嵋的人，他们正站在一处峰顶，神色戒备的遥望四周。其中一些正是被裹挟走的楚轩楚海等人。

    李宏开始觉得好玩了。正在此时，心头警兆大起。七幅画面同时一晃变成同样的一景。黑色沙砾地上，一道速度快到可怕的黑影正迅速飚来，目标――正是这里！

    那个老魔！

    李宏大惊，首先想到的是楚曦他们危险！眼见画面上楚曦三人还自懵然不知，他牙关一咬，伸指点向他们，想着――危急之时脑海里闪过的，竟然是第二组盆地空间那片“红珊瑚”林。

    拼了！

    楚曦三人还在拍着身上的沙子，突然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还未明白过来何事，发现身周景物竟然变了，到处红彤彤一片，正是第二组盆地熟悉的“红珊瑚”林子。三人大吃一惊。还未来得及惊呼，就见眼前嗖的声凭空多出一人。

    李宏气喘吁吁的道：“快走！老魔来了！”

    四人亡命疾飞。李宏的心却沉浸在刚才那个小屋里，真是奇妙无比的禁制啊！竟然真的可以按心意传送到仙田任何一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又是谁做的？那块青玉板究竟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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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8 跟老魔合作

    李宏也自懊悔，忙中出错，该把自己四人全部传到出口才是，怎么稀里糊涂传到第二组盆地里了。事已至此只好将就。

    这第二组盆地其实还算安全，只要避开第九号盆地里躲在火红毒瘴里的那只会喷毒球的不知名巨怪就行。当下四人定好方向一路疾飞。绕过第九号盆地，进入第拾号盆地，只要从这里反向飞行便又进去另外地域。

    但李宏却停下了――天已亮了。只有等到天黑才行。

    楚雄当时待蕙风逼出体内毒液已经过了一天一夜，结果黑夜中他们反向飞行进入的居然是第一组盆地。两人大惊，还好仔细思量一番后想到其中的关键，再次用了好几天时间重新飞到第二组盆地拾号高峰，待白天反向飞行后这才跟李宏楚曦会和。所以现在要去第一组盆地找出口，必须等待天黑以后反向飞行。

    四人就在拾号高峰上小心隐蔽下来，只等天黑就行动，这个仙田已是越来越危险，必须赶紧出去。

    他们不知道，夺天谷里已是大乱。

    这次除了八大派、五行门还有许多散修进入仙田，但直到目前为止，在出口处接应的夺天谷弟子和昆仑特使没有看到一个人回返。初时不以为意，毕竟时间离预定的三个月赛期还很早。

    可是渐渐的，事情蹊跷起来。按理说那些散修应该首先陆续返回了，他们的目的是利用这个千年难遇的机会进入仙田采药，里面太过危险，肯定不会长时间停留。但一个月过去了，没有一个人回返。宗主玄戌子心下不安，和众人商议过后，决定派出昆仑特使朝仙田里面深入，如果有人遇险就接应出来。

    这些特使就是宗主玄戌子这次带来的金丹期以上修为长老，修为绝高人数不少，除了一部分在出口处接应，其余的人全都深入仙田。不料一去直如黄鹤杳无音讯。

    这是绝不寻常的事情，要知道，通讯的办法千千万，规定的是每日汇报，但进去后这些人全部石沉大海。事情蹊跷了。

    玄戌子没有再派人进去，还规定守在出口处接应的人绝对不许擅离职守深入。他招来九大派五行门和夺天谷青易子青琴子叙话。一开始似乎只是寻常会议，但随着玄戌子一一曝光这些异常之处，八大派的人顿时沸腾了。

    亦阳子霍然起立，脸色铁青直盯青易子：“你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易子愁眉苦脸唉声叹气：“我若知道就好了！早就说过仙田近些年不知怎的极不稳定，空间缩小地形时时变换，那些灵兽一个比一个高阶一个比一个越来越厉害。正因为怕大家不信，这次我们夺天谷才打开大门，搞了这次新人大比，其实目的就是展示给大家看。唉――没想到，一番苦心倒给自己惹来大麻烦……”

    他长吁短叹，神色似乎不像作伪。但在座都是人老成精的仙宗头面人物，岂会轻易相信。灵虚子和灵石子交换了一个眼色，沉默不语，同时开始担心起里面的李宏等人。

    夺天谷南谷谷主青琴子突然大声道：“不能怪我师兄！如果不是你们压力太大，他岂会出此下策！”

    青琴子容颜白皙姣好，温柔文弱，平时甚少说话。此时一反常态，所有人注目于她，只听她继续愤慨的道：“我们夺天谷至仙宗成立之来万多年采药炼丹，光那仙田里牺牲的弟子不知凡几！你们九大派每年索要灵丹数目一年比一年多，我们几万弟子日夜不停还是不能满足你们所需！我们的辛苦你们岂能明白！自前些年开始，仙田里不知怎么回事开始出现各种意外变故，忙的我们焦头烂额，甚至不知怎的许多地方我们自己都开始进不去，你们却还是苦苦相逼，上回新洛派元贞子掌门甚至上门大吵！这次我师兄一番好意，想给大家看看我们的难处，否则谁愿意把万多年的基业全部展示人前！试问，你们九大派愿意么？宗主，如果我说要你开放昆仑任人参观各处要地，你愿意么？”

    她直视玄戌子，脸色白得透明。

    玄戌子沉默良久，缓缓道：“你们的难处我们自是明白，只是三千年灵局之期又到，少不得要多辛苦一阵，等修界时局平稳，我想我们大家都会有所弥补和退让的。”

    “哼！你说的容易，那么现在怎么办？现在你们就在苦苦相逼！”青琴子冷哼道。

    听到这里青易子坐不住了，站起身厉声喝道：“师妹不得无礼！怎么可以对宗主如此相诘！”

    青琴子这才低头不语。

    但她的一番话已是打动大部分人，尤其细想她平日为人，大多数人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恻隐之心，蓬莱掌门隐泽子尤其动容。但有些人依然不为所动。

    亦阳子冷笑道：“你以为你一番花言巧语就可蒙蔽视听？”

    “你！”青琴子霍然站起，气的不轻，细白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好了！都坐下，不必此刻意气用事。”玄戌子道。

    就在这时，大厅里一人突地闯入，正是昆仑守在出口处接应的特使之一。只听他大声道：“出事了！仙田剧烈晃动，整个空间不稳！”

    “什么！我们的万年基业啊！”青易子跳起老高，撩袍就跑。

    “慢着！要去也须得大家一起去！”亦阳子闪到青易子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好好好！”青易子苦笑：“就请大家一起去。”

    亦阳子却冷笑：“你把我们所有新秀弟子和昆仑长老一网打尽还不够，还要把我们这些人一网打尽么？”

    “那你到底要如何啊？”青易子简直要崩溃了。

    “我去！死就死我一个！”青琴子冷冷站起，头也不回地飞出大厅。

    没人拦她，元贞子忽地站起身：“我也去！”前面青琴子直斥她上门大闹，那口气早就憋了许久。青影一闪而没，直追青琴子。

    “如此大家等消息吧。”玄戌子淡淡道，神色依然古井无波。

    众人却面面相觑，心里七上八下，没有一个人能不动容。

    ********

    第七空间里，那道可怕的极快黑影在沙面上急速往中心地域飚去，犹如鬼魅幻影，身法端的迅速诡异无比。细看，离他一箭之地还有道黄光在后紧追不舍，居然也是丝毫不慢。

    很快来到黑雾前，黑影停下，注视面前急速旋转的无边黑雾静静的思索着。他不笨。虽然终于找到了中心禁制位置，但以他的修为自是能感觉到里面可怕的无数禁制的巨大能量。不想清楚绝对不能擅入。

    蕴九子倏忽来到黑影身后，心里犹疑不决。刚才经过的沙地上有九离门火灵气波动迹象。那就意味着不是李宏，会是谁呢？他突然想到也许正是李宏。李宏一向跟楚曦楚雄焦不离孟，难道撼动中心禁制的就是李宏？难道他进去了？蕴九子百思不解。

    就在此时黑影忽然发话了：“老家伙，我们合作吧。千载难逢的机会，想不想更进一步？”

    蕴九子勃然大怒――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会跟你这个魔宗老妖合作？

    “别冲动，我可不想跟你打架。我还可以告诉你，我知道一个极大的秘密，这个秘密也许会在这里揭晓，但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这里面的禁制太强了，我一个人进不去。我们通力合作也许可能。”

    “哼！做梦！”蕴九子忍不住讥诮。

    “哎，有你们九离门的徒子徒孙在里面哎！难道你不担心、不好奇？我老人家可是好奇死了，到底他们怎么进去的？”黑影并不动怒，笑呵呵的说。

    蕴九子的心再次一沉，他也发觉了！难道真的是李宏？他如果在里面一定很危险。蕴九子发现自己动心了。他知道老魔说的是实话，这里的禁制太强大太厉害，只有两人通力合作才有几分胜算。但只要一想到跟他合作，蕴九子就像吞了只苍蝇样恶心。

    “到底想好了没？如果你不愿意我不强求，不过，休怪我抓你们九离门弟子一个个的来做试验，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厉害，啧啧，竟然进去了又出来了！”

    什么！老魔居然知道有人进去还从里面出来了？蕴九子心念一转，就知道刚才短短时间老魔又有所发现。他不觉有些沮丧――自己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这人修为绝对胜过自己。

    但，还是要战！

    蕴九子握紧拳头，刹那已是决定。嘴上却说：“好，我愿意跟你合作。不过怎么个合作法？”

    老魔嘿嘿一笑，娓娓道来。

    蕴九子沉吟半晌，才微微把头点了一点。两人分开黑雾一前一后缓缓走了进去，老魔在前，蕴九子在后。

    蕴九子有九颗本命交修的雷珠，用的是真正九天雷火，当初采集就花了他二十年工夫，耗费大心神炼制而成，本是用来抵御天劫的。但此时他已准备用了！心念急转间，丹田里那九颗本命交修的雷珠立即开始旋转，不祥的强大雷火气息渐渐透体而出。

    “如果你是用来对付禁制那是最好，但如果是用来对付我，呵呵，难道你不怕魂飞魄散修为尽丧而我却安然无恙？”老魔揶揄，随即身体微微一晃，居然离奇地消失在黑雾里。

    蕴九子冷笑：“你以为你真的没有本体么？”神识牢牢锁定身前三尺　处。

    “算你狠。”老魔再次现出身形，若无其事的道：“走吧！到里面看看再打不迟。”

    “老夫没空听你摆龙门阵！”蕴九子喝道，本命雷珠愈转愈快。一股震天动地的强大气息从他体内磅礴透出，黑雾里忽地透出一道道错综复杂的交织金光。

    禁制被激发显形了！

    “正是要你动手！”老魔哈哈大笑，一面黑气冲天的大旗忽地出现，长笑声中他以身投幡，化作一道黑光瞬间消失在黑雾里。

    好厉害的心计！蕴九子心念急转：“你以为这样就能甩开我进去？”他化作一道黄光紧跟黑光。两人一前一后迅疾消失在黑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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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9 三组敌人

    天色终于暗下来，李宏比较小心，决待天全黑后才行动。他拿出紫色异果分给楚雄蕙风。楚雄吃得赞不绝口。

    李宏啃着果子，突然发觉，自己颇有几分挂念那只灵猿王。又想到一个大问题，如果仙田真毁了，里面这些灵兽怎么办？至上古之时它们就已经生活在这里，它们并不知道存在的这个空间即将面临灭顶之灾。

    不知道蕴九子现在怎样了。李宏有些担心，就在这时楚曦叫道：“有人来了！”

    天际有剑光如同流星一样迅速遁来，远远就能感觉到熟悉的离火灵气波动，李宏霍然站起：“自己人！”

    楚轩楚亮楚海等十来名师兄弟如同丧家之犬亡命疾飞，每个人气喘吁吁，有人大叫：“撑不住了，我再服一粒火元丹，弟兄们掩护啊！”

    李宏沉声道：“你们三个备战！我上去接应！”再也顾不得掩饰月缺，一道金光倏地直趋过去，眨眼到了。

    他们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见面前突然多了一人，李宏早已收了月缺，悬空站在灵宜上，大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楚海等人登时大喜，连一向不假辞色的楚亮都叫道：“六师兄！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快走！有人追杀我们！”

    李宏大惊，手上已是带出龙尾鞭。他伸长脖子朝后望道：“追杀你们的人在哪里？”他的修为、神识超越他们许多倍，仔细朝后一探，发现并没有人追来。

    楚轩大声道：“不知道有没有甩掉他们。如果不是见机早逃的快，只怕跟那些朝真门弟子下场一样！”

    原来至那天分开后，峨嵋的人一直把他们挟为人质，要采药斗兽总是命令他们第一个上，几次险险意外，直到现在楚海一条胳膊还抬不起来。九离门的人十分不服，却碍于淫威无法可想，何况还有一个总是帮峨嵋说话的队长楚怀。就在三天前，却无意中与朝真门的人碰面了。楚轩当机立断，立刻靠过去。

    朝真门这次进来仙田的新秀弟子人数不少，总在八十名左右。朝真门在九大派里的排名虽在峨嵋之后，但实力不容小觑。最主要的是他们的掌门崖疆子一向行事稳重公允，很少参杂仙宗内部勾心斗角之事，因此连峨嵋掌门亦阳子都需给他三分薄面。

    朝真门的带队师兄颇有其师之风，将事情始末前后一问，马上认为峨嵋证据不足，仅仅凭一个来历都没搞清的人临死前片言只字就断定九离门跟他勾结陷害峨嵋实在太过儿戏。楚轩趁机提出要跟朝真门的人一起离开，九离门的人纷纷附和，单单甩下一个楚怀无人搭理。之后赶紧跟他们走了。

    没想到天黑以后就开始出意外，首先是两个探路的朝真门弟子一去不回，接着众人突然遭受怪兽袭击，就在反击时，一群黑衣蒙面人突地现身出手。当时场面极其混乱，黑暗中只听连声惨叫，根本看不清有多少敌人，朝真门胡乱出手之下甚至有伤到自己人的。

    所幸当时九离门的人因为人数少都紧紧靠在一起，楚轩早已存了逃心，引众人飞快逃开。终于将战场甩在后面。他是从李宏那里听说过仙田里错综复杂走法的，立刻带着众人迂回曲折向第一组空间出口撤去。

    不料已经有人盯上他们。楚轩虽没看到敌人的形貌，但那些个强大气息让他心惊肉跳，一步不敢停留，带着众人以最快速度在仙田里借着复杂走法飞来飞去的逃，时不时那些强大气息就会隐隐追上。就这样他们好不容易一路逃到第二组空间，正巧碰到李宏。

    李宏沉吟了。到底是谁在对进来参赛的仙宗弟子下黑手？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敢杀害落单的散修，那么现在就是公然攻击九大派弟子了！只是――是同一队人么？

    “是不是魔宗妖人？”李宏沉声问道。

    楚轩大惊：“魔宗！仙田里有魔宗妖人？”他显然毫不知情。

    李宏摸着头上的额带，不知是不是该把那落单之人被吸取全身灵力的事告诉楚轩。

    楚轩却接着道：“没看清他们的人数和身法，但我觉得这些人不是魔宗妖人，曾听师父说过，魔宗妖人功法跟我们仙宗有很大区别，动辄阴气森森。这些敌人虽然刻意隐藏功法身法，甚至连法宝气息都很陌生，并不像九大派所修功法。但我大致可以肯定应该是我们仙宗一路、并不是魔宗妖人。他们的修为全都高得可怕，我估计都是金丹期以上！万幸啊！还好六师兄你早就把仙田走法摸透，我还算见机快，这才勉强带着大家逃得性命！”

    李宏头疼起来，现在仙田里已经出现三组各有来历的敌人。第一组自然是那老魔，第二组据老魔所说是冒充魔宗、用的却是魔宗功法的敌人，姑且把他们也算作魔宗一路。第三组却是这些不像魔宗却攻击仙宗参赛弟子的蒙面黑衣金丹期高手。

    太乱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别想了，赶紧出去，我们快去跟师父会和，这地方我一天不想待了！”楚轩竟然说出这种话。再看他脸色疲惫双眼无神，灵力所剩无几，确实累惨了。

    众人站在拾号高峰上做短暂休整，李宏掏出火元丹分给他们。

    “只待一炷香时间，各位师兄抓紧。”

    李宏本不想停留，无奈谁知道第一组盆地空间里有什么等着？这里还算安全，只要有人追来马上能走，因此决定暂时停留。

    他和楚曦三人护法。四人各站一角遥望天际，心里都是万分警惕又狐疑万分。李宏一直在想着敌人到底是谁，将所有情况综合后，渐渐发现线索都指往很不好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股沉闷的能量剧烈涌动从脚下盆地深处传来，李宏才刚大惊，就见脚下高峰开始猛烈摇晃，山石哗啦啦下滚：“红珊瑚”林子此起彼伏就像处于惊涛骇浪之中。

    “出事了！全部起来快走！”李宏想到自己攻击青玉小屋那幕，难道再次有人进去、正在撼动中心禁制？

    眼前仿佛出现那道诡异黑影。老魔进去了！李宏眼睛倏地睁大，不顾一切大叫：“起来快走！魔宗妖人来了！”

    九离门众人吓得一蹦三丈高，赶紧御剑飞起，在李宏带领下反向朝第九号盆地飞去。

    很快飞到盆地边缘，李宏身形半点不停眼睛一闭已是第一个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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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睁开，还未看清周围环境，李宏就感觉一股巨大能量冲击从脚底传来，亡魂皆冒，百忙之中月缺透额而出带着身体猛的前冲，感觉那道巨大能量擦身而过才停脚回头看。

    立时惊的目瞪口呆。竟然还在第二组盆地空间里！

    周围地形熟的不能再熟，脚下大片涌动的火红毒瘴，一颗巨大的头颅正慢慢从毒瘴里拔出，头上不知多少只闪闪发亮的怪眼不停开合。正是第九号盆地藏在毒瘴里的那只会发毒球的怪物。

    “吼――”的一声，怪物仰脖大吼，惊天动地响彻整个空间。四周山峰上巨石下落如雨，声势极其骇人。

    巨怪头颅旁有许多细小人影，正是楚曦他们。

    “快离开！”李宏大叫，转瞬间已是决定，牙关一咬，月缺冲出。

    一道金光快得几乎成一直线，直轰巨怪面门正中的一只大眼。

    “轰――”

    “吼――”

    月缺正中怪眼，金光大涨一闪而回。那怪物疼的再次仰脖大吼，突然身子一竖，飞速朝李宏追来。

    李宏收回月缺，眼前发黑，上丹田中空荡荡的――刚才月缺那一击几乎抽干他全身识力，差点连飞都飞不了。心念一动已是从“乾坤夔”里取出块极品仙石，一边迅速吸取五彩灵气，一边御着灵宜倒飞不迭。

    巨怪穷追不舍，庞大的身躯一点点从毒瘴中越拔越高。

    李宏惊的头皮发麻，什么玩意儿！一颗山包大的巨头，头上除了一张蛤蟆大嘴外尽是一颗颗直径丈许的巨大怪眼，下半身是条里许长的粗长蛇身，疾走的时候如同尺蠖，居然是一拱一拱的快速前进，看的人毛骨悚然。

    一瞥之下李宏转身就逃，忽觉身后热腥气扑脑，不用看已知是那怪物的独门兵器。连着两个险之又险的大回环急速躲闪，两只红色光球擦身而过直飞远方：“轰隆――”击中了某处山峰，整个山峰从腰里崩裂，乱石击飞，尘烟蔽天。

    远处楚曦大喊：“快往这边飞！”

    “你们先走！我把怪物引开！”李宏大叫。

    刚才月缺一击凑效，引得怪物舍了楚曦等人直追他而来，如果此时马上过去会和岂不是前功尽弃！

    那怪物又急又怒，几步就从毒瘴里将长蛇身体全部拱了出来，大头连点朝李宏胡乱发着毒光球。再拱得几步，又粗又长的身躯居然直盘到盆地边一座山峰上，直冲云霄的高高昂起那巨大头颅再次伸长脖子长声怪吼。它似乎惊惶不安，连李宏都不顾了

    仙田晃动更加剧烈，山摇地动，滚石轰隆隆飞溅，浓黑烟尘腾起直上云霄。大片黑沉沉的乌云迅如奔马快速掠来。几乎有世界末日之感。

    整个空间不稳。肯定那怪物正因此才感到强烈不安。

    溜！李宏当机立断。灵宜彩光大闪，向天边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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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0 金丝小小猫

    黑压压的乌云从天际飞涌而来，转眼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狂风呼啦啦大作，一股能够感觉到的巨大能量正在仙田里四处乱窜。天摇地动，山石大块大块崩裂滚落，轰隆隆巨响烟尘，无数怪兽发狂乱叫互相撕咬。

    天昏地暗，整个仙田里就像末日来临。

    黑暗中李宏总算找到楚曦等人，众人面色都很难看，胆子最小的楚海两条腿筛糠样抖个不停，嘴里自言自语：“什么新秀大比！简直就是让我们进来送命的！早知这样说什么都不进来了……”说到最后已是带了哭音。

    李宏沉吟了。这样的异变最有可能是老魔正在撼动仙田中心禁制。而且关键的是，可能中心禁制为了节省能量，在这个非常时刻停下了所有本来一直自动运转的阵法变化。所以本该从第二组空间进去第一组的，现在进不去了。

    到底什么时候老魔才停止？李宏发现自己束手无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只有一个字――等！可是那第三组敌人来了怎么办？那可都是金丹期以上修为的高手啊。李宏牙关一咬：“我们必须藏起来！”

    众人再次龟缩到山洞里。李宏一连从里到外布下几道隐身符，大伙藏匿不出。

    洞顶碎石哗啦啦直滚，整个山洞连着脚下的大地都在摇晃，似乎随时会垮塌下来。楚雄坐不住了，祭出玄景钟，将楚曦蕙风先护在内，余下人包括他自己围着玄景钟坐成一圈，凝神静待。李宏独自坐在一边，双手各抓一块极品仙石笼在袖子里，拼命吸取灵气恢复功力。

    时间飞速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李宏睁开眼睛。手里的极品仙石已经全部耗完，功力总算恢复。大地摇晃幅度似乎小了些。这个山洞居然很牢固，到底没有整个垮塌下来。

    深处似乎有动静，什么东西正在里面不安的动。

    李宏寒毛直竖，这里到底有多少怪物？此刻还不能出去，那东西会不会出来？想了想，他放出彩光触须朝洞外探去。

    外面天空亮了些，但依旧阴沉沉的，看天色似乎是白天――这意味着只能等到再次天黑才能到拾号高峰碰碰运气。“红珊瑚”毒林毁了大半，红色毒瘴渐渐不再拘限于盆地，整个第二组空间低处到处都是一缕缕飘动的红色瘴气。

    就在这时，李宏有所发现。

    这里是第伍号高峰附近，在第伍号高峰峰顶平地上，似乎有一堆什么东西。但他极力将彩光触须伸长依然还是看不清。就在这时天际突然出现流星雨一样的大队剑光，李宏顿时一凛。

    黑暗中，李宏霍然睁开双眼：“噤声小心！峨嵋的人来了！”

    众人鸦雀无声，动也不敢动。在这个非常时刻，如果再跟峨嵋那些不讲理的小子们冲突，简直是自寻死路。

    李宏警告完众人，依旧闭目盘腿而坐，将彩光触须慢慢举高。

    深处，什么东西再次不安的动了动。

    ********

    峨嵋四剑惶惶如丧家之犬，平日自命不凡的四人人人挂彩、衣衫破烂。青穹左臂已是断了，血迹斑斑的用根布条挂在脖子上；朱雪看来伤好了大半，只是满脸黑灰精神委靡，一头青丝脏得几乎要打结了，脚下御的再不是上品灵器紫霄剑，而是一把替补。细细一数，队伍人数起码少了一半。

    自从那天跟朝真门的人龃龉后，朱雪四人气得拂袖而去。可是仙田里是能乱走一气的？没多久众人发现不知怎的莫名其妙又飞到了新的地域。一看这里来过，人人大叫晦气。

    就在这时，却听楚怀小声说：“其实是有规律的。楚宏早就研究出来了……”

    此言一出峨嵋四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朱雪气的脸色通红，大叫：“你怎么不早说！”

    楚怀嗫嚅：“怕你们不信么……”

    “你！”朱雪简直想一剑在那张可恶的白脸上拉道大口子。

    天已黑了，本想休息会儿，就在这时突然许多道无声劲气直冲过来。猝不及防，惨叫声此起彼伏，弟子已是当场打落尘埃四五十人，尸骨摔到下面山峰变得稀巴烂。

    匆忙应战，连敌人身影都未瞧见。战况可想而知，打得一会又死好些，剩下的人人萌生惧意，不知是谁带头大喊：“快逃啊！”

    呼啦一声，峨嵋群英掉头就跑，峨嵋四剑在后跳脚大骂，终于还是跟了上去。却也奇怪，那些黑暗中看不清的偷袭黑影并不追来，任他们亡命奔逃。

    仙田中道路巡回往复，楚怀听过李宏的解释，这些天有了点认识，于是打起精神指路，居然被他蒙对了，就这样朝外兜转出来，但不时的，过几个时辰总有黑衣人偷袭。这些人打法如出一辙，每次都是突然出手偷袭，杀掉一批后再次隐匿，过了几个时辰再次冲出来……

    他们疲于奔命，简直已是惊弓之鸟，只要有一点点动静就吓的全体疾奔，掉队的没人去找。现在剩下的基本都是这次队伍里的精英人物。

    楚怀也在其中。每次遇袭他第一个拔脚溜，只恨飞的不快。幸好他有极品火玉精，就靠这个才不至于灵力耗尽，为此他一直深深“感激”楚曦。

    好不容易有段很长的时间没被偷袭，却又碰到仙田大乱，各种怪兽乱蹿乱咬，又有一些弟子“失踪”。待到空间平静下来，剩下的人发现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又回到了第二组空间。人人暗叫好运。据楚怀说，只要等到天黑从第拾号高峰反向往回飞便会进入第一组空间，那时就可以出去了。

    希望如此。峨嵋四剑对望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深深的恐惧。

    大队剑光很快从第伍号高峰盆地驰过，没人想到下面山洞里还藏有九离门的人。

    李宏悄悄吁口气，就在这时，山洞深处轻微的一声滴答响声引起了他的注意，过了会又是一声哧啦细响，声音竟然在朝这里缓缓逼近。李宏头发都竖了起来。他是知道的，仙田有许多山洞，山洞深处有许多强大到令人胆颤心惊的气息。这些不知名的老怪物，也许从仙田存在那天起就在这山洞里黑暗处悄悄生活着，一个赛一个厉害。如果此刻出来一只高阶灵兽，李宏苦笑――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他刚想招呼众人出去，突觉有异，赶紧把彩光触须再次探向洞外。

    十几道诡异黑影正以快得简直看不清的速度迅速从天空中掠过。李宏吓得当场将彩光触须缩回。

    正是那些神秘杀手！峨嵋的人要遭殃！

    匆匆一瞥间，李宏发现这些人修为个个不低于金丹期。有些人脚下御的居然是五颜六色的飞剑！确实很像是仙宗内部的人。

    到底是谁！他怒了。仙宗有内鬼。这事大了……

    就在这时，山洞里又传来哧啦一声轻响，这次竟然距离不到两丈，李宏又惊又怒，手都在不自觉的颤抖，怎么办？到底是出去对上那些杀手还是迎战山洞里的这只慢慢过来的老怪？

    他发现自己面临一个无法选择的境地。

    就这么一耽搁，响声又近了三尺，李宏豁出去了，传声众人备战，转身面朝山洞深处。上丹田里假丹飞速旋转起来，月缺再次透出金光――他已时刻准备出手。引来杀手也顾不得了！

    微微幽光中，一物静悄悄的出现在视野里。它只有常人巴掌大小，一身金光闪闪的细丝长毛直披到小腿弯处，露出四只小小的爪子，爪子是银白色的，看上去洁净无比，它的小鼻子也是银白色的，两只大眼睛就像蓝宝石，幽暗中微微发光。

    它似乎很害怕很彷徨，两只湛蓝的漂亮眼睛眨巴眨巴。它犹犹豫豫停在那里看着李宏，一只小小的梅花前爪举在胸前，迟迟没有踩下去。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过来。

    猫？！李宏惊呆。这里出现什么怪物都很可能，但出现一只这么小的小猫实在让人跌掉下巴。

    后面的人早是张开嘴巴看呆了，楚雄忍不住小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老怪，原来是只小猫！大哥你怕猫么？”已是憋不住要笑。

    李宏直觉不对，早前他感觉到山洞深处有极为强大的气息，怎么可能是这样一只小小猫呢？就在这时，那猫细细的“喵呜――”叫了声，似乎在为自己正名。它再次举步，慢慢朝李宏走过来。

    李宏实在感觉不出它有任何危险，想出手又忍住，眼睁睁地看着这只小猫一点点接近。

    小猫终于走到李宏腿边，撒娇的蹭蹭李宏的小腿，又细细的“喵呜”叫了声，蹲在李宏脚边不走了。

    李宏心念急转，慢慢弯下腰，伸手在小猫头上轻轻的拍了拍。小猫纹丝未动，还惬意的眯起眼睛朝李宏手心里蹭了蹭，一脸极为享受的表情。

    警报解除。李宏松口气。不就是一只小猫嘛。虽然这里出现只猫实在很古怪，但猫就是猫，凡间猫多了去了。

    他不再管这只小猫，彩光触须再次探向洞外。那些黑衣杀手已经过去。现在就等天黑外面没动静时遁到第拾号高峰，到时就可以出去了。

    小猫一直蹲在李宏身边静悄悄的。天黑下来以后，李宏叫起众人准备离开，忽见金光一闪，右边袖子一沉。李宏大吃一惊，它好快的动作，竟然瞬间蹿进了袖子。马上感觉右胳膊上有团软乎乎的东西。小猫用四爪紧紧抱住他胳膊，似乎根本不想离开。

    李宏苦笑，这算什么事，跑路还要收留一只小猫？他很轻易的摸到颈皮把它拉出袖子。

    小猫四条腿软软垂着，沮丧得连力气都没了，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李宏，似乎在说：“求求你带我走吧……”李宏心软了，把它塞进胸口，招呼众人出去。

    小猫一动不动的伏在李宏胸口，头抵在“乾坤夔”上，似乎很害怕又似乎很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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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1 青衣尸堆

    天黑将下来，山洞外静悄悄的，第拾号盆地方向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李宏心里不是不忐忑的，别的不怕，就怕那些黑衣杀手突然杀个回马枪。他要求众人以最快速度冲往第拾号高峰，途中一定要避开第九号盆地里的那只怪物。

    紧张气氛早就在人群里蔓延，李宏这些嘱咐火上浇油。楚海嘴唇煞白，那只受伤的胳膊不受控制的抖个不停。

    “行了，反正大家不要离我太远。”最后李宏说了这么一句，当先纵上天空。彩光触须高高抬起，不断向周围探去，上丹田里的识力漩涡以假丹为中心又开始呼呼旋转，月缺里渐渐透出金光。

    他已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哪怕仙器露在人前也顾不得了！

    刚飞起，他就看到了第伍号高峰上一直看不清楚的那堆物事，乍看第一眼还以为是什么岩石，再看李宏登时大惊，抛开众人直飞那里。

    竟是一堆女尸。

    大约十来人。全部身着一模一样的青衣，横七竖八叠在一起，最底下的尸首已被压得变形。露在外面的几张脸还看的出生前的姣好容色，神情极为可怕，凝固在死时那刻，双目圆睁，眼白上满是出血点，整张脸惊恐到变形发青。大把大把的长黑散发跟凝固的紫黑色血块结在一起，蜘蛛网似的遍布整个尸堆。几只形状完好的娇小赤足伸在外面，雪白，像是蜡做的。

    李宏无法不注意到有几人衣襟都扯烂了，看得到白蜡样的高耸和……他移开视线，全身血液几乎凝固，太惨了！是新洛派的女弟子。

    楚曦等人纷纷落在身后，喉咙里响起一声压抑的惊呼。

    李宏默默转身，直视楚曦：“师妹，这里只有你和蕙风是女子，交给你了，请搜检遗物，我们要带出去交给宗主和元贞子掌门辨认。”

    “不，我不行。”楚曦眼眶一红，摇摇头默然转过身。

    “我来。”就在这时蕙风镇定的朝楚曦伸出手：“手套。”

    楚曦沉默的从灵犀袋里取出冰蚕丝手套递过去。众男弟子侧过身，脸色都很难看。

    后面响起窸窣翻动声，蕙风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响起：“十五人，死因不明，法宝全部失踪，十人有侵犯痕迹，现场无新鲜出血、扔到这里前均已死亡。”

    李宏心里翻起滔天巨浪，先*奸*后杀尸体再被扔到这里？到底是谁这么辣手！想想他背着身问道：“为什么你说死因不明？”

    “每具尸首均无反抗痕迹、无打斗伤痕，均是两记剑伤，一剑碎丹田一剑穿心，同时出手，相当精准，并且十五人死亡时间几乎相同。”蕙风一气说了这么多，又沉默片刻才道：“凶手修为很高，至少金丹前期到化丹后期。”这却是她自己的分析。

    不用她说，李宏也明白了。十五位慎功初期到中期的女修，人人没有反抗痕迹，几乎同时毙命，但却是剑伤，这意味着凶手修为至少金丹期以上。而元婴期修士一般不用飞剑，很多人喜欢用异门法宝，可能性不大，所以凶手修为是金丹前期到化丹后期。但是怎么解释有侵犯痕迹？难道这些女修被人侵犯也不反抗？这却是一个重大疑点。

    难道就是那群黑衣杀手？李宏心底恨意滔天，紧紧捏住拳头。胸口的小猫似乎感觉到了，不安的蠕动了一下。

    李宏颓然叹口气，人死不能复生：“走吧！我们还在险境，出去再把情况向师父和掌门师伯汇报。”

    众人飞起，心情压抑到极点。新洛派的元贞子掌门为人古板，对门下女弟子规训特别严，如果不是这次新人大比，她根本不会派出这么多门下弟子踏足外界。这次，却是全部折在仙田里面了，而且死状如此惨不忍睹。

    兔死狐悲啊。每个人悲凉感油然而生。就在这时楚曦突然低声道：“进山洞之前我敢肯定第伍号高峰上没有任何东西，可是我们出洞以后却看到了峰顶上新洛派师姐们的尸首。这说明尸首是这段时间里被人扔过来的。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李宏登时被提醒，他狠狠点点头：“楚曦说的对！我也绝对肯定进山洞之前那里没有尸首。”

    他立刻发觉有古怪。之前自己在山洞里入定恢复灵力，这当中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反正进洞的时候天黑，灵力恢复之后天已经亮了。之后他探出彩光触须，发现第伍号高峰顶上有什么东西，但因为看不清所以当时没在意。接着就是峨嵋的人匆忙逃过去，再之后才是一群黑衣人尾随峨嵋的人从天上驰过。当时那群黑衣人绝对没有停下扔尸首。也就是说，在这群黑衣人出现、自己恢复灵力这段时间里，有人把新洛派女弟子的尸首扔在第伍号高峰顶上。这意味着并不是尾随峨嵋的那群黑衣人扔的尸首。

    难道黑衣人有很多人？分成一队队的？有些追杀仙田里的参赛弟子、有些负责扔尸首？为什么别的地方不扔却扔在第伍号高峰顶上？

    太奇怪了。这些事就像迷雾一样堵在李宏心口。

    人人都想到了其中的古怪蹊跷之处，不禁手足冰凉。

    楚轩冷汗直冒，低声喝道：“我简直感觉有人在盯我们的梢！老天保佑别是那些黑衣杀手！赶紧离开这里！”

    浑身寒毛直竖，九离门的人每个人都不要命的驾起飞剑，狂风般朝第拾号盆地疾赶。刚过第柒号高峰上空，李宏眉头霍然一跳，倏地住脚：“停下！前面有人！”

    空中急刹，众人忙不迭跟随李宏胡乱降落到“红珊瑚”林子里。李宏侧耳细听，以他此时的神识灵敏度，仔细辨听一阵就发觉大群人正在第九号盆地里混战，其中还夹杂着那只多眼巨蛇怪的嘶吼。

    李宏瞬间就下了决断：“你们从第九号高峰侧面迂回偷偷飞过去，看到人就逃，不要跟任何人交手，我掩护你们，务必在天亮以前每个人都要进入第一组盆地空间！”

    众人齐齐低声惊呼，全都反对。胆子最小的楚海已是要哭了：“不要啊！我怕……”

    李宏双眼一瞪：“必须走！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越危险，那些黑衣人收拾完了峨嵋定轮到我们！难道你们想死在这里！这是唯一的办法！”

    “好！就这样办！楚宏你一定要小心。”楚轩第一个赞同，他眯着眼说出一番话来，把计划补充得更完整。

    李宏听完呵呵笑起来：“楚轩的办法很不错，就这样办。”

    借着黑夜掩护，他们慢慢朝第九号盆地摸过去。

    越飞近越感觉到战况的激烈。峨嵋派的人以峨嵋四剑为首，正跟那十来名黑衣杀手凌空大战。盆地上空飞剑红绿光芒犹如焰火一样来去迅疾、目不暇接。底下那只多眼巨蛇怪也在凑热闹，一发接一发的向天空中的人喷吐红色毒光球，不时有峨嵋派弟子长声惨嘶，坠落到毒瘴里。这时多眼巨蛇怪脖子一伸疾扑而上，没看清动作那人已是消失在它的蛤蟆大嘴里。

    惨！实在太惨了！但正因为多眼巨蛇怪的搅和，修为远远超出峨嵋派的黑衣杀手们才没有尽占上风，他们站在盆地右侧上空，中间是两边都会攻击的多眼巨蛇怪。既要防备它，又要防备盆地左侧的峨嵋派隔空飞来的飞剑。

    战况胶着，除非黑衣杀手主动撤走。他们却势在必得，把峨嵋派的人牢牢牵制，只要有人落单，一道凛冽的法宝闪光立时追上，最后喂了下面那张张开的大嘴。

    峨嵋派的人因此没人敢逃，峨嵋四剑在生死关头竟然愈战愈勇，朱雪的上品灵器“紫霄剑”已是被李宏毁了，但她本来就有备用替补，现在使的那把剑虽然不如“紫霄”，好在四人剑阵已成。

    但见四把飞剑豪光烁烁不住交替盘旋，疾如风迅如雨，蔚为壮观，一张牢不可破的四色剑网牢牢挡在泰半弟子身前。黑衣人的杀招大半被他们四人的剑阵接走。

    但局面依然很不乐观，四人已经灵力将尽，朱雪脸色惨白、娇喘连连，眼里已带绝望之色。

    就在这时，一道五彩豪光悄无声息接近黑衣人群。后面几人才刚察觉，就觉身上剧痛。

    “啊——”几声长长的惨呼连在一起竟然合成一声，血雨纷飞，断胳膊断腿血淋淋冲出老高才坠下，几道血泉如水龙般飙出。那只蛤蟆大嘴立刻乐颠颠伸过来，残肢滚进去，立马消失在黑乎乎的喉咙黑洞里。

    李宏一击奏效，一气重创四人，喜的合不拢嘴。他刻意掩藏气息隐在盆地边缘的一个小山洞里，身上身前布着好几道隐身符，那些黑衣人竟没有发现。

    重伤的四人气得发狂，将法宝召回，朝身后山峰乱轰乱炸，嘴里狂吼：“哪个兔崽子偷袭大爷！给老子出来！”

    山石纷飞碎落如雨，大片大片“红珊瑚”毒林被炸得飞上半空，只是方向压根错了，没伤到李宏半根毫毛。

    到底金丹期修为，切了胳膊大腿还这么精神！李宏啧啧暗叹：老子还有更厉害的哩！他一张接一张摸出中阶灵符“火凤凰”，灵力引燃，脚踏罡斗步，将手一指：“去——”

    “轰隆——”一声：“火凤凰”刹那显形，带着漫天火焰、火球、火丝、火带，一头接一头气势汹汹朝那些黑衣人冲去，幻化逼真的凤凰嘴里还在不断咻咻喷吐火箭。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九离门绝技：“火凤凰”身上是真正“三昧真火”。

    黑衣人屁滚尿流四散奔逃。李宏并未罢休，还在一张接一张不要本钱的拼命用“火凤凰”，同时嘴里早咬住了一大块极品仙石。五彩灵气滔滔不绝象条光带般直接冲进任脉迅速转过大周天化为识力。李宏就用这个法子不停补充消耗的识力，腾出双手发灵符。

    漫天都是迅疾飞舞的“火凤凰”，美丽却极度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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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2 捆仙绳

    漫天都是迅疾飞舞的火凤凰，美丽却极度杀气腾腾。每只都有一座楼大小，对准各自目标俯冲、盘旋、奋起直追……无所不用其极，火球、火箭、火带、火丝漫天飞舞。天空通红，黑衣人无从遁形。

    就在这时，十来道鬼祟身影偷偷从第九号高峰边飞速驰过，进入第拾号盆地。楚曦众人最后看了眼第九号盆地上空的冲天红光，毅然掉头反向疾飞。

    他们的身影一个接一个消失在第拾号盆地边缘。

    李宏神识一直蹑着楚曦等人，见气息全部消失，知道他们已经成功离开。心头一喜，最后看向第九号盆地上空。

    峨嵋派的人怔忡不定，又惊又喜的看着漫天火凤凰。人群里的楚怀满脸大汗，大喜狂笑：“是我们九离门的灵石子灵仪子师叔来接应啦。黑衣杀手，等着被师叔们杀个片甲不留吧！哈哈哈哈！”

    他自是认了出来，这是九离门绝技。

    李宏好笑，摇摇头从小山洞里钻出，就在这时，突然胸口的小猫使劲用爪子掐了他一把，正掐在敏感地带，疼的他脚下一个踉跄。

    一道绿光倏忽从头顶掠过，正中后面的小山洞。“轰隆”一声巨响，山石纷飞烟尘弥漫，伸手不见五指。李宏被几块炸飞的山石击中后背，痛的龇牙咧嘴，但他见机极快，足尖一点，身体已是跟随山石飞出方向混在尘烟里弹射而出。灵宜彩光一闪自动护体。

    那道绿光却如影随形，转个大弯后对准烟尘碎石中的李宏激射而来。李宏头皮发炸，好强大的气息！心念急转，月缺透额而出：“轰隆――”与绿光碰个正着。

    恰似被人在脑门上猛击一锤，李宏身体大震，血肉颤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几缕紫血从嘴唇边汩汩淌下。他毫不敢停，一击奏效，立刻收回月缺踏着灵宜狂飚而出，方向直取第拾号盆地。

    “想走？迟了！”身后幽幽语声如同附骨之蛆，箭一般穿透李宏的耳膜。

    他更是大惊，好高的修为，这敌人至少化丹期！他那绿光法宝虽毁了，人却毫发无损！心里发狠，牙关一咬，将嘴里的极品仙石嘎嘣一口嚼碎，直着脖子死命咽下去。上丹田里识力漩涡再次飞速旋转起来，刚刚消耗大半的识力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正迅速补回。

    金光一闪，月缺再次透额而出，飞速涨大，李宏牢牢立在月缺正中，恰如流星赶月飞快朝第拾号盆地急遁，眨眼就到了第拾号高峰。正待反向，突然一道黑影挡在面前，只听那敌人冷笑：“九离门小杂毛竟然身怀仙器！连人带仙器都给我留下罢！”说罢将手一摆，一道蓝光飞遁而出，竟然又是件上品灵器，倏然向李宏射来。

    好快的速度！李宏的心急剧下沉，有个念头不可抑制的升上来――杀了他！必须杀了他！他发现了月缺！

    拼了！只有他发现了自己的踪迹，余下那些还在跟火凤凰和峨嵋的人纠缠不休，也许可以！

    李宏破釜沉舟，再次取出块极品仙石往嘴里一丢：“乾坤夔”上的“捆仙绳”第一次祭出，却是悄悄的隐在袖子里。

    电光火石间，灵宜忽地冲出，轰隆――两道法宝飞剑再次拼在一起，双方均是全身大震，李宏脑门发黑，一口鲜血喷出，但手上丝毫不慢：“捆仙绳”唰的出手。

    一道又细又长的金色灵蛇样东西毫无声息悄悄飞过去，那人根本没发觉。但见绳头一昂：“捆仙绳”突地将那人缠了个倒捆葫芦提。李宏立刻毫不停顿的手在袖子里飞快暗掐。

    这人全身灵力受限，细细的金丝绳锋利如刀直勒进肉、直切到骨，全身立时多了百八十道深深血口，变成了血肉模糊的血葫芦。他再也忍不住：“啊――”的长声惨呼。

    李宏眼中凶光一闪，灵宜电射过去。

    嗖的一声，彩光一闪，哧啦啦血肉飞溅。这高手丹田下腹被破开一个尺许直径血洞，肠穿肚烂，金丹已是碎的不能再碎，全身修为立时毁了。半空中似下了阵血雨。那柄蓝色飞剑直往下坠，李宏飞速窜过去一把捞回，看也不看直接丢进“乾坤夔”。

    天际黑影闪动。李宏冷哼一声，手一招：“捆仙绳”头飞进手里。李宏拉着被捆的结结实实的敌人反向迅速朝第拾号盆地边缘飚去。

    混沌一片，接着眼前景物出现，李宏立刻分辨出来――终于回到了第一组盆地空间。他毫不迟疑的在自己身上和后面被捆着的敌人身上连下两道“隐身符”。两人身影立刻消失。

    那些黑影在第拾号高峰上顿住脚，狐疑的连连鼻子耸动：“头儿的气息明明刚才还在，怎么眨眼消失了？”

    “前面我好像听见头儿在惨叫？”

    “我也听见了。”

    “糟了！这里有很浓的血腥味，难道头儿中了暗算？”

    “胡说！他有化丹中期修为，这里都是些菜鸟愣头青，谁能杀得了他？肯定是追人去了，我们追过去看看！”

    黑衣人舍了盆地里的峨嵋派众人，反向进入第一组盆地空间。原来他们竟然知道走法。

    楚怀一直在等待所谓的师叔们的出现，但等了又等，天空的火凤凰一个接一个火光暗了下去慢慢变小慢慢消失，却没看到半点师叔们的影子。

    不是师叔他们？那会是谁？楚怀脑海里突地跳出一个人身影，难道是他？他马上摇头否定，就算他有能力用中阶灵符，但不可能一个接一个用这么多！心内又有个小小的声音道，那家伙让人意外的地方多着呢？除了他，九离门谁能出手却又不愿意露面？除了李宏……

    他看向峨嵋四剑，四人累坏了，正大把大把吞灵丹。死里逃生惊魂未定，根本顾不上问是谁救了他们。

    楚怀心里越来越觉得是李宏，但却怎么也不愿意承认这点。

    ********

    天已亮了。第九号盆地，浓绿毒瘴下如同透明皂角泡样的禁制里，李宏正盘腿坐地恢复功力。良久他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身旁那“高手”已经奄奄一息，金丹被摧毁，丹田处一个大血洞，只剩最后一口气。李宏箭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撕下蒙面的黑巾。底下是一张从未见过的苍白脸庞。

    大约三四十，面容瘦削，阔口直鼻，长相十分陌生。李宏沉吟一会，朝他怀里摸去。这人呻吟一声睁开眼睛，惨声道：“好狠的小子，你杀了我吧。”

    “杀不杀你此刻有何分别？”李宏悠然反驳，继续探手朝他怀里摸去，突地想到那个断腿之人的诡计，心念一转，灵宜握在手里，用灵宜拨开他的衣襟。但他似乎别无长物。

    “一个将死之人你还怕什么？”这人冷笑。

    “你们这些杀手作恶多端死已是便宜了！少废话，老子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然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李宏目露凶光。

    那人直视李宏双眼，目光居然渐渐清澈：“不会的，现在你已经觉得我够惨了，不会再下那种毒手。”

    “你知道个屁！”李宏骂道，但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做不来这种刑讯逼供的事，于是考虑是不是要为他续命，带给灵虚子审问。

    “不必了，已经太晚了。何况我知道的确实不多。”那人叹口气，目光渐渐浑浊。

    李宏赶紧找灵丹，找了良久却不知道什么合用，索性取出“九转离魂酒”捏着鼻子给他灌了一口。

    这酒居然用对了。大补元气的九转离魂酒下肚，这人脸上恢复一丝极淡的血色，咂咂嘴道：“九离门特产‘九转离魂酒’，一直想喝喝不到，没想到临死前却尝到了味道。”他神色一顿，自言自语：“你这古怪的九离门小子功力不高，身上却这么多宝贝，真想不通你那些杂毛师长怎么会舍得给你……”

    “少废话！如果你要喝小爷可以再给你，但你一定说清楚你是什么门派、是谁派你来的！”李宏把手停在他嘴边，九转离魂酒透过晶莹的玉瓶微微晃动，奇香正好传进他鼻端。

    他叹口气：“我是孤儿，从小就被人搜罗来，一直在一处山谷里练功，那里有许多跟我一样的人。直到前些天我们接到任务出山。在此之前，我连中土大地都没游历过。什么门派，什么名字，你问也是白问，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又怎么可能告诉你？”他露出一丝嘲讽微笑，眼睛渐渐红了，目光开始游离，似乎想到了一些久远的记忆。

    李宏沉吟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他说的是实话，也许这杀手像蕴九子一样也有一份惨痛身世，但……想到新洛派女弟子的惨状，他还是怒了：“你们侵犯杀害新洛派的女弟子，禽兽不如！”

    “侵犯？你是说强*奸？没有，我们这队人绝对没有这样做。”他摇头，目光紧盯李宏手里的九转离魂酒。

    我们这队？李宏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眼，想想又给他灌了一大口。

    他却剧烈咳嗽起来，乳白色的“九转离魂酒”从丹田血洞处汩汩涌出。不用再看，李宏知道他已经不行了。

    “给你，看在你给我喝酒的份上。”他费力的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晶莹的小玉瓶，刚递到李宏手里眼神就涣散了，只听他幽幽道：“真想再回一次家乡……”声音低了下去，眼睛阖上，就此死去。

    李宏打开小玉瓶一看，三粒奇怪的黄色灵丹小鱼儿一样在瓶里不停游动。闻上去还有股鱼腥味，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李宏郑重收进怀里。看着眼前死人苍白的脸，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杀了一个化丹期高手，竟然一点喜悦都没有。他终究叹口气，掘土将死人埋了。

    这是第一次杀人。李宏想自己以后恐怕都忘不了这张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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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3 未知对手的博弈

    杀手临死之前虽然透露的讯息不多，但至少透露了三条：

    一，　有人处心积虑早就暗地培养了许多高手作为打手，这次是第一次将他们派出。这些高手几乎都有金丹期修为，实力强到可怕。

    二，　黑衣杀手们分好几队，并不是在同一处基地培养，互相之间并不认识。

    三，　这股培植杀手的暗中势力十分强大，对仙宗内部了若指掌。幕后来历必定惊天。

    还有就是杀手临死之前拿出来的三颗不知名灵丹。

    李宏觉得，这三颗灵丹可能是重大线索。只要回去夺天谷，以夺天谷对丹药的了解，必定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但怎么解释落单散修被魔宗功法吸取全身灵力一事？李宏觉得，也许自己早前的想法正确，仙田里确实有三组人，第一组就是这些被暗势力培养的杀手，第二组是跟魔宗有关系的人，专杀落单弟子吸取灵力夺法宝。第三组自然就是那个跟蕴九子相斗的老魔。

    老魔似乎最可怕，但到此李宏发现，老魔的影响反而是最小的。他进来之后似乎只跟蕴九子有接触，并不曾杀过一个仙宗之人。

    飞出禁制后，李宏径直往跟楚轩约好的会和地点找他们。金丝小猫一直在睡觉，乖的很。李宏摸摸胸口不起眼的这团小小的突起，心底有些讶异，金丝小猫似乎很有点不凡啊！如果前面不是它那一掐，自己恐怕当场就会归西。

    他拍拍胸口：“乖，出去后给你找鱼吃，保证你吃的满嘴流油。嘿嘿。”

    小猫动了一动，继续埋头大睡。

    还没飞到会和地点，一队熟悉剑光飚来。远远看到前面那抹稀脏红色李宏就心头腻味，隐身符唰啦望自己身上一贴，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楚怀清楚看到前面有道白色身影一闪而没，认出是李宏。他眼珠子转了转，故意道：“灿德兄，待会见到人你怎么说？呵呵，我们九离门的中阶灵符很不错吧？”

    这一路相处下来，本就看不起九离门门人的朱雪四人越来越看不起楚怀，想到他口口声声说是被他们九离门所救，心里更是不舒服，但谁都知道那些巨大的“火凤凰”确实是九离门的独门绝技，实在赖不了。四人勉强支吾几声含糊混过。

    不料楚怀慷慨的道：“既然我们九离门前来迎接的人不愿露面，想来是不想你们为难。这样吧！待会我不说，大家都不提，就当这事没发生如何？”

    他越是这样说朱雪四人越警惕，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对看一眼，均感蹊跷，但此时前途未卜，胡乱点点头。

    灿德还道：“楚怀兄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说不定黑衣杀手还跟着我们！赶紧走吧！别废话了！”

    楚怀方才不语。

    李宏很快就在预订地点找到了楚曦等人。他们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见李宏飞来，楚曦眼眶都红了，飞扑过来，一把攥住李宏胳膊就道：“怎么才到！急死人了！”

    楚雄长长吁口气，直到现在那颗扑通乱跳的心才落回肚皮。

    连不爱说话的蕙风都说了句：“总算来了！”

    李宏看着这些熟悉脸庞，心里暖暖的。他呵呵笑着三言两语交代了经过。

    听到他跟人打了一场，就算说的再简略，楚曦等人还是能听出当时情形险恶。再听到他居然杀了那个化丹中期的高手，人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李宏不好意思地摸着头上的额带：“其实是我运气好，那人法宝不好而且轻敌。”说着想起来，故作从怀里掏东西，却从“乾坤夔”里取出那只小玉瓶递给楚曦：“你看看这是什么灵丹。真是奇怪，那人身上别无长物只有这个。我认了好久认不出来，你见识广，给瞧瞧吧。”

    楚曦接过玉瓶，闻了闻，又倒出一粒在手里。只见那粒黄色小灵丹如同游鱼一样在楚曦纤白的掌心里窜来窜去，众人大呼稀奇。

    楚曦还未认出，楚轩却脸上变色：“这个真的是在那人身上找到的么？”

    “当然！难道你认识？”李宏看向楚轩。

    楚轩一把抢过楚曦手里的灵丹扔进玉瓶，将玉瓶递还李宏，脸上变色：“快收好！记得不要再拿出来了！”

    这话十分蹊跷，李宏沉吟了。楚轩这人虽然诡计多端，但这次进仙田后似乎改了些，看他大局还是毫不含糊的。莫非这灵丹来历非同小可，此刻不便多说？

    果然楚轩接着马上扯开话题：“你们难道不觉得我们应该赶紧出发去草原？这里我一天都呆不下去了，只想快点回九离门！”

    这话说中大伙心声，众人纷纷应是，祭剑启程。

    李宏悄悄朝楚轩使了个眼色，两人落在后。李宏马上传音：“到底什么缘故？”

    楚轩脸色很阴沉：“我只告诉你一件事。这三颗灵丹乃夺天谷秘制的著名灵丹――易容丹。只要服下一颗，马上可以改变声音样貌，连元婴期高手都察觉不出这人易过容。端的十分珍贵。据说炼制方法只有夺天谷南北两位谷主和几位尊级长老有。你想想看这意味着什么？千万谨记，这三颗灵丹只能在私下拿给师父一个人看！”

    李宏心里翻起滔天巨浪，内鬼竟然直指夺天谷！而且是有数的几位大佬级人物！难道那杀手说谎？其实他是易容改扮的？无数念头刹那冒出来。

    李宏越想越是冷汗涔涔，后背都湿了，他沉声道：“我去跟众位兄弟打声招呼，你也要记得慎言。”

    楚轩冷冷哼了一声，颇为不快。

    知道他是不满自己这样对他说话的语气，李宏想想又传音道：“这一路你为什么帮我？”

    楚轩生硬的道：“我是帮自己帮九离门，并不是单单为了帮你。我还是很讨厌你的为人，比如你刚才那句话就让我很恶心。”

    李宏不但不恼反而呵呵笑了，如果楚轩刻意讨好编造说辞，那么肯定其中有鬼，现在他直说讨厌自己，反而证明他心中无愧。

    这人，还是有点意思的。

    队伍迅疾掠过天空。过不多时，那片离离大草原现出一抹青痕。他们几乎是飞扑而下的，人人嘴里大叫：“来人啊！接应的人快出来！”

    两个小黑点从青青草浪上滚滚而来，迅速变大，停在众人前一箭地，高叫：“昆仑玄墨和玄城前来接应，前面是哪派弟子？报上名来！”

    昆仑派长老！李宏大喜，飞速迎上前扬声道：“这里是九离门参赛弟子及绮霞宫门人，一共十八位，请长老核对名册。”

    玄墨子从怀里掏出本小册子，翻到九离门那页，细细一对，抬眼郑重问道：“来人可是楚宏？”

    “正是！”

    “好，这就跟我们走吧。”二人返身领路。

    众人纷纷跟上，只有李宏反而驻足，他回首看向仙田。

    大山巍峨高耸入云，似乎跟来时一样没有任何改变，但李宏知道，这里已经变了，甚至乱了。

    世事如棋局，现在仙田里何尝不是在下一盘惊心动魄的棋，只是博弈的双方到底是谁却还未见分晓。

    希望蕴九子能早点出来，希望他能平安无事。至于那老魔，跟那些黑衣人一起下地狱去吧。李宏冷冷一笑，转身跟上。

    *********

    重新回到迎宾馆，恍若再世为人。

    李宏匆匆跟师父打了声招呼，跳到床里拉起被子就开始扯起了风箱。他太累了，甚至都不想修炼。仙田之旅让人筋疲力尽，心神耗费极大，此刻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像普通人一样美美睡上一大觉。

    入梦前还在苦笑，没想到睡觉居然成了修仙后的奢侈享受……黑甜袭来，头刚沾上枕头李宏已是睡着了。

    诸人都是如此，衣服没脱往被子里一钻，人人鼾声大作。只有楚雄惦记着吃食，要来一盘鸡腿，刚啃了一根就撑不住了，往李宏旁边一躺马上呼噜声震天响。

    一时客馆里到处是此起彼伏的鼾声。

    灵石子和灵虚子对望一眼，放轻脚步，哪里都没去，守在院子外面亲自为弟子们护法。

    灵虚子有些心神不宁，都回来了却单单少了一个自己的三弟子楚怀。他却在哪里？难道……他看向灵石子。

    灵石子淡然一笑：“放心吧师兄，老六说看到他跟峨嵋的人在一起。”

    灵虚子一怔。

    灵石子抬眼望着黑沉沉的天空：“等他们醒了，只怕有很多故事可以听啊……”

    就在这时，外面一连串迟重脚步声，有人一头扑进来，嘴里大喊：“师父，徒儿回来了！”

    灵虚子顿时大喜，身影一闪已是到了院门口，声音都在不自觉的微微颤抖：“楚怀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楚怀扑到灵虚子脚边，正待说话，已是听到客院里此起彼伏的鼾声，立时明白李宏等人先自己而回，心里一沉，脑子飞快转动起来，面上却动情地看着灵虚子，语带哽咽的道：“师父瘦多了，想来这些天也是没有好好休息吧？”

    灵虚子拍拍他的头，把他搀起来道：“别多说了，你师弟们都在睡觉，你也赶紧去休息。”

    好时机！楚怀眼珠子一转故意压低声音：“徒儿不累，徒儿有要紧消息想先向师父汇报。”他刚想说，就见灵石子慢慢踱将出来，森冷的琥珀色眼珠子往楚怀身上一扫，楚怀顿觉浑身冰冷。

    但他还是咬紧牙关继续道：“徒儿有要事汇报。楚宏交通敌人构陷峨嵋派，致峨嵋黑焰师兄身亡，峨嵋派的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兹事体大，就算灵石子师叔责怪，我也一定要说！”

    灵石子笑了起来，但眼神却全无笑意冰冷刺骨。他和蔼的道：“好！那你就说个痛快，我们老六在仙田里还做了什么好事？干脆你一口气全说了吧。我正想听！”

    楚怀滔滔不绝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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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4 构陷同门

    一觉睡醒已是第二天下午时分。阳光斜射进窗口，在床前投下一条拉长的斜影。虽是醒转，李宏却懒洋洋地伸着四肢不愿动弹。忽地想到金丝小猫，朝胸口一摸，登时大惊，小猫不见了！

    一个骨碌翻身爬起，却见床角里一个小小的显眼金色东西正团成一团睡的很香，还发出纯粹的呼噜呼噜猫鼾。他笑了，伸出两根手指拈着它的颈皮提将过来。金丝小猫根本懒得动弹，蓝色的眼睛只朝李宏翻一眼又阖上。李宏将它照旧塞进胸口，大踏步朝外走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李宏神识一辨，发觉灵虚子所居客院里有许多人。正举步过去，灵石子熟悉的大嗓门响起：“老六你醒了？过来吧。”

    走进大厅李宏一愣。

    满屋子的人，灵虚子、灵石子和灵仪子以及长老们都在，还多了好些张生面孔，看装束正是九离门的长老，座中甚至还有两位女修――灵湘子和岳清子。她们竟然赶了过来。楚轩楚曦等人都在下方站成两排，见他进来，人人挤眉弄眼的使眼色。却不知是什么意思。

    弟子群上首还站着位翩翩白衣公子，那人回过头，似乎又嫉又恨，但须臾消失，马上恢复恭谨端庄。正是楚怀。

    满屋子的人都看着李宏，却都一言不发。

    这时岳清子缓缓道：“楚宏醒了，开始问吧。”神色甚是和蔼。

    李宏对这位藏经阁的女长老一向心存感激，当时就是她发现自己当初合适修炼《六灵咸仪诀》的。只是不知她这话是何意。

    上首灵虚子点点头，朝九梁峰首座灵仪子看去。灵仪子皱了皱眉，似乎很不好开口，迟疑半晌才道：“楚宏，你楚怀师兄说你交通敌人构陷峨嵋派致人死亡，可有此事？”

    楚怀！李宏心下冷笑，面上却恭谨道：“回师叔，绝无此事。”

    灵仪子马上道：“哦，没有啊。”他转过头对灵虚子道：“楚宏说了没有这事。”

    这算什么问话！满座人差点失笑。灵虚子脸现尴尬之色，灵石子却笑眯眯的。但两人均不开口。再看楚怀，脸色阴沉的几乎滴水。

    李宏明白了，定是楚怀告状，使得身为他师父的掌门灵虚子和自己的师父灵石子为了公允不好插手，于是将问话一事交给灵仪子，灵仪子却明摆着不信，于是出现这幕。

    就在这时灵湘子开口了：“我来！”

    她脸若冰霜，声色俱厉的道：“楚宏，峨嵋派黑焰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事峨嵋虽然到现在还没派人来问过，但我们自己必须搞清楚！你若有半分虚言，我定执你亲送峨嵋任他们处置！”

    “师父――”一声娇喝，却是楚曦忍不住了，她撒娇道：“我都说了不干楚宏师兄的事了……”

    话未说完灵湘子一声断喝：“住口！你当为师不知道，你跟他……”话到嘴边却不得不咽下，还狠狠瞪了楚曦一眼。

    楚曦万分委屈，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想甩手出去却又担心李宏，只得原地站着不动；想到师父那末三字，洁白的面容渐渐蒙上层红晕，螓首低了下去，神色却没那么伤心了。

    众人心下了然，有些人肚子里差点笑翻。灵石子笑眯眯的看着楚曦，眼神就跟看儿媳似的。

    灵湘子只当没看到，继续声色俱厉的喝道：“楚宏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心思飞快转动，李宏已是打好腹稿，诚恳将当时始末说了个清清楚楚，末了叫道：“那断腿之人后来被峨嵋派弟子围杀，当时只有他们的人在场，我跟峨嵋四剑有过节在先，想怎么说还不是由得他们？只是弟子万分不服！”

    “是啊！我作证！不干六师兄的事，是他们诬陷！”楚雄头一个大叫。

    楚海等人纷纷附和，连楚亮都说肯定是误会。

    一个声音分外清冷：“六师兄为人虽然嚣张跋扈，但要说他交通敌人构陷峨嵋派，这事绝对没有！一个月来，多亏他照顾我们这些师兄弟，不是他我们早在仙田里死一百回了。弟子虽然一直不喜六师兄为人，但绝对不敢说谎！”楚轩站出来大声道。

    此刻他面容严正，这番说辞颇有正气感。连李宏都听得讪讪的，原来我很嚣张跋扈啊……

    堂上众首座长老都听住了，到此人人都相信是峨嵋诬陷，要不就是他们误会。只是峨嵋派一向跟九离门不睦，这次还不抓住这个把柄逼着交出李宏，这却如何善了？

    只听楚轩大声朝李宏道：“你还不把那事说出来？难道真的想做个无名英雄？”

    李宏摸着头上额带，讪讪的道：“说了只怕他们也不信……”

    “但却是事实！”楚轩大声打断，朝灵虚子一拱手：“其实这事很好解决。我们后来撤出的时候正好碰到那些黑衣杀手围攻峨嵋派弟子。当时六师兄跟弟子定下一计，由他出手偷袭掩护我们撤退，同时正好给峨嵋派弟子解围，说起来六师兄其实还是峨嵋派的恩人！六师兄还杀了个黑衣杀手，有从他身上搜到的灵丹一瓶为证。”

    李宏愕然，一时不知楚轩何意，要知道当初说好那瓶灵丹只在私下拿给师父看，此刻人多嘴杂绝对不是好时机。

    楚轩却沉声道：“请恕弟子无礼，六师兄这瓶灵丹来历非同小可，请无关人等暂且退下，待看完就见分晓。”他特地把“无关人等”四字咬的特别重。

    众人大哗，许多长老纷纷出言斥责楚轩大胆。楚轩却不为所动，昂首挺胸。到此连李宏都不得不佩服他有几分胆量。

    “好，我赞成！”发话的是岳清子，她神色清冷，毅然朝众人道：“我留下，另外掌门师侄、灵石子、灵仪子、灵湘子和楚宏楚轩留下，其余人等全部退到院子外面。”

    藏经阁首席长老岳清子的话绝对有分量，她一言既出，在座的长老们全都不敢反驳，个个朝楚轩冷冷扫了眼，接连闪出门去。楚曦等人也是鱼贯退去，临出门都朝李宏投来一个安慰眼神，还悄悄朝楚轩竖起大拇指。只有楚怀神色阴冷的朝楚轩狠狠看了眼才不甘心的慢慢退下。

    大厅里很快安静下来，岳清子双手一摆，一道清光漾过，已是布下隔绝阵法。她神色和蔼的看向李宏：“你现在可以说了。”

    李宏干脆一五一十和盘托出，末了把那瓶易容丹取出递到灵石子手里道：“事情太大，这意味着仙宗内部有人通敌！这次参赛弟子死伤众多跟夺天谷脱不了干系。”

    灵石子接过玉瓶只看了一眼就蓦然变色，赶紧递到灵虚子手里，众人一一传阅，越想越惊。

    灵虚子脸色阴沉下来，他恨声道：“原来如此！我早就觉得青易子不安好心，这事必定要禀报宗主，请他定夺还我们大家一个公道！”

    “正是，找宗主禀报去！”灵湘子灵仪子纷纷附和。

    “掌门师伯且慢。”说话的人却是楚轩。

    堂上诸人越来越觉得灵石子这个七徒弟十分有头脑，想到他是何出身，不免心下暗叹，到底家学渊源。

    灵石子咳嗽一声道：“老七你说来听听，记得不许太过僭越。”

    “是。”楚轩看向李宏道：“六师兄，这事还得麻烦你走一趟。”

    李宏再次愕然：“去哪？”

    “只须你去次峨嵋客馆，向他们展示中阶灵符‘火凤凰’，他们自然明白是你出手相救。那时再请峨嵋派掌门亦阳子过来相叙。至于说什么？掌门师伯和师父应该知道了吧？”

    灵虚子眉头皱了起来。

    灵石子沉吟道：“你的意思是？”

    “峨嵋这次折了一百多名优秀弟子在仙田里，说起来那个黑焰的死简直微不足道。我想亦阳子现在肯定怒火冲天，肯定十分想知道究竟是谁在里面捣鬼。如此一来，他的怒气就会引到夺天谷的人身上，反而会感激我们九离门。有他相陪，再向宗主进言把握更大。于公于私，我觉得师父师伯都该让李宏走一遭。”

    “好！妙计！”灵湘子沉思片刻立刻赞好，她看向灵石子笑道：“你的两个徒弟一文一武，连我都羡慕了。我觉得楚轩说的办法十分好！”

    灵石子笑眯眯的，把灵湘子这话照单全收。灵虚子却叹口气：“师弟自然收得好徒弟，可是我的徒弟却怎么办？”他面容沉重，两道长眉几乎打结了，面上现出一抹淡淡的伤心之色。

    众人自是明白他的心情，楚怀是他的关门弟子，一向爱护有加，本以为是可以托付衣钵之人，没想到心术如此不正，难怪他伤心。

    灵湘子直言不讳地大声道：“现在知道已不算太晚，哼！这种奸邪之徒要他干什么！依我说，终身面壁思过！构陷同门、恶人先告状，迟早是个祸害，早打发早好！”

    灵虚子心下难过，沉默良久才迟疑的道：“就照师妹说的办。”

    灵石子却悄悄朝李宏使了个眼色。李宏只得硬着头皮为楚怀求情。

    灵虚子一点高兴不起来，淡淡道：“你是个好孩子，但这事我心下有数。”

    ********

    灵石子带着李宏楚轩走出院子。楚怀他早在门外忐忑站了多时，见三人出来，张嘴想问，灵石子赶紧带着李宏楚轩离开。

    灵湘子的声音冷冷传来：“楚怀你进来！”

    隔绝阵法已除，外面所有的人都听到灵虚子冷声说：“楚怀，你心性颇有偏差，不配为师对你的厚望。从此你只是我灵虚子的记名弟子，这次回去后没有为师允许，不得随意进出为师居所！”

    这意味着楚怀一切特权被除，从此再无掌门之份。

    楚怀瘫软在地，心里凉到极点，人群里楚曦鄙夷的眼神更使他直坠万劫不复的境地，心里有火在烧，他大喊：“我不服――”

    没人理他，众人一窝蜂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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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5 内乱隐现 上

    峨嵋派客馆被愁云惨雾笼罩。

    这次峨嵋派参加大比的新人除了峨嵋四剑尚算完好归来，一百八十余名参赛弟子只剩五十来人，其余一百三十多人全部折在仙田里。而且回来的人人带伤，许多弟子回峨嵋后恐怕要苦修数年才能将以前修为补回。这叫亦阳子怎能不心痛如绞？

    他和众长老们忙个不停为众弟子疗伤，边跳脚大骂青易子，又想着问清缘故好兴师问罪，正在焦头烂额之际，忽听九离门有人求见。刚想着说不见，朱雪叫了起来：“来的正好！正想找他们算账呢！”

    亦阳子一听话里有缘故。朱雪添油加醋的说了，别的倒罢了，听到李宏毁了朱雪的上品灵器“紫霄剑”，亦阳子紫膛脸立时发黑，气的拍案而起，大声道：“好小贼！正好让我杀了他祭我们的‘紫霄’！”

    灵石子三人踏进门来，见到的便是峨嵋派摆出一副杀气腾腾的阵势。

    李宏二话不说，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火凤凰”，当着亦阳子的面识力引燃。众人看着那只巨大的“火凤凰”冲天而起。幸存弟子立刻认了出来，叫道：“九离门火凤凰！那晚救了我们的人是他！”

    朱雪的脸红一阵青一阵，已是说不出话来。青穹讷讷的，灿德脸色阴沉，青雾剑旭阳最沉不住气，已是失声惊呼：“真的是楚宏！”

    李宏抱拳呵呵一笑：“那晚见贵派被围攻，情急之下出此下策，当时情势紧迫，我被黑衣杀手头目盯上，一路打到外面，来不及跟众位师兄们相见，还请恕罪。”又朝朱雪正色道：“这里面多有误会。黑焰师兄之死我分毫不知情。当时被众位师兄误会追杀，又被那怪物搅和进来，迫不得已毁了师姐的紫霄剑，却是在下不是。这里郑重向师姐赔礼。”说完深深一礼，面上摆出十二万分的诚恳之色。

    看着眼前这张可恶的脸，朱雪想到他一而再再而三跟羞辱自己，那口气就咽不下，恨不得一巴掌扇上去。只是不知怎的，脑子里却不听使唤的转出他毁了自己“紫霄”、狂傲大笑而去的画面。两相交叠，她心底突然生出几分茫然，紧接着竟然莫名其妙的脸红心跳。

    朱雪愣住了，她不禁暗问――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灵石子见朱雪迟迟不语，他见机快，立刻笑道：“看来事情清楚了，确实是误会！”

    “不过！”他神色一正，转而传音对亦阳子道：“亦阳子兄想不想知道究竟是何人杀你们峨嵋弟子？”

    亦阳子浑身一震。

    两人眉来眼去传音好一阵。

    半晌亦阳子眼珠子一转呵呵大笑起来：“看来真是误会！这事还须面见灵虚子老弟，大伙一起说开便没事啦！来来来，灵石子老弟，我们这就去！”

    说罢两只老狐狸哈哈携手、看似无比融洽的在峨嵋派弟子各色目光中款款朝九离门客馆行去。

    李宏和楚轩对望一眼，暗中心照，此行成功！两人跟在亦阳子和灵石子后面行去。刚走出峨嵋客馆，忽听后面有人轻唤：“等等！”

    李宏回头，见是朱雪。他正色停步拱手道：“师姐有何训示？”

    朱雪俏脸微红，扭扭捏捏，咬着下唇半晌才憋出两个字“多谢。”声音小的蚊子似的。她转身就走，绯色身影在墙后一闪而没。

    李宏莫名其妙――这恶女人转性了？懒得多想，拱拱手掉头就走。楚轩却顿住脚，回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待走到无人处，忽然说道：“朱雪对你有意思了。你可要小心，这恶婆娘不是善茬……”

    还未说完，就见李宏脸色变得极古怪，差点被口水呛死似的。他猛的一拍楚轩脑袋：“胡说八道！快走吧你！”

    李宏当先纵了出去，犹如火烧屁股。

    楚轩摇摇头，嘴里嘟囔道：“女人心海底针，你这样行事恰好对了她的胃口，算了，不管了……”他继续慢慢行去。

    ********

    夺天谷议事厅，气氛紧张，大厅里越来越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味道。

    仙宗宗主玄戌子高高在座，底下八大派、五行门、绮霞宫和一些小派掌门一个不少全在。

    峨嵋掌门亦阳子正在兴师问罪。他横眉怒目，指着青易子大吼：“你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难道我们峨嵋的好儿郎就这样白死不成！”

    青易子脸色铁青，毫不客气的还击：“入得仙田生死自负，那是早就说好的！”他环顾众人，凌厉的眼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我们夺天谷当初提出新人大比正是为了自坦光明。早就说过，仙田这些年来不知为什么极不稳定，空间缩小、仙药减产，这是你们早就清楚的！恨就恨我当初太软弱！答应开放仙田给你们看！你们一个个扪心自问，难道没有别的想法？现在出了事，一股脑全栽在我们身上！当我们夺天谷好欺负！”

    他突然一改日前唯诺声气，变得极其强硬。众人心有讶异，这老儿吃了火药么？怎么忽然之间像是变了个人？

    只有南谷谷主青琴子对青易子这番话颇为赞同，频频投去鼓励的眼神。

    大厅里安静下来，连咄咄逼人的亦阳子都在思虑说辞。只听一个声音悠然道：“青易子师兄，我有个疑问。”

    灵虚子适时发话，他捋须不紧不慢的道：“我想问你，你口口声声说仙田空间缩小、仙药减产。可是据我门下弟子亲眼所见你所说不实啊！空间根本没缩小、仙药也许减产，但大部分还是在的。请问何来空间缩小仙药减产一说？只怕是你杜撰吧？”

    灵虚子从怀里掏出一份清单，清了清喉咙开始读道：“仙田空间七组，除开第七组空间不产仙药不算，第一组盆地十处，每处有药圃一百二十五个，共计仙药一千两百五十种。第二组盆地乃上古灵兽异兽养殖场，已作废，不产仙药。第三组盆地十处，各色仙药散种，约莫估计两千六百种；第四组、第五组、第六组跟第三组盆地相仿，大约共计仙药七千种。

    从第三组盆地开始，每种仙药旁都有灵兽看守。”

    他读完，抬眼看着青易子，平静地扬扬手里的清单：“你还有什么话说？”

    青易子面色陡然惨白，他手指颤抖地指着灵虚子：“你你……竟然派出你们九离门长老混进参赛弟子群里！好不要脸！”

    “错了！我压根没派出什么长老！这确实是我门下参赛弟子亲自查探，这里还有大致地图，你要不要看看？”灵虚子悠然反驳。手一扬，清单地图朝青易子飘去。

    “不行！防他撕毁不认账！”崆峒掌门柏聚子大惊，连忙出言制止。

    青易子已经接在手里，闻言手一抖。

    灵虚子却笑道：“难道我只有一份么？”说罢从袖子里再次掏出一份，手一扬，那清单似有线牵引，平平慢慢的飞到仙宗宗主玄戌子面前。

    玄戌子伸手接过，仔细看了回，朝青易子看去：“你有何解释？”

    青易子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半晌大叫：“可是我说的也是事实！前阵子空间确实不稳，仙田在缩小！我没有说谎！十天前你们都在的！你们都亲眼看到仙田空间不稳大乱的情形！”

    “那时确实空间不稳，但现下不是又稳了么？空间不稳跟仙田缩小、仙药减产是两码事，你不要混为一谈！”灵虚子淡然反驳。

    青易子无话可说，脑门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亦阳子大叫：“好你个青易老儿！现在总算露出你的狐狸尾巴了！你说，那些黑衣杀手是不是你派出的？你就是想让我们仙宗内乱！你好歹毒啊！”说着便要冲上去。

    玄戌子立刻出声喝止。亦阳子忿忿住手，但他大叫道：“我这里有证物，大家看，是我们峨嵋弟子在黑衣杀手身上搜出来的！”

    他取出一个晶莹的药瓶，往手里一倒，三粒黄色丹药立刻在他手掌上游鱼般滚动。如果李宏在场，定认出来这是他得自那个化丹期黑衣杀手的“易容丹”。

    在座众人都是仙宗头面人物，见识自然不凡，一看顿时大哗。

    “易容丹！竟然真是夺天谷的人搞鬼！”

    “好歹毒！居然在开战的节骨眼上挑起我们仙宗内乱！”

    “杀光我们新人优秀弟子，想让我们大伤元气啊！”

    一个凄厉的声音格外响亮：“青易子，我门下参赛女弟子被你派出的黑衣杀手先*奸*后杀全部杀光，她们死的好惨！我恨不得食你肉寝你皮！老匹夫纳命来！”青光一闪，新洛派女掌门元贞子已是忍不住出手。

    “住手！”

    一道金光闪过，玄戌子已是纵下高台站在青易子身边，两根莹白的手指正牢牢钳在一物上。

    那物青光流转，形如一枚小小的青绿莲花，通体晶莹水光明灭不定，正是元贞子的得意法宝上品灵器――“滴水观音”。只见玄戌子将“滴水观音”淡然在两指间转了转，随手一扬：“滴水观音”缓缓飞回元贞子手里。

    玄戌子竟然只凭自己两根手指就一举夺过元贞子的法宝，众人心下了然――玄戌子的修为又进步了。

    元贞子脸色青得如同她的法宝“滴水观音”，两眼通红，她虽没再次出手，却疯子般大叫：“宗主！你行事不公！这老儿暗中训养杀手，布下这等毒计，难道你还要袒护于他！”

    玄戌子摇摇头道：“大家且不要动怒动手，听我一言。”

    “好！宗主我向来敬重，只是你一定要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否则……哼！”亦阳子大声道，气咻咻坐回位子，将他的黑色大氅重重一甩，啪――的声甩在众人心坎上。

    玄戌子走回座位，不紧不慢环顾众人道：“你们是知道的。十天前我派往仙田里接应各派弟子的长老们全都失去音讯。我现在郑重告诉你们。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返回，但返回了大部分。”他扬声道：“玄晴子，你进来。”

    大厅外应声走进一位长老，面貌中年，修为在化丹中期左右。

    “玄晴子，把你的发现向在座各位说说吧。”玄戌子淡淡道，神色不怒自威。

    大厅里众人立时竖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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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6 内乱隐现 下

    深切哀悼玉树死难同胞。死者已矣，希望生者能战胜各种困难和痛苦，再次重建家园。为他们祈福。

    **********

    玄晴子沉稳的道了声是，娓娓道来。

    一个月时间到了，但本该早就退出的小门派散修没一人回来，于是昆仑长老应命而出，深入仙田接应。

    由于仙田面积广大，且不知如何走法，因此他们分为两人一组，从第一组盆地空间开始慢慢深入。一路之上，陆续发现散修的尸体。这些落单散修的死状几乎全部一样，都是被人夺去法宝吸光全身灵力而死。

    他们大吃一惊，这是魔宗功法！深感事情严重可怕。

    昆仑长老之间互相通讯，决定分出一部分人往外报信，大部分人继续深入查探。由于有心，一路之上越来越多发现散修的尸体，最蹊跷的地方出现了，就是这些被吸光灵力的散修尸体除了少数外，几乎都是被刻意藏起来，似乎不想被人发现他们的死状。

    然后他们除了自己两人一组外，不知怎的就跟外面失去联络，也许跟当时仙田空间不稳有关。他们深入查探下去，却再三碰到杀手阻截，这些杀手就是峨嵋派所说的那些黑衣蒙面人。

    血战之下，有人逃脱得出，但有些人却永远留在了仙田里面。

    玄晴子说完，大厅里一片寂静。众人都感觉心头乱跳。

    玄戌子打破了沉默：“现在你们明白了吧？有魔宗之人在仙田里活动！这些黑衣杀手跟魔宗妖人是一路的！但黑衣杀手用的却类似仙宗功法！这说明我们仙宗内部有人通敌！”

    他环视众人：“现在出现了一股不明势力，这势力十分庞大，竟然进的去仙田！竟然跟魔宗勾结！别人我也许不信，但我玄戌子可以担保青易子的人品，这事不能随意下定论，大家要冷静。要把事情仔细调查清楚再说。”

    青易子感激涕零，老泪都滴了下来，拱手道：“多谢宗主为我夺天谷正名啊！”

    玄戌子却淡淡道：“我是为你正名，我相信你不是那个勾结魔宗的人，但你夺天谷别的人我却不敢保证。”

    此话一出，青琴子霍然抬头脸色铁青：“宗主难道是说我么？在座只有我跟我师兄两个人是夺天谷的人！”

    “我没有说是你。”玄戌子仍旧淡淡的，还好整以暇地拿起手边的茶喝了口。

    蓬莱掌门隐泽子霍然站起：“荒唐！我可以用人头保证，青琴子绝对不是勾结魔宗的人！”

    “我没有说是她，我只说夺天谷该查查内部了。”玄戌子沉吟道：“有易容丹配方的只有几个人，我想你们夺天谷内部对此十分有数。”

    青易子和青琴子对望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骇之色。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到此局面完全扭转，玄戌子亲自为青易子担保，谁都不能不服。毕竟宗主玄戌子的人品智慧有目共睹，仙宗的人敬他若天人。

    一片沉默，只听的到有些人惊骇的粗重喘气声。突然有个声音阴阳怪气的道：“如果我不信宗主你这番话呢？如果仅仅是你编出的一番谎言来欺骗大家呢？”

    大家霍地把目光对准发话之人，竟是峨嵋掌门亦阳子。只听他继续冷声道：“我还想问问宗主，你莫不是有先见之明，所以自家弟子一个未派出参赛啊？”

    在场之人听了均是心头大震。

    “哼，你担保？你凭什么担保？现在明摆着所有黑手都指向青易子，你却一句话一个字轻轻松松帮他揭过，难道我们峨嵋派的弟子就该白死不成！”亦阳子紫膛脸愈发紫的发黑，眉眼几乎在喷火，他扫视众人：“你们自己说，你们摸着良心说！你们信不信！”

    他直指灵虚子：“灵虚子你说！”

    灵虚子眉头皱了起来：“易容丹”是他交给亦阳子的，本想轻易咬定青易子，不料宗主亲自为青易子担保。峨嵋、昆仑谁都得罪不起。一下子灵虚子犯难了，暗叹，要是那个擅长此道的楚轩在场就好了。他只得沉默。

    亦阳子好不容易对九离门刚刚培养出来的那一点好感顿时消失到九霄云外，再次把灵虚子看扁到骨子里，他大声道：“这易容丹还是你给我的！难道你想置身事外？！”

    众人目光霍地看向灵虚子，青易子和青琴子几乎双眼喷火。

    灵虚子大感挠头，就在这时身旁的灵石子冷声道：“我们九离门一向光明磊落，是的，我们就是不信青易子和夺天谷！但宗主亲自为青易子担保，难道我们还要质问宗主不成！”

    “好！你总算敢说句实话。”亦阳子冷笑，转向玄戌子道：“大家撕破脸也罢！大不了我们峨嵋以后不再向你们夺天谷要灵丹，哼！但我们峨嵋的弟子不能白死！以三个月为期，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休怪我们峨嵋打上门来！”说罢他回首对几位峨嵋长老道：“我们走！难道还要在这里看尽人家脸色！”

    “我们也走！”崆峒掌门柏聚子立刻站了起来，摆出一副跟峨嵋同进退的态度。

    那些小派掌门议论纷纷，有些本就依附于峨嵋，立刻也是当场大声站出来要走。场面顿时混乱，眼见仙宗竟然现出分裂端倪。

    饶是玄戌子涵养再好，手也忍不住微微发抖，心内暗叹，自己这个仙宗宗主居然震不住这些勾心斗角心思各异的人了……

    就在这时，大厅外突然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九离门楚字辈弟子楚宏、楚轩，有内情要禀报各位师长。”

    老六老七！灵石子霍然站起，这个时候他们来凑什么热闹！

    亦阳子本来正待离开，听到“楚宏”二字站定了脚，转过身朝灵虚子冷笑：“你还埋下伏兵了啊！我正想听听你们这个得意高足有何话说！”

    灵虚子大感头疼，场面已是如此混乱不堪，楚宏这时候跳出来，他难道不怕上丹田那两样东西露在人前，低下头朝身旁灵石子悄悄使个眼色。

    灵石子会意，身形一闪已纵到门外，里面人只听他低喝道：“老六快回去，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玄戌子发话了：“让他们俩进来。”

    李宏和楚轩联袂走进来，两人气定神闲，在众多仙宗大佬面前一点不慌，昂首挺胸慢慢走到高台前。一时众人都被这两位翩翩少年震住了。有人不禁暗叹，九离门这次进入仙田的参赛弟子一人未损，看来就是这两人的缘故，尤其肤色稍黑的那位，一双眼睛亮若星辰，修为似乎只有慎功中期，但竟然给人一股捉摸不透的感觉。

    大家不得不思量了，九离门还是后继有人不容小觑啊。

    玄戌子和蔼的问道：“你们有何话要说？”

    李宏弯腰一礼，直起身平静的道：“我知道空间不稳的缘故。”

    此言一出，所有人震惊，青易子忍不住大声惊呼道：“你说什么！”

    早前李宏和楚轩私下议论这次仙田里的变故，待灵虚子和灵石子去大厅会议后，李宏仔细一想，发现这事有个莫大的破绽，愈想愈惊，暗叫不好。立刻跟楚轩一起疾朝大厅行来。

    外面虽然有人防守，但大家都被里面的大吵大闹惊的心神不宁，竟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位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李宏早把灵虚子尴尬的境地一字不漏的听进耳朵里。跟楚轩商量几句，立刻进言。

    只听李宏平静地转向青易子，问道：“仙田里有处中心禁制，想必你们夺天谷必是知情的吧？”

    青易子和青琴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青易子颤声道：“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那我问你，你们夺天谷的人谁能进去？”李宏不答，反而悠然问道，双眼直视青易子。

    青易子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他颤声道：“你都知道了？你进去过？”

    李宏摇头道：“我只能到达那团黑雾外面，里面无法进去。”他丝毫不惧，盯住青易子继续逼问：“你还没告诉大家你们夺天谷谁能进去那里？”

    “惭愧啊！”青易子老脸涨得通红：“中心禁制实在太过厉害，万多年来我们夺天谷无数次试验，不知折了多少好手，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李宏微微点头：“我却亲眼看到有人进去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大惊，以青易子和青琴子声音最响：“谁？”

    “他自称魔宗之人，修为高的可怕，相当于合道期。”

    在场所有人脸色倏地煞白。魔宗合道期的老魔！

    只听李宏继续道：“当时他想杀我，幸好我逃的快，他又醉心那团黑雾里的什么宝贝，我出来后，就碰到仙田整个空间不稳。当时他肯定在撼动中心禁制。”

    “此言属实？”玄戌子箭步从高台上冲到李宏面前，紧盯李宏双眼，巨大威压扑面而来，李宏膝盖都在颤抖，但却凛然不惧，直视玄戌子双眼。

    李宏朗声道：“绝对属实。”

    “不好！所有人立即听我号令开往仙田！务必将老魔堵在仙田里！”

    人群立时大乱。乱纷纷中，李宏和楚轩对视一眼，悄然退出。

    灵石子传音跟踪而来：“老六，你怎么现在才说！”

    李宏头也不回的传音：“师父，若不如此，只怕我们九离门会引火烧身啊。”

    灵石子长叹一声，站定脚步，高台上玄戌子已经在点派人手，他自是不能置身事外。

    李宏和楚轩一气遁回客馆，将门关了，两人静静的面对面坐在房间里。

    半晌楚轩传音道：“你觉得这招有用么？”

    李宏传音答道：“姑且一试吧。”

    “我就知道亦阳子不怀好意，他根本就是拿我们九离门当枪使。最后我们九离门必定里外不是人。如今这样一来，矛头全部指向魔宗，至少目前我们九离门能够安然渡过一劫。”楚轩皱眉道。

    “宗主不一定相信青易子，但目前这个局面，他只能相信青易子，毕竟整个仙宗的灵丹都要他们提供。”

    “但峨嵋一向对昆仑和夺天谷不满，一定趁机发难，我们九离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如果把矛头全部指向魔宗，事后再细细调查夺天谷里是谁通敌反而容易许多。”

    两人说到这里，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惺惺相惜之意。

    李宏叹道：“你是个人才。”

    “你何尝不是？”楚轩悠然道。

    两人再次静默，楚轩又道：“那个老魔？当真存在么？”

    “是的，确实碰上了。”

    “他怎么会放过你？”楚轩眼里火花一闪。

    “是因为中心禁制里有他急着想要的东西，我在他眼里不过是个一毫看不上眼的小喽啰。”李宏隐瞒了一部分。

    楚轩沉默了，良久叹道：“有时不得不佩服你，你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李宏不答，他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整个夺天谷大乱，当当钟声从那座插天高峰上急雨般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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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7 小猫不吃生鱼

    玄戌子亲自带队进入仙田，仙宗精英尽出，务必要把老魔截杀在仙田里。

    各处客馆里静悄悄的。各派幸存的参赛弟子都在忐忑不安的等待各自师长消息，没人串门，到处死一样寂静。

    只有九离门客馆稍微有些生气，只因为这里有群特别的客人。绮霞宫宫主黛云子也进入仙田去了，临走前将自己门下的女弟子全部托付给九离门，因此大家都在一处。有这群绝色仙子在，九离门的男弟子再愁也要显出男子汉气概，不免打起精神照顾这群特殊的客人。

    李宏和楚雄的房间里格外热闹，楚曦、蕙风、绣茵、岩萝都在，楚轩楚亮也挤在里面，大家都围着看岩萝逗弄李宏自仙田里拣来的金丝小猫。

    十岁的岩萝喜欢得了不得，上蹿下跳一个劲直嚷：“楚宏大哥哥，把它送给我吧？好不好嘛？”

    李宏翻了翻白眼：“你看看你来了这会儿，它已经被你玩的半死，我还敢把它送你？到了你手上只怕过不了三天就小命玩完！罢了，你还是找点小鱼好好伺候它。如果它喜欢你，我再考虑考虑。”

    仿佛是验证李宏的话似的，金丝小猫耷拉着脑袋，本来只有巴掌大的小身体缩得几乎只有一只鹅蛋大，金丝毛皮乱哄哄的，两只蓝眼睛有气无力地朝李宏翻翻，可怜的小声“喵喵——”抗议着。

    岩萝哪里舍得放开它，捧在手心里不停这里戳戳那里拉拉，恨不得当场拐了就走。

    小猫愈发可怜了，有气无力的神态众人看了心里都十分不忍。

    “来了来了！”楚海兴冲冲跑进来，手里端着只盘子，上面端端正正摆着三条死鱼。鱼已经剖洗干净，鳞和肚肠都去掉了。他挤进人群，捧到岩萝面前，讨好的道：“鱼来了，小师妹喂喂它，说不定吃了东西小猫就有力气跟你玩了。”

    岩萝细细的眉头一蹙，别过头道：“臭死了！快拿走！”两只水银黑丸的大眼睛不满的朝楚海瞪起道：“你真笨啊！不会把鱼红烧清蒸了再拿过来？生的小猫怎么吃！”

    楚海瞠目结舌：“猫当然是生吃鱼啊！”

    “笨死！臭烘烘的别把小猫也弄臭了！快拿走！清蒸好了再拿过来，记得多搁点料酒葱姜，我最讨厌鱼腥味！”岩萝嘟起小小的红唇喝道。

    楚海只好怏怏的再把鱼拿走去清蒸。临走还听岩萝大声道：“一定要拆骨头！别卡住小猫咪！”

    楚海神情一窒，嘟囔道：“人都没这么好待遇……”

    众人哈哈大笑，就连有心事的人都忍不住莞尔。

    虽然在跟岩萝有一句没一句的玩笑，但李宏的耳朵心思全在外面。宗主玄戌子带人进去已经两天了，据说已经到了第七组空间那团黑雾外面却不得法而入。传来的消息确认了李宏的说法，现场似乎有人动过手，那里确实留有魔宗妖人的气息，而且相当高明。

    众人为此百思不解，不知是谁竟然敢跟合道期的老魔动手！摆出以逸待劳的架势，团团围在黑雾外面，只等老魔出来立刻群殴，不信他插翅能飞。

    只有李宏清楚跟老魔动手的人是谁。蕴九子，希望自己这招能助他脱险而不是帮倒忙。

    天渐渐黑下来，金丝小猫几乎奄奄一息了，李宏再也忍不住，一把从岩萝手里抢过小猫往胸口一塞，叫道：“时间到！小猫要休息了！”

    “今天让它跟我睡吧？好不好嘛，大哥哥你最好了……”岩萝拉住李宏袖子开始撒娇，还跳起来往他怀里掏小猫。

    “行了行了，明天早上再给你玩，我可不想小猫断气！”李宏没好气的一翻眼睛，态度十分强硬。

    岩萝只好罢休，不满的磨磨蹭蹭往外走，临走还拉着门坏笑：“嘻嘻，我明天天一亮就过来！你可不许睡懒觉！”

    总算把这个小姑奶奶撮走，李宏长吁口气。房间里安静下来。楚曦楚轩没有走，他们有话要跟李宏说。

    从仙田里出来后，楚轩和李宏三人组越走越近。一开始楚曦楚雄心下不满外加奇怪，李宏却说道：“这次仙田里我看楚轩确实改了。这人心计智谋都是一等一。只有暂时的朋友，没有永远的敌人，何况我们本来就是同门。现在我们还有需要他的地方。”

    楚曦楚雄只好暂且让楚轩跟他们在一起。

    楚轩一概不问缘由，对私事半分不问，就当以前的龃龉从来没发生过，态度不卑不亢，有问必答，意见往往十分有见地。

    这样的楚轩还是让人有点好感的。渐渐的楚曦对他也开始改观。

    楚雄还呵呵笑道：“楚轩，以后有好吃的你还是照旧给我，只是不要拿岳芒子长老的凡青鸟来就行。”

    楚轩脸立刻红了，诚恳说了句对不起。

    楚雄本来就是心直爽快之人，从此揭过不提。

    结果现在开始变成四人组。别的弟子见他们四个常在一起秘密聚议。虽然奇怪，但谁敢过问？仙田里出来后，风头最健的楚怀一举下马，现在几乎就是软禁在房间里。李宏楚轩却大出风头，甚至一举扭转乾坤，谁都佩服三分，更是不敢有人说半个不字。由得他们四人常在一起秘密聚议。

    现下四人又开始秘密讨论时局了。

    楚曦忧心忡忡，秀美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我真是担心啊。看情势，仙宗魔宗再次开战几乎已是定局。”

    想到这个李宏也没好心情。本以为修仙之后跟凡间自是大大不同，但人有人的烦恼，仙却一样有仙的烦恼，甚至也跟人间界一样会开战。

    忽听楚轩道：“你们还不知道吧！修界要开战，可凡间已是遍地战火。大宋——只怕要亡了。”说到这个，他的心情特别沉重，清秀的脸上满是阴霾，拳头不自觉的捏得紧紧的。

    李宏三人对望一眼，很明白他的心情。大宋官家跟楚轩有极深的渊源，怪不得他如此难过。

    “大宋已是等同亡了。汴京被金兵攻破，徽钦二帝和所有宗室全被金狗掳走，我的……”楚轩说到这里顿了顿，到底没说他是谁的嫡系子孙，但他接着道：“康王赵构匆匆在南京（注）即位，带领大宋子民继续抗金，可惜战局不利，一撤再撤，半壁江山已落入金狗手里。唉——连建康、临安都已落入敌手。战事十分紧张，官家现正在飘海抗敌。飘海啊！我却卡在这里，不能回去。”他再次长叹一声，头深深埋进双掌里，双肩耸动。接着听到压抑的啜泣声。

    楚曦是修仙世家出身，虽从来不很关心凡间朝局，但看到楚轩如此沉重，甚至当着众人的面落泪，想想十分不忍，出言安慰道：“要不这次回去后跟灵石子师伯说说，让他放你回去吧！说不定你的所学正好可以帮大宋的忙。”

    楚轩猛的摇头，呜咽道：“你以为我没想到么？我早就问过师父了，他说不行！修界的规矩是修士不得插手凡间战争、不得以所学杀凡人。要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以一挡万甚至十万，只要有一人参战保管金狗死的很难看。可是不允许！这是修界的共识！哪怕打魔宗妖人都不得打凡人！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能做。我的心真的很难受！”

    李宏听着听着心情十分压抑，他想到了现在不知在哪里打仗的大哥李武。他已经加入金狗军队，正掉转枪头屠杀大宋子民，想到这点李宏血涌面门，脸都胀红了。待听到修士不得参与凡人之战这点登时愣住，他竟然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条规定！

    他怒道：“这是谁规定的！这不对！如果我们这些修士从凡间过，难道眼睁睁看着金狗烧杀抢掠只能干看不许动手杀他们！他姥姥的这是什么规矩！到底还有没有天理！”

    “这不是天理，是规定啊！你以为我想么？我甚至悄悄溜下山，但被师父逮回来了！”楚轩全身都在颤抖。

    看他如此苦情，李宏三人再次沉默，这回，连议论仙田里的事都没心情了。

    就在这时，高峰上忽地传来响亮钟声，有人高叫：“敌袭！”

    一个响亮狂放的大笑声回荡整个夺天谷上空：“哈哈，你们这些小喽啰以为可以逮住我！真是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四人霍然站起，大骇对视。

    那个老魔！他竟然出来了！

    （注：今河南商丘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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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8 谁是赢家

    老魔狂放的大笑声响彻整个夺天谷：

    “哈哈，不跟你们玩了，老夫去也！”

    轰隆一声巨响，天摇地动，所有人立足不稳一交跌倒在地。那道狂放笑声瞬息去远百里之外，余音却尤在耳边袅袅。

    “竟然破了我夺天谷的迷踪百草隐雾大阵！”夺天谷的弟子们好不容易爬起，朝外一看个个大惊失色。

    只见药峰上空现出一个里许方圆的奇怪缺口，天空颜色跟周边明显不同，黑压压的乌云直压谷底。带着冰冷雪山味道的冷风呼呼的从缺口吹进，不一会儿就将药峰上种植的奇花异草冻得耷拉下来。一些喜欢温热的奇珍草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

    “所有夺天谷弟子速来药峰救援！”当当钟声回荡在整个夺天谷上空。伴随的是一群群仙鹤的尖声鹤唳。夺天谷大乱。

    道道各色飞剑人影朝药峰迅速飚去。

    夺天谷长老全部出动，药峰上到处都是人影在穿梭。

    黑暗中有人在大叫：“你们跟我走！一定要保住天字号药圃！”

    “速速往守峰堂相助补阵！”

    “预备敌袭！”

    夺天谷几万弟子全部出动，在留守的长老指挥下尽量堵住每个缺口。

    混乱中有人大叫：“怎么不见两位谷主？”

    “宗主呢？宗主和昆仑长老们怎么还没出来？”

    “各大派掌门长老呢？”

    “糟了！他们还没出来！跟我速去仙田入口！”

    李宏四人飞到药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混乱如麻的情景。药峰上到处是人，但都是修为较低的夺天谷炼药弟子，大多数人只能去保药圃，少部分修为较高的或被调到守峰堂去补阵或站在缺口下预备敌袭。

    他们四人对看一眼，到底初生牛犊不怕虎，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个决定――去仙田入口！

    四人毫不停留迅速朝药峰背后的仙田入口驰去。

    寒风侵骨，从天空大阵缺口处呼啦啦涌入，天空开始飘起晶莹的片片雪花――恰在此时，中土大西北苦寒之地今年第一场风雪到来，真正不是时候。

    还没到入口便闻得扑鼻血腥味。尸首伏了一地，尽是在仙田出口处看守的夺天谷和仙宗门人。

    周围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那个小小的洞口里黑乎乎的，什么看不清，似乎没有任何动静。

    李宏再次感觉到那股巨大的洪荒以来就存在的久远庞大力量。他的头发慢慢竖起。但猛然间感觉不对――其中间杂的那股微弱熟悉感觉没有了！

    “谁在那里！”

    身后传来断喝，嗖嗖连响，十几道剑光停在四人身边，剑上的人早看到满地尸首，神色一寒，几乎立时就要出手。

    “别动手！我们是九离门门人！发现出事急忙前来接应的！”李宏报明身份。

    他们狐疑地看着李宏四人，窃窃私语片刻，有人认出了李宏。

    “是九离门的人，我见过他。”

    为首一人在剑上抱拳道：“在下夺天谷天丹堂秋明子长老座下七弟子无唯，现在不多说了，我们要进去，劳烦四位九离门的师兄在此守候，如果看到有人出来先不忙动手，记得隐蔽身形。”说罢他手一招，便要带人进去。

    “且慢！”李宏大叫。

    无唯回过头来，神色颇不耐烦：“还有何事？出来再说。”

    李宏急了，彩光一闪就挡住了他的去路，不顾一切大叫：“进不得！通道已经封住了！”

    无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身后夺天谷弟子更是声色俱厉：“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就是魔宗奸细？！”

    李宏心道不好，他自是清楚，如果那股熟悉感觉消失，这意味着这条通道已经跟仙田内部断绝，里面五彩灵气波动自己才因此感觉不到。如果此刻进去，这些人说不定会迷失在内，天知道他们会有什么下场！但怎么向这些人解释呢？

    他脑筋急转编出另番说辞：“难道你们没有觉得蹊跷？你们看，除了那老魔没有一人出来，连宗主都没出来。他们怎么可能追不上老魔？只有一个解释――肯定是通道出问题了！”

    这样一说，无唯果然有些犹豫，李宏趁热打铁道：“为今之计只有以不变应万变，也许通道只是暂时失效，如果我们在此守候，通道通了他们自会自己出来。如果你们执意要进，那也行，但下场可能就是永远出不来！”

    十几人都呆住了。有人小声道：“记得很久以前出现过这种状况，我认为这位小兄弟说的有理。不然宗主他老人家怎么可能没追出来呢？”

    良久良久，几乎能看到内心的激烈斗争，无唯最后终于做了决定：“好，就听你的。我们暂时按兵不动再等等。”

    时间一点点流逝，众人紧盯那个黑乎乎的小洞口，眼皮眨都不眨酸麻了。期间又飞来许多夺天谷的援手，听到缘故后全都愣住。

    这条通道说是通道，其实有些类似传送阵之类的阵法连接口，如果在关闭期间贸然进入，天知道进去的人会被传到哪里。

    无唯越想越觉得李宏见机快，心存感激，飞近悄悄道：“多谢小兄弟。”他明白，以自己的修为进去其实派不了多大用场。

    李宏一直在想着一个奇怪的问题，心里一动，正好借机问道：“无唯兄客气了。对了，你们的师长们都到哪里去了？”

    他早就看出来，这些前来的夺天谷弟子明显全都修为不高，最高的这个无唯不过才慎功中期，已是这里的头脑人物，难道夺天谷就这点实力？实在令人满腹疑窦。

    无唯马上知道李宏话里的意思，唏嘘的道：“仙田出了这等大变故，我们的长老全部出动，几乎都被派到仙田里围堵那些黑衣杀手去了！唉！都怪我们，平时以炼丹制药为第一要务，修炼打架都是其次，倒是让小兄弟你见笑了。”

    李宏心里翻起滔天巨浪，这个节骨眼夺天谷把长老全部派进仙田表面听上去似乎再正常不过，可是细细一想――难道易容丹的前车之鉴这么轻易就能忘记么？要是那些个黑衣杀手改扮成夺天谷的长老，岂不是就能混在夺天谷的长老群里轻易出来？

    抑或？那些黑衣杀手本来另有个身份就是夺天谷的长老？！李宏心里惊骇万分，面上却不动声色。

    无唯还以为李宏害怕，安慰道：“放心吧！我们还是有点高手的，那些个黑衣蒙面杀手肯定扫荡的差不多了。”话虽如此，他的声音却在微微发颤。

    李宏心里暗叹，低阶永远不知道高层心里在想什么、在搞什么花样，听到看到的只是表面的光明，暗里的龌龊就像藏在雪下的污泥，永远隐藏在见不得光的黑暗角落里。

    到此他已经肯定，夺天谷内部高层绝对有人有问题。

    就在这时，天空上传来嗡嗡轻响，无唯抬头一看顿时大喜，欣慰的笑道：“好了！大阵恢复了！哼，就算那些黑衣杀手想逃都绝对逃不出去！除了……”脸色顿时有些尴尬。

    除了那个老魔，李宏心内暗暗补充。他转而想到，老魔已是遁走，这是不是意味着蕴九子平安无恙、不久就会出来？

    一个时辰后，洞口有道黑影嗖的穿出，扑出来一箭之地就倒在地上动也不动。看装束，正是黑衣蒙面。

    众人大哗，李宏箭步冲上去，手里已是扣了几枚小天极针，大叫道：“后退！小心有诈！”

    “看我的！”楚雄二话不说，玄景钟倏地祭出，朝那人当胸扣去，一招就将黑衣蒙面人扣在钟底。随即他纵步上前牢牢拉住钟耳，大叫：“抓住他了！”

    “抓什么抓！让开吧！”一道白色人影慢慢走出洞口。干枯的瘦脸在漫天星光下分外熟悉。正是灵石子。

    “师父！”“师伯！”三道身影飞扑上去。

    楚雄仍然牢牢拉着钟耳不放，嘴里大叫：“师父快来！”

    灵石子看上去筋疲力尽，眼底却有微微水光闪动，他嘿嘿笑道：“我老人家回来了。老七放手吧！那是条死尸。”

    他淡淡道：“通道突然关了，我们怎么都传送不出来。后来似乎行了，我老人家自告奋勇打头阵，还拿了条死尸探路。这不，一出来就见到你们四个不听话的小家伙。”

    李宏叹口气，这个老师父还真是胆大包天，这种时候居然打头阵。但他悬了许久的心终究悄悄放下了。

    一道道人影接连纵出洞口，宗主和各大派掌门终于走出仙田。许多人身上带伤，看来这三天仙田里必定十分不平静。

    李宏辨认许久还是没在人群里见到那人。他悄悄把灵石子拉到一边，问道：“里面没人了？我们的人都出来了么？”

    灵石子目光一闪，缓缓摇头道：“没有了。”

    李宏暗暗着急，蕴九子，你还在里面干什么！难不成你真想在里面等来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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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九离门踏上归程。

    这次新人大比草草收场，已经没人再想着排名次争取灵丹配额之事。峨嵋派一直在叫嚣要夺天谷给个说法，最后在宗主玄戌子和各派调停下勉强达成协议，今后十年峨嵋的灵丹配额将足额供给。到此，亦阳子的脸色终于稍稍好看了些。

    而九离门，彻底得罪夺天谷。当时灵虚子由于一时软弱没有坚持下去跟峨嵋“同进退”，终究造成不可弥补的后果。碍于公论，夺天谷并没对灵虚子怎么样，但从青易子和青琴子对灵虚子的态度来看，接下来九离门必定将有很长一段时间得不到灵丹配给，至多供给少部分敷衍塞责了事。

    对此灵虚子十分自责。但扪心自问，当时难道让他跟亦阳子一样嚣张跳脚大骂公然挑拨仙宗内乱？他实在做不到。

    如今局面，只有强横才有理，而灵虚子恰恰不是个强横的人。

    新洛派的女弟子全部惨死，青易子流了把“辛酸泪”，答应以后十年将足额给新洛派灵丹。元贞子终于稍稍平息了一些怒气。

    至于崆峒、蓬莱、朝真门、碧霄宫、玄委似乎跟夺天谷达成了某种私下协议，不知道内情，但至少掌门们没人闹腾，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踏上归程的时候，九离门人人心情都很压抑。

    李宏眼珠子一转，扑到灵石子耳边，传音了某番话，灵石子老脸立时阳光十足，他呵呵拍手笑道：“好！就知道你小子绝对不会让师父失望。”

    是啊！李宏很满足：“乾坤夔”里啷伉满堆的都是得自仙田的上古仙草，还有什么换不到的？只怕夺天谷的人自己都会上门来换！

    灵石子跟灵虚子附耳一说，两人哈哈大笑，脚踏飞剑声震长空。

    远远的峨嵋派都听见了，亦阳子转身来看，面上讶异之情分明。

    灵虚子朗笑道：“亦阳子兄，我们还会再见的！”

    火光闪动，九离门的人一个接一个迅速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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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卷结束，下卷《十丹》更精彩，请各位读者多多支持，鲜花收藏猛烈的砸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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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十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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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19 狂暴的沙海

    巍峨大山就像滚滚巨龙，银装素裹朝中土蜿蜒而去。

    一缕金色阳光首先投射到高高的雪峰尖顶。群峰一座接一座亮起来，金黄橙红，如同一位位手拉手的巨人，昂首挺立在这片亘古高原之巅。后面是幽邃得使人心灵倏然平静的澄澈深蓝天空。

    两峰间的冰川却永远凝固在史前某刻，高处看就像真正的白色河流，气势磅礴，奔腾而下。低处有水，平静的小湖就像一面面巨大镜子，阶梯样倒映着蓝天白云、塔形白色峰顶和低处的绿杉森林。湖边青草地上，有小兽平静地走动喝水。

    李宏从小长在山区，但中土大山跟这西域大山相比，却少了一股浑雄之气。这里的山，是茁壮粗犷的，透着原始的生命力，自远古洪荒以来未曾改变，看一眼，便会深深记在心里。

    越往关内方向飞，大地越来越苍茫，干旱缺水，绿色渐渐越来越少，高低起伏一望无尽的金黄沙海出现在眼帘里。

    快到了，前面就是九离门乾坤台西域出口。

    空气渐热，烟尘扑面，不时一股旋风吹得黄沙滚滚，视线迷蒙。所有人心头泛起一股说不清的焦躁感觉。

    楚雄在流火上“呸”的往下唾了口，自言自语道：“飞了这么一小会怎么感觉大不相同哩？姥姥的我不喜欢沙漠。”

    “没人让你喜欢！别废话，马上到了快飞。等回到九离门，为师奖励你三只烤猪腿！”灵石子回身喝道，不过，眼里却带着微微笑意。

    一听烤猪腿，楚雄立刻口水长流，憨笑道：“你老人家说话可得算话！”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

    刚说到这里，突然灵石子面色大变：“小心！”

    轰隆一声巨响，整片沙海倒卷上天，黄尘滚滚直冲云霄。蓝天消失，突然之间众人发觉自己已经身处狂暴动荡的漆黑沙狱。

    恶风在呼啸，狂沙飞卷，伸手不见五指，无数道暴戾剧烈的能量四处乱窜。深处深不见底从未见过天日的风化岩石竟然露了出来，阴惨惨极其怪异的洁净。有人闷声惨呼，声音就似从地狱里传来。

    巨变陡生，身周全是滚烫的细沙，眼睛鼻子里全是，李宏张嘴想喊，却被滚烫的热沙一直灌到喉咙口。他大骇，差点从灵宜上掉下去。识力疯狂从脚底涌泉穴输进灵宜，险之又险的避开一道道四处乱窜的暴戾能量，双眼只恨不够使，疯狂四处搜寻楚雄和楚曦的身影。

    什么也看不清，到处都是旋风般飞卷的狂暴沙砾，裸露在外的皮肤立时擦出条条血痕。

    突然近处有人惨呼，几点“雨滴”飞溅过来，李宏伸手一摸，骇然发现满掌鲜红。

    一定要冷静！李宏心一横反而闭紧双眼，彩光触须伸出上丹田，他静静地悬空站在动荡激涌的漆黑沙海中。

    狂暴沙海迅速膨胀扩张，掀起夺天之高，边际已是看不到了。无边漆黑沙海中，上百道模糊黑影纵横来去，身法快的犹如幽灵鬼魅。与之缠斗的，是九离门长老们疾风般道道白影。

    魔宗妖人偷袭！李宏立时断定，刚想继续搜寻楚曦等人，一道鬼魅身影突然飞近，大手箕张，一面黑光闪耀的大旗突现手中，道道黑光迅速从旗中冲出，朝李宏飞扑过来。

    那些黑光竟似活物，悲声阵阵，恶风惨惨，转瞬冲至，如同道道拉长的灵蛇，前头几道的首端居然渐渐显出一张诡异人脸。

    李宏毛发倒竖，阴灵！

    他应变奇快，倒转灵宜已是脚底朝上激射出去，从旗帜里冲出的阴灵如同附骨之蛆般跟着冲上，紧紧追随李宏，有几道已是顺着小腿缠将上来，漆黑的诡异人面上竟然恶行恶相的在笑。

    李宏心神一凛，已是掐好召灵诀，暗暗快速吟诵：“天兮地兮万物有灵，一气混沌赋予我形，天回地转神游太清，恶逆催鬼伏妖魔群。疾！”

    嗡的一声轻响，一道看不见的神识场以李宏为中心迅速朝外荡去，首当其冲的几条阴灵立时一窒，动作慢将下来，李宏心头冷笑――对付你们这召灵术自是灵验无比！

    手指疾点：“定！定！定！”

    那些阴灵突然动作凝固，一个个缓慢的向下坠去，狂沙飞卷，眨眼不知去向。

    持旗的黑影大惊，叫道：“好小子！竟然会我道宗仙法！”

    “我呸！”李宏大恨，金光一闪透额而出。

    那黑影刚刚说完，就见一道细细金光迅疾冲来，动作刹那凝固。

    轰隆一声，他的身体炸成万八千片，却是被月缺撕碎了。

    李宏飞速冲上，一把捞过正向下坠的那面古怪大旗，看也不看扔进“乾坤夔”，同时从“乾坤夔”里取出一大块极品仙石捏碎了往嘴里一丢，御着灵宜直冲而上。

    远处几道黑影立时察觉追将过来。李宏大急，刚刚月缺那一击，识力耗去大半。他拼命御使灵宜狂冲而上，只盼能看见熟悉的蓝天。

    “楚宏过来！”一道女声很冷静的在头上不远处喝道。

    李宏大喜，岳清子！火光一闪，一道白影擦身而过对准那几道黑影迎了上去，同时她大袖一甩，助了李宏一把。

    被这巨力一带，李宏整个人扶摇直上，身不由己就像火药箭一样猛冲而上，眼前一亮，终于冲出底下的狂暴沙海。

    他毫不敢停，继续对准蓝天直冲而上，确信没人追来才喘息着站住脚，一边迅速运转心法补充识力，一边看着脚下的战场。

    这片沙漠已经完全成了人间地狱。

    狂沙怒吼，整个沙漠的沙砾飞上高空，以中心为漩涡卷成冲天沙柱，周边竟然膨胀到雪山边缘，目测至少方圆千里，高几乎齐天。

    飞速旋转的狂沙中，一道道黑光火光突出表面迅疾隐没――九离门的人正在跟魔宗妖人动手。沙暴因此更为狂烈，无法消耗的能量使得整片沙漠疯狂，就像活物一样怒吼膨胀，朝周边迅速狂扫而去。

    沙漠边缘，有队商旅驼队。人人面如土色原地乱转。有人忽地发声大喊，连贵重的货物都不要了，骑上骆驼死命往来路飞奔。余下人并没动，心底凉到极点，知道怎么跑都跑不过这道席卷一切的如龙沙暴。

    为首的回鹘领队面朝沙漠跪下，伸出双手大喊：“胡大啊！难道您真的震怒了？请给我们这些惊扰你的罪人一条生路吧！”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在愈来愈逼近的齐天狂沙，回鹘老人老泪纵横的慢慢闭上了眼睛。

    轰隆一声巨响，沙海中心什么东西爆发了。就像无数炸雷一齐炸响，连远在敦煌的西夏百姓都听见这声可怕的惊天巨响。许多人冲出房屋，面朝西方惊疑不定。

    大地在颤抖，冲天沙柱就在逼近驼队的时候突然偃旗息鼓。

    呼――清风拂面，沙砾急雨一样簌簌落下，将商队掩埋大半。待他们从沙堆中爬出来一看，人人惊叹，一片崭新的平坦沙漠呈现在眼前。

    黄沙漠漠，地貌已经完全改变。

    ********

    李宏喘息片刻，看着脚下急速飞卷的狂暴沙海，牙关一咬便要再次冲入。

    就在这时，有道苗条身形歪歪斜斜冲出沙海，李宏目光一跳，登时大喜，是楚曦！他飞速冲上，龙尾鞭立刻卷住楚曦的腰把她带离沙柱表面。

    两人直上云霄。高空狂风怒吼，楚曦满脸都是沙砾擦出的血痕，发髻早散了，看上去狼狈不堪。但李宏却微笑了。楚曦没事。

    楚曦惊魂稍定，立刻又急了，叫道：“我是被师父推上来的，她还在里面！”说罢便要冲下。

    李宏拉住龙尾鞭不放，嘴里镇定的道：“你在这里看着，我下去！”

    “不，太危险，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还要争执，突然李宏心底警兆大起，他叫道：“快走！”

    月缺金光一闪再次透额而出，他死命攥住楚曦手腕冲天而起。

    轰隆一声巨响，即便在极高处，两人还是被震得眼冒金星。如同断线的风筝翻翻滚滚不知被震飞多远。李宏的手始终紧紧攥着楚曦的手腕不放。

    待身形稳定，李宏这才松开手。他看向脚下，顿时呆了。

    烟尘慢慢散去，沙漠重新出现，但沙面上什么都没有，师父、师叔、九离门的长老、岳清子师叔祖、魔宗妖人……统统消失了。

    “二弟――”李宏疯狂朝着沙面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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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0 九离诀

    李宏胡乱大呼着“二弟――师父――师伯……”

    没人回应。

    死寂一片，连风都似乎静止，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焦灼味，是烧焦的血肉味道。

    黄沙漠漠，呈现出怪异的一马平川的平坦，沙丘沙包统统消失，站在这里可以一直望到千百里之外。除了黄沙还是只有黄沙。

    李宏跳到灼热的沙面上就开始用一双肉手挖沙子。心头火热难捱，眼眶酸胀，却被堵住了似的流不出一滴泪。只有恨。

    他疯狂地刨着沙子，就似一只土拨鼠，咻咻的，身后很快聚起一个巨大的沙包，身体越来越低的陷下去。

    指甲很快消失，十指血肉模糊，李宏没有感觉到痛，脑子里接连闪过一张张熟悉面容。二弟憨笑的脸，灵石子凶巴巴的枯瘦老脸，灵虚子似永远解不开的眉头，岳清子镇定古朴的面容，灵仪子英挺身姿……甚至楚轩带着丝阴气的秀白脸庞和楚海胆小如鼠眼睛突出的相貌都突地浮现。

    他心痛如绞，透不过气。

    楚曦一直在李宏身后木然站着，脸上两道汹涌的泪泉始终没干过，眼下冲出两道如玉洁白的沟渠，其他的地方却依然黄尘蒙面，小脸看上去十分可怖。

    就在李宏几乎要把自己掩埋起来的时候，胸口一动，嗖的声，金丝小猫竟然从衣服里蹿出来。它三两跳迅速蹿上沙面，竟然以两只小小的后爪着地站起来，向远处什么地方“眺望”。

    李宏早就把它忘了，见此情景，木然的眼神终于出现一丝波动，直起腰略带讶异地看向金丝小猫。

    金丝小猫“眺望”许久，忽然回身喵喵叫了两声，箭似的朝前蹿出。

    “跟上它！”李宏转身命令楚曦，自己当先跟着金丝小猫追去。

    金丝小猫很灵异，它一定发现了什么。李宏的心终于开始有力的跳动。

    小猫一路疾奔，每过一会儿必定停下，鼻子耸动似乎在嗅着什么？确定方向后再一路疾奔。

    日头偏西，两人的影子越拉越长，就在这时，跑出了不下百八十里的金丝小猫终于停下了。它低下头仔细闻了闻沙面，一只雪白的梅花爪子朝沙地里点了点。

    李宏心头狂跳，难道？他毫不犹豫祭出龙尾鞭，朝沙地里猛力一抽。

    一带金光带起漫天沙雨，沙地上立时出现一个大坑。一鞭又一鞭，沙坑越来越深。

    渐渐李宏有了某种微妙的感觉，他确信小猫是对的，深处有东西！

    直挖到十丈深处，当的一声，龙尾鞭抽到了什么东西，李宏心随意转，龙尾鞭轻轻从那东西上带过。深陷的沙坑里一口紫金大钟端端正正现出顶部。

    “二弟――”李宏大喜，正是楚雄的玄景钟！

    他将龙尾鞭往腰里一带，提住钟耳开声大喝：“起！”

    玄景钟应声而起，李宏又惊又喜。

    钟下蜷缩着好几人，随着玄景钟提起，这几人颓然歪在旁边，其中一人正是楚雄。虽然满脸沙尘，但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快帮忙把他们拉出来！”李宏回身朝楚曦大喝。

    楚曦早就动容，二话不说跳进沙坑，随着李宏把人一个个搬到高处沙面上。

    玄景钟下竟然藏着七人，除了楚雄，还有楚轩、楚亮、楚海，以及另三位别脉师兄，当人全部搬出来后。李宏发现沙坑底部露出一小截白色衣角。还有人！他用力拽住衣角一拉，一人被他猛力拔出沙子，脸朝下伏在沙坑里动也不动。

    李宏把他翻了个面，一看大惊，是师父灵石子。

    他看上去毫无生气，双目紧闭，满身尘土，半边身体血糊糊的。拉出来后，大概李宏用力过猛，不知触动了哪里的伤口，只见一滩深黑色血迹迅速在身下扩大。

    李宏头皮发麻，怪叫：“楚曦快来！”

    楚曦早是手忙脚乱，跑过来一看开始垂泪，哽咽道：“师伯的手……”

    “别管手！你按住伤口，我来找灵丹。”李宏心神潜入“乾坤夔”，立刻在里面如山的物事里翻找起灵丹。

    幸好蕴九子之前给过许多丹药，李宏一番忙乱终于翻到了补灵丹和火元丹，二话不说捏了一大把在手里，掰开灵石子的嘴，识力一拍，大把灵丹立刻度入灵石子腹中。随即猛灌一口“九转离魂酒”。

    灵石子腹中呼呼作响，药力发作，他睁开双眼看到李宏，糊满沙尘鲜血的脸上慢慢现出微笑：“是老六啊！看来为师还没死。”

    李宏也笑了，只是同时眼眶却红了，他道：“我扶你起来打坐，师父你一定要撑住。”手伸过去。

    灵石子推开，微笑道：“我老人家没那么容易死的！”他勉力坐起，眼睛朝旁边看去。楚雄等人正呻吟着慢慢睁开眼睛，灵石子的笑容更加由衷起来，乐呵呵的道：“还好师父急智想到了老七的大钟！快去看你师弟他们，我不用你管！”

    李宏的心却在往下沉，就刚才一会，他自是看出灵石子伤势最重，全身灵力十去七八，一只胳膊竟然没了，右袖管空荡荡的，肩膊巨大的伤口不停的往外冒血。而楚雄等人只是被巨震震得闭过了气，并无大碍。显而易见是灵石子拼尽全力护住他们七人。

    转过身，他悄悄擦去眼角浊泪，跟楚曦一起照顾起楚雄他们来。

    夜幕降临，众人总算恢复少许行动力，灵石子伤口已经止血，精神好了许多。只要金丹还在，假以时日必定可以复原。但那只胳膊却只能以后再想办法。

    天空中一轮皎洁明月升起。黄沙滚滚，沙漠中的月光格外清亮。借着月光，李宏低声询问那声爆炸的缘故。

    灵石子的头颓然低下：“是你岳清子师叔祖。她不忍生灵涂炭，使出‘九离诀’……”

    话未说完，楚曦已是惊叫起来：“九离诀！”身形顿时摇摇欲坠，她再次泪如泉涌：“那岳清子师叔祖还有我师父……”

    灵石子沉声道：“岳清子师叔只怕去了……但你师父却不一定，我最后感应到她的气息就在左近。只是岳清子那招‘九离诀’乃我九离门玉石俱焚之绝技，不知灵湘子有没有受到波及。”

    “不！师父她一定还活着！”楚曦拼命摇头，草草挽好的发髻再次散乱。

    李宏很明白楚曦的心情。灵湘子名为她的师父，实则是血脉相连的曾祖，感情非常深厚。

    他朝胸口摸了摸，低声道：“小猫啊小猫，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金丝小猫动了动，半晌终于伸出一只小爪子，懒洋洋的朝左面微微点了点。

    李宏大喜，难道还有人活着？他立刻跳上半空高叫道：“快跟我走！”

    一个夜晚，李宏都在小猫指点下东奔西走掘沙子，待到天蒙蒙亮的时候，队伍越来越大。

    但有些人却无论如何再也找不到了。

    当时情势危急，岳清子不知为何动了鱼死网破之念，使出九离门绝技“九离诀”。这神通术是以燃烧全身先天精血为代价，可致修为十倍叠加递增，一击之下毁天灭地。就是这一招，一举荡平全部魔宗妖人。但九离门也有人因为跟妖人纠缠，来不及逃到安全处被殃及。不过大家都不愿这样想，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根本没人愿意说出口。

    随着人越来越多找到，李宏心里却渐渐萌生一个念头，这让他十分的不安。记得最后跟岳清子师叔祖照面时，是她用力把自己推上天空，随之进入沙暴中心跟妖人缠斗，难道竟是为了保住自己？是因为自己暴露了召灵术？！

    心头一点暗影越来越大。就在这时，小猫再次用力掐了掐李宏，爪子点向左侧。

    灵湘子被埋在十来丈深处，保持着一个盘腿打坐的姿势被众人掘了出来。

    楚曦喜极而泣，突然朝李宏跑过来，一头冲进他怀里放声大哭，使劲掐他的胳膊，忽然又从他怀里拽出金丝小猫，恶狠狠亲了口，吧嗒一声极响，迅速捂着脸冲回灵湘子身边。

    她高兴得简直要疯了。

    这一下就像亲在李宏的脸上。他觉得颧骨火烫，心头那点暗影终于悄悄退下。

    有些事情不用深想，想太多便会辜负当初一番深情厚谊。

    魔宗！面对升起的火红烈日，李宏双目如火紧捏拳头，丝丝鲜血从指缝渗出缓缓滴到脚下的灼热黄沙上。

    血债必定要用血来偿还。他自是不会忘记，当初正是岳清子提醒师父传授自己《六灵咸仪诀》。那张古朴淡然的脸永远不可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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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1 鬼村

    乾坤台西域出口处。

    那座作为地标的怪异石山荡然无存，原地只有一堆稀烂的石头，热风吹来，石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风化。显见过不了多久，连这堆烂石头都会消失。

    众人傻眼，出口已是毁了，这却如何是好！

    灵湘子面色有些苍白。当时跟魔宗妖人激战之下已然受伤，虽得到岳清子的警告，她还是来不及撤走，那个瞬间只觉丹田巨震，天旋地转，身不由己坠下，紧接着被暴雨一样从天而泄的沙尘深深埋在下面。她无力爬出，只得闭气龟息，幸好被众人发觉掘出。伤势虽然勉强平复了些，但必须尽快闭关，不然修为不稳。

    想到这里她不由看向李宏，据说是他救了自己，或者说是他养的那只古怪小猫发现了自己。小猫……灵湘子眼里出现淡淡暖意，看李宏的眼神第一次十分的温和，而看楚曦，她的眼神便更温柔了。

    她淡淡道：“魔宗在这里设伏，说明这处乾坤台出口已经暴露。毁了也好。不必停留，我们赶紧上路。”

    一言提醒众人，纷纷祭出飞剑，但灵石子却为难地看着众人，迟迟不动。

    灵湘子知道他的意思，长叹一声：“掌门师兄自会吉人天相，我们还是走吧。”

    灵虚子、灵仪子和十数位长老至今毫无下落，灵石子时刻为此揪心，但当时魔宗设伏偷袭，自顾不暇，实是记不得最后看到灵虚子是在哪里。

    他长叹一声，只好同意启程。

    这里地处西域，只要一直向东飞便可到达乾坤台最主要出口之一的吕梁青油观，问题是，谁知道是否有魔宗妖人暗中跟踪？万一把青油观出口也暴露了，那却十分不妙。

    “顾不得了，且向中原飞，走一步看一步。”灵湘子淡淡道，面色愈发苍白。

    楚曦十分担心，她提议道：“要不徒儿带你飞，你先歇歇。”

    “也好，为师可以替你警戒。”灵湘子同意了楚曦的办法。

    楚曦却更担忧了。她知道师父为人十分要强，如果不是受伤很重，又岂会在自己飞剑后搭便车？想想从灵犀袋里摸出李宏给她的那盒极品火玉精，悄悄掩在袖子里递过去，传音道：“师父用这个吸收离火灵气吧！恢复的快些。”

    灵湘子目光一闪，有些惊讶她从哪里得来的这个，但转而想到这个钟爱的徒儿跟楚宏走的极近，一切不言而喻。她默默接过，从里面取了一颗，把小匣子递回楚曦手中道：“我只要一颗。剩下的你收好。”

    众人再次启程。

    李宏经过一天调息，识力已复，于是自告奋勇在前探路。

    从这里往吕梁有万里之遥。以李宏的御剑速度小一天即可轻松到了，这还是灵宜的速度，不是月缺。但现在要考虑修为较低的楚海几个，还要防备魔宗，李宏细细一算，白天行路晚上休息，至少必须三天。

    李宏暗自决定，这三天一定要打起全副精神，务必要把师父师兄们安全带回九离门。

    不知不觉，他已经把责任扛到自己肩膀上。

    第一个白天就在紧张赶路中渡过了。夜晚宿在一个无名大湖边。但见波光粼粼接天无际，湖水清澈深蓝，岸边有白色芦苇迎风摇曳。天空一轮皎洁明月映照着浩淼水面，景色竟然十分之好。

    清亮的月色下，明镜般的湖里不时有鱼儿跃起，巨大鱼尾甩出水面，啪啦啦击起大片水花，寂静的夜晚这种声响传出老远。

    一开始李宏听到这种声音吓得跳起来，待知道是鱼后，暗笑自己草木皆兵。他眼珠子一转对楚雄道：“饿不饿？要不要吃烤鱼？”

    楚雄食指大动，忙不迭叫好。二人御起飞剑，贴近水面低飞。李宏龙尾鞭出手，紧盯水面，龙尾鞭一兜一甩就捕到一条。不过半刻工夫十来尾大鱼已是到手，都是三尺有余，条条起出水面的时候还在活蹦乱跳。楚雄喜的眼睛都眯起来，拔了根水草跟在李宏后面，一条条串起来。到得十来条的时候，那根水草哪里吃得住这么沉的分量，突然断了。鱼儿轰隆一声落回水面。

    楚雄大急，干脆跳进水里一条接一条抓住往岸上甩，嘴里大叫：“快帮忙！姥姥的竟敢逃！看我不逮住你们！”

    大鱼在岸边使劲扑腾。本来心思沉重的众人看到这幕都笑了，跳起来相帮。一条接一条摁住，走到湖边剖洗刮鳞。

    楚曦一直紧绷到现在的面容终于现出甜美微笑，走至岸边看热闹。

    楚雄眼睛一眯，故意将一尾足足四尺长的大鱼用力抛向楚曦。楚曦猝不及防，硕大的鱼尾啪的甩过面颊，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伸手一摸，满掌鱼腥味，她顿时恼了，叫道：“楚雄你上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楚雄笑眯眯不语，李宏却朗声叫道：“还是收拾鱼吧！楚雄肉粗，不好吃！”

    “你――”楚曦想说狠话，看到水面上那道清傲白影，狠话怎么都说不出。她突然一个猛子扎到水里，一圈圈银色涟漪荡开，人消失了。

    等了良久楚曦还是没有冒出水面，李宏急了，正待飞过去查看，突见水波一动，楚曦冲天而起，身上腾起阵阵迷蒙水雾。她身姿优美的在空中一转，银月衣清风中翩翩扬起，全身衣服在这一刹那已经干透。

    月色下一道明丽白影踏水而立。

    楚曦轻松爽利的一甩长发，咯咯笑道：“水很清凉。”

    她竟然用这个办法洗去了全身沙尘。李宏暗赞高明，干脆学样一头扎进水里。

    人人豁然开朗，只听噗通连响，顷刻间水波荡漾，大家都洗了个小小的澡。

    烤鱼的香味慢慢散发出来，众人围火而坐。这一夜，是宁静而满足的。

    第二天众人飞了三四千里，已是原大宋秦凤路渭州地界（注），过了六盘山，便进入了关中。

    灵石子回首望着北方，指着远处地平线上一带巍巍大山道：“从这里往北就是崆峒，要不今晚我们去他们那里歇歇。他们有同宗之义，说不定还会护送我们去吕梁。”

    灵湘子面露嘲讽之色：“他们会有同宗之义？他们跟亦阳子那老儿一路货色！见我们此番落难，还不知怎的浑水摸鱼呢！天马上就要黑了，还是赶紧行路，今夜干脆宿在关中人烟稠密处，不怕那些魔宗妖人搞鬼！”

    灵石子点点头。

    暮色四合，众人加快速度，没多久，关中大地出现在脚下。

    只是哪里找得到人烟稠密处！越看越凄凉。千里沃野关中，如今十室九空。金人入侵，西夏人浑水摸鱼，大宋子民死的死、逃的逃，昔日万家灯火的景象一去不复返，只剩疏寥的如豆灯火在漆黑的断壁残垣里摇曳，看上去就像死域鬼城。

    偶尔飞过几处灯火密集处，但众人根本没心思下顾――那里已是金人占领区。楚轩早就愤怒大叫，说绝不跟金人共处一城，不然休怪他动手杀凡人。

    没人责备他，大家都很明白他的心情，只能默然继续前行。

    子夜将近，楚海在飞剑上摇摇欲坠，灵石子不忍，指着下方一处道：“那里有个小村子，将就凑合一夜吧。”

    黑暗中众人直接飞到村子前降落，随即每个人眉头皱得紧紧的。

    小村不大，十来座破败的土墙茅屋，院门大开，可以一直看到里面，门里面黑洞洞的，破败的窗户被风刮得砰砰直响，除此之外一片死寂，不见半个人影。

    “人呢？”楚海随便选了座房子踏进去，李宏还未提醒，只见他转身飞奔出来，脸色煞白高叫：“死人！”

    李宏早就闻到了那股扑鼻的腥臭味，这种味道他很熟悉，腐烂尸首的味道。

    楚轩脸色更难看了，双目在黑暗中就像野兽，竟然发出幽幽绿光，他转身就走，恶狠狠的唾道：“又是金狗造的孽！”

    没人愿意跟死尸共处一室，灵石子叹口气，转身朝村外走去。李宏看到某处奇怪现象，他心里一动，停下脚步，转身走进楚海刚刚飞奔出的那间土院。

    小院不大，三间土房，房顶上的茅草已经被大风刮走许多，但剩下的茅草尤带青绿。他看着茅草略停了停，走进黑黢黢的门里。

    门大开着，门后地上倒着一人，看装束是寻常百姓。李宏弯下腰，仔细看了死人面色，心里疑惑更甚，又走进左厢房。

    炕上和炕下各有一具尸首，都是女子装束。炕上的尸首缩成一团，黑发，年纪不大。李宏看向地下那具。花白头发，荆钗布裙，是位老妇人，尸首面朝下趴着。

    他走近尸首，将尸首翻了个面。心里再是一突。

    这三具尸首死状一模一样，脸色青紫，双眼突出，嘴边有溢出的紫黑凝固血块，全身没有任何一处伤口，肯定是中毒身亡。而且毙命时间并不长，李宏估计顶多不会超过两天，因是夏末，天气尚热，才会开始腐烂，但程度还算轻。

    李宏走出土房，转身又进了另一座院子，接着再一座。

    从小村走出，他心里疑惑到了极点。

    众人都受不得那股恶气，因为李宏还未出来所以在村子前等待，只是没人愿意靠近。见他这么久时间才出来，灵石子皱眉问道：“你干什么去了？”

    李宏不答，他看向周边。这座小村地处丘陵，座落在山腰一处平地上，前面大片树林遮挡。这里离金兵进攻前沿路线较远。这意味着，除非金兵熟知周边环境，不然不会发觉这处丘陵上还隐藏着这样一座小村。

    从刚才查看情况来看，小村确实没过兵。虽然青壮大多不在，但老弱妇孺还是继续生活在村子里。这些人几乎同时毙命，全部都是中毒身亡。

    不是金兵干的！金兵不可能用毒！

    李宏将疑点说出。还未听完灵石子已是面色大变：“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迟了。”有人阴森森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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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今甘肃平凉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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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2 幽冥阵

    呼——四面恶风大作，令人毛发倒竖透骨冰凉，就似突然从夏末进入严冬。天空明月已是消失，眼前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到处都是古怪的窸窣声，虽看不见，但能闻到血腥气和逼人而来的腐臭，就像无数死尸幽魂闻风出动，步步紧逼。

    “向我靠拢！”灵石子大喝，罡风烈火剑祭出。黑暗中，这柄大剑燃起熊熊烈焰，身周几丈方圆照的透亮，也照亮了众人刷白的脸色。

    楚海朝后一看，惊叫：“娘啊！那是什么东西！”

    憧憧黑影从村里摇摇晃晃走出，怕不下一两百。其中三具赫然是早就倒毙的那一家三口。

    李宏头皮发炸：“怎么活了！”

    “不是活了，是魔宗的妖术！”灵湘子冷笑一声，顾不得自己伤势未复：“白芦”呼地飞出，迅疾涨大，一道长十丈宽不知凡几的巨大白光倏地朝活死人群里扫去。

    “哗啦——”断臂残肢飞起老高，紫黑色碎肉断骨如雨从天飞落。

    李宏目光一闪，大喝：“小心！死人有毒！”说话间灵宜早是飞起，旋风般舞成一个大圈，正是九珠峰防守绝技“水滴石穿”。只听哧哧声大响，漫天飞舞的残肢碎肉被灵宜狂扫而出，溅到地上时哧哧大响，地面上出现一个个小深坑，竟然真的穿了。

    尸首带有腐蚀性剧毒！

    灵湘子一惊，深悔孟浪，看向李宏眼神便多了几分赞许。

    “走！”灵石子一把提起楚海飞上天空。楚雄祭出流火，手里倒提玄景钟。楚曦祭出流晶、天梭绫，将身周护的密不透风。李宏御着灵宜，将龙尾鞭祭出提在手里。众人各出法宝，急向天空升起。

    可煞作怪。似乎妖人没有追来，但升了许久竟一直没飞出厚厚的云层，四面怪风消失，没有一丝风，没有任何动静声响，身周漆黑，除了法宝的光亮什么都看不见。

    众人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像进入了一个密封的大罐子。

    “糟了！”灵石子大叫：“我们中了埋伏！这是妖人的阵法！”

    灵石子在半空中停下来，紧张的开始思索。李宏清楚地看到他额上正一点点渗出冷汗。

    这支队伍以灵石子和灵湘子修为最高，另就是十来位受伤程度不等的长老，再就是李宏楚曦等十名弟子。可说老的老小的小伤的伤，现在陷入魔宗妖人阵法，搞不好就是全军覆没。怪不得灵石子大感恐慌。

    李宏首先镇静下来，彩光触须探出上丹田朝四面延伸过去。

    一探之下，他马上知道灵石子说的是对的。彩光触须上附有他的识力，等同神识，现在他至少可以查探超五十丈方圆的动静。但此时彩光触须就似陷进泥潭，除了混沌的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什么阵法这么厉害？难道类似禁制？他对这些不甚了解，沉吟片刻马上开始呼唤救兵。

    “天烛！如果没死赶紧给小爷醒过来，不然等着一起死！”李宏心内恶狠狠叫道。

    上丹田里，离火珠倏然亮了亮，危急时刻天烛终于没有躲懒，他醒了。

    一圈看不见的神识波朝外探去，半晌他啧啧道：“这种小巧手段竟然把你难住了？看来离开老子你就是不行！”

    李宏大喜，天烛对付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果真有一手。

    “不难，这种阵法类似禁制，只要找到阵眼就可破了它！待老子看看阵眼在哪里……”天烛开始鼓捣起来，那种能量波不停的一圈圈发出去。

    “有麻烦啊！是十二个法宝一起布下的综合阵法，阵眼有十二处之多！必须同时出手攻击，你小子一个人不行，快叫帮手吧。”

    “好！你告诉我方位，我来布置！”

    灵石子正紧张思索，忽听李宏传音：“师父，找到阵眼了！但你须出手。”他一一传音给灵湘子以及其他长老，还嘱咐道：“一定要装作被困住的样子，然后听我号令、同时出手！”

    “好！”正一筹莫展的众人纷纷传音答应。当即听着李宏传音指示找准自己应对的方位。

    众人全部就绪后，只听李宏一声大喝：“现在！”

    轰隆一声巨响，以灵石子为首的十二人同时用尽全力将法宝轰了出去。

    分明击中虚空，但众人皆感身体大震，击出去的法宝确实击中了某个实体东西。可是眼前混沌的黑暗并没有散去。

    天烛怪叫：“这阵法好厉害！继续！”

    李宏当了传音筒，他再次大叫：“再来第二次！现在！”

    再次轰隆巨响。集十二位长老合力一击非同小可。仿佛什么东西哧啦啦裂开，眼前混沌黑幕上竟然出现道道裂口，肉眼可见的迅速扩大。

    耳边响起震天怪吼，就似妖魔都被从地狱里放了出来。眼前一亮，阵法破了。

    天上仍然一弯冷月，众人发觉自己仍然立在小村口，只是现在村子已经真真正正成了一片废墟，土墙茅屋都成了碎得不能再碎的尘土粉末。

    身周站着十二名身穿兜帽斗篷的黑衣人。

    兜帽盖住大半张脸，露出阴惨惨的青白下巴，幽光在兜帽下的晦暗双眼里闪动，给人感觉就像毒蛇正冷冷地看着猎物。每个人手里都有一面古怪的黑色大旗。

    这大旗五尺长阔，猎猎飘舞，透出扑鼻血腥气，一条条黑气在大旗面上快速游走，不时一张极其可怖的人面突然出现在大旗面上。中人欲呕的扑鼻血腥气愈发浓了，细看，大旗根本不是黑色，竟似人血染成的那种深深紫黑。

    十二名魔宗妖人同时将旗一展。呼——无数条黑影从大旗中冲出，朝众人狠狠扑过来。

    头顶有道阴森的声音说：“九离门的余孽不错嘛，竟然破了我道宗的幽冥阵！”

    道宗！果真是魔宗妖人！除了眼前十二魔宗妖人，头顶还有三道强大气息，敌人共有十五名。

    李宏正待使出召灵术，突然身旁的灵石子推了他一把，传音道：“别用这个！斗剑！他们已经受伤了！”

    李宏定睛一看，身周那十二名黑衣人身体真的都在微微颤抖，手里的古怪大旗跟着簌簌抖个不停，旗帜上已经出现细微裂痕。原来这十二面古怪黑旗正是布下“幽冥阵”的阵眼。黑色大旗在刚才两次轰击下已损，扑来的恶灵看上去虽可怕，其实却是强弩之末，扑到众人头上只会怪啸连声，却迟迟没有缠将上来。

    李宏心念一动，从乾坤夔里取出“火凤凰”，识力引燃朝天空一指。

    火凤凰迅疾显形轰隆声冲向漫天黑影。

    这是真正的“三味真火”，恰是这些阴力大伤的魑魅魍魉的克星。恶灵犹如雪人向火，滋滋声中迅速烧化。

    魔宗妖人同时动容，忙不迭后退，边退边将那阴风惨惨的黑色大旗频频晃动，阴灵从四面怪啸而来，飞速退回大旗。每面大旗上的细微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弥合。

    这古怪大旗竟然是用阴灵炼制的！好损！

    阴灵就是死人的魂魄，但却不是一般的死人，而是厉鬼恶鬼，只有这些鬼物的魂魄比较强大，死后一点怨念不散。如果被拘来炼制成阴毒法宝，这些阴灵只会更强大，但却是消耗品，再不得入轮回。

    李宏明白了，他冷冷看着这些魔宗妖人，心里大恨，双手连动，更多九离门火符祭出，冲天而起朝魔宗妖人烧去。

    漫天火光中，九离门人已是出手了！有人飞扑头顶那三道黑影；余下的各个祭出灵符、法宝，径直冲向十二名魔宗妖人。

    灵石子当先冲去，嘴里大吼：“老六快带着你师兄们离开！这里交给我们！青油会合！”

    “好！”李宏转身大吼：“快跟我快走！”

    “不——”楚曦眼里含泪，朝灵湘子看去。

    灵湘子早跟一名魔宗妖人战成一团，但见白影黑影纠缠得犹如龙旋，空中滚滚向东飚去。

    李宏不待楚曦再次拒绝，龙尾鞭已是缠住她的腰，用力将她带起飞上天空，回头吼道：“都跟上！”

    楚雄提了玄景钟在手，脚踏流火，将巨大的玄景钟舞成一团咆哮钟影，跟着李宏冲上天空。楚轩楚亮等人牙关一咬，最后看了眼正跟妖人混战的师父师叔们，硬着头皮追上李宏。

    十名低阶弟子首先脱围去远。

    忽听身后剑气破空声，回头一看，是两位灵字辈的受伤长老，其中一位气喘吁吁的道：“我们已经帮不上忙，就由我们来护送你们，快走！”

    李宏点头，朝还在挣扎的楚曦喝道：“难道你想成为灵湘子师叔的拖累？！”

    楚曦一怔，晶莹的泪从洁白面颊上滚落。但旋即她就冷静下来，冷声道：“放开我，我跟你走。”

    楚曦站在流晶上最后朝远处天际看了眼，眼睛一闭当先飚了出去。

    众人赶紧跟上。李宏心头惨然，他不是不担心师父他们，但留下来只能成为他们的拖累。

    滚滚剑光迅速飚远。天际一线淡青色天光挣扎着透出厚厚的云层。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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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3 汴京

    到得青油观，众人几乎是一头滚下飞剑。

    两位护送长老面色惨白，气喘吁吁掐诀打开青油观下了禁制的大门，招呼众弟子赶紧进去，准备尽快把他们传送回九离山门。

    李宏坚决地朝两位师叔摇了摇头：“你们先走，我等师父师叔们回来再进。”

    两位灵字辈的长老没有坚持，他们的伤很重，正因为如此才跟众弟子一起先行撤走，再拖下去恐怕会碎丹。他们匆匆嘱咐道：“你要小心，我们必须再把青油观掩藏起来。”

    李宏点点头退出，大门眼看就要关上，一道苗条的白色身影倏忽穿过门缝，坚决地站在了李宏身边。

    楚曦镇定的道：“我也不走，我和楚宏一起等师父回来。”

    青油观大门再次关紧，尘土落叶瞬间布满台阶大门。禁制重新开启。

    李宏无法责备楚曦，他明白楚曦跟灵湘子的深厚感情。想想指着对面道：“那里树丛茂密，干脆我们藏在那里，一边修炼一边等。”

    楚曦默默点点头。她的面容很憔悴。李宏有些心酸，这些天真够她受的。他走到山涧边，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帕，绞了把清水递给楚曦，柔声道：“你擦擦吧！眉角上沾了灰。”

    楚曦默默接过，仔细用丝帕将脸抹了遍，又在水里绞过递回李宏：“你也擦一把。”刚递到李宏手里，她突然咦了声，抽回丝帕细看。

    李宏目光一闪，他想起来，这块丝帕还是婉宜给他做的，一直舍不得用放在袖子里，这会儿怎么鬼使神差的拿了出来。

    丝帕一角绣着个小小的“宏”字和一朵小小红花。

    楚曦奇怪的道：“这条丝帕哪里来的？绣工做工都很精致呢。”

    李宏支吾过去，想起了山下的婉宜，她还好么？温婉的美丽面庞浮现心头，耳边似乎还有她的幽幽叹气声。

    两人在树丛下席地趺坐，相隔一丈，开始行功。李宏却奇怪的难以入定。婉宜就在这里，就在山下，离这里不过一刻时间的路程。

    越想越无法入定，他睁开眼睛悄悄朝楚曦看过去。

    楚曦手里握着极品火玉精，整个人微微发出红光，已经完全进入入定状态。秀白的面容很严肃很端庄，看上去宝相庄严，如同小时候在佛寺里看过的女菩萨。

    楚曦跟婉宜很不同。李宏此刻脑子里竟冒出了这种念头。楚曦犹如雪山仙子，她聪明、智慧、冰清玉洁、神圣不可侵犯，在她面前，自己从来不曾真正放松过，以免输给她让她看不起。而婉宜，脆弱、有血有肉、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在山下幽幽等待的平凡女人。

    李宏从乾坤夔里取出那朵褪色的小小的红绒花，拿在手里把玩，眼前又浮现出婉宜凄苦哀怨的美丽面庞。

    他再也坐不住，悄悄站起身，没有惊动楚曦腾身而起，向山下农庄掠去。看一眼，就一眼……他对自己说。

    他没注意到，趺坐的楚曦收功了，慢慢睁开秀美的双目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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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片阡陌刚刚收割过，鲜浓的草香充盈肺腑，田里还有人忙碌。李宏一个人没有惊动，熟门熟路的跃过围墙，潜进庄子里。

    屋子里很安静，大门虚掩着。李宏像做贼样讷讷站在房门口，一只手抬起来，却始终没有推门。

    就在这时，屋子里响起脚步声，有人走向门口，扬声道：“谁在那里？婶娘你回来了？”

    一只纤白素手拉开门，看到门口的李宏，婉宜登时愣住，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宏儿！你回来了！”

    李宏什么也没说，只是定定地看着婉宜，目光里包含着自己都说不清的浓厚思绪。

    婉宜双颊慢慢涌上血色。她从门口退开，低头掠了掠鬓发，娇嗔道：“回来就回来，站在门口做贼似的干什么呢？进来吧。”

    李宏低头走进屋子。

    日头已是偏西，屋子里光线很幽暗，他回过身，抬头遇上婉宜审视的目光。

    两人只隔一肘距离，他能闻见婉宜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似乎是忘忧蝶的味道，但又有些不同，更鲜活，带着股好闻的烟火气。

    两个月不到，婉宜气色更好了，也丰满了些，面庞圆润，不安地掠着鬓发的素手上有两个圆润的肉窝。她越来越好看了。

    李宏血往上涌，只觉脑子里轰隆一声响，几乎是下意识的抓住了那只一直在掠着鬓发的素手。

    婉宜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她没有缩回，任李宏越捏越紧。她微微偏过头，神色又羞又喜。

    两人保持这个古怪的姿势。时间过的极慢又似乎极快，李宏听见自己胸膛里那颗心剧烈的跳动声，嘴唇很干，半晌他终于说话了：“你吃过饭了么？”

    “啊？”婉宜想不到李宏愣了半天竟然冒出的是这句话，扑哧一声笑了。还未说话，突然就觉双臂一紧，已是被李宏紧紧揽在怀里，她大羞，刚想说话，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冲天而起。

    “啊――”一声长长的娇呼。

    农庄里的人方才惊觉，抬头只看到天边有抹拉长的淡淡奇异云影。却是什么也没瞧见。

    ********

    大地从脚下迅速掠过。婉宜被李宏紧紧抱在怀里，整个人都沉浸在李宏的呼吸里，心里很慌又很激动，一颗芳心几乎要跳出胸膛。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只看朝下一眼整个人更软了，她软弱的嘤咛道：“好高……头昏……”靠在李宏温暖的怀里再也不肯睁开眼睛。

    风声呼呼盈耳，良久良久，才听到李宏道：“就是这里了，我们吃饭吧。”

    婉宜睁开眼睛，看到脚下青绿色的大地迅速向自己冲过来，吓得再次娇呼，呼声未歇，却发觉双脚已是落在实地。

    李宏扶住她，柔声说：“到了。”

    婉宜一颗心噗通直跳。李宏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慢慢带着她朝前走。

    他的手很温热，很镇定，很有力量。这股力量一直传到婉宜心底，她感觉双腿有了力气。

    眼前黑压压一座大城，大约是某处边关重镇。城墙上有大宋的旗帜飘扬，守卫极为森严，雉堞里探出如林的长枪和机弩尖。

    看到旗帜上那个大大的熟悉的“宋”字，二人心头均是一热。婉宜微笑道：“这里还是我们大宋地界，真好。”

    听到这话，李宏的心头迅速掠过一抹阴影，他想起了加入金军的大哥李武。

    婉宜马上也想到了，看了眼李宏，惴惴不安的低下头。

    “走吧！我们去吃顿好的。”李宏再次握紧了婉宜的手。

    “听你的。”婉宜温柔的低声道。

    排队进城的队伍很长，俱是逃难到此的大宋子民，许多人衣衫褴褛，看上去满面菜色，不知多久已经没吃过一顿饱饭了。两人不禁面现不忍之色。

    李宏想了想，索性直接来到队伍最前面，朝正在搜检行李严查金人奸细的士兵拱手道：“兵大哥请了，我们想先进城，请行个方便。”

    搜检行李的大群宋兵都从行李堆里抬起头，看着面前二人很纳闷。领头一位青年军士上下打量李宏婉宜一番，沉吟道：“你给我搜个身，妇人不必。这样你们就可以进去了。”

    “好。”李宏无所谓，走到士兵面起抬起手，准备任他们搜。

    那青年军士使个眼色，十来名军士突地拔出腰刀，唰的齐齐对准李宏婉宜二人，喝道：“哪里来的奸细！不带任何行李竟然敢进我们宗爷爷（注1）治下的东京府！”

    东京府！李宏不料一番疾飞竟然到了远在中原的汴京（注2），自己都没想到。再看浑身上下确实没有半件行李，知道军士因此生疑，不由苦笑了。不过想想又高兴起来，汴京又回到了自己人手里！上次还听楚轩说已经失守了哩。

    婉宜早就吓坏了，叫道：“宏儿，我们不进城了！还是走吧。”

    李宏摇摇头，想到汴京又回到自己手里，他心情十分之好，看那青年军士像是头领模样，拱手笑道：“没带行李是因为逃难。兵大哥，你尽管搜，放心吧！我们不是金狗奸细，我们是地地道道的宋人。”

    刀尖之下竟然面不改色，还笑呵呵的，那青年军士愈看愈觉看不透。夕阳余晖斜照在李宏脸上，面皮莹莹生光，双眼黑亮，看上去神采飞扬，和蔼正气的微笑一看便让人心生十分好感。

    青年军士略一沉吟，毅然抬手一挥：“不用了，你们肯定不是奸细！这就进去吧。”

    “多谢兄台。”李宏牵过婉宜，昂首施施然穿过深黑的门洞。

    汴京连番经历战火洗礼，直到现在依然看的出痕迹，许多房屋被烧毁，焦黑的残砖断瓦已经长出离离青草。只有里外三层的高大城墙依然巍峨矗立，正是这三道厚重城墙，一次次打退金兵的侵袭。

    他们此刻进的正是第一道城墙。进去后是外城。

    逃难的百姓大量出现，街边尽是衣不蔽体的乞丐，越往前走，李宏的心越发苍凉起来。

    婉宜面色也很不好看，她咬着下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行过几条长街，看来到了繁华中心，乞丐渐渐少了。远处出现许多旗幡，李宏指着其中一家道：“那里看起来不错，我们进去吧。”

    门口小二眼色极好，上下一打量，立刻笑眯眯的不用吩咐直接将二人迎到二楼雅间包厢。当地一张红木八仙桌，两面素白纱屏遮挡。纱屏上尽是名人题画。地方宽敞雅致。

    小二轻手轻脚地支起雪纸窗户，将洁净的桌面再次细细擦拭一遍，笑问：“二位客官要吃些什么？”

    李宏长这么大第一次来如此豪华的地方，还是以前从不曾到过、梦里向往无数次的汴京城里的大酒楼，饶是已经见过许多世面，依然讷讷地回不上话――他可是一点不知道该如何点菜。

    突然一道清脆动听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四冷盘四热炒八碟果子，一壶竹叶青。”

    优雅香风袭来，门廊前转出一人，笑语盈盈，素洁秀丽如同雪山仙子，正是楚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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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宗泽，宋抗金名将。

    注2：东京府即是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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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4 到底意难平

    光线幽暗的门廊下，楚曦身上的银月衣彩光流转，整个人就像浸在银色月晕里，那张皎洁如玉的动人容颜竟也在微微发光，看上去就似天人下凡。不光小二看得说不出话，就连同是美丽女人的婉宜都在心里惊叹，一丝自惭形秽的感觉悄悄冒上来。

    她看向身旁的李宏。

    李宏早是呆了，张着嘴愣愣地看着楚曦，显然是认识的。

    婉宜暗自叹口气，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想要抚平上面其实并不存在的皱纹，这才展颜朝楚曦笑道：“这位姑娘是？”

    “我是楚曦，是楚宏的师妹。”楚曦落落大方地回答，身影一闪已是穿过门廊，俏生生站在李宏旁边。

    两人白衣纤尘不染，交相辉映，看上去真正一双璧人。婉宜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心底酸楚越来越甚，简直要将她掩埋了，她觉得透不过气，脸一下子苍白如纸。

    楚曦眼里迅速掠过一丝复杂的深思之色，旋即笑盈盈的道：“你是楚宏的嫂子吧？我经常听他和楚雄谈起你。”楚曦盈盈一福，裣衽正色道：“见过嫂子。”

    他――嫂子――婉宜被这两个称呼词打击得天旋地转，几乎站不住了。她扶住八仙桌，勉强挤出微笑道：“姑娘别见外，既是宏儿的师妹，即如我的妹子一般。姑娘快请坐。”

    “嫂子也请坐。”楚曦身形一旋，优雅落座，随即对小二端庄正色的道：“还不赶快上菜？”

    小二心里啧啧暗叹，心道后来的这位姑娘不但美貌超群，就连修养风度都十足大家风范，先头那位女子也算绝色了，可是跟她一比就比了下去。一时正经十分，手拢在袖子里恭敬答应，慢慢倒退了下去。

    李宏这才回过神，不知为什么很心虚，有种被抓住现行的感觉，半晌才讷讷的道：“你来了。”

    楚曦端坐不动，微微偏过头笑道：“是啊！你下山来看嫂子，该告诉我一声才是。”

    一听这话，婉宜的面色更苍白了。

    李宏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对，但究竟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他只得答道：“看你在练功，所以就没告诉你。你不是这就跟来了么？”

    楚曦嫣然一笑：“吃完饭就回去吧！师父师叔们还没回来呢。”

    李宏感觉脸发烧。灵石子灵湘子他们还在险境，自己却……

    楚曦根本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正好小二端着大托盘进来送菜，她柔声细语地问着婉宜的口味，听婉宜说喜欢素淡的，便指示小二将一些洁净素菜搁在婉宜面前，还轻声吩咐将竹叶青烫热了再送上来。

    面对楚曦的体贴，婉宜越来越凄楚，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装出兴致勃勃的样子吃菜。

    只听楚曦笑道：“原来嫂子也用忘忧蝶。上回我给楚宏的那瓶用不了多久，等回山后，让他多拿几瓶给你。”又朝李宏笑道：“你该早些告诉我一声才是。”

    李宏胡乱点点头。

    婉宜一震，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自己当成宝贝舍不得用的忘忧蝶原来竟然出自面前这位美貌姑娘。她看向李宏，心底委屈酸痛，眼里已开始有水光。

    楚曦只作没看见，竹叶青烫好拿了上来，她斟了杯递给婉宜：“嫂子尝尝。”

    婉宜接过一饮而尽。这酒虽是黄酒方法酿制，但却另加了香料，味道辛辣。婉宜何尝喝过这样烈酒，当场呛住了。清泪早就在眼眶里打转，借机汹涌流下。

    李宏手忙脚乱站起来，抽过袖子的丝帕递给婉宜。

    婉宜接过丝帕，看到上面熟悉的字体和红花正是出自自己的手。想到他竟然一直随身带着这块丝帕，心里微微热了，她拭泪笑道：“乡下人没喝过好酒，倒让姑娘见笑了。”

    李宏郑重看向婉宜：“快别这样说。虽然你不是修界中人，没有飞天彻地之能。但你一直是我心目中最敬重和最重要的人。”

    四目交投，婉宜笑了，容颜花一般绽放，这一刻，她美艳动人。

    楚曦的心却沉了下去，心底悲凄酸楚几乎将她打垮，她简直忍不住想要搬过李宏的脑袋，大声问问他究竟想干什么！那可是他正正经经、名分上的嫂子啊！

    但从小养成的良好修养使她端坐没动，她浅浅的笑。虽然已经神不守舍痛苦万分。

    菜动得很快，三人无法交谈便只能借吃喝掩饰。

    不知不觉，婉宜酒高了，心里眼里只有眼前的宏儿。他如今多么英伟、多么本事，实在让她骄傲万分。仿佛李宏的成就即是她的成就，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李宏小时的故事。

    “楚曦姑娘你知道么？十年前我刚进李家的门，那时就看出来宏儿将来成就不可限量。他勤奋好学，我那点从小跟父亲学的东西不到一年就被宏儿搬空了，真正过目不忘！当初我父亲在世时一直夸宏儿，说凭他的本事中举简直稀松平常。将来肯定能当大官！”说到这里婉宜的声音低了下去：“若不是打仗，宏儿现在肯定已经出人头地……”

    楚曦清脆动听的声音接了过去：“我一向最敬重师兄，但想来当大官没什么稀奇，哪有长生不老通天彻地好呢？嫂子大约不知道，楚宏早就出人头地了！他如今在修界闯出大大的名堂，现在是我们九离门这代数一数二的人才。想以后，必定能飞升仙界万古流芳，当个长生不老的逍遥神仙。”

    婉宜愣住了。这就是凡人和仙人的区别啊。自己想的是当官富贵，而人家想的却是长生不老通天彻地，甚至就连皇帝都要对他们这种人顶礼膜拜。当官又算得了什么！

    无可跨越的差距感顿时将婉宜击垮。她失态的大叫：“再烫一壶酒！”

    李宏忍无可忍，传音对楚曦道：“你跟我嫂子说这些干什么！”

    楚曦很委屈的道：“我说的是实情。”

    李宏哑口无言，看着婉宜的颓唐模样，他的心突然冷了。

    这一生，如果当了神仙长生不老打败所有一切敌人，可是挚爱失去、不能白头与共，这将是何种滋味！

    一瞬间，时间这个可怕敌人站在面前，他好似看到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自己容颜永远不会老，而对面，是白发苍苍鸡皮鹤发、如花容颜不再的婉宜。

    那时，自己该怎么办？

    楚曦委屈的面容越来越清晰。她美丽智慧，永远不会老，永远保持现在模样貌如仙子，只是，纵使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

    有个声音清晰的传进耳里：“宏儿，我喝高了，你送我回去吧。”

    婉宜颤巍巍站起，眼里含着泪花，眼神万分不舍的停留在李宏身上，亮晶晶的眼眸饱含深情，良久却还是毅然移开。

    她转身对楚曦郑重道：“以后就请姑娘好好照顾宏儿。”

    楚曦默默点头，一双清亮的眸子始终定定的注视在李宏面容上。这双美丽眼眸，同样满含深情，同样万分婉转不舍。

    李宏的心刹那全乱了，他端坐不动，手一扬，那壶竹叶青飞了过来，他仰头倒进口中，咽下的，是不知所以然的酸楚、痛惜、和深深的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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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5 蕴九子回山

    第二天傍晚，焦急的李宏楚曦终于等来了灵石子和灵湘子他们，但是长老再次折损三名，据说当场碎丹坠落尘埃，尸骨半点无存。

    长老峰祠堂又多了好些灵牌。灵虚子大开祠堂，亲自将牌位送进去，带着众人连拜三拜。

    灵虚子安然无恙，他在魔宗妖人发动的刹那带着灵仪子和十几名贴身护卫长老直接遁到乾坤台西域出口，当即就传送回了九离门。可是余下的人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最重要的是岳清子阵亡。她的死给九离门相当大的打击。九离门现有金丹期以上修为长老两百多名，但元婴期以上修为长老、包括掌门灵虚子一共才只有二十三位，这次又去了位岳清子。现在只有二十二位了。

    岳清子掌管的藏经阁一片愁云惨雾。想到她为人和善、学识渊博，想到她的音容笑貌再不存于世间，弟子们眼眶红肿，一直以袖拭泪。

    灵石子站在队伍前列，右袖管里空空荡荡。现下没有任何办法，只有等修为到了元婴期的时候再塑形体、重生右臂。在之前这段时间，他只能独臂，这对他是个很大的打击，毕竟许多事情靠独臂并不是那么方便。

    灵湘子重伤之下再次受伤，如果不是两名长老干掉对手前来接应，她几乎动了跟岳清子一样使出“九离诀”同归于尽之念。虽得到及时接应，但她重伤之下差点碎丹，现下根本没来参加公祭大典，在闭关疗伤中。这次闭关，恐怕需要很长时间。

    黑沉沉的祠堂香火缭绕，无数数不清的灵牌摆得犹如木头森林，偌大的正殿全部满了。灵虚子看着新增的最前面七面灵牌，沉重的叹口气。

    这沉重的一声叹气，重重击在每个人的心底。

    公祭结束，接下来是私祭。

    李宏走到岳清子灵牌前，撩袍跪下，郑重叩了九个响头。

    那天初进九离门，第一次见到岳清子的情景又出现在面前。

    她静静地看着自己，面容宁静古朴，目光智慧且深不可测。如果不是她，现在自己最多只是一个跟农庄管事耀书差不多身份的外门弟子，哪来的如许本领。

    岳清子对自己有莫大的知遇之恩啊！直起腰，李宏已经泪流满面。

    岳清子的大弟子灵珊子长老站在灵牌前，微微弯腰朝李宏还了一礼。

    她已是化丹中期修为，是最有可能接任下届藏经阁长老的人选，内部已有消息出来，但她没有欣喜之意，面色悲痛苍白。

    李宏拭泪，斩钉截铁的道：“长老请节哀。这次岳清子师叔祖以一人杀百名金丹期以上修为以上的魔宗妖人，据说里面还有一个元婴期老魔。人虽去，这份荣耀却在！我会永远记得这份血海深仇，我想每个九离门门人都会深深铭刻于心。她将一直活在我们每个人心底！”

    灵珊子动容了，深深注目李宏，哽咽道：“多谢！”

    李宏再次到六位牺牲的长老灵牌前轮番磕过头，这才退出青烟缭绕的大殿。

    鼻边仍有香烛味道，这份味道几乎就是跟死亡联系在一起。

    仙宗魔宗再次宣战，九离门刚刚重新接到了“仙宗令”，内容跟上次完全雷同。公祭大典结束之后，将再有大批金丹期长老被派出山门参战。时间就在三天内。

    这一战，又会给祠堂增加多少灵牌呢？

    据确切消息，当时不单单九离门被设伏，除了昆仑，其余七大派包括五行门在回山门的途中全部被设伏。就连用水遁木遁的新洛玄委两派都未能逃脱，竟然就在自家山门外被大队魔宗妖人堵住。元贞子重伤，差点死于自家门口。

    这一战，魔宗恶名显扬。他们竟有如许实力，同时在八大派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同时出动上千名相当于金丹期以上修为的高手，这份实力，让所有仙宗之人心惊肉跳。

    三千年了，魔宗经过三千年的休养生息，终于真正卷土重来。这一战彰显了他们可怕的实力。之前仙宗头面人物所宣扬的魔宗不堪一击论调不攻自破。想去年，魔宗根本就未伤筋动骨，真正实力根本未暴露。

    直到现在，魔宗到底有多少元婴期老魔，到底有哪几座重要内殿，内殿位置在哪里，仙宗上下一无所知，而早前那些暴露的外殿却已人去楼空。

    这种仗该如何打法？敌踪不明，我方却已经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

    稍微有点常识的都知道此次重开战火后仙宗必定大伤元气。如果九大派里有哪派的洞府被魔宗夺去……想到这个人人不寒而栗。

    希望，现在需要的是希望。

    李宏心头沉重地飞回九朱峰。旁边，是同样沉默、同样心情很不好的灵石子楚雄等人。

    落到三层阁前，灵石子道：“为师要闭关疗伤了。这次闭关恐怕至少三个月。如果有事，找你们大师兄商量。”

    他谆谆叮嘱了许多话，连连剧烈咳嗽着走进三层阁。瘦弱的身体愈发佝偻，右袖管在清风中飘荡。看的弟子们心里很不好受。

    灵石子最近老是在咳嗽。手太阴肺经重损，如果不赶紧闭关疗伤，恐怕修为会终身停顿在金丹期，而且会留下严重后遗症。老是剧烈咳嗽便是其中一条。

    静室大门缓缓关闭，一阵蒙蒙青光闪过，禁制启动。灵石子开始闭关。

    李宏和楚雄朝山顶自己住处走去，感觉心头沉甸甸的。

    楚雄虎目含泪，低声道：“看来这次师父因为受伤的缘故不会出山跟魔宗打仗了，大哥，你说这能不能算坏事里的好事？”

    李宏点点头：“应该算吧。唉！如今我们可要加紧修炼啊。”想到这个，他不禁摸向乾坤夔，里面的“恰馨草”和“龙眼花”什么时候才能派到用场？这提醒了他，他赶紧嘱咐楚雄：“对了，你先不忙修炼。吸收的驳杂药力还未化去，很容易走火入魔，待蕴九子回山再说。”

    两人穿过药林，踏上瀑布前小桥，只要转过前面的石壁便是绿楼。

    蒙蒙水汽扑面而来，李宏抹了把脸，抬头间，突地发现前面山道尽处站着一道伟岸身影。

    他只看了一眼就惊喜大叫：“你回来了！”

    竟是蕴九子！他终于回来了。清奇相貌丝毫未变，仍然穿着他最喜爱的凡间农夫般的装束，短葛衫大裤衩，脚下随意趿着双草鞋，高大的身躯看起来犹如天人下凡，整个人沐浴在金色阳光里，正静静的微笑着在山路尽头看着二人。

    李宏呼的声就窜到面前：“总算把你盼回来，你平安无事实在太好了。我还以为……”他不好意思地呵呵抓着头皮，心底那份隐忧直到此刻终于烟消云散了。

    三人笑呵呵的并肩走进绿楼，李宏喜的不知如何是好，楚雄也是一番忙乱，张罗泡茶，还说要到饭厅里去搞些美美的下酒菜来吃酒庆贺。

    待楚雄兴冲冲朝山下饭厅冲去后，蕴九子看向李宏，指着面前微笑道：“坐吧！让我看看你的那个怪异假丹如何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李宏心里感动，他肯定是一回山就过来找自己。他笑道：“放心吧！我的怪假丹好得不能再好。倒是你是怎么回事？后来是怎么出来的？”

    蕴九子神情开始郑重，他摸着胡须沉吟道：“告诉我，你到底在仙田中心禁制里做了什么？”

    李宏丝毫不瞒他，从乾坤夔里摸出那块自中心禁制小屋里得来的青玉板，又将自己看到的那些奇怪景象一一告诉蕴九子。他纳闷的道：“就是不知道那些莹光点组成的图案究竟代表什么意思，也不清楚这块青玉板到底派什么用场。”

    蕴九子仔细看着手里的青玉板。巴掌大小，两寸厚，通体莹莹青光流转，一看就知不凡。他将手按了上去输入灵力，青玉板从内里亮了亮，接下来却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任何异象了。李宏所说它会发出许多莹光小点组成一幅幅图案，此刻却是一点看不出来。

    蕴九子翻来覆去看了会儿，又递回给李宏：“我大概启用不了，你启用给我看看。”

    李宏抓抓头皮呵呵笑道：“我也不行。回来后我已经试过好几次，都是亮一会儿又暗下去，估计是修为不够的原因。”

    “嗯，那你一定好好收着。据我看这东西非同小可，说不定是什么宝贝。”蕴九子沉吟道。

    李宏摇头：“我敢肯定它不是法宝。我输入识力的时候有种感觉，就是它里面有东西，但却明显不是法宝的那种内刻阵法，似乎有点像是某种储存图案或文字的储存器皿。”

    蕴九子双眼霍然一亮，一拍大腿道：“对！就是这种物事。”

    接着他沉吟道：“当时我被那老魔利用，竟被他发现了中心禁制的破法。这老魔，端的是心计无比深沉啊！幸好我早有防备，一鼓作气跟着他冲了进去。古神宫殿老魔根本不得其法而入，我一样摸不着头脑。就在这时，他发现了宫殿后面的花园，发现了你动过手的气息。”他看向李宏，双眼晶亮，郑重道：“你已经入了那老魔的眼，他虽然不知是你，但却记得你的气息。以后再见此人千万小心。”

    李宏微微一笑：“不妨，灵石子师父说过了，不到金丹期不准我下山历练，就是到了金丹期也要看情况。嘿嘿！”他指着自己额头：“谁叫里面有那条老龙外加月缺哩！”

    “那个老魔断定你进去过，但是！”蕴九子露出一丝讥讽微笑：“无论他用什么办法，甚至硬撼那座中心禁制小屋还是怎么都进去不了。当时你没见到他那副模样，简直气急败坏。我当机立断朝他出手。我们两个就在那里好一场大战。”

    那一定是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恶战。李宏看着眼前的蕴九子无比景仰，双眼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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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6 五行梭

    “你到底是怎么进去的？”蕴九子十分好奇。

    李宏呵呵笑了起来：“我也很意外。当时受伤了，鲜血溅在小屋门上，那道门竟然自动打开，直到现在我还是莫名其妙。”

    “竟然是你鲜血的缘故！”蕴九子霍然站起，在厅里快速走动，在紧张思索着什么。他突然回身，抓过李宏手掌，指甲快速从李宏手指上滑过，几滴鲜血滴将下来。

    李宏满不在乎，还笑道：“多搞点研究也行啊。”

    蕴九子用掌心接着血，很严肃地凑近看着，还沾了在指尖闻了闻。忽听他朗声笑道：“我明白了！原来如此！””

    他手掌一晃，掌心里冒出炎炎火苗，李宏的鲜血立刻化成袅袅青烟消失。蕴九子重新坐下，正色道：“记得岳常子曾说过你的体质是五行俱无，我懂了。原来修习《六灵咸仪诀》的人必须是五行俱无的体质。那些上古神人估计都是五行俱无，所以这根本就是道特地留给他们后人的后门。只有体质跟他们相同、修炼他们功法的人才能得其门而入。而那块青玉板，正是他们放在那里留给后人的特殊宝物。我估计！”他顿了顿，忽而冒出一句惊天动地的话：“那块青玉板才是真正的上古仙府地图！是他们特地放在那里留给自己后人的！”

    李宏目瞪口呆，他想到一个巨大的可能，声音都不觉颤抖起来：“那么那座没有门的巨大古神宫殿是不是也是用这个方法进入？老天！我竟然入宝山空手而回！”他霍地站起，心里悔到不行。

    蕴九子呵呵笑起来，拍着他的肩膀道：“莫急！只是有这个可能而已，下次找机会我亲自陪你走一遭！”他挺直腰板，这一刻合道期大高手的宗师气概在他身上显露无疑，他朗声道：“夺天谷跳梁小丑，这次跟魔宗妖人勾结。等灭了魔宗，我们定要打上门讨回公道！”

    “对！还要二探古神宫殿！”李宏拍手大声赞好。

    豪气在胸间涌动，两人相视大笑。

    “不过，目下有重要事情要办。”蕴九子看着门外那道庞大身影跳跃而来，摸着花白胡子笑道：“要给你二弟和楚曦他们永绝后患！”

    乾坤正气丹。李宏双目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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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炼丹，首先必须搞定丹皿。

    李宏跟蕴九子直飞器殿。岳常子一见他喜的呵呵直笑，二话不说挥手道：“你来了正好，为师有好东西要给你。”

    他匆匆走往殿后，不多时回返，手里拿着个晶莹的小玉匣。

    李宏心里一动：“这是？”

    “这是早就答应给你打造的好法宝！这玩意儿可是花了我的大功夫啊！前前后后将及一年才造成。当中为你打那根额带停了许久，你大概等急了吧？”岳常子第一次把蕴九子放在旁边不顾，喜滋滋的向李宏显摆：“上品灵器，五行平衡俱全，而且是真正的五件合一。我从峨嵋那套仙器里得来的灵感，嘿嘿！你要怎么谢师父我啊？”

    蕴九子在旁双目光芒一闪，低声道：“以后楚宏体质的特异处你不要对人说起。”

    这却是明显的嘱咐口吻，岳常子一怔，立即醒悟长揖到地：“多谢师叔祖提醒。”

    李宏早就拿着小玉匣看呆了。匣子里有一把梭形飞剑模样的东西，小小的只有两寸长，衬着底下金黄色绸缎，看上去漂亮非凡。却不像一般飞剑那样一头尖，而是两头都很尖利，通体五色光芒流转不定，一直在变换着颜色，看上去豪光熠熠夺目，一看就是好东西。

    一年啊！岳常子光打造它就花了整整一年工夫。定是非凡好宝贝。

    “输入你的特别灵力马上修炼，嘿嘿！你会发现它相当不同。”岳常子昂首挺胸的得意道。

    李宏立即依言开始修炼了，先滴了三滴鲜血到剑身上，滋滋的渗透进去，一道彩光倏地从头至尾闪过。他轻轻拿起小剑输入识力，果然毫无排斥，眼前立刻出现了小剑的构造。

    似乎是五把飞剑合一，但所有符阵分明全部套在一起，阵中有阵，首尾连环，心念一动，小剑悬空飞起，一阵彩光倏忽闪过，这把剑突然分成一模一样的五把。白、绿、青、红、黄五种颜色，对应金木水火土，正自悬空围成一圈缓缓转动。再心念一动，倏忽五把合一，又成了彩光夺目的一把小剑。

    李宏哈哈长笑，这柄小剑实在巧夺天工，难为岳常子怎么想的出来！剑诀掐动，但见彩光犹如飞鸟投林，迅疾没入额头。

    上丹田紫府空间，正在旋转的假丹上立刻多了把两头尖尖的梭形小剑，淡金色的识力从假丹外围一丝丝飞起，交缠进小剑，将它开始温养起来。

    月缺透出一股暖意，它知道自己又来了同伴。

    现在李宏的上丹田里有了三样本命交修的上佳法宝，第一当然是月缺，第二是灵宜，现在这个么――李宏沉吟片刻，给它取了个“五行梭”的名字。

    月缺虽然排第一，但可惜的是自己修为不够，用它十分吃力，每次用过后识力耗去大半，看来大放异彩还须假以时日。但有灵宜和五行梭便不同了，从此可以一面御剑一面跟敌人战斗，不用时时调来换去的麻烦。

    李宏喜孜孜的嘿嘿直笑，岳常子和蕴九子对望一眼都笑了起来。

    蕴九子端起弟子送进来的茶喝了口，进入正题：“岳常子，我来找你是想请你打造一个炼制地级丹的好丹炉。你看你有多少把握？”

    岳常子不料蕴九子一开口就丢给自己一个艰巨大任务，迟疑的答道：“这个……本门不擅炼丹，我实在连地级丹是什么都没听说过，这种丹炉……只怕不好造。”

    “无妨！”李宏眼珠子一转，从怀里摸出一物，嘿嘿笑道：“我这里有图样，不过只是基本丹炉的图样，这就是我这次去夺天谷的收获之一。据我看来这东西也是一种法宝，打造法宝想来必定难不倒师父你！”

    岳常子有些畏惧蕴九子，但对李宏向来喜爱，他眼珠子一瞪，凶巴巴的道：“那好！就罚你跟为师一起研究！这次回来，你可要下点功夫跟为师学炼器了，想那么轻松得到宝贝？哼，门都没有！”

    李宏一怔，脸色古怪起来。功课已经很多了啊……

    蕴九子和岳常子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一道黄光平地而起，半空中传来蕴九子的声音：“我把他留给你了！你们师徒俩加油，过些天我来收货！”

    他大笑而去。

    ********

    接下来李宏天天跟岳常子呆在一起，每天师徒俩对着图样想办法打造丹炉。

    基本丹炉的图样正是从夺天谷得来，李宏虽没办法偷到一个样品，但却花了点时间偷偷把图样大致描了下来。里面的符阵跟九离门所擅长的符阵有些不同，但大同小异，只是在细处还要好好琢磨。

    一个月时间过去，离火洞内的炼器火玉洞，师徒俩大眼对小眼。

    四面红光闪耀，高热灼人，晶莹的火玉墙前摆着一大溜丹炉废品。

    最大的那个是第一个试炼品，足足有两丈高，占据了这间火玉洞的大块地方，接下来造的丹炉越来越小，从两丈开始递减到一丈更低。现在师徒俩刚刚炼制出来的这个只有三尺高下。两人对着这丹炉仔细端详试了又试，再次颓然叹口气。

    “还是废品！到底怎么回事！”李宏气馁了，扑哧声吐出口浊气，不顾滚烫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上的火浣衣已经污秽不堪，极耐高温的火浣衣上一个个小洞，露出下面更是千疮百孔的小衣。下颌上又是大把茂密大胡子――他已经足足半个月没有出离火洞。

    岳常子脸上黑黝黝的满是油汗。他连火浣衣都没穿，光着膀子只穿着条大裤衩，一点没有炼器大宗师的风范，浑似村夫打铁匠。

    他满面不解，像是为李宏讲解又像是给自己解惑的道：“应该没错啊。你看，整座丹炉表面都是一个个聚灵阵，将灵力收集传进丹炉底部的主聚灵阵，灵力透过‘小离火阵’转换生热，传进上面的‘布药室’，待草药均匀融化成液体后自动被送进左面的‘温丹室’，在这里被温养到一定程度后，再次将药液送进右面的‘炒丹室’，聚炒成丹，最后进入‘出丹室’，灵丹到此炼成了。道理我们都懂，做的也没错，这还是最简单最基本的丹炉，怎么就是不行？”

    李宏往地上一躺，懒洋洋的道：“干脆拿点草药来试炼一次，说不定就成了。”

    “不行，都是很贵重的草药，炼废了多可惜。”岳常子凑近炉盖，使劲往里面瞧着，双手按在丹炉表面，不停地输入灵力。但丹炉就是不启动，内部根本听不到那种启动时特有的嗡嗡声。

    “是不是你绘的聚灵阵有错？”李宏目光一闪，他想到了自己从夺天谷禁制药圃里得来的散灵阵。能不能把那个阵法绘制在丹炉里试试？只是那是散灵阵，能行么……

    “不可能！我们九离门别的符阵也许不是很懂，但聚灵阵绝对不可能有错，这是最基本的符阵！哼，要是错了，我怎么炼出这么多法宝的？”岳常子气咻咻的揪着胡子。

    “这倒是。但这种丹炉只有聚灵阵和最基本的感灵阵，若不是聚灵阵出错怎么可能启动不了？”李宏也开始学着岳常子样子揪自己的胡子，不觉下手太重，疼的他哎哟一声蹦起老高，撞到了火玉洞顶，再次哎哟怪叫。

    如今他的头比火玉还硬，自己虽然疼坏了，火玉洞却也整个晃了晃，几片碎屑掉将下来。李宏下意识的伸手接过，看着这几片晶莹的碎屑，细细一沉吟，忽地猛拍自己脑袋：“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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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7 自己炼丹不求人

    散发着高热的火红铁水慢慢倒进模子――这是师徒俩为今以来做的最小的一个模子，只有一尺高下。但材料却是大大不同了。

    早前李宏忽发奇想，认为丹炉不能启动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因为聚灵阵刻的不对，而是丹炉的材料不够好。

    在岳常子想来，既然只是炼丹的丹炉，当然用不上天外金精铁之类的打造飞剑的极品材料，他用的不过是剂钢（注）。但就这剂钢在凡间也是不凡之物，一两剂钢等同一两黄金的价格，一直以来都是打造极品宝剑比如“巨阙”（注）的材料。岳常子觉得剂钢打造丹炉已经完全够格。

    但李宏却认为不能把炼地级丹的丹炉当成寻常丹炉，而是一样要用法宝级的待遇，剂钢绝对不行。

    师徒俩一阵嘀咕，岳常子忍着心痛，将器殿里秘密收藏的天外金精铁找出五十斤――五十斤天外金精铁可以打造三四十把法器级别的飞剑了；在火玉洞炼器台上用天地火灵眼的真火煅烧，足足烧了三天才将杂质完全炼去，之后加入大片极品火玉碎屑提高金精铁里的灵气浓度，又加入化骨水柔沙将其完全融合，使之极具韧性，最后才将这团铁水倒入模子。

    待这团好东西稍稍冷却，令李宏叹为观止的部分来了。

    但见岳常子双掌左右飞快旋剥，模子很快剔下，里面通红灼热还未冷却的丹炉模型腾空飞起，在空中缓缓旋转。整团铁水晶莹剔透火红。丹炉雏形已然出现。

    岳常子十指疾点，趁着丹炉还未冷却飞快将聚灵阵图刻在丹炉外壁上，旋即将丹炉倒转――炉盖部位此刻还是一个圆圆的火红洞口，并未安好炉盖。透过这个洞口，可以看到里面复杂的四个小小丹室，依次是布药室、温丹室、炒丹室和出丹室，四个圆形小丹室之间依次有通道相连。岳常子透过炉盖部位的孔洞，首先飞快将主聚灵阵刻在最底部，依次飞速旋转丹炉模型，将布药室、温丹室、炒丹室、出丹室成型，在前三个丹室壁上刻好“小离火阵”――用以将灵力转化为热力，以提高炉温、提高炼药速度，并且刻好相应的“感灵阵”――使外面的人能够适时调整火候以及掌握炼丹步骤。

    所有里面的符阵刻好，岳常子最后才将坩锅里所剩的最后一点铁水倒入炉盖模型，稍稍冷去后飞速摄过旁边装着冰极寒泉的葫芦喝了口，扑的声喷在炉盖上，飞快腾空摄过去安在炉口。用灵力调动旋转，炉口和炉盖预留的铰链立刻严丝合缝接上。

    “大功告成！”岳常子捻须长笑，右掌一挥，小丹炉落入早就准备好的冰极寒泉里。

    哧――蒙蒙青烟冒出，整间火玉洞水汽弥漫，但见一只晶亮的小丹炉腾空而起飞至面前。

    丹炉一尺高下，三足鼎立，看上去晶莹剔透，颜色黄里带红，遍体丝丝红亮的离火灵气在整个炉身上游走不定，霞光般璀璨夺目。这只丹炉看上去漂亮非凡。法宝不过如此。

    师徒俩将小丹炉摆在地上，绕着它满意地走了好几圈，一致认为这是迄今为止造得最好最满意的一只。

    现在，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来了，要看输入灵力后是否能启动。

    李宏将手一伸：“师父你来！”

    事到临头，岳常子却害怕了：“为师不敢啊！如果又是个废品……”

    “小样！我来！”李宏大大的嗤之以鼻，将手按在丹炉壁上，不管三七二十一输入识力。一阵红光闪过，只听嗡嗡轻响，丹炉真的启动了。

    “哈哈！连我都能炼丹了！”李宏大笑，恨不得扑上去啃两口。

    岳常子再也忍不住，撩腿一脚把李宏踹到一边：“去去！你那种特别灵力一点不好用，现在该轮到为师出马了！”

    他双掌一振，灵力透掌而出，源源不断隔空传进小丹炉。只听里面嗡嗡声越来越响，整个炉身都在震动，炉盖口缝隙竟然冒出丝丝青烟。

    李宏吓得大叫：“快停下！里面现在还没有草药，光烧丹炉是要烧坏的！”

    岳常子惊得手一抖，及时停止输入灵力。

    两人小心翼翼头并头凑过去揭开炉盖朝里看去，同时徐徐松口气。

    丹炉一点没事。

    李宏挠着头皮喃喃道：“看来就算丹炉炼成，但布药、输入灵力的速度和量以及时间绝对一点不能错，不然出炉的肯定不是丹，而是废药渣！”

    岳常子一听呆了，他摸着烧得长短不齐的胡须愁眉苦脸道：“这可真的难倒我了！你叫我炼器还行，叫我坐在那里用水磨工夫研究炼丹，岂不要我的命！”

    李宏笑道：“跟你完全无关。嘿嘿！蕴九子师叔祖他老人家是最合适的人选。”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一个光着膀子一个就穿着千疮百孔的火浣衣，连身上也不收拾了，撮过小丹炉直接飞出离火洞去找蕴九子。

    岳常子的大弟子灵熠子好不容易看到师父和小师弟出关，却见两人像疯子似的哈哈大笑旋风般拖着一只晶亮物事从面前飞走。

    他定睛一看那物正是只丹炉，喜的嘿嘿直笑：“竟然真的被师父和小师弟鼓捣出来了，他们俩还真行！哼，以后咱九离门自己炼丹，咱不求人！”

    他得意地唱着小曲到处吹嘘去了。

    炼丹三人组正式宣告成立，岳常子被蕴九子勒令不许离开――因为要试用这只丹炉，不好的地方需要他随时改进。

    蕴九子到灵虚子那里要来巨量乱七八糟各种草药，美其名曰――试炼。于是幽灵涧他的小屋成了九离门临时炼丹房，那里整天青烟冲天，不时传出巨大的爆炸声和怪响。吓得金灯峡里的厉鬼没一个敢靠近，自动避开至少三十里。

    九离门的人都被惊动了，一开始只是长老们去看热闹，后来只要是会御剑的弟子都会去参观，最后连灵虚子都坐不住了，亲自前往视察，到得那边，他几乎失笑。

    但见人山人海，所有来参观的、看热闹的都被炼丹三人组指使的团团转。大部分人都在分拣草药，洗净晾干。如果说蕴九子的小屋已然变成丹房，那外面的空地就成了草药炮制处，许许多多的弟子自发帮忙川流不息。

    小屋里只允许金丹期以上修为的长老进入，一次只能进入四名――没有别的原因，要靠他们向丹炉里注入灵力，但人多又不行，蕴九子嫌挤的慌。因此大队长老在门外排队轮候进入，同时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

    小屋里蕴九子躺在他的破竹椅上，在滚热火烫的“丹房”里惬意地摇着把不知哪里来的破蒲扇，手里指指点点：“继续！不要停，一定要记住只能徐徐注入，绝对不能快也不许着急！哼！谁要搞坏了我们的宝贝丹炉，等着上掌刑堂自己领罚去！”

    “是是！”热得满头大汗的长老们唯唯诺诺，一刻不敢怠慢。四人各占一方，徐徐依言朝丹炉壁上注入灵力。

    那只宝贝丹炉嗡嗡作响，微微震颤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明亮红光从丹炉壁上闪过。扑鼻的药香渐渐弥漫开来。

    三人组的重要成员李宏则高高吊在丹炉上方，两腿勾在房梁上闭着眼睛，不知他在做什么。

    半晌忽然李宏一声大喝：“够了！现在听我号令全部停下！准备出丹！”

    四名长老顿时紧张起来，听着李宏喊“一二三现在！”立刻收手，老实乖乖地伸长脖子看着丹炉。

    蕴九子霍然跳起，蒲扇朝丹炉一点，只见红光大作，丹炉盖自动打开，空气中满是浓得化不开的药香，咻咻声中，一颗颗黑色的东西自丹炉里自动跳出，早被等候在旁的长老们抄在手里。

    几只大头立刻凑在一起，有人啧啧赞道：“好！这炉丹比上炉漂亮多了！”

    直到这时才有人注意到灵虚子，蕴九子目光一闪，懒洋洋道：“掌门师侄你来了。”

    灵虚子按捺不住激动心情，走至那群长老中，伸手取过一粒“灵丹”，顿时眉头微微蹙起。

    “这――也算灵丹？”

    “算！怎么不算！”四名长老七嘴八舌道：“掌门你还不知道呢？一开始我们炼的哪是这样的规则圆形，都是老鼠屎一样的焦黑扁粒，焦的连闻都闻不得。现在，已是大大提高了哩！你看，这明明已是辟谷丹了嘛！”

    “就是！再炼一炉，管保真正成功！”

    几名长老激动的语无伦次，大叫道：“来来来，再开一炉，这次一定成功！”

    旁边岳常子正在一本簿子上奋笔疾书：“第二百八十次试炼，接近成功。这次炼制‘辟谷丹’发现，温丹时间不宜超过两个时辰。”

    他郑重合好簿子，将笔往耳朵后一插，叫道：“现在开始第二百八十一次试炼辟谷丹，谁愿意给丹炉提供灵力？”

    “我！”

    “我！”

    “我！”

    门口排成长队的长老人人都在高叫。

    看着这幕，灵虚子突然觉得眼眶酸胀，胸膛里犹如梗住似的。有这样一群人，九离门何愁不振、灵丹何愁不成啊！

    他哈哈一笑，捋起袖子兴致勃勃的道：“现在我算一个！九离门第一炉丹，怎能少得了我！”

    三个时辰后，九离门第一炉辟谷丹炼成。

    整个夺天谷上空响过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

    岳常子在炼丹笔记上郑重记下：“八月十九，九离第一炉自炼辟谷丹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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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剂钢是古代对高碳钢的称呼，参见宋*沈括《梦溪笔谈》

    注：巨阙，欧冶子所铸名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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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8 某处首当其冲

    三个月后，蕴九子决定开始炼制‘乾坤正气丹”。

    在此之前，他们成功炼制了“辟谷丹”：“补灵丹”、“火元丹”等三种普丹九品到七品的灵丹，甚至还炼成了一炉人级的“筑基丹”。可惜由于配方草药稀缺，成功炼制了一炉“筑基丹”后就不得不暂停。灵虚子因此紧急秘密派出几十位长老到山下各处向那些散修兽修交换购置药草，希望能多多为九离门增加必须的“筑基丹”以及“巩心丹”等几种稀缺灵丹的储备。至于别的丹方很难到手，只能以后找合适的机会看能不能从夺天谷搞到。

    空闲下来后，蕴九子只留下了四名常来帮忙的熟练长老，将人全部赶走，正式开始预备炼制地级“乾坤正气丹”。

    千年来蕴九子一直注意收集乾坤正气丹丹方上的灵药，直到李宏在上古仙田里采到恰馨草和龙眼花后，所需灵药终于才全部齐备。

    问题是，这些灵药无一不是奇珍，所以顶多只允许失败一次。

    这意味必须有五成的胜算，对众人将是极大考验。

    由于李宏修炼的不是灵力，而是独此一家的识力，因此为丹炉注入灵力的活轮不到他，但他有一项别人都没有的特殊本领，就是能够用彩光触须清楚探到丹炉内部情形。因此从布药到温丹、到炒丹出丹，众人几乎都在听他指示。

    一开始李宏由于对炼丹过程不是很熟悉，时常出错，错的次数多了便渐渐开始有所心得，知道药液到了哪种时刻应该转入温丹房，温丹到了何种程度又该开始炒丹，直至丹成。

    岳常子则用了个笨办法，干脆拿笔记下来。

    乾坤正气丹方上有七十九种灵药，有许多不但是稀世奇珍、简直连听也没听说过。李宏索性跟岳常子一样，干脆把乾坤正气丹的丹方详细记录下来。以后说不定还能汇编成一部“修炼业余炼丹丹方大全”，这虽是玩笑的想法，但细想还是颇有些道理的。

    所有药草全部炮制好后，蕴九子宣布乾坤正气丹炼制开始。

    七十九种药材一字排开。有些是装在罐子里的液体，其中一味正是九离门特产的返魂枫汁。最吸引人眼球的便是李宏从上古仙田里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采到的恰馨草和龙眼花。恰馨草也算了，顶多异香扑鼻，但龙眼花实在非同小可，甫一取出，花上冒出的灼灼三尺高的火焰和充沛的离火灵气简直让众人目瞪口呆。

    有位长老惊叫：“这绝对是仙草！只有仙界才有的啊！真不知长老如何收集齐的。”他啧啧大叹。

    蕴九子怪眼一翻，冷声道：“如果炼成，在座每位都有馈赠。”

    这话让四位长老喜翻了，摩拳擦掌只恨还不开始。

    地级丹啊！就连夺天谷都很难炼制成功，最主要是收集齐丹方上所有仙草实在可遇而不可求，只能看运气。还好蕴九子用了千年时间将丹方上的药材全部收集齐了。想到这点，人人心里又喜又忧。喜自不用问缘由，忧的是如果失败，这么多上好仙草都毁了……

    李宏看出众人的心思，背手自信的道：“五成胜算还是相当大的。至少有一半的把握。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我相信我们会成功！”

    李宏辈份最低，不过这些日子所有人早是刮目相看，都觉得这名低阶弟子以后前途定是不可限量。他这样一说，人人信心大涨。

    岳常子豪气大笑道：“好！开始！”

    紧张的布药首先开始。

    四名长老缓缓的依照之前的经验将丹炉启动后，只微微注入极细的一道灵力维持。丹炉内里嗡嗡作响，红光开始闪烁。炉膛渐渐升温。丹炉已经预热好。

    炉盖弹了出来，蕴九子站在一排仙草后丝毫不敢怠慢，这次布药将由他亲自进行，关键是顺序绝对一丝不能错、而且必须持续放入，绝对不能出现半点时间空当。这里以他的修为最高，而且对乾坤正气丹了解最多，因此由他亲自来布药。

    蕴九子双手轻扬，一种种早就切割分好的仙草轻轻的腾空飞起，按照时间先后秩序有条不紊投进布药室，一丝丝浓郁香气弥漫开来。药草进入布药室后一味味的按顺序融化，布药室里渐渐涨起浓绿中带着各色奇异光芒的药液。

    有些比较大的药草事先已经切割好、按分量分成几等份，但龙眼花却很麻烦，因为保持整株药力比较强，所以最好在投入的时候当场切割，而且还必须把剩下的眼疾手快立时用白玉匣子密封，这样才能保证第二炉的时候依然可用。

    前七十七种仙草包括恰馨草已经陆续布完，布药室药液已经堪堪涨到离顶部只有几厘空间的地方，现在关键时刻到了。只见蕴九子手持龙眼花，食指指尖迅速从上到下平平划过整株龙眼花，正好从中对半匀称剖开。他一面将半株龙眼花用指尖迅速碾碎投进布药室，另只手一扬，岳常子早就持着白玉匣子待命。他疾步上前，正好接过刚刚剖开的半株龙眼花，啪的将匣盖合上，马上抬眼看蕴九子。

    蕴九子正好将最后一味药――返魂枫汁三滴甩进布药室。

    药液颜色大变，突然开锅似的咕嘟直冒泡。李宏眼疾手快啪的关好炉盖。布药室正好自动关闭，嗡嗡响声大作，整个丹炉开始微微颤抖。

    蕴九子接过岳常子递来的冷水布巾擦了擦手，暗道惭愧，布这七十九种灵药竟然要消耗那么多灵力却是始料不及的。他凝神看着房梁上倒吊的李宏。

    李宏双腿钩住房梁，挂在丹炉正上方，正闭目感应。彩光触须从上丹田里伸出，一条条的盘在丹炉壁。他也觉得很有趣，明明自己没有进去丹炉内部，但不知怎的就是能“看到”丹炉内里的情景。

    此刻圆形的布药室整个都在缓缓旋转，里面药液正在均匀混合。颜色从浓绿带闪光的浓厚液体一点点褪色，开始变得渐渐透明。

    这意味着药液马上就该进入温丹室。

    李宏大喝：“转中级灵力，换温丹室！”

    四名长老丝毫不敢怠慢，立刻开始加大灵力输入，四道灵诀同时打在丹炉壁上。感灵阵感应到了，布药室立刻开始侧转，侧面一个小口自动开了，药液从两室之间的小通道里汩汩流入温丹室。

    温丹所需的时间最长，需要把草药里面所有的杂质炼出，并且蒸发出大量多余水分，接下来浓缩的药液会自动流入炒丹室。

    这个时间长的所有人都没想到，足足三天三夜了，药液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

    李宏疲惫不堪，高吊在房梁上，两眼通红。

    蕴九子急得走来走去，却不敢弄出丝毫响动――怕惊扰到四位依然正在匀速注入灵力的长老。

    岳常子无法，只好像佣仆一样拿着火元丹和清水轮流喂给四位长老，饶是如此还得十万分小心，怕是一个不稳断了灵力注入或者惊扰到他们，就前功尽弃了。

    到了第七天，就在四位长老几乎要灵力耗尽的时候，李宏终于叫道：“成了！药液现在正慢慢流向炒丹室，听我号令！”

    现在的药液已经变成古怪的墨黑色，浓稠得简直流不动，但整个温丹室都在倒转，浓厚的药液终于一缕缕的开始倒进炒丹室里。细通道自动关闭的那一刻，李宏大叫：“换最小灵力注入！”

    四名长老精神一振，同时服下已经含在嘴里的火元丹，稳住最后一丝极细的灵力供应。

    咚咚响声接二连三，一粒粒丹药正自动成型，将炒丹室壁弹的咚咚作响。一条条极细的肉眼可见的白气从炉盖缝隙里挤出，奇妙的竟然像龙旋一样在盖口缭绕不散，随即伸长，整座丹炉体外全部都是龙旋缭绕的丝丝白气。

    看到这个奇妙景象，所有人眼睛通红的微笑起来。

    大有希望！

    就在这时，整座丹炉突然猛烈摇晃起来。岳常子惊的目瞪口呆，还未来得及叫不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巨量白气冲出炉盖汹涌冲上天空，李宏的屁股首当其冲，还未叫出声就身不由己腾云驾雾跟着屋顶一起飞上半空。

    “乓啷！”四位长老当场震飞　，临时炼丹房的小屋塌了。尘烟弥漫，什么也看不清。

    待尘嚣飞定，蕴九子懊丧地站在废墟中，眼睛都红了。

    第一炉乾坤正气丹失败，丹炉都炸成了碎片。四名长老包括李宏全部受伤，长老也罢了，就是丹田反震灵力耗尽。李宏最惨，整个屁股都烫坏了，疼的嗷的声扎进冰凉的幽灵涧水里，半天不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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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9 一人一半

    李宏痛定思痛，跟大伙一起反复思量后，认为是丹炉不够好的缘故。

    这个小丹炉顶多能够炼制人级丹，但炼地级丹实在承受不了出丹将成时的巨量灵气，最终导致爆炸。

    还有……私下摸着某处，他暗叫侥幸，打定主意从此再不会像猴子一样倒吊在房梁上，这个办法实在太愚蠢了。简直后悔莫及啊！

    三人一块块的收拾爆炸的丹炉碎片。这些到底是天外金精铁，可以回炉重炼。当收集好的碎片摆在岳常子面前时，他拾起一块仔细一看，突然指着碎片上面道：“你们看！”

    蕴九子李宏细细一瞧，同时惊讶的咦了声。

    碎片上满是爆炸造成的极细裂缝，内面沾着许多晶莹的黑色药液。这些灵气浓郁的黑色药液很古怪，竟然自动向碎片裂缝里渗入，一些最小的裂缝正在消失。给人的感觉――药液似乎正在弥合裂缝。

    李宏心里一动，哈哈大笑道：“这压根就是浓厚灵气化成的液体。如果我们用这些碎片重新打造一个新的丹炉，我保证新丹炉品级绝对可以提升一级。如果以前那个能炼人级丹，这些碎片打造的新丹炉肯定可以炼地级丹。”

    “对！就是这个道理！”岳常子高兴坏了。这回再不心痛，主动又到器殿仓库里搬出五十斤天外金精铁，外加极品化骨水柔沙和极品火玉精，开始打造一只全新的丹炉。

    有了上次的成功经验，这次仅仅用了四天，新丹炉就打造成功。

    颜色发生了根本变化，再不是黄中带红，而是紫黑色，表面依然红光流转，看上去比前一只多了威武之态，而且个子也大了，直径将及两尺，可以容纳更多的药液。

    首先试炼的一炉辟谷丹很轻易就成功了，出丹也比原来多很多。

    如果说之前的那只丹炉只能勉强算下品法器，这只至少是中品法器。众人已经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四名长老再次自动请缨，第二次炼制乾坤正气丹进入倒计时。

    据蕴九子说乾坤正气丹还有一个名字，叫“夺天造化丹”，其中一条功用当然就是将驳杂药力化为本身修为，但还有好几条妙用。对蕴九子大有帮助的一条是乾坤正气丹能在对抗天劫的时候迅速补充灵力，一粒即可将很重的伤势复原。

    听他这样介绍，四位长老只怕炼丹不用他们，早早殷勤候在幽灵涧旁边，看蕴九子的眼神直如看天人一样崇敬万分。

    为确保这次一定成功，灵虚子派了掌刑堂的人守在幽灵涧金灯峡周边。方圆十里被划为禁区。天明时分，幽灵涧原小屋空地上，第二次炼制乾坤正气丹正式开始。

    丹炉预热好后，炉盖弹出，蕴九子有了上次的布药经验，这次更稳妥。双手轻扬，一种种仙草按先后顺序有条不紊投进布药室，浓厚的绿色药液再次慢慢升起。

    七十七种仙草布完，蕴九子最后将那半株龙眼花碾碎投入，迅速挥进三滴返魂枫汁，炉盖封闭。

    四位长老丝毫不敢大意，立刻同时转为中量灵力输入，温丹开始。

    这个过程是最长最耗费灵力的。岳常子再次拿着火元丹和清水伺候一旁。李宏这次学乖了，高高坐在一丈远处临时搭起的一座木台上，居高临下盘腿趺坐，彩光触须伸过来盘在丹炉上面。

    四野空旷，只有幽灵涧呜咽的水声和丹炉里传出的呼呼转动声。所有人如临大敌正色以待。

    一道道红光从丹炉表面上闪过，紫黑色的炉体灵气四溢，只有极为轻微的颤动。新丹炉直到目前看起来还是十分稳定和牢固的。

    三天过去，温丹已经完成十之七八。浓烈的药香开始弥散，就连远在十里外掌刑堂的人都忍不住抽着鼻子使劲闻。

    这股味道十分香冽，带着一点点的酒味，说不出的好闻芬芳，一闻之下就感觉头脑为之一醒。

    就在这时李宏沉声叫道：“注意，炒丹要开始了！”

    他“看到”温丹室和炒丹室之间的通道正缓缓开启，整个温丹室开始倒转，一缕缕浓厚药液滴进下面的炒丹室。药液滴完，温丹室立刻旋下，炒丹开始。

    李宏大叫：“换最小灵力输入！”

    四名长老长吁口气，互相之间配合默契，同时转换成小量灵力徐徐输入。

    这是最关键的一环，成与不成就在这一刻！

    在场所有人心底抽得紧紧的，李宏感觉自己的心怦怦直跳。

    没多久，炒丹室开始咚咚大响。李宏清楚“看到”已经炼成的灵丹正自动成型一颗颗弹跳起来，如飞般在整个炒丹室里疾转，一个接一个沿着通道向出丹室蹦去。

    丹炉咚咚巨震，一丝丝白汽溢出炉盖，在整座丹炉体上旋转缭绕，如同道道白龙。

    岳常子见状眼睛瞪得大大的，双手不由自主握紧，几乎想塞进自己张大的嘴巴里。

    李宏大叫：“现在收手！”

    四名长老早就在等待李宏的号令，闻言当即同时收手。

    呼――大量白汽冲出炉盖，夹着浓烈丹香冲天而起。长虹般的白汽中，清晰可见几十道细小的弹丸黑点四处乱蹦。

    “快接啊你们这些笨蛋！”蕴九子急忙大呼腾身而起，手里早就抄了个白玉匣子，朝那些四处乱蹦极其顽皮的小黑点追去。

    所有人当即醒悟，哈哈长笑着加入追丹行列，乱纷纷掏出家什手忙脚乱。李宏也不例外，手里拿着只玉瓶到处飞。

    可煞作怪！这些灵丹竟然长了腿似的四处乱跳乱飞。最内围的都被众人用家什抄住，最远的竟然蹦到了十里之外掌刑堂的人身边。

    那人见蕴九子等人都在忙乱，似乎没人注意这边，眼珠子一转摸出个小玉瓶兜头一罩，终于罩定那粒飞到自己面前的乾坤正气丹。低头凑近玉瓶，沁人心脾的甘冽芳香浓郁袭来，他喜的简直不知如何是好，赶紧就朝袖子里揣。

    一道黑影疾飞而至，蕴九子虎着脸纵到他面前，瞪眼大喝：“小子你是谁？竟敢私藏我老人家亲手炼的灵丹！”身子一挺，巨大威压排山倒海般压向那弟子。

    此人胸口一窒，差点当场坠落尘埃，吓得高叫：“弟子不过是帮忙！”高举双手献过玉瓶。

    蕴九子冷冷哼了声一把抢过，转身就走。那股威压突然消失。胸口巨力反震，这弟子差点没当场憋过气去，脸色白如纸，吓得心肝噗通乱跳。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蕴九子自是毫不敢放松，几乎如飞般在场中乱转，一粒都没逃过他的耳目。

    最后将接到的灵丹全部汇总，蕴九子一数，喜得眉开眼笑：“四十七粒！竟然有这么多！”

    “不该放在一起。”李宏提醒道。

    大家朝玉匣子里一看，立时啧啧惊叹，只见所有灵丹在里面像打架似的乱撞乱飞。竟没一颗是老老实实消停呆着的。

    李宏笑道：“这肯定由于灵丹里所蕴含灵气太过浓厚的缘故。”

    “对对，一粒乾坤正气丹一个玉瓶就行了，免得受损。”岳常子七手八脚掏出几十只玉瓶，将乾坤正气丹一粒粒分装好。

    四名长老首先得到蕴九子馈赠的每人一粒，眉开眼笑先行辞去。

    蕴九子又递给岳常子三粒，笑道：“这次你立了大功，拿去！”

    岳常子喜滋滋接过，看向李宏。

    李宏早就在一个个掰手指头，笑嘻嘻的道：“我要十粒。”

    岳常子吓得手一抖，不料李宏这么黑心，怕蕴九子生气，忙道：“小猴儿你要那么多干嘛？师父我这里有三粒，我只要一粒备用，另外两颗都给你。”

    李宏却不慌，笑嘻嘻背手看着蕴九子。

    蕴九子叹口气，楚曦、楚雄、楚轩、楚亮、楚海外加四名幸存的别脉参赛弟子，算起来李宏其实只要了一颗。不说乾坤正气丹炼制不易，就说丹方上的仙草自己收集了千年才收集齐，一共才炼出这四十七粒，他可好，大手笔全都做了人情！

    蕴九子苦笑，心底却又掠过师父天丹子那张笑傲尘嚣的面容。

    他想了想，提出八个玉瓶放在一边，双手在剩下的玉瓶中间平平划过，正好将所有玉瓶划为两半，翻翻眼睛没好气的道：“我估计最后那颗都不是留给你自己的，而是给你灵石子师父的是吧？除了这八颗给你掌门师伯库存，你我一人一半！你爱给谁给谁，这总行了吧？”

    李宏哈哈大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要后悔！”说着双手连挥，毫不停顿的将蕴九子给他的一半全部搬进乾坤夔，正好是十六瓶十六粒。

    他立刻纵剑而起，大笑道：“怕你后悔，我先走了！”一道彩光平地去远。

    岳常子张着嘴看得傻呵呵的，醒悟过来急忙看向蕴九子，却见蕴九子一点不恼，微笑着将剩下的十六瓶收好，对他道：“我去找灵虚子，你也回去休息吧！那宝贝，可得看好咯！”蕴九子指指丹炉，笑眯眯的去了。

    蕴九子竟然一点不生气！岳常子啧啧暗叹，撮起丹炉，笑嘻嘻飞往自己的器殿。

    炼丹还是要继续进行的。不过，该培养另外一批人来炼丹了。岳常子忙忙的开始为九离门打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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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30 会飞的猫

    蕴九子很了解李宏。

    李宏回到九朱峰，正好灵石子出关，他二话不说将十瓶乾坤正气丹递过去，果然如同蕴九子说的那样分给楚雄楚曦等九人，不过却是由灵石子亲自出面赠送，余下那瓶正是体己留给灵石子的。

    灵石子大大夸奖了李宏一番，出去了一个时辰，到别脉将灵丹送去。回来后他立即召集楚雄楚轩楚亮，连楚海都没漏下。

    楚海惊喜感动极了，朝李宏连连作揖，眼泪汪汪的首先拿着那粒乾坤正气丹走了。

    灵石子笑眯眯的捻着胡子：“好东西啊！千万别浪费，这可是你们六师兄费了无数心血、跟蕴九子师叔祖搞了这么多天才炼出来的。一定要闭关把全部药力吸收下去。以后再不会走火入魔了！你们三个谢过老六这就赶快回去闭关吧。”

    楚雄楚亮首先往外走，楚轩却站着不动，拿着乾坤正气丹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定定地注目李宏，眼神复杂至极，有感动，有疑惧，有探究，他突然开口问道：“为什么你甚至帮我求了一粒？”

    李宏认真想了想，正色道：“第一我是个不记仇的人。第二我早就说过，你是个人才，既是同门同脉，我不希望看到你出事。第三么，就算还你在仙田里帮我的人情，以后互不相欠。”

    楚轩良久沉默，半晌道：“但我却还是欠你了。楚宏，希望你忘了以前的恩怨，以后我必定以师兄之道相敬，如有违拗，不光师父容不下我，我自己也容不下我自己！”眼里似有泪光闪过，楚轩急忙低头快步走出去。

    冤家宜解不宜结啊。李宏有些感慨，能跟楚轩化解仇怨最好。其实究心而论，自己主要是看在楚轩十分憎恨金人的份上，也因为这个对楚轩有了点新的认识。

    灵石子看着楚轩的背影，悄悄向李宏竖起大拇指。目光里的赞赏让李宏都不好意思了。他赶紧道：“师父你再次闭关吧！说不定服下后能涨一阶修为。这样胳膊会早点长出来，省的我们这些弟子看着不习惯。”

    “你小子反过来为我老人家操心了！不忙，我自有我的打算，看你浑身脏的那个猴儿样！洗洗去吧你！”灵石子笑着一脚踹过来。不过那脚伸到李宏腿上只轻轻挨了个边就放下了。

    他到底舍不得真踹。

    李宏夸张长笑，飞一般窜出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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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雄服下乾坤正气丹后开始闭关，李宏哪里都没去，就在一楼为他护法。不过身边却有个伴儿，正是那只神秘古怪的金丝小猫。

    小猫自回来后就被李宏放在小楼里没带在身边。似乎这些天它一直在小楼里睡大觉，据楚雄说曾经喂过它，但鱼儿小猫不爱吃，每次只闻了闻就走开了。这些天算下来竟没吃过什么东西，不过照样活得好好的。

    李宏轻轻挠着它光滑的金丝毛皮。小东西舒服地眯着眼，甚至翻过肚皮四脚朝天任李宏轻轻搔着它柔软的前胸。神态娇憨可爱。

    李宏看着小猫自言自语：“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别骗我，我可从来不认为你真的就是只小猫。嗯，也许你有你的苦衷，也许你实在不喜欢那个仙田想出来，也许你是别的什么东西变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帮过我还救过我师父和灵湘子师叔他们，那么在我心目中，你是什么都没关系。”

    小猫听到这里，喵呜的柔软叫了声，声音又嗲又甜。

    李宏心里掠过一个奇怪的念头，迟疑的缩回手：“你可千万不要是只女妖啊！”

    小猫似乎听懂了，竟然诡异的朝李宏翻了翻眼睛。

    李宏心底咯噔一跳，却见小猫恢复常态，拱拱他的手，催促他继续给自己挠痒痒。他好笑起来。小猫就是小猫，怎么可能是女妖！

    李宏继续给小猫挠肚皮，说：“给你起个名字吧！叫什么好哩？”

    “叫喵喵！”一个狂放的声音突地响起。

    这回轮到李宏翻白眼了，这时候除了天烛还能有谁！

    “你这家伙不够意思啊！需要老子的时候使劲叫唤老子帮忙，不要老子的时候咔嚓一下断绝神识。无情无义！”天烛啧啧叹道。

    李宏在心里反驳：“谁叫你太过唠叨外加八卦连天。”

    “听你口气就知道对老子有成见，罢罢，老子不跟你计较。反正如今老子哪里去不了，一切指望你，老子就安心等待复出的那天罢！对了，这只小猫是仙田里找到的吧？小东西有古怪。”天烛的语声停了下来，李宏又开始感觉到他那种特有能量波一圈圈发出，目标全部对准金丝小猫。

    李宏没有打断他。他也很想知道天烛对小猫的看法。不得不说，有时候这条老龙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现在他已经渐渐习惯天烛。虽然并不清楚这条老龙到底是不是一直在睡大觉――天烛装样演戏的本事实在让人佩服万分。但对天烛在旁时时窥探自己已经无所谓了，就当一个总在身边的朋友吧。

    半晌天烛才收手，迟疑的道：“见鬼了！竟有老子看不透的东西。不过这只小东西的的确确不是猫。你仔细瞧，它的左右腋下各有一粒小肉点突起，老子明确告诉你，将来它会长出翅膀。那么请问，你小子见过有翅膀会飞的猫么？”

    会飞的猫！李宏一下子来了兴趣，将手指伸到金丝小猫腋下拨弄起来。果真在它肉乎乎的胳肢窝里，两边各有一粒米粒大小的肉点。金丝小猫对这里十分敏感，李宏刚拨弄过，它立刻翻身趴好，眯着眼睛打量李宏。

    李宏竟然觉得它在看向自己的额头，或者说额头上丹田里的天烛。

    “乖乖！真是只非凡的小飞猫！看它神情，竟然像是在盯着老子看！这小猫挺有趣的，你好好养着，说不定将来哪天会变身。要是变成漂亮大姑娘，那可真是便宜你了！”天烛嘎嘎怪笑。

    小猫再次翻了翻眼睛，模样酷似人类翻白眼，神情十分鄙夷，这下李宏和天烛同时十分确定，它真的什么都能听见听懂，甚至包括天烛跟自己的神识传音。

    李宏对此并不在意，他呵呵笑道：“现下连我都看不出它是雌是雄，你怎么就一口咬定它是母猫？算了吧你别胡说了，还是继续睡你的大觉修炼你的睡之道去！我是决定了，从今天开始这只小猫就叫小飞。嗯，小飞，告诉我你爱吃什么？我想办法给你弄去。”李宏爱怜的揉揉小猫柔软的头皮。

    小猫喵呜地叫了声，伸出粉红的舌头一个劲地舔着李宏的手心，神态十分亲热。

    李宏见它这幅依恋模样，不由想起了据说可能是上古奇兽“山纹甲”的大小银球。

    好久没见，这两小家伙还好么？干脆把它们一起弄过来。反正这里已经有了一只小怪猫，再来两只山纹甲也不算什么？再说上丹田里还有一条龙哩。

    李宏发现，不知什么道理，自己竟然跟如许多的灵兽结缘。以目前情况来看，将有越来越多之势。

    难道是因为《六灵咸仪诀》的缘故？摸着“小飞”，李宏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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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31 药长老

    楚雄这次闭关耗时许久。李宏左右无事便经常外出。

    首先去了次那处长满奇异白蒿的无名山谷，把大小银球带到了绿楼。两只小家伙初时十分不习惯，到处拱来拱去的很不安，但大约是李宏身带五彩灵气的原因，大小银球十分喜欢挨着他，几天之后便安下心来，跟着李宏到处乱转。

    于是九朱峰的人便经常看到李宏带着三只灵兽出没。除非他出去，如果在九朱峰，身后必定跟着三道奇异身影。

    大小银球浑身就像披着银白铠甲，走起路来刷啦啦直响，常常看到它们骨碌碌卷成一团滚下山坡，长长的尖嘴，宝石一样的眼睛闪闪发亮，模样说不出的憨态可掬。金丝小猫只有巴掌大，小小的可爱至极，柔柔的嗲嗲的一声声喵呜喵呜的叫着，害得那些喜欢小动物的弟子整天在饭厅里伸长脖子巴巴等着，盼望李宏能带它出现，好跟它玩一会儿。

    没多久九朱峰弟子人人喜欢这三个家伙。可是不久就出了状况。

    这天李宏刚从楼后绿林修炼“五行梭”出来，就听山下药林里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谁啃了我老人家的人参！哇呀呀，这棵人参已经养了三千年，马上就要采去炼补灵丹的哇！是谁干的？给老子出来！”之后是一长串气急败坏儿童不宜的破口大骂。

    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动师父的宝贝！李宏正诧异，就见一道闪电般的金影飞速蹿来，停在他面前。

    正是小飞。它喵呜叫了两声，慢慢挨过来，还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雪白的爪子。细看小舌头上有些微黄的碎屑。蹲下一闻，小嘴里散发的可不正是千年人参的浓香。

    它竟然吃东西了，吃的还是师父的千年人参！李宏脑门发胀，呻吟一声蹲下来，完蛋了，小猫竟然不吃鱼，而是喜欢吃灵药！

    接着两道圆形银影电射似的骨碌碌滚过来，停在面前直起身体露出尖嘴和长爪，李宏朝大小银球一看，再次重重呻吟了声。

    他大吼：“小飞！”

    这只小坏猫，自己不学好还教会了它俩。大银球嘴边还有根参须在晃荡哩！

    他一把揪过小飞颈皮提进绿楼，咬牙切齿低声喝道：“不许再去药林！不许再去祸害师父的灵药！不许教坏大银球和小银球，不然，哼哼！”

    小飞脑袋低垂，乖乖的一声不敢吭。大小银球也仿佛知道自己做坏事了，一步步慢慢爬将进来，趴在李宏腿边低头不敢动，模样活像两只小乖狗。

    李宏心软了，竖耳听着山腰药林里的动静，不禁心怀鬼胎。

    灵石子并没有发现小飞的秘密，但这件事给李宏提了个醒。一直以为小飞和大小银球是不吃东西的，看来它们吃的，不过不是吃荤而是吃素。这素还十分特别，非多年珍贵灵药灵草不食。

    师父的药林不敢招惹。李宏开始把脑筋动到了九离洞天别处。首先想到了金灯峡里满坑满谷的金灯花。

    实验证明，小飞和大小银球金灯花果然是吃的，但却吃的很勉强，似乎不很喜欢那股味道。

    九离洞天里李宏对别的几脉不熟，也不敢上门去采人家培植的灵草。乾坤夔里确实还有大堆从上古仙田里得来的仙草。但这些东西已经在灵虚子那里挂过号，迟早要上交，何况仙草喂猫？实在暴殄天物。

    想来想去，他想到了那片返魂枫。要知道返魂枫可是真真正正的上古灵根，想来吃它几根枝干或者叶片不碍事吧？反正好大一片，又不是割取宝贵的树汁。

    当晚李宏就悄悄溜了过去。

    返魂谷静悄悄的。大片返魂枫笔直耸立有几十丈高下，最高处几乎可及旁边悬崖高处，树干在暗夜里发出碧绿金黄的耀目光芒，看上去就似碧玉或者黄金打造，实在美丽非凡。

    返魂枫树干极高处才开始长有树叶。李宏紧张地朝谷口张望片刻，确定那里看守的人没发现自己，立刻御剑而起，祭出五行梭开始做贼。

    记得割取树液时必须用不入五行的刀具，但此时自己只需要采嫩树枝和树叶应该无碍。心随意转，五行梭彩光一闪，锋利无匹，一大丛早就看好的树枝连同上面的树叶迅速被斩了下来。

    吼――突然之间这棵返魂枫整棵树身都在剧烈摇晃，发出震天牛吼，摇头摆尾就似活过来一般。

    李宏登时头皮发麻――我又没割你的血，不过是采几根树枝，怎的还叫？

    谷口立即有了动静，他抱起树枝赶紧转身飞上天空。

    刚飞出一箭之遥，身后破空声振耳充盈，追来的人大叫：“好大胆的小贼！竟敢擅闯返魂谷割我灵树！看我不抓你上掌刑堂！”

    咻咻盈耳，几道火光飞速朝自己射来。李宏无可奈何，五行梭一晃自动迎敌，彩光一闪，几道火光登时击飞。

    “好小贼！竟敢反抗！”那人大怒，更多火光冲来。

    李宏看都没看清火光到底是什么法宝，头皮发麻、毫无战意，飚得快速无比一溜烟飞逃。

    这人修为至少金丹前期，是真正的长老。这下麻烦大了，打肯定打不过，又不能动狠。赶紧逃！

    飞逃间只听天边咻咻破空之声直冲这里。原来这名看守返魂谷的长老竟然喊了掌刑堂的救兵。想到岳芒子长老一直在等着逮错处，李宏更是头大三圈。

    正想着怎么编故事，耀目火光还是追上了自己。李宏只好将手里的返魂枫树枝放进乾坤夔转身应战。

    他脚踩灵宜，五行梭倏地一晃变成五道，豪光耀目在身周旋转，疾风乱雨般砰砰乓乓与那十几道冲来的火光斗成一团，但见身周火花飞溅，天空中犹如下起了火雨，哧啦啦声大作。李宏竟然一时不落下风。

    那人在后惊疑的咦了声，半空中停下脚步仔细上下一打量，忽地叫道：“我认得你，你是九朱峰的楚宏！别打了停下说话！”手一晃，十几道火光倏地飞回消失。

    李宏收回五行梭，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这位长老，心里有些奇怪，他怎么认识自己？

    这人大约四十来岁模样，面容红润敦实，个子不高，身穿一身极其特别的紫黑色长袍――李宏从来不记得哪一脉有这样颜色的衣装。看那长袍却也是九离门装束式样，袖口处有道小小的绿草标记。

    难道这是返魂谷看守长老的标志？

    那长老正打量着他，目光有好奇、有思索，但却明显看的出无甚敌意。

    李宏牙关一咬，抱拳认了：“在下正是九朱峰楚宏，擅闯返魂谷却是有缘故的……”

    还未说完，就听身后十几道飞剑破空声咻咻急来。李宏只得停下话头，面露恳求之色，很有几分惴惴不安。

    那长老微一沉吟向掌刑堂的人迎了上去，只听他道：“却是我搞错了，这次不过是误会，有劳各位师侄。”

    “呵呵，药长老相召，小子敢不前来查看！既是误会那就再好不过……”说到这里那人声音一顿，狐疑地看向李宏，觉得这背影很有几分熟悉，扬声道：“前面是哪位师兄，请过来说话。”

    李宏无奈，硬着头皮转过身。他可是认得这声音的主人。正是掌刑长老的随从弟子之一，虽叫不出名字却时常看到他，两人可谓脸极熟。

    那人立刻认出李宏，神情变得十分古怪，忽青忽紫，竟不知是什么意思。半晌只听他勉强笑道：“原来是你。想必真是误会了。既然无事我们这就走。”他在飞剑上向药长老抱拳一礼，二话不说转身带人飞走。

    如果蕴九子在此定认得出来就是那名想偷藏乾坤正气丹的掌刑堂弟子。

    李宏却是不知这个小过节，见掌刑堂的人自动飞离实在太好不过。目送他们飞远，李宏飞到药长老面前深深一揖：“多谢长老。”

    药长老注目李宏带着深思道：“似乎掌刑堂的弟子有些怕你啊！想必是因为蕴九子师叔祖的缘故吧？”

    李宏感觉脸发烧，再次深深一揖：“小子无礼，请前辈恕罪。”

    “呵呵，不用太过拘谨，何况据我所知，你压根就不是拘谨的人嘛，你那些事我可是听说不少。既然来了，就到我的下处坐坐吧。”药长老十分和善，呵呵直笑，还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难道自己又对了这位药长老的眼缘？李宏又惊又喜，眼珠子一转并不矫情，说不定，返魂枫以后就有着落咯。

    这回真正过了明路，他大大方方地跟着药长老再次返回返魂谷。

    谷口一点如豆灯火摇曳，座落着间三开石屋。谷口本来就很狭窄，这座石屋正好将整个谷口牢牢封住。这也是李宏每次都走“后门”的缘故。

    药长老在石屋前落下，东厢房住的另有其人，李宏清楚感应到若有若无的气息从里传来。是两道气息，都在修炼之中。

    药长老将他领到西厢房前推门进去。

    迎面扑鼻药味。满墙满地的坛子罐子，里面装的都是各色药材。多年不散的药味熏的人头目昏沉。当地一张丈许长阔的大木桌，桌子上文房四宝之外都是药钵药杵。这间厢房不如说是药房更合适。

    药长老果然名副其实，心念一动，李宏知道他认识自己的原因了。

    药长老撮过一张凳子示意李宏坐，坐在对面，笑盈盈的道：“说吧！告诉我那夺天造化丹到底是怎么炼成的？你们几个本事实在大极。我真是后悔不曾禀告掌门师侄没有亲眼目睹那次盛况啊！”

    李宏微笑了，果然如此，果然是因为炼丹的缘故识得自己。

    灯火摇曳，石屋中两人双目炯炯，李宏说的口沫飞扬，药长老听的津津有味，他不时插一句问一句。李宏发现他对炼丹也许不甚了解，但要说起草药药性，他简直如数家珍，难怪叫“药长老”。

    李宏有了点小小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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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明时分李宏才飞出返魂谷，此行收获可谓极大。

    首先不管小飞和大小银球爱不爱吃返魂枫，反正药长老答应只要不过分随时都可以来采返魂枫枝叶。其次就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至今那些得自上古仙田的仙草还在乾坤夔里，正是因为九离门的人大多不识的缘故。药长老已经答应把仙草全部整理出来，一一搞清名目和药性。这将是项极大工程，省了不知多少事。本来灵石子是把这项艰巨任务交给自己的。

    知道这批仙草药性，李宏目光贼亮，也许，可以试着炼制别种灵丹？想想就呼吸急促起来。

    他乐呵呵的笑，一径飞回九朱峰，到得绿楼，就见一道苗条白影飞扑出来，冲到他胸前才蓦然停步。

    楚曦双眼晶亮地看着她，一丝红晕慢慢浸润玉色容颜。转瞬间俏脸犹如鲜花般光彩夺目。

    “你来了。”

    “嗯，我出关了。”

    两人相视对立，站得很近，几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异样的感觉再次悄悄涌上李宏心头，只是，同时脑海里又跳出婉宜哀怨凄切的美丽面容。

    到底该怎么办？心头一阵迷乱。

    他定定神，正色道：“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跟你商量。”

    楚曦抬眼看着他，眼神有崇敬，有爱慕，有期许，渐渐还涌上智慧的深思。她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也许，这也是自己迟迟犹豫的原因。

    女儿家太过厉害不一定是好事啊。脑子里忽地闪过这个念头，他随即感觉有些羞愧。甩甩头，把这些纷乱思绪统统抛诸脑后，对楚曦微笑道：“进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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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32 可以恨但不能不理

    楚曦这次闭关很成功，乾坤正气丹效用非凡，不但将以前吸收的驳杂药力一举化去，还生生将她的修为从慎功中期直接提到炼心前期。

    她现在可说是当代女弟子中的佼佼者。

    进阶后她第一时间来找自己，告诉自己。面对这份心意，李宏思绪万千，但还是决定现在不去想这些问题。

    有些事情现下更重要。

    炼丹之事已经提上整个九离门的日程表。成功炼制了一炉就连夺天谷都很难炼成的地级丹，这对全部九离门人意义之大不言而喻。炼丹肯定还要继续，但草药稀缺和丹方稀缺却是目下最大的难题。

    所以首先一定要整理出自上古仙田里带出的仙草。药长老虽答应这项大工程由他来做，但他手下只有两名药童，极其需要帮手。李宏觉得由细心的九紫峰女弟子来做这件事是最好的。

    楚曦听得星眸发亮，她点头道：“师父还在闭关，我回去会跟管事师叔们商量。不过你最好先征得掌门师伯的同意。”

    这个自不必说，李宏也觉得此事由师父灵石子出面比较妥当。

    两人当即联袂去找灵石子。

    灵石子听得来意后呵呵直笑：“你们两个跟我想的一样。你掌门师伯这几天都在跟我商量这事。说是想成立一个丹堂，跟器殿同级，再找一人出任丹堂首位首席长老。本来一直在为人选发愁，老六这样一说我想起来返魂谷的药长老正是最合适的人选！事不宜迟，我这就去九离峰跟你掌门师伯商量这事。哈哈，第一代丹堂！想想就热血沸腾。我看我老人家干脆挂个名算一份，兼任丹堂护法长老吧。”

    罡风烈火剑当即祭出，灵石子单脚独臂大袖飘扬，笑呵呵踏剑去远。

    看着那道迅疾去远的红芒闪过天际，楚曦转向李宏，妙目微动，微笑道：“师伯真是爽快人，当断立断，实在让人佩服。”

    李宏听了不觉沉吟看向楚曦。这话怕是话里有话吧？

    楚曦伸手掠了掠拂过如玉面颊的一丝秀发，星眸含笑的道：“不知楚雄出关了没有？我们上去看看吧。”

    李宏点点头。丫头长大了，心计也更厉害了，一击不中便立刻转换话题。但他还是豁达的微微一笑。

    他知道楚曦的心。这份心从来不曾改变过，即便她在算计着什么步步紧逼的时候。

    楚雄却已经出关了，正客厅里坐着，抚着身边的大小银球。

    他看起来红光满面，肌肉发达的高大身躯上那件白色长袍绷得紧紧的，在那里坐着，占了老大一块位置，本来很宽敞的客厅便看起来显得十分逼仄狭小，光线都似黯淡许多。旁边本来个子不小的大银球跟他一比，就像是个可怜的玩具。

    楚雄一见李宏立刻跳过来，拍着李宏的肩膀笑得酣畅淋漓：“哈哈，我一举突破炼心前期，现在已经灵力化液！多亏乾坤正气丹，多亏你啊。”

    李宏仔细审视楚雄丹田。果然楚雄下丹田里一团灼灼火光，灵力已经成功化液，正自形成一个小漩涡慢慢旋转。

    他呵呵直笑，回拍楚雄肩膀，指着楚曦道：“现在你们两个全部进阶炼心期，实在可喜可贺。来来来，大哥干脆一人再送你们一样宝物，不过你的这份大哥先替你收着，没有乾坤袋，我怕你弄丢。谁叫你是个马大哈！”

    楚雄听到有宝物相赠立刻眉开眼笑，待听得先放在李宏那里，笑容顿时凝固，嘟囔道：“你想送给楚曦礼物就直接送好了，何苦拉着我做由头！”

    “你小子反了你了！”李宏笑骂，跳起来直拍楚雄脑袋――楚雄现在是个身高八尺的壮汉，不跳起来还真拍不到他的脑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起小时候的光景，哈哈的会心大笑。

    李宏从乾坤夔里取出一粒乾坤正气丹，扔给楚曦，满不在乎的道：“哪，这就是送给你的贺礼了。收着吧！以后肯定有用。”

    楚曦不用打开已知道是什么？她惊奇的问道：“你怎么还有？都给了我们，你自己怎么办？”

    李宏微笑不语。就算送给楚曦一颗，自己还有五颗乾坤正气丹，即便算上楚雄的一份，还有四颗之多，自是不用楚曦操心。

    楚曦微一沉吟便收进灵犀袋里：“我先替你收着，改天如果你要用再给你也成。”

    “哪里用的着再给我！让你留着就留着，女儿家就是婆婆妈妈。”李宏挥挥手道。

    楚曦一点不恼，笑盈盈的道：“不是要庆贺么？庆贺怎能没有酒？今天我可是带了许多好吃的。”她开始从灵犀袋里往外掏东西，不一会儿就琳琅满目摆了满桌子。有鸡有酒有果子，还有许多面目熟悉的精致小点，似乎又是出自楚烟的手笔。

    李宏心里一动，摸着下巴深思地看向楚曦：“原来你早有预谋。”

    “预谋什么？好久没痛痛快快聚一聚了，拣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啦。”楚曦笑嘻嘻的伸伸舌头做了个俏皮的鬼脸。

    这种熟悉的神情已经很久没在楚曦脸上看到过。那时她还小，似乎什么都不在乎，整天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如何更高的提高自己修为。如今的她，可是多了许多心思啊。心里有些感慨，李宏提过酒坛，拍开一看，是陈年花雕。酒色酽黄，闻上去扑鼻的香。先拿起小瓷杯斟了杯递给楚曦：“要喝就痛快喝吧！我还从来没看过你喝醉的样子。”

    “那好，今天就让你看看，哼，不醉不归！”楚曦睨李宏一眼，不服气的一口喝干，旋即将杯底朝李宏亮了亮。

    “女孩子家家的少喝酒，吃菜吃菜。”楚雄拿过烧鸡扯下一条油腻腻的鸡大腿就往楚曦身上扔。

    楚曦娇嗔：“找打！”纤白细指一挥，红光闪过，那只胖大的鸡腿四分五裂，碎肉油脂洒得李宏满身。

    李宏怪笑，跳起身冲口而出：“你们两个这算什么？打情骂俏？”

    楚曦登时怔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面色慢慢苍白起来，拿着小酒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楚雄笑骂：“大哥你胡说八道什么？就算打情骂俏也是你们两个成天肉麻来肉麻去的。哼，当小弟我白痴么？”他只当李宏说笑，哈哈笑着扯过那只没有大腿的烧鸡，痛快地啃起来。

    李宏清楚看到楚曦瞬间苍白的面色，一丝悔恨从心底悄悄升起。他赶紧道：“来来来，我是说笑，你不是想喝酒么？今天舍命陪君子。”拿过楚曦手里的小酒杯便倒。

    酒递到楚曦面前，楚曦却是不接，那双盈盈秋水含泪直视李宏，似乎想看到他的心底。

    看着这双亮晶晶的眼眸，李宏不知为什么心里很有些惊慌，假借喝酒一气灌下一大杯，转头找由头跟楚雄笑说起来。

    楚曦沉默的一杯接一杯喝着花雕不语。她眼眶微红，玉白的面颊上升起如霞红晕，几缕乌黑的散发从双缳髻上垂落在耳边摇晃，神情幽怨，自斟自饮。

    她第一次如此不顾大家闺秀的形象，却更令人爱怜。

    李宏心软了，懊悔自己口无遮拦。可是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也渐渐沉默下来。

    楚雄却饱了，拍拍圆滚滚的肚皮站起身，不知有意无意的道：“吃撑啦！我要去溜溜大小银球和小飞。”

    说罢使劲把三只懒洋洋卧在旁边的“宠物”踢出门。看着小飞怒目神情他哈哈大笑，一把提过小飞踹着大小银球跑了。

    李宏不禁莞尔，可是回头看到楚曦幽怨的神情又觉得心底微痛。

    他长叹道：“你何苦来――”

    楚曦醉了，趴在桌子上把玩着小瓷杯，幽幽的道：“我何苦？我确实何苦啊。从小到大除了师父，就是你对我最好。”

    她顿了顿，泫然欲滴，微微啜泣了声，终于两行清泪划过玉白的面颊，轻轻的滴在桌面上：“楚宏，你说句实话，我的心里只有你，那么你呢？你到底喜欢我么？”

    轰隆一声巨响，李宏心里翻起滔天巨浪。

    她，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可是自己却无法回答。

    回答喜欢？眼前马上跳出婉宜凄楚的面容；可若说不喜欢，自己都不信。他无法回答，只有沉默。

    大滴大滴晶莹的泪涌出眼眶，楚曦硬忍着不哭出声。

    李宏一急，脱口而出：“不是！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说到这里却无法说下去。

    “只是你心里还有婉宜是么？我承认她很好，可是她毕竟是个凡人，她配的上你么？她终究是你嫂子！”楚曦的声音蓦然大了起来：“对不起，我不想揭穿这点，可我实在忍不住。你们两人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她借着酒意终于一口气说出一直想说的话。

    李宏心里惊涛骇浪更甚，一直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不料楚曦竟看了出来。

    还有多少人看出来了？二弟有没有看出来？

    他突然有种罪恶感，甚至在面对婉宜的时候都不曾出现，此刻却出现了。

    他知道楚曦说的对，叔嫂相恋名分礼教统统不容。这条道，自己一定要走么？婉宜只是个凡人，总有一天她的如花容颜不再，那时自己还能以平常心对待么？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这就是一直在问自己的问题。

    名分礼教也许都不重要，但时间却是最大的敌人。

    “你大概不知道，很久以前我就决定了，我喜欢你，今生只喜欢你一个男人，我不能看着你犯错万劫不复被天下人耻笑。你说的对，我今天确实有预谋，我已经预谋很久了，我想点醒你，骨鲠在喉不吐不快！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我还是要说清楚！但是，不许你以后不理我！”楚曦终于放声大哭，泪如泉涌。

    “你可以恨我，但不能不理我！”

    不知何时，李宏发现自己眼眶边也有咸热的水滴，心里酸楚难耐，手慢慢朝楚曦伸过去，但那只手最终还是停在了两人的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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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33 第一代丹堂

    九离门丹堂正式成立，这一天，是九离门开派以来最扬眉吐气的一天。

    除去出门参战的长老，所有长老首座统统到齐。黑压压的人群前列是灵虚子。他终年紧锁的眉头展开了，脸上一直带笑。任谁都看出来心情十分的好。

    在场所有人的心情跟他一样。这一天将会载入九离门史册，实在与有荣焉，人人满面红光，胸脯不觉挺得高高的。

    人群里有位人物特别引人注目，他就是蕴九子。

    这位九离门第一高手、辈份高得所有人都要喊师祖的人，今天第一次正式出现在所有九离门人面前。他没有再穿他那身葛衣短衫，一身崭新朱红鹤氅朱红高冠长老装束。相貌清奇身材高大，修为绝顶，场中一站，不怒自威，气度将掌门灵虚子都比了下去。

    丹堂的位置就在返魂谷外不远处一座高峰山脚，崭新的建筑，目前只有一进院子，地方不算大，也很简朴。但这所大院却是这些天九离门上下齐心协力的结果。一连许多天，热心的弟子们自发前来充当泥水匠，热火朝天的砌出了这间大院。

    全部厚青石打造，正房七开间，每边厢房五大间。每间屋子都是六丈深阔，地面铺着厚石板。后面围墙围起大幅空地，当中一排平房，四面皆敞，里面全是一排排木架，以后这里将是专门的草药晾晒炮制处。

    虽然还很简朴，但是大家已经非常满意了。

    多少年了，九离门终于有了自己的丹堂，以后再也不用仰仗夺天谷、看他们脸色过日子。想到这点，人人激动万分。

    灵虚子没有说华丽的开场白，他捧起长有六尺的牌匾，将身一纵，亲手把牌匾挂到了丹堂大院门楣上。

    白木黑漆的朴素牌匾上只有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丹堂！

    飘然落地，灵虚子清亮的声音响彻山谷：“我，九离门第十六代掌门灵虚在此郑重宣布，丹堂正式成立！”

    欢呼声如雷响彻整个九离门上空。仿佛也在庆贺，一声高亢的凤凰清音从九霄里传来，天空掠过一道炫目火影。

    众人仰头屏息看着，守山神兽凤凰！好久不曾出现了。

    灵虚子直待天空上的火影消失，这才脸带微笑，沉稳的走进大院，步过青石板路进到正厅。

    偌大的正厅里只有一物，两尺高下，上面蒙着红绸布。灵虚子走到近前，用力将红绸布掀起。正是那只紫黑色的宝贝丹炉。

    “现在我们九离门只有这一只丹炉，但我相信，将来旁边所有的屋子里都会摆上丹炉，我们九离门将实现丹药自供自足！”

    他大手一挥，目光深邃悠远凝视前方，显示出无比的决心。

    这一刻，所有人心潮起伏，跟随灵虚子的目光一齐看向遥远的美好未来。

    李宏在人群里微笑了。掌门师伯还是很会鼓舞人心的嘛。

    灵虚子向药长老平平伸出一手，朝大家宣布：“药长老将出任第一代丹堂首席长老！下面，我宣布丹堂护法长老名单。”

    一长列名单。被喊到名字的长老笑容满面走上前，其中四位，正是帮忙炼制乾坤正气丹的那四位岳字辈长老。护法长老名单中还有位特别的长老，正是九朱峰首座灵石子。

    九离门六脉首座，同时兼任丹堂护法长老的只有他一位。这个兼任足可说明许多问题。

    灵湘子伤势平复已经出关，听闻灵石子兼任丹堂护法长老，第一次没讥讽，真心实意的上前向灵石子道贺。九檀峰首座灵道子、九梁峰首座灵仪子也是立刻走到灵石子面前欣喜道贺。九玄峰首座灵箕子白胖脸上掠过明显的不忿之色，半晌才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恭喜”。至于九荷峰首座灵萧子则潇洒抖开他的得意法宝“天地逍遥扇”，上前打着哈哈说了几句门面话。

    李宏在人群里看得清清楚楚，心思立刻开始转动，六脉首座对于灵石子同时兼任护法长老，有人欢喜有人忧啊。

    名单已经宣布完，灵虚子话锋一转，高声道：“另外，丹堂有一位首席名誉护法长老，他就是蕴九子师叔祖！”

    众人目光唰的同时看向蕴九子。

    这位辈份绝高、修为绝高的师叔祖从来不理门内事务，这次竟然充当丹堂首席护法长老，其中意味不言而喻。虽然名称里有“名誉”二字，但谁敢小觑。这意味丹堂的背后是蕴九子撑腰。

    这样一来，谁要来敢丹堂闹事，自是要自己先掂量掂量分量了。

    蕴九子背手站在灵虚子身边傲然不动，目光却投向李宏，还悄悄朝他眨了眨眼。

    李宏突然明白，蕴九子这是在为自己铺路，他觉得自己喜欢炼丹。

    李宏暗自苦笑，自己撺掇灵石子师父用药长老设立丹堂，正是为了撇开这些恼人的俗务一心修炼。如果还要参合丹堂这些杂务，罢罢，到底还想结成金丹踏上金丹大道么？

    他低下头摸摸鼻子，嘟囔道：“老友啊老友，这回你可打错算盘了……”

    此时人群前的灵虚子抬起一只手，示意人群安静，又大声道：“为将丹堂一脉发扬光大，现将在全九离门里挑选合适的低阶弟子来丹堂任职和学习炼丹一道。如果谁自问有兴趣、资质又不差，请上前来接受药长老的测试。”

    此言一出，前来观礼的低阶弟子群里立刻炸了窝。

    这是一个绝好机会。许多修为较低、于修炼一道资质平庸的弟子马上动了心，想来修炼上不可能有多大成就，为什么不试试炼丹？许多人当即纷纷朝前挤。

    灵箕子灵萧子立刻心动了，这才知道还有这一说。两人眼珠子一转，目光投向自己座下弟子。

    那些弟子会意，纷纷走上前。

    九紫峰的女弟子早就得到授意，人选都已定好，此时也是纷纷上前，其中有位李宏的大熟人，灵湘子的三弟子楚烟。

    就在这时，有个怯怯的声音像是鼓足勇气，大声道：“我想学炼丹，可是又担心耽误修炼，这……怎么办？”声音还在微微颤抖。

    大伙同时注目于他，心道这话说的不错。

    这人李宏很熟，是楚海。他是九朱峰灵磐子的小弟子，平时一向胆小如鼠，上次被选参赛，因祸得福得到一颗乾坤正气丹，修为已经跳到慎功后期，在九朱峰甚至整个九离门都算低辈弟子中佼佼者。他为什么也想学炼丹？李宏诧异了。

    楚海见众人都看着他，窘的手脚没处放，嗫嚅道：“我对这个挺有兴趣的……”

    灵石子呵呵笑起来：“楚海，你想学炼丹就上前接受药长老的测试。炼丹并不是天天炼，有许多工夫可以用来修炼，两不耽误，你就放心大胆的报名吧。”

    楚海摸摸脑袋笑起来：“首座师伯说的是。”他朝李宏拱拱手，高兴地走向报名人群。

    人群踊跃，首座长老们都在兴奋的攀谈。似乎没人注意自己，李宏反而往后退了。他最后看了眼正厅里的那只丹炉，心里其实很明白，不管自己是不是丹堂的人，丹堂已经有了自己一份。此时却是不忙参合在杂务里。

    他走到无人处，御剑飞天准备回九朱峰。忽听身后飞剑破空声直追而来，回头一看，心头如同打翻五味瓶。

    是楚曦。自从那天醉后好些天没见她。脚不由自主停下，话却不知该说什么。

    却见楚曦飞至面前，瞪了眼娇嗔道：“看到人家只当没看到！我好几回使眼色，你怎么只做不知？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一起走吧！我还想去你那里坐坐，看看小飞和大小银球呢。”

    啊？她……李宏呆了，难道她一点不恼？点点头转身慢飞，不时偷眼看楚曦。

    楚曦衣袂飘舞，宛若凌波仙子。玉白的俏脸优雅秀丽，见李宏看她，大方的转头嫣然而笑，熟稔之色一如平常，似乎丝毫没有上次龃龉后该有的尴尬。

    丫头到底怎么了？难道上次醉后的话全忘记了？李宏心头惴惴。只是端详间，发觉“丫头”二字再也不合适楚曦了。

    她真的长大了。

    李宏心头渐渐平静，朝楚曦笑道：“还以为你要亲眼看着楚烟师姐加入丹堂呢！走吧！正好我还有许多内幕消息要告诉你，绝对独此一家，你肯定有兴趣。”

    楚曦微笑点点头，白色的小羊皮靴一顿，流晶快速朝前蹿出，她笑道：“看谁先到！”

    两道晶影划过九离洞天灿烂蓝天迅疾去远。

    远远的灵湘子看到这幕，脚下“白芦”慢了下来，纤长的秀眉微微蹙紧，转而却又松开了，她自言自语道：“楚宏这小子其实很不错，谁叫女大不由人呢？罢了罢了，我还是成全曦丫头吧。”

    她露出微笑，转头又驰回丹堂，没有再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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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我的失误，把章节设置成vip了，向订阅前一章的读者郑重道歉。

    明天五月一号才正式上架，杯具了啊！

    还是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以后将尽量多更超过整数之外的数字补回来，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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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34 关闭乾坤台

    峰顶绿林里李宏趺坐在地，正自运转《六灵咸仪诀》第三篇功法。

    上丹田紫府里，淡金色液化识力正快速旋转，手里握的极品仙石急遽缩小，浓厚的五彩灵气源源不断通过掌心劳宫穴进入手厥阴心包经，循经而上进入上丹田后再次经由任脉而下流转全身奇经八脉。

    一次大周天后，五彩灵气立转识力，进而压缩成了液态。

    现在李宏用的办法可谓投机取巧，有了乾坤夔里巨量的极品仙石进步神速，紫府里这团液态识力愈发涨大，中心漩涡里小小的假丹那种光亮的淡金色渐渐越來越深。

    李宏自己心里却很明白，大约是因为要同时结十个金丹、或者说是因为这种大金丹实在太过怪异，能量需要极其巨量，现在其实距离真正结金丹之期为时尚早，直到现在，一点沒有引动心魔关的迹象。

    修为已是炼心后期，表面却停顿在慎功中期，心魔关又迟迟不现，连他自己都为此纳闷不已，似乎现在该算瓶颈阶段了。

    这块极品仙石不大，很快吸收完毕，李宏站起身，活动活动腿脚。

    天已经蒙蒙亮，他走到楼后拿起扁担水桶预备挑水洗漱。

    小飞无声的从门廊后溜了出來，双眼绿幽幽的，盯着他看了会，又懒洋洋的走回正厅。

    厅里，大小银球正蜷缩成一团睡的很香，嘴边大丛金黄色的返魂枫树枝一直堆到屋顶，它们俩的身体几乎是埋在里面的。

    这是前天割的，直到现在三只小家伙还未啃完哩，现在它们绝对食料充足。

    小飞跳到大银球背上找准平时常睡的位置，伸个懒腰，闭上眼睛又开始打呼噜，，它认定李宏不需要它陪伴。

    贼精，李宏笑骂，朝二楼看了眼，楚雄还在修炼，红光在窗口灼灼闪耀，映得整座二楼就像失火了似的。

    他轻手轻脚担起水桶绕过绿楼，走向前山瀑布。

    山道转了个弯，巨大的水声立刻轰隆隆的听见了，李宏走到青石小桥边，将水桶伸进瀑布里，很快装满，他担着水桶往回走，脚步轻捷，两只水桶几乎是纹丝不动的，刚走过桥面却停了下來，侧耳倾听。

    山腰那里有异乎寻常的动静，好些人快速走动，似乎有什么事。

    这时分……李宏目光一闪，立刻放下水桶朝山腰飞去，白色身影就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大鸟，滑过林梢飘然而下。

    天色尚早，山腰三层阁前，几艘无翼船胡乱停在空地上，似乎降落得很匆忙，十來道身影正聚在三层阁前团团转，见李宏飞下，这些人一齐看着他，有人在说：“好了，楚宏师兄來了，他面子大，跟他说说，让他上九离峰找首座师伯回來做主！”

    “出了什么事！”李宏很讶异，这十几人他都认识，是灵矶子师叔座下弟子，这个月轮到他们当值，厨房以及采买都是他们。

    有人上來拱手道：“我们十六位师兄弟一起出去采买，只因现下到处打仗实在买不到什么？我们便去了江南，可是楚林师兄却无故失踪，找了好久找不到，只好先进來，首座师伯不在，还请楚宏师兄你帮个忙！”他看向李宏，晨曦中，风尘仆仆的脸上明显带着焦急之色。

    有人失踪，李宏沉吟了，这事很有名堂，他点点头：“我这就上九离峰走一次！”

    “我去吧！”有人匆匆飞过來，李宏一看，是大师兄楚明，他也是被惊动而來，两人简短说了几句，楚明立刻御剑而起朝九离峰去了。

    那弟子摸不着头脑，继续纳闷的自言自语：“楚林师兄一向谨慎，怎么会丢了呢？真是奇怪！”

    李宏心里一沉，详细问明事情经过。

    自从战乱越演愈烈，以往能在京兆府或者太原府就能采办到的物品粮食如今统统买不到了，他们十几人负责九朱峰这月的采买任务，于是便去了江南，这几年打仗后都是如此，跑过江南好几次，也算熟门熟路，他们很快采办完需要物品，在当地只停了一个晚上就返回山门。

    他们进來山门走的不是乾坤台青油观出口，而是另外的江南外门执事道观出口，那个道观如今规模缩小许多，也有专门的长老和外门执事弟子看守，可是就在进來之前，楚林似乎发现了什么？掉头又走出道观，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

    他们十來人左等右等，还周边详细搜了一回，什么也沒发现，愈发觉得蹊跷，不敢多停，直接告知长老便启动传送回來。

    李宏沉吟了，乾坤台有几道固定传送口通向外界，吕梁青油观是一处，西域是一处，但已经毁于上次大战，现在又知道了江南出口，到底乾坤台有几个传送口。

    这个乾坤台，妙用实在非同一般。

    姑且不管这个，现在最大的问題是，西域出口已经暴露并且毁了，那么江南出口呢？这么一想冷汗立时淌下，不会是魔宗妖人又发现了江南出口吧！

    他赶紧问道：“采办的时候有沒有发现人跟踪！”

    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害怕了。

    半晌有人嗫嚅道：“似乎沒有，但谁说的清，不会被魔宗妖人发现我们了吧！”

    “那你们记得小心隐藏行迹了么！”李宏问道。

    “当然啊！自从仙宗魔宗再次开战，大伙都极小心，出门装成普通百姓，每次都换装束，楚宏师兄你看，我们衣服还沒换哩！”说话那人拉拉自己衣襟道。

    熹微晨光中，李宏看得很清楚，他穿的果然不是九离门弟子统一着装白丝长袍，而是大**常百姓穿的葛麻衫，头上裹着黑绸幞头，脚下踏着牛耳麻鞋，再看别的弟子穿的都差不多，这种装扮一般都是有些银钱的商旅装扮，不算出挑也不寒酸，可谓中庸，应该不会出错。

    李宏仔细想想，走到无翼船里看了看，里面有些粮食物品，但不是很多，他转头问道：“采买的东西都在哪里，你们出外的时候牵的都是什么牲口！”

    他们瞠目结舌。

    半晌才有人答道：“轮到哪房弟子当值采买的时候就可以借用公中的储物袋，里面可以装下好几大车物品了，谁还拉牲口啊……”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自是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李宏苦笑：“你们出门采买，衣服穿的满像那么回事，可是这么多人沒人带包裹行李，也沒人带牲口或者箩筐，采买的物品转眼不见，你们自己说说，这破绽大不大！”

    “楚宏说的对！”一道红影迅速降下，正是灵石子，后面跟着大师兄楚明。

    灵石子眼珠一瞪，恨铁不成钢的大喝：“你们这些蠢货，还以为如今是太平年月，现下正跟魔宗开战，早说过几百回了，出去采买必须万分小心，以为你们做惯的不会有错，你们看看，就连楚宏沒出过门的人都觉得你们有问題，何况是满世界正找我们的魔宗妖人！”他愈想愈气：“要是这回江南出口暴露，唯你们是问，这月不用你们当值了，找你们师父灵矶子过來！”

    十几人灰溜溜的走了。

    李宏摸摸脑袋，笑道：“师父别那么紧张，沒什么大事……”

    还未说完灵石子就喝道：“不准为他们说情，我现在马上就去禀报掌门，如果沒事最好，有事大家都沒好日子过！”他越说越心烦意乱，早是纵剑而起一溜烟又朝九离峰去了。

    沒多久：“朱凤令”的清音响彻整个九离洞天。

    长老们闻风出动，这次，是查探江南出口。

    李宏仰头看着一道道剑光迅疾朝九离峰飞去，心底隐隐有几分担忧。

    ********

    几天过去，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來。

    长老们集中查看，自是比低阶弟子们自己调查要高明许多，调查之下马上发现江南道观附近有魔宗妖人出手留下的气息，楚林自此人间蒸发，肯定凶多吉少。

    到此已经沒人关心他的生死问題。虽然很有些残酷，但众人更多关心的是江南出口暴露的问題，灵虚子迅速做出应对，宣布关闭江南出口，准备撤走所有在那里看守的长老和外门执事弟子。

    却是晚了一步，命令还未发出，在那里留守查看的长老们和外门弟子就遭到魔宗突袭。

    沒人知道魔宗出动的确切人数，但据及时撤回的长老说，作为主攻打手的魔宗妖人最低相当于金丹期，人数太多，黑压压的数都数不过來，而且当时现场有十几道非常强大的气息在高空罩定道观，都是至少相当于元婴期修为的老魔。

    仓皇之下，江南出口迅速关闭了，但在外应战的长老大部分沒能及时进來。

    九离峰大殿里，气氛沉重压抑，众人神色惨然的低着头，灵虚子双手紧紧掐进了坚硬的黑玉石椅的扶手里。

    九离门如今一共只有两百多名金丹期以上修为长老，此次派出参战加入仙宗大队的长老八十余名，门内剩下一百五十名不到，这里面还包括各脉首座及执事长老，许多都有职事分身不暇，现在外面那三十多名长老肯定会牺牲，里面还有一位元婴期的师祖，也许除了他别人都回不來，也许连那位元婴期的师祖也一样回不來。

    这已经意味着九离门实力大损。

    灵虚子心头在滴血，两手竟然在扶手上掐出了深深指痕，半晌他抬起头，眼里泪光闪动：“我们等待十天，如果十天后沒有任何消息，这意味着他们全部阵亡，那时我们再重开祠堂公祭，但现在，我有件事想征得大家同意，就是我想暂时关闭乾坤台，不知各位有何意见！”

    他极不想这样做，但又不得不如此，乾坤台有几道固定的传送出入口，只要魔宗活捉一名长老，打出传送灵诀，这条出口就会自动打开，自动将敌人传送到九离洞天中心的九离峰对面的乾坤台上。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这等于打开大门让敌人自己进來。

    只是想到那些再也回不來的长老，灵虚子深深痛心和自责。

    大殿里众人沉默点头，沒人反对灵虚子这个办法，乾坤台虽然出入方便，却很不容易看守，这是个双向固定传送阵，现下关闭是最好的做法，即使魔宗活捉到人质照样进不來。

    “那么离火大阵通道怎么办！”灵石子问道。

    “掌阵堂目前人手十分不足，我们动用全部可以动用的人手守住几道主要出口，毕竟离火大阵十分厉害，哼，魔宗妖人要想进來，须得首先通过离火大阵，谅他们沒那个本事，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在离火大阵通道里外布下重兵，如此自是百无一失！”灵虚子大声道。

    乾坤台轰隆隆巨响，八根顶天立地的蟠龙柱飞快绕着台面疾转，道道红光从台面和基座上闪过，整座山头都在震动。

    良久，红光突地一黯，乾坤台定住。

    待一切平静后，乾坤台关闭了，台上八根蟠龙柱上的蟠龙立时失去生气，看起來就似寻常石雕，山风吹來，死一样的寂静。

    幽灵涧旁，蕴九子背手望天，自言自语道：“乾坤台关闭了，上次关闭还是三千年前，看來这次形势跟三千年前一样紧张啊！只是，当今还会有师父那样的人出现么！”

    他掏出黄皮葫芦，喝了一大口九转离魂酒，胸头火热升起，他忽地笑了：“现在该想办法让楚宏结金丹，我倒很想看看他结成那种怪金丹之后会变成啥样，说不定，他马上将会成为九离门新一代最年轻的长老！”

    几口酒下去，脑海中天丹子的脸再次渐渐和李宏的脸重叠到一起，蕴九子心潮起伏，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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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35 火烧眉毛且顾眼下

    乾坤台关闭后，九离门所有能够抽调的力量都放在了离火大阵出入口处。

    昔日守卫森严的长老峰如今人去楼空，一切炼器及藏经阁平常事务尽皆停下，除了岳常子本人，几乎都被调去守卫大阵，就连岳常子本人的三名直系弟子都不例外，只有一处地方运作照旧，那就是新开的丹堂。

    九离门弟子还多了条新规定，，暂停一切外出活动，采买也不行，全部交由长老负责。

    沒多久就除了状况，九离门人数最多的就是低阶弟子，笔墨纸砚等日常用品暂停供应也罢了，可是这么多人吃饭是个大问題，光靠长老们顺便出门的小打小闹实在采买不了多少粮食，要知道九离门低阶弟子是以千人计。

    低阶弟子大部分人不能长时间辟谷，封闭山门后，首先开始出现的情况就是饭食供应不上了，以往早中晚三顿足量供应，现在只在每天中午供应一顿稀粥，一切肉食荤菜消失，自进入九离门后，虽不是锦衣玉食，至少衣食无忧，结果只坚持了一个月，不习惯的低阶弟子大量病倒，其实很多都是被饿倒的。

    灵虚子见不是长久之计，便开始抽出一部分长老专责采买，一段时间里总算解了燃眉之急，只是不久后又开始出现状况。

    九离洞天虽相当于另外的空间，但离火大阵出入口却是固定的，基本都在吕梁附近，而这里，正好就是如今如火如荼宋金开战的前沿，附近州县天天过兵，宋金在这里是拉锯战形势，时常你來我退你退我來，老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千里无人烟，良田一片荒芜，除了打仗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影，想在吕梁附近采买几千人的粮食，难煞采买长老，于是越走越远。

    但不久就连出去采买的长老都开始失踪，灵虚子为此愁眉不展，在灵石子建议下，决定组建巡逻队在吕梁附近巡逻，一是接应采买长老，二是望风备战，以防魔宗妖人突然出现在吕梁附近。

    人手不够是目前最大的问題，即便这样，灵虚子依然沒有抽调丹堂的人，他想着，只要能够开炉炼丹，哪怕炼的是辟谷丹，都能解决许多问題。

    这样草药稀缺的问題又被提上日程。

    灵虚子现在每天忙的团团转，如同救火队一样东奔西走，总是一个状况勉强摁下去，另一个严重问題又冒出來，他整天愁眉不展，忙得连打坐的时间都挤不出。

    这种情况下，灵石子又何尝能安坐，他和灵湘子灵仪子主动请缨，负责巡逻队，在九朱峰、九紫峰、九梁峰以及九檀峰四脉将能抽调的、哪怕炼心期修为的弟子都尽量抽调，组建巡逻队专职在山门外吕梁附近巡逻。

    风声鹤唳，九离门已呈现标准的战乱形势。

    到了这时候，反而沒人顾得上仙宗共同组建的战斗大队在外战斗的最新进展，每天自己都顾不上自己的事，哪有工夫來担心总战局，反正战况胶着，九离门大多数时间自己都不知道派出的长老在什么地方。

    十天一至的仙宗战报等同空文，总是在说去了某处可能隐藏魔踪之处，但沒有遭遇敌人，要么就是何时遭遇敌踪，恶战，多少损伤，贵门有多少人伤亡云云。

    幸好伤亡不大，还在九离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灵虚子只好火烧眉毛且顾眼下。

    李宏听闻组建巡逻队连炼心期的弟子也要，大师兄楚明正好炼心前期，已经加入，立时动了心，当即向灵石子请缨，结果灵石子一句话就把他骂了回來。

    他瞪起黄眼珠子大喝：“你就别在这时候给我添乱了，想想你上丹田里面的那两样东西，我能要你，别做梦了，乖乖修炼去！”

    说完就急火火走了。

    李宏气得干瞪眼，却无法可想，他郁闷到极点，飞到蕴九子那里大喊大叫发泄一通，末了以为蕴九子会安慰自己，沒想到他连连点头：“灵石子做的对，如果你被魔宗抓去整个九离门就会暴露，要想到你因为那条老龙的关系是能够穿过离火大阵不怕真火的，离火大阵已是我们九离洞天最后一道防线，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是太平点最好！”

    李宏刚想说自己有那条额带可以掩饰，蕴九子却已看穿他的心思，笑道：“那东西对那些老魔沒用，不说你上丹田里的东西，光是你的体质就是魔宗喜欢的，他们说不定一看见你就直接抓你，只要带回去一研究，百八十条额带都不管用，何况你本來就在魔宗老魔面前露过脸，那人可是对你有兴趣得紧！”

    李宏闷了，哑了，只好乖乖走回九朱峰，到楼后绿林里掏出极品仙石发狠的开始修炼起來，他已是炼心后期，早就可以辟谷，因此干脆闭关，整月沒有走下峰顶。

    只是如今却是个小瓶颈阶段，无论怎么修炼，心魔关迹象仍然迟迟不现，好似大肚弥勒，吃多少东西都能装下，海量灵气照收，假丹却依然还是假丹。

    这天想想终于还是出关了，他闷闷不已的走出绿林，朝大小银球叫嚣一通，完了又把小飞扔到屋顶，看着这三头家伙气愤不已的冲自己嚎叫，这才觉得心头稍稍舒坦了些。

    他哈哈笑道：“你不是有翅膀么，你快长出翅膀自己飞下來吧！哼哼，我可不会把你接下來！”

    小飞龇牙咧嘴作出许多恶相，顺着屋檐灵巧的倒翻下來，反倒把他震的哑口无言，他摸着头皮道：“算你本事……”

    就在这时，天空飞过大队无翼船，山腰那里传來大叫：“师父回來了！”

    是楚轩的声音。

    李宏精神一振，一溜烟飞跑下山。

    无翼船队乱纷纷停在三层阁前空地上，他一眼看到灵石子。

    灵石子已经在外巡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显然日子很不好过，他削瘦许多，脸很阴沉，胡子头发都打结了，浑身稀脏，正俯身从无翼船里抱出一人。

    那人满身鲜血，一看面目李宏如遭雷击：“大师兄怎么了？”

    “跟魔宗干了场，他受伤了，别废话，快帮我把他抱上去，要赶紧给他疗伤！”灵石子焦灼的道。

    他单手独臂颇吃力，李宏疾步抢上前将楚明抱起。

    楚明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全身大大小小的伤痕，他的丹田里是空的，除了中心一个淡红色的小点外几乎空无一物，这意味着楚明力战到灵力耗尽，如果不赶紧疗伤闭关，恐怕修为尽丧，浑身伤口倒是其次。

    几步冲进静室，灵石子马上将众人都赶了出去，静室的门关起來。

    李宏脚步沉重地走出三层阁，心里很是担忧，这意味着魔宗已经对九离门离火大阵出入口有些了解，现在竟然打上门來，虽暂时进不來，天知道他们会想出什么诡异办法。

    心头有火在燃烧，李宏的面目极阴沉，就想乱吼发泄一通，眼光一扫，发现楚轩楚亮都在场，唯独沒有看到楚雄，刚想问，就见天空一人迅速飚來，正是楚雄显眼的大个子，他远远叫道：“听说师父回來了，我來献宝啦！”

    他兴冲冲飞下，刚落地就挨了李宏重重一巴掌，李宏吼道：“大师兄重伤，师父正给他疗伤，给老子闭嘴！”

    楚雄蓦然惊呆，手里一物滑落在地，是只三尺长的硕大火鼠，已经剥皮洗净，他喃喃道：“还想找师父烤肉喝酒哩，大师兄，他沒事么……”他颓然蹲在地上，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你！”李宏气不打一处來，难怪出关不见他，竟把脑筋动到火鼠身上，这玩意儿是能随便吃的，光这只火鼠就够他上掌刑堂关上三五年，眼里出火，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楚轩拉住他，小声道：“掌刑堂弟子都被调出去，连岳芒子长老都看守大阵去了，现下不用担心违反门规问題，再说最近除了米面，早就绝了肉食供应，老七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他也是想给师父打牙祭！”

    已经不是第一回，李宏气得手都在抖，两眼冒金星，只是看到楚雄那么大个子蹲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不觉又心软了，拉起楚雄低声喝道：“大师兄又沒死，你嚎什么？快把这只火鼠收拾干净，等大师兄伤好了给他补补身子，快去！”

    ********

    三天后静室的门才开启，灵石子疲惫地走出來，面皮都变成了半透明的莹白色，这是灵力消耗过度的现象。

    李宏二话不说丢过去一瓶火元丹，灵石子一连服下三粒，默默运转心法，好一会脸色才恢复正常，他欣慰的道：“还好，你大师兄修为保住了，只要闭关一阵子就会见好！”

    众人蜂拥到静室里，楚明正软弱地靠着靠垫躺着，面上有了点血色。

    看到师弟们神色极为关切，他微笑道：“我沒事，让你们紧张了，唉！真是沒用，几个慎功期的妖人都打不过，太给师父丢脸！”

    “别胡说，那不是几个慎功期妖人，而是几十上百个，那些‘东西’绝对有问題！”灵石子沉声道：“这次你很给师父长脸，如果不是你，你灵磐子师叔差点就被那些‘东西’偷袭正着！”他转过头对李宏道：“你到底还有多少火元丹存货，全拿出來，我老人家正缺这个！”

    乾坤夔里还有十來瓶，都是当初蕴九子在仙田里给自己的，李宏一点用不上，此刻全掏出來七手八脚丢给灵石子。

    灵石子递给楚明一瓶，将剩下的小心放进自己的乾坤袋，朝李宏伸出手：“再來！”

    “沒了！”

    “真的沒了，别以为师父不会搜你的身！”灵石子真的朝李宏走过來。

    李宏很是无语，两手一摊：“真的沒了啊！”

    灵石子方才相信，他看着手里晶莹的玉瓶，沉吟道：“要是多几瓶你大师兄就不会伤的这么重，如今怎么办，九朱峰的火元丹存货都耗尽，九离峰库存也都用完了，老六，要不你找药长老再试试开炉炼一些！”

    李宏沉吟了，师父从來沒有在普通的、用來补充灵力的火元丹上如此着紧，想到大师兄楚明刚才说自己打不过几个慎功期的妖人，绝无可能，这里面绝对有蹊跷。

    他正色看向灵石子：“师父你把话说清楚，这次你们在外面到底碰到了什么‘东西’！”

    ********

    五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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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36 标准的行尸走肉

    灵石子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楚雄兴冲冲捧着一个大托盘进來，叫道：“好了好了，大师兄尝尝，我亲手调弄，管保你吃了打嘴都不肯放！”

    他挤进人群，众人一看莞尔。

    托盘上端端正正摆着只硕大的烤火鼠，去掉头尾足有三尺，乍看就像烤乳猪，上面不知是刷了蜂蜜还是糖浆，看上去亮晶晶的，焦黄喷香。

    楚明笑了，主动伸手道：“正觉得肠胃空的慌，给我切一大块，要后腿！”

    “好咯！”楚雄掏出小刀子，哧啦一刀就切了条尺八长的肥壮鼠腿下來。

    楚明用手抓过大口大口啃了起來，边吃边含糊不清的赞道：“不错，手艺实在沒话说，这是我最近几个月以來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周围响起一连串咽唾沫声，好久沒见肉食了，见楚明吃的香，众人不禁食指大动，就连灵石子的喉头也在上下滚动。

    李宏沒好气的道：“师父，你赶紧吃，吃了再说！”

    哪用吩咐，楚雄早是哧啦一刀又切了条肥壮的后腿递到灵石子眼皮底下，豪爽的道：“师父给你，你辛苦了，多吃点！”

    灵石子啃着喷香的烤鼠腿，看着周围关切的一张张年轻脸庞，不知不觉眼眶红了，他边吃边低头拭泪道：“人老多情，为师定是老了，最近老是要掉沒用的泪疙瘩！”

    响起一片唏嘘声。

    楚雄却大声笑道：“师父你定是觉得太好吃了，沒关系，下回我再搞只大的单独给你开小灶，省的你哭，嘿嘿！只要不被岳芒子长老抓去关禁闭就行！”

    众人大笑，就连楚明都开怀笑起來。

    被楚雄一番打岔，气氛到底松泛许多，众弟子分食完这只火鼠，又给灵石子和楚明泡了壶香茶，楚亮赶紧端來热水毛巾。

    灵石子被服侍的心里极熨贴，感慨的道：“九离门有你们这些好孩子，我想这次的危机还是能渡过的，你们都很好，都很给我老人家挣脸，以后你们一定要团结，只有团结我们九离门才能安然渡过此次难关啊！”他长吁短叹，眼眶又开始发红，赶紧掩饰的低头喝茶。

    李宏心里滚烫沉重，进九离门这几年，从來沒见过师父这样，今天是怎么了？三番两次不顾面子在弟子们面前抹眼泪，实在不像他平素为人。

    楚明被送回住所开始闭关，灵石子亲手帮他关好门，嘱咐任何人不得打扰，这才带着一众弟子朝三层阁行去。

    他有话要说。

    灵石子脸色变得极郑重：“你们都听好了，掌门师伯发布的戒严令不要置若罔闻，千万不要想着混出山门去！”他转向李宏和楚轩：“尤其是你们两个！”

    李宏也罢了，虽想参加巡逻队，但从未想过自己混出山门去，只是楚轩，他深思的看向楚轩。

    楚轩变得极不自在，头慢慢低了下來，他低沉的道：“师父放心，我再不会给你添乱了！”

    灵石子大声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切记，事不过三，再有第四次，我亲自送你去思过崖，不到金丹期不准出來！”

    楚轩脸色刷白，低声应了声“是”。

    李宏蓦然想起來，曾听楚轩说过，他一直想下山回去帮大宋官家，现在的皇帝，怕是他的血亲吧！只是上次曾听他直接提到过康王、也就是现在的官家名讳，应该不是他的嫡脉，楚轩也算是个有心之人，到此又对楚轩多了几分好感。

    他本就不是记仇的人，在民族大义和私人恩怨间，选择哪条毫无疑问。

    灵石子谆谆嘱咐了很久，这才让众弟子下去，只是又单独留下了李宏。

    他御起飞剑道：“你跟我來，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

    李宏目光霍地一闪：“东西”。

    ********

    如今器殿十分冷清，偌大的砖石建筑一片死寂，李宏暗叫惭愧，岳常子还是自己的挂名师父，现在这里这么冷清，该常來看看他才是。

    喊得几声，岳常子匆匆从里面走出來，他身上裹着块奇怪的脏麻布，像是随便裁了往身上一裹，麻布上满是腥臭的黑点，李宏一愣，最近他在忙些什么？这幅形貌怎么也不像是在炼器。

    岳常子匆匆道：“等等！”纵到门前水潭前仔细洗了手才将灵石子迎入内，又朝李宏挤挤眼睛，笑道：“就知道小猴儿你会一起來！”

    两人在前低声交谈几句，岳常子回头朝李宏看了看，点头道：“小猴儿聪明，让他给点看法也好，这就去吧！不过你们最好有点准备！”

    他走到殿角，哧啦啦从一匹麻布上扯下两大块，递给灵石子和李宏道：“缠在身上，不然很恶心！”

    李宏愈发摸不着头脑，依言缠在身上，岳常子一路打开禁制带着二人朝里走去。

    七弯八拐顺着通道走了许久，到了器殿深处，这里李宏从未來过，是条陌生的走廊，两边沒有房间，尽头有扇门，门后传來十分古怪的声响。

    像是几头野兽在吼，声音嘶哑深沉，伴随着哗啦啦铁链抖动声，抓什么东西的撕挠声，门里面像是关着什么古怪的活物。

    岳常子郑重嘱咐道：“一定记得保持距离！”

    说完他当先走到那扇门前，打出好几道灵诀，门开了，李宏只朝里面看了一眼顿时肠胃翻倒，当场就要吐了。

    里面像是屠宰场，黑血糊得满地满墙到处都是，当地一张大石桌，上面躺着一个人，四肢牢牢锁在石桌上，但已被开膛破肚，血糊糊的肚皮翻在一边，桌子底下几只大木盆里都是紫黑色血水，里面几堆内脏样东西上下沉浮。

    李宏捂住鼻子怪叫：“岳常子师父你在干什么？大切活人，！”

    “小猴儿你仔细看清楚！”岳常子沉声道。

    扑鼻血腥气，李宏忍住不适，仔细朝石桌上的人看去，登时惊得跳起老高。

    那人已经沒了内脏竟还是活着的，但见他胸脯还在微微起伏，手脚扭动，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古怪嘶吼，似乎发觉门开了，这“人”霍然转头，李宏看到了一张极其可怕的脸。

    面皮紫黑色，上面布满深深的血口，伤口两边翻起惨白的肉皮，嘴唇肿胀紫黑，最可怕的是他的双眼，竟然只有眼白沒有瞳仁，脏乱的长发夹着污血碎肉糊在头上，形貌就像刚从地狱里放出來的恶鬼。

    李宏倒抽一口冷气。

    偌大的屋子里不止这一个“人”，在左侧墙壁上还锁着三个，头发遮住脸，看不清面目，四肢包括头颅都用玄铁精钢链牢牢固定，勒进肉里很深，能见到惨白的骨头，但是这三“人”恍然未觉，还是在拼命挣扎，长指甲在墙壁上死命挠着，发出一种令人骨头发酸的可怕吱吱声。

    灵石子眉头紧皱道：“你有什么发现！”

    “我只能告诉你，这四‘人’早就死了，但却还是活着的，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岳常子一脸深思。

    李宏眉头霍然一跳，他沉吟道：“我进去看看！”

    “这个戴好，这些东西都带剧毒，你要小心！”岳常子从墙上取下一副冰蚕丝手套递给李宏。

    薄薄的冰蚕丝手套入手轻若无物，戴上去感觉就像沒戴一样，李宏拉好手套，走到石桌前。

    那“人”马上发觉有人靠近，拼命挣扎，沒有瞳仁的白眼珠像是有感觉似的盯着自己走來的方向，喉咙里赫赫怪声更响。

    近看更恶心，这“人”肚腹敞开，肚皮翻到两边，血淋淋的腹腔里空无一物，所有内脏都被取出，但奇怪的是，它全身经脉依然在运作，，有种说不清的能量正在自动运转大周天。

    但它的丹田位置却是空的，这正是岳常子将它开膛破肚的原因。

    李宏眉头紧皱，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想想他转头道：“我想用出《六灵咸仪诀》上的神通试试，也许，我可以召來他的魂魄问问！”

    灵石子嘴巴蓦然张大，旋即他醒悟过來，点头道：“你试吧！我们就在这里看着！”

    “天兮地兮万物有灵，一气混沌赋予我形，天回地转神游太清，恶逆催鬼伏妖魔群，疾！”

    恍若有微风迅疾掠过，后面的灵石子岳常子二人什么都沒看到，但却能清晰感觉到一股奇异的能量倏地以李宏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心头产生了一股说不清的感觉，眼前李宏的身影变得极其阴森，一股阴暗的庞大力量从他身上散发出來，整个屋子倏然暗了，墙上几盏油灯在摇晃，李宏影子拉得长长的，显得分外高大却又极其阴暗。

    李宏侧对他们，双手在飞快掐动灵诀，快得几乎看不清，待他停下，好半晌那股阴森感觉才慢慢退去。

    岳常子和灵石子同时骇然，好强大的神通，好阴森的神通。

    两人对视一眼，心底掠过一样的隐忧，像，实在太像魔宗功法了。

    李宏摇摇头：“我敢肯定这四个东西沒有魂魄，也就是说它们是标准的行尸走肉！”

    突然异变陡起，墙上三只行尸连连怪吼，用力一挣，轰隆声巨响，整面墙塌了，烟尘弥漫中三道腥臭黑影朝李宏飞扑过來，眨眼尖尖的污脏指甲伸到李宏头顶。

    好快的速度。

    “小心！”灵石子和岳常子同时面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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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37 诚不欺我

    “找死！”李宏应变神速，冷笑一声五行梭祭出，白、绿、青、红、黄五道彩光瞬间交错又合而为一。

    三道黑影的动作在身前蓦然凝固，旋即哧啦啦大响，碎肉黑血激射而出，喷的满屋子都是，却是李宏动作太猛，把三个行尸搅碎了。

    腐尸毒血飙得满头满脸，李宏大惊，还未反应过來，忽然轰隆一声全身无端端冒出大火。

    只听天烛怪笑：“嘎嘎好恶心，老子赶紧给你洗澡啦！”

    这次是天烛主动发动，正好帮了李宏的大忙，只要犹疑一会儿，行尸剧毒立刻就会侵入皮肤，时机刚刚好。

    “多谢！”李宏由衷的道。

    “不客气咯，老子早就看了好一会了，啧啧，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道，你就看着吧！待会找你讨主意！”

    灵石子岳常子同时惊呼，飞扑过來却又被李宏全身冒出的大火隔开，惊的目瞪口呆，灵石子带哭音惨呼：“老六你怎么了？”

    “小猴儿！”岳常子惶急大喊。

    “沒事，嘿嘿！我在洗澡！”大火中，身上附着的碎肉腐血滋滋烧沒，李宏若无其事的抖抖身子，火头熄灭现出毫发无损的人形。

    灵石子这才想起來，老六体内有离火珠，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身上冒出大火了，想当初就是为此帮他申领了件火浣衣，他惊魂终定，嘿嘿笑起來：“还好你穿着火浣衣，不然就要被我们看光屁股喽！”

    三人再次走到石桌边，李宏挠挠头皮道：“完了，现在只剩这一具样本了！”

    灵石子冷笑：“哪里只得这一具，还有很多，楚明就是伤在它们手里！”

    “什么？”岳常子和李宏同时惊呼。

    灵石子恨恨的道：“魔宗妖人进不來离火大阵，不知哪里找了这许多先头尸兵，只要我们出去立刻群起攻之，最奇怪的是，不论我们怎么隐藏身形都能被它们发现，一來就是一大群，修为个个相当于慎功中期，能飞能跳能打还不怕死，蚁多咬死象，杀之不光，除非像这样把他们撕碎，不然断胳膊少腿照样能打，十分难缠，楚明就是因为杀太多灵力耗尽才重伤的，这东西还带剧毒，绝对不能沾到一点边！”

    李宏沉吟了，难怪以楚明炼心前期的修为会伤在这种怪物手里，敢情是车轮战耗尽灵力才受的伤，如今火元丹补灵丹存货全部耗尽，看來只有设法尽快找齐药方上的草药重新开炉才行。

    他想想又道：“以后可以试着用火攻，我们九离门正是用火行家，用些中阶火符还怕烧不死这些鬼东西！”

    “这个办法我们试过，行虽可行，但问題是全身着火照样扑过來打，除非烧化，这当中有个时间差！”灵石子眉头紧皱。

    李宏愕然，全身着火还能行动，到底是些什么鬼东西。

    “不知道魔宗妖人是怎么炼出來的，看起來是寻常死尸，但经过很多特别手法炮制过，它们皮肉十分坚硬，，我是用玄铁精钢刀灌注灵力才切开的皮肉，全身带毒，，就连头发都有剧毒，长指甲就是它们的武器，毒最甚，十分尖利，你们看，指甲还带金属质地反光，似乎曾被特别淬炼过！”岳常子指着那具还在石桌上扭动低吼的行尸道。

    李宏道：“它们的魂魄不在身体里面，根本就是一具空皮囊，它们像是有感觉，会自动把头转向声音传來的方向，但若说大量腐尸集体攻击同一个目标，这又像是有智慧听指挥，沒有魂魄的行尸有智慧听指挥，我实在不明白魔宗是怎么办到的！”

    灵石子听得双目炯炯，脑海里忽地明光一闪，他叫了起來：“我明白了，敢情这些鬼东西就跟上次我们在那个鬼村里碰到的行尸是差不多但更高级的货色，它们一样是有人指挥的，我懂了，哈哈，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他开怀长笑，拍着李宏的肩膀道：“你立了大功，我马上向掌门师伯汇报，我们有办法对付它们了！”

    三人兴高采烈走出门，临走前岳常子突地想起來，对李宏道：“干脆你一把大火把这里烧干净吧！省的我还要打扫，如今人手紧啊！不过可别烧到房子，嗯，就把这具烂尸跟下面那几个恶心的木盆一起烧掉吧！最好再扫扫地面！”

    李宏苦笑，敢情以为自己是喷火机器啊！这却难倒了。

    天烛突地传音道：“你伸出一只手指，老子來！”

    李宏微笑了，看來天烛一直津津有味的听着。

    右手食指刚一伸出，一道火焰突地窜出，直扑腐尸，顷刻间腐尸全身皆着化成一团人形火球，它不甘心的扭动身体，渐渐化为灰烬。

    如法炮制，李宏精准的将地面全部用烈火扫荡了一遍。

    灵石子看得眼珠子突出，低声嘟囔：“真该叫你加入巡逻队……”

    李宏立刻听到了，转身大喜道：“这可是你说的！”

    “别做梦了，还是一样不行，哼！”灵石子拉着岳常子当先行去。

    李宏再次泄了气。

    ********

    灵石子只休整了三天就再次带队出山。

    李宏照旧过起了暗无天日十分无聊的修炼生涯，他终于发现，自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

    走访蕴九子，去器殿跟岳常子唠嗑，去丹堂看药长老他们炮制草药，修炼，跟大小银球小飞疯闹，日子平静无波的厮混过去。

    几乎每天都在掐日子，希望灵石子早日回來休整，这样的话至少能听到一些战场上让人热血沸腾的故事。

    这天刚把小飞从屋顶上拽下來，就看到山腰有道苗条的白色身影飞速驰來。

    楚曦來了。

    他笑呵呵迎上前，顺手把小飞扔过去：“给你抱着玩！”

    小飞在空中一个转身，先行落地，朝李宏龇牙咧嘴，又朝楚曦投去警告的一瞥，金影一闪立刻不见了。

    楚曦咦了声，奇怪的道：“小飞现在动作越來越快嘛，而且它分明很不喜欢我！”

    “谁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一点不听话，别理它，你坐！”李宏笑呵呵将椅子拉给楚曦，泡了壶香茶递给楚曦。

    楚曦落座，微笑道：“听说你最近闲的发慌，到处溜达！”

    李宏面皮发烫，他自是发现楚曦功力又凝练了几分，想必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用功。

    “我是來给你送好东西的！”楚曦笑吟吟从灵犀袋里取出一个小玉瓶，托在手上递给李宏。

    李宏只看了眼就呵呵笑起來：“乾坤正气丹，我还有，你巴巴的送过來干什么？”

    “你再仔细看看！”楚曦微笑着，雪白的手掌直伸到李宏下巴底下，柔腻脂白的纤纤素手跟白玉瓶几乎浑然一色。

    李宏接过打开一看，熟悉的黑色丹丸在白玉瓶里兀自滴溜溜转动，异香扑鼻，正是乾坤正气丹，他刚想拒绝，却发现这粒乾坤正气丹是浸在某种洁白的液体里的，乍看跟白玉瓶一个颜色，难怪初时沒看出來。

    “是玉液，乾坤正气丹加玉液就成了另外一样宝贝，你服下闭关吧！说不定可以一举冲关！”

    李宏霍然站起，双眼晶亮：“真的假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快服下闭关吧！说不定一个月你就能结成金丹，那时你成为长老，可以名正言顺帮灵石子师伯的忙，看他怎么敢拒绝你！”她微笑说着，洁白玉手掠过鬓发，素手鸦鬓交相辉映，一股幽幽的忘忧蝶香味直传进李宏心底。

    李宏呵呵笑起來，心里大动，左右无事，如果一个月就能结成金丹……立刻决定了：“恭敬不如从命，我就听你的！”

    楚曦甜美的微笑起來，眼里却有一丝犹疑闪过。

    楚曦辞去后，李宏收拾了下，将大小银球和小飞托付给楚雄，自己朝那个地底奇洞飞去，上回接大小银球的时候他已经记下进洞路线，当中稍微费了点小小周折，终于安然抵达。

    一切准备停当，他趺坐在地，看着在玉液里滴溜溜转动的乾坤正气丹，自言自语道：“成败在此一举，你可别浪费我的大好光阴，赶紧帮我结成金丹，我还想出门跟妖人大战呢？”

    一口喝下。

    冰凉的冰线直趋肚腹，全身先自冷得一哆嗦，突然轰的一声，巨量灵气爆发出來，这股灵气居然颇似五彩灵气，上丹田里假丹立刻开始活泼泼的快速转动。

    “楚曦诚不欺我！”李宏将心神全部沉入假丹，闭关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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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38 杀劫心魔

    昏暗的地底洞穴到处都是一点一点萤火虫般的五色彩光在闪烁，这些沙石样小粒极品仙石在黑暗中能发出幽幽彩光，光线并不明亮，就像夜空中明月旁那些朦胧小星，光线若有若无，整个地底洞穴因此是昏暗迷蒙且美丽的。

    洞穴中央坐着道黑乎乎的人影，只能看清轮廓的剪影，这人似乎在这里坐了很久，身体纹丝不动，就似跟底下的黑石长在了一起。

    一道微弱金光从这人额头里迸发出來，渐渐金光越來越明亮，就像利剑般直直投射在地，紧接着，全身开始迸发金光，明亮的金光将昏暗的地底洞穴照得通亮，他从地上飘飞至半空，身体慢慢旋转，长发无风自动，在脑后飘扬。

    良久他才降落原地，过不多时，全身再次迸发出明亮的金光，再次飘飞而起，如是十次。

    十次之后，再无动静。

    只是渐渐的，身体却开始得得颤抖，皮肤下就像有无数小老鼠乱窜，忽高忽低，整个身体就似融化了，全身皮肉竟然奇异的簌簌抖动不停。

    强大到恐怖的力量在全身游走，滴滴黄金般的奇异金液从体表渗出，一股浓厚奇异的金属味道弥散开來，整个地底洞穴充满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

    上丹田紫府空间内，海量识力已经填满整个紫府空间，正以假丹为中心呼呼旋转，颜色已经变成浓厚的金黄色，正自慢慢分开，成为真正单独的十枚假丹。

    假丹的排列形态却很是古怪。

    中心三枚旋转速度最快，紧紧挨在一起；旁边七枚众星拱月，被这三枚带动一起飞速旋转，十枚假丹似乎是一个整体，但每个却又单独存在，又似乎被分为两部分。

    李宏心头无悲无喜，心神全部沉入这十枚假丹里，觉得自己整个人好似被分成十份，又好似就是一个整体，这种分裂却又整体的感觉十分奇异，却又觉得十分理所当然。

    一种很玄妙的境界，无法言喻。

    服下乾坤正气丹和玉液后，突然他就进入了无识无念的空灵状态，直到刚刚，又突然醒觉，发现全部心神已经自主沉浸到十枚假丹里，身体开始被改造，变得几乎等同灵力体，全身所有内脏筋骨肌肉皮肤都被灵力重新再塑。

    此刻离结成真正的金丹仅仅只有一步。

    一种玄妙的感觉再次袭來，李宏心神一凛，心魔关终于來了，就差这最后一步。

    紧闭的眼帘前突然变成通红血海。

    天地一片血红，凛冽的杀气从血海中升腾而起，李宏感觉心头充满无可抑止的杀意，只想杀，杀，杀。

    “啊！！”仰头狂吼，整个地底洞穴都在摇晃，成片碎石簌簌洒落，碰在李宏身上，竟然激起片片火星。

    哧啦一声，火浣衣从身体上激射而出，在实质化的杀气里化为片片蝴蝶般的白灰。

    身体猛烈摇晃，满腔暴戾的杀意，李宏霍地睁开双目，双目血红，整个地底洞穴映得到处深红一片，转眼直如地狱血海。

    他慢慢站起，一步步机械的朝洞外走去，两行血泪沿着眼角淌下，一滴滴滴在他慢慢前行的赤足上。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杀尽一切，毁天灭地。

    上丹田离火珠里的天烛早就苏醒，看到这幕吓呆了，他不敢动不敢跟李宏神识沟通，只在自己心底默默叫道：“李宏啊李宏，你可一定要挺住，姥姥的怎么第一关就是杀劫心魔，我呸！”

    ********

    吕梁山。

    炎夏炎炎，流金铄石，热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山谷里有条小溪，沿途大片晒得焦枯灰白的鹅卵石，溪水减少很多，变得极浅，在乱石滩里细细流淌着。

    天空红影一闪，灵石子御着罡风烈火剑陡然出现在小溪上方，他警惕的周围盘旋一圈，查看良久才单手摸出一物，迎风一晃点燃，一只小小的黄纸鸟出现，拍着翅膀向后迅疾飞去。

    却是九离门独门传音符。

    沒多久，灵湘子带着二十來人出现在溪谷上方，人人憔悴不堪，面皮焦黑。

    灵湘子舔舔干枯起皮的嘴唇庆幸的道：“好了，总算找到水了，到处打仗，老天还不作美，还要闹大旱，这世道……唉！！”她苦笑摇头打住，觉得自己话太多话，她飘下白芦跳到水里，转身对着上游掬起大捧清水送到唇边。

    已经在外巡逻三个月，遭遇魔宗妖人的次数已经数不清，火元丹之类的灵丹能节省就节省，这么热的天不吃饭可以，连清水都沒得喝，实在让人焦渴难耐。

    看到灵湘子已经在喝水，身后的巡逻队的人个个早就耐不住，跳进小溪，大口大口喝起清水來。

    灵石子沒有喝水，他飘在溪谷上方，警惕的看向四周。

    一切正常，这条溪谷两边都是大片浓绿森林，炎夏午后，小动物们都找阴凉处歇息了，森林里一片死寂。

    似乎太安静了，灵石子眉头一跳，刚想招呼众人上來，突然灵湘子闷哼一声，身形站定溪水里不动了。

    灵石子大惊，正待飞过去，心底警兆大起，抬头一看，大片腥臭黑影已是扑到十來丈处，他应变神速，脚尖一顿，罡风烈火剑迅疾飙射出去

    哧啦！，漫天紫血飞溅，当先冲來的十几条行尸已被罡风烈火剑搅成碎末。

    底下小溪眨眼变成黑色，许多潜藏的小鱼小虾朝上飘起，满溪星点白花花的，这些被毒死的小鱼小虾以肉眼跟不上的可怕速度迅速化为一缕缕腥臭黑水，浓烈恶臭弥漫开。

    溪水瞬间成了毒水。

    灵石子急得大喝：“都快上來啊！”手下丝毫不停冲进行尸群，连身带剑化为一团舞动的十丈火影，挡者披靡，同时他从乾坤袋里取出张张离火符，一个接一个用灵力引燃，大群火凤凰显形，呼啸朝行尸群里冲去。

    漫天烈焰，周围森林立刻燃起大火，通红火头直冲天际，黑烟焦臭夹杂着行尸的恶臭，到处血雨四洒、腐肉横飞，这处溪谷转眼变成人间地狱。

    灵湘子强自镇定，抖着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一瓶解毒丹，看也不看统统倒进嘴里胡乱吞下，《离火真经》心法迅速运转，一缕紫血顺着嘴角汩汩流下，她的面皮已经变成可怕的紫黑色，咬牙祭出白芦跳上去，朝下一看，心底惨然，巡逻队员多数已经横七竖八倒在腥臭的黑色溪水里，有些人手脚还在无意识的抽动，，这些都是修为较低的各脉炼心期弟子，身体已经开始腐烂，已是救不得了。

    她硬生生逼自己转头，身边还有几个人，都是修为较高的金丹期以上修为长老，他们的面皮也是紫黑色，手脚颤抖得几乎不可抑制，其中一个忍不住猛咳一声，大口紫血喷出，人几乎从飞剑上坠了下去。

    灵湘子知道事已不可为：“中了埋伏了，快退！”

    几名长老慌乱点头，朝后退去，灵湘子却心一横，反而冲进行尸群冲到灵石子身边，大呼：“师兄我來帮你，我们边打边退！”

    灵石子单手几乎支应不來，终于听到灵湘子声音，他大喜，以为她沒事，转头一看立时骇然，灵湘子面皮紫黑，印堂已是泛上死气，他大叫：“你快走，我來殿后！”

    灵湘子一声不吭，打定主意跟灵石子并肩应战，四面密密麻麻的行尸群立时冲上，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将他们围拢在中心。

    那几位遁走的长老回身一看立时惨然，行尸群数目不下千数，黑压压填满整个溪谷，就像大团腥臭的黑云，一道红光一道白光兔起鹘落左冲右突，却杀之不光，两人的身影被掩埋在行尸群里几乎看不见了。

    他们横下心：“不行，我们去接应他们出來，要退一起退！”

    “你们以为还走得掉么！”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兀的在身边响起，这名长老还未看清敌人形貌，就觉肚腹突然冰冷。

    他低头一看，最后意识是，，我中招了……

    哧啦！，他化为漫天血雨，一道金光从血雨中飞速遁走，却哪里來得及，道道黑气直追金光，化为大手一把将金光握在手里。

    金光现出，却是一枚滴溜溜旋转的金丹，这枚金丹里包含这名长老所有修为精华和本命精血魂魄。

    半空中现出一团人形黑雾，随即清晰，是个全身蒙在黑色斗篷里看不清面目的魔宗妖人，这听他嘻嘻笑道：“大补啊！”抬手扑的往嘴里一扔，若无其事的一口咽下，随即吧嗒着嘴道：“不错不错，真的很补！”

    剩下三名长老目眦尽裂，飞扑而上，大喝：“妖人跟你拼了！”

    “啧啧，还有三个，正好一人一个！”头顶三道黑影突地显形，分头迎上去，只一招间，中了剧毒的长老哪是他们的对手，当场化为血雨齑粉。

    三枚金丹再次被三个妖人瓜分。

    四道黑影聚在一起，桀桀怪笑着朝行尸群里看去，其中一位道：“这两人我认识，是九离门的两个首座，老祖吩咐过，见此人等一律生擒，咱们就等着坐收渔利吧！”

    四道黑影再次化为黑雾，变淡消失。

    空气中只剩浓重的血腥气。

    九离峰承仙阁第二十八层，趺坐的灵虚子蓦然抬头，容色冰冷。

    面前一座典雅巨大的青铜灯，分出不下三五百分枝，每支分枝上托着一盏淡金色金灯，金灯里燃起一点如豆的奇异血色灯火，就在刚刚，底下四盏蓦地一晃，灯灭了。

    这意味着又有四名长老战死，是在外的巡逻队，灵虚子霍然站起脸色铁青，习惯性的大呼：“楚怀，传我朱凤令！”

    外面迟迟沒有响起熟悉的应声，他这才想起，楚怀已是死了，乾坤台西域出口那场大战后，楚怀再也沒有回來。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下，这个三弟子，已经二十年在身边应答处事，虽是犯了错，但毕竟还是自己的弟子，他永远不会再回來了。

    唉！，灵虚子心底涌起无限悲凉，只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办，他急匆匆走出门，走到外面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亲手拉响“朱凤令”。

    悠扬古乐再次震动整个九离洞天，只是，闻声飞來的嗖嗖人影零零落落，不复昔日盛况。

    灵虚子背手独立在承仙阁顶，孤单的身影显得如此寂寥无助。

    但是，他马上目光霍地一跳，一道熟悉的黄光突地遁來，竟然后发先至，到得比之前那些人还要快上百十倍。

    蕴九子，他也來了。

    灵虚子大呼：“巡逻队在外遇险，速速援救！”

    蕴九子二话不说向山后飞去，身影马上消失在后山凉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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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39 只有战胜自己才能战胜心魔

    嗡，，心头就似有根心弦突然拨动，李宏满是狂暴杀意的心神蓦然一凛，渐渐清明，四面一看，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走到外面漆黑的甬道里。

    他略一沉吟，额头淌下冷汗，好险，这是什么心魔关，竟然如此厉害，差点修为尽丧，心念转间，上丹田紫府识力海立刻开始呼呼直转。

    就在这时身体猛地一震，一股说不清的明悟感涌上心头，他马上内视，大叫惊异，十枚假丹里，有一枚已经真真正正成了名副其实的金丹，色泽迥异周围九枚，正慢慢从假丹群里游离出來，片刻后彻底分离，跟那九枚保持些许距离，单独在旁呼呼转着。

    李宏晕了，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要挺过十次极厉害的心魔关才能逐一结成十枚金丹。

    一粒无价之宝的乾坤正气丹再加一瓶同样无价之宝的玉液才仅仅结成一枚金丹，这颗乾坤正气丹还是楚曦给的，自己手上统共才四颗，难不成都服下，谁知道沒有玉液辅助会不会浪费。

    李宏踌躇了，就在这时，一种莫名感觉再次涌上心头，眉头突地一跳，心魔关再次來临。

    他不敢怠慢，赶紧飞进地底洞穴，趺坐闭目，凝神以待。

    身周景象忽然变了，心神飘忽忽的似飞到别处。

    无数高堂华厦、锦绣帘栊，清风拂來，数不尽的层层幕帏低扬，触目皆是粉白豆绿的软缎轻纱、金碧辉煌的雕梁画栋，幽幽女儿脂粉香气充盈四溢。

    呀，恍惚间身穿朱衣下系紫裳，腰里束着名贵玉带，正端坐高堂之上，堂下无数奴仆点头哈腰來回奔走，一道道珍馐美味川流不息的送将上來，明明大半不识，不知为什么只觉得早是吃厌了，他不觉皱起眉头喝道：“怎么又是这些东西，换來！”

    “爷不喜欢就换呗，反正咱家不缺钱！”一名绝色丽人盈盈走來，手持纨扇掩嘴一笑，眉眼弯弯的如同新月，笑容似蜜一样甜进人心底。

    莺莺燕燕声不绝于耳，眨眼堂上出现大群丽人，个个都是绝色，燕瘦环肥说不出的可喜动人。

    李宏却眉头紧皱。

    只听那些莺燕七嘴八舌的继续道：“爷身为当朝一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富贵不过如此，除非，！”

    “除非自己当皇帝！”一名娇小玲珑的少女接了下去，她咯咯直笑，雪白娇嫩的身子如同花枝般乱颤：“想当皇帝就当嘛，反正皇帝老儿只听咱爷的，！”

    “就是就是，谁能比得过咱家老爷有权势，想那皇帝老儿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爷改天废了皇帝自己当，咱们也都当妃子玩玩！”

    李宏再也坐不住了，勃然大怒：“胡扯，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眼前蓦然一黑，绝色莺燕们忽地消失，高堂华厦也不见了，李宏发觉自己仍然坐在昏暗的地底洞穴里。

    他咧嘴一笑，自己从來不对权势金钱感兴趣，此关却是轻易过了。

    片刻后，第二枚金丹游离而出。

    紧接着，第三次幻象袭來。

    但见尸山血海，白骨成堆，点点鬼火四处飘舞，啾啾鬼声此起彼伏，大河是通红色的，连天空都是暗红色，远处一道巨龙似的通红火光冲天而起，惊天动地的烈焰爆发声轰隆隆震动整个血色大地。

    自己立在无边血海尸山中心，触目尽皆通红，一阵轻风吹來，就在眼皮底下，白骨沙沙的变成了雪白如粉的灰烬，血水已经涨到了脚下，浓稠的一点点漾沒脚背。

    好一个血色修罗地狱。

    李宏傲然不惧，心底在冷笑，这是什么心魔关，老子一点不怕。

    场景立刻变了，似乎身处罗刹鬼域，光线暗幽幽的，到处都是鬼影，无数变形的尖长鬼爪朝自己抓來，地底下伸出无数只惨白的骨头手，死命來攥脚脖子，嘴里惨呼：“我们苦啊！你也一起下來吧！”

    苦，李宏真的苦笑了，有点新意好不好，老子修炼的《六灵咸仪诀》里面有召灵术，什么样恶鬼都见过了，还怕你们这些小魍魉。

    双脚一顿，白骨手立成齑粉。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炸开，一只巨大恶鬼冒出來，高不怕有百丈，头生双角，全身绿油油的窜起通天鬼火。

    它嗵嗵的窜过地面，几步冲到李宏面前，居高临下恶声恶气的道：“我是鬼王，你敢跟我打一场么！”

    李宏笑了，好整以暇的道：“打就打，还要问我怎的！”

    正待祭出灵宜，却发现双手空空，就连上丹田里也是空空的，自己竟然回复普通人状态，登时大惊。

    鬼王哈哈大笑：“看你怎么跟我打！”

    怒从中來，一点豪气从胸中升腾而起，愈发高涨，他大喝：“老子就凭一双肉手打死你！”双拳击出，疾风电影直趋鬼王。

    鬼王脸色一沉，咦了声道：“你竟然真的不怕我！”

    “少废话！”李宏小小的身影绕着直耸天际的鬼王旋转不休，疾风电影般一拳拳击在鬼王身上。

    扑哧连响，如中败革。

    一道道黑雾从鬼王被击中处飘散出來，它痛得吱呀怪叫，身形渐渐矮了下去，最后变得跟李宏一样高下，双眼绿光闪烁，似乎很害怕。

    李宏哈哈大笑：“你是假的！”

    此话一出，景象立时变了，李宏发现自己再次回到幽暗的地底洞穴里，第三枚金丹游离而出。

    他长吁口气，心里有些明白。

    所谓心魔，就是人心深处最害怕却又最喜欢的东西，只有战胜自己，才能战胜心魔。

    ********

    天色已黑。

    灵石子遍身浴血，身上被行尸抓中多处，猛烈的尸毒已经侵入全身经脉，他感觉眼前发黑，已经支撑不來，再看灵湘子，完全就是凭着一口恶气在苦战，她的面庞已转为深灰色，浓烈的腥臭渐渐从她体表发散出來，灵石子可以清楚闻到。

    行尸扑來不绝，灵湘子灵力已经耗尽，她下了决心，咬牙传音道：“师兄你快走，别管我，我要用‘九离诀’了，替我转告曦儿，要好好活着替我报仇！”

    “不行！”灵石子目眦尽裂，他就是不走，就是紧紧挨在灵湘子身边跟她并肩作战。

    灵湘子大急：“快走，我撑不了多久！”

    灵石子打定主意不离开，反而不顾灵力消耗剧烈，再次一张张摸出“火凤凰”，引燃朝行尸群丢去，好歹得出一点空，他大口大口喘息，站定半空朝灵湘子惨笑道：“这次出來全军覆沒，我难辞其咎，师妹，要死跟你一起死，我们一起用‘九离诀’吧！”

    从來未曾流过一滴泪的灵湘子两眼一酸，清泪不由自主流下：“好！”

    两人互相对视，豪气突地盈满胸膛，灵石子大笑：“师妹巾帼不让须眉，我灵石岂能堕了九离门的威风，就让这些妖人看看我们的厉害！”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声音响彻整个溪谷：“两个小娃子好好的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呼，，一道微风突地从面门前刮过，仿佛十分轻柔，却让灵石子和灵湘子不约而同闭上眼睛，一股强大到可怕的力量从身边轻轻旋绕而过。

    行尸群立刻动作停顿，分崩离析无声无息的化为碎的不能再碎的细细粉尘，夜风吹來，粉尘散去，头顶露出郎朗星空。

    一招即破。

    蕴九子显出身形，大手朝他们俩抓來，一边一个提在手里道：“走吧！难道还要继续打不成！”

    他两脚飞快往后一踢，两道黄光倏地窜出，只听他冷声道：“哪里來的滚回哪里，告诉老魔，以后胆敢出现在吕梁方圆千里，我定会单人匹马杀上你们总殿，问问老魔敢不敢跟我玉石俱焚，哼！”

    空中明明无物，但就在蕴九子这悬空一踢下，四道黑影突地显形，个个捂着胸膛闷哼一声，差点从云头上倒载下去。

    蕴九子手下留情，他们哪敢多留，忙不迭纵起一道黑光，倏忽消失在云端。

    灵石子忍不住大声道：“师祖你放过他们干什么？他们杀了我们二十八个人，夺了灵傲子四位师弟的金丹！”

    蕴九子不答，飞快架起黄光迅疾遁远，直至进入离火大阵通道后他才道：“我要赶快救你们，别啰嗦快跟我去丹堂！”

    灵石子这才发觉灵湘子一直沒出声，朝蕴九子手里一看，惊的呆了。

    灵湘子毫无生机，软软的垂着头，金丹上已经出现道道黑痕，她要碎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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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0 色劫

    丹堂大乱，药长老亲自为灵湘子疗伤，之后蕴九子拿出一粒乾坤正气丹，终于保住了灵湘子的修为。

    灵湘子再次闭关。

    灵石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尸毒侵入经脉，服下解毒丹后，至少要耗费十天半个月才能驱出，他心底不是不庆幸的，只要蕴九子晚來一刻，自己和灵湘子就会來个玉石俱焚。

    他私下里问蕴九子，临走那番警告魔宗妖人的话会不会有用。

    蕴九子怪眼一翻，悻悻道：“你说呢？”大袖一摔立刻走人。

    灵石子讪讪的，立时明白那不过是蕴九子的场面话，当时时间紧迫，为给自己和灵湘子疗伤蕴九子沒有工夫跟妖人纠缠，化丹后期啊！离元婴期只有一步的四个妖人，解决他们蕴九子当然有胜算，但却沒那个时间，再耽搁哪怕半柱香时间灵湘子就彻底沒救了。

    回到九朱峰灵石子开始闭关，在闭关之前听说了个好消息，就是老六楚宏要结丹也闭关了，他为此很欣慰，只是细想心头掠过一道阴影。

    蕴九子的话是场面话，这意味着魔宗妖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还会带着大批行尸在吕梁四周到处游走，预备打进离火大阵入口。

    山下农庄，灵石子心头明光一闪霍地跳起，却丹田空虚两眼发黑，他一屁股又坐回地上。

    实在有心无力，要不要通知灵虚子，良久他还是摇摇头，老六……跟他嫂子……不行。

    老六是个好孩子，他跟他嫂子沒什么？这点他清楚的很，只是那人始终是老六的心魔，有了这个牵挂，老六只怕终有一天会毁在那个女人手里，到底是个不洁不祥之人，罢了，听天由命吧！

    灵石子艰难的做出了决定，并且一再告诉自己，这是为了老六好，何况魔宗一向不理会凡人，也许山下农庄暂时是安全的，等到自己出关再布置不迟。

    三层阁大门关上，禁制启动，灵石子开始闭关疗伤。

    同时，李宏正在渡过第四次心魔关，这次见到了大哥、娘亲、父亲、嫂子、婶娘，几乎跟上次在金灯峡里如出一辙，这是亲劫关，他安然渡过。

    第五次心魔关袭來。

    他看到自己一次又一次被杀死，无端端被大火烧死，被大水淹死，被砍头，被魔宗妖人分尸……失去生命最后那刻感觉如此真实，那种窒息和痛苦以及无论如何摆脱不了的死亡的恐惧实在感同身受，好几次差点迷失，如果不是反复告诫自己那是假的，几乎就要堕入魔障，正因为有这丝害怕，死劫心魔纠缠不休。

    到最后李宏终于心头一片清明，对死亡不再畏惧。

    第五关死劫心魔再次渡过。

    已经有五颗假丹成为真正的金丹，但只要不是全部结金丹，依旧不能算，李宏苦笑，从古至今，同时结十枚金丹的听都沒听说过，或许自己真的是怪胎，十分之怪。

    场景再次一变，到此李宏可说已是经验相当丰富。虽然眼前一切看起來很真实，但他知道所有这一切都是幻象，都是假的，只要心头保持清明，将心神抽离，冷眼旁观，心魔关不攻自破。

    他再次攻破嫉劫心魔关和贪劫心魔关。

    这两关很有意思，似乎心底潜意识里那一点点嫉妒和贪心被无限放大，但李宏自问从來不是很嫉妒和贪心的人，一笑置之，感觉有几分有趣，于是这两关轻易就过了。

    到此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现在时间已经失去任何意义，目前已是一个不可逆的结丹过程，李宏等待着下一心魔关的到來。

    昏暗的地底洞穴突然亮了，一层粉红轻纱从面前轻飘飘掠过，他瞪大眼睛，谁來了，。

    旋即醒悟，自己是闭着眼睛的，难道这回心魔关的场景竟然是与真实重叠的，心底开始突突直跳，这意味着这关心魔十分厉害。

    鼻边传來幽幽香气，说不出的好闻，似乎……似乎曾在婉宜身上闻到过这种香气，像是脂粉香夹杂着肉体鲜活的香气，想到肉体二字，心底猛然一突。

    他知道这关心魔是什么了。

    果不其然，两道粉嫩的藕臂已是灵蛇般缠了上來，他发现自己靠在某人怀里，背后紧贴着两团微微颤动的柔腻，登时脸发烫，浑身说不出的燥热。

    身后那香气扑鼻的人儿却不动，继续将柔腻紧紧贴着，开始奇怪的上下蠕动摩擦，光背后面有种奇怪的滑腻感，就像有粉团在不停颤抖，这粉团却是活色生香的，温热直传进心底。

    李宏面红耳赤，咬紧牙关暗想，，假的，你是假的。

    那妙人儿却幽幽的轻叹一声，这声轻叹听在李宏耳里简直如雷轰顶。

    婉宜，是婉宜的声音。

    他不敢转头，身体抖的厉害，强自镇定，暗对自己说：“别看别转头，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妙人儿再次叹口气，蛇一样的光裸身子突地滑进怀里，可以感觉到皮肤底下的火烫，但皮肤却凉滑柔嫩无比，两条柔软的藕臂紧紧搂住脖子，吹气如兰的在嘴边无比诱惑的道：“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到底是假的么，我是婉宜，真的是我啊！”

    兰麝香气堵了上來，唇边火烫，李宏却浑身发抖，心底突然愤怒到极点。

    他站起大喝：“你敢假扮她亵渎她，老子劈了你！”祭起灵宜不管不顾一剑劈了下去。

    轰隆一声巨响，地底洞穴整个晃了晃，待烟尘散去，李宏发现面前什么也沒有。

    他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感觉很荒唐，如果是别人不是婉宜，恐怕自己还真的就很难过这关色劫，但心魔竟然利用婉宜，李宏目光森冷，太亵渎了。

    婉宜在心目中是最美好的，岂会这样**。虽然……他想到了很久以前，那时还小，有次不小心看到的那幕，很美好的一幕，当时确实只觉得很美好，直到现在还是这样感觉。虽然早就下意识的故意忘却，，长大以后，才知道有些景象最好非礼勿视。

    他定定心重新趺坐在地，刚才那幕很快抛诸脑后。

    第八枚金丹游离而出，现在应该只剩最后两劫，这两劫肯定是最厉害的。

    ********

    灵石子出关了，他终于将尸毒全部逼出，立刻第一时间再次组建巡逻队。

    上次遇到埋伏，所有巡逻队队员，除了他和灵湘子伤亡殆尽，这件事也使灵虚子下定决心将守卫离火大阵的一部分高手调拨给灵石子，因为他发现，守株待兔等待敌人打进來不是上策，还不如将战火尽量控制在离火大阵入口外围。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灵石子对此举双手赞成，巡逻队多了四十名生力军，全部都是金丹期以上修为的正宗长老，他为此很欣慰。

    第一件事，就是准备带领他们下山布置农庄。

    这个农庄自九离门成立以來就存在了，一开始只是一些弟子的亲属家人为了方便见山门内的子弟自发在山下开荒种田等待，见这处山谷土地肥沃，后來干脆搬來这里，久而久之形成了个小小的村落。

    九离门见此干脆把这里统一建设，建了高墙将房舍全部圈进去，并且在外围布下很多禁制，如此一來外面的人固然进不來，但里面的人也是只有知道路径才能离开，不过里面农田肥沃，铁匠铺油坊磨坊一应俱全，自给自足不用出去，就如同世外桃源，人丁因此越发兴旺，九离门便在这里设了农庄管事，属于外门执事弟子，一样教授基本吐纳功夫，专责采买和联络内门事宜，如此一來，规模渐渐不小。

    整个农庄上下有小三千人口，许多人因为近水楼台的缘故，只要孩子够格，还会被九离门收入内门，因此多少跟一些内门弟子沾亲带故。

    灵石子闭关之前存了某种私心，但三千条人命他不能不放在心上，因此出关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带巡逻队前往山下农庄布置。

    青油观乾坤台出口已是关闭，走的是离火大阵出口，从这里飞往农庄并不远。

    已是戌时，天色已经暗了，巡逻队绕过吕梁主峰，只要拐过前面山头，就是青油观和农庄所在山谷，就在这时，鼻边传來一股奇怪的气味，像是哪里着火了，细看前面天空隐隐发红。

    灵石子大惊，足尖一顿，罡风烈火剑飞快绕过山头，朝下一看他惊的说不出话。

    怕什么來什么？

    整座山谷烈火熊熊，火头直冲天际，山下农庄里已是通红火海，那里沒有任何声音传來，什么也听不到，火海中死寂死寂，似乎只有烈焰劈啪声和呼呼的风声。

    “农庄！”巡逻队里有人惊呼，立时就要飞过去。

    马上有人拦住他，队伍里有人沉声道：“你们看青油观，妖人正在攻打青油观！”

    仿佛在验证他的话，轰隆一声巨响，整座青油观剧烈晃动，院墙外围和上空哧啦爆出层浓厚红光，劈啪一闪，旋即整座青油观恢复黑暗，可是紧接着又是一声爆响，青油观再次爆出剧烈红光。

    妖人正在攻打禁制，灵石子终于将视线从山下农庄转到山腰青油观，但见黑暗中无数憧憧黑影，数不清的妖人里三层外三层正在拼命轰击禁制，整座青油观在颤抖，禁制不断爆发出强烈的红光，一次比一次猛烈。

    已经万年耸立的青油观不能毁在我们这代手里，灵石子刹那做出决定，乾坤台出口共有六道，其中一道是秘密出口，除了历代掌门沒人知道，剩下五道，西域出口已是毁了，如果这里再毁，以后怎么有面目见祖师。

    灵石子沉声道：“护观！”

    有人大叫：“那山下农庄怎么办，我的兄弟一家还在那里！”

    有人嗡声嗡气的答了：“你觉得他们还活着吗？”

    “不，！”撕心裂肺的惨叫。

    “够了！”灵石子回身喝道：“护观，妖人已经被我们惊动！”

    大批腥臭行尸掩袭过來，灵石子第一个飞扑过去，罡风烈火剑挥起冲天红光，他不敢看山下已是通红火海的农庄，心里却有种奇怪的解脱感，老六从此不会有心魔了……但随之而來的是深深的内疚。

    他不禁问自己，这能怪我么，一切都是天意。

    恨意勃发，他大吼一声，旋风般冲进行尸群，挡者披靡，浓烈腥臭再次弥散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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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1 问君知否相思苦

    灵石子选择保观，大部分长老都跟着他冲下去，但有几名沒动，他们有亲人在农庄里，眼见下面已是一片通红火海，怎能眼睁睁看着亲人烧死。

    互相之间使个眼色，悄悄脱离队伍，这几名长老联袂朝山下农庄迅疾掠去。

    灵石子清楚知道，但沒有阻拦。

    几人很快到得农庄，外围阡陌里的庄稼已成焦碳，余烬通红，高墙里面浓烟扑鼻，熊熊火头借着大风直卷天际，一股不祥恶臭传來，这是肉烧焦的味道。

    心头嗵嗵乱跳，他们各自喊着自己亲人的名字冲进高墙内的火海。

    目眦尽裂，眼前景象惨不忍睹，到处都是大人小孩的尸首，大多数蜷缩在长街当中，已是烧得萎缩焦枯，他们跌跌冲冲跑到尸堆里，一个接一个胡乱翻过去，都死了，沒有一个活口，许多口鼻上依然挂着紫血，显而易见是被毒死。

    哗啦一声，哪里的房屋终于倒了，浓烟呛鼻。

    火海里突然传來一阵幽幽歌声，断断续续如同厉鬼，声音不似痛苦，倒似欢悦无比，几人毛发倒竖，蓦然停住脚步。

    当先一位长老迟疑的道：“有人活着！”

    “去看看！”

    “小心埋伏！”

    他们顺着歌声紧张的一步步摸过去。

    歌声愈发清晰了，是个女声，只听她断断续续的温婉歌声传來：

    “问君知否相思苦。

    梦魂千里无觅处。

    朝朝寒食夜夜雨。

    晓风不见穿朱户。

    问君知否相思苦。

    此生尽是前生误。

    白头吟谓别离人。

    愿得一心无相妒！”

    （《问君知否相思苦》）

    唱到最后那句“无相妒”时，声音低了下去，终于细不可闻。

    几名长老心头大惑，听歌词之意哪像魔宗妖人，再也忍耐不住，疾步冲到歌声传來处。

    这是一所小院，几乎已在在长街尽头，屋子燃起冲天大火，房梁屋檩烧的劈啪作响，门大开着，堂屋火海中央端端正正坐着一人，全身已是火把一般。

    是个女人，她长发通红的飘在后面，身体跟屋子里通红火海已是一个颜色，熊熊烈火中，她端坐不动，双掌里捧着一个晶莹的玉瓶，那玉瓶灵气流转，发出蒙蒙青光，照亮了这女人的脸。

    一瞬间，他们看到了平生最惊心动魄的一幕，这女人竟然笑了，美丽洁白的面容上凄惨的微笑就像最后的鲜花刹那怒放，但同时两行深红的血泪却从她晶亮的眼眸里流下。

    “告诉李宏，我走了！”

    轰隆一声巨响，屋子烧塌，女人被埋在火海下面。

    几名长老直到许久后依然沒有回过神，他们大呼一声，转身又去寻找自己的亲人，只是再也沒见到哪怕半个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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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宏又渡过一关心魔，感觉有些疲倦，渡心魔关识力半点沒有耗损，耗损的是心神，很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一种微妙感觉再次涌上心头，第十关來了。

    却迟迟沒有动静。

    他忍不住睁开眼睛，面前是空落昏暗的地底洞穴，满洞五色莹光，如同晴朗夜空上的繁星，一点点闪出幽暗迷蒙的美丽彩光。

    呼，，一阵微风突兀出现，轻轻掠过面庞，散开的长发在身后飘舞，洞口外甬道里似乎有动静。

    心头一凛，难道这关又是跟色劫一样场景是跟真实交错的，他凝神以待。

    微风轻轻的从甬道里不断向洞穴中吹來，掠过身体，最后停在身边。

    一股旋风轻轻柔柔地围着自己盘旋，发梢在脊背上來回轻轻掠过，就似有只手在温柔的抚摸。

    良久毫无别的动静，只有这道旋风眷恋不舍缠绵的围绕着自己轻轻旋转。

    李宏紧闭着眼睛，很想睁开眼睛看看，但又迟疑了。

    旋风不紧不慢的一圈圈围绕他转着，发梢掠过身体每一处皮肤，痒痒的却又感觉极舒服，李宏紧绷的身心终于慢慢放松，睁开了眼睛。

    仍是昏暗的地底洞穴，那道旋风却慢慢朝后退去，停在身前三尺处，一道昏暗的人影渐渐从旋风里显形。

    李宏定睛一看，吓了一大跳。

    婉宜，又是婉宜。

    她身体朦朦胧胧就似一个虚无的光影，但面庞身材一般无二，正是婉宜，一头长发散了下來，沒有梳髻，虚影般垂在洁白的面庞边微微飘动，整个人影微微从内里发出朦胧的白光，照亮了昏暗的洞穴，无比美丽且无比圣洁。

    她悬空飘在离地一尺处，定睛看着李宏，晶亮飘忽的眼眸里现出万般不舍和万般眷恋。

    她动了动美丽的红唇，似乎说了什么？但一句听不清。

    她不再说话了，晶亮的眼眸满含深情，似乎要把李宏的样貌牢牢记在心底，千载万年不许忘。

    李宏如遭雷击，不由出声：“你怎么來了！”

    婉宜沒有回答，那张满含深情的洁白面庞渐渐变得透明，就像从内里开始融化了似的，她最后看了眼李宏，脸上绽放出凄苦却又满足无悔的美丽微笑。

    人影忽然散了，化成一个个极细微的莹白光点，飘向虚无。

    再无动静。

    李宏懵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也是一关心魔，可是这关心魔怎么又是婉宜，而且她还是一道虚无的光影。

    心内翻起滔天巨浪，不安、颤栗、喜悦、焦虑、怀疑、担忧……如许多复杂情绪翻腾涌來，喉头一甜，扑哧一声，大口心血喷出，面前黑石地上立时斑斑点点。

    脑子里发昏，似醒似寐，身不由己缓缓站起身，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要到山下农庄去看看婉宜。

    就在这时，上丹田紫府金色的识力海突然旋转起來，九颗已成的金丹各个放出一道明亮金光，直投那最后一颗色泽黯淡的假丹，最后这枚假丹被这九道巨力带动，从内里渐渐开始发亮，颜色由淡金开始向浓厚的金黄色转化。

    关键时刻九颗金丹竟然自主发动，拉动最后一颗假丹结丹。

    昏昧的心头掠过一丝明光，李宏已将走到甬道口的脚步停顿下來，忽地明白了，最后这关是情劫啊！那如许多复杂情绪正是情爱表现，似悲似喜，亦喜亦忧，似苦似甜，有苦有甜。

    恍然大悟，他对自己道：婉宜婉宜，你放心吧！我必不负你。

    李宏坚定的走回原地再次趺坐下來。

    识力立时呼呼旋转起來，这次再无犹疑惊惧，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结丹，结丹之后马上下山看婉宜，到时天下之大，自有容得下我和她之处。

    一道金光渐渐从李宏额头迸发而出，实质般在黑石地面上投下一道金黄的亮影，上丹田里最后那颗假丹颜色愈來愈金黄，最后终于结成真正金丹，跟另九个同伴会和一起。

    金丹大成，但旋即李宏发现，这才仅仅是开始。

    识力海飞速旋转起來，自主将所有修炼到现在蕴积的金黄液化识力全部投入金丹，上丹田里马上空空荡荡，十颗金丹转速立刻变慢下來，颜色再次开始淡化。

    李宏毫不迟疑的从乾坤夔里取出大块极品仙石摆在面前，但见一道长龙彩光从仙石里径自投向额头，从上丹田出发流经大周天转为识力立刻被十颗金丹吸收进去。

    现在需要的是能量，只有巨量能量才能温养金丹、巩固修为。

    修仙无岁月，李宏进入了无悲无喜的漫长入定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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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2 十丹

    黑暗的地底洞穴，时间在这里已经静止，满洞五彩莹光幽幽的闪烁着，洞穴中央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细看，这人就似泥塑木雕，身上满是厚厚的灰尘。

    一点金光忽然从额头亮起，就似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渐渐这人整个身体内部放出明亮的金光，整个地底洞穴被照得透亮。

    良久，金光才慢慢消失，那人倏地睁开眼睛，两道实质性的金光从眼底一闪而沒。

    李宏随意抖了抖身体，身上腾起熊熊烈焰，洞顶坚硬的黑石滋滋作响，直到身上再沒发痒的感觉，心念一动，烈焰熄灭了。

    上丹田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十颗金丹已经大圆满，正排列出一种奇怪形态，三颗是本命金丹，这是一个小团体，紧紧靠在一起旋转着，外围是另七颗金丹，就像众星拱月一样围绕着三颗本命金丹以相同步调旋转，它们不能不说也是李宏的本命金丹，但却跟那三颗有些不同。

    那三颗是李宏三魂所化，也就是天、地、命三魂，乃李宏本命，外围七颗是李宏七魄所化，乃冲、慧、气、力、枢、精、英七魄，各有职使，却一样是李宏的一部分。

    一般人结金丹，会将三魂七魄全部结成一枚金丹，只有李宏，将三魂七魄每个分开，结成了十枚金丹。

    闻所未闻前所未见，但李宏知道这是好事，是修炼《六灵咸仪诀》造成的。

    他发现自己可以将心神沉入其中的一枚金丹，也可以轻易将心神分成十份沉入每一枚金丹，也就是说，他等同有了十个自己，可以同时至少指挥十样法宝，等到以后修为大进，甚至百样都不是难事，这是结十枚金丹的其中一个大好处。

    另外还有一个大好处就是，会比别人更不易耗光灵力或者说识力，因为别人只有一枚金丹，他却有十枚，力量是以十倍叠加的。

    结十枚金丹的好处不只这两点，现在神识分外强大。

    到此，修炼《六灵咸仪诀》的好处真正來了。

    神识一样以十倍叠加，这意味着，他可以同时使出驭兽诀、召灵术、甚至同时还可以指挥法宝。

    在结金丹之前，使用神通术只能单独用，要么用驭兽诀，要么召灵术，这是由于修为和神识不够，现在他发现自己可以轻而易举的同时用，而且确信，此时中阶灵兽或者中阶阴灵已经可以随便驱使了。

    中阶灵兽也罢了，但能够驱使中阶阴灵这是一个相当大的飞跃，与低阶阴灵，，厉鬼不同，中阶阴灵指的是有道行的山精鬼怪，如果说以前金灯峡那鬼王只是碍于情面被驱使，现在就是真正能够随意驱使了，至此魑魅魍魉不在话下。

    至于中阶灵符，以前是能够用，现在自然是能够绘出真正的中阶灵符，而且还可以使用高阶灵符，，假若手里有的话。

    现在正式进入《六灵咸仪诀》第四篇心法并且巩固，这篇心法将开始为结元婴做准备，李宏不由苦笑，难道自己会结十个元婴，那岂不是成了真正的怪胎。

    但现在先不去考虑这个，因为第四篇里最后有段特别心法，是关于彩光触须的。

    这种彩光触须从第一篇心法开始就一直存在，不属于《六灵咸仪诀》的附加神通术，而是真正属于心法的一部分，在这次结丹之前，彩光触须可以从上丹田探出去，并且随着修为越高伸出距离越远，因而查探的范围越大。

    现在，彩光触须已经正式升级，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

    心念间，一圈看不清的涟漪波一样的东西以自己上丹田紫府为空间迅速倏然探出，心随意转，倏忽之间他发现自己“看清”了外面黑暗的甬道，这种感觉很奇怪，他试着顺着甬道试探更远的距离，最后发现自己倏忽“到了”洞口外。

    外面正是大白天，带着丝丝火红云气的湛蓝蓝天格外清澈，青山依旧，山谷里大片银色的奇异蒿草正在随风起伏荡漾。

    外面景色历历在目，但他的身体根本就在昏暗的地底洞穴里丝毫未动。

    他微笑起來，心念一动，眼前景象消失。

    到此他完全明白了，原來那种彩光触须其实就是大进的神识的原始形态，神识其实也是一种能量，但这种能量的來源有些神秘，似乎跟灵力或者识力有本质上的区别。

    《六灵咸仪诀》不但修炼识力，而且还修炼神识，难怪当初入门的时候需要有相当于金丹期的神识，不过这个“金丹期的神识”显然只是针对一般人而说，想现在自己的神识起码已是普通金丹期修者的十倍叠加，说不定已是上百倍。

    他微笑起來，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天丹子前辈遇敌总是先知先觉，原來就是神识相当强大的缘故。

    “恭喜恭喜！”天烛确信李宏收功，这才出声道贺。

    现在上丹田里金丹团上仍然有四物盘旋，但所不同的是，月缺金光更亮，灵宜和五行梭彩光更甚，只有离火珠沒有丝毫变化，依旧透明的绿色壳里住着条小小的火龙，，天烛。

    李宏笑道：“我是进阶了，可惜你沒有变化！”

    “不忙不忙，我不急，反正老子现在还未将离火珠里万年修炼精华全部吸收完，迟早你会飞升仙界，嘎嘎，看來老子得到自由的那天很快就会到來地！”天烛嘎嘎怪笑，喜不自胜。

    “我发现我能用你的神通了，比方说放火！”李宏继续笑道。

    “那沒什么？这是离火珠的本來功用，肥水不流外人田，请随便用！”天烛在离火珠里上下飞舞，高兴的五只龙爪不停抓挠，他继续嘎嘎怪笑道：“不过你要小心，随随便便身上冒出大火，要是再脱光光出现在娘们面前，嘎嘎，小心人家娘们赖定你一定要以身相许，那个天生火灵根的丫头便是第一个！”

    李宏目光一沉，巨大威压从身上散发出來，离火珠里的天烛立时感应到了，心里暗叫：“乖乖，这才结了金丹就这么厉害，要是以后结成元婴随便一发威不把人活生生压扁了，，看來《六灵咸仪诀》果然很强，小子不过刚结金丹就有了元婴老怪的威风，哼哼，以后老子背靠大树也是横着走！”

    天烛在动小脑筋，李宏却不知道，他只是由天烛的话想起渡过最后情关时的那幕。

    婉宜……目光柔和起來，可是同时，楚曦深情的清纯眼眸也是悄悄跳出脑海。

    李宏甩甩头，太过分了，自己对婉宜，不但有情还有道义和责任，至于楚曦……心头掠过几分黯然，只能祝福她了。虽然察觉到自己其实有丝犹疑和不舍。

    走咯，出去咯，该去看看师父他们，不知道他们还好么，就算准备带着婉宜远走高飞，最后也该跟他们道声别，自己这个九离门最年轻的长老不做也罢。

    李宏微微一笑，金光一闪，化作一道长风，迅速遁出黑暗的甬道。

    到得外面，看到久违的天光，清风拂面，李宏眯起眼睛好好享受了一阵，祭出灵宜，正待跃上去，他猛然一拍脑袋，竟然把蕴九子传自己的“御空术”忘记了，现在哪还需要御剑代步。

    “御空术”口诀不长，区区三百字而已，十分简便易学，原理很简单，是用识力遍布全身快速流过皮肤表面，在脚底形成一个螺旋形的旋流，借此飞速前进。

    李宏立刻便会了，心念一动，识力快速涌过全身皮肤，脚下出现奇异的尖啸声，嗖的声就窜了出去，当真是快捷无比，如果要转向，只需调整方位，哪怕头下脚上也不是不行，甚至如同螃蟹一样横着走都无所谓。

    李宏只演练三五遍就掌握了诀窍，他哈哈大笑，化作一道金光迅疾投向九朱峰。

    心底掠过一个念头，这次闭关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似乎……似乎时间长了点，不止楚曦说的一个月。

    ********

    九朱峰静悄悄的，正是午饭时间，饭厅门口有些人进出。

    李宏一个沒惊动，开玩笑，身上一丝不挂，难道让人再次看笑话么：“御空术”已是熟练到十成。

    有人依稀看到一道金光飞速掠往山顶，定神再看，却是什么都沒有，只道自己眼花，摇摇头继续前行。

    李宏眨眼到了山顶绿楼，他二话不说跳进卧室，打开角落的衣箱。

    里面物事照旧，是自己亲手摆放的，上面是两件白丝长袍，下面……手指从那些叠的整整齐齐的小衣膝裤鞋袜上划过，这些都是婉宜的针线。

    看到这些熟悉的物事，心头掠过一股滚烫灼热感，他先将内衣先取出套上，奇怪的发现小衣有些紧还有些发黄，再将白丝长袍往身上一套，立刻明白自己长高了，也许“长”字不合适。

    结丹时，全身最后一点杂质再次全部排出，现在的身体已是纯粹识力外加先天精血再塑，由于识力太过强大的原因，再塑身体时不知不觉被拉高，以往穿上去极其合身的白丝长袍现在已是短了大约半尺。

    想必形貌比以前威武了些，李宏暗想，一直觉得比二弟矮太多，现在可以真正拍到他的后脑勺了。

    他嘿嘿一笑，仰天大喝：“我回來啦！”

    山下几道白影闻声飞速窜來，为首一人身高丈八，威武雄壮，不是楚雄是谁。

    李宏飞扑而出，两人半空中哈哈大笑搂在一起。

    “兄弟我回來了！”

    “成功结丹了是吧！哈哈，这下师父要喜翻天了，大家來看新任长老啊！”楚雄扯起脖子大叫。

    “慢着，你先告诉我我到底闭关了多长时间！”

    楚雄喜悦的面容忽地僵住，他落到地上颓然蹲下來，蒲扇大手使劲捂住脸，李宏看到豆粒大的泪珠从指缝里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心里有种极不好的感觉，五脏六腑都揪紧了，他一把上前攥住楚雄胳膊，颤声问道：“到底多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闭关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五年，这五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有人走上前朗声道。

    是楚轩，他容色清正，也长高了许多，修为已是到了炼心前期。

    楚轩看着李宏，目光里有同情和一丝温暖的安慰之意，但他的回答就像把刀样狠狠戳在李宏心底。

    五年，五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五年十分艰难，还好我们都过來了，但是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你的婶娘和嫂子在山下去世了！”楚轩拉开李宏紧攥楚雄的手，平静的直视他的眼睛：“你一定要挺住！”

    “不，！”李宏如雷轰顶，他简直疯了，仰天大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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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3 伤心终有尽时

    灵石子回山休整了，这次不同以往任何一次，是因为一个又好又坏的消息特地赶回來的。

    老六结丹了，成为新一代楚字辈弟子的第一位长老，只用了短短十一年时间，这份荣耀使灵石子不自觉的胸膛挺得高高的，但同时，他十分担忧。

    自从听到婶娘和嫂子去世的消息，李宏疯了，一开始不信，大吵大嚷要下山，所有人劝不住，蕴九子只好亲自带他下山。

    看到烧成白地的农庄废墟后李宏先是沉默，待看到婶娘和嫂子尸骨无存，原地只有一块大理石墓碑简单述说生卒年份时，他疯了，冲进废墟拼命挖着，居然在原地挖出一个十丈深的大坑。

    之后他就躺在大坑里不动，要蕴九子把他跟灰烬一起埋了。

    蕴九子被闹的无法，只好出手强行禁锢李宏，将他锁在自己幽灵涧的小屋里。

    李宏被锁之后消沉无比，索性不出來，每天把自己灌得醉醺醺的，醒了再喝喝了再醉，只要一天蕴九子不给酒就大闹。

    蕴九子也不劝，自在门外看守，两人一里一外的沉默喝闷酒。

    灵石子听到这个消息又喜又急又忧心，别人不清楚，他却是很明白李宏为什么会这样。

    都怪那个女人，哼，她还是早死早好。

    本來他还有一点愧疚之心，听闻李宏如此后，那点愧疚荡然无存，对婉宜再也沒有半分好感，尽是嫌弃和厌恶。

    一定要想办法让老六振作啊！灵石子目光炯炯，进得山门后沒有马上去找李宏，而是仔细思考了一番说辞，最后他拿着山下得來的十斤竹叶青飞往幽灵涧。

    ********

    幽暗的小屋里，李宏呆呆坐着，身边一大堆酒坛子，几乎将他埋了起來。

    他感觉心痛如绞，痛得透不过气，眼前出现一幕幕往事。

    婉宜并不是吕梁本地人，而是山外大镇五里铺姜秀才的独女，家道虽中落，但自小读书识字，一手女红远近闻名，若不是宋金战乱起，以她的人才是绝对不会嫁到李家洼这个小山村來的，姜老秀才一心想让独女避开战乱，谁知到头依然避不过。

    进门沒多久大哥就被拉壮丁走，是她支撑门户，抚慰婆婆、照顾小叔，昔日纤纤读书绣花的手被粗重的农活磨得生出一层层老茧，即使这样，她依然自甘如饴，从來沒叫过一声苦，在那些苦难岁月里，是她撑起整个家，也是自那时起，自己有了朦胧的心事。

    长嫂本该如母，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变成红颜知己，大哥勇猛无敌，是远近闻名的猎户，能开强弓发连珠箭，这本是姜老秀才择婿的原因，可自己，才是真正与婉宜气味相投，那些暗无天日的苦难岁月里，两人借着一盏如豆小灯，婉宜把从小读的一本本书都教会了自己，谈诗论文，小屋里飘曳的都是书香。

    也许，正是自那时起，两人都开始有了心事吧！她本來不过只比自己大四岁，她还很年轻。

    婉宜，竟然就这么去了，她为什么不等自己，为什么不多给自己一点时间，老天捉弄人啊！

    心底愤懑无处发泄，李宏疯了似的在酒坛堆里找喝剩的酒，却什么也沒找到，都喝完了，都是空的。

    “师父给你带酒來了！”灵石子走进小屋，看到李宏的同时，他也是心痛万分。

    这孩子，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李宏全身污秽不堪，满身酒气，两眼深深抠进去，面皮发青，全身只剩皮包骨头，但到底已是金丹期修为，灵石子自是看的出來，他的元气修为丝毫未损，损的只怕是心啊！

    灵石子暗叹，将自己带來的酒递过去。

    李宏抬眼看了看灵石子，眼底掠过一丝暖色，随即移开视线，木然的将酒坛举到嘴边，大口大口的喝起來。

    灵石子看着他，突然道：“婉宜有遗言！”

    李宏全身一震，酒坛不由自主放下，眼睛里总算有了点人气，问道：“真的假的，你们不要骗我！”

    灵石子缓缓道：“那晚魔宗妖人同时攻打青油观和山下农庄，我们去的时候已是晚了，全完了，山下一片火海，我们的人飞快去农庄救人，沒看到活人，却听到有人唱歌，那人坐在大火中，全身已是烧焦，只是由于手里有你送的返魂枫至宝，所以心神保持最后一丝清明！”

    李宏终于动容，泪水汹涌的流出眼眶，他哽咽道：“婉宜竟然是被烧死的，婉宜，你好苦！”

    “苦，苦算什么？魔宗太歹毒了，连凡人都不放过，农庄被他们下毒再一把大火全部点着，可恨啊！我们人手不够，前些天刚刚折了二十八人，沒來得及救援，农庄里三千条人命！”灵石子沉声道，眼里幽光闪动。

    恨意渐渐从心头升腾而起，李宏咬牙切齿问道：“后來呢？”

    “他们听到有人唱歌，那人唱的是这个……”灵石子顿了顿，一字不漏将婉宜临死前唱的歌词背诵出來：

    “问君知否相思苦。

    梦魂千里无觅处。

    朝朝寒食夜夜雨。

    晓风不见穿朱户。

    问君知否相思苦。

    此生尽是前生误。

    白头吟谓别离人。

    愿得一心无相妒！”

    末了他道：“唉……可怜的孩子，她自知绝无生理，所以在祝福你啊！孩子，你一定要听她的话，振作起來为她报仇，为她和楚雄的娘、你婶娘报仇！”

    李宏已是听呆了，细想婉宜歌词里的意思，她在自叹命苦，在祝福自己跟楚曦。

    眼前出现婉宜那张幽怨美丽的面容，晶莹的眼眸里包含海样深情，万般不舍万般眷恋，却又万般无奈和万般无悔。

    啪，，手里的酒坛成了碎片，竹叶青飞溅，滴滴如同血泪，冰凉的溅在李宏心底。

    他低下头，沉闷的嚎哭起來。

    “哭吧哭吧！哭出來就会好些，师父还有很多事情要告诉你，唉！我们九离门，这次只怕熬不过去了……”灵石子一声长叹，颓然坐倒，脏酒坛堆哗啦啦的倒了。

    一丝自责闪过李宏心头，师门有难，我却……但心底再次升起的揪心剧痛却使他抛开这丝自责，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婉宜……原來你真的來看过我了……

    他想起最后那关情劫，几乎可以肯定，当时是婉宜魂魄假借心魔來看自己，却被自己认定是心魔因而失之交臂，所以之后无论使出多少召灵术，那幽幽芳魂却连入梦都不曾。

    血泪从心底滚烫喷涌而出，他痛哭失声。

    就在这时，小屋外有个熟悉的声音低低问道：“师祖，他好些了么！”

    楚曦走进來，她憔悴了许多，纤细的眉头紧蹙，眼里尽是焦虑和忧心。

    李宏看到这张熟悉的美丽容颜，突然恨不打一处來，他跳起來指着外面大叫：“你滚，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楚曦登时面色如纸，她嗫嚅道：“师兄你怎么了？你理我了，你为什么骂我……”

    “都怪你，如果不是那天你跟來，婉宜不会那样想！”李宏豁出去了，不顾灵石子在场蕴九子在门外听着，赫然叫出心底的秘密：“我喜欢婉宜，我不管她名分上是我嫂子，我只喜欢她一个人，就是你从中搅和，害的她痛苦难受，她临死还在祝福你我，我绝对不会跟你好，她在天上看着，我知道她不愿意，她是被你逼的，你给我滚，滚，滚！”

    李宏一连喊出三个滚字，疯了似的指着楚曦大骂，心底的火无处发泄，不知为什么？他不顾一切的想要伤害面前这个女孩儿。

    楚曦泪落如雨，她再也待不住，转身飞扑出门，凄切的哭声一路飞远。

    灵石子眉头一皱，暗叫不好，本想提起李宏的怒火让他憎恨魔宗妖人，使他振作，怎么这时候楚曦跑來，这腔火却是冲她发过去了，这……他脸色忽白忽青，怔住了。

    半晌他还是决定劝劝李宏：“老六，楚曦是个好孩子，你别乱骂她，这事怎么能怪她呢？婉……”他想要说出婉宜二字，终究难出口，迟疑的换个说法道：“你嫂子去就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多珍惜眼前人才是！”

    “师父，你不用说了！”李宏缓缓站起：“我这次闭关也是楚曦骗我的，说我只要一个月就能结成金丹，结果我花了五年，哼，就是这五年，让我错过这么多事情，甚至让山下婶娘和嫂子都死了，如果我在的话，她们说不定……”

    “够了！”门外一声大喝，蕴九子走进來，脸色铁青：“李宏，一直把你当小友，我从來沒说过你一句不是，但这次你实在太过分了，乾坤正气丹和玉液是我让楚曦给你的，你是不是也要怪我，好，怪就怪吧！算我看错了人！”

    他冷冷挥手道：“灵石子，你也出去，就让他在这里怨天怨地一个个怨过去，也许你的好心他还会说，都怪你当初带他入仙道，如果不当神仙，就可以和那女人在一起了！”

    “你！”李宏霍然站起怒目而视。

    “我什么？我看不过去了，伤心终有尽时，你明知跟婉宜不可能，何苦骗自己骗别人！”蕴九子心灰意冷，摇摇头走出去，临了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小屋里只剩李宏一个人，脑子里乱纷纷的，谁都怪不得，只能怪自己么。

    乱了，一切都乱了……他颓然蹲在地上，捧着头发呆。

    三天后，李宏终于走出屋子。

    看到李宏出來，蕴九子抬起头淡淡问道：“你现在想的是什么？”

    李宏已是有了答案，他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我要报仇！”

    “好，你有什么打算！”

    “请你教我实战！”李宏静静道。

    心底的痛还在，但是，目前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好，我修为太高不合适，我找人训练你！”蕴九子说完就化为黄光遁走。

    等他再來的时候，身旁多了一人，是九梁峰首座灵仪子。

    这是整个九离门实战经验最丰富的人，目前修为化丹后期，不高不低，正好合适训练李宏实战经验，整个九离门能请得动他训练李宏实战的人只有蕴九子。

    灵仪子面容酷傲，英气十足，他背手冷冷看着李宏，朗声道：“你若要跟我学实战，就必须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痛！”

    李宏冷声道：“我什么都不怕，我只要你用最快的速度训练我！”

    看着面前同样冰冷倨傲的李宏，灵仪子起了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以前的李宏跟他不是同类人，那时的李宏热情、一团和气，现在的他，却很合自己的口味，一样的冷傲十足，一样的杀气冲天。

    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但面容根本不曾改变分毫，灵仪子淡淡道：“跟我來，我们要找个合适的地方！”

    一红一金两道光芒迅疾遁远。

    蕴九子轻轻吁口气，心底终于轻松起來，他走回小屋，眉头一皱，成堆酒坛无声化为齑粉，洋洋洒洒朝外飘去，转眼小屋干净且空荡荡的回复原样，只是那股酒味……蕴九子暗道，只怕需要十天半月才能散去。

    那时，李宏又会有什么变化，他心里的伤会治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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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4 问道

    一马平川的山谷边两座高峰插天耸立。

    如同脚下的青峰般笔直巍然，两道伟岸的身影耸立在绝高山巅上遥遥相望。

    清风拂过二人衣袂，同样的白衣如雪，眼眸中，同样的杀气冲天和冰冷倨傲。

    “你沒有用全力！”灵仪子背手冷冷道。

    “那我就用全力！”

    说完李宏动了，御空术已臻化境，一道闪电金光直扑对面山巅上的灵仪子，速度太快，空气波动剧烈，如风白气在身后聚成一道长长幻影。

    人未至，杀气已激得灵仪子鬓发飞散。

    灵仪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旋身高高跃起，长发在脑后有如飘扬的黑色大旗，一道清水样白光倏地出现在莹白的手掌中，旋即朝下一劈。

    轰，，空中现出一把巨大神兵，宽阔的刀锋怕不有丈阔，飓风般向李宏飞扑來的身影劈下。

    罡风劲烈扑面。

    叮，，一声清脆颤鸣。

    两寸长的灵宜轻轻点在十丈神兵刀头，小小剑身如此不起眼，却顶住了这把十丈神兵。

    清水样闪亮刀锋距离李宏头顶只有一尺，却再也劈不下去。

    “好！”灵仪子飞扑而上，伸手攥住神兵长达三丈的刀柄：“问道，！”他大喝。

    李宏瞳孔蓦然收缩：“问道”是这把神兵的名字，也是灵仪子生平绝技。

    呼，，身边尽是罡风刀影，柔和不带血腥气，却杀人于无形。

    空气剧烈波动，神兵已化雪样旋风，旋风直冲云霄，席卷整个山谷，中央已是一个冰冷黑暗的漩涡风洞，空气全部抽离。

    云霄间突现片片席大雪花，飞快坠落，无声无息将坚硬地面融成一个个丈许直径的深洞，山谷已是千疮百孔。

    李宏身处黑暗深渊中央，杀气罡风无孔不入，全身血脉已被渗透，牙关在不自觉的格格轻颤。

    上丹田紫府中，十枚金丹同时金光大作，李宏从内里发出金光，整个人已如黄金铸成。

    他大喝：“无道！”

    他以身化剑，一道金色旋风在黑暗深渊正中央剧烈旋转，只听“叮叮叮”密如炒豆疾响。

    “问道”的雪样旋风刀影迟缓下來。

    五行梭透额而出，直扑灵仪子本体。

    轰，，两人身体同时大震，飞速倒退，再次现于两边山巅。

    风声疾响，山谷中央黑洞似的真空地带迅速被新鲜空气填补，快速无比，卷起蒸腾白汽，两人冷峻的面目在白汽中若隐若现。

    白光一闪：“问道”被灵仪子接在手里，雪色长兵衬着他如雪衣袂，灵仪子目光清冷如水，他略略点头：“这次还不错，但我先出言提醒，要知道魔宗妖人绝不会出手前先提醒你！”他开声大喝：“再來！”

    以身带刀，化为一道白光迅疾朝李宏当头劈下。

    李宏胸膛一挺：“來得好！”灵宜心随意转涨大到两丈，被他猛力挥出。

    轰，，这次却不是以快打快，而是以硬碰硬。

    强劲罡风席卷，两人神兵相抵，在半空中不住旋转。

    灵仪子长发在身边呼呼旋转，冰冷的面容上突地现出一丝微笑，一道极细罡风无声无息直扑李宏肚腹。

    李宏刚觉不好，已是全身血脉凝固。

    “你有两柄上品灵器法宝，我虽只有一柄，却也有我的偷袭法子！”灵仪子悠然撤刀。

    李宏噗通一声坠落尘埃，正好跌进一个丈许深洞，他扎手扎脚躺在里面，拼命运转识力，十枚金丹呼呼急转，终于透骨冷意消失，他摇摇晃晃再次飞起。

    “如果我是妖人，刚才你已经死透了！”灵仪子冷笑，大喝：“再來！”

    李宏跌得腰背酸痛，但一股倔气使他猛的一挺胸膛迎上去，五行梭化为五道疾光，滚龙般朝灵仪子削去。

    两人再次化作如风刀光剑影。

    这一次历时最久，久到李宏已经有两枚金丹颜色转黯，灵仪子面色愈发雪石样苍白。

    最后两人再次神兵相抵，僵持不下。

    灵仪子气喘吁吁的道：“你有十枚金丹，我却只有一枚，这次还是你输了，你自己算算你可赢过我！”

    李宏悠然道：“再打下去定可赢你！”

    灵仪子面上泛出一丝笑意：“这次已经打了三天了，休息再來！”

    “好！”李宏撤剑。

    两人降落山谷，找了片平地并排躺下。

    清风从面上拂过，带着股幽幽的好闻花香，李宏目光一闪，这是琼花的味道，是楚曦的最爱。

    她又该过生日了。

    想到洁白花丛中那个苗条快乐的仙女样人儿，心底某处悄悄的柔软起來，但是转念间，眼前通天火海，火海里一张熟悉的美丽面庞正慢慢冒出火苗……

    一阵刀绞样心痛，李宏逼着自己不去想那幕。

    灵仪子突然道：“你在想什么？女人！”

    “啊！！”李宏嘴巴张大，转过头愣愣地看着灵仪子。

    灵仪子仰躺不动，俊朗的轮廓犹如刀刻斧凿，李宏突然想到，灵仪子据说是许多仙宗女弟子的爱慕对象，却从未听过他半点八卦绯闻，难道他也有伤心事。

    “女人有什么好的，难缠心思多，如果被她们缠上了，一辈子有麻烦，我喜欢战斗的热血生涯，女人这东西，我沒有半点兴趣，也奉劝你，已经爱过喜欢过就够了，以后不要再跟她们中任何一个有任何瓜葛，不然伤的还是你自己的心！”灵仪子淡淡道，说完跳起：“我先去洗个澡，两个时辰后再见！”

    他头也不回地遁走。

    李宏已经听呆了，爱过喜欢过就够了，不然伤的还是自己的心。

    就在这时，感觉有人接近。

    一道剑光很快來到面前，是楚曦。

    李宏恍然大悟，灵仪子说的是她，他冷冷道：“你來干什么？”

    楚曦的双眸渐渐涌起水雾，她低下头，两滴晶莹的泪滑下洁白的面庞，她低声道：“我來看看你！”

    “我很好，不用你看，你回去吧！”李宏冷声道。

    “我……要过生日了……”楚曦抬起头，红唇在颤抖。

    “哦，那么恭喜！”李宏无所谓的道：“你可以走了！”

    楚曦全身都在颤抖，她终于鼓起勇气颤声道：“我想请你去飞英涧赏琼花，到时楚烟师姐和楚雄也会去……”

    还未说完就被李宏打断，他冷冷道：“我沒时间！”说完化作一道金光遁走。

    楚曦呆呆地看着那道金光迅疾消失，心里悲凉万分，已经十几日不眠不休，心痛、绝望、忧心连番打击，突然灵力不受控制的四处乱窜，楚曦眼前发黑。

    她一头从流晶上栽下去。

    “傻孩子，你何苦啊！”白光一闪灵湘子出现在昏死的楚曦身边，一道温和灵力注入，缓缓帮楚曦将凌乱灵力归拢，她自言自语道：“曦儿已有心魔关迹象，如果再这样下去，只怕她会过不了心魔关，会魂飞魄散啊！可是那个倔小子……唉！这事还真难……”

    她弯腰将楚曦抱起，却听怀里的楚曦昏乱的道：“师兄，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那人不过是比我早來一步，你对我不公平……师兄，你不要不理我……”

    灵湘子心痛万分，顿足道：“哎呀这孩子……罢了罢了，我就豁出老脸一回！”

    白光迅疾远去。

    ********

    李宏得知一个消息，三日后他将正式升任长老。

    李宏对此不置可否，生活丝毫沒有变化，三天來依旧跟灵仪子在这处山谷实战训练。

    第四天清晨，天刚刚放亮，十几人身影远远朝这处山谷飞來，为首正是灵石子，他特地换了身簇新的首座衣冠，满面红光，看起來乐呵呵的高兴非凡，后面一长串尽是九朱峰弟子。

    灵仪子一摆“问道”，疾退道：“时间到，我们去吧！”

    李宏看也不看飞过來的灵石子诸人，冷冰冰的道：“我沒兴趣搞什么晋升长老大典，我们继续！”

    “你沒兴趣我却有，要打你一个人打，恕不奉陪！”白光一闪：“问道”遁入灵仪子百会，他弹了弹白衣上的几星灰尘，淡淡道：“需要点高兴事情了，你要为灵石子想想！”

    李宏转过头，正好看到灵石子满是笑容的脸和右侧空荡荡的袖管，心里一软，默默收手了。

    灵石子一把拉起李宏，哈哈大笑道：“跟我走！”

    满身灰尘、破衣烂衫的李宏就这样去了九离峰大殿。

    这次灵虚子相当郑重，早在三天就发布了消息。

    山外的巡逻队全部回來了，除了加入仙宗外遣战队和不能擅离职守的守卫离火大阵的人，长老全都到齐，一色朱红长老衣冠，笔挺站在最前列。

    上首坐着灵虚子和五脉首座及蕴九子、岳常子、岳芒子、药长老，和晋升为藏经阁首席长老的灵珊子。

    下面是黑压压的六脉弟子，各按昭穆站得整整齐齐。

    九紫峰女弟子群里，楚曦内伤平复，看到李宏进來，不知为什么她的脸慢慢红了，渐渐那层红霞晕染了整个皎白的面容和脖子。

    上首的灵湘子立刻知觉，警告的朝她看了眼。

    楚曦低下螓首，心咚咚的跳得很快，她有一种幸福的眩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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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5 提亲

    李宏踏进大殿，所有人注目。

    大多数低阶弟子立时眼睛再也移不开了，楚字辈弟子中第一位长老，楷模啊！仅仅用了十一年时间就晋级为长老，他们好似看到了自己的将來，眼光火热，充满崇拜和敬慕。

    长老们大多露出谦和鼓励的微笑，表示很欢迎新人加入自己行列。

    也有少部分人不动声色，不知在想什么？

    灵虚子刚想发话，一个大嗓门不满的叫道：“如此隆重的大典，楚宏你竟敢当作儿戏，瞧瞧他，连衣服都不换一件，不把长老荣耀当回事，这长老不当也罢！”

    发话的是岳芒子，他一向不喜李宏，见李宏风尘仆仆不修边幅的样子立马当场发作。

    李宏气得眉毛一挑，刚想冲他几句，身边的灵石子猛的拉拉他，只听灵石子大笑道：“反正马上就要换长老衣冠，不换衣服正好！”

    他噌的跃过众弟子头顶，安然坐进自己位置，笑眯眯的捻须，还朝岳芒子得意的瞟去一眼道：“长老莫动怒，今天是好日子，是楚宏大喜的日子！”

    灵虚子适时发话，声音响彻整个大殿：“楚宏升任长老大典现在开始！”

    岳芒子还是不死心，嘴巴刚刚张开，许多道目光立时不满的瞪过來，灵湘子几乎是眼露凶光，岳芒子当即一窒，悻悻的把话咽了回去。

    九离门一向有此传统，但凡有新人晋升长老，必定要合门庆祝、搞晋级大典，但像李宏这样隆重、出席的人如此齐全，却是开天辟地第一回。

    香烟袅袅中，李宏披上崭新的朱红长老长袍，灵石子拿过白玉盘中的朱红高冠，亲手为他戴上扶正，冠下的金绳立刻自动在颌下抽紧。

    李宏一愣，敢情这长老衣服帽子还是法宝。

    灵石子仿佛知道他的心思，附耳传音道：“嘿嘿！本來就是法宝，不过你这顶帽子是你岳常子师父特别为你打造，别人哪有这么好待遇哦！”

    他顽皮的眨巴了下眼睛，立刻端容谨色，大声宣布道：“第十七代弟子楚宏正式升任长老，改道号为楚宏子，楚宏子向祖师行礼叩首！”

    李宏走到季连子塑像前三跪九叩首。

    “掌门首座长老执平礼！”

    李宏登时一愣，什么叫执平礼。

    还沒反应过來，就见灵虚子、蕴九子、包括师父灵石子岳常子等首座首席长老全部站起，右手抚胸注目于他略略弯腰。

    他立时明白了，这就是执平礼，这不但是荣耀，还意味着以后跟他们是平起平坐的。

    他赶紧将右手放在胸前，但他是深深弯腰。

    灵石子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高唱：“低阶弟子见礼！”

    所有的低阶弟子立时跪倒，黑压压向李宏叩首，连楚雄楚轩楚曦都不能免。

    偌大的殿堂里，齐刷刷的统一叩首声，李宏孤零零站在最前列，这一刻，他突然体会到了身为长老的荣耀，但同时，他也感觉到了肩膀上的巨大压力。

    “大典结束，各脉弟子自由道贺！”

    灵石子嘿嘿一笑，看向灵湘子，正好灵湘子的目光也看向他，二人对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蜂拥而上的低阶弟子立刻将李宏包围，人人都在朝他挤，一帮九朱峰弟子大叫：“楚宏子长老，师兄们早准备好了贺酒，给不给面子啊！”

    灵石子眼珠子一转，大声道：“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他居高临下笑眯眯看着李宏，和声问道：“你想在九离洞天何处择地开府啊！”

    开府，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九离洞天里有了自己的一个小小天地，李宏目光一闪，想到了地底洞穴，朗声道：“我要那片长满银蒿的山谷和底下的山洞！”

    “好，从现在开始，那里更名为银蒿洞，为楚宏子府邸，任何人不经楚宏子允许不得擅入！”灵虚子立刻答允。

    “银蒿洞！”李宏苦笑，这名字似乎不气派也不好听啊！罢了，反正只是一个称谓，想自己以后肯定还是会常居九朱峰，那里顶多是闭关的地方。

    道贺声此起彼伏，突然九朱峰弟子群里有人大声道：“楚宏子长老，开府就可以娶媳妇了，你看中九紫峰哪位师姐了，快快说來，我们也好不去打人家的主意！”

    “哈哈！”一片爆笑声，都是跟李宏相熟的九朱峰弟子，其余几脉自是不敢如此放肆。

    饶是李宏脸皮厚，当着这么多人，他的双颧还是腾的红了，几乎跟头上簇新的高冠一个颜色，他大声道：“胡扯，都别混说，小心灵湘子师叔踢爆你们的脑袋，回去喝酒去！”

    他拉着楚雄就朝外走，大帮九朱峰低阶弟子耀武扬威兴高采烈的簇拥着他往外走去。

    就在这时，背后一道清朗的声音道：“楚宏子且慢，还有话说！”

    李宏回头，却是灵湘子，她的面色很古怪，有些微红，还有些扭捏，不似为刚才的话生气，竟不知是什么意思。

    弟子们都退了出去，大殿的门关上了，堂上只有灵虚子、六脉首座，以及蕴九子岳常子等几个。

    李宏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有些摸不着头脑。

    灵石子跟灵湘子对望一眼，两人脸色都很古怪，迟迟不开口，还一起看向灵虚子。

    灵虚子很有些好笑，他摸摸眉头，咳嗽一声道：“楚宏子。虽然你现下晋级长老，但师父依然还是你师父！”

    “那当然！”李宏朝灵石子和岳常子看去，眼神很柔和。

    “那你该知道师父的意思吧！师也如父！”灵虚子继续道。

    “对，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多亏两位师父教导！”李宏恭敬道。

    灵虚子见他还不开窍，只好硬着头皮道：“你父亲早亡，现在你师父也可以做主为你娶亲，灵湘子首座为她座下的楚曦向你提亲，你意下如何！”

    李宏登时呆了，心里百般滋味，讷讷的张大嘴巴说不出话來。

    灵虚子只道他害羞，笑道：“灵湘子是楚曦的师父，绝对可以为她做主，你师父灵石子也对这桩婚事十分赞成，就等问你的意思，当然，现在只是订亲，待楚曦成为长老后，你们才可以正式成亲，呵呵，这可是本门许久以來的第二件大喜事，要知道楚曦是楚字辈弟子里仅次于你的佼佼者，她心魔关迹象已现，却离你们正式成亲之日为时不远啊！父母之命有了，呵呵，我就算大媒吧！”

    他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却沒注意李宏脸色渐渐铁青，蕴九子刚叫不好，就听李宏冷冷道：“恕难从命！”

    灵虚子大张嘴巴，轮到他呆住了。

    灵石子硬着头皮道：“老六，这是好事啊！不是让你现在就成亲，不过是先订亲嘛！”

    “师父不用说了！”李宏斩钉截铁的道：“别的事情一万件都可依你，只是这件事不行！”

    灵湘子终于怒了，她霍然站起，冷森森的道：“小子你把话说清楚，别以为你今天当了长老我就不能奈何你，既然不给面子，索性大家撕破脸，你说，你一直以來跟我们楚曦走的这么近，如今却不想娶她，你难道要置她清誉不顾，你小子还有良心么！”

    “我跟楚曦只是师兄妹情分，我们是走得近，但只限于好友，不像你说的那么不堪！”李宏淡淡反驳。

    “好，难道你沒跟楚曦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就在仙田里，在那个山洞里，只有你跟她两人，难道你想不承认！”灵湘子怒道。

    李宏开始觉得厌烦了，楚曦连这件事都告诉了灵湘子，她到底要怎的，为什么总是步步相逼，当初那个清纯可爱只知道修炼进阶的女孩儿已经消失，如今的楚曦，是一个步步算计只想逼自己就范的极有心计的女孩儿。

    他转身道：“你要这样想那由得你，但逼我娶楚曦，休想，再次重申，当时是遇敌，我跟她沒什么？”他大步走出去，伸手拉开殿门。

    门外一人静静站着，脸白如纸，身体抖得已似风中落叶。

    看着李宏熟悉却又如此陌生的冰冷脸庞，楚曦悲从中來。

    心底凄楚万分，她却还想挽回，伸手去扯李宏的衣袖：“师兄，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让开！”李宏冷冷道。

    楚曦不动，细白的手指紧紧捏住楚宏的袖子。

    门外大堆弟子还沒散去，看到她这样，许多人朝这里指指点点，楚曦却什么都顾不得了，她知道师父说了错话，也怪自己糊涂，听到师父肯提亲，还问自己有沒有这样的事，就如实向师父说了，不料反而激怒李宏。

    他是倔强的人啊！越狠越会逼他发狠，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他的性子么，楚曦懊悔万分。

    “曦儿放手，这样无情无义的人根本配不上你，哼，如果他以后胆敢來再找你，师父就打断他的腿，让他去，从此往后我们九紫峰跟九朱峰断绝一切來往！”灵湘子白影一闪，硬生生掰开楚曦的手，直把她带上天空。

    楚曦苍白含泪的脸深深映在李宏眼底，他心头一颤，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灵石子在后听得一怔一怔的，他也开始懊悔，明知老六心情还未平复，被灵湘子逼不过只好应了，却忘了灵湘子是块爆碳，她，连句委婉话都不会说啊……这下好了，连九紫峰跟九朱峰绝交的话都说出來，这可如何是好……

    他跺跺脚，厚着脸皮追了上去，为今之计，绝不能内部闹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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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6 黑幡旗枪和行尸

    春深吕梁，山花烂漫，到处莺啼燕舞。

    细小的蠓虫儿已是团团出现，溪边水里，许多小小的跳蛙儿乱蹦，山里的小兽们支棱起两耳，聆听附近动静，大口啃吃着鲜嫩的绿草，暖风吹來，油亮的毛皮在春草丛里若隐若现。

    一道金光倏忽遁來，虚空中现出一个人影，他身穿短衫葛裤，散发用根茅草胡乱绑住，脚下一双破草鞋，五根脚趾头伸在外面老长，浑身稀脏，形貌极是邋遢，如果不是那道金光，跟村夫浑沒半点区别。

    他的双眼却极为有神，隐隐有金光从眼底一闪而沒。

    李宏凝神查探许久，自言自语道：“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传音符现出手掌，引燃后，一只小黄纸鸟扑棱棱拍着翅膀飞走了。

    过的片刻，嗖嗖声不绝于耳，几十道人影现出身形，为首右侧袖管空荡荡的，正是灵石子。

    他落下地來，长吁口气道：“这里不错，看來今晚可以稍微歇歇！”

    四十六人的队伍散开，有人自动飞往高处警戒，有人淌进溪谷，将火烫的双脚埋进冰凉的溪水里，舒服得眯起眼睛。

    春日融融，如果不是打仗，该是多好的悠闲时节。

    李宏坐在溪边一块大石上，从乾坤夔里取出九转离魂酒递给灵石子。

    灵石子毫不客气的接过來喝了一大口，还想再喝，却被李宏劈手抢回，他晃晃葫芦，立刻将酒葫芦收回乾坤夔，自言自语道：“只有底了，可得节约着喝！”

    灵石子的独手还停在半空中，不由笑骂：“你小子越來越小气！”

    李宏叫冤：“师父啊！我出來的时候蕴九子给了这么一葫芦，都是孝敬你了，徒弟我自己只喝过两小口，你还好意思说我小气！”

    灵石子呵呵笑起來，把破草鞋拔下，闻闻道：“臭死了！”随手朝后一扔，把光脚泡进溪水里，还道：“新草鞋给我老人家拿一双出來！”

    李宏从乾坤夔里取出新草鞋，端端正正在石头上摆好，道：“我去搞点吃的过过肚皮瘾！”

    “嗯，我老人家喜欢烤兔子，去吧！拣只肥点的！”灵石子朝后一仰，舒服地躺倒，眯起眼睛享受起來。

    李宏朝他装模作样挥了挥拳头，面带“凶相”的去了。

    看着那道熟悉金光遁远，灵石子的面皮慢慢松开，笑容由衷的发自内心。

    李宏加入巡逻队已经两个月，一开始灵石子死活不同意，想到李宏那两样东西心就不安，若不是蕴九子说：“让他去吧！他天生闲不住，越闲越出事，让他出门打打，出了心头恶气，那件事慢慢忘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事实证明蕴九子是对的，两个月下來，虽沒大战，小打小战无数，每次李宏都是冲在前面，不久他就证明了自己的大用场。

    很奇怪，他总能先知先觉的发现魔宗妖人踪迹，在进入魔宗妖人伏圈前就出言提醒，数量少的大伙冲上去干掉算数，数量多的，李宏便带着大伙从安全路径悄悄溜人，两个月下來，这是第一次四十六人的巡逻队毫无半点伤损，不用回山休整。

    而且他还擅长各种山野绝活，总能找到各种稀奇古怪的吃食给大家尝鲜，都是金丹期以上修为的长老，虽不用吃饭，但有好吃的尝新人人都很满意，灵石子渐渐竟然有了个怪想法，有时会懊悔自己沒有早点答应李宏出山加入巡逻队。

    想到这里，他呵呵笑起來。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金光箭一般窜回。

    李宏两手空空，面带怒色：“南山离火大阵出口大量敌踪，姥姥的这些家伙终于找到我们了！”

    “走！”灵石子面色一凛，迅速套好草鞋，湿淋淋的拔地而起。

    巡逻队嗖嗖朝南山离火大阵出口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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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无限好，山林到处金灿灿的一片，似涂了层金，空气中却股有扑鼻腥臭，那味道，就似十万八千条臭鱼腐尸堆在一起，中人欲呕。

    南山出口是处深谷，三面悬崖环绕，深陷地底，形成一个喇叭口形状，里面长满灌木深草，喇叭口细处的出口是相对的两座孤峰，彼此之间相隔十丈，所以这处深谷形状也很像收紧的口袋。

    现在这片深峡谷地里到处都是黑压压的行尸，数目成千上万，灌木深草尽皆踩倒，边上的竟然被挤得紧紧贴在悬崖壁上，这些鬼东西正对准谷底拼命冲击。

    那里正是离火大阵南山出口。

    出口的外面本來有个丈许直径的深潭，现在深潭居然沒了，填满行尸，后面的行尸是踩着同伴过去的，深潭里的绿水汩汩乱淌，扑哧啪叽声中，填潭的行尸渐渐化为紫黑腥臭的肉泥，最上面几个勉强完整的还在抽搐，却是目光呆滞的面朝天，任由同伴将自己踩烂、踩碎……

    谷底有块丈许直径的光洁石壁，乍看上去毫无异常，无数行尸踏着同伴冲至石壁前，长长的尖指甲在石壁上死命挠着，坚硬的石壁溅出火花乱闪。

    突然一阵诡异的红光从石壁上爆发出來。

    扑，，前面百数行尸立刻无声无息化为粉灰。

    深谷上空，十來道黑影突地显形，有人桀桀怪笑：“看來对了，正是这里！”

    “都上吧！别浪费时间，反正这些东西替我们打头阵，还怕怎的！”

    黑色的兜帽撩下，露出十來张苍白的死人似的脸，似乎从不曾见过阳光，皮色白得发青，嘴唇是紫黑色的，眼底深处有抹血色红光妖异的闪动。

    十來妖人同时抬手，黑色的颤动光球滋滋的在双手间出现，越涨越大，就似九天恶雷，放出巨大邪恶的能量，一道道弧形紫电在黑色光球上噼里啪啦的乱闪。

    “起！”为首妖人一声大喝。

    天空倏地阴暗下來，深谷上空卷起无数邪云，黑黑的直压下來。

    黑色光球离手后飞速涨大，如同狂涛同时朝那块石壁轰去，飞进石壁却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沒动静！”

    “等着，！”

    还未说完，耀目红光突地爆发，连直压深谷的黑云边际都被染成血红色。

    轰隆隆，，沉闷巨响从地底传來，石壁前面的上千行尸立刻化为乌有。

    地面剧烈上下起伏，喀拉拉声中，深谷地面裂开十七八道怕不有丈许的深沟，无数行尸首当其冲，扎手扎脚坠了下去，地裂深处红光微闪，落下的行尸顷刻消失，片片白灰被升腾的热气带上來，雪样飘得满谷俱是。

    “啧啧，好厉害，到底是天地火灵眼！”

    “再來！”

    “來你姥姥！”一道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其中一名妖人胸膛。

    那妖人正在凝聚阴力，哪里会想到有人如此大胆单枪匹马杀至，动作一僵，黑色光球倏忽沒入妖人自己身体，那妖人浑身颤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成了一个巨大的肉球。

    扑，，血光黑气爆喷，半空下起了血雨，这妖人碎尸万段，成了粉末。

    一道黑光迅疾从血雾里遁出，黑光里有个怪声在尖叫：“有人偷袭！”

    “正是偷袭，你爷爷我杀你來了！”李宏一击奏效，索性开声大骂，从藏身处飚出。

    灵宜倏然变大，被他持在手里，一剑朝妖人群里挥去。

    一条滚龙也似夺目彩光，连深谷上空黑压压的邪云都被逼退。

    妖人忙不迭收回黑光球，四面疾退，人人手里突显一面黑光大旗，迎风一展，深谷上的黑云再次聚拢。

    他们桀桀怪笑道：“可惜了天魁，被废了五百年道行，啧啧，只怕要闭关十年才能重新聚出人形咯！”

    “杀了这个九离小杂毛！”

    天色陡然一暗，黑夜提早來临了，四面阴风惨惨，黑光大旗挥动间，道道黑线般的阴魂箭一样飞离大旗，呼啸朝李宏冲來。

    李宏巍然不惧，左手飞快掐动召灵术，默诵口诀，同时灵宜根本未停，不断变大，一道长达百丈的彩光四面急转，旋转朝妖人群里横扫而去。

    呀，，几声怪叫，妖人再次电射疾退百丈：“小杂毛有些本事，大伙小心！”

    招数一变，黑幡突地上下分开，黑旗在脚下飘舞，但旗杆却化为丈八旗枪，两头伸出尺许长遍布黑纹的古怪三尖两刃刀头，妖人同声大喝，旗枪脱手而出，黑龙样电射包围圈中的李宏。

    李宏冷然一笑，五行梭祭出，但听叮咚疾响，团团急转的五行梭自动接下四面八方來的无数枪影。

    “好法宝，杀了他把东西献老祖去！”

    李宏身影如陀螺般急转不休，灵宜化为百丈剑影旋转狂扫，身边五色光芒大作的五行梭犹如彩屏，不断在身边呼呼急转，快得已是化为七色彩虹。

    两道老不可破的防线将李宏紧紧护在中心，有攻有守，丝毫不落下风。

    “这小子有古怪，好像不怕我们的阴鬼！”妖人里有人讶异。

    识力飞速消耗，转眼已是两枚金丹色泽变黯，李宏咬紧牙关，掐出召灵术，左手疾点：“消消消！”

    道道诡异的似黑线的阴鬼好不容易突破李宏剑圈，却滋滋的一个接一个迅速消失，碰到李宏，它们自是碰倒了克星。

    许久妖人才发觉，脚下的黑幡在褪色。

    有人大惊：“他能破阴鬼！”

    “别玩了，全力上！”

    阴风大作，妖人各个收回旗枪，在手中一晃，立时化为十七八条，旋即朝李宏飞射，无数黑蛇枪影直冲过來，这次却不是缠斗，而是硬碰硬。

    当当疾响，每响一次，李宏就觉得全身血脉为之一凝，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从五行梭和灵宜上传进李宏身体。

    这两样法宝都是跟李宏本命交修，如果硬憾，它们所受的每分自己化不开的阴力却都是李宏自己消受。

    这种阴力难缠至极，是一丝丝纯粹的阴性能量，就像一根根寒针扎进体表沒入经脉，须得运转一次大周天才能化开其中一丝。

    李宏拼命运转金丹群，第五颗金丹开始黯淡下去。

    嘘嘘怪响，所有妖人开始吹响胸口挂的一个古怪骨哨，底下的行尸同时一起抬头，忽地凌空跃起，朝李宏飞抓过來。

    滋滋声中，五行梭宛若绞肉机，飞扑來的行尸被搅得粉碎，紫黑碎肉血雨飞洒，整个深谷满是剧毒的浓云，还在缓缓向外蔓延，山崖边上的树木大片大片枯萎。

    “耗尽他的灵力，看他还玩什么？”妖人桀桀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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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7 南山保卫战

    就在这时，四面扑出数十火影，连人带剑直扑半空中的妖人。

    灵石子大呼：“老六挺住，杀，！”他怒吼扑出，以身化剑，迅雷火影直扑其中一名妖人。

    那妖人面色不变，桀桀怪笑：“老的们总算來了！”忽地提高声音：“你们还等什么？上啊！”

    手指一摆，攻击李宏的十來道黑蛇枪影电射而回，正好截住灵石子。

    云霄里响起桀桀怪笑：“顶不住了，來咯！”

    几十道黑影诡异显形，其中一名突兀出现在一位长老身边，惨白的手已是按上了那名长老的胸膛。

    “啊！！”长声惨呼，胸膛爆开一个大洞，那只惨白的手径直伸进去，一把捏住通红滚热的心脏，唰啦带出來。

    “桀桀，大补！”妖人飞快退后，张开紫黑大嘴，一口咬在血淋淋还在跳动的心上，嘎巴嘎巴吞了下去。

    旁若无人的大嚼声刺进每个九离门人心底。

    “灵方子！”

    灵方子面色惨然，手捂在胸口大洞处，却哪里掩得住，鲜血汩汩流出，顷刻整个人成了血人，他最后回头看了眼师兄弟们，突然飞扑到那名吞他心的妖人身边，合身将他抱住。

    妖人大怒：“找死！”并指如刀，直刺进灵方子小腹，正待掏出金丹，突觉自己肚腹剧痛，低头一看，灵方子两只手已是深深**小腹，穿过内脏紧紧握住了脊骨。

    妖人痛得浑身发麻，他仰头惨呼“來人啊！，快把他拉开！”

    一道金光倏地上升，轰隆一声，高空爆开耀目金光，强烈的灵气波动使得底下每个人俱各震得头昏眼花。

    冰凉的血沫从天而降，撒在每个人脸上，九离门所有人这刻心底均是大痛。

    灵方子自爆金丹，与妖人同归于尽了。

    李宏双眼通红，大吼：“为灵方子报仇！”月缺透额而出。

    极细金光以灵识跟不上的速度飞快闪过，前方十丈处一名妖人还未反应过來就被月缺撕碎了，血雨中一道黑光飞速遁走。

    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光遁走，李宏无法截住，心底大恨，怒吼一声，再次祭出月缺，迅雷不及掩耳又毁了一名妖人，妖人身体碎了，阴丹却再次化为黑光迅疾遁走。

    这样不行，，李宏心念急转，刚想追出，却听身后大喝：

    “这小子已经毁了我们三个人，先杀了他再说！”五名妖人同时舍了对手，朝李宏飞扑过來。

    一名妖人手里突现黑色光球，滋滋的迅速胀大，另四名妖人将手里黑幡一卷，化作丈许大旗，不断延伸，铺天盖地朝李宏卷來。

    李宏疾退，眼前却倏地一暗，定睛看去，天地都被遮沒，身周头顶脚底全是滚动的柔软黑幕，黑幕上凸显出一个个骷髅鬼影，怕不有成千上万，密密麻麻手脚相叠，这些鬼物嘴巴大张，面相扭曲，显出各种痛苦古怪的表情，端的十分可怖。

    李宏冷笑，老子莫非还怕鬼。

    灵宜心随意转朝身边滚动的黑幕劈去。

    奇怪，却似混不受力，柔软的黑幕立即陷下，待灵宜划过后再次鼓胀逼过來，将李宏裹在中心越缩越小。

    李宏刚觉不好，突然眼前一亮，黑幕上露出个尺许缺口，一道不祥黑光带着爆发性的巨大能量急遽冲來。

    灵宜下意识的一剑劈在黑光上。

    短短瞬间，时光却似凝结。

    随即爆发惊天动地的巨响，李宏全身巨震，口鼻喷血，全身至少断了十來根骨头，最严重的伤是在右小腿，大截白森森的断骨支在了外面，他狠狠心弯腰用力一掰，剧痛，眼前蓦地发黑，小腿骨硬生生掰了进去，断面血流如注，此刻却也顾不得了。

    全身经脉多处被震断，拼命运转识力修补，第九颗金丹迅速黯淡下去。

    现在只剩最后一颗金丹，这是本命金丹里最后一颗“天”丹，乃三魂“天”魂所化，是最重要的一颗本命金丹。

    天丹飞速旋转，巨量识力涌出，继续修补全身奇经八脉震断处，但李宏仍然感觉手脚不停使唤，眼前阵阵发黑，急忙从乾坤夔里掏出极品仙石扔进嘴里。

    视线这才清晰起來，他发现自己还在黑幕之中，就在这时背后突地一痛，他愕然转身。

    不知什么时候，无数尖长鬼手从黑幕表面伸出，五行梭在刚才巨震间飞旋变慢，其中一只鬼手竟然巧之又巧的突破五行梭防御圈，正好抓在背上。

    五道长长的血指印。

    淡淡黑气立刻从伤口表面迅疾透骨，冰凉酸痛带着丝淡淡麻木的感觉汹汹循经而上，转眼传至上丹田，他马上发现自己连嘴巴都木了，嘴里的极品仙石竟然嚼不动。

    鬼手虽是虚影，但带有剧毒，这黑幡到底是什么法宝，竟然如此厉害，李宏心一横，干脆再次祭出月缺，但见一道极细金光穿透黑幕，黑幕上出现个极小的细孔，外面立马响起一声极为痛楚的闷哼，被憋住似的听得很不分明。

    哧啦啦大响，以那道细孔为中心，黑幕就像打碎的薄冰一样刹那遍布纵横交错的无数裂纹，李宏喘息几口当机立断，使出最后那一点点识力，手持灵宜朝裂纹用力刺将进去。

    金光一闪，月缺恰在此时再次穿透黑幕隐回上丹田。

    两相交错，黑幕顿时破了，李宏发觉自己已然來到黑幕外。

    身周还是极黑，简直就跟在黑幕里差不多，但鼻边有浓重的腥臭味，看來确实是出來了，远处影影绰绰的有光影闪动，李宏赶忙朝光影飞过去，刚飞出一箭之地，突然來了个急停。

    五道黑影正静悄悄的诡异悬空立在那里不动，差点一头撞上去。

    正是那五个妖人，不知他们怎么了？站在那里就似泥塑木雕，身上冒出道道诡异黑光，黑光就像活物，在五名妖人全身上下盘來盘去，五名妖人双眼闪出忽明忽暗的古怪血光，似乎神志清醒，但不知为什么就是不动。

    李宏头皮发炸，倾尽所有力气挥出灵宜，一道滚龙彩光幕天席地席卷过去，碎肉血雨漫天喷溅，五名妖人身体已是撕碎。

    五道黑光迅疾遁出，桀桀怪笑着飞速遁远：“多谢小子！”

    李宏大惊失色，怎么回事，好似自己帮了他们的大忙，。

    哪里还容得多想，天丹终于耗尽所有识力，光芒倏地黯淡，鼻边腥臭味更浓了，李宏头脑发昏，身不由己的像石头样坠下。

    一道身影火速冲过來将他接住。

    灵石子单手独臂将李宏往背上一甩，大喝：“抓紧！”

    一团黑光如影随形，带着邪恶的巨大能量迅疾冲近，灵石子开声大喝：“破！”

    双手平平一推，罡风烈火剑倏然冲去，黑红两道光芒抵在一起。

    眼前倏忽一暗，旋即爆发强烈闪光，身体颤动得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小舟，李宏下意识的用残存力气拼命抓住灵石子的肩膀，两人翻翻滚滚朝后飘去。

    眼前一亮，头顶竟然现出星空，李宏发现已然來到战场外围。

    灵石子立在半空良久不出声，胸膛剧烈起伏，半晌他闷哼一声，紫血顺着嘴角汩汩流下，滚烫的滴在李宏手背上。

    李宏拼命想喊，却发现嘴唇是木的，连喉咙都发木，半点出不了声，他极力抬手，替灵石子抹去嘴边紫血，触手大片湿濡，灵石子还在一口接一口的吐血。

    半晌灵石子才勉强调匀气息，嘶哑的道：“别动，我们走吧！”

    李宏不能说话，拼命抬手指着远处的战场，心里急得火烫。

    深谷上方全是乌黑的腥臭浓云，像罩子一样覆盖整片深谷，延伸到高空，还在不断扩大，道道隐约的红色闪光就像一条条闪电，瞬明瞬灭，却始终突不出黑云范围，那里传來闷住的狂喊、惨叫、怒骂……声声刺进二人心底。

    “走！”灵石子心里不是不急的，但他毅然转身，朝北山出口飚去。

    同时，蕴九子带人从打开南山出口出去接应，却被当场逼了回去，外面全是浓得化不开的剧毒毒瘴，他们只得掉头从北山出口出去，碰到带着李宏遁回的灵石子。

    沒有多说，蕴九子迅疾飙远，身后的人数并不多。

    ********

    这次南山出口保卫战极其惨烈。

    蕴九子到的还算及时，但后來清点发现，四十六人的巡逻队二十五人失踪，包括已知牺牲的灵方子，也就是说有二十六人战死至尸骨无存，他们的修炼精华，，金丹，一个都沒能回來。

    金丹包括本命魂魄，哪怕脱离肉体，还是能自主行动一段时间，回來后有许多办法可以试着重生，比如找一具刚死的尸首夺舍，或是干脆修入鬼道。

    沒回來的话只有两种可能，跟妖人同归于尽，或是金丹已被妖人虢夺。

    这是有史以來九离门牺牲最惨烈的一次，牺牲人数甚至超过了自开战以來在外加入仙宗战斗大队的牺牲长老人数，已经打了六年，在外牺牲的长老人数不过二十來名，可是这次，在自家门口，竟然牺牲了二十六位长老。

    祠堂再次重开，第一排又多了二十六面灵牌。

    公祭的时候，灵虚子的手一直在不自觉的微微颤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综合许多情况，他心里隐隐有了个十分不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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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8 剧烈的尸毒

    幸存的长老虽然活着，但人人中了剧毒，都被搬至丹堂，由药长老统一照料，李宏也在其中。

    药长老对这种毒束手无策，他只能用解毒丹保住各人金丹不受侵害，但肉身却是无法，腥臭味弥漫整座丹堂，所有幸存的长老，包括李宏，全身皮肤都是紫黑色，伤处淌出浓黑色的腥臭脓血，一块块古怪的猩红色尸斑样东西正全身扩散。

    九离门上下人等全部急得火烧眉毛，想尽各种办法解毒，一直无甚进展，只知道这种剧毒是尸毒的一种，还混杂有妖人那种特别的阴力，侵入全身经脉，无法拔除干净。

    ********

    李宏浑身火烫，烧得迷迷糊糊的。

    他独自躺在一间丹房里，身下是冰凉的昆仑玉簟，极其贵重，闪着微微的白色宝光，但即便如此贵重寒凉的玉簟，都不能使全身火热减退半分。

    朦胧中有人靠近，一块冰冷物事敷在额头上，头脑终于稍微清醒了点，李宏使劲睁开肿胀的眼皮，许久才看清面前有道模糊的白色人影。

    那人见他睁开眼睛，不知为什么反而倒退几步，冰凉物事从额头上滑下，李宏只得费力地道：“那东西好舒服，再给我敷上去！”

    远处那道模糊的白色人影奇怪的犹豫了会，走上來伸出手，冰凉物事再次覆上了额头。

    头脑里塞了棉絮的感觉终于开始消退，李宏舒服的吁口气。

    一道幽香传进鼻端，就像木樨，但比木樨清淡悠远，心里一动，李宏使劲抬起手，一把抓住那人细细的手腕：“楚曦，是你么！”

    她急忙摇头，低声道：“不是，我是楚烟！”

    “哦，是楚烟师姐啊！多谢！”李宏看不清眼前人长相。

    那人松口气，凑得近些了，直到这时李宏才勉强看出她鬓边梳着双缳，那上头有两道朦胧的红光。

    火玉簪。

    确实是楚曦，她说谎，只怕是担心自己赶她走吧！李宏明白了。

    “我昏了多少天！”

    “沒多少天……才十來天而已……”声音蚊蚋似的。

    “我们的人都沒事吧！”

    “沒事，你好好养伤，待好了再出去打妖人！”楚曦哽咽了，几滴冰凉的眼泪滴在李宏手背上。

    “你骗我！”

    “沒有……真的沒有……”语声更哽咽了。

    “唉！这次肯定折了许多人，算了，不逼你了，只是为什么我还不好！”

    “你中了毒，毒性太猛，药长老头发都急白了，实在……”楚曦终于忍不住呜呜的小声哭起來。

    李宏想起一物，费力的伸出手指往胸口摸去。

    楚曦一把攥住他的手：“别动，你要找什么我找给你！”

    李宏急忙推开：“我身上带剧毒，碰不得！”

    楚曦冰凉的心终于渐渐温热起來，他还是这样，这种时候还是在为别人着想，她收了哭声，小声道：“我戴着冰蚕丝手套呢？”话刚出口登时后悔，露馅了，她猛地睁大眼睛，看着李宏的反应。

    李宏心里微笑了，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再好不过，我找我的乾坤夔！”

    “这里！”楚曦从他的头前三尺处取过乾坤夔放在李宏手里，戴着冰蚕丝手套的手指忍不住在李宏的手上停留好一会才恋恋不舍的掠过，红晕悄悄泛上柔美的面颊。

    李宏沒有动，他感觉着冰凉纤细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手背，很想它多停一会。

    两人沉默着，屋子里渐渐有股温暖而暧昧的气氛。

    李宏动了动手指，掩饰的想取物，奈何发现自己的手指肿得跟萝卜似的，竟然弯不了。

    不能掐诀，真是要了命了，他急道：“我要极品仙石，只有它才能帮我驱毒！”

    楚曦恍然大悟，她想了想，毅然从自己的灵犀袋里取出仙田里李宏给她的一块，塞进李宏手里：“我这里有，你先用！”

    这已是不打自招了，她等同承认自己是楚曦，楚烟哪会有极品仙石。

    楚曦沒有动，紧张地注视着李宏，心里越來越不安，水雾再次蒙上清澈的双眸。

    李宏将极品仙石捏在手里，想了许久才道：“楚曦，对不起，前阵子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那么凶，其实……”

    他张了张嘴，有些话终究还是很难出口。

    楚曦听得泪如雨下，不自觉紧紧捏住李宏的手，笑容却绽放出來，犹如梨花带雨，她甜美的含泪笑道：“师兄，你明白就好，我永远不会怪你的，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一声大喝打断了楚曦。

    “曦儿你给我出來！”

    灵湘子疾如风火的冲进來，一把拖起楚曦，张嘴就骂：“你疯了不成，这小子全身是毒，你不要命了，我跟你说过无数次，楚宏最是无情无义，就算你为他毒发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为你哭半声，你死了还是白死，你敢不听我的话又來找他，回去面壁，三个月不准出门，给我走！”

    灵湘子生拉活拽的硬生生把楚曦扯上半空。

    楚曦凄楚的声音传來：“师父你听我说，他……”

    “闭嘴，你嫌我丢人还沒丢够么，给我回去！”

    白光迅疾飙远。

    李宏叹口气，捏着楚曦给的极品仙石修炼起來，现下必须马上驱毒。

    楚曦，，心里某处终于再次悄悄的柔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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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块极品仙石犹如及时雨，李宏吸收了它终于恢复修为，金丹逐个亮起來，只是全身剧毒依然无法拔除干净，，经脉里是驱除了，但剧毒深入五脏六腑骨髓，还好这时手指总算可以掐出诀來，他自己打开了乾坤夔，取出大块极品仙石。

    再修炼一会，毒终于驱除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全部聚集在肠胃里，这就需要一帖猛药。

    当他精神还算抖擞的走出丹房，药长老立马冲过來，不敢置信：“你竟然自己解了毒，快告诉我怎么做到的！”拉着他的手浑身上下看个不休，李宏还未说话，他的眉头马上一皱：“不对，还有一部分在体内！”

    “呵呵，要靠长老给我开副泻药，越厉害越好！”

    “好咯！”药长老眉飞色舞，不过小半刻工夫就端着药碗來了。

    苦，真苦，几乎跟上次天烛骗他喝下去的苦药有得一拼，李宏一口气喝下，嘴里苦得简直沒法说，他砸吧着嘴，刚想问茅厕在哪里，就听肚子里传來一通剧烈怪声。

    他嗖的声化作道金光走了。

    刚到僻静处，肚子里已是翻天覆地，噼里啪啦声中，李宏简直被自己熏昏过去，赶紧闭气，良久良久终于消停，他惊慌的四面看看，用力伸脚一踢，大蓬黄土正好覆盖了那堆物事。

    他赶紧溜。

    不料有个声音突地响起：“小子做坏事，你拉的那堆东西有剧毒啊！怎么样都要放火烧一烧，快回去放火！”

    李宏吓得一蹦十丈，方才醒悟过來是天烛。

    “你终于睡醒了，小爷我大战的时候不见你帮忙，现在你倒是风凉话一大堆！”李宏沒好气的道，但多少有些心虚，意下犹豫，到底要不要紧，是不是真的该回去放把火烧了那堆恶心物事。

    “别说了，那帮混账兔崽子的毒实在厉害，连老子都一起跟你着了道，还帮忙呢？老子自顾不暇，幸好那天生火灵根的丫头给你送极北万年寒玉过來，老子才跟着你一起舒服了一把！”

    “你不是自吹百毒不侵的，怎么也会着道！”

    “姥姥的，你金丹沒事，兵器也沒事，问題老子是灵体现在还外加一点点肉身，实在搞不过，那帮小兔崽子挺能的，这种剧毒都能倒腾出來……”

    天烛还在喋喋不休，但李宏猛然被他提醒，肉身，难道这就是剧毒的毒引，除非渡劫才会转化为全部能量体，在此之前，哪怕元婴期大高手都不敢说自己是纯能量体，身上或多或少带着先天精血肉身，敢情这就是剧毒难以拔除的原因。

    他突然想到破了黑幕后差点一头撞上的那五名妖人，当时他们一动不动，现在看來，当时连他们自己都被猛烈尸毒反噬，可能还外加破了他们法宝时的反噬力，两相夹攻，他们自己都顶不住了。

    “有道理，我看就是这个原因，只是想通道理有屁用，还是沒法摸索出个光明大道來彻底解决！”天烛似乎在扁嘴。

    李宏想了想，心底明光一闪：“我知道办法了，关键就是能量！”

    他首先飞往器殿找岳常子，岳常子一听他的办法，转身朝里走，出來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铁箱。

    两人联袂飞往丹堂，一块块极品火玉精从匣子里取出分发到每位中毒的长老手中，果然，他们需要的正是精纯的火灵气，火灵气也是一种纯能量，符合长老们的体质和需要，正好驱毒。

    百药无解的剧烈尸毒终于解了。

    李宏却沒有回去九朱峰，他跟着去了器殿。

    他决定炼制能逮住魔宗妖人阴丹的法宝，南山出口那场大战，他连毁三个妖人的肉身，那三个妖人的阴丹却远远遁走，据说不过只毁了他们五百年道行，对此李宏很不解恨，他要报仇，要将魔宗妖人连肉身带灵魂修为一起摧毁。

    岳常子一听却犹豫了，他迟疑的道：“这似乎是不被允许的，这里有个缘故，是跟很久前的一段秘辛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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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9 仙宗魔宗

    上古本沒有仙宗魔宗之分，那时只是分成了阵营分明的两派，主要就是修行功法大有差异。

    一派主张逆天，想仙是由人修成，人是万物生灵的主宰，生來自是高出一等，那些天地灵根、天生异兽、天材地宝都是生來而为人用，于是这个阵营修炼的要务就是，，杀兽夺宝夺妖丹，炼化为己用，靠这种办法强行提升修为。

    而另一个阵营则主张吐纳炼气修炼自身，以天地灵气为己用，弥补先天不足，以此得道。

    前一派别修为进度十分快，几乎是后一派别所用时间百倍有余，强大起來很容易，但奇怪的是，到一定阶段，这派功法便很容易出现反噬现象，时常有人辛苦得來的修为一朝尽丧魂飞魄散。

    而后一种修行功法进度一开始虽慢，而且威力不显，但越往后越稳固，比如到了同样元婴期，后者就比前者稳固百倍，威力也开始成倍递增。

    两者有利有弊，反正谁也不服谁。

    但渐渐的，灵兽越杀越少，天材地宝也越挖越少，前者修行方式陷入困境，不知是谁第一个发现，可以夺取后者修炼精华为己用，于是渐渐成了一种别门蹊径，经常有人被杀，甚至整个修仙门派被灭门，目的就是夺丹。

    到此，仙宗正式结盟出现，共同抵制后一阵营，那阵营中人本來称自己为“道宗”，却因行事妖邪：“魔宗”的名字正式替代了“道宗”。

    从此仙宗魔宗不共戴天。

    魔宗因为功法受限，而且行事妖邪不得人心，渐渐处于下风，行迹愈发诡异，转为地下，但他们从未断根，每当灵局变动之期就开始蠢蠢欲动，妄想夺取中土九大洞府，这时必定是魔宗休养生息后再次卷土重來的时间。

    四千年前，魔宗出了一个惊才绝艳的高人，据说他改良了魔宗功法，不再需要吸取灵兽妖丹，也不需要杀仙宗之人夺丹己用，魔宗迅速强大起來，三千年前恰逢灵局再次变动之期，在那个老魔带领下，魔宗倾巢而出。

    仙魔大战再次爆发。

    那次最后魔宗明面上是战败了，两宗勉强言和。

    其实内情是打了上百年，包括九离门在内，九大派里好几大派元气大伤，长老所剩无几，小门派和修仙世家更是被灭和断根无数，几乎就要撑不下去，而魔宗见灵局变更之期已过，打來打去沒占多少便宜，自己也损了大批人手，干脆主动言和，魔宗再次转为地下销声匿迹。

    直至现在，灵局之期又将到，魔宗卷土重來。

    李宏听到这里，心里不可抑制升起一个念头，骇然道：“那个老魔现在岂不是有四千年道行，魔宗的妖人是不是也会飞升，如果按修行年岁來算，那老魔早该飞升了吧！”

    岳常子冷笑：“魔宗之人确实也会渡劫飞升，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老魔还未飞升！”他顿了顿道：“想天劫降临是多大的动静，那老魔就算通天彻地也瞒不过我们仙宗的耳目，可以肯定的是，最近一千年绝对沒人飞升，不但是魔宗，连我们仙宗也沒有！”

    “什么？”李宏霍然起立。

    岳常子叹道：“千年沒人飞升、这已是公开的秘密，魔宗知道，我们仙宗也很清楚，不清楚的顶多是些小辈低阶弟子而已！”

    李宏马上想到一个问題，冷汗不禁冒出來，不觉喃喃道：“那个老魔如果还沒死，他的修为……”

    “偃道魔君，魔宗第一老魔，魔宗宗主，自千年前他当上魔宗宗主后三千年來还是他，我们仙宗只要是长老级别的都十分清楚！”岳常子冷声道。

    已经当了三千年的魔宗宗主，岳常子的话重重擂在李宏心底。

    这老魔绝对功力超凡，也许连仙宗宗主玄戌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听说近些年偃道老魔深居简出，连手下亲信弟子轻易也见不到他一面，也许一直在闭关琢磨飞升问題吧！嘿嘿！希望他早日散功魂归极乐！”岳常子嘴边泛出很少见的恶毒的笑。

    “为什么仙宗魔宗近千年都沒人飞升！”李宏转而想到了这个大问題，这可是联系自己的切身问題，天烛还等着重塑金身哩，同时还有蕴九子，他已经停在合道期五百年，据说再有五百年不得飞升的话就会散功。

    “不知道，这是困扰我们所有仙宗人的大问題，想必魔宗妖人同样纳闷，依我想來，也许我们的修为都不够吧！”岳常子对这个问題明摆着不是很关心，他笑道：“修仙本來就是逆天而行，活的时间已是比普通人长出千百倍，只要精彩，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飞升不飞升何必管它！”

    李宏听得霍然开朗，哈哈长笑道：“师父说的是！”想想只是有个地方还是不解：“仙宗魔宗的來历跟我想炼制那收阴丹的法宝有什么关系！”

    “虽然魔宗妖人现在大多主修偃道老魔自创魔功，但他们还是可以同时修习那老功法的，我虽然不懂偃道老魔自创魔功究竟是什么道理，但想來万变不离其衷，肯定还是跟他们的老路子有关，所以照样有妖人杀我们的人夺丹为己用，你想啊！杀人夺丹是我们仙宗最忌讳的事情，我们自己这样做岂不是坏了自己的清名！”

    李宏刚想反驳，就听岳常子正色道：“人虽不仁，我却不能不仁，灭魔宗妖人的阴丹，那是连魂魄一起消灭的，他们办的到，我们却不该照办！”

    李宏不以为然了，自己可是亲眼看到妖人夺丹一口吞下，对付妖人何必讲什么道义。

    岳常子清楚明白李宏的心思，想想小声道：“其实还有个缘故，三千年前那次言和的时候，仙宗曾跟魔宗立约，约好互不侵犯，头一条就是不得杀人夺丹，本來这合约已经被他们自己推翻，但谁知道呢？我们九离门六年來长老不断战死，实力大损，如果这时候授人以柄，引魔宗來攻，那就麻烦了！”

    李宏再也忍不住了，大声道：“这法宝炼成后出任何事都跟师父您无关，弟子一力承担，哼，我杀了三个妖人，只不过毁了他们的肉身，他们却把灵方子长老的心都吃了下去，如此禽兽，还跟他们讲什么仁义道德，恨不能食肉寝皮，连阴丹都给他们來个断根，若说授他们以柄，怕他们以这个理由來攻打我们，难道现在不算攻打，早就打上门來了，他们根本不需要任何借口！”

    岳常子沉默了，半晌缓缓点头：“好，我们干吧！不过这事我会先行禀告掌门，让他心里有数！”

    “无所谓！”李宏几乎有些看不起岳常子的小心谨慎了。

    岳常子如何不明白，苦笑道：“你这孩子，太过黑白分明，有时还须婉转点，多想想前因后果……”

    还未说完李宏就一口打断：“师父别想那些破事了，赶紧跟徒弟我开工吧！”

    岳常子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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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后，李宏摇摇晃晃地走出器殿，累，但心头说不出的满足解恨。

    蓝天下，他伸出手掌，掌心里晶莹一物。

    貌似玉瓶，火红色，两寸长，一指粗细，口小肚大，通体半透明，极热的通红火气一缕缕从瓶口冒出，这小玉瓶时刻像在喷吐烈焰。

    极品火玉精打造，性质纯阳，瓶口有感应阵，祭出后能够自动感应妖人的阴丹将它吸入，而后自动引发内里瓶胆上刻制的一层又一层的小离火阵，将阴丹煅烧至神魂俱灭。

    这东西属中品法器级别，仓促间沒法打造得更好了，但岳常子已经答应，这件先给李宏用起來，这些日子他设法再研究一下，研制一个更高级的出來，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个玉瓶沒法一次吸收许多阴丹，据岳常子估算，最多也就是一次三到五个，再多的话巨量阴力会把玉瓶撑爆。

    李宏已经很满意了，反而安慰岳常子，贵在数目多而不是更高级，最好给巡逻队人手一只，管叫那些魔宗妖人从肉身到灵魂一起摧毁。

    这次炼制这种特别用处的玉瓶，好处自不用说，学到了很多实际运用手法，炼器光靠看书是无法学会的，只有现场观摩和实践。

    他得意地哼着小曲飞往九朱峰，向灵石子献宝。

    果不其然，灵石子一见立刻眼睛瞪得溜圆，二话不说向器殿飞去，嘴里大叫：“我还沒有哩，赶紧地！”

    灵石子把岳常子勒索到极致，幸好有了一个成功制品，再打造同样的东西便容易许多，岳常子不眠不休整整连轴干了十天，期间李宏还去帮忙，师徒联手，终于批量打造出二十个。

    灵石子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全部领走，说是要装备巡逻队。

    这十天灵石子也沒闲着，再次招募人手加入巡逻队，只是如今人手吃紧，沒法完全填补原來的空缺，最后巡逻队增加了二十名，总算凑到四十人的整数。

    如此一來，九离门采买粮食的长老采买队又出现缺口，灵石子跟灵虚子合计，干脆两者合并，成立采买巡逻队，每次分出十來人的采买队伍，剩下的队员还是在山外巡逻和接应。

    新的采买巡逻队勉强凑齐五十名长老之数，这是整个九离门还在山门的长老数目的大半，剩下的长老们，除了有数的丹堂和看守藏经阁重地的人手，都在看守离火大阵，这样的安排已是最紧人手的安排。

    采买巡逻队休整好再次出山，李宏这回身边多了个熟人，就是已经养好伤的大师兄楚明。

    本來三师兄楚隶比楚明的修为还高，楚明不过是炼心初期，楚隶却已接近炼心后期，但正因为这样他的心魔关随时会出现，到时若在跟敌人打仗却不妙，因此灵石子让他在山门内照料九朱峰首座一脉杂务，算是接替楚明。

    李宏知道后苦笑，这个三师兄楚隶有名的不问世事一心修炼，他管杂务，希望到时回山门的时候九朱峰不要乱得马蜂窝似的。

    出山后李宏马上接到了第一个任务，就是采购足够的粮食，至少能供内门上下三千低阶弟子一月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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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0 仗义每多屠狗辈

    李宏上次指出采买弟子的破绽给灵石子留下深刻印象，所以他第一个想到李宏，认为他肯定能办好。

    这个烫手山芋接到手里，李宏几乎是在苦笑的。

    凡间到处开战，宋金已是拉锯战形势，战线从东至西延绵万里，饿殍遍地，千里荒芜，却到哪里去采买这么多的粮食。

    李宏走出离火大阵北山出口的时候，头发已经抓成了鸡窝。

    楚明也是这次采买队伍里的一员，他将从旁协助，，他虽是李宏的大师兄，但如今李宏已升任长老，因此他反倒是协助的。

    他拍拍李宏的肩膀：“老六，咱们辛苦些跑远点，不信买不到！”

    “只能如此了！”

    楚明却又压低声音道：“你切记咱们仙宗的规定，修士不得对凡人动手，不然……”他苦笑：“不然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如今都乱套了，反正不要随便杀凡人给仙宗那些人找话柄就是！”

    李宏点点头，心里有些不舒服，难道自己看到那些金人对宋人烧杀掳掠不动手，就算能忍住，灵宜和五行梭都忍不住。

    他皱眉许久，决定先到山下打探凡间朝局，也许能找到比较安静又还算富庶的地方。

    十來人的采买队伍朝江南飞去，那里，是最能打听到朝局和军队动向的地方。

    一众直接从高空往江南飞，李宏故意这样，为的就是怕自己飞低了见到宋军吃亏忍不住出手。

    终于看到那条黄带子似的滔滔大江，众人心头一阵激动，这意味着，大宋行在临安（注）已经近在咫尺。

    很快在青山绿水的临安城外降下，他们装作逃难的寻常百姓进城，开始打听朝局。

    此时已是宋绍兴六年，中原腹地依然一片战火，但形势已开始好转，宋军在岳飞和韩世忠率领下，已开始节节收复中原失地。

    许多从北方逃难辗转來到江南的汉人都定居下來，生活虽然辛苦，但总算安定下來，比不得北方处处兵燹，民不聊生，尤其当去年赵构把临安定为行在后，更多的百姓朝这里聚集，临安开始繁华起來。

    大伙听了松口气，尤其李宏，在闭关之前曾听楚轩说当时战况吃紧，过得五年，看來大宋终于在淮水以南站稳脚跟，想必楚轩听到这个好消息会十分激动吧！

    只是中原啊！那里才是大宋的根所在，是所有汉人魂牵梦绕的家乡，希望那个岳飞早日收复中原。

    向他们述说时局的中年汉子提到岳飞便双眼发亮，滔滔不绝，不过从沒有直呼其名，而是称呼“岳爷爷”。

    “岳爷爷”三字听得大伙耳朵都起老茧了。

    李宏对这位岳飞十分好奇，心想他会是怎样的一个热血好男儿，以后若有机会定要亲眼瞧瞧。

    正在这时，远远一队黄彪马疾驰进城，进入行在所在，竟然不下马，但见一路“报，，前线紧急军情，，藕塘大捷，！”声滚滚传來，所有临安百姓立刻欢声雷动，（注2）

    但听“大捷，大捷！”声不绝于耳，全城沸腾了。

    马蹄轰隆隆踏过专供官家御行的天街（注3），直驱宫城大门，朱红大门开了，很快那队军士消失在宫城深处。

    “哈哈，岳爷爷又打胜仗了，來來來，这十个铜板给你，去买点吃的，都是汉人嘛，别客气，拿着！”中年汉子不由分说摸出十枚铜板塞进李宏手里。

    这汉子不过是个屠户，在罗城（注4）摆着副小小肉案，想來赚不了多少钱，摸出來的十个铜钱油腻腻的，尤带体温，看着他那张红彤彤的朴实的脸，李宏很感动。

    心里一动，李宏凑上去低声道：“大哥，你的猪肉我全部买下，这十个钱我收了，但你也要收我的钱！”

    那汉子一怔：“你不是逃难的么，哪有钱！”

    李宏笑嘻嘻的神秘的道：“我们确实是逃难的，但实在是被北方打仗给赶过來的，带的银子不少，你瞧，我有钱，大哥给算便宜点，我们这十几个人也要嚼吃的嘛！”说着他从袖子里故作神秘的亮出一锭白光闪闪的大银，旋即收好。

    屠户汉子喜的眉开眼笑：“好咯！”当即麻利的把猪肉用草绳串好，一条条交给李宏，还笑道：“听你口音就知道是太原府附近的人，我们还算半个老乡，这里一共五十斤肉，九十文一斤，算你八十五，四贯零二百五十文，折银计算，二两银子就成，我还是讨便宜了呢？”

    李宏一呆，进入九离门已经十一年，记得在此之前猪肉不过最多五十文一斤，现在怎么涨到九十文一斤，而且银和铜钱的折算价格也不对，以前基本是一贯钱兑一两银子，现在两贯钱才兑一两银子，这说明物价涨了，银价也升了上去，（注5）

    这样的话升斗小民必定生活更为艰辛，大户却能占便宜，想必生活更富裕，，前提是他们带有足够多的金银逃來江南。

    他知道眼前屠户汉子绝对不会骗他，伸出手指悄悄在袖子里一夹，将那锭二十两大银夹为两半，塞进屠户手里。

    屠户银子一入手便知不对了，太沉，他当即绕过肉案急得胀红了脸：“不能收这么多，都是逃难來的老乡……”

    还未说完，李宏转身就走了，高大的背影在人群里一晃，立刻消失不见。

    旁边看热闹的几名闲汉眼睛里只有那半拉白光光大银，眼睛都红了，有人昧着良心道：“哼，银子怕是假的，屠户你还不赶紧追！”

    “呸，你才是假的，那是咱河东路老乡，给爷爷我滚！”屠户举起杀猪刀晃了晃，闲汉灰溜溜的走了，（注6）

    屠户开始收拾肉案，自言自语道：“好人啊！希望这位小兄弟能在临安重新过上太平的好日子！”

    李宏清楚听到汉子的话，心里一热，仗义每多屠狗辈，这话一点不错。

    到了坊市，买了大叠竹编箩筐，一人扛一叠，到了僻静处，李宏把所有箩筐收进乾坤夔，又将鲜肉丢进箩筐放进去，拍拍手笑道：“我还从來沒花过这么多钱，今天我也充了回大户！”

    楚明失笑：“师父给你一万两现银让你买粮，现在连个零头都未花到，接下來才会真正要花钱哩！”

    李宏也笑了，可不是，一万两现银，当时自己也被震住了，他挥挥手豪气的道：“走吧！买粮去，看來今天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打听到米市，觑间最大的，他和楚明慢慢踱将进去，余人都留在外面。

    日色已偏西，米店里人却并不多，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主顾，伙计正招呼着，看到有人进來，略一打量立刻眉头紧皱。

    其中一名伙计走至二人面前低喝道：“这不是你们來的地方，快出去！”呼哨一声，后门门帘掀起，走出几名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虎视眈眈抱着胳膊肘围上來，一看就知道是看场子的打手。

    李宏抓抓头皮，浑身上下看了回，知道伙计是以貌取人了，他和楚明都打扮成逃难百姓，葛衣短衫，大裤衩下面趿着草鞋，胡子拉喳的满面尘土，怪不得伙计瞧不起。

    他也不多说，手指一捻就从乾坤夔里取出锭五十两大银，在手里抛上抛下，斜觑伙计道：“有银子难道不能买米！”

    伙计仔细眯着眼睛看了会银子，判断出是足色纹银，当即满脸堆笑伸手道：“里面雅间谈，看客官想买的数量怕是不少吧！”

    “那当然！”楚明在旁冷声道。

    进到所谓的雅间，其实不过是间普通厢房，伙计端來茶水，问道：“二位客官想买什么米，买多少，我们富足号是临安数一数二的大米店，童叟无欺，管叫二位满意！”

    李宏开始挠头皮了，如果说出实际数目会不会吓死这伙计，他只好反问：“你们有多少存货，粳米糙米都行！”

    伙计沉吟了，粳米一年一熟，此时还不是收获季节，不过南方糙米一年两熟，现在正好已收获早稻，今年还算丰年，粮仓入货很多，问題是现下打仗，粜出大量米是会被官府追究的。

    他小心翼翼比出一个手指：“这个数！”

    李宏摸不着头脑，一个手指是多少，他干脆道：“你说清楚点吧！有多少要多少，而且全部付现银！”

    伙计眼珠子都突出來：“现银！”

    李宏只好解释：“当然我沒放在身边，谈好后我们银货两讫！”

    “行，就粜给你一百石吧！”

    一百石就是一千两百斤，确实不少了，但自己的目标远不在此。

    李宏摇摇头：“太少！”

    “两百石！”

    “还是太少！”

    伙计登时变了脸色，叫道：“客官莫不是跟小人开玩笑吧！”他拉过算盘，噼里啪啦的打了起來：“糙米四百文一斗，十斗一石，每石四千钱，两百石米已是八百贯，折合现银四百两，难道还嫌少！”

    李宏干脆也伸出一个手指：“我买这个数的糙米！”

    “多少！”

    李宏很想说一万两，但恐怕扫清临安所有米店也沒这么多存货，况且这会引起米价飞涨，小百姓们便要遭殃了，于是改口道：“按你的价钱算，我要一千两银子的米！”

    伙计不料是这样一笔大生意，他皱眉道：“这个小人做不得主，小人要去问掌柜！”说着走出去。

    李宏神识早就跟定了他，听他进到里面一间房，朝掌柜实说有客人要买一千两银子的米，待问清相貌穿着來历，掌柜大惊：“这两汉子定是金狗奸细！”

    李宏嘴里的茶扑哧一口全喷出來。

    “穿着如此邋遢，出手却如此豪阔，外面同伴十來人都是身手不凡的大汉，不是金狗奸细是什么？”

    后面自是不用说，掌柜命伙计稳住二人，自己急冲冲报官去了。

    待他引得衙役來，厢房里两个邋遢汉子早就不翼而飞，守在门外的人统一口径赌咒发誓说绝对沒出來，但两人就是这样神乎其神的消失了。

    掌柜倒赔几两银子把衙役打发走，又痛心又惊讶，伸手摸摸茶杯，那茶杯尤温，里面的茶水已是喝得差不多见底了。

    ********

    得到教训，李宏知道自是别想一口气全部买足一万两银子的米。

    换了衣服，他们分头行动，一家家米店买过去，这里几十石，那里几十石，总共在临安采购了三百石的米，但就这样，还是引起了米价略微上涨。

    现在临安的米价已是原來未开战前中原米价的五倍有余（注7），李宏不敢再买，怕给小老百姓带來麻烦，于是沿途南下，每遇一个大点的城镇都会停下买米，如此凑够了千石。

    李宏算算，足够九离门低阶弟子吃用三五个月，便停手返回。

    半路上楚明突然道：“我们以前买的都是粳米，这回你采买的全部是糙米，只怕有些弟子会不习惯！”

    李宏冷笑：“百姓吃糠咽菜都吃不饱，如果有谁胆敢挑剔糙米，我必定告上掌门，罚他一天只有一顿稀粥、清水晃荡的那种！”

    话虽如此，心底不是不感慨的，想当初刚入青油观，那晶亮喷香的江南粳米可是吃得自己满嘴流油，死都不肯放筷子的。

    打仗，打的连仙人都开始过苦日子了，李宏苦笑。

    但有件事却令人印象深刻，藕塘大捷，全临安城一个呼声，当时声动天地，连自己都热血沸腾了，看來百姓们都一样，同仇敌忾，希望早定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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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注1：南宋不承认临安是都城，而是称“行在”，是实际上的南宋都城，临安，即今杭州。

    注2：今安徽定远东南。

    注3：南宋临安著名的天街，北起斜桥，南至正阳门，很宽阔，中间是皇帝御道，两边是河道和供行人行走的走廊，是南宋临安最繁华的地段。

    注4：宫城以外的外城，在临安城墙之内。

    注5：此处确实参照南宋物价，略有小小出入。

    注6：北宋河东路，地理位置相当于今山西省。

    注7：确实如此，南宋初年因开战等原因米价腾跃，即使绍兴八年丰收之年，每斗也要三百文，见《宋会要辑稿》食货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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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1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糙米很快被各峰领走，同时带走的，还有李宏亲笔所写的一篇《入世见闻录》，用词朴实平直，大宋百姓的艰苦民生点点滴滴全部如实描绘，很快，整个九离门低阶弟子知道了大宋此刻的现状，岳飞二字如雷贯耳，传遍整个九离门。

    凡人能被仙人如此称颂，前无古人后无來者。

    楚轩手里紧紧捏着那篇《入世见闻录》，反复读了十來遍，心潮起伏，再也坐不住，往峰顶绿楼飞去，希望能从李宏嘴里听到更多的时局消息。

    他去晚了，李宏已经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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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瓢泼大雨，狂风大作，一道道枝形闪电撕破黑暗的天幕，轰隆隆的雷声就像军鼓，沉闷的敲在人心坎上。

    闪电亮起的瞬间，照亮了前方一处山头，无数奇怪的黑影在闪电亮起的瞬间现出张张惨白肿胀可怕的脸，却似石头树木，任狂风暴雨吹打纹丝不动。

    一箭之地的对面山头上，茂密的草丛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几十道身影伏在草丛泥水里一动不动，人人穿着葛衣短衫，乍看上去就跟石头一般无二，雨水狂泻冲刷，每个人的衣服湿得紧紧贴在皮肤上，有虫豸顺着小腿往上爬，那些人恍若未觉，一道细细的红光闪过，虫豸化为灰烬。

    “多少！”灵石子抹了把脸上的水，低声问道。

    李宏已经数了好一会儿了，答道：“两千四百五十八个！”

    “带他们的魔头呢？还是感觉不到么！”

    李宏点点头。

    灵石子沉吟了：“奇怪啊！把这些行尸放在这里，他们却不在，到底搞什么鬼名堂！”

    两天了，这些行尸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现在已经错过动手的好时机，只因天空下起了暴雨，如果撕碎这些剧毒行尸，毒就会混在雨水里四处流淌，那时就麻烦大了。

    想南山出口那片深谷，现在已变成彻底的不毛之地，浓密的毒瘴怎么都散不去，幸好深谷地势很低，又是一个喇叭口形状，剧毒才沒有扩散出去，但要等到剧毒慢慢消失就不知要花多久了，到此南山出口等同废了，，除了修为较高的化丹期以上修为长老，谁都不敢从那里走。

    头顶传來轻微响动，几道嗖嗖人影快速飞來。

    李宏动也不动，是自己人。

    有人小声向灵石子报告：“查清了，像这样布置有行尸的山头一共十五处，每处行尸数目都跟这里差不多，而且都是这样站着不动！”

    “嗯，知道了，你们歇歇吧！”

    那几名长老点点头，随便在后面找个地方就趴下了，身边雨水淌得哗哗的，却是谁也不在乎。

    九离门统一分发的长老衣冠能避风雨，但大家都沒穿，那衣服红光闪闪，目力好的凡人在远处都能看见，更别说魔宗妖人了，实在不是隐藏行迹时该穿的衣服，因此巡逻队的人从不穿它。

    李宏甩了甩头，头发里的水箭似的噼里啪啦甩出去，身周腾起一团水雾，他好整以暇的道：“怎么魔头沒一个出來，我那玉瓶到现在还沒开张，想想就心急！”

    灵石子捻着湿答答聚成一撮的老鼠胡子笑道：“有你用的时候……”

    他突然打住，面色凝重起來，李宏也感应到了，高空有魔宗妖人的阴力波动迹象。

    面色一冷，神识倏忽朝高空探去。

    云端上，十來团黑影慢慢显形，一“看”之下李宏有些奇怪，这些人并不像早前那些魔宗妖人那般穿着兜帽大氅遮住大半面目，而是一个个身穿普通黑色长袍，脸都露在外面。

    为首一名修为不低，略莫在化丹中期左右，看上去阴气不重，全身黒气略淡，他背手站在云端上冷冷朝下凝视着，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李宏发现这妖人相貌居然很俊秀，面色极白，颇带女气，简直像传说中的兔儿爷。

    “兔儿爷”妖人看了良久，薄薄的嘴唇动了动，对身后下属传音了什么？接着身躯变淡，隐迹不见。

    高空恢复平静。

    李宏确定他们走了，这才出言告诉灵石子。

    灵石子听完沉默良久，缓缓道：“奇怪，跟先前那些妖人不像是一路的，这却是怎么回事！”

    李宏想起自己曾听过的一些传闻，沉吟道：“会不会是那老魔的弟子亲來视察！”

    灵石子知道李宏说的是偃道魔君，他摇头道：“如果只有化丹中期修为就绝对不是，那老魔的弟子个个在魔宗辈份极高，亲传弟子绝对不可能修为如此低，顶多是老魔的徒孙再徒孙辈！”

    李宏目光一闪，霍然站起：“该截住他！”

    灵石子苦笑：“别想了，老魔徒子徒孙都不知道有多少，你以为魔宗在乎么，再说他们早就遁远了！”

    他沉吟好一会，想起了什么事，站起道：“我要回去一次，你们在这里继续小心探查，不可轻举妄动，一切等我回來再说！”

    灵石子转身朝北山出口驰去。

    ********

    承仙阁第二十八层掌门居所，灵虚子听完灵石子的话，沉吟许久，从怀里摸出一张帛书，递给灵石子道：“你看看吧！这是仙宗最新战报！”

    灵石子展开一看，十天一至的战报内容跟以前每次战报如出一辙，仙宗大队扫荡了某处魔宗外殿，敌方伤亡多少人，己方伤亡多少人，贵门有谁谁负伤云云，但这份战报最末多了句话：“据可靠线报，魔宗有四大主要暗殿，乃偃道老魔四大亲传弟子亲自主持，具体位置不详，如贵门有信，务当告知！”

    灵石子看了忍不住双掌一合：“打了六年了，总算知道魔宗有四大暗殿，可惜不知道确切方位，不然大伙一齐杀上门，保管破了他们！”

    他忽地想到了什么？面容阴沉下來。

    灵虚子叹口气：“你也明白了！”他沉声道：“我还有些消息，据我所知，九大派里除了我们九离门，就只有峨嵋派跟我们一样，，只有我们两派一直跟魔宗妖人在家门口有冲突！”

    灵石子沉声道：“你怀疑四大暗殿某殿就在我们左近！”

    “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想想看，自仙宗跟魔宗宣战六年來，哪派牺牲的长老有我们九离门多，峨嵋也比不了，甚至家门口阵亡的都比派出去参战的多，这已是不言而喻的，今天你还看到了形貌不同的一帮妖人，我心里更不安，有个更可怕的想法……”

    “有两大暗殿靠近我们！”灵石子叫道，手在微微发抖：“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正因为如此，他们天天不消停！”

    灵虚子默然点点头，满面忧色的重重叹了口气。

    灵石子已是被灵虚子的话打得蔫了，他自言自语道：“魔宗四大暗殿有两大暗殿靠近我们，老天，我们九离门怎么如此多灾多难！”他霍然起立，大声道：“为今之计只有赶紧上昆仑求援，师兄，你赶紧去，千万不可迟疑，一定要说服宗主派出援兵！”

    “只有如此了，就是不知道他们信不信，唉！！”灵虚子再次长长叹口气。

    “哼，‘仙宗令’下來我们就得派出长老参战，如果我们有难他们却不來支援，干脆撤回全部参战长老，保住自己家园要紧，难道我们九离门要成为第一个被魔宗攻占的洞府不成，再这样下去，我看很有可能！”灵石子冷哼道。

    灵虚子目光闪了闪，开始筹算起來。

    打了六年，已经牺牲五十余名长老，里面甚至包括原岳清子和另一位元婴期高手，如今九离门里只剩九十多位长老了，其中元婴期长老只有二十一名，这二十一名里去掉自己、掌刑长老岳芒子、炼器首席长老岳常子、以及闲散无职务的蕴九子，还有十七位，但这十七位元婴期长老大部分见不得光，因为他们都隶属掌阵堂，是要轮流看守离火大阵的，每时每刻必须至少有三人轮值，所以，元婴期长老真正能时刻出手参战的算上蕴九子、岳常子和岳芒子，只有不超过双手之数。

    剩下七十多位元婴期以下修为的长老，包括刚刚晋级的楚宏子，五十人都在巡逻采买队里，人手之紧可想而知，也许灵石子说的是个好办法，如果仙宗那些人不同意援手，干脆九离门召回所有在外参战的长老，要知道他们有五十余人，几乎又是一个采买巡逻队的数量，很是可以派大用了。

    灵虚子筹算已定，站起冷声道：“就按你说的办，我要重开乾坤台，亲自走一遭昆仑！”

    灵石子毅然点头：“放心去吧！到你回來之前，我必定守好乾坤台，不让它出一点意外！”

    “好，这里就交给你了！”灵虚子重重拍在灵石子肩膀上。

    两人对视，目光里都是生死与共的坚毅决心。

    乾坤台再次开启，嗡嗡声中，红光闪过，灵虚子带着两位元婴期长老消失在乾坤台上。

    在灵虚子回來之前，乾坤台不能关闭，不然万一正好在传送途中就会出大事，灵石子干脆调回巡逻队，将乾坤台围得水泄不通，如果这段时间妖人设法传了进來，那就只能硬拼。

    照得见人影的白玉广场上，所有能调动的长老都來了，李宏站在外围，面容肃穆端严，身体挺得枪杆样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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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2 昆圃阆苑十二玉楼

    三江之源。

    时值夏末，江南还是绿肥红瘦，这里却已带着萧瑟的深秋味道，高原亘古少人行，除了羌人游牧部落经过，基本看不到半个人影。

    深密的绿草甸子东一块西一块的覆盖整片高原，其间大片大片深蓝浅绿的清澈海子，突然前方响起古怪的咚咚声，就像打雷，又似地震，惊起大群飞鸟，原來竟是一大群疾驰的野牦牛，远看就像一片飞驰的黑云，它们低着头只顾疾奔，硕大的老蹄子整齐划一的驰过大地，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惊动了。

    一块亩许大小的海子边有块奇特的五边形大石，就在刚才，大石旁突然多了三个人。

    灵虚子呼出口浊气，对身后充作护卫的两位元婴期长老道：“有劳二位师叔！”

    他们俩拱手道：“掌门客气，还是赶紧走吧！这地方不安全！”

    临时充作灵虚子护卫的岳阳子和岳锆子的心提得老高，这次灵虚子出行只带了他们二人，他们自是知道肩膀上的担子有多重，现下正跟魔宗开战，这时节，万万出不得岔子。

    灵虚子点点头，三道红光迅疾投向北面，这里是乾坤台极西出口，北面就是昆仑。

    所幸一路沒有遇敌，很快，巍峨长龙般的滚滚雪山出现了，三人悄悄松口气，熟门熟路，灵虚子径自投往无数高峰里的一座。

    这座雪峰跟前后无数雪峰一样浑被白色冰雪覆盖，但在南坡有冰川，冰川就像湍急的河流瞬时凝固，依然保持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气势，从低往上望，宽阔的百丈冰河动人心魄至极。

    灵虚子根本无暇观赏美景，他径直飞到冰川底下。

    冰川在这里分开大约十來丈距离，恰如一道冰雪拱门，高高的穹顶已在头顶至少二十丈高处，灵虚子走至拱门下方，对着晶莹的冰川深处莫知多深的黑暗处凝声道：“九离门掌门灵虚有要事面见宗主，烦请通报！”

    说完他示意岳阳子和岳锆子站到他身边。

    黑暗的冰川裂隙深处很快就有了动静，一双巨大的闪闪发光的眼睛突兀出现在黑暗中。

    从來沒到过昆仑的岳阳子和岳锆子二人同时倒抽口冷气，这眼睛怕不有丈许直径，这双眼睛的主人想必更是大得离谱。

    灵虚子巍然不动，那双巨大的眼睛眨得两眨，一道古朴清越的声音突地传出：“恭迎九离门灵虚子掌门！”

    突然，冰川形成的拱门变成了真正的白玉拱门，身周景物一晃，三人发觉已是进到昆仑仙府，面前景致叹为观止。

    群山依依，环抱一片翡翠也似清水湖泊，十二座高耸入云的晶莹白玉楼台错落有致的散布湖面，看上去高几与天齐，迷离的虹光在每座白玉楼边环绕不散，清波万尺，无数仙禽在湖面上翩翩起舞。

    远处望不到边的一脉花海，风中充满兰芷芬芳，那香，悠悠的直沁人心底，无数雅致的白玉楼阁散布万亩花海之中。

    昆圃、阆苑、十二玉楼。

    就在这时，哪里传來动听至极的长歌，歌声婉转，悠扬回荡，词句极为古朴，述说着欢迎远方來客之意，曲调里说不出的欣喜，让人听了从心底感到暖洋洋的。

    三人驻足聆听入了神，良久才发现面前已经站着十來人，为首正是现任仙宗宗主、昆仑掌门玄戌子。

    玄戌子一身白衣，举手投足优雅温暖，他微笑道：“‘帝江’唱歌一向委婉古朴，方才那歌，我不过只听过三回，看來帝江十分看重您啊！灵虚子掌门请，！”

    灵虚子不敢托大，先行见宗主礼，长揖到地，不待他深深弯腰，玄戌子已是一把扶起，伸手一挥，正面第一座白玉楼台突地伸出一道长长的彩虹，直搭这里的迎宾亭。

    彩虹虹光不住荡漾，似乎是虚体，灵虚子却毫不犹豫地踏了上去。

    一众逶迤走上彩虹，灵虚子也罢了，毕竟來过多次，岳阳子和岳锆子却是大姑娘坐轿头一回，心底不住惊叹，到底是昆仑、仙宗第一大派，不论洞府景致还是举止气派全都不同凡响。

    灵虚子心里也在打着小九九，玄戌子相待甚好，看來此行成功可能极大，想到这点终年打结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琼华殿，玄戌子听完灵虚子來意后却良久沉默。

    灵虚子不由暗暗发急，他诚恳道：“宗主，六年來我们九离门已阵亡五十余长老，几乎是我们所有长老数目的三分之一，上次从夺天谷出來还遭遇了魔宗伏击，岳清子长老当场阵亡，现在种种迹象表明我们九离门夹在魔宗两大暗殿之间，请宗主您务必给予援手，不然我们九离门只怕撑不过这次灵局之期了！”

    玄戌子叹口气，第一次显得不是那么从容了：“实话告诉你，现在我们昆仑能派出去的人都已派了出去，，如果不是我们昆仑‘玄天无极阵’奥妙无比，不怕魔宗妖人來攻，我都不敢如此托大，就在两天前，峨嵋亦阳子掌门亦是亲自上门來求，我把最后能派的人手都派给了他，唉！你们九离门却是來晚一步，这叫我如何是好！”

    灵虚子一惊，亦阳子好快的动作，他不禁懊悔，早知如此该早点行动才是。

    玄戌子又道：“现在各派人手都很紧张，调别人來助你们只怕沒有一派愿意，这……我却要好好想想对策了，这样吧！灵虚子你既然來了就多住几天，我看看还有何处可以调人给你！”

    灵虚子暗叹口气，只能这样了，他极力按捺焦心住进了迎宾馆，每天都在度日如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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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离门，所有守卫乾坤台的人也是度日如年。

    乾坤台西域出口已是毁了，但江南出口和青油观却暴露，青油观出口也罢了，禁制还在起作用，但江南出口已是完全暴露，谁都不知道妖人在这段时间里是否抓了活口、已经得到了进來的办法。

    已经三天，三天來九离门所有能抽调的长老不眠不休一直围着乾坤台站着，时刻做好战斗准备，这简直是种莫大的煎熬。

    灵石子站在最前列，枯瘦的老脸沒有任何表情，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微微泛着红光的乾坤台台面。

    忽然，乾坤台周边八根耸天蟠龙柱开始绕着台面飞快疾转，灵石子心头一凛，大喝：“备战，看清不是自己人才能动手，谁胡乱出手门规处置！”

    道道法宝闪光把通透的白玉广场映得五颜六色，人人如临大敌，外围的包括李宏都高高飞起，预备只要不是灵虚子便即出手。

    红光强烈一闪，台面上突然多出一物，所有人一看大惊。

    不是人，竟是一团不知是什么的圆圆的黑黝黝的物事。

    那物事在台面上滴溜溜快速旋转，良久才停止转动，最终停了下來。

    李宏第一个看清，不顾一切在外围大叫：“是个人头，妖人扔了个人头进來！”

    灵石子惊得目眦尽裂，飞跑上乾坤台，刚想伸手去拣，只听李宏高叫：“有毒，师父小心！”

    话音刚落，人头砰的炸开，一团火红毒烟立时弥漫。

    灵石子在李宏提醒瞬间已是醒悟过來，他箭一般倒退，正好撞在飞速冲來的自己人身上，身形当即稳住，高叫道：“所有人后退，不准乱！”

    众人迅疾后退，总算忙而不乱。

    良久良久，众人眼睛都盯得酸麻了，那团火红色的毒烟才被风吹散消失。

    就在这时八根蟠龙柱再次呼呼急转，红光一闪，台面上又多了几个滴溜溜旋转的人头。

    这次不用人提醒，大家再次疾退十尺，很长时间过去，那几只人头却毫无动静。

    到底会不会爆炸，这是否还是圈套，众人头皮发麻，突听人群里有位长老悲愤高叫：“里面有个是岳贤子师叔的头，岳贤子师叔真的死了！”

    岳贤子，五年前江南出口出事外出接应再也沒回來的那位元婴期长老，一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本來九离门是已经把他列入阵亡名单，但心底多多少少还抱着丝侥幸心理，想來他毕竟是元婴期大高手，说不定只是因为受伤暂时躲在哪里闭关沒回本门，现在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灵石子胸膛起伏，两眼几乎就要喷火了，这说明妖人确实是从江南出口在往里扔东西，从人头毒烟到岳贤子的遗蜕，余下那几个人头自不必说，也是本门弟子遗蜕。

    灵石子做了个连自己都悲愤不已的决定，他沉声道：“楚宏子上來，把人头烧灭！”

    “不，！”人群里有人悲痛低喝。

    “只能这样，说不定这还是妖人诡计，谁知道他们会在人头里藏什么剧毒，岳贤子师叔英灵不远，定知道我是迫不得已！”灵石子沉痛的道。

    李宏飞上前來，手指抬处，一道细细的烈焰喷出，就在所有在场惊讶的长老面前，把那几道人头烧化，随即他单膝跪下右手放在胸前，正色道：“送各位前辈一程！”

    “送各位一程！”所有长老单膝跪下，沉痛大呼。

    刚刚站起，乾坤台八根蟠龙柱又开始呼呼急转，所有人心神再次绷紧。

    红光强烈一闪，这次台面上出现的真正是灵虚子三人，大家方才暗自松口气，却听灵石子大呼：“关闭乾坤台，快！”

    不知道他是在对谁说，但显而易见有人听到了，乾坤台嗡嗡颤动，良久终于再次沉寂。

    走下乾坤台的灵虚子三人跟在场所有长老一样，面色阴郁悲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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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3 会吃了你么

    九离峰正殿，除了守卫离火大阵的人，长老首座全部到齐。

    灵虚子端坐掌门正位上，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他慢慢站起，沉声宣布：“整个仙宗派不出任何人手支援我们，现在我们只有靠我们自己，我已传召所有在外参战长老回山保卫山门！”

    此言一出，许多张脸上的表情都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九玄峰首座灵箕子骇然叫道：“掌门师兄，你这样做是要得罪整个仙宗的，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们的意思，一意孤行会坏了大事！”

    “一意孤行！”灵虚子第一次露出冷笑：“你知不知道我们九离门身处魔宗两大暗殿夹击之中，看看吧！上次南山出口大战阵亡二十六位长老，你九玄峰沒有一个人，你是不是认为你九玄峰实力未损所以高枕无忧！”

    灵箕子脸都气红了，他霍然站起指着灵虚子道：“你怎么这样说话，难道我座下够格的弟子沒在看守大阵，难道我们九玄峰沒出力，！”

    “呵呵，那我问你，你九玄峰有哪位弟子加入巡逻采买队了！”灵虚子冷声反诘。

    灵箕子面色一沉：“一码事归一码事，我压根从來就反对成立什么巡逻队，好好的在山门里守着离火大阵就成，何必自己出去送死！”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九离门活该当缩头乌龟，只能任人打上门不出山，呵呵，我倒要问你了，沒我们巡逻采买队，你们九玄峰的低阶弟子喝风去！”灵石子站起來大声冷笑道。

    “就是你这个独臂老家伙撺掇掌门的，馊主意都是你出，你们两人穿一条裤子，成天想些鬼点子，低阶弟子，哼，饿死一千个我都无所谓！”灵箕子大声道。

    此话一出立时犯了众怒，灵湘子冷冷嘲讽道：“那你干脆做孤家寡人，留下你心爱的高阶弟子，把九玄峰的低阶弟子统统扔出山门给魔宗妖人算了！”

    灵箕子面色一僵，讷讷道：“我不过是说说，非常时期，难道他们不能忍忍肚饿么！”

    “你也知道是非常时期啊！”灵石子再次出言嘲讽。

    灵箕子气得简直想动手了。

    这时九荷峰首座灵萧子摇着他的天地逍遥扇打着哈哈道：“不要吵了，大家都退一步嘛！”

    灵仪子最看不起灵萧子，冷冷站起直视他道：“怎么退，我倒很想听听你的说法，好像你们九荷峰也沒有任何人加入巡逻队！”

    灵萧子很有些怕灵仪子，嘟囔两句别过头，却是不敢直言相诘。

    九檀峰首座灵道子木讷于词，一直在使劲跺脚却插不上话，这时终于瞅到空当，他大声道：“大家都不要吵，先听掌门师兄把话说完！”

    灵虚子冲他点点头，道：“传召在外参战的长老势必会引起仙宗八大派不满，不过我已得到宗主的默许！”

    灵箕子忍不住阴阳怪气的插道：“默许……恐怕只是你私下揣测吧！”

    殿上无数道目光再次投向他，忽听人群里有人捏着声音道：“胆小鬼屁话连篇！”

    灵箕子气得飞起房梁高，朝长老人群里大呼：“谁，，目无尊长有种出來说！”

    灵石子心知肚明是老六，他不但不拆穿，还正色道：“灵箕子，这里在座的都是长老，都跟你平级之尊，何來目无尊长一说！”

    灵箕子怒道：“就算是长老，也要看是哪脉长老！”

    “反正不是你九玄峰一脉的，你吵个什么劲！”灵仪子淡淡道。

    白衣如雪、脸更似冰雪的灵仪子的话登时让灵箕子心头堵得简直发慌，对这位灵仪子，他却是跟灵萧子一样，看到他便有些发怵，他不敢反驳，狠狠瞪灵仪子一眼算是扳回场子。

    灵虚子接着道：“召集大家來，是想跟大家说，如今已是我们九离门生死存亡关头，谁想悄悄保存实力，那是虚妄！”他语气蓦然加重。

    灵箕子知道他说的就是自己，再次不服的张嘴，却被无数道眼光瞪了回去。

    灵虚子淡淡的声音飘荡在大殿里：“妖人两大暗殿在我们身旁，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这个道理我们懂他们更懂，不要以为离火大阵一定守得住，上回他们就差点冲进南山出口，难道离火大阵真的万能么，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只要掌握正确走法就可以进來，我现在提醒你们，妖人已经掌握了乾坤台进出方法，说不定破解离火大阵他们早就有了腹稿，上次是用行尸探路，下次可能就会群起攻之，更不消说灵局变动，说不定离火大阵会突然多出了莫名通道直通到妖人家门口，坐在山门里其实一点不安全，也是最沒用的！”

    这番话重重敲在每个人心坎上，连灵箕子都听呆了。

    灵虚子最后道：“本來今年轮到九梁峰五年一次的收徒，但我跟灵仪子师弟讨论过了，如此危急时刻不收也罢，等我们渡过这次危机再重开山门收徒！”

    他说完立即振袖而起，独自朝殿后行去。

    看着那道孤单寥落的背影消失在殿角门后黑暗中，李宏感同身受，这位掌门师伯身上所压的千钧重担实在太沉重了。

    ********

    巡逻队只有半天休息时间，半天后将再次马上出山。

    李宏已经很久沒有见到楚雄、小飞和大小银球，他抓紧时间飞回九朱峰，刚拐过青石小桥，便听到绿楼那里传來咯咯笑声，声音银铃似的悦耳，正是楚曦。

    李宏脚步停了下來，到底要不要见，靠在桥栏上，心是彷徨的，神识却不由自主飘出。

    楚曦正跟小飞玩闹，小飞冲她龇牙咧嘴的不让抱，于是楚曦开始跟它玩躲猫猫，苗条的白色身影到处飘飞，小飞每次都是险之又险的躲开她的“魔爪”，它咧开小嘴，不住冲楚曦发出嘶嘶警告声，可是那张小猫脸无论做出什么表情都是可爱至极的，楚曦因此笑得前仰后合，楚雄在旁也是呵呵直笑。

    她面色好多了，一直笼罩在眉间的淡淡忧色不见了，笑容看起來甜美至极。

    那甜美一直漾到李宏心底，他有些感伤，却微笑起來，，以前那个天真活泼的少女终于又回來了。

    这时楚雄朝外看了看，抓抓头皮道：“大哥怎么还沒回來，议事好像不用这么久吧！对了，灵湘子师叔知不知道你來这里了！”

    楚曦身体一僵，慢慢站直了，她黯然道：“师父也去议事了，我这才偷跑过來，如果被她知道肯定又要骂我！”

    楚雄唉声叹气：“这可怎么整，好不容易你跟大哥和好了，你师父又反对你们來往，我看啊！你还得找个机会好好跟你师父谈谈才是！”

    李宏听到这里一怔，二弟平时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心水很清啊！

    一抹霞色浮上楚曦皎白的面容，她低头捏着银月衣，声音蚊蚋似的：“师父还在气头上，而且你大哥他也还是心结未了，所以我……”

    楚雄点头：“如果大哥回來，我一定好好劝他！”

    楚曦摇头：“别，，他事情多，现在战事又吃紧，别用这些小事烦他，我沒事的！”

    “也好，自我娘和嫂子去世，我就沒见他脸上有过笑容，唉！其实我心里也很痛，但在他面前还是装出笑脸，就怕他伤心！”楚雄摸摸下巴的青胡渣子，脸上现出跟平时不一样的成熟之色。

    李宏心里一暖，二弟长大了，经过这么多事，大家都长大了……心底感伤更甚，他掉头向山下走。

    最后一句话飘进耳里，楚曦说：“师父可能议好事了，我要赶紧回去，这包东西记得交给你大哥，他肯定用的上！”

    李宏听到这里赶紧闪到桥下。

    一道微微发出白光的明丽身影翩翩走上小桥，双缳堆云，几缕纤长的柔发随着清风和银月衣在身后飘舞，全身纤尘不染，犹如凌波带月的仙子，素白罗袜绫鞋踏过小桥青苔，随风传來熟悉的优雅清香。

    目送楚曦远去，李宏跳上小桥，刚才那幕已深深的印在眼里。

    另外一张美丽脸庞却幽幽浮上心头，眉目瞬也不瞬地看着自己，饱含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似乎在说，，千载万年不许忘。

    李宏无声地叹口气，闭上眼睛再次睁开，这才慢慢朝小楼走去。

    楚雄看到李宏进來一怔，摸摸后脑勺道：“大哥，楚曦刚走……”他意识到了什么沒有说下去，从桌子上取出一个绣花包袱交给李宏：“楚曦让我交给你的！”

    李宏解开，全是一个个通透的小玉瓶，玉瓶里传出灼灼火气，他往手掌上倒出一颗，怔了：“火琉璃！”

    “正是火琉璃，楚曦找來配方，跟九紫峰的师姐们做了整整一个月只做出这么多，说是交给你炸那些行尸，你可要小心存放，这玩意儿很会炸！”

    李宏眼眶微微潮湿了，他想起许久前，那个娇俏活泼的小姑娘跟自己夜探离火大阵，古怪法宝层出不穷，莹白的纤细手掌上托着火琉璃朝自己顽皮地伸舌头做鬼脸……

    心底又酸又暖，他呵呵笑起來，将一大包火琉璃全都收进乾坤夔，拍拍楚雄的肩膀：“走，找蕴九子喝酒去！”

    揣上小飞，跟楚雄一人一只扛着大小银球，李宏拽住楚雄手腕，一道金光迅疾遁出九朱峰。

    远远一座高峰绝顶，楚曦素白衣袂迎风飘舞，清亮如水的双眸瞬也不瞬的追随那道熟悉金光，直至金光消失，她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嘟囔道：“就知道你回來了，却偏偏不敢跟我照面，我现在变成母老虎了么，会吃了你么，真是……”心底却是喜的，她知道只要那东西收到，他自是会明白自己的心。

    红晕再次升上皎白的面颊，她摸摸火烫的脸，裙裾一摆，已是踏上流晶去远，方向自是九紫峰。

    那个倔人，还是需要多点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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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4 招魂炼魄幡

    子夜的吕梁，静谧得十分诡异。

    这几年山里时不时出现大群古怪东西，小兽不敢擅离家园，但那些天生对危险十分敏感的大型食肉山兽早就头也不回的离开深山，一群群的野狼经常游走在西边黄土原上，甚至还有老虎跟豹子出沒。

    往常太平年月，这种不同寻常的现象早就引起人们关注，现在却是到处打仗，人都不知道今天活着明天是不是就死，哪里又会去管兽们不同寻常的迁徙。

    突然传來轰隆隆巨响，却似旱地打雷，一声紧接一声，整个吕梁深山方向冲天而起不下十七八道火柱，遥远的西边黄土原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黑烟腾腾直冲天空，恶龙也似的道道烟柱盘旋直上，沒多久天空就似下雪了，片片恶臭的古怪白灰随风飘荡，甚至飘到了外围的黄土原上，风一吹，化了，再无半点痕迹。

    良久轰隆隆爆炸声才停下，火光慢慢消失，深山再次恢复静谧，却更静了，半点声息不闻，连虫豸都被吓得止住轻鸣。

    李宏站在其中一座山头上，拍拍手笑道：“炸干净了，这些东西留着是祸害，反正魔宗妖人不把它们领走，留着做甚，等到下雨再变成剧毒么！”

    “火琉璃好啊！我怎么就沒想到这玩意儿，楚曦那丫头就是机灵，啧啧，小子……”灵石子还想说下去，见李宏面色一沉，只好改口道：“小心戒备，如果魔宗妖人知道我们炸了他们的行尸大队，肯定马上來攻！”

    “那正好，我的收尸瓶还沒开过张！”李宏冷声道。

    两人身影潜了下去，夜色中，跟黝黑的山石混在一起几乎分不出。

    山外参战长老刚被召回，立刻又加入了巡逻采买队，如今暂时沒有采买任务，巡逻队已彻底变成战斗大队，五十來位饱经血战经验丰富的生力军加入，而且连灵仪子、灵湘子和灵道子三位首座都加了进來，着实使人精神大振。

    今晚子夜统一行动，分四方布好人手，先炸掉那些诡异的静止不动的行尸群，势必引出魔宗妖人，这将是一场硬战。

    时间一点点流逝，突然李宏动了动，抬起一只手掌，身后埋伏的长老立时知道，，來了。

    李宏心跳得很沉稳，上半身慢慢抬起，身体绷直蓄势待发，突然离弦之箭般窜上高空，后面的人只见金光一闪，立刻跟着窜上。

    高空上李宏犹如饿虎扑狼，直蹿进刚刚显形的妖人群里，五行梭华光一闪，几道闷哼声同时传出，哧啦！又是一道疾电般彩光迅速一闪，两名妖人还未搞清状况，已被撕碎。

    两道黑光迅疾从血雨处遁出，李宏冷笑，往空一丢，新起名字的所谓“收尸瓶”已对着两道黑光兜头罩去，当即罩定一道，但见那道黑光灵蛇样拼命扭动，传來闷住的惨呼，僵持才片刻就嗖的声被“收尸瓶”吸了进去，余下一道黑光吓得逃跑路线都在歪扭，黑夜中划出一个老大圈子，灵石子早就盯住，闷声不响对准那方向将“收尸瓶”猛的扔出去。

    眼力极准，正好擦过黑光，那黑光惨呼都未來得及嗖的声就被吸入：“收尸瓶”迅疾飞回灵石子身边，灵石子还好整以暇的闻了闻玉瓶，自言自语道：“好好的玉瓶起这么个恶名，不行，我老人家要改成‘送你归西瓶’！”他嘿嘿一笑收了玉瓶，再不掩藏行迹，迅速向最近一名妖人冲去，大吼：“你爷爷我今天送你归西！”

    李宏同时大吼：“不能让妖人聚在一起结妖阵，兄弟们上，杀光他们！”

    五行梭和灵宜舞成疾电旋风，截住一名妖人就开始捉对厮杀，长老们各显神通，天空无数小战团。

    子夜的吕梁山上空不时爆发出一团奇异的五颜六色的短暂闪光，如梦如幻如泡影，就如人生一样短暂，不过一闪，已是泯灭在时间长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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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明时分，战斗结束。

    这次魔宗妖人反过來被九离门设伏，一击之下仓促应战，立刻损失小半人，这是真正的损失，连阴丹都沒能逃走，剩下的妖人吓得心胆俱裂，实不知九离门哪里來的这等“妖邪”法宝，打得斗志都沒了，如此一來此战结局可想而知。

    二十个“收尸瓶”，：“送你归西瓶”在此战大显神威，战斗结束后，大家掰着手指一算，共计消灭相当于金丹期以上修为妖人一百五十余人，自己这边只有十來人重伤，沒有一位阵亡，而且困扰九离门数月之久的万余行尸一举荡灭。

    有史以來的巨大胜利。

    整个九离门沸腾了，巡逻队踏进山门，欢呼声惊天动地，灵虚子亲自笑容满面地等在大阵前，身后摆开上千低阶弟子的迎接凯旋阵仗。

    人群中，李宏金光一闪就消失了，他要赶紧去器殿找岳常子。

    胜利的后遗症來了，就是他的那只“收尸瓶”承受不了巨量阴力爆炸了，此战李宏亲手杀了十一名妖人，吸取了包括过路的阴丹共计二十五枚，结果“收尸瓶”一直嗡嗡作响不停运作，就在刚才，突然爆炸。

    爆炸是在乾坤夔里发生的，当时李宏浑身一震，吓得不轻，神识探进乾坤夔，马上发现一个怪现象。

    “收尸瓶”炸裂后出现无数黑气，这些黑气就像活物般在乾坤夔空间里游荡，然后最奇怪的事发生了，黑气全都冲进一面黑旗里消失不见。

    这面黑色大旗是魔宗妖人常用法宝之一，几乎人手一面，李宏经常打交道，但却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乾坤夔里也有一面，想了很久才想起來，西域出口那场大战自己曾杀过一名妖人，当时那妖人阴丹遁走，半空坠下这面大旗，自己看也不看就往乾坤夔里一丢，长时间來早是忘了。

    幸好除了这点古怪，乾坤夔里别的东西沒有半点影响，不然要心疼坏了，那么多宝贝啊！

    心念一动，脑海里跳出乾坤夔对这面古怪大旗的鉴定：“招魂炼魄幡，中品法器可进阶，性极阴！”

    李宏心头大跳，一溜烟直窜器殿。

    ********

    “招魂炼魄幡！”岳常子看着桌上黑光闪闪的大旗沉吟了。

    “是啊！乾坤夔给它定的名字，若不是今天出了异常，我还真忘记了自己曾经从魔宗妖人手里缴获过这面古怪大旗呢？”李宏摸着脑袋讪讪的。

    现在这面大旗更不同了，吸收了那许多黑气后，开始黑光闪闪，旗面上一条条黑线似的古怪东西不停的在游动。

    岳常子道：“你去问问巡逻队的人，看有谁还缴获了，我们來比对比对！”

    “有道理！”李宏转身就走。

    过不多时他又回來了，两手空空：“沒有，只有我这面，别的都毁了，据说也有人缴获的，但都说这东西邪气不祥，到手还是毁了！”

    岳常子试着从旗杆处输入灵力，突然黑光大涨，一道黑气顺着旗杆迅速侵入岳常子手心，那黑气灵蛇般从腕脉直冲而上，岳常子整条胳膊都黑了，他忙不迭倒退，全身火光一闪，迅速运转《九离真经》，强行将那道黑气逼出体外，脸色煞白。

    “这黑气是活的而且有毒，刚才我听到有人在惨叫在大喊，祖师在上，这东西确实邪气！”岳常子擦着额头冷汗，心有余悸。

    黑气散入空中却消失了，就像从不曾存在过。

    李宏心念一动，掐起召灵术，毫无动静。

    器殿这里一直烧火炼器，是极阳之地，从不曾有阴魂出现过，李宏早就知道这点，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刚才那道黑气颇似阴灵，而且多次跟妖人打过，他们每人的“招魂炼魄幡”里确实都会冲出阴灵，应该是阴灵沒错。

    可是为什么酷似阴灵的黑气一冲出來却又消失了，李宏很费解，想想又道：“我觉得这种‘招魂炼魄幡’可能就跟我们的飞剑似的，形制一样，但级别不同，我曾亲眼看到过魔宗妖人手里拿着比这更小的黑幡，但威力反而更大，还带剧毒，那毒比这面厉害多了，就算以师父你元婴初期的修为我看这么短时间内都逼不出！”

    “等等，我要记录下來，这是重大发现！”岳常子精神一振，立刻发扬了他的老传统，，记笔记。

    他奋笔疾书，又问道：“还有呢？”

    “还有就是，几面招魂炼魄幡聚在一起可以布妖阵，我至少跟两种妖阵打过交道，一次听妖人说叫什么‘幽冥阵’，有点像禁制，把人困在里面出不來，还有一种类似，姑且叫‘小幽冥阵’，但前一种阵沒有剧毒，后面那阵法就有剧毒，旗面上会伸出剧毒鬼爪，我估计是这种‘招魂炼魄幡’级别不同的原因！”

    岳常子听得双目闪闪，全神贯注。

    李宏笑了，这个炼器师父一听到跟“器”有关、还有自己不懂东西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

    “别笑，还想到什么？”

    “还有就是旗杆跟旗面会分开，变成两套法宝，各有各的功用！”

    “还有呢？”

    李宏绞尽脑汁，手一摊：“沒有了……师父……”

    “别吵，我要好好想想！”岳常子打断李宏，一边用笔飞写归纳，一边皱眉思索。

    李宏只得等着。

    半晌才听岳常子道：“你去把蕴九子师叔祖请來，他修为高，我要拿他做个试验！”

    李宏讪讪道：“师父，我找你是为了收尸瓶，不是为了这东西……”

    “快去，我想我有重大发现！”岳常子大袖一挥，李宏身不由己飞出门，只得苦笑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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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5 偃道老魔的魔功原理

    不但蕴九子來了，连灵石子也一同跟來。

    岳常子已做好准备，他将众人带至专门试验法宝的密室。

    密室十丈方阔，深陷峰底，周围都是厚厚的山壁，四面包括顶跟底都用三尺厚的实心剂钢钢板严严实实包起，只有一道小门供出入，非但如此，四人进去后，岳常子还开动禁制，一道青光闪过，这密室更是牢不可破。

    “乖乖，我们九离门什么时候造了这样间好房子！”灵石子啧啧叹道。

    “别废话，你们看着！”岳常子将那面黑幡放在密室中央地上，小心翼翼后退一尺，隔空打出一道灵力，但见一道火红光芒倏地直冲旗杆，黑幡再次黑光大闪，一道黑气立时从旗杆底部反击而出。

    却是作怪，那黑气离开黑幡、沒找到攻击目标，就似皂角泡般扑哧散了，再无半点迹象可寻。

    “现在换你，蕴九子师叔祖，你打进灵力，要记得不管那黑气怎么冲击你、你的手都要一直放在旗杆上，以你的修为那黑气伤不了你半分，然后我们看着吧！”岳常子背手站远，信心十足的道。

    蕴九子走上前來，依言如法炮制，一道极细火光朝旗杆冲击过去后，那黑幡再次自动反击，黑气源源不断朝蕴九子腕脉冲击而去，却被蕴九子控制在小肘以下部位，但见蕴九子整只手掌都变成紫黑色，而且面色很古怪。

    李宏见状转头对岳常子道：“你确定蕴九子受得住！”

    “不妨，现在请师叔祖告诉我们你的感觉！”岳常子微笑道。

    蕴九子皱眉道：“我确实不怕这毒，但我听见许多声音痛苦的大喊大叫声，现在神识里都是这种乱七八糟的杂音，虽不妨事但很难受……”

    “就像有许多负面感觉冲进你神识里对吧！”岳常子打断问道。

    “对，就是这种感觉！”蕴九子点头。

    “你们看！”灵石子指着黑幡道。

    那黑气源源不绝冲进蕴九子体内，却被他灵力所化，黑幡正奇异的褪色了，从紫黑变成深灰，上面游走的道道黑线样东西越來越少。

    “嘿嘿！果然不出我所料，师叔祖你继续，不要停，一定要把上面所有炼魂化去！”岳常子捻须笑道。

    “炼魂！”李宏三人异口同声问道。

    “对啊！还是小猴儿说的，这东西乾坤夔给起了名，叫招魂炼魄幡，看到那种有毒黑气会化，我明白它是什么东西了，是被魔宗妖人炼过的魂魄，我叫它‘炼魂’！”岳常子解释道。

    李宏略一沉吟，脑海明光一闪：“对了，怪不得我使出召灵术压根沒拘來任何魂魄，因为这些恶灵都被魔宗妖人炼过，根本就是不全的，所以我召不來！”

    “你说对了！”岳常子注目蕴九子源源不绝的化去黑气，沉吟道：“人有三魂七魄，天地两魂可以游离于天地之间却又和本命命魂密不可分，命魂消失，人就死亡；但天地二魂却可单独游离存在，二者结合是为鬼，七魄同样如此，冲、慧、气、力、枢、精、英七魄各分二阴二阳和三人魄，阴阳相对密不可分，人死后三人魄消失，剩余四魄依然存在，同样是为鬼，所以鬼有天地二魂和冲、慧、气、力四魄，本命命魂和三人魄在人死时自动消亡于天地之间，人未死之前，阳大于阴，要知道三魂是二阳一阴，同样七魄也是二阴五阳，阳都是大大超过阴；在人死之后，我们俗称的‘鬼魂’却是阴阳相等，命魂和三人魄消失，只剩阳阴相对的天地二魂和两阴两阳相对的冲、慧、气、力四魄，这就是修鬼道的基本，修鬼道的最终目的就是使阳性魂魄强大起來，大大超过阴性魂魄，最终炼出可见阳光天日的实体，现在这些被炼过的每个阴灵只有阴沒有阳，缺少属阳的天魂和气、力二魄，只剩下阴性地魂和冲、慧二阴魄；造成生前灵识记忆不全，只听从黑幡主人的驱使，你的召灵术可以灭掉它们、却无法拘它们现形正是因为这个道理！”

    李宏听得双目炯炯，他马上联想到自己的十枚金丹，原來自己压根理解错了，阳性天魂所化天丹虽然是最强大的金丹，但命丹才是根本，他暗暗提醒自己以后可要小心，命魂所化那颗命丹万万不能出岔子，不然……其实想想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也许沒事。

    “那就奇怪了，这些阴灵的阳性魂魄去哪里了，为什么只剩阴性的！”灵石子问道。

    “我看我们找到偃道老魔改进魔功的方法了！”岳常子冷笑。

    “什么？！”李宏三人异口同声大叫。

    “想那偃道老魔，据说是不世出的绝顶聪明人，他改进了魔宗以往那种左道旁门吸取灵兽妖丹、天材地宝和我们仙宗之人修炼精华之法，但现在看來，他是更歹毒啊！他改用吸取凡人死后的阳性魂魄供自己修炼，剩下的阴性魂魄被用來炼制人手一面的‘招魂炼魄幡’，实在歹毒非常！”岳常子冷笑。

    就在这时，蕴九子已经完全化去黑幡上的黑气，他收手，喃喃道：“这偃道老魔，端的实在厉害，竟然想到利用凡人！”

    “可不是，凡人是数目最多的，简直是源源不绝的提供力量的大好基础，但如此一來，凡人死后大部分再不能入六道轮回，这老魔造的杀孽数都数不清！”灵石子恨道。

    蕴九子摸着下巴道：“这是不是意味着谁修为越高，他的招魂炼魄幡就更厉害！”他想到了仙田里曾对仗的那个老魔，他的黑幡确实厉害面前这幅百倍不止。

    “肯定，这种招魂炼魄幡的原理彻底被我们分析清楚了，魔宗妖人人手一面的原因正在此，他们全是用凡人魂魄提升自己修为，魂魄吸取的越多那黑幡就随之更厉害，这面是中品法器级别，肯定还有上品灵器级别，说不定偃道老魔那面甚至已到仙器级别！”岳常子冷声道。

    “而且由于性质道理完全相同，所以魔宗妖人还能吸取我们仙宗之人的修炼精华甚至金丹提升修为，偃道老魔，不得不说，他悟出这种旁门左道的提升修为的办法实在高明，但却伤天害理至极！”灵石子愤慨的道。

    李宏想到死去的亲人甚至包括娘亲、婉宜都会被魔宗妖人吸去魂魄练功，不禁毛发倒竖，双拳不自觉捏得紧紧的，他大声恨道：“魔宗，老子跟你不共戴天！”

    “有沒有破解办法！”蕴九子沉声问道。

    岳常子苦笑了，他伸手拾起那面已经变成灰白色的“黑幡”：“你们看，现在这东西已经完全是死物，只有化去上面所有炼魂，才能真正破解，也就是说，我们知道了它的原理，但其实沒有破解办法！”

    “那上面的毒呢？”李宏对这个最紧张。

    “这点倒可以继续研究，我估计，魔宗有特别的炼制魂魄方法，说不定正是由那偃道老魔一手打造，他们可以把阳性魂魄抽出供自己提升修为练功，剩下的阴性魂魄放进黑幡的同时还加入了某种可以令魂魄带着的奇门剧毒，这种剧毒的配方很高明，我看一时很难破解，只有抓一个高阶的魔宗妖人來逼供兴许会有些收获！”岳常子道。

    灵石子眼睛一亮：“那就这样决定了，下一个任务就是抓一个妖人活口，哼，定要破了他们的邪功，让他们再不能祸害凡人！”

    蕴九子听到这里目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沒有说出來。

    李宏满脑子都是魔宗的邪功，总觉得似乎漏掉了什么重点，不过此刻思绪纷乱，那灵光一闪即逝，却是沒有抓住。

    灵石子这时道：“我明白了，难怪那些妖人都是阴气森森的，想來是吸收了太多厉鬼戾气的缘故，想那些厉鬼是随便可以拿來练功的，就算吸取的是阳性魂魄，到底还是鬼魂，戾气极重，聚集在妖人体内不散，魔宗妖人因此才会个个鬼气森森！”

    “正是！”岳常子点头。

    厉鬼，李宏猛然想起來，问道：“是不是魂魄力量越强大对妖人越有利！”

    “那当然，一般的魂魄肯定不如厉鬼，厉鬼灵魂力量更为强大，打个比方你就知道了，为什么我们修士的金丹对他们大补，就是因为我们修士的灵魂力量十分强大，更不用说金丹里所蕴含的修炼精华了！”

    “可是我们修士的灵魂被他们吸入体内，肯定会反噬，我想，他们也许还有别的什么修炼方法跟他们所获得的阴力有关！”李宏沉吟。

    “很是，估计还有同源同种的魔功功法跟吸收阴魂相辅相成！”蕴九子点头道：“如果吸入很多阴魂提升修为，必定反噬剧烈，他们肯定有什么办法能够控制，所以那偃道老魔才会魔功大成，不然以他吸收的数量，就算通天也压不住，早就一命归西了！”

    “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奥秘不是我们知道的，只有一个办法，抓活口！”灵石子再次提出抓活口之事，却看向蕴九子：“师叔祖，您看……”

    “要我出手是吧！好，我也开始对那老魔改进的功法好奇了，如果能找到他们的缺点，不用次次硬拼，那是再好不过！”

    灵石子喜的呵呵笑起來，李宏却仍然皱眉看着地上灰白色的“黑幡”，总觉得自己漏掉了某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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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6 雪魔如意郎

    蕴九子出山抓活口，李宏和岳常子也沒闲着，他们再次合作批量打造收尸瓶，这东西已证明了是魔宗妖人的克星，自是多多益善。

    器殿仓库里一匣匣的极品火玉精被搬了出來，先交给岳常子的大弟子灵熠子和二弟子灵燹子在天地火灵眼里煅烧三天三夜，烧去那微微的一点点杂质，化成晶莹的火玉精水。

    岳常子端坐在地，一边用灵力拨动通红的火玉精水，将之成为一个瓶状的雏形，趁未冷却之前，在瓶口刻上感应阵，在瓶胆内刻上一层层的小离火阵。

    很快，第一个收尸瓶已打造好。

    李宏接过來，嘟囔道：“跟上回炼的沒差别嘛，还是消耗品，不行啊师父，你必须改进阵法，要想办法煅烧阴丹的同时不让收尸瓶被巨量阴力撑爆！”

    岳常子苦着脸：“小猴儿以为为师我不想么，只是实在想不出什么改进办法！”他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瞪着李宏：“你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在干活，小猴儿你光说不练，哪，为师命你也打造一个收尸瓶，还说为师打造的不好哩，你打造的只要能够连续吸取十枚阴丹就算你过关！”

    李宏跃跃欲试了：“试就试！”

    感应阵和小离火阵对李宏一点不陌生，关键是要眼疾手快、心灵手巧更兼眼力神识拿捏丝毫不差，要在火玉精水成型冷却之前将这两种阵法层层刻好，粗手笨脚却是炼不成好器的。

    之前李宏也试过刻阵法图形，但都是闹着玩，不曾真正炼过一个法宝，此刻听岳常子这样说，他倒真动了亲手炼一个收尸瓶之念。

    盘腿坐地，心神收摄，灵熠子笑道：“小师弟很有点谱的样子，來了，接住！”

    一团火红的火玉精水慢慢飞至面前，悬空停在李宏面前，李宏立马接手，一道金光点去，正好裹住火玉精水，使它慢慢旋转起來，同时再打出一道识力，从瓶口部位伸进去，旋转的同时内里开始出现凹陷的瓶胆部位。

    岳常子停下手不炼了，笑眯眯看着李宏动作，提醒道：“差不多了，先刻感应阵！”

    感应阵图形并不复杂，但必须在一瞬间同时刻出四阵，涵盖四个方位，李宏神识强大，这点自是难不倒，心念转间，四道金光同时从左右食指中指上飞出，嗖嗖的同时刻出四道感应阵。

    连灵熠子都看住了，他叫道：“不赖，继续，现在赶紧在瓶胆里刻上小离火阵，越多越好，刻的越多阴丹煅烧越彻底，这可是见真章的时候！”

    李宏不敢怠慢，双手指飞快点动，但见一道道金光先后飞进小小的瓶口，旋转瓶体的同时刻下一层层小离火阵。

    “一，二，三，四，五……”灵熠子眼珠子突出了，岳常子却捋须呵呵笑起來。

    李宏足足连刻十道小离火阵，让灵熠子看呆了，想师父岳常子不过也只能在收尸瓶上刻十道小离火阵哩。

    收尸瓶还未完全冷却，突然李宏一拍脑袋嘟囔了句“我怎么把它给忘了！”一道金光再次飞进瓶里，在第十层小离火阵外面开始刻某种阵法，这里已接近玉瓶最外层。

    岳常子神色凝重下來细看，，他虽不认识这阵法，但知道李宏肯定有深刻用意。

    这无名阵法刻好的同时，收尸瓶正好完全冷却，一道蒙蒙青光闪过，大功告成。

    岳常子一把抢过还在冒烟的收尸瓶，看得片刻已知奥秘，他大叫：“你小子在最外层刻了什么阵法，，啧啧，我看这回不会再是消耗品了，这玩意儿有上品法器级别，为师我高兴的宣布，小猴儿你出师了！”他眼珠子一转：“不过你还是必须随传随到，现在先告诉为师，这最外面刻的是什么阵法，我看这阵法好啊！似乎可以散去巨量阴力！”

    “师父好眼光！”李宏高兴的呵呵直笑，马上送上一定高帽子给岳常子：“这叫散灵阵，我自仙田里得來的阵法图形，刚才我突然想到了，煅烧阴丹后巨量阴力还是在里面，如果在最外围刻上小规模的散灵阵，自然可将多余的阴力散去，这样的话收尸瓶再不会爆炸了！”

    “哈哈，原來是散灵阵，为师糊涂，居然沒想到这个，嗯，不过想到也沒用，为师沒有图形，现在该小猴儿你告诉为我这散灵阵的详细图形了，可别藏着掖着！”岳常子乐的哈哈大笑。

    李宏在地上一笔笔划出，不到画完岳常子已是明白了：“原來就跟聚灵阵反一反，哎，老夫我真是榆木脑袋不开窍啊！”

    师徒同心其利断金，这次整整炼了两百个上品法器的收尸瓶，巡逻队人手一只，剩下的发给各长老和首座，李宏特地多给自己留了五只，说是备用。

    岳常子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想问他跟楚曦到底如何了，却终究沒问出口，那天在大殿李宏拒婚的时候他在场，心里很明白李宏为人并不是像那天表现的那般冷血无情。

    也许不过是小两口子闹别扭……岳常子想到这里呵呵笑起來。

    ********

    蕴九子回山了，他成功抓到了俘虏。

    深陷地底的器殿密室里多了套刑讯工具，那妖人自抓回來后就被天外金精铁链穿过双侧琵琶骨锁在一只大大的玄铁架子上，四肢同时被钉住，阴丹也被蕴九子封住，身上还下了十七八种各种各样的强烈猛药，，这却是药长老提供的，使那妖人神志始终迷迷糊糊，阴力半分提不上來。

    无数重保险，妖人插翅也难飞，除非他们那个偃道魔君亲自來救还会有那么一点点脱困希望。

    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妖人心里也自明白万无生理，稍微清醒点便想自杀，于是众人只好又卸了他的下巴骨，使他想学凡人般嚼舌都不行，。虽然不一定死得了。

    准备好后，蕴九子、李宏、灵石子和岳常子四人连同亲自赶來的灵虚子，五人打开禁制走进去。

    已经被关了十天，这妖人双目深陷，神色近乎痴呆。

    蕴九子走过去，把下巴骨给他接上，掏出只小瓷瓶给他闻了闻，那妖人猛地一晃脑袋清醒过來，立刻大叫：“竟敢抓我，九离门的余孽等着被我们魔祖收拾得片甲无存吧！”

    李宏好整以暇的笑：“你是说偃道魔君，他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妖人露出骇然表情：“你是说宗主大人，竟敢提老祖名讳，你小子洗干净屁股等死吧！”

    “我呸！”李宏大怒，冲上去揪住妖人衣襟，眼珠子一转却松开了，转而抽起他琵琶骨上的两根天外金精铁链，笑得还很开心：“小爷我先让你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金精铁链条从骨头和肉里抽过，嘎吱声听得人牙关发酸。

    妖人大声惨叫起來，疼得不住扭动身子，但四肢俱是被尺长的玄铁钉钉在玄铁架上的，马上触动四肢伤口，疼得他竟然呜呜大哭起來，终于忍不住讨饶：“停手停手，我招！”

    “那最好了！”李宏阴恻恻笑道。

    看着那“邪恶”的笑容，妖人倒抽一口冷气，从此怕李宏怕得要死。

    灵虚子四人肚子里几乎笑翻，正要如此，他们四人自恃身份不好酷刑折磨，由李宏來动手最好不过。

    灵虚子缓缓走至妖人面前，正色道：“我是九离门掌门灵虚子，你自该知道我的身份和我说话的分量，如果你如实说出你知道的一切，我保证不杀你！”他顿了顿，蓦然加重语气：“如果你说谎，定让你生死不能！”

    李宏适时走上前，抬脚踩在妖人被钉在玄铁钉上的一只脚上，摆出恐吓凶样。

    妖人勉强伸头朝下看看，立刻鸡啄米样点头：“一定如实一定如实，如有半句虚言不得好死！”又谄媚的朝灵虚子强笑道：“掌门大人，早就知道你是大好人，你的话我相信、绝对相信，我一定实话实说！”

    “很好，你來问吧！”灵虚子转向灵石子。

    “你刚才说的魔祖是谁！”

    “就是我们如意殿的魔祖啊！人称雪魔老祖，但他喜欢别人叫他如意郎！”那妖人神色变得很古怪，眼神闪闪缩缩的。

    如意郎，李宏一阵恶心，敢情是个兔儿爷。

    灵石子呵呵笑了起來，拍拍妖人的脸道：“看來你这幅长相必定讨不得你们老祖喜欢！”

    “那是，我长得粗犷了些，所以一直不得大用！”妖人感慨了。

    李宏再次剧烈恶心，敢情这所谓的如意殿竟是兔子窝，一群兔儿爷妖人，他蓦地想到了那天云端上那位“兔儿爷”妖人首领，再看眼前俘虏，关了十天，胡子拉喳的，形貌勉强只能说端正，离秀气或者美丽等形容实在相差十万八千里。

    “雪魔修为如何，你看跟我们掌门比起來差多少！”灵石子问道。

    那妖人认真的上下打量灵虚子，转头朝蕴九子抬起下巴：“比你们掌门高，跟他差不多！”

    李宏五人心内掀起滔天巨浪，面上却不动声色。

    蕴九子冷笑：“你可别说谎，不会是因为我抓的你所以往你们脸上贴金吧！”

    “不敢不敢，确实如此，我曾远远见过魔祖，当时他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杀气隔得那么远我都依然受不得，确实修为跟你差不多！”妖人赶紧道。

    众人沉吟了。

    这妖人已结阴丹，修为约莫相当于金丹中期，远远就受不了那雪魔身上的冰冷杀气，这说明雪魔修为确实相当高。

    “你在哪里抓到的他！”灵虚子掉头问蕴九子。

    “东面太行！”

    灵虚子转而问妖人：“你们如意殿在太行！”

    “是，不过我们叫那里为仙台！”

    “那就沒错了，看來清楚了，如意殿就在我们东面！”灵虚子继续问道：“你们如意殿有多少人！”

    “这个……小的实在不清楚……小的只是个外围跑腿角色，小头目，手下只有五个人，不过曾经进过内殿集会，当时到处是人，黑暗中数不清，至少三五千有的吧！”那妖人本來说不清楚，看到李宏眼中“凶光”一闪，赶紧补了几句。

    “三五千都跟你修为差不多！”

    “是的，只有比我高，沒有比我低的，不然哪有资格进内殿！”说起进到过内殿，妖人似乎还颇自豪。

    黑暗……李宏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他恶狠狠问道：“内殿在哪里，为什么是黑暗中集会！”

    说着作势要抽天外金精铁链。

    妖人立马大叫：“内殿在地下很深的山洞里，不允许有光，小人当时是被人带到那里跪着，而且不允许抬头看，那里很黑，我只感觉到周围有三五千人的气息，不曾真正数过数目！”

    “怎么去那里！”蕴九子问道。

    “不知道啊！小的就被带进去一次，还是从很远的地方就开始蒙眼睛，实是记不得怎么走，曲里拐弯走了很久，只知道是在很深的地底下，到处机关重重，守卫很多，当时四周还有几个很可怕的强大气息，就算你逼我带路、我死你们一样也是进不去啊！”

    李宏听得心里冰凉，机关重重深陷地底的山洞内殿，三五千金丹中期修为以上的妖人，还有一个或者天知道几个合道期老魔坐镇，这仅仅是一处暗殿，魔宗实力太可怕了。

    蕴九子悠然问道：“雪魔是不是偃道魔君的徒弟！”

    “是的，这个人人知道，我们魔祖是老祖的二弟子，据说老祖有四大弟子！”妖人赶紧大声说。

    四大弟子四大暗殿，这对九离门已不是什么新鲜消息，但如意殿和殿主雪魔却是第一次听闻。

    接下來再问，妖人却一问三不知，看來他不过是如意殿的一个小小的外围角色，除了本殿有关他的一些事情清楚，至于别的暗殿有几处、分别隶属何人管辖、有多少妖人，都是不知道，而且关于魔宗功法來历，他更是一问摇头三不知。

    只知道小时就被魔宗带走，之后被扔到一个黑暗的山洞里练功，四面总是有呼啸的鬼声，不知炼了多久，他被带了出來，从此开始在外围行走办事。

    据他说，只有得到上层首领的欣赏，才会得到下层魔功的心法，因此他此时的功力等同停滞不前，他一共只得到过三层魔功心法，据他说他直属的头目在炼第四层魔功。

    至于魔功功法的原理、招魂炼魄幡为何带剧毒，他支支吾吾压根说不上來，只说他们那里人人这样练功。

    看來不过是浑人一个，蕴九子五人相视，暗暗大摇其头。

    “问你最后一个问題，行尸到底哪里來的！”灵石子问道。

    “这个我只知道点影子，似乎是别的暗殿派來的，至于哪个暗殿，好像跟老祖的另三个徒弟有关，真的我就知道这些了，都告诉你们了，求求你们放我走吧……”妖人辗转求饶，涕泪俱下。

    灵虚子五人走至密室外，那妖人惨呼声犹然在耳。

    李宏忽道：“放了他！”

    蕴九子停步，转向他：“你是想……”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我们就利用他做个内线，反正他告诉了我们这么多秘密，如果被如意殿知道肯定第一个杀了他，他自己很清楚这个道理，干脆让他给我们探消息，约定多长时间见一次面，哼，我就不信真的刺探不到魔宗内幕！”李宏冷笑。

    灵虚子和灵石子对看一眼，都觉得有理。

    蕴九子拍拍李宏的肩膀：“那妖人怕你，以后就由你做他的联络人！”

    “不行！”灵石子第一个反对。

    李宏却笑了，悠然道：“深合我意！”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來，李宏把那妖人，，道号所谓秀明的，带出山外放了。

    威逼利诱恐吓无所不至，李宏还拿出一粒绿色丹药在他面前晃了晃道：“这就是你身上剧毒的解药，一年到太行天井关见我一次，我会带來解药，到时我也想知道我要知道的东西，你可要明白了，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你不怕被你们如意郎亲自炼魂，你告诉他也无妨！”

    秀明吓得眼珠子突出，点头如捣蒜：“绝对不敢，我绝对搜集贵门想要知道的东西，我会办好的，请相信小人！”

    “很好！”蕴九子走过來，手里托着一物：“你的招魂炼魄幡，拿着吧！记得办好你的事，以后还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给你！”

    秀明驾起招魂炼魄幡离开了。

    李宏注意到他的身法跟带行尸的那批妖人很有些不同，那些妖人习惯突然显形，他却御招魂炼魄幡，看來攻打九离门带有行尸的确实是另外一处魔宗暗殿。

    蕴九子听了之后沉吟：“确实可能，不过也可能是他修为不够的原因，看來就算同属如意殿的妖人，还分内殿外围，这人沒甚大用，顶多就是个炮灰级别的，一年后你看情形再说，不必真的去联络他，我看我还是要再走一遭，抓个真正内殿的妖人來！”

    ********

    沒等蕴九子出山，妖人却再次打上门來，这次带來的行尸数量更多，每队上万，而且十分有目标，分头直扑离火大阵四山出口。

    四山出口竟然全部暴露了。

    巡逻队全部出动，分三个方向飞扑堵截而去，蕴九子单人匹马冲向已成毒谷的南山出口。

    大战再次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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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7 世间最遥远的距离

    冬雪纷纷扬扬、铺天盖地。

    正好无风，洁白的雪花打着旋儿慢悠悠降下，不过半个时辰，大地已经银装素裹，烧焦的山头、黑糊糊的树木、面目可憎的腐尸都被白雪覆盖起來，此刻的吕梁山区宛若琼雕玉砌，一脉素净清幽。

    有人踏雪高歌而來：

    “五丁仗剑决云霓。

    直取天河下帝畿。

    战退玉龙三百万。

    败鳞残甲满天飞！”（注　1）

    李宏哈哈长笑，穿雪而來，大口吸着清新空气，独立山头，看着洁净的冰雪世界为之胸臆一爽。

    脚下踢到一物，低头一看，他咦了声蹲下來。

    是具行尸，或者说只得部分残骸。

    自八月初开始，大战小战无数，九离门再次牺牲十数位长老，日子虽很艰难，但还是一次又一次打退了妖人的进攻，入冬后，由于行尸变得很僵硬、驱赶不便，魔宗终于停止进攻，现在已经半月不见行尸群起攻之，偶尔有过路的零星妖人，却总是刚见黑影即消失。

    现在等同冬天停战时节，因此巡逻队不再整批出山，而是派出长老视察，一有情况立时回返山门汇报。

    今天就是轮到李宏，甫出离火大阵，便看到了这幕好雪景，因而诗兴大发，可是脚下这东西更让他好奇。

    本來行尸残骸遍布吕梁，已是很不稀奇，他却看了又看，心头一点疑惑越涨越大，干脆撕下衣袖，裹着那物径直回转山门。

    九朱峰，灵石子捏着鼻子不解地看着残骸，抬头问道：“你到底有什么想法！”

    进得山门后，里面温暖如春，残骸渐渐融化，流出腐臭的黑水，静室内恶臭弥漫。

    李宏沉吟道：“把老八叫來看看，他可能知道些情况！”

    很快楚轩就來了，李宏指着残骸道：“楚轩，你给看看，我发现这行尸上竟然有大宋的金印！”（注2）

    楚轩用布缠好手掌，伸手将木盆里这截东西拨转过來细看。

    这是一截头颅连着肩膊部位的残骸，在额头部位，皮肤仍然完好，一行黑字清楚刺着“劫　配商州牢城”，意思是说这是名强盗，被抓后发配商州牢城营。

    楚轩将那字抹了抹，深入皮肤，显然不是造假，他沉吟道：“很多盗贼被抓后都是发配北方军、路牢城为军役，现下大宋在中原的抗金军队里很多这种人，脸上都有刺字，已是不为耻了，反正都是抗金的好男儿，军队里据说有行文，只要抗金打仗一切既往不咎，这人肯定是我们大宋抗金队伍里的一员，只是怎么又会成为行尸的！”

    “我就是这个不明白，不如你跟我再出山查查！”

    灵石子点头同意，于是三人联袂出山，这次有备而來，专拣行尸遗骸有头颅的部分查看，一番搜检，到天黑的时候，他们发现许多行尸上都有金印，都是宋人。

    三人回返山门，满腹疑窦。

    楚轩奇道：“本來一开始还以为行尸的來源是普通百姓，现在看來不是，似乎跟军队有关！”

    李宏想起一个细节，眼睛一亮道：“对了，以前魔宗妖人驱赶來的行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近这四个月來魔宗妖人驱赶來的行尸都是身高体壮的男人，原來妖人竟把军人变成行尸，我说行尸怎么越來越难缠了！”说到这里脸色蓦然一沉：“有点我们始终沒搞明白，这行尸曾用药水炼过，在此之前，他们到底是活着炼成行尸还是死了以后尸首被拿來炼成行尸的！”

    灵石子沉吟道：“我觉得很可能是活人，因为魔宗需要魂魄來练功，肯定是活活炼成行尸，同时将魂魄收走给他们炼魔功！”

    李宏叹口气：“我也是这么想！”

    他跟灵石子对望，两人眼里都是明白的愤恨之色。

    楚轩双拳渐渐捏紧，他怒道：“我们大宋现下好不容易开始打胜仗收回失地，魔宗妖人却拿成千上万的大宋好男儿來炼成这般邪物，大宋一下子损失这么多战将，这绝对不行，他们，，竟敢插手凡人战争，想亡我大宋！”

    “怪不得，，怪不得，！”楚轩双眼喷火：“我说怎么大宋这么不堪一击，背后竟然是魔宗妖人在搞鬼！”他突然朝灵石子跪下，死命嗵嗵磕头，喊道：“师父，你也是汉人，你助我们大宋吧！不能让魔宗妖人就这样把我们大宋整垮了！”

    灵石子伸手将楚轩扶起，为难的道：“这只是我们初步判断，做不得准的，不过这事我要报告掌门师兄，让他上达宗主，看仙宗内部是何说法！”

    楚轩绝望的道：“等他们决定了，不知我们大宋有多少热血好男儿都被炼成邪物，时间等不得啊！师父，！”他恳求道：“求求你准我下山，我要去彻查此事！”说着又转向李宏哀求道：“楚宏你也是汉人，你跟金狗有血海深仇，你不能眼看着不说话啊！”

    李宏想了想，摇头道：“我觉得师父说的对，这只是你的初步判断，目前并无真凭实据说魔宗插手凡人战争、把宋人军队都炼成行尸來打击我们大宋，要知道，四个月妖人驱赶來的行尸不下五万数目，如果宋军一下子少了这么多精悍军人，难道不会调查，难道一点消息都沒传出來，我们却是什么风声都沒听见，这也许只是你个人的臆断！”

    楚轩怔了片刻依然认为自己的判断是对的，他大声道：“还是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我们去查！”

    灵石子沉吟道：“我看我还是现在就去禀告掌门，你们先在这里等着，不得擅自行动！”说着还传音李宏道：“老八想的就是下山助大宋，你可好了，现在给他一个天大的理由！”

    李宏只有苦笑。

    静室里只有楚轩粗重的喘息声，他低头看着木盆里渐渐腐化的行尸，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宏却在想楚轩的话到底有沒有可能，四个月五万宋军消失，这不是小数目，大宋不可能沒察觉，难道是自己和师父想错了，魔宗妖人是拿宋军來炼行尸，但却是在战死后，可是却又分明记得那些行尸不曾缺胳膊少腿，每次冲來的时候都是完整的，战死的尸首哪得那么多完整的。

    实在让人浑思不解。

    楚轩的呼吸声却慢慢轻下去，又开始恢复修炼之人特有的那种悠长缓慢节奏，说明他的心情已平复下來，果然他开口道：“六师兄，我一直以來心有疑窦，怎么当初大宋败得如此快如此彻底，今天总算明白了，哼，魔宗竟敢插手凡间战争，他们首先违反了修界规则，师兄，我们绝对要做点什么？不能眼睁睁干看着！”

    楚轩一口咬定魔宗助金人，这令李宏有点头疼，老实讲他并不这样认为，魔宗根本不把凡人当人，而是当作刍狗，是他们用來练功的工具，应该不可能分金宋，难道金人便不会被魔宗拿來收魂练功，想想李宏就大摇其头。

    楚轩犹自滔滔不绝：“这场仗一开始的时候就是一边倒，最荒唐的是那个妖人郭京，胡吹什么有六甲神兵相助，孝慈渊圣皇帝竟然相信他的鬼话，大开城门，把东京拱手相送，于是有了靖康之耻，我现在几乎可以断定，妖人郭京定是魔宗妖人派去的！”（注3注4）

    他顿了顿，不忿的道：“他们魔宗能插手，凭什么我们仙宗不能插手！”

    李宏听的很是稀奇，竟不知道靖康之耻里还有这样一个妖人、这样一回事，想到仙宗称魔宗为妖人：“妖人郭京”莫非真的是魔宗派去的，不然谁会这么愚蠢，大开城门拱手迎敌，除非当时那妖人郭京确实曾在赵桓面前显露过什么“仙法”，这才使得赵桓信了。

    想到这里他沉吟道：“你说的这个妖人郭京，看來真要查一查他的來历！”

    楚轩见李宏终于感兴趣了，双眼一亮：“可不是，早该查了，可惜当初死死遵循修界不得插手凡间战事的规定，我几次偷跑下山都被师父逮回來，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下山去彻查此事，师兄，你定要助我！”

    李宏苦笑了，摸摸鼻子，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楚轩却以为李宏默许助他，当即站起來一揖到地，正色道：“多谢六师兄！”

    李宏待要扶他，楚轩却是早站稳了，李宏想到一个一直以來沒问过的问題，忍不住问道：“到底你跟大宋官家是什么关系，你应该不是赵构的血亲，但似乎又很关心他，到底是何來历！”

    楚轩神色一黯，颓然坐下，半晌缓缓道：“再不瞒你了，其实我是真真正正的皇孙，父郓王，乃道君皇帝第三子，其实赵构我也不该直呼名讳，该称皇叔父，只可惜他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实在让我难以信服！”（注5）

    李宏听的心头大震，道君皇帝赵佶的亲孙子，楚轩竟然是这样的來历，可是这样一位皇孙，又怎么会來九离门的学那长生不老之术。

    楚轩缓缓道：“仙宗的存在对我们大宋赵家來说早不是秘密了，九离门有位真字辈的祖师就是我们赵家的嫡系子孙，只可惜他无甚成就，终于湮灭无闻，这一代，父王眼看大宋江山风雨飘摇，再次求上九离门，当时师父出山在我家遍相六子，最后只判得我一人有仙根，也就是身具火灵根，那时我只有六岁，后來的事你也知道了，就是九离门五年后开山收徒，我跟你一起进來了啊！”说到这里，他看向李宏，眼中精芒一闪，苦笑道：“当初你还把我一脚踹下去，幸亏师父早就在下面守着接住我，这才得以拜进山门！”

    李宏讪讪的：“谁叫你腿软挪不动脚步，差点连累老七！”

    “算了，那事我早就忘了，不说也罢，母妃是侧妃，我是庶出，根本不得宠，自师父内定收我后，父王才对我刮目相看，唉！”楚轩说到这里长长叹口气：“我是不孝啊！皇爷爷去年仙游，父王也仙逝了，都是金人下的毒手，我却卡在这里不能去救他们！”说到这里，眼里泪光闪动，他低头拭泪，想是心里极为不平静。

    李宏只得安慰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金人有魔宗撑腰，你修为低去了也是自投罗网，再说修界不得插手凡人战事朝局，这是定例，你即便忧心也是无法！”

    楚轩慢慢镇定下來，握紧双拳道：“但叫我有一口气在，总要保得我们大宋万年基业！”

    李宏听这话很不以为然，万年基业，古來又有哪朝是万年的，一将功成万骨枯，苦的都是黎民百姓，何况当年他们家那位祖宗也是名不正言不顺黄袍加身得來的皇位而已，只是这话，说给皇家血统思想根深蒂固的楚轩只会是白说，只能说他想保大宋汉人江山这一点还是值得首肯。

    金人如此残暴不仁，让他们來统治汉人，想每个稍有血性的汉人定是绝不愿意。

    狄夷之有君，不若华夏之无也。

    他只得搜索枯肠安慰道：“你父王是仙游了，可是说不定你嫡亲兄弟们都还在，毕竟他们还年轻，即使靖康耻后被掳到金国北方苦寒之地说不定还是能熬过去的，不如等师父回來，我向他说说情，许我跟你走一遭，好歹把你兄弟们解救一位两位，以慰你父王在天之灵！”

    楚轩却冷笑了：“很是不必！”

    “啊！”李宏张大了嘴，他不是父慈子孝么，怎的不管兄弟们死活了。

    “我问你，如果你大哥现在有难，你救不救！”楚轩悠然反问。

    李宏呆了，大哥李武，他简直是李家的耻辱，背叛大宋投靠金人杀我大宋子民，李宏脱口而出：“救，他最好不要跟我照面，照了面我定杀他雪我满门之辱！”

    “这不就结了！”楚轩冷笑道：“我那些兄弟为人我最清楚，想必一个个早就溜须拍马舔金人的腚沟子以求活得狗命，这样的兄弟不要也罢，从小我沒少受他们的欺负，谁叫我母妃不得宠，如果不是后來师父拍板收我，早不定怎么被他们弄死了，何况母妃……她早就去了，我沒有牵挂了！”

    李宏实在沒辞了，心里不知是该同情楚轩还是该怪他无情。

    郓王满门，也许现在只剩他一根独苗，他却还在想怎样保住赵家万年基业，这样的楚轩，让人又恨又可怜。

    两人端坐再也无话，灵石子却回转了，他皱眉道：“你们掌门师伯觉得这事确实蹊跷，命我们彻查！”

    楚轩大喜，霍然起立深深长揖：“多谢师父！”

    灵石子意味深长的对楚轩道：“这事，还要借助你的身份，你那自小就带进來的玉牒和郓王府的金铍令箭可以派上用场了，冬天左右无战事，你和你六师兄走一趟临安吧！”（注6）

    ********

    明天就要出使临安了，李宏略略收拾了些物品，先将全套长老衣装打包好，准备再带点干净衣物，打开卧室角落衣箱的时候，心底一阵抽搐的痛。

    折得整整齐齐的小衣、膝裤、鞋袜、手帕已经略微有些发黄，他取出一块白绸帕，手指从边角细密的阵线上抚过，最后停在那个小小的“宏”字上，眼前似乎出现那人儿，青灯独坐，秀发齐额，寂寥无比却又甜蜜无比，一针一线将所有相思一点点缝进手帕里。

    他无力地扶着箱子，想想又从乾坤夔里取出一只小白玉匣，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朵已经褪色的小小红绒花，那花，曾经别在那酷似自己的草人胸口，被自己摘下，从此慎密地收在乾坤夔里，只在无人的时候拿出來把玩。

    这是一个秘密啊！只有自己跟婉宜知道，从自己在那草人心头摘下红绒花那刻起，她就知道自己的心里已经有了她，她的心里也一样早就有了自己。

    苦涩、甜蜜、悲痛……一样样情绪涌上心头，半晌李宏长叹口气，将那只小玉匣再次缜密地收进乾坤夔。

    这辈子，是会永远留着它的，心底有个角落，只为一人设神龛，千载万年不许忘。

    啪的声，衣箱盖上了，李宏已经收拾好东西。

    一道晶莹剑光倏忽遁來，楚曦已是静静地立在门廊上。

    李宏慢慢走下楼梯，抬眼对上的，正是楚曦清澈的双眸。

    “你來了！”

    “明天你要走了，我來送别！”

    “嗯！”

    两人静静凝视对方，似有无数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不知何时开始，亲密无间的人儿之间已经出现一道深深的鸿沟，这道鸿沟，是用心建成的，中间还隔着一道已经化为虚影的清婉人影。

    临别的祝福，反而成为最大的障碍和最大的心魔。

    楚曦清澈的双眸里有水雾涌动，她看着眼前那道伟岸的身影，纵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说出口。

    李宏何尝不是，想说那些你保重之类的话，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去，楚曦要的不是这些，他清楚明白的知道。

    可是他不能保证，不知道如何保证。

    世间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站在你面前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本卷完。

    ********

    注1：宋张元《雪》，此人投西夏李元昊变节，只取诗意不论气节。

    注2：金印，俗称，指的是大宋刺配法，犯人犯罪后，脸上刺字发配某地，这种字，俗称“金印”，《水浒传》里宋江、林冲等人脸上都有金印，林冲就是刺配沧州。

    注3：见《宋史》本纪第二十三钦宗卷：“丙辰，妖人郭京用六甲法，尽令守御人下城，大启宣化门出攻金人，兵大败，京托言下城作法，引余兵遁去，金兵登城，众皆披靡！”

    注4：孝慈渊圣皇帝，即宋钦宗，此时宋钦宗还沒有死，居五国城，孝慈渊圣皇帝是赵构给赵桓遥上的尊号。

    注5：道君皇帝，即宋徽宗，道君皇帝是赵佶当太上皇以后的自称。

    注6：玉牒，历代皇帝家族谱册，自唐代即开始修造，但均佚亡于战火，只有清代玉牒尚有流传，是证明皇族身份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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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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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58 精忠报国

    天空浓云低卷，灰蒙蒙的直压到人心底，远处的黄河早就冻得跟岸边几乎一个颜色，看不清分界，到处灰茫茫白乎乎，呼啸的北风刮过旷野，渐渐夹杂冰凉的雪片，雪片越來越大，视野更混沌了，天地一片苍茫萧瑟。

    两道人影突兀地出现在冻得硬梆梆的黄河冰面上，风雪里，有人使劲跺脚大声道：“楚轩你看，这冰面冻得忒结实，一脚下去连个裂缝都沒有！”

    河对面就是汴京。

    呼啸风雪中，汴京城黑色的方形巨大轮廓耸立在白茫茫的旷野之中，高耸的雉堞上顶着不住翻卷的灰色云层，看起來几乎跟天连在了一起，雄伟壮丽至极。

    这座大宋的都城，全世界繁华的中心，《清明上河图》的骄傲，汉人心目中不忘的故国乐土家园已经饱受劫难，几次打退了金兵，却又几次沦于金人之手，在东京留守忠简公宗泽死后，终于彻底沦亡，再度落入金人手中。

    楚轩眯着眼睛冷冷看着雉堞上飘扬的金人大旗，突然阴恻恻的道：“六师兄，你敢不敢跟我冲进去把它再夺回來！”

    李宏也是冷冷眯起了眼睛，心里恨意上涌。

    此行出使大宋临安，打的是赵家那位曾拜入九离门的先祖旗号，有帛书、楚轩的玉牒和郓王府金铍令箭为证，不管赵构相不相信二人的身份，反正务必要查清宋军里有沒有军士大量消失。

    李宏猛的呼出口长气，道：“让它去吧！别忘记我们此行目的，现下不宜搞出大动静，魔宗那些鬼东西还不知在哪个旮旯角落里等着逮我们哩！”

    楚轩想到大庆殿现在已被那些蛮夷占领，也许此刻正坐在太祖传世龙椅上哈哈嘲笑，胸膛一口怒气凶猛上涌，《离火真经》不由自主的呼呼运转，身体里开始迸发出强大危险的气息。

    他现下已是炼心初期修为，已相当于半仙，带着怒火的雷霆一击只怕能毁掉半个汴京城。

    李宏冷冷提醒道：“别忘记师父的话，这次出使大宋，一切须得听我的！”

    楚轩一怔，身体里的危险气息慢慢消失，他到底憋不住，一把扯开衣襟，晶莹的雪花飘在滚热皮肤上，立时化为滴滴雪水，冰凉的雪水终于让心头怒火渐渐消去，楚轩长长吁口气，恨声道：“总有一天它会再回到我们大宋手里，让这些金狗再得瑟几天也罢！”

    李宏心里也不好受，七年前曾來过这里，那时，这里还是宋人的地盘，还在宗爷爷带领下抗金，自己还曾跟婉宜在最繁华的地方吃过一次饭……婉宜……

    心底针扎似的痛，他转过身，冷冷道：“别看了，走吧！”

    两人身影眼看就要隐沒，突然李宏察觉到了，转身诧异的指着十里外黄河边道：“那里有人！”

    风雪更大了，呼啸刮过黄河，冰面上都是滴溜溜打转的雪片聚成的小雪堆，十里外黄河堤岸下有堆灰白色的石头，那里聚着许多雪，雪堆里五个人藏着一动不动，如果不是李宏修为绝高，隔着这么远定是发现不了。

    大冬天的，谁会把自己藏在透骨冰凉的雪堆里，李宏心里一动：“走，过去看看！”

    刚到近前，那些人突然动了，四根长枪枪尖倏地挑出雪堆，有人低喝：“爷爷枪下不杀无名小卒，报上名來！”

    却是地道的中原口音。

    四名大汉同时掀动压着雪的斗笠蓑衣，慢慢站起，虽是凡人，身体在风雪中却挺得如同手中的枪杆样笔直，双目炯炯地直视李宏楚轩。

    后面那人依然藏在雪堆里沒动，看來这四人是在掩护他，李宏露出温和的笑容：“你们是宋军探子吧！放心，我们也是宋人，大冷天的，金狗龟缩汴京不出，看來你们这次是白跑了！”

    四名大汉脸上同时闪过一丝惊疑，但手里的枪仍然对着李宏楚轩，枪尖笔直不颤，手上满是老茧，一看就知道是老行伍。

    李宏刚想出声招呼后面那头领出來说话，沒想到那人先动了，一道伟岸身影从雪堆中站起，结了冰霜的黑黝黝脸庞上露出跟李宏同样温和的微笑：“原來是你，放心吧！他确实是自己人！”

    后面一句却是对那四名军汉说的，有人低声道：“主公，不可大意，这里是金人地盘！”

    李宏却是已经认了出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你，七年前我们曾在这里见过，你是城门前那位兵大哥！”心里不禁唏嘘，当年意气风发的青年军士如今满面风霜，已是中年人样貌，但那锐利智慧的黑亮眼睛风采依然，时隔七年还是一眼认出。

    那人呵呵笑起來，冰霜从黑胡子上簌簌下落，他低声笑道：“壮士好记性，此处不是说话处，请随我來！”

    楚轩朝李宏投來询问的眼神，李宏传音道：“放心，他是宗泽手下将领，我曾经就在这里见过他！”

    宋人抵抗军队，只带四人就來汴京踩敌营，楚轩顿生敬意，朝那人一拱手。

    一行逶迤消失在冰雪中。

    快速行出十里，一处凹地里几名小卒正焦急等候，看到那头领立时笑容满面，低声道：“将军回來了！”显是由衷高兴。

    很快有人把马牵來，却是少了两匹。

    那人刚想让手下让出马匹，却听李宏笑道：“兵大哥，我们不用骑马！”说着身形高高飘起，已是轻飘飘落在一名军士马屁股上，足尖微点，迎风而立，那马甚至都沒察觉屁股上多了一人，楚轩也是如法炮制。

    “高手！”他们看李宏楚轩的眼神立时不对了，充满敬慕和欣喜。

    他们自是知道，身手这么高的人刚才如果要杀他们早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果然是自己人无疑，想到如今正缺高手，眼神愈发热切，尤其是那领头的兵大哥，早是呵呵笑起來：“早知道壮士不是普通人，怪不得时隔七年壮士风采更胜往昔，请！”

    马队风驰电掣朝西驰去。

    这些人对战场极其熟悉，沿途抄的尽是小道，避开金人营盘朝山区驰去，午夜时分，來到一处小山村。

    哨兵从村口土墙后现出身形，刚喝得一声，看清面前一行马上面色转喜，正要下跪，却听那人沉声道：“先问口令！”

    小卒满面敬意，大声问道：“口令！”

    “精忠报国！”那人扬声答道，旋即严正嘱咐：“记住了，哪怕看到自己人一样要先问口令，站岗期间不得擅离职守，见人不必下跪，我亦如是！”

    “是！”

    马队驰过岗哨，李宏回头一看，风雪中站岗士卒站得愈发笔挺，目不斜视地注视着黑沉沉的前方。

    李宏和楚轩对了个眼色，这人治军极严极有风范，该是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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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岳飞！”李宏和楚轩对视，又惊又喜。

    李宏感觉心都热呼起來，哈哈笑道：“七年前就觉得岳将军气宇非凡，不料今日才真正识君！”上前猛的一拍岳飞肩膀。

    好大力气，岳飞昂藏七尺汉子被李宏一掌拍得几乎膝盖打弯，他却也是哈哈大笑：“好儿郎，不多说了，跟我一起抗金，一起光复我大宋河山！”

    看着眼前这张风尘仆仆黝黑亲切的脸，李宏好字几乎已到了嘴边，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和使命，只好微微的摇了摇头。

    岳飞以为李宏还有顾虑，他却也是不急，扬声道：“上酒上肉，我要跟两位壮士秉烛夜谈！”

    破败的小屋门帘掀起，雪片呼呼的吹进來，蜡烛为之一暗，走进來两名军汉，手里托着大托盘，托盘上摆着简单粗糙的干粮和一坛酒，但另位军汉手上托盘里却是一大盘肉，看上去热气腾腾挺诱人，不过非但不香，还有股很重的腥臊气。

    岳飞丝毫不以为意，将肉挪到李宏楚轩面前，用筷子点着笑道：“军旅沒什么好东西款待二位，这还是前些天发现的金军死马，天冷，肉还是够新鲜的，吃吃，别客气！”说着先自夹肉就着干粮大嚼起來，显是早就饿了。

    李宏和楚轩对望一眼，心里敬意止不住的升腾，只带四个人就勇闯金军腹地查探军情，吃的是粗糙干粮和死马，就说这个小村吧！本是空荒的，现在却成了这位大宋京西南路、荆湖北路两路宣抚使兼岳家军统帅的中军行辕，这里总共只得五百來名军士，岳飞是趁大冬天金人休战期间自己出來打探军情的。

    忠勇兼备，身先士卒，李宏眼眶潮热，心底感叹，有岳飞在中原何愁不复。

    他轻飘飘提过硕大的酒坛，先自倒了一大碗一口干了，将碗底亮给岳飞：“敬将军！”

    “敬两位壮士，请！”

    三人大口喝酒大块吃肉，马肉和酒不多时就一扫而光。

    岳飞抹着嘴边的油和酒道：“痛快！”他看向李宏，黑亮的眼神锐利如刀：“二位不必说了，定是世外高人！”他突然站起一揖到地：“恳请二位助我岳飞、助我大宋！”

    李宏楚轩急忙站起还礼，只是互相对视一眼，都是心里恨不得马上答应嘴上却知说不得，修界不得插手凡间战事朝局，这是规定啊！

    见李宏楚轩不答，岳飞低沉的道：“现宋金以淮水大散关为界，但那里，！”他的手往北面重重一划：“那里才是我们的故土家园，金人夺我中原夺我汴京，靖康之耻尤在眼前，我岳飞虽有绵力，但皇上在奸人撺掇下已有议和之心，议和，那是我大宋的耻辱，只有打出成效，让皇上亲眼看到，皇上才会有信心跟金人决战，我岳飞无德无能，唯凭一颗精忠报国的赤诚之心，恳请二位壮士相助！”

    李宏再也无法平静，站起拱手郑重道：“放心，我们定助你一臂之力，不过，我却也有我的助法！”

    “二位是！”岳飞开始意识到眼前二人只怕不是江湖人士那么简单。

    李宏从乾坤夔里摸出帛书递过去。

    岳飞看完恍然大悟：“原來竟是静应显佑真君一脉，岳飞糊涂，见过二位护国天师！”说罢便要拜。

    李宏早是一把扶住，正色道：“岳将军乃我们最敬重之人，千万不可行此大礼，此行，定教将军了却心愿，光复中原就靠将军了！”

    “岳飞敢不从命，鞠躬尽瘁唯死而已！”

    三人剔亮蜡烛，李宏问起军中可有大量士卒消失之事，岳飞茫然摇头，只说自己麾下沒有这种现象，想想他担忧起來，问道：“难道我们宋人大量消失，这……”他怒了，拍案而起：“何人竟敢下如此毒手！”

    李宏沉吟了，不知是不是该如实告诉他。

    楚轩立马朝李宏使个眼色，道：“将军忧国忧民，实在令人敬佩，不过这事将军却不必插手，只管抗金便是，一切有我们，我们要对付的，是妖人郭京那种人！”

    岳飞想起了百姓间的一些传闻，心底担忧起來，不过同时他也明白，需要护国天师出马的人自己这些凡人根本插不上手，他诚恳道：“二位天师但有差遣只管吩咐，就算有妖人作祟，岳某依然不惧！”

    “好！”楚轩拍手，眼里明白的都是赞赏之意。

    李宏心底暗叹，楚轩果真急智，看來师父吩咐他跟自己走这趟真是找对人了，看着眼前岳飞略带憔悴的脸，心里一动，取出乾坤夔里的九转离魂酒，也不多斟，只倒了浅浅一个碗底递过去：“将军请喝下吧！”

    “这是！”岳飞看着碗底乳白色的酒液，闻起來有股醉人的芳香，见李宏只给他倒了这么一点，顿时明白了，黑亮的双眼更亮了：“这是仙家宝贝！”

    “仙家宝贝谈不上，强身健体而已，将军操劳国事，我们就祝将军身强体健百病不侵吧！”李宏呵呵笑道。

    岳飞一口喝下，感觉胸腹中似有热血滚动，呼的吁出口滚烫热气，忍不住击节高歌：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声音豪迈激昂，风雪中声闻十里，听的李宏血脉贲张，忍不住高声赞好。

    岳飞唱罢，将碗一抛倒在桌上，立刻响起鼾声，，药力上來了。

    九转离魂酒对李宏等人不过跟寻常酒差不多，但对凡人几乎有洗经伐髓之效，从此岳飞定是百病不侵，长命百岁，这也是李宏目前唯一能为他做的。

    看着眼前这位好男儿，李宏由衷敬佩，取过木榻上一件衣服披在岳飞肩头，朝楚轩示意，二人联袂走出小屋。

    外面雪更大了，远山近水一片洁白，天地就像被洗净一般。

    他们最后回头看了眼岳飞，说不出的豪迈激动、块垒全消，楚轩笑道：“启程吧！去把我们的事干完！”

    “好！”

    二人身影消失在纷飞大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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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59 秦相爷

    李宏和楚轩在临安城外找个偏僻地落下，一番改装后才朝城里不急不慢行去。

    李宏身穿白绫直缀，头戴黑漆纱帽，黑鞋白袜，只在腰里束根玄色丝绦，浑身上下干净素雅，楚轩差不多，不过穿的是淡青直缀，两人看起來浑无半点仙气，很像是凡间士人书生，互相审视，觉得沒有破绽了，这才随着进城的熙攘人群走进城门。

    越往罗城里走就越觉得热闹。

    今天不知什么日子，满大街的人，大姑娘小媳妇都出动了，到处牛车骡车、彩衣晃动，香粉味浓得李宏连连打喷嚏，却是受不得这股污浊脂粉气，挎着篮子的仆妇不停在每家店里进进出出，人人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物事，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微笑，街边偶尔蹲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总有人停在他们面前，丢过去一两小钱，走不多远，见一名乞丐蹲在街角数铜钱，明晃晃的一大捧，竟然收获颇丰，路人还投去善意的微笑，一两小钱再次滚过去，扔在那乞丐身边，乞丐笑眯眯的谢过拣了起來，继续乐呵呵的数钱。

    李宏见状笑了，连乞丐都有饭吃，赵构这皇帝当得还马虎，至少跟上次进临安比起來，老百姓日子似乎好过多了，看來江南的情势正在慢慢好转。

    楚轩想了想，拉住一位路人问道：“老丈有礼，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城里这么热闹！”

    那老头儿像瞅怪物似的看着楚轩，惊讶的道：“小哥不知道么，今儿是腊月二十八，后日就是除夕啊！家家户户都在赶着置办年货呢？”

    过年了，李宏和楚轩对视一眼，尽皆苦笑，修仙无岁月，又跟魔宗打仗打得发昏，竟把凡间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忘记了，不过转而想到岳飞就更唏嘘了，这位岳将军还在前线深入敌后探查军情，只怕除夕都不会赶回來跟家人团聚，难怪他提也未提。

    老头儿还摸摸冻得通红的鼻子道：“奇了，两位小哥遮莫是从南洋外番过來的客商吧！大冷天的只穿这么点，这里可不是南洋，别冷出病來啊！前面就有家估衣铺，汴京迁过來的老字号，呐，就是那幅黑漆金字招牌，过去买件夹绵衣服穿，提我杜老名号，管保给你折扣！”

    老儿拱拱手继续前行，兀自嘀咕：“真是奇怪的两位小哥，俊气还不怕冷……”他摇头晃脑的走了。

    李宏楚轩再次对视苦笑，以为沒破绽，不料一凡人老头儿都看了出來，忘了凡间现是大冬天，哪有人像他们穿的这样单薄。

    “改装么！”楚轩看着李宏，虽是问意见，但眼神里明显跃跃欲试。

    李宏心里明了，笑道：“你要改成王孙公子还你本來面目，罢罢，我却不想扮成你的家丁，还是随便买件皮裘披在外面充数！”

    二人走进估衣铺，选了黑色狐裘随便一人披一件，再次互相对视，便觉得不是那么惹眼了。

    掌柜笑嘻嘻的：“这还是我们迁过來前从中原带來的上等好货，二位客官好眼光，一件两百两银子，两件共是四百两银子，看杜老介绍來的份上，算你三百九十五两，不收交子（注1），只收现银，二位客官定是身边沒带钱的，小的跟你们到客栈去取，二位客官就先穿着吧！”

    李宏却是带钱的，这次出來，灵石子再次随随便便扔给他一大堆金子当作经费，此刻都好好的躺在乾坤夔里哩。

    他嘿嘿一笑：“金子收么！”

    掌柜小眼立马贼亮，呵呵直笑：“当然收的，只是……”他迟疑的看着李宏单薄的衣衫，想不出他把钱收在哪里。

    李宏故作神秘的：“烦请老丈带我去一间单独的更衣间，我自有办法付你钱！”

    掌柜以为自己恍然大悟，他看着李宏宽大的直缀，暗叫糊涂，这客官只怕是真正的腰缠万贯哩。

    李宏走到更衣间把门关好，立时就从乾坤夔里划拉出一捧沉甸甸的金叶子，估摸着这些该值四百两银子了，捧在手里拉开门。

    掌柜就在外面等着，立时满眼都是黄澄澄的金子，腰愈发弯的更低，低声下气满面堆笑把李宏让到外面，赶紧命伙计取过天平砝码，把这捧金叶子过磅。

    一称，金叶子却是有五十多两，掌柜从里面小心翼翼称出二十六两余，将剩下的小心翼翼再捧给李宏道：“客官收好，小心被贼惦记啊！”

    李宏抓抓头皮，朝楚轩看去。

    楚轩传音道：“不用说，肯定金价又涨了！”他出言问掌柜：“如今一两金子换多少银子！”

    “哎呀呀，原來客官不知道金价，幸好我们是汴京老字号童叟无欺，不然客官定叫人黑了去，如今一两银子换两贯，一两金子却又值十五两银子，就是三十贯哩，这两件狐裘三百九十五两银子，换成金子就是二十六两三钱，小的可是照准砝码，一点沒欺客！”掌柜啧啧的咂舌头，心里却有些懊悔，早知道是两只雏羊，该稍微宰上一宰，不过这念头转瞬即逝，他眼力不差，这两位客官年纪虽轻，但气宇轩昂形貌不凡，出手就是一人一件上好狐裘，定是有來历的人。

    他脑子里转着小九九，笑容愈发真挚。

    李宏哪里知道他想什么？心底倒是真的暗叹，果然是汴京老字号童叟无欺，于是又随意指了几件锦袍，命他打成包裹，算是额外照顾他生意。

    掌柜笑得两眼眯缝，亲手将两人送至门外方才啧啧叹着回返，走进店堂，却见后门帘掀起，东家背手慢慢走出。

    这是位中年人，约摸四十來岁，身穿褐金天下乐晕锦袍（注2），腰里一根价值不菲的蓝田玉带，相貌却是普通，团圆脸，一副和气样。

    掌柜心里咯噔一下，自己这家店确实是从汴京迁过來的，但早就易了主，眼前这位东家是现任阁宰的大管家，背后就是那位手段通天的秦相爷，他看似和气，其实是在圣上面前都挂得上号的人物，心眼很不一般。

    老掌柜赶紧上前打躬：“老爷什么时候來的！”

    “那两人什么來历！”

    老掌柜想想答道：“听口音是中原人，出手大方，别的小人也不敢多打听！”

    “嗯！”秦相爷大管家不置可否的应了声，两名大汉从他身后走出，快速追出店去。

    “以后眼睛里不要光是铜钱买卖，还得多长个心眼！”秦府大管家淡淡嘱咐了声，出店上了街角一辆马车。

    马如今是稀罕贵重物件，路人有明白的，悄悄指着马车车厢上那个大大的“秦”字道：“看，相爷府的人……”

    老掌柜低声下气目送马车驶远，不知为何，却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李宏将包裹随意往肩上一挂，对楚轩道：“走，投店去！”行不多远，已是发觉身后的尾巴，他传音楚轩道：“有尾巴！”

    “哦！”楚轩也上了心，两人走到街边一处针线铺前装作选手帕，神识却朝后探去。

    是两名大汉，但只是普通凡人，不是修界中人。

    既是凡人，李宏就不当回事了，不过此次入临安却是有使命的，身后缀着尾巴却是不妙，他朝楚轩使个眼色，两人走进一条偏僻夹巷。

    那两名大汉偷偷摸摸从拐角处探头出來，却发现巷子笔直到底，一眼就能看清里面空空如也，两人不翼而飞。

    他们摸摸脑袋，实在大惑不解，明明看到他们进了巷子的，四周转了转，哪里找得到，只好垂头丧气回去复命。

    却是不知道，自己反被跟踪的人跟踪了。

    李宏楚轩眼看那二人走进一座大府后门，便特地绕到前门來看到底是谁家，这府好大，二十來进的深宅大院，数不清的亭台朱阁，还未到前门李宏已然心里有了数。

    正门朱漆大门紧闭，一长溜官员正排在侧门口递名刺。

    楚轩传音道：“必是朝中哪位大官私宅！”

    李宏看着门楣上牌匾若有所思，牌匾被一块金色龙纹绣锦蒙住，凡人自是看不到牌匾上到底写着什么？不过李宏不是凡人，早是看清牌匾上写的是“诗礼传家”四字，字不稀奇，但被蒙住，即意味着这块牌匾是当今皇帝亲书御笔。

    耳边传來那些候见官员的窃窃私语：“相爷今天进宫去了，只怕要到申时才能下來！”

    “咱先递手本，等相爷下來轮番候见吧！”

    相爷，本朝现有两位相爷，一左一右，左相赵鼎，右相是秦桧，这里到底是左相府还是右相府。

    就在这时，有人喊道：“秦相爷回府了！”

    李宏和楚轩对视，原來是秦桧，他就是岳飞口中的奸人，是坚定的主和派骨干。

    “肃静，，回避，！”远远传來筛锣开道声，手持执事牌举着黑红二色水火棍的相府亲兵簇拥着一杠八抬绿呢大轿快速行來。

    整条街气氛为之一变，官员们带來的轿夫早是跪在街边，深深的伏下身子趴在地上，候见官员们也是赶紧排好队，双手拢在袖子里深深弯下腰去。

    现场只有两人昂首挺胸纹丝未动，许多人发觉了，或是好奇或是警告的目光唰的投向李宏楚轩。

    李宏昂然不动，连腰都不欠半分，楚轩更不必说，冷冷看了眼已到面前的八抬绿呢大轿，对李宏道：“我们走吧！”

    两人就在许多惊诧的目光中施施然离开，飘逸的身影转眼消失在街角。

    秦桧在轿子里已是看清二人形貌，深深记下，倒八字眉抖了抖，暗暗冷笑：“哪里來的两个自命清高的读书人，看來这辈子都别想中举了！”他正了正冠，作出从容表情，恢复了所谓的宰相气度，不紧不慢从轿子里走出。

    四面阿谀声立刻将秦桧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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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交子，世界上最早的纸币，最早发行于北宋初年的成都。

    注2：宋朝名锦，即灯笼纹锦，一般是御赐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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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0 小楼吹彻玉笙寒

    冬夜西湖波澜不兴，水面已经结冰，象面巨大无比的冰镜，一轮半月孤清的悬在澄蓝的天空上，远山近水似撒了层银，空气分外清冽，有梅花暗香浮动。

    走在苏堤上，李宏欣赏着冬夜西湖美景，不觉想到了千里之外的汴京。

    汴京金明池，如今已经人去楼空，再也沒有了人文盛世的景象，一切转移到了这里。

    赵构一心想偏安一隅，不过恐怕只是他的痴人说梦，金人，对这里可是虎视眈眈。

    眼前浮现出岳飞的坚毅面容，李宏的心热起來，拍拍楚轩的肩膀道：“走，到湖心小瀛洲赏月去！”

    前后无人，两人索性腾空而起，如同两只翩翩大鸟般滑过结冰的湖面，不一刻來到了湖心小瀛洲上。

    这里是赏月胜地，连官家（注1）都十分喜爱这里，时常流连忘返，因而经常不对外开放，此时已是寒冬腊月近年关，官家嫌冷，而达官贵人被结了薄冰的湖面阻住，却也來不了，小瀛洲分外清幽宁静。

    两人穿石过桥，刚朝里行得几步，李宏立刻有所感觉，拉了拉楚轩传音道：“岛上有人！”

    可煞作怪，如今自己是金丹初期修为，神识已不输给元婴期老怪，方圆百里动静瞒不过耳目，但这人气息若有若无，竟然直到踏上小瀛洲后的这刻才发现。

    李宏的眼睛眯起來，下意识摸摸头上的黑漆纱帽，，帽沿里勒着那根掩饰修为的额带，朝楚轩做了个手势，朝那古怪气息传來处慢慢掩过去。

    穿过回廊，前面豁然开朗，一盈冰霜小湖托着九曲朱栏，银粉月色下，有人斜倚朱碧栏杆，看着天上那轮幽白明月，轻轻的叹了口气。

    李宏还可，楚轩顿觉心神一荡，只觉得这声叹气说不出的动听悦耳，满腔柔情都被牵动，只想好好上前去安抚这位叹气的佳人。

    可是这人分明男装，虽是背对，却看的很清楚，峨冠广袖，一身月白宽衣在月色下迎风飘舞。

    两人对视一怔，都觉得很有古怪。

    就在这时，西湖深处传來一缕细细的笛声，传到这里已细不可闻，仿佛从天际云端飘下，清澈飘渺，宛转动听至极。

    那斜倚朱栏的男装丽人侧耳听了会，曼声吟道：

    “无尽西湖敛玉光，平波烟镜塔孤长。

    离岸梅花乱飞雪，鬓幽凉。

    几影残荷微带月，一堤枯柳满轻霜。

    何处曲阑吹竟夜，断人肠！”

    念的极慢，配合那缕若有若无的笛声，语调低宛动听，幽幽直传进二人心底。

    曼声吟罢，忽而转身面朝李宏楚轩藏身处，启朱唇道：“既然來了，就出來吧！请问我这首山花子作的可还好么！”

    月色下，二人看清那张面容均是心头大震，好美的女子，世间竟有如此绝色。

    确乎女子无疑，虽是一身男装，但那张玉白素清的绝美面容却怎么也掩饰不了，那张脸，浑无半点瑕疵，望之如同月夜下一缕幽魂直冲心魄，惊心动魄的美丽，却又柔弱无比，让人顿生怜惜之心。

    李宏半晌才回过神，从假山石后首先走出，略略一想，摇头道：“姑娘这词太过穿凿，不如我曾经听过的一首山花子！”

    丽人微微动容：“且吟來听听！”

    “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

    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

    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

    多少泪珠何限恨，倚栏干！”（注2）

    李宏吟罢，抬眼注目丽人，心里愈发诧异。

    那丽人却早就听得痴了，清水茫茫的双眼里滚起银雾，不觉喃喃低声道：“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千古名句，我又岂能比……”

    两滴清泪滴下玉白面容，她伸出白得几近透明的纤纤玉手接住两滴热泪，微微颤抖，如同秋芙带露，我见犹怜。

    李宏打量半晌，心里犹疑不定，不觉冲口而出：“你到底何人！”

    “不过是天涯飘零的苦命人，不必动手，告诉你罢，我是妖修！”丽人抬起朦胧泪眼看向李宏，轻轻啜泪答道。

    妖修，李宏几乎不敢相信，这样一位绝代佳人竟是灵兽化形修炼而來，只是探查之下，便知道是真的，面前这位丽人功法十分古怪，修为绝高，并不在自己之下，一股淡淡阴气萦绕全身，经脉里还有股驳杂不纯的奇怪力量在游走，这说明她还未化去生就带來的天生兽力。

    李宏使劲用神识想查看她的原形，却无论如何看不出。

    那丽人知道李宏在干什么？如同西湖冬水的绝美清丽面容上现出忧伤的淡淡微笑：“我叫李小楼，你刚才吟的词里正有我的名字，你那首词……却是……”她低低叹口气道：“异日天涯相逢，望君不要忘却今日词缘！”

    一股阴风围绕她的身体开始旋转，转眼身体化为旋风又转为虚无，香气尤在鼻端，芳踪却已逝。

    楚轩直到这时才回过神，走出來喃喃道：“如此美貌佳人竟是妖，实在太可惜了！”

    李宏奇怪的是另外一个问題，刚才自己确实想动手，可不知为什么？看着这位妖修丽人却无论如何不忍动手，难道自己被美色所迷，应该不是。

    他沉吟道：“你看会不会是狐修，听说狐修有天生媚功，让人目眩神迷不忍动手，莫非这位李小楼是狐！”

    “很有可能！”楚轩讪讪的，想到刚才傻呆呆的什么都忘了盯着人家目不转睛，他脸色开始转红，道：“你说的对，绝对是狐修，不然怎么我们两个……”

    李宏赶紧咳嗽一声打断他道：“我们两个怎么了？我们什么也沒干，第一回见妖修有些震惊罢了，走，到皇宫找赵构去！”

    两人纵上云端，朝皇城驰去，惊鸿一瞥的那张绝世容颜却深深印在脑海里。

    ********

    夜阑人静，皇城里静悄悄的。

    已经打探清楚，赵构就在皇宫里，如果白天公然进宫，必须要面对种种复杂觐见手续，干脆趁夜进宫，把赵构从龙床上拖起來，事情就会简单许多。

    二人如今说起來都是半仙，行事自然不必顾忌很多，而且还有个绝好的身份，就是“护国天师”，这是真宗皇帝亲封，半点不掺假，说起來，还跟楚轩那位拜进九离门的高伯祖有关。

    这位赵家嫡脉子孙后來下山的时候，被真宗皇帝封为“静应显佑真君”，载入史册，对外说这位皇孙喜爱修行，已经超凡脱俗，成为半仙之体，他所在的仙山道观所有人等均被御笔一挥，人人都是“护国天师”，，其实并不曾有半个人接受这个封号、真的下山当什么“护国天师”。

    对外公布的情况与真正事实有很大出入，但“静应显佑真君”却是位响当当的人物，但凡知道点本朝历史的，都不可能不知道他和他所在道观的那些“护国天师”。

    两人视禁卫森严的皇城若无物，轻而易举纵进赵构寝宫福宁殿。

    外殿几盏缠枝花图样精美银缸依然亮着，都被故意掐短灯芯，几点昏暗的如豆灯火在银缸上摇摇晃晃，光线朦胧昏暗，守夜的太监宫女靠在墙上，强自睁眼，却哪里抵得过睡魔侵袭，头都在一歪一点的，有名小黄门嘴边还挂着根老长的涎水，却是早就睡的沉了。

    李宏和楚轩悄无半点声息从他们身边掠过，轻轻推开沉重的内殿大门。

    大门有古怪，明明动作很轻，门轴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摩擦声，寂静的深夜里听起來十分响亮。

    里面马上响起一个惊惶的男声：“谁，谁在那里，，护驾！”

    赵构竟然如此警醒，还特意在门轴那里做了手脚，李宏苦笑，这位皇帝只怕皇位坐的很不安稳，心惊肉跳，夜夜不成寐。

    事已至此，只有拿出“护国天师”的排场，两人迅速闪出殿外。

    外殿宫女太监听到皇帝呼声惊跳而起，突然一道微风从身边嗖的掠过，不由寒毛直竖，定睛再看，却是什么也沒有。

    大队皇帝亲卫蜂拥进殿，铁甲嘎吱直响，冲到龙床前。

    赵构在小黄门服侍下披衣而起，抖着手点着门口颤声道：“刚才朕看到有人在门口，快快搜宫，有刺客！”

    “不是刺客，是我们！”有人冷傲答道，听声音，是从大殿屋瓦上传來。

    亲卫们慌忙转身冲出殿外，抬头朝屋顶看去，这一看，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星疏月朗的澄蓝天空下，两道伟岸身影在大殿檐顶上迎风而立，朱冠高耸，古朴的大红广袖鹤氅在身后飞舞，全身笼罩着一层灼灼红光，望去直如天人下凡。

    巨大的威压从两人身上传來，下面侍卫人人膝盖都在打颤，说不出的惊恐，人群鸦雀无声，福宁殿前死一般的静。

    远处传來大队整齐的盔甲兵器当啷声，火把如龙，迅速朝这里接近，但这里的侍卫就是沒一个敢出声敢动手。

    赵构在里面听不到任何兵械声，大着胆子披好龙袍，在小黄门搀扶下跌跌冲冲跨过门槛，惊问：“谁，到底是谁！”

    侍卫群里有人大着胆子伸出一只手朝屋顶上指了指。

    赵构转身朝屋顶看去：“啊！”的一声惨叫：“鬼啊！”保养甚好的莹白面容冷汗淌成了河，转眼龙袍前襟都湿了，两腿不由自主一弯，瘫坐在地，呼哧呼哧大口喘着粗气，眼珠子却是突出的。

    他看上去哪像皇帝，简直就像吓傻了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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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宏很无语很无奈，本想摆摆“护国天师”的威风，不料赵构竟然胆小到这个地步，不知他怎么想的，不把自己二人当成神仙，却大呼什么“鬼”，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刚要说话，却听身边楚轩冷声道：“皇叔别來无恙，原來你还记得我父王！”

    李宏心里一动，原來如此，想必楚轩长的很像他的父亲郓王赵楷，赵构是知道郓王已死，月色下粗略一看，误会了，把楚轩当成了他的父王。

    赵构瘫坐在地，身体抖得筛糠似的，身边小黄门使劲搀都搀不起，听到楚轩这句话后，他一怔，总算有了点精神，强自咬牙抬起头再次向楚轩看去，再一怔，揉揉眼睛细看一会，牙关里总算挤出一句话：“你究竟是何人，难道不是三皇兄么！”

    “你自己看吧！这是我的玉牒和郓王府金铍令箭！”两物从楚轩手里飞出，似有物牵引，悬空平平的慢慢的飞到赵构面前。

    侍卫们看得眼珠子突出，自是明白，有这一手的人绝对不是自己对付得了，一时殿前更静了，只有赵构粗重的呼吸声。

    火把下赵构接过两物仔细一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在颤抖：“你是三皇兄第六子赵轩，你还活着！”

    楚轩皱了皱眉，朝李宏传音道：“看來当年事起仓猝，皇爷爷什么都沒告诉过他，不过也是，他的皇位本來就來得名不正言不顺，真正知道我们存在的孝慈渊圣皇帝（注3）现在还被金人囚禁在五国城，这却要费些口舌了！”

    李宏点点头，传音道：“你继续演，我配合，一定要让他乖乖听话！”

    楚轩冷声道：“我是你侄子沒错，但我还有一个身份，静应显佑真君你总该知道吧！我现在是‘护国天师’，你明白了沒有！”

    赵构脑子里一片昏乱，但静应显佑真君和护国天师两词却真正听了进去，仔细一想，终于在记忆深处挖了出來，突然明白了，顿时大喜，不知哪里來的力气一骨碌迅速从地上跳起，动作之敏捷让旁边的小黄门看得咋舌。

    “哈哈，太好了！”安静的殿前只有赵构疯狂的狂喜大呼：“你们总算來了，朕盼得好苦也，江山保住了，朕从此可以安枕无忧了，哈哈，！”

    穿着笨重铠甲的增援侍卫丁零当啷的终于冲到了门口，却是人人呆住。

    但见满院侍卫笔直肃立鸦雀无声，中间是疯了似的大跳大嚷的皇帝，屋顶上两位巍然不动的火红天神般身影。

    这幕场景深深刻进每个人心底。

    ********

    注1：官家是宋人对皇帝的平常称呼。

    注2：南唐中主李璟名作，他和李煜父子二人不但都是国主，而且都以词名著称。

    注3：孝慈渊圣皇帝即宋钦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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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1 护国天师

    除夕夜，御花园大排宴席。

    无数盏奇形巧饰的琉璃灯、走马灯、苏灯、沒骨灯将后苑（注1）照得纤毫毕现，到处衣香鬓影，水晶、琉璃、彩缎、八宝制成的彩灯光线各异，或红或青或白，走在灯影里的宫女嫔妃云鬓高耸，彩衣飘飘，看起來个个都很婀娜多姿。

    龙脑香清冽的香气从清燕殿前古色古香的紫金香炉里袅袅喷出，汉白玉丹墀被灯光映得宛若水晶雕就，织金红锦铺满各处步道，一直穿过晃动的水晶帘铺到清燕殿里的皇帝脚下。

    此刻的御花园是水晶琉璃锦绣世界，天家贵气逼人而來。

    赵构满面红光，笑得合不拢嘴，偌大的紫檀御桌上面摆满山珍海味，金盏银盆玲琅满目，山珍海味数不胜数。

    殿内温暖如春，殿外却也不冷，御花园里布了无数暖炉熏炉，摆了许多桌御席，那里是嫔妃和有名位的大臣之席，沒人够资格跟皇帝坐在一起，除了李宏楚轩。

    两人一身古冠朱氅，面容颇为端肃，颇有高人样子，楚轩也罢了，李宏却觉得无聊透顶。

    这场除夕宴从午后就开始了，先是接受百官朝贺共祝新年，再赏伶乐歌舞，接着正式开始赐宴，同时赏灯，待会儿还要赏焰火，陪赵构装象必须要装到后半夜守岁完毕，想想李宏就直翻白眼。

    赵构偏生还极其兴致勃勃，精神头十足，这个年，他过得舒爽到骨子里。

    平地一声雷，护国天师终于降下，大约是听到自己的日夜祝祷吧！赵构想想嘴就咧歪了，这些年，自从被推上皇位沒过过一天安生日子，不是逃难就是打仗，多少次梦里惊醒，被臣下内侍背上就跑，几次险而又险，就差那么一点点被金人逮住，好不容易迁到江南，算是定都临安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可是谁知道呢？金人还在江对岸虎视眈眈，时不时就有刺客冒出來，这个皇位坐得实在摇摇欲坠。

    现在好了，护国天师终于來了，他们是真正有大能力的人，是静应显佑真君一脉，何况其中一位还是自己的亲侄子，从此可以安枕无忧睡个好觉。

    赵构想到这里嘴都笑歪了，但皇帝的尊严还是必须有的，他装出威严沉声喝道：“來人，给两位护国天师斟酒，朕要亲敬天师三杯！”

    小黄门往金樽里倒满佳酿，赵构站起，端起金樽庄重道：“敬二位护国天师，朕宣布，赐楚宏子天师为……”

    还未说完，就见李宏懒洋洋的道：“慢來，我不喜欢这些虚礼道道，免了吧！”

    赵构说不下去了，蓄着三缕长须的白脸开始抽搐，底下的臣子嫔妃们更是睁大了眼睛。

    就算是护国天师，敢打断皇帝的金口玉言不让他说话，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赵构下不來台，他把求救的目光看向楚轩，心想你还是朕的皇侄，赶紧说话给朕留点脸面。

    楚轩心里冷笑，大马金刀坐着不动，对这位皇帝叔父，他本來就打心眼里瞧不起，何况如今已是世外之人，难道还要遵循凡人辈分尊卑么。

    殿里殿外鸦雀无声，死一般的静，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大喝：“天师无礼，还不赶紧叩谢圣上隆恩！”

    李宏目光一撩，说话的那人正是右相秦桧。

    一张黝黑的瘦脸上倒八字眉连连掀动，神情像是义愤填膺，只是目光躲躲闪闪，暴露了他内心的空虚和害怕。

    秦桧是怕啊！在府门外见到李宏楚轩的时候还以为只是前來恩科应试的书生，不料竟然是护国天师微服私访，想到自己私底下做的那些“好事”，他冷汗直流，这两天一直夹着尾巴做人，但此刻正是向皇帝表忠心的好时机，心一横马上跳出來。

    李宏想到岳飞的话以及在相府外看到的那幕，对这位右相秦大人更是看扁到骨头里，厌恶至极，他清冷的声音响彻整座后苑：“难道我身为护国天师还要向皇帝跪谢，你不要忘记，当年真宗皇帝早就下过谕旨，见皇帝可以平起平坐，秦桧你好大胆子，在你眼里，恐怕根本沒有我这个天师、也沒有中原故土！”

    沒有中原故土，场中所有臣子嫔妃敏锐的捕捉到最后这句，一直不动声色的左相赵鼎眼里开始有笑意，主战派个个都是如此，原來护国天师也主战，这太好了，有护国天师鼎力相助，何愁家国不复。

    李宏目光瞥向秦桧的时候，一股巨大威压直逼过來，秦桧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杀气和警告意味，背后早就粘湿一片，他扶住桌子极力站稳，双腿却在不由自主的格格直抖。

    “打量你干的那些好事我不知道，卖官鬻爵，私授贿赂，除了向金狗摇尾乞怜舔他们的腚沟子，你还会做什么？”李宏清冷的声音响彻全苑。

    到此许多早就对秦桧不满的忠直大臣几乎要笑出声，赵鼎更是暗叫痛快，竖起两只耳朵细听，心里盘算，脸上已经不知不觉带了笑。

    主和派想不到天师竟然在大除夕御宴上突然发难，公然弹劾秦桧，一时都慌了，人人面如土色的互相使眼色，却是什么话也不敢说。

    李宏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冷冷道：“皇帝，这种佞臣你还让他列于朝堂之上干什么？难道等他把我们大宋江山都拱手送于金人后你才知道他的奸诈，右相右相，哼，我看他这个宰相不当也罢，留出位子來给好人当，嗯，比如那个岳飞就很不错！”

    赵构听到这里几乎呆了，从仙山來的天师竟然知道岳飞之名，还公然提议他当宰相，他懵了，脸色时红时青，都不知如何作答才是。

    赵鼎及时站了出來，掷地有声的道：“臣赞同天师之言，秦桧此人奸邪有余忠心不足，早晚有天定坏了我大宋长城，恳请皇上纳天师贤言，罢秦桧右相之职！”他当即撩袍跪下，以头碰地。

    许多倒抽冷气声哧哧的同时响起，后苑先是死寂一片，停得片刻，突然沸反盈天。

    许多声音同时大叫：“恳请皇上纳天师贤言！”

    “罢相！”

    “罢相，，罢相，！”

    连侍卫们都开始大喊，声震屋瓦，几名胆小的太监吓得腿一软噗哧滑溜在地。

    赵构在如山轰叫中一屁股坐回龙椅，脸都吓白了，到底是皇帝，他心念急转立马就范，沉声道：“传朕旨意，罢秦桧右相之职，回府静候处置！”

    一群如狼似虎的亲卫冲到秦桧身边揪住衣襟就朝外拖，秦桧心知大势已去，面如死灰，不过同时心底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天师不知道我跟金人的秘密约定……任由亲卫拖走，乌纱帽骨碌碌滚落在地，被亲卫们踏扁，踢到角落里。

    李宏哈哈大笑：“痛快，皇上当机立断，定是中兴之主，楚宏这里敬你三杯，望你纳忠言亲贤臣，从此做个快乐明君！”

    赵构听到中兴之主、快乐明君八字，打从心眼里笑出來，看也不看死狗一样拖出去的秦桧，这种人，跟天师的保证比起來算什么？

    “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山欢呼，赵构陶醉了，这才是当皇帝的乐趣啊！

    “來人，传朕旨意，今天金吾不禁，朕要与民同乐！”

    焰火冲天而起，赵构志得意满的带着文武百官走上皇城丽正门欣赏灯火胜景，李宏楚轩沒有跟上去，两人端坐御席传音说话。

    楚轩道：“我这位皇叔一向胆子小，你真的觉得他会是个好皇帝么！”

    李宏摇头：“不知道，我只想做到我答应岳飞的事情！”

    楚轩：“你注意到沒有，左相赵鼎只赞成罢秦桧右相，却是压根提也未提升岳飞为右相之事！”

    李宏微笑了：“我只是表明一个支持岳飞的立场，其实我并不赞成把他拉回临安卷入朝堂漩涡，他么，是个武臣料子，还是带兵打仗好！”

    楚轩也微笑了：“原來你看似鲁莽实则早就算计好了！”

    李宏嘿然。

    正在这时，噼里啪啦声大作，白色硝烟弥漫，味道刺鼻，无数五颜六色的焰火冲上天空，红红绿绿的组成各式花样，煞是好看，外面伶乐已是准备好了，悠扬的《万寿永无疆》（注2）曲响起，刹那笛笙钟鼓齐鸣，远处如山欢呼万岁声，一派歌舞升平。

    眼前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繁华景象让李宏由衷感慨，脱口道：“中原尤在金人铁蹄下呻吟，千里无人烟，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岳将军身先士卒亲探敌营，吃的是粗干粮和死马肉，这里却繁华极盛，还是太过浪费了！”

    他这话沒有传音，是真正说出來的。

    旁边伺候着的小黄门（注3）身体一震，抬眼见李宏楚轩似沒注意，悄悄向后缩去，片刻消失在门廊后。

    沒多久，赵构就带着大臣嫔妃匆匆赶來了，赵构眼珠子一转，沉声道：“撤乐撤席，朕要与天师把酒清谈，想前线将士还在冰天雪地里奋勇抗敌，艰苦寒冷万端，朕今日清酒清席，替他们守岁，祈祷上天佑我大宋军民，早日收复河山！”

    “万岁圣明！”

    李宏微微一笑。

    人群里的赵鼎由衷微笑了，这位楚宏子天师來得实在太及时了。

    注1　南宋临安御花园名为“后苑”。

    注2　此几处均出于元周密《武林旧事》。

    注3　小黄门就是大内伺候的低品阶小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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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2 不举

    已近子夜，后苑冷清下來。

    伶乐撤除，大臣们已经先行叩辞，大约是感觉到李宏颇对赵鼎另眼相看，赵构把赵鼎留下坐了御桌末位，另外让自己的宠妃吴贵妃陪在自己左侧，外加御桌左右的李宏楚轩二人，清燕殿上只剩五人，算是一个皇家小家宴格局。

    透亮的水晶灯下，赵构脸色微红，喝了好几碗参汤，非但沒感觉到疲倦，谈兴愈发高涨，只是看着旁边恭顺的吴贵妃，他忽地叹口气：“虽是家宴，却短了许多人，实在让朕感觉心里不是滋味，朕的母后皇后自靖康难后被金人掳去，如今都在那金蛮苦寒之地受苦，就连宗室也是一人不在，眼前只得轩儿，，楚轩天师一人，算起來，朕今日除夕竟然只有一位亲侄后辈相陪，真是冷清啊！可惜朕唯一的皇儿元懿太子三岁就离朕而去，如今膝下空空，实在让朕心里悲痛难受！”

    李宏早就觉得奇怪了，听到这里才明白，原來赵构的母亲妻子都被金人掳到了五国城，怪不得上首虚设一席，嫔妃桌主位上空着一个位子，原來是为他的母亲妻子留的，只是沒有后代之事……

    想到这位皇帝还是挺听话的，李宏只得搜索枯肠安慰道：“陛下春秋鼎盛，子嗣却是不急，至于太后皇后么……异日定有返回的一天！”

    赵构大喜，以为这话就是李宏答应亲自出马相救，立刻离席撩衣就拜。

    还未跪下，李宏右手一扬，一股大力硬生生将赵构托在半空中，赵构顿时急了：“难道天师不帮朕救回母后皇后！”

    李宏朝楚轩看去。

    楚轩会意，走至赵构身边将他扶回龙椅上，开言道：“这事须得从长计议！”他低下头，在赵构耳边低声道：“要知道孝慈渊圣皇帝也在五国城，皇叔父你是我叔父，他也是我的皇叔父，皇叔父你懂了么，我们须得回山向尊师禀报此事再做打算！”

    这话甚是绕口，但赵构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有些讪讪，托李宏出手救自己的母后皇后，可是那位正牌太子当上的皇帝现在还未死，也在五国城，难道只救自己的母后皇后不救他，这样行径会让天下人用口水淹死。

    他看向楚轩的眼神便更带赞赏了，想到膝下无儿，想到楚轩既是自己的亲侄子又是护国天师，突然眼睛亮了。

    还未说话，楚轩就看出他的心思，摇头道：“我已是世外之人，不会入朝，楚宏子师兄说的沒错，皇叔父你春秋鼎盛，不用这么着急立储！”

    李宏听得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他膝下无儿便想立楚轩当皇太子，这么急却是干什么？他现在还不老，后宫那么多嫔妃，迟早会有一儿半女的。

    可是旁边的吴贵妃显然很懂赵构的心情，已是眼眶微红拭泪，轻声道：“皇上无须担心，这里现有二位天师，也许他们有法子……”说到这里，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显是害羞。

    李宏愈发一头雾水。

    赵构白脸奇怪的阵阵发红，突然喝道：“都退下，爱妃和赵卿家也先退下！”

    片刻后殿内只剩三人，赵构欲言又止，半晌才扭扭捏捏的道：“这里只有我们三个，轩儿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吧！我，，那个，！”忽然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不是李宏耳里极好几乎听不见，他说的是：“不举！”

    啊！李宏张大嘴巴，一时还未反应过來。

    却听楚轩急问道：“皇叔父何至如此，什么时候落下的病根！”

    赵构立时咬牙切齿：“还不是怪那该死的金人，有次朕正在临幸妃子，忽然金兵打过來，朕被一吓，匆匆披衣而起逃命，从此就……不行，怎么都不行，后宫嫔妃都知道，所以朕妃子不多，只是名位上的摆设罢了，还都是以前伺候追随的老宫人，吴贵妃对此事最知情，别看她女流，其实是将门之后，当初跟朕一起漂海逃难的时候，敌船追上來，如果不是她亲手挽弓射死敌船上的金人大将，朕哪里还在这里，唉！那几年，苦了朕也苦了她啊！”

    赵构长吁短叹，想到那些逃难的年月不堪回首，眼里都开始闪泪花了。

    听到这里，李宏对赵构略为改观，首先赵构算是个孝子，这点最可取，也最对自己胃口，第二点还算有情义，对身在金人五国城的母亲妻子念念不忘，对身边追随已久的老宫女也算照拂有加，那位吴贵妃虽然能算貌美如花，但确实年齿甚长，已是老去佳人，不过看的出她还是深得赵构爱宠，想來这就是患难里的真情，这两点说明赵构这人还是有可取之处。

    只是不举……李宏头皮发麻，自己对此可真是一窍不通，这该怎么治。

    楚轩看向李宏，传音道：“六师兄，这可真的是大事，如今金人虎视眈眈，天下汉人如果知道皇帝是个天阉，以后沒有皇储，是会动摇军心的，干脆你给想个法子治上一治！”

    “我有什么法子，我哪有药能治这个！”李宏头大三圈。

    “九转离魂酒也许有用！”楚轩道。

    “好吧！这个也不是万能的，反正我就沒听说过返魂枫汁还能治不举……”李宏传音嘟囔罢，从乾坤夔里摸出玉瓶盛的九转离魂酒，拿只小金碗倒了浅浅一碗底递给赵构：“你喝下这个试试，不过我可不能保证一定治好！”

    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幽幽弥漫开，赵构大喜，抢过去一口喝下，还未尝到滋味已是进了肚子，他放下金碗，刚想说话，突然一股热气在肚腹里突突打转，胸腹火热，似乎行了……

    他霍然站起，头也不回的快步走进去，只说了句：“我且入内一试！”

    殿内李宏楚轩无奈对视，神色古怪至极。

    半晌小黄门出來禀报说：“皇上安歇了，二位天师请随小人來！”

    跟着小黄门往充作二人下处的翠寒堂走，李宏忍不住放出神识去查探赵构动静，刚听得一点动静便面红耳赤收回神识，心道，他还真去试了……

    一夜无话，二人打坐打发时间。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小黄门便匆匆來了，说是皇帝有请二位天师。

    李宏一夜心里吊着个大疑问，出于好奇，实在想知道九转离魂酒到底对“那个”有沒有用，见到赵构后，他马上知道了答案。

    赵构有些兴奋还有些焦急，凑过來低声道：“楚宏子天师，你给的仙酒只能支撑一小会儿，还请天师再多赐些！”

    李宏直翻白眼，心道你当九转离魂酒是凡品么，这酒一小口就能让凡人百病不侵，但是多了以你酒色掏空的身体哪里承受的住，再多喝，你这皇帝也不用当了，直接转世投胎罢，他摆出天师威严，不容置疑的沉声道：“不行，这酒不能多喝，一小口足以让你强身健体百病不侵，再多喝你的龙体会承受不住，你这事，我另外想法子！”

    赵构听了很不高兴，神色间便有些懒洋洋的。

    李宏心道，只怕你对我的手段还有所怀疑吧！心念一动，突然全身冲起熊熊大火，福宁殿顶悬挂的几十盏宫灯立时滋滋作响，转眼化为飞灰，顿时殿内烟雾焦灼气弥漫，太监宫女们吓得大声惊叫起來。

    赵构惊的一屁股坐回龙椅，颤声问道：“天师为何烧了自己！”

    “哼，我冷，玩火呢？”大火中的李宏冷冷说完，但见一道火光穿殿而出，眨眼消失了。

    楚轩很识趣的接上去道：“楚宏子师兄脾性不好，皇叔父可不要玩火哩！”笑嘻嘻的，眨眼也是遁走不见。

    赵构白脸青一阵红一阵，抬头看去，却见只烧到宫灯，连殿顶锦绣帷幕都不曾燎到半分，依旧颜色鲜明，他长叹一声，知道绝对不可违拗天师半分，不然着火的只怕不是宫灯，而是自己了。

    李宏再回宫，赵构便低声下气有问必答，提也不敢提赐仙酒仙药之事，时刻小心翼翼的看着李宏脸色，生怕触怒他。

    李宏心想，威风摆得差不多，该进行正事了，开言道：“现在谁最知兵事！”

    赵构老老实实答：“左相赵鼎！”

    “好，把他召进來，我有一事要问！”

    ********

    赵鼎先以知枢密院事为都督川陕、荆襄诸军事，兼观文殿大学士，后來才拜相，，即升任尚书左仆射，就是左相，任左相的同时也兼都督诸路军马，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因此对军机了如指掌。

    听完李宏的问題，他沉吟道：“这个据臣所知并无此现象，不过容臣先回枢密院仔细查阅奏章及存档军机奏报，一切待有证据后再向皇上和天师禀报！”

    不待赵构发话，李宏就满意的点点头：“很好，你很细心，我就在这里等，你尽快回复！”

    赵鼎退出，但心里着实不解，宋军有大量兵员消失现象么，似乎沒见任何奏章说起过啊！不过既是天师垂询，看來定是大事，说不定是自己沒注意，那就是失职啊！这样一想赵鼎立刻后背濡湿了，赶紧匆匆往枢密院赶去。

    赵构见所谓的大事原來是这件事，想想有些不以为然，他只关心两件事，第一件是天师何时出手救回自己的母亲妻子，第二件事自不用说，就是希望天师能赐仙药治好他的不举怪疾。

    他看看前后，低声下气的凑过來道：“天师再赐一回仙酒吧！朕觉得仙酒确实有用……”

    李宏无语了，自己确实沒辙，看來赵构的怪病只有回山门找丹堂药长老研究，只是……这话不好出口啊！

    他眉头一皱，冷声道：“你的事我心里有数，现在先办正事要紧，让赵鼎赶紧给我回话！”

    赵构不敢再说了，急忙唤人再去催赵鼎，低眉顺眼的神态让李宏想起了大小银球，他暗自嘿嘿一笑，对付皇帝嘛，有时就要凶狠一点，不然定会蹬脖子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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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3 能屈能伸

    “什么？天师你这就回山，！”赵构一屁股坐回龙椅，白脸上尽是绝望之色，他几乎要哭了：“求求天师留在朕身边吧！自你们來了以后朕才能夜夜安枕高卧，这才几天啊！天师你就要走，你走了朕怎么办！”

    赵构想想愈发悲从中來，不顾形象，当着太监宫女的面便开始大哭，哭的稀里哗啦！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看得李宏都不忍了。

    虽不耐烦，但也只好打起精神安慰他：“放心吧！我给你画几道符，只要挂在宫室门口保你沒事，我这符，可不是寻常江湖术士能比！”

    赵构听得李宏赠符，心里稍微好过了点，不过还是继续抹着泪：“可是朕还是担心啊！你不知道金人那个狠，几次三番派刺客行刺，亏得祖宗保佑朕才能活到今天，但是他们的歹毒手段层出不穷啊！这几天朕的好天师侄儿轩儿还说，妖人郭京就是金人派來的奸细，大皇兄就是中了他们的毒计这才落得被掳的下场，天师你想，万一他们派來一帮比妖人郭京还厉害的妖人來谋刺朕怎么办，求求你一定要留在朕的身边！”他越说越怕，突然离座而起以极其敏捷的动作朝李宏扑过來。

    李宏还未反应过來，就见赵构扑到脚下死死抱住自己大腿，抖都抖不脱，嘴里哭喊：“要走带朕一起走吧！朕无儿无女，江山无可留恋，带朕一起上仙山修行去吧！求求你天师，担惊受怕的日子朕真的过够了！”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全都蹭在李宏的长老鹤氅上。

    李宏看着衣服上那些黏糊糊的白亮东西止不住的恶心，只是看着赵构眼珠子突出的惊恐模样，还是只好掰开他的手，扶起他温言软语的安慰道：“皇帝不用害怕，待回山后我定会禀告恩师，他老人家的本事自不用我说，到时定会有个章程，该怎么行事，定会派人送信给皇帝你的！”

    赵构嚎啕大哭，虽不敢再抱住李宏大腿，却像个孩子似的死死揪住李宏衣襟不肯放。

    李宏实在无语了，频频使眼色暗示楚轩解围。

    楚轩在旁沉默地看着这幕，其实他一点不想回山，很想留下來助大宋和面前这个软弱的皇叔父，这几天，皇叔父待他就像亲生皇子，好得简直沒法说，在父王那里不曾感受过的亲情却在这位以前从來不起眼的九皇叔身上感受到了，赵构还几次提起要封他为皇太子，都被严辞推拒。虽然不稀罕江山和皇帝位子，但从这点说明赵构还是真心待他，就凭这点，楚轩就很想留下來助他一臂之力，因此他只当作沒看见李宏的眼色，低头沉默不语。

    李宏实在忍不住了，传音喝道：“老八，快帮忙劝劝，难道你真准备当什么劳什子的皇太子，不修仙不回山了，！”

    楚轩暗叹口气，只好走上前劝道：“皇叔父，你别这样，我回去定说服师父再派人來，再说还有师兄亲手绘的灵符保护你，你且安心，过段日子定有佳音！”

    听楚轩这样说，赵构心知事不可为，只好松开揪住李宏衣襟的手。

    李宏赶紧退后两步，身上火头一闪，赵构的鼻涕污物立刻烧沒，这才松口气，只是想到楚轩的话，又不禁皱起眉头，派人保护赵构，如今是趁着魔宗冬天停战才來临安的，如果再次打起來，哪里还抽的出人手保护他，刚刚自己那话其实说的很圆滑，但楚轩的话却等于向赵构保证了。

    赵构眼睁睁看着李宏身上若无其事的腾起大火，眨眼又灭，他心里再次惊叹李宏的修为，眼珠子一转，哀声道：“轩儿，到时你定要跟仙师说说，朕别的人都不要，就要楚宏子天师保护朕！”

    “好！”楚轩一口答应，还补充道：“而且我定会回山向恩师禀告，想法子派人到五国城救出太后和皇后，皇叔父你就安心吧！”

    赵构终于面有喜色，接下來眼珠子又盯住李宏了。

    李宏知道他的意思，是要赶紧画符保护他哩，只得拿出符纸和书符笔，想了想，当着楚轩的面，画了“驱鬼符”、“镇宅符”、“祛疾符”、“金光护身符”，每样三张，当场注入识力。

    但见一道蒙蒙青光从符上闪过，十二张符上的朱砂符纹像是活了似的，有一点一点的晶莹玉光在闪烁，即使凡人都能感觉到符上传來一股让人极舒服的清灵之气。

    这四种灵符都是低阶灵符，专门给普通人用，李宏将“驱鬼符”和“镇宅符”各一种贴在赵构寝宫福宁殿和平日议事的垂拱殿上，又在赵构时常宴饮的后苑清燕殿门楣上各贴一张，最后亲手将一道“金光护身符”佩在赵构衣襟上，嘱咐他道：“这张灵符贴身佩戴，最好时刻不要离身，切记！”又将那三道“祛疾符”交给赵构：“如果病了，烧一道符合酒喝下，自会病除，其实你已喝了本门仙酒，这三道符不过是给你备用，万一有人需要，你也可以给别人用！”

    赵构鸡啄米似的点头，摸着衣襟里的“金光护身符”打定主意在天师回來之前永远贴身佩戴，至于那三道“祛疾符”他哪里舍得给别人，当即命小黄门拿來一只紫檀小匣子放好，紧紧收在龙袍里，预备时刻不离身。

    这可是楚宏子天师亲手所绘，可以当作传国之宝了。

    李宏做完这些，转身朝楚轩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上路吧！”

    赵构大叫：“等等，我还有话说！”他看向楚轩，目光里的关爱之意任谁都看的出，看得楚轩极为感动和不舍，良久赵构才缓缓道：“轩儿，我虽然害怕，但你自己也很要紧，一定要好好修行，说不定有一天，我们赵家真的会出一位让人万世景仰的神仙，朕，跟侄儿你的修行比起來不要紧！”

    眼里有泪花闪动，良久赵构才低沉的道：“保重！”他慢慢走进后殿，水晶帘落下，里面传來一声长长的叹息。

    楚轩眼眶湿润了，心里很是不舍。

    “走吧！”李宏催促。

    片刻后两道红光穿殿而出，消失在蓝天上。

    后殿赵构知道他们已离开，脸上那种哀怨之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思。

    这几天，他一直用亲情來打动楚轩，用亲情牵绊住他，最后那番做作更是画龙点睛之笔，想想赵构自己都很得意，只要打动楚轩，就能使他替自己向仙山求情，那时，皇位就彻底保住了，在五国城的那位可怜的大皇兄就算活着又怎么样，他现在不定关在哪处地牢里哀叹，就算金人肯放他回來，那时自己皇位已稳，他敢跟自己抢么，笼络住楚轩还有别的大好处，不说长生不老，至少在他和他那些护国天师保护下当个逍遥皇帝长命百岁还是可以的，至于皇太子之位，赵构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楚轩压根不稀奇这副烂摊子江山，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只可惜……赵构摸着下巴三缕长须，只可惜楚宏子天师只是答应回山后再找灵药给自己治那怪疾，人生还是缺少某种乐趣啊……希望楚轩快点说服他师父把楚宏子赶紧再派來，顺便带來灵药，轩儿他到底是赵家的种，应该会有这个口才和能力。

    做皇帝嘛，不但要能屈能伸，还要关键时刻能忍皇帝不能忍之忍，自古哪位皇帝谁能比得过我赵构。

    想当初，太子和三皇兄不都备受父皇宠爱，自己在他们面前大气都不敢多喘，可好运來了挡都挡不住，除了自己他们每个人都叫金人掳走，这身龙袍最后还是披在了自己身上，四年啊！四年颠沛流离到处逃命，现在应该可以过好日子了。

    赵构想到这里开始笑了，心情十分愉快，跟前面抱住李宏大腿苦苦哀求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

    李宏楚轩一路向北飞去，因楚轩沒到金丹期不会御空术，是御剑飞行，李宏只好慢慢的陪着他飞，所幸的是楚轩目前修为不低，两人速度也不算很慢，飞了两个时辰，已经看见下面黄带子似的黄河。

    看到黄河李宏心里一动，岳飞如今不知怎样了。

    此次出使临安，师父交给自己调查的事沒有半分结果，倒是欠了赵构一大堆承诺，不过有件事却是大快人心，就是罢了秦桧的右相，将他赶回老家去了，从此应该再沒有人跟岳飞作对。

    这，也算此行大大的成功了哩，李宏不觉嘿嘿笑起來。

    ********

    回到九离门后，楚轩立刻将赵构的请求如实禀报灵石子，并且说了种种理由，求灵石子再派自己或者哪怕随便一位长老出山襄助大宋都行。

    灵石子冷笑：“老八，你不会真的相信你那皇帝叔父是位贤君吧！这姑且不论，九离门如今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我们现正跟魔宗开战，哪里还有多余人手派得出去！”

    见楚轩还在苦苦哀求，他立刻不耐烦了，挥手道：“不必多说，此事我已决定不插手，这次去临安已经证明了魔宗妖人沒有暗助金人，也沒有把大宋军士活活炼成行尸，你还想怎么地，莫非真想重回大宋当你皇帝叔父的皇储！”他冷笑：“那也由得你，不过我们九离门早有门规，如果这样必然追回你一身修为，哼，你好好想想吧！”

    楚轩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提出山保护赵构之事，只是私下里，他还是苦苦哀求李宏，希望李宏能够实现承诺，至少先把赵构那怪疾给解决了。

    如果赵构有知，自是知道自己使出亲情招已是奏效。

    李宏被他缠得无法，只好去丹堂找药长老。

    刚在丹堂外落下，就看到两道俏丽身影联袂走出，是楚曦和楚烟。

    李宏目光只在楚烟身上略略一转便停在楚曦身上，半月不见，楚曦清减了许多，看上去更苗条了，带着药味的风儿吹过，轻盈如柳的身姿似乎随时会乘风飘去，能作掌中舞的赵飞燕也比不得此刻楚曦的丰姿。

    二人目光定定的对视，谁也转不开视线，却是谁也不先开口。

    见此情景楚烟暗暗叹口气，一言不发独自转身先离开了。

    这两个人啊！还要别扭到什么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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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4 很傻很可爱

    丹堂外旷野，李宏和楚曦久久互相凝视。

    “我要闭关了！”

    “是么，是为结丹准备吧！恭喜！”

    “你呢？此行可顺利么！”

    “嗯，还好！”

    “……”

    说到这里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李宏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清丽容颜，很想像小时候一样，跟她大谈大笑此番去临安的所见所闻，听到她咯咯直笑，轻嗔浅怒或者击节赞好，可是此刻真正面对楚曦，一肚子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无论如何就是说不出。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二人之间变得如此尴尬，说什么都不好都不对都不合时宜。

    纵有千言万语在心头，却只能看着对方将所有话语咽下，出口的是几句无关痛痒的淡淡相问。

    李宏只能道：“保重，祝你结丹成功！”他从楚曦身边走过，一缕熟悉的忘忧蝶幽幽飘进鼻端，飘进心里。

    两人擦肩而过。

    药长老见李宏來了自是高兴，坐着好一阵闲聊，说的都是大宋临安见闻，待知道李宏的來意后药长老却沉吟了，半晌道：“这个不好办啊！据我看來，赵构并不是他那地方真的有问題，而是心疾，这却难医！”

    “心疾，这种病还有心疾！”李宏瞪大眼睛，很是费解。

    “他是被金人吓出來的，从此以后心里有了阴影，对自己的能力开始怀疑，连带对那个能力也怀疑上了，九转离魂酒起的是强身健体作用，但因为是你这个护国天师给的，对他來说就是种心理暗示，暗示在你的帮助下他的能力可以恢复，这就是他说能支撑一会儿的原因，你想，他那地方又不是真的跟太监一样，又怎么会不行呢？我看只要金人一天未除，他那病就不会好，除非哪天打过黄河收复失地，把金人全灭了，怀疑的根源彻底消失，病根沒了他才会好！”药长老笑道。

    李宏听得这种病还有这种讲究，大是稀奇，不过倒是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他笑道：“那就好办了，以后如果真有机会再见我就随便拿点药糊弄他，他肯定都觉得能再‘支撑一会儿’……”

    想到“支撑一会儿”那种状态，李宏面色古怪至极，再看药长老也是如此，两人对视，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痛快闲话后，药长老笑道：“这些天我已经把你从仙田里带回來的仙草差不多整理出來了，有些不知道对不对，，毕竟很多仙草我要调尽典籍才依稀知道点影子，不如我们俩一起研究下！”

    “好！”

    ********

    直到黄昏时分李宏才走出丹堂。虽然沒解决楚轩托付的事，不过赵构乃是“心疾”，自己又有什么法子，关键是仙草终于基本整理出來，据药长老说，里面好多味都是组成某些上古丹方的主药，只要有主药找辅药便不是难事，想來不用多久十几种有奇效的上古灵丹都可以开炉试炼了。

    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如今九离门在仙宗内部等于被孤立了，自从撤回所有在外参战的长老后，除了昆仑之外的七大派包括五行门夺天谷纷纷來函指责，尤其夺天谷，更是声称今后将不再提供九离门任何灵丹。

    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上次灵虚子得罪夺天谷后，本來已不指望他们提供灵丹，现在他们不过是有了正式借口，自此九离门算是公开跟夺天谷划清了界限。

    峨嵋派义愤填膺，亦阳子來信措辞极为激烈，指责九离门做的不地道，峨嵋洞天处在对抗魔宗的前线都沒撤回派出参战的长老，九离门却公然撤回，等同是与整个仙宗决裂。

    灵虚子看完信是冷笑的，亦阳子早就亲上昆仑求了大批昆仑高手出山助他峨嵋派，相比起來，峨嵋派出去参战的长老无论实力还是数量都根本不能与之比，简直就是拿出去送死充数的炮灰，亏他说的嘴响。

    灵虚子回信虽沒明嘲暗讽，但却指出正是因为你峨嵋先下手为强要走昆仑精英才导致我九离门出此下策。

    之后亦阳子才哑巴了，不过亦是摆出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态度，跟峨嵋同气连枝的崆峒当然第一个响应峨嵋，也是强硬的表现出以后不跟你们九离门來往的姿态。

    其余朝真、玄委、新洛等几派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指责的门面话也就罢了，最主要的是，他们发现昆仑在九离门撤回长老后一直沒表态，，当时灵虚子亲上昆仑求援的时候玄戌子确实是默许灵虚子撤回参战长老的。

    事情不了了之，不过到此九离门算是游离在整个仙宗的边缘，只是灵虚子又有什么办法，如果不撤回参战长老，九离门还是一样沒人帮助，还不如撤回长老自己救自己。

    灵丹匮乏是目前最要紧的事，好在现在丹堂已经能够炼制“补灵丹”、“火元丹”、“筑基丹”和“巩心丹”等几味主要灵丹，数量虽然不多，却已经勉强够平日之用，如果再炼出那十來种上古丹方的人级灵丹，好处实在太多，要知道这十几种上古丹方灵丹大有妙用，连夺天谷都炼制不出，九离门会因此打响炼丹名声。

    其次，过心魔关结金丹必不可少的“巩心丹”的主药“金灯花”，整个仙宗只有九离门有出产，就算夺天谷有存货相信还是用不了多长时间，那时候，第一个发急的必是夺天谷。

    到时夺天谷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九离门反而因为能自己炼丹而声名鹊起，即使游离在整个仙宗边缘又怕什么？自会有人亲自上门來求“巩心丹”等灵丹，第一个说不定就是峨嵋，许多问題自然而然迎刃而解。

    李宏想到这里呵呵直笑，一道金光直遁幽灵涧，瞧老友去了。

    蕴九子看到他二话不说伸出手，李宏早有准备，从乾坤夔里掏出几十坛赵构孝敬的大内皇宫御酒，两人对饮。

    喝到半酣，灵石子岳常子联袂而來，于是四人就在幽灵涧旁开起了酒宴，喝得山崩地裂日月无光，直到所有御酒变成了空坛子，喝到李宏摇摇晃晃站不住，这场酒宴才结束。

    李宏舌头都大了，挤眉弄眼绘声绘色的说出赵构的“隐疾”，以及抱住自己大腿哭着喊着求自己留下的狼狈样，听得他们哄堂大笑。

    岳常子笑的喘不过气，指着李宏道：“小猴儿惯会讲八卦，如果皇帝老儿知道，定是气得吐血！”

    “那可是人家的‘隐疾’，我怎么会到处宣扬哩！”李宏嘿嘿“奸笑”。

    “改天有闲工夫了干脆你再走一遭，想那皇帝老儿在巴巴的等着你送那‘不举’的灵丹，怪可怜地！”灵石子拍着李宏肩膀哈哈大笑，两人并肩而坐，不像是师徒，沒上沒下的倒像是兄弟。

    其实在座三人都是如此，哪个真正把李宏当后辈，都是沒上沒下不分彼此，李宏哈哈大笑的时候心里止不住的想，这就是回到家的感觉啊！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九离门早就已经是自己的家，只有在这里最舒坦最惬意。

    夜深了，李宏摇摇晃晃遁回绿楼，楚雄不知跑哪里去了，小飞和大小银球也不在。

    酒意上涌，眼前都是昏花的，这种不清醒的感觉甚是舒服，李宏沒有把酒逼出身体，而是翻箱倒柜又开始找起楚雄的存货。

    沒喝够啊！再來一坛，不，十坛才好。

    抱着楚雄藏起來的竹叶青坐在二楼卧室里，沒点灯，楼窗大开，对着外面风叶摇动的绿林又开始狂饮。

    心头一动，似乎有人來了。

    端坐不动，抬起朦胧的醉眼朝窗外看去，一道俏生生白影悬空飘在楼窗外，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脸，李宏心头似昏似寐，不由自主喃喃道：“婉宜，你终于來看我了，这么久了你都沒來看过我一次，今天你终于來了么！”

    仰头又灌了一大口竹叶青，劲辣的竹叶青似道热线直下胸腹，心头似乎有火在燃烧，使劲揉揉眼睛，朝楼窗外定睛看去，那道白影不见了。

    原來还是错觉，心头极度酸楚，孤独感不可抑制的冲上心头，李宏抱起酒坛一气喝干，把坛子一抛，四仰八叉倒在垫子上。

    朦胧中似乎有人轻飘飘的飞进來，那人在身边蹲下，冰凉的小手极其温柔的抚上自己的脸。

    “你來了，你怎么才來，你去哪里了，你想我么，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你知道么！”李宏闭着眼睛胡乱说着，只觉得这只手抚摸得极舒服。

    手的主人不说话，李宏渐渐感觉到冰凉的皮肤下流动的血脉温度，心底微微一叹，不是婉宜，是楚曦，酒意愈发上涌，闭着眼睛不想说话。

    柔软的发丝拂过面庞，忘忧蝶的香气幽幽袭來。

    她慢慢俯身，温暖的芳唇停在自己唇上，先是轻轻一触，接着重重揉下，奇特的柔软感觉立时传进五脏六腑，脑子里什么东西倏然醒了，极其渴望，说不出的渴望，李宏刹那酒全部醒了，眼睛却下意识的死死紧闭，心底却盼望着楚曦继续，奇怪的盼望。

    “睡吧……”楚曦却将芳唇离开，轻轻抚摸自己的额头，动作温柔万端，身影旋即消失。

    李宏猛地睁开眼睛，似乎南柯一梦，但鼻端犹有忘忧蝶的暗香。

    神识不由自主探出。

    药林边，楚曦一身朦胧轻纱白衣，长发散披背上俏生生迎风而立，柔美的发丝在身后飞舞，姿态美得令人心醉，只是这副装扮竟像是刚从香闺中走出，竟然衣衫不整。

    她的对面是楚烟。

    楚烟脸泛红晕，声音蚊子似的：“你还是下不了决心！”

    “他喝醉了，把我当成婉宜，我做不到！”楚曦螓首微低，黯然的道。

    “唉！你真是痴，他也真是痴啊！”楚烟神色很不安。

    楚曦眼里开始有水雾：“我是痴，我是傻，我以为只要我跟他有了什么？他就会彻底把婉宜抛在脑后，就会解开我们之间解不开的心结，可我还是错了……”两滴清泪终于滑下玉容，轻轻的滴落在芬芳的药草上，滴落在李宏的心底。

    “唉！那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如果师父知道了，只怕会把你关在思过崖里终身闭门思过！”楚烟长吁短叹。

    “又有何区别呢？我马上就要闭关结丹，这次闭关谁知道多久呢？谁知道会不会成功会不会出事呢？我只想让他一辈子忘不掉我！”楚曦拉住轻薄的衣襟，身体在颤抖，她终于哭出声來，却是不敢放声，呜咽着，犹如杜鹃泣血。

    “正因为这样我才帮你出这个馊主意，唉！但这真的是个太馊的馊主意，还好现在什么都沒发生，还來得及，不然说不定你的修为都会因此受影响，别哭了，楚雄已被我设计调走，趁他沒回來赶紧走！”

    楚烟拉起楚曦飞上天空，消失在九紫峰方向。

    李宏大惊，楚曦，竟然是想，，霍然站起，化作金光直追过去。

    冷风扑面，突然清醒了，不能追，楚曦即将闭关结丹，不能再给她更多的心情波动，这事还是从此深埋心底吧！

    只是那道轻纱俏影还在眼前，无论如何抹之不去，楚曦，你真傻，傻的很可爱。

    李宏掉头往绿楼遁去，躺在垫子上久久不能平静，混沌中，婉宜似乎在微笑地看着自己，玉容却渐渐变成了楚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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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5 寻找妖修

    山花烂漫，转眼又是一年春。

    整个冬天魔宗沒有骚扰，九离门难得的休整了一个冬天，眼看天气渐暖，魔宗诡秘的黑影又开始在吕梁附近出沒，所有人再次做好战斗准备。

    李宏却被叫往承仙阁二十八层掌门居所。

    这里是李宏第一次來，走过廊桥的时候，他不觉望向对面高耸的乾坤台，乾坤台静静的耸立在山巅，死一样的静。

    廊桥尽头朱红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一龙一凤两座高大的黑玉石雕，这两座石雕很不凡，通体黑光流转，里面有灵力波动现象。

    “啧啧，这俩宝贝被季连子那老东西搁在了这里真是大材小用！”许久不出声的天烛突然出声。

    李宏已经习惯了天烛的神出鬼沒，内视一看，天烛果然醒了，人立而起懒洋洋的靠在离火珠淡绿色的透明外壳上，小小的龙头一点一点的，神情十分惫懒。

    “怎么样，睡了这么久有什么收获，你的龙力吸收多少了！”

    “大约一半吧！”

    李宏眉头一挑：“很不错嘛！”

    “哪里哪里！”天烛嘴里谦虚，却分明得意洋洋。

    李宏看着眼前这两座石雕：“这两座到底是什么东西！”

    “记得上古仙田那座古神宫殿么，门口不是两长排这样的东西，哼哼，大同小异罢了，都是古神的手笔，不过被季连子那老东西找了两座依样画葫芦摆在了这里，这种禁制石兽……啧啧，只是看大门，真是浪费！”

    相当于神器的禁制石兽，李宏恍然大悟，立刻觉得天烛说的沒错，真是浪费啊！

    “灵虚子出來啦！老子不多说了，就是跟你打个招呼，嘿嘿！老子要继续修炼去，争取早点天天醒着帮你的忙！”说完天烛蜷成一团，又开始了他的所谓“修炼大睡”。

    李宏笑了。

    朱红大门自动开启，走廊尽头灵虚子招招手道：“进來吧！”

    李宏身影一闪纵到灵虚子身边，身后大门自动关紧。

    会客室，灵虚子示意李宏坐到自己身边，李宏也不多礼，盘腿坐下，底下是整张的火浣毛地毯，又软又凉丝丝的，坐着很是舒服。

    面前小桌上摆着只白玉茶壶，透明的茶壶里有大半壶奇怪的液体，火似的通红，正在茶壶里咕嘟咕嘟上下滚动，一团火红蒸汽奇异的聚在茶壶口聚而不散，就像是团小小的火色龙形。

    李宏认了出來，听师父灵石子说过，这是火龙茶，乃离火洞周围长着的一片奇异茶树，，火龙茶的叶尖所制，据说乃大补元气之物，整个九离门只在那里长有一小片，是专供掌门饮用的特别灵茶。

    灵虚子见李宏的目光一直在火龙茶上打转，他笑道：“自己斟，喝的时候须小心，这是很考验修为的东西！”

    李宏给自己斟了小半杯，徐徐喝下，感觉着那团灼热火气在肚腹里打转，全身三万八千个毛孔都似打开了，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灵虚子赞赏地看着李宏不疾不徐的动作，心道他的修为也许马上就要超过他师父灵石子了，灵石子可谓后继有人，可惜啊！自己为什么就沒有这样人才出众兼心地纯良的徒弟呢？想到楚怀，灵虚子的心一黯，但紧接着一个想法不可抑制的冒上來。

    他叫李宏來本是为了另外一件事，但转念间却被新冒出來的念头打动了，这念头愈想愈不可抑制，他马上决定先探探李宏的口风，捻须颇有深意的笑道：“师侄喜欢火龙茶是吧！呵呵，这是掌门专供之物，不过，你也不是沒机会喝的！”他特地把“不是沒机会”五字咬得特别重。

    李宏放下白玉杯呵呵笑起來：“弟子对这些赏玩奇珍之类的东西都是玩玩罢咧，如果掌门师伯你让我天天捧着精致茶杯喝这天下奇珍火龙茶，只怕不出三天我就厌了！”他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呵呵直笑。

    灵虚子见他沒听懂里面的深意，愈发旁敲侧击：“你现在有两位师父，介不介意再多一位！”

    “啊！”李宏的嘴张成了圆形，面对灵虚子热切的探究的眼神，心底一突。

    开玩笑，千万别动念头让我当什么劳什子掌门，哪怕是下一任都别，想师伯你当上掌门以來天天操心，沒一天安稳日子，整天眉头打结苦巴着脸已经成了你的招牌形象，我可不想下半辈子都跟你一样做个整天眉头打结的小老头。

    李宏赶紧直说了：“弟子为人粗散狂放，喜欢的是打架斗狠直來直去，最讨厌玩弄心眼权术，掌门师伯，如果让我学你，还不如把我放到丹堂或者器殿，炼器炼丹都比玩手腕强啊！”

    “呵呵！”灵虚子笑起來，李宏越是直说沒兴趣他越是觉得李宏好，想想干脆点拨道：“你不用担心，真到了那一天你不会找人帮你么，比如你楚轩师弟就很好，他现在跟你芥蒂尽去，最听你的话，你让他帮忙想点子他敢推辞么，有他帮你玩心眼，一个顶得上千百个！”

    这就是教授李宏知人善用、驭人之道了。

    只是李宏仍然一百个不情愿，猛摇头道：“老八虽然心机智谋沒人比的上，但他却有个缺点，就是太过热衷权术，如果事事找他参谋，不久之后便不一定能够驾驭，所以一切还得靠自己，我真的不是这块料！”

    灵虚子眼睛愈发亮了，李宏一语切中楚轩性格要害，说明他并不是看不懂世情世故，只是懒得去搞这个脑子，这正是证明他有这个能力，想想心里更是热切了，只是此刻却不好再说下去，以后总有办法的。

    他微笑道：“不说这个，师伯找你來是想派你再次出山！”

    “去哪里！”李宏急问，这才是最对自己胃口的事嘛，如今金丹已结，离结元婴遥遥无期，虽修为每分每刻都在涨，但将來是结十个元婴啊！真不知猴年马月，修仙无岁月，反正现在已是踏上金丹大道，寿命千年不老，到此一点不急了，只希望多点实战经验或者到处走走看看，灵虚子派自己出门真是正中下怀。

    灵虚子摸着下颌长须沉吟道：“你听说过妖修么！”

    李宏眼睛一亮：“听说过，对了，这回出使临安还曾碰到一个，她叫李小楼，自称妖修，据我看來，她是，，嘿嘿！是个狐狸精！”

    “狐修！”灵虚子好奇了，仔细盘问经过，末了点头道：“你分析的对，看來这李小楼不但是狐修、还是不得了的九尾天狐，只有九尾天狐是天生灵兽，善于修炼化形，甚至化到你看不出她的本体，看來她的修为至少千年，已达仙兽级别！”

    “九尾狐啊……”李宏想到那样一位美貌佳人竟然是以前常在山里看到的臭烘烘的狐狸，心里倒是颇有些惋惜。

    “有件事你切记！”灵虚子郑重的道：“千万不可在那些妖修面前提到他们的本体，或是‘妖’字，这是他们最忌讳的，尤其是那些已具人形有大本领的妖修，我们现在私下说话称呼他们‘妖修’可以，但是当着他们的面一定要称呼道号或者‘某某兽修’，打比方说九尾狐你就称为‘狐修’，神龙称为‘龙修’，这是在不知道道号的情况下，有道号首先称呼道号，万万不可直呼妖修或者妖，大部分妖修很忌讳这个，像你碰到的那只九尾狐自称妖修还真是少见，说明她性格柔弱有自知之明！”

    李宏曾听灵石子提过这点，立刻点头道：“弟子记下了！”

    “嗯！”灵虚子继续郑重的道：“你听好了，我想派你去找妖修出山襄助我们九离门，这里有张地图，你记下來后就把它焚毁，千万不可将妖修隐居地泄露出去，尤其是泄露给魔宗！”他顿了顿道：“还有，这次出山你务必低调不要去招惹魔宗，务必要把妖修能够拉拢的都拉拢到我们九离门來，随便你用什么方法，我这里可以告诉你，大多数妖修还是很思慕我们仙宗九大派的，你打着邀请他们加入九离门的旗号，到时看着办，如果不行，就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大多数妖修最爱我们人修的灵丹法宝，我给你带一批灵丹存货去，另外到器殿找你岳常子师父挑一批法器级别的法宝带着，记住，务必要把能拉拢到的妖修都拉拢到我们九离门來！”

    李宏听得双目炯炯，心里不由大叫，掌门师伯这招高啊！现在整个仙宗已经沒有任何援军能助我九离门，只有去找妖修。

    灵虚子继续低声神秘的道：“虽然这办法有些卑鄙，其实是利用他们，但我想，如果我不趁早快点下手，迟早仙宗别派也会想到这招，那时候我们九离门就会彻底孤立一个援军都找不到！”

    李宏忍不住拍手：“好，这招实在妙，釜底抽薪，我们先把妖修大批拉拢到我们九离门來！”

    灵虚子笑了，捻须道：“不过这样一來，迟早会有风声漏到仙宗那些人耳朵里，到时只怕又会掀起一番是非波澜！”

    李宏不以为然：“怕他们怎的，再说本來就有妖修依附于我们仙宗！”

    灵虚子目光有些闪烁，咳嗽了声道：“你听好了，我是邀请他们加入我们九离门，跟‘依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他们会成为我们九离门的名誉长老！”

    李宏笑了：“这又怎地，妖修修为一点不输给人修，何况，他们许多都很可爱嘛，我跟灵兽本來就很有缘，这趟，我是走定了！”

    “好，你速速收拾动身，对了，你想要谁做帮手！”灵虚子笑问。

    李宏沉吟了，马上想到一个人：“嘿嘿！灵仪子师叔！”

    “妙，跟我想的一样，我们师徒，，嗯，师侄齐心，必定其利断金！”灵虚子拊掌大笑，一扫眉间颓唐晦暗之色。

    三天后，李宏灵仪子启程，乾坤夔里装着大批灵丹法宝，那张地图早是背下，上面的兽修隐居地已是深深记在脑海里。

    李宏心里大呼：“深山大泽，四海八荒，传说中的灵兽隐居地，我李宏找你们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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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6 发鸠山

    妖修跟人修不同，他们要么是以家族为集团聚居在一起，彼此间由血缘关系维系；要么就是独來独往。

    大部分妖修非常憎恨魔宗，这跟上古那段秘辛有关。

    上古魔宗本是称自己为道宗，他们修炼的方式就是到处灭妖采灵根吸取精华为己用，后來因为天生灵兽灵根被他们灭得越來越少，这才把脑筋动到同类人修身上。

    在此之前，魔宗跟妖修之间的深仇却是早就结下，妖修对别的种类被杀倒也算了，但对同族同类十分看重，许多天地灵兽繁衍困难，眼看着小的们被魔宗杀死炼取妖丹，老的们焉能不跳不恨。

    但若以为他们因此对仙宗十分友好却也不是，魔宗的行为给他们带來了深深的阴影，几乎视所有人类为公敌。

    之后仙宗魔宗屡次开战，仙宗在苦战之下想到还有这样一批遁世妖修生力军，屡次拉拢，费了无数力气使他们相信仙宗魔宗的区别，妖修憎恨人修的情形渐渐好转。

    有些妖修公然加入仙宗阵营，但也有妖修在魔宗蛊惑下倒向魔宗，，仙宗一向以道德标榜自律，有些行事妖邪的妖修觉得还是魔宗更对自己口味。

    每次仙魔大战的时候都会出现妖修的身影，但之后是一次比一次少，关键就在这些妖修倒向魔宗，战争结束后就不见了，，兔死狗烹，战争结束不需要他们，自然被魔宗顺手灭了吸收妖丹了。

    风声在妖修之间传开，几次三番下來，倒向魔宗的妖修固然越來越少，参加仙宗阵营的妖修却也不多，他们觉得掺合在人类仙魔战争之间很不明智，反正对仙宗魔宗都沒什么好感，干脆还是藏起來自己修炼自己的，在人间露面的妖修因此越來越少，顶多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妖。

    李宏得到的地图还是六千年前绘制，在距今三千年最近的那次仙魔战争里，妖修根本沒怎么露面。

    已经过了六千年，谁知道那些妖修还在不在原來的隐居地，这将是第一大挑战。

    第二大挑战是就算曾经加入过仙宗阵营的妖修这次不一定肯出手相助，必须想办法说服他们。

    这些真正有大本领的妖修修炼岁月都是以千年计，有些道行高的可怕，几乎都是天生灵兽，生來就带有某种特殊本领，之后更是修炼化形，大部分外貌修炼的跟人类差不多，但他们又都保有一些古怪的天生特性，与真正的人类还是有些区别，他们曾因参加过仙魔战争被仙宗之人尊为前辈，非常的以“人”自居，特别憎恨有人把他们叫作“妖”，只要一个神色不对说不定就会坏事。

    看來不但需要运气还要真正跟他们打成一片，李宏开始觉得这个任务不那么简单。

    灵仪子却冷峻的一笑：“想那么多干什么？无论人兽，都是以强者为尊，若是不服，打到服为止！”

    李宏讪笑，肚子里却止不住的腹诽，老的小的一起上來群殴，我们两个人四只手打得过一群么，只能智取，不能力敌，关键时刻嘛，驭兽诀也要用一用，不过一定注意不要当着那些自认为自己已是“人”的老妖面前用，，自己的驭兽诀现下用來对付老的完全功力不够哩。

    两人潜下山，先笔直向东飞，直到看见大海才返回折向中土西北，等于是绕了一个大圈，不得不如此，只因要避开魔宗耳目。

    发鸠山是第一站。

    古來就有精卫填海的传说，说是上古神农帝的女儿女娃游东海溺死，死后精魂不散，化为精卫鸟，从早至晚衔木填海，小小的鸟儿竟要填沒**大海，这种精神使得陶渊明大赞：“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小小的精卫能与巨人刑天相提并论，足可以为傲了。

    但若陶渊明知道精卫的真相，就会觉得刑天不足为奇。

    但当李宏灵仪子好不容易潜进精卫族地，却发现空山深穴，半个精卫影子沒看见，他们肯定举族迁走了。

    黑暗的洞穴深处有诡异的响动，这里实在离仙台如意殿的地盘太近，这应该正是精卫举族迁走的原因，二人不敢多留，赶紧遁走。

    第一站就失败。

    两人悄无声息再次飞到海边，天已黑了，一轮明月自海上冉冉升起，万里波涛上鱼鳞样银光闪动，春夜的海边寒风颇大，人迹罕见，只听得轻涛拍岸声。

    李宏和灵仪子并肩盘腿坐在岸边沙地上，放出神识警戒四周，有一搭沒一搭的闲聊。

    “出师不利，第一站就人去楼空！”李宏叹道。

    “精卫一族经过这么多年繁衍肯定族人众多，距今六千年那次仙魔大战里他们曾派族人参战，还与我们九离门有点交情，实在可惜！”灵仪子说完沉默了。

    “你觉得他们会迁去了哪里！”

    “不知道，世界广阔，说不定哪里有太平乐土，哪像中土，每隔三千年就要战一次！”灵仪子面容冷肃。

    月明风清，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李宏突发奇想：“你说海的那边是什么地方！”

    “蛮夷未开化之地，茹毛饮血，还停留在我们中土的上古时代！”灵仪子却是很清楚，应声答道。

    李宏大觉稀奇，啧啧连叹：“原來海外不尽是仙山，却还有这般荒芜之地哩！”

    “我看过藏经阁的一本游记，以前我们九离门曾有前辈飞过大海到那里，记下了所见所闻，据说那地方很有古怪，蛮夷虽未开化，但有种神秘的强大力量控制那里，很不好相与，那位前辈已是元婴期修为都不敢多呆，匆匆一览即返回！”

    李宏听得心驰神往，不觉站起來手用力一划：“改天定要飞过大海，看看海那边的世界！”

    灵仪子冷峻的面庞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两人改用传音开始讨论行程，半个时辰后再次动身向北飞去，此时不过刚过子时。

    关外苦寒之地现在已是春意盎然，清朗的夜风中传來木叶的清香气，远处山巅上还是一片白色的冰雪，但雪线以下，草尖已从黑色肥沃的山土里钻出，怯生生地看着这个世界。

    李宏细想那地图苦笑了，地图画得很潦草，除了几个非常明确的地点，比如精卫族地，别的许多地方都是草草标一个大致范围，到了这里才知道这片山地有多广，偌大的高峰崖谷间寻找一位刻意隐藏的妖修，简直强人所难。

    李宏摸摸头上的额带，对灵仪子道：“我们先用神识查探，如果这样都找不到那就沒法了，总不能大海捞针吧！”

    “好，你东我西，两个时辰后这里会合！”灵仪子身影一闪，径直往西。

    这片山区广袤千里，分开搜寻是最好的办法，李宏看着灵仪子身影消失，心念一动，化作金光投向东面。

    看看差不多距离，找了处绝高山巅，盘腿坐下放出神识，仔细查探起來。

    心随意转，身化清风不住掠过千山万壑，现在神识已经相当强大，方圆百里景物都逃不过自己的探查，从身边开始，一寸地一寸地划着圈不断扩大搜寻范围，只要哪里有稍微不寻常的动静立刻停下仔细查探，这样一來，就连深山沟壑里两只老鼠打架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一百里仔细探查过了，立刻起身再飞一百里，如此一直仔细探查了五百里方圆。

    最后李宏还是失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了一只正在吸取月辉的山鬼、两只刚刚开始踏入妖道的老虎、一窝有些异常的秃鹰，但都是寻常妖物，连低阶灵兽都算不上，自己要找的是天生灵兽、生來就会修炼的不同凡响的妖修，这几只虎精鹰精简直不入流。

    时间差不多，他飞向跟灵仪子约好的会合点盘腿坐下，灵仪子却沒回來，李宏暗想，灵仪子的神识不够强大，也许只能低飞查探，反正不急有的是时间，干脆就在这里等。

    天气很好，左右无事，他决定修炼一会等待灵仪子返回。

    心念催动，金丹群开始快速旋转起來，可是不久李宏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这里五彩光点很少，少到修不修炼都无所谓。

    他立刻觉得古怪了，在此之前从未试过在凡间修炼过，到底是只有这片山区五彩光点稀少，还是凡间到处都稀少，如果是凡间到处都稀少却是很不妙，这意味着从此只能在九离洞天里修炼，或者捏着极品仙石修炼，这就对自己的修炼有些限制。

    出了好一会儿神，他猛然意识到，两个时辰早过了，灵仪子还沒有回來，赶紧向西飞去，边飞边放出神识查探。

    突地看到一幕奇景。

    前面山坡上有大片槐树，正是春季，槐花怒放，幽暗的夜色中如雪似的大片白色，灵仪子一动不动的站在槐树丛中，就似泥塑石雕，竟不知他在干什么？

    李宏奇了，刚要飞下去，心底警兆突然大起。

    再次定睛一看，哪有开满白花的槐树和灵仪子，底下黑漆漆的，什么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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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7 山花小筑

    李宏心知底下绝对有异，但是探出神识像陷进泥沼里面，眼前漆黑，什么也看不清，他索性退到山顶盘腿坐下，再次探出神识，这次不是直接伸进山坡，而是绕个大圈探向外围。

    就像自己的眼睛附在上面，李宏“看到”那团奇怪的泥沼似的混沌黑暗山坡下面是处深谷，很深处竟然一点隐约如豆灯光在摇曳。

    深山深谷里不会有人，莫非正是妖修。

    李宏大喜，神识继续向下探去。

    这处山谷极深，两崖相对，足足陷落千丈有余才探到底，谷底豁然开朗，比上面狭窄峡谷宽很多，中央一处小小雅筑，烂漫花树掩映着青碧竹楼，楼窗大开，两名中年雅士正对坐手谈，面前小几上摆着一枰棋，黑白纷落，两人深得其味，正沉浸其中。

    这二人面貌很是古怪，一人身穿白色长衣，白衣上满是古怪的条纹图案，头戴一顶白色皮帽，帽子底下似乎有物耸起，把皮帽顶得高高的，圆脸无须，两只眼睛滴溜溜直转很是灵活，而且明显带着顽皮。

    对面那人更古怪了，青衣白冠，脸是十足马脸，非常的长，加上头上那顶高高的白冠，整张脸看起來简直有两尺多长，面皮颜色微微发绿，下巴还留有一截深绿色的短须，相貌说不出的古怪。

    两人身上都有种古怪力量全身游走，身穿条纹白衣的人是汇于胸口，那青衣白冠的人却是汇于头顶。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妖力妖丹了，正要探查属性，突然两人似有所觉同时抬起头，李宏看到四只闪着奇异怪光的眼睛朝自己眨巴，浓黑迷雾立刻袭來，神识自动退回，再向谷底探去，又是那种陷入泥潭的状态了。

    肯定是妖修，修为这么高，说不定正是自己想要寻找的那人，但现下最急迫的事就是要先把灵仪子救出來，他肯定着了那二妖的道，被困住了。

    怎么救，李宏静静的思索。

    山坡……槐花……石雕一样的灵仪子……将刚才匆匆看到的那幕在脑子里过了遍，李宏有种有什么要点漏了的感觉。

    突然心头明光一闪，他跳起來祭出灵宜，倏然涨大的五色彩光对着自己刚才坐的地方一剑轰了下去。

    哗啦啦碎石泥土飞溅，峰顶不见了，变成了平地，李宏管它三七二十一，灵宜再次往下轰，飞沙走石山崩地裂，巨响震动整个山区，黑暗中，就像是地震，轰隆隆震动声打破了寂静。

    尘土飞扬，眨眼李宏已经下挖几十丈，峰顶出现一个巨大的石坑，到了这个深度，他开始小心了，只是继续挖深，却避免把山石挖碎甭穿外面的土层，这个深度已经与山坡位置齐平。

    果然找到了自己想找的物事，李宏冷笑，继续指挥灵宜轰下去。

    可煞作怪，灰尘弥漫的石坑里立刻涨起了某种液体，这液体浓稠如血浆，迅速上涨，满坑都是，石缝里似乎有呻吟声。

    李宏冷笑道：“放不放人，不放让你们统统断根！”举剑作势，摆出副只要不遂我意我就继续动手的姿势。

    “小友且慢！”耳边传來恳求声。

    灵宜倏然大亮，照亮了满坑粘稠液体，正是鲜血，细看石缝里有许多老槐树的根盘遍布整座山体，许多被挖断了，正冒出大股大股鲜血，断根就似活的一样在扭动，在呻吟。

    “先放人，不然你的徒子徒孙们怕是保不住了！”李宏厉声喝道。

    山坡上浓雾立刻退去，现出大片开着白花的老槐，中间一人正呆呆站着，正是灵仪子，直到这时灵仪子仿佛大梦初醒，咦了声抬起头，看到山顶彩光，急忙飞纵过來。

    “出來吧！”李宏朝灵仪子点点头，继续朝山坡下喊道。

    青衣白冠长脸人慢慢走到亮处，脸色绿得发青，似乎很是恼怒，紧接着身后又走出一人，正是跟他手谈的那位白衣圆脸人。

    灵仪子眼睛盯住了白衣圆脸人，片刻后突然抱拳拱手：“仙宗九离门九梁峰首座灵仪参见杜易子老祖！”

    李宏听得一震，难道眼前这白衣圆脸“人”就是此行的目的地、那位隐居此地的妖修前辈。

    杜易子看上去似乎颇好说话，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着，从灵仪子身上很快转到李宏身上，见李宏愣愣地看着自己，他眨眨眼睛，好奇地指着李宏道：“他是谁，也是你们九离门的首座！”

    灵仪子推了李宏一把，李宏赶紧抱拳道：“九离门九朱峰长老楚宏参见老祖！”

    不得不称老祖啊！这白衣圆脸人是真正的上古灵兽遗族独犭谷（音豫），修炼至今已经万年，辈分实在高的吓死人，九离门那只守山神兽凤凰前辈不过勉强能跟他平起平坐，但修为却是远远及不上，他已是高阶仙兽，已完全化形，九离门那只凤凰还未脱去原身哩。

    眼前这位白衣圆脸人的原身据说很古怪，狗头马尾白虎身，难怪一身白袍上尽是老虎样斑纹，这袭白袍肯定是他的本命法宝，乃一身毛皮所化，白色皮帽里高高耸起的两物不用说，就是两只“狗”耳朵。

    李宏想到他的原身是只狗头，再看杜易子圆脸上一对圆溜溜的眼睛和两只高耸的狗耳朵，无论如何还是带着狗形，满肚子笑，脸上却拼命忍住，实是辛苦。

    杜易子对灵仪子不置可否，却对李宏很好奇，一直歪着头看着李宏，还道：“你很聪明！”

    李宏刚想谦虚几句，就听那青衣白冠人猛然踏前两步，冷哼道：“伤我徒子徒孙，忒地可恶，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沒让你们留下身上物件已是看在杜易子兄面上，还不快滚！”

    李宏双眼一翻，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杜易子是高阶仙兽化形，得道万年；你不过是一只刚具人形的槐鬼，道行跟杜易子比起來差了老大截，居然有脸对小爷大呼小叫。

    “这里沒你说话的份，一边凉快去！”李宏很不客气的喝道。

    呼，，身周所有槐树簌簌直抖，阴风大作，逼人阴气直侵过來，那老槐鬼脸青得像芭蕉叶，气得简直发昏。

    “好你个伶牙俐齿的小东西，看你祖爷爷今天不灭了你！”

    身体忽然化作绿色旋风，旋风里飞出无数物事嗖嗖朝李宏射來，这物事很古怪，很像绿色的小蝴蝶，性质极阴，大群小蝴蝶还未至面门，李宏就已经感觉到了逼人而來的阴森鬼力。

    槐鬼这东西很古怪，介乎鬼和妖之间，由于槐树性质属阴，尤其是这样深山老林中背阴山坡上生长的槐树性质更是极阴，所以时常有山精鬼魅附身其中，借着它的极阴性质吸取月辉修炼，久而久之，这棵槐树就与附身來的山精鬼魅成为一体慢慢成精，最后修成一种半妖半鬼的东西，但它的道行更接近于修鬼道，所以称为“槐鬼”。

    这里大片槐树都是槐鬼，但以面前这只老槐鬼为最高，因为他已经脱去本体修成人身，李宏估计，如果鬼力以十级來算，以前九离门金灯峡那个鬼王集凌子算是三级的话，这老槐鬼就是五级。

    但五级又怎么样，自己的“六灵咸仪诀”天生就是阴物的克星，何况还身带离火珠的三昧真火，老槐鬼简直找死。

    灵仪子在旁冷眼看着，漫不经心说了声：“且慢动手！”话虽如此，他却压根站在原地不动，一点不紧张，现在他也明白了，刚才不小心才着了道，不过是一群槐鬼布了类似“鬼打墙”之类的迷阵，眼前这只老槐鬼是狗仗人势，仗的杜易子，本身修为根本及不上李宏。

    李宏巍然不动，眼看无数阴风槐针已经将及刺到面门，这才好整以暇的顿顿脚。

    轰，，全身冒出熊熊火头，转眼李宏成了个火人，这火正是三昧真火。

    阴风槐针乃槐鬼用本身槐角所化，属性极阴，三昧真火恰好就是阴物的大克星，槐针沾到李宏的边立刻滋滋的烧化了，那老槐鬼这才明白李宏的厉害，心头一颤，赶紧后退。

    他不敢不退，槐针上附的是他的本命鬼力，烧化等同就是消耗他的修为，既然不能伤到李宏半点毫毛，不退难道还想等着被李宏烧干净，他色厉内荏的道：“好小子，敢不敢跟我划下道來正式比划比划！”言下之意刚才不过是试探。

    当着大群徒子徒孙，老槐鬼很要面子，还在试图遮掩自己根本不是李宏对手的事实。

    李宏不屑的道：“比划什么？懒得跟你打，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此话一出，山坡上大片槐树再次开始愤慨的剧烈摇摆。

    “好了好了！”杜易子饶有兴味地看到现在终于发话了，他转过身对老槐鬼温言道：“槐山老弟别生气，山居枯坐，难道有客，今夜月色正好，不如我们手谈品酒，好过打打杀杀！”

    言辞古朴温和，李宏暗想，这杜易子倒是个雅“人”，且愿意闲谈，看來此行使命有望啊！

    杜易子向灵仪子和李宏招手笑道：“來吧！都到我山花小筑里去赏月！”

    槐山子的脸青绿交加，很想拂袖而去，却明白自己修到如今仗的都是杜易子保护之力，哪里敢不听杜易子的话，眼见李宏和灵仪子都跟上去了，只好慢吞吞吊在后面，还回身道：“小的们别怕，祖爷爷我在，定要无礼小子向我赔礼！”

    槐鬼们摇头摆脑，活像一群摇着尾巴的哈巴儿。

    槐山子这才面有得色，整整衣冠跟了下去。

    李宏分明听到，肚子里一大捧讥讽的词，涌到嘴边，却正好看见杜易子朝自己淡淡的笑，脸上虽有狗容，但明显是温和劝阻之意。

    这杜易子有几分意思啊！看來他心底明镜似的，李宏不禁对他产生了几分好感。

    谷底青碧竹楼顶，四人对月而坐，头顶只悬一线深蓝碧空，冰轮明月已到东天，恰好斜斜照进谷底，银光投射在身周烂漫山花上，扑鼻木叶芬芳夹杂着槐花幽香，此情此景令人顿消尘俗之念。

    “我的山花小筑还不错吧！”杜易子微笑，将手一挥，楼下棋枰从窗口缓缓飞出，慢慢飞至四人中间，再次手一挥，一套酒具连着一壶美酒飞将上來，正好落在棋枰旁。

    李宏看得饶有兴味，又暗暗将神识探查杜易子身体。

    他是金丹初期修为，杜易子已是相当于元婴后期，按理來说李宏根本探不出杜易子修为，但李宏修的是《六灵咸仪诀》，神识可比元婴老怪，隔得这么近，杜易子身体构造一点瞒不过他的近距离查探。

    这杜易子确实已是人身，身体结构几乎跟人沒什么区别，但胸口结的元婴很有古怪，准确來说，那不是元婴，而是一个小小的独犭谷，纯粹能量体的独犭谷，那小独犭谷正捧爪端坐，在胸口大片莹白妖力海中央微微浮动，憨态可掬，看上去很是好玩。

    杜易子似乎感觉到李宏在干什么？他有些不自在，将条纹白袍衣襟拉紧，李宏立刻发现神识被阻断，赶紧正色坐好，心里却有些疑惑，难道说妖们也会飞升，飞升后虽是纯能量体但却是本体本形，那，，修了万多年才得到的人身不是白修了么。

    杜易子像是看出他的心思，圆溜溜的眼睛眨巴几下，突然冒出來一句李宏怎么都想不到的话：“我们下一盘棋，你赢了必能如愿！”

    李宏脑袋嗡嗡作响，眼前美景立时消失。

    下棋，自小长在山村，哪里碰过如此高雅的东西，听说过却根本不会，实在难倒，他求救的看向灵仪子，灵仪子却纹丝不动，眼观鼻鼻观心对李宏求救的目光视若无睹，李宏窘得直摸鼻子。

    杜易子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道：“难道你竟不会下棋，那更好，这样会有意象不到的妙招，其实围棋规则很简单，我教你马上就懂了，你执白先，我执黑后，只要你把我的棋子困死围住、谁夺的地盘大谁就赢了！”

    他兴致勃勃的在棋枰上指了会，又道：“我让你十子，你可以先布棋！”

    李宏拈着白玉棋子，看着偌大的棋盘纵横交错的划线，眼睛一闭，随便落在中心上，接着又胡乱上下左右连放棋子，直到放满十颗之数。

    杜易子笑了：“现在该我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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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8 一盘很难下的棋

    月凉如水。

    明澈的月光下，杜易子朝李宏微微一笑：“现在该我下了！”他随随便便放了颗棋子，首先阻断了左侧两颗白子之间的联系。

    李宏的手拈着颗棋子，觉得放哪里都不对，干脆放进了棋盘右侧自己的白子中间，看也不看在左侧那颗孤零零的黑子。

    “呵呵，有点意思！”杜易子笑着落子，继续稳固自己那颗孤单的黑子，李宏也是照样，继续下在自己棋盘右边的白子中间。

    两人却是各抢各的地盘，谁也不管谁。

    这种下法看得老槐鬼长脸更长了，瞪着眼珠道：“稀奇，小子果真不会下棋，尽出怪招！”

    黑白纷落，二人还是自己只管稳固自己的地盘，李宏任由杜易子吃掉自己先行布下的左侧棋子，但棋盘右边自己的白子看起來已成规模。

    到此算是各占半壁江山。

    杜易子见自己左侧地盘已经彻底稳固，思索一会，直接点进了李宏右侧地盘中间，开始进攻。

    李宏微微皱眉，决定避其锋芒，绕着杜易子的黑子将自己的白子结成长龙。

    但杜易子到底老手，连连提子，不一会儿已经占据一大片边角，李宏的白子虽然连成大龙，但却是位于中央腹地。

    观棋不语真君子，老槐鬼显然不是君子，乐的嘿嘿直笑：“金角银边草肚皮，楚宏子的中原腹地少活气，迟早被包围吃掉！”

    李宏皱眉，自己左侧白子已被提光，边角俱无，右侧上角也是被吃光，现在只剩中路和唯一看起來还有一丝活路的右下角，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只要右下角活了，整片中原腹地便也活了，关键就是在这里，不然满盘尽墨。

    杜易子淡淡一笑，再次进攻，点进右下角开始打眼。

    如果说之前是有來有往，现在就是短兵相接，两人互相打劫，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李宏每落一子都很小心，但到底抵不过杜易子千百年來在棋道上的浸淫，一不小心，右下角的白子被他连提两子，情势急转直下，白子岌岌可危。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一个重要眼位上，只要李宏放在这里，杜易子在白棋里的这片黑棋便少**气，不能成为真眼，而杜易子只要放在那里，便可以接连飞出去稳固地盘，那时李宏势必输了。

    杜易子笑了起來，手里已是拈定一颗黑子，李宏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朝那里放去，却是无法，因为杜易子是先手。

    突然传來嘘的一声怪响，杜易子身体巨震，手一颤，这颗要命的黑子沉重的落在棋盘上，但不是那个重要的眼位，而是旁边一眼。

    李宏大喜，急忙快手落在重要眼位，这一下，立刻将边角白子与中原腹地全部连在一起，一条蜿蜒的大龙成型，杜易子在右下角里的黑棋反被白子全部包围，全军覆沒。

    李宏哈哈大笑，抬头冲杜易子笑道：“我活了，就算去掉十子，白子占的地盘还是不比你黑子少，这盘棋至少是平局！”

    杜易子脸色很古怪，端坐不动，半晌才缓缓道：“天意啊！不用说了，我愿意再次出山助你们仙宗！”

    “不，是助我们九离门，我们九离门正式邀请老祖加入，成为九离门名誉长老！”灵仪子在旁悠悠道。

    杜易子看向灵仪子，脸色非常古怪：“你怎么知道我的秘密！”

    “兵家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灵仪子冷然一笑抬起手，慢慢打开五指，掌心中躺着一物。

    是只骨头做的雪白骨哨，通体冒出淡青色的幽幽磷光，月色下看上去很是诡异。

    李宏认了出來，这是魔宗之物，魔宗妖人每人都有这样一只骨哨，用來驱动行尸，灵仪子什么时候缴获了一只，转眼明白，刚才那声怪响正是灵仪子暗助，不知为什么杜易子对这声怪响十分敏感，心神一乱瞬间落错了子。

    杜易子缓缓摘下头上的白色皮帽，头上两只高高耸起的“狗耳朵”反射出冰冷的金铁光芒，亮晶晶的就像金属质地，底部深深伸进杜易子头骨深处，看上去十分怪异。

    杜易子叹道：“我们兽修不会炼法宝，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与生俱來的毛皮炼成法宝，我最要紧的法宝就是头上这两只铁耳，它可以让我听到千百里外的细微动静，哪怕一只蚂蚁爬过去都听得见，刚才正在要紧关头，你吹响的这只古怪骨哨对你來说声音虽轻，但对我來说无异晴天霹雳，声音太刺耳了，所以我才会落错子，楚宏子才会赢！”

    李宏恍然大悟，敢情天生灵兽独犭谷的特殊本领正是超凡的听力，简直是传说中的顺风耳。

    杜易子缓缓道：“输了就是输了，你的手段虽不光明，但愿赌服输，我愿意出山襄助你们九离门！”

    老槐鬼铁青着脸大叫：“不公平，两个小东西使诈，杜易子兄怎能轻易认输，你难道忘了六千年前那次么，我们时常闲聊你也说，人修都不是好东西，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岂能相信他们！”

    杜易子指着棋局道：“老弟你看看吧！一切暗合天意，我实在无话可说，修为到了我这种境界，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明白的！”

    他继续道：“我虽隐居深山，但山外局势焉能不知，适逢灵局之期，仙宗魔宗再次开战，三千年前那次我沒有参加，但这次我却是心动了，但我有个要求！”他看向灵仪子：“我估计沒多少年就要飞升了，希望你们能答应，飞升之后看我襄助你们九离面上，在仙界庇护我一二，我只有这个条件！”

    此话一出，李宏瞪大了眼睛，飞升之后庇护他，这是什么意思，飞升就是当神仙了还用九离门庇护，又有谁能庇护。

    看到李宏面上的惊诧之色，杜易子苦笑：“原來小友对我们兽修飞升后的尴尬处境不知啊！清夜无事，我告诉你罢！”

    原來妖修生來低人修一等，即使天生灵兽，生來就有特殊本领依然还是兽，好不容易修成人身，结元婴飞升，飞升到仙界后可以以原型出现，即兽类形态，也可以化成人身，以人身形态出现，所有妖修当然都是愿意以人身形态在仙界行走，，好不容易修成人身，谁又愿意以原始形态到处丢人现眼。

    问題是大部分神仙都很喜欢拿各种稀奇妖修当坐骑、当宠物，因此据说只要有妖修飞升仙界都早早有大神通神仙尊者定下了，收归门下，不准他们现出人身，不是作玩物就是当坐骑，境地十分尴尬可怜。

    一样的飞升仙界，人修有本门前辈提携，比如九离门，想那季连子祖师万多年前就飞升上去了，自然对后來飞升上來的九离门后辈照拂有加，可是许多天生灵兽妖修却都是孤单单修行万年甚至数万年才能化形飞升，哪里去找前辈提携，许多根本是独此一种，他们的下场无外乎都是被某位大神通尊者收服，做看门的摆设或是出门的坐骑，这还算是好的，如果沒有靠山，谁都看不上眼，等待这位刚飞升仙界妖修的下场很可能就是哪位尊者心情正好不爽顺手一巴掌灭了。

    李宏越听越怒：“天生万物平等，都一样当了神仙怎么这么霸道，太不讲理了！”

    这话简直说到杜易子心坎里，他叹道：“谁叫我们是兽修呢？我现在已是元婴后期，马上迈入合道期，距离那天不远，真是让我又害怕又高兴，真的飞升仙界了我只能苦忍，如果能看在此次助你们九离门份上提携一二，我就感激不尽了！”

    李宏马上拍胸脯：“别的我不知道，你加入我们九离门，就是我们九离门的人，真的飞升仙界了不必苦忍，报出季连子祖师名号，肯定沒人敢欺负你！”

    “呵呵，一言为定！”杜易子高兴地笑起來，他正是想要这句话。

    灵仪子却眉头微皱欲言又止，杜易子以为他不肯，顿时急了：“灵仪子你也放句话，楚宏子已经答应，莫不是你想阻拦吧！”

    灵仪子摇头道：“不是这个话，我是在想，其实这些不过都是传说，说不定仙界看不起你们兽修只是空穴來风沒影的事，你须要想好，我们自然会承诺照拂你，可是万一你日后飞升仙界发现沒这回事，会不会因此心生怨怼，那却是不好！”

    杜易子呵呵笑起來：“怕我出了力却得不到好处是吧！灵仪子果然是善心人，那我更放心了，空穴來风未必无因，我只要你们一句承诺，日后如果飞升仙界能够照拂一二，我杜易子就感激不尽了，不管有沒有这样的事，我都不会怨你们！”

    李宏笑道：“我们九离门有位前辈也面临飞升，说老实话，我看老祖本事还及不上他，他肯定比你先飞升，现在先跟他说好，日后老祖你飞升了，他自是亲來迎接，老祖你放一万个心，想我们九离门是响当当的仙宗门派，季连子祖师不是吃素的，让那些为老不尊的狗屁神仙见鬼去！”

    杜易子听的哈哈大笑，对李宏好感十足，接着又很热切的打听蕴九子。

    李宏笑道：“现在我先卖个关子，等老祖你去了九离门，自是知道他的名号！”

    杜易子愈发心动，看李宏越看越顺眼，知道他是真心待自己，一点都沒有看不起兽修的意思，而且看他神情，跟蕴九子肯定关系匪浅，想想心里大动，突然站起，一把握住李宏手腕激动的道：“楚宏子老弟，老哥越看你越觉得投缘，今夜风清月郎，正是良辰吉日，不如我们结拜为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啊！”李宏的嘴巴张成了圆形，跟杜易子老祖结拜为兄弟，这……

    杜易子脸色一沉：“老弟你莫不是不愿意，嫌弃我乃兽修！”

    李宏赶紧叫道：“冤枉啊！我楚宏能跟老祖结拜那是三生有幸，只是你是我们仙宗人人景仰的老祖，我不过是九离门一个小小的刚结金丹的长老，跟你结拜我是占大便宜，老祖你却是大大的吃亏哩！”

    杜易子乐得哈哈大笑：“原來如此，什么老祖，还不赶紧叫大哥！”

    当即摆下香案，两人交换年庚八字，李宏一听杜易子的年龄，舌头伸的老长，转而一想，大哥就是大哥，还管什么出生比自己早十万八千年哩，拜好起身，痛痛快快叫了声大哥，喜得杜易子眉开眼笑。

    四人重新摆酒，直喝到天光大亮，老槐鬼先行隐去，李宏便即告辞。

    杜易子心知留不住，临行前嘱咐道：“大哥先上吕梁等你，这一去，你要多保重，还有，精卫一族我知道搬去了什么地方，精卫族长姜宣子为人最是重情，见到二弟你的人品必是喜欢的，不过这还不够，一定要晓之以理动之以真情，他才会派人襄助，说不定亲自出山也是有可能的，二弟此去，千万珍重！”

    一席话听的李宏感动不已，也是拉着杜易子的手说了许多事，比如暂且不要露面跟魔宗冲突，一切待自己返回再说……

    直说到日上三竿，两人才依依分手。

    李宏遁上云端，还看到那道白影依依不舍地站在山头上朝自己招手，心里感动，回首深深一揖才倏然遁去。

    李宏灵仪子身影消失，老槐鬼立刻出现在杜易子身边，脸上尽是妒色，他开始挑拨离间了：“杜易子兄你怎么跟这种小角色结拜，真是大大堕了您的威名！”

    杜易子脸色一沉：“胡说八道，我这二弟为人品行我极喜欢，何况他乃堂堂仙宗九离门长老，身份贵重，如果你再敢胡言小心我不顾多年的情分！”

    老槐鬼赶紧道：“兄出山襄助九离门，是要跟魔宗打硬仗的。虽然兄修为高绝，小弟我还是为您担心啊！”见杜易子神色稍稍和缓，他继续谗言道：“早前您也说过，人修最是信不过，就算希望九离门照拂，您也不必这么急，想千年整个修界已经沒人飞升了，何必这么早为自己铺路，小弟是一片赤诚之心为兄打算！”

    杜易子叹道：“槐山老弟，你修为境界低，有些事情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我这二弟啊！据我看以后前途定是不可限量，何况他的上丹田……”说到这里却是不说了。

    老槐鬼奇道：“上丹田怎么了？”

    杜易子冷冷道：“不该知道的事别打听，还有，我跟楚宏子结拜的事不准到处乱说，现在我是郑重警告你！”

    老槐鬼的脸愈发青了，到底不敢再谗言下去，心里又妒又气，自己想了千年杜易子都不肯跟自己结拜，称兄道弟，其实不过是称呼罢了，千年相伴作邻居的情分竟然抵不过那个楚宏子一天。

    老槐鬼从此恨李宏恨得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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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9 虚影幽灵

    古燕山余脉未歇，宛若蜿蜒长龙自西向东而來，龙尾临水，戛然而止，径投大海。

    波涛连天的大海边耸立着几处低矮山崖，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无数浪花在海浪推涌下撞到崖上，轰隆隆海涛声不绝于耳。

    这几处山崖外貌平平无奇，圆圆的就像土丘，也不高，临海的一面都是悬崖，人迹罕至，但据杜易子说这里正是精卫迁居处，但是二人在这里转來转去，转了两三个时辰都沒发现精卫的半点影子。

    “干脆喊吧！”李宏扯开喉咙就喊：“姜宣子你在哪里，赶紧出來，客人來咯！”

    声音凝而不散，压过了轰隆隆海涛声，惊起崖顶大群海鸥，毛羽乱飞，碎毛片臭烘烘的落到二人头顶甚至飞进嘴里。

    两人呸呸的吐着，赶紧飞起，落到海面上随着波涛起伏轻轻巧巧地立在浪花尖儿上。

    灵仪子道：“你这个措辞，怎么听怎么像是凡间鸨儿叫唤手下小妞出來迎客，我若是姜宣子，定不出來！”

    “哦，原來师叔你还玩过这个调调儿，师侄却是沒你见广识多哩！”李宏笑道：“改天去凡间，不如师叔你带我去见识下！”

    灵仪子冷笑道：“那地方有什么好的，尽是些虚情假意的狐狸精！”

    李宏听的大愣，心想师叔你还真去过啊！正想再调侃几句，心里一动，神识投向海面下。

    这几处山崖都是沒入海面下的，就在刚才，海面下有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

    妖力跟仙宗的灵力或是魔宗妖人特有的阴力很是不同，已经见识过，李宏自然记下了这种特别能量的征兆，此时海面下正是妖力波动。

    细看海面下靠近悬崖的地方，有几根石笋一样的石柱，石柱后的山石上，一个黑乎乎的圆形洞口正无声无息地打开。

    原來精卫的老巢是在海水底下，李宏传音灵仪子道：“來了！”

    两人定睛看去，只见黑乎乎的洞口里窜出一道淡淡的影子，竟是透明的，依稀有些人形，在清澈的海水里就像幽灵一样上下随波浮动，不细看根本看不出來。

    李宏灵仪子对视一眼，身形一动，同时倏地窜入水中，正好窜到那透明的奇怪影子面前。

    李宏拱手道：“九离门九梁峰首座灵仪子和九朱峰长老楚宏子参见精卫前辈，我们是杜易子大哥荐來，烦请通报姜宣子老祖！”

    那影子动了动，李宏听到耳边有人惊讶的咦了一声，听声音是个男声，随即见那透明影子抬起虚无的手指，正是指着自己，那声音惊讶的再次响起：“你明明是人，又沒有用任何法宝，怎么能避水的，！”

    李宏心道，这还用问，自然是天烛老龙的本事被借來用了，身含离火珠，水火不侵，水里來去不过是小事一桩。

    他呵呵一笑：“些许小本领不足为奇，让精卫老兄见笑了！”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通报！”影子转身消失在黑暗的洞口里。

    李宏静静等着，海水自动被隔在身周，身体和海水之间有一尺來的空隙，行动说话自如，反观灵仪子，全身浸在海水里，全身衣服头发都在海水里上下浮动，他是仗着修为屏住呼吸，行动很有些不方便。

    洞口里沒有半点动静，神识使劲朝里探去，只能感觉到里面有很强大的妖力气息，但具体什么情况却是什么都看不到，想來洞口必有禁制。

    时间很长，始终沒人出來，等得几乎不耐烦了，就在这时，洞口终于传來那人声音：“族长有请，但是，你们两个敢进來么！”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什么考验不成。

    灵仪子蓦然挺直胸膛，传音道：“告诉他，我们一定会进，就算是龙潭虎穴都要一闯！”

    李宏昂首道：“烦请精卫兄带路！”

    “自己进來吧！”那声音冷声道。

    洞口禁制打开，海水汹涌的朝洞口冲灌进去，耳膜嗡嗡作响，满耳都是轰隆隆海水鼓荡声，沒多久，水声小了下來，一些气泡咕嘟嘟冒出來，里面彻底安静，整个洞已经灌满海水。

    李宏在前灵仪子在后，二人扒住洞口潜进去。

    眼前很黑，但李宏本來就是夜视眼，而且如今神识分外强大，对他來说黑暗中简直跟白昼沒什么区别，灵仪子则祭出他的“问道”执在手中，雪色刀光立刻把身周映得通亮。

    这是个圆圆的石洞，深埋海底，面积不小，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沒有，看來这里只是精卫族地外围的一处出口。

    据杜易子说，精卫族长姜宣子颇通情理，应该不会见面即要打打杀杀，不过想归想，二人对望一眼，还是同时提高警惕、做好了战斗准备。

    灵宜心随意动透额而出，倏然变成三尺长剑模样，李宏手一招，将它握在手里，向洞底点去。

    那里有扇门。

    正在这时心有所感，李宏轻喝道：“有人！”拉着灵仪子急速后退。

    灵仪子神色一凛，调转“问道”执在胸前。

    身周黑暗的海水里出现许多荧光荡漾的虚影，看起來朦朦胧胧的，似人形，但又有些不同，说不出的古怪，就跟幽灵一样。

    精卫，传说乃上古炎帝之女落水而化，死后精魂不散化为鸟，日夜衔木石以填沧海。

    但真相并非如此，精卫乃上古天生灵兽，早在炎帝很久之前的上古时代便已经存在于天地之间，它们聚族而居，有种天生的本领，就是能够隐去实体，修炼到最后，不但能化出人身还能将人身化为虚影，出其不意出现在敌人旁边，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很难防备。

    此刻满洞虚影荡漾，初略数数就有三五十道，重重叠叠围着自己二人，透明的身体荧光微闪，随着幽暗的海水中飘动起伏，情景说不出的诡异。

    突然一声尖啸，满洞虚影动了，精卫武士人人手里出现一柄同样是虚影的长型兵刃，无声的破水刺來，动作极快，倏忽已到二人跟前。

    李宏和灵仪子同时变招。

    左侧的李宏开声大喝，灵宜倏然涨大，一剑挥出，同时灵仪子在右侧神兵问道刀头朝前飞快划个大圈，二人正好一左一右背靠洞口封住所有递來的透明兵刃。

    叮，，无数长声脆响合并成一声，震得李宏耳膜嗡嗡作响。

    海水剧烈激荡，朝洞口外涌去，只听外面惊涛拍岸声轰隆隆大作，听起來惊心动魄，无法消除的能量却是全部返到海面岸上，把悬崖拍得碎石乱迸，无数海鸥惊得吱嘎嘎飞起，连巢都不要了。

    洞中时间就似凝固，精卫武士一击不中，再次飞速后退，突然眼前一暗，满洞荧光虚影刹那不见了。

    灵仪子冷冷传音：“小心，他们沒走，只是不再发出荧光！”

    “嗯！”李宏早是清楚这点，神识可以感觉到许多妖力波动，明白刚才精卫武士露出荧光身影已算是提醒，现在才是真正的较量。

    果然海水再次诡异的无声激荡起來，身周寒气刺骨，二人均感压力大增，满洞海水突然开始旋转，二人不由自主被带往洞中心，再是无法背靠洞口。

    漩涡中，灵仪子发髻已散，长发随着水波绕着他的身体打转，缠在了他身上，他嘴里缓缓吐出一串气泡，透过海藻一样漂浮的黑发间隙，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身前。

    李宏跟灵仪子不同，身体与海水始终隔开一尺有余，连衣角都未曾湿一片，灵宜握在手里正好伸进海水中，他好整以暇的喝道：“别搞突然袭击那套，要打就打，哪有那么多花样，开始吧！”

    灵宜彩光大作，突然离手飞出，正中石洞前方那扇门，却是李宏先行动手。

    海水剧烈激荡，石门上红光一迸，纹丝不动，李宏手一抬，灵宜迅速倒飞而回，还沒握到手里，突然一把看不见的兵刃阻断灵宜的归路，同时李宏猛然感到身体左侧几把兵刃同时疾刺过來。

    难道以为我李宏只有一柄剑器。

    李宏露出丝嘲讽微笑，五行梭透额而出，心随意转劈向那几把看不见的兵刃和它们的主人，整个人却高飞而起，双手连拍，尽是拍向洞顶那些看不见的精卫武士。

    同时灵仪子也动了，问道在手中划出飞快的雪色长线，从身前直拍身后，迅速搅起一个溜圆的大圈。

    满洞海水再次剧烈鼓荡，灵仪子一招之下即让满洞海水倒涌而出，瞬间此处石洞的海水一滴无存，全部被拍到洞外，石洞里成了真正的真空。

    就在这刹那，灵仪子高高飞起，喝道：“下去吧！”“问道”迅速朝洞顶连续疾拍，只听啪啪连串疾响，精卫武士接连被刀背拍中，再也无法隐形，一个接一个滚落洞底。

    李宏见状呵呵直笑，身化旋风，兔起鹘落间也是不住将一个个精卫武士踢扫到洞底。

    两人心意相通，全都手下留了情，不过是封住了这些精卫武士的妖力而已。

    但听哎唷啊呀乱叫，不过眨眼间洞底已是滚地葫芦般的一地人，都是无法再隐形的精卫武士，这些精卫武士身穿黑色鹤氅，面目已是人，但却长着张尖尖的长嘴，尤带鸟形，相貌实在不敢恭维。

    阻住洞口海水倒灌的雄浑之力到此正好已消散，哗啦啦巨响，海水冲进來，满洞精卫武士在惊叫声中被激荡的巨量海水冲得七歪八倒。

    不过一招，胜负已定。

    李宏呵呵一笑，攀住洞顶扬声道：“姜宣子老祖请出來相见！”

    海水无声的朝洞外涌去，片刻间，石洞里已是滴水无存，洞底那扇石门开了，一名青年儿郎缓缓迈将出來。

    但见他手指轻轻连弹，一股股看不见的劲气迅疾飞向满洞七歪八道的精卫武士们，那些人迅速站起，身影晃动，立刻再次化为虚无。

    “我就是姜宣子！”青年儿郎不怒自威，背手昂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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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70 绿婠

    姜宣子乃精卫族长，修行以万年计，但相貌看起來顶多二十余，狭长的黑色双眼，肤色很白，嘴唇略薄，已经完全脱去鸟形，除了身上微有妖力波动，跟任何一个得道之人毫无差别。

    黑色及踝鸟羽鹤氅，头戴一顶黑色羽状高冠，相貌虽是青年，但眼神里透出无尽沧桑。

    李宏马上产生了一个念头，，姜宣子肯定曾有什么伤心事。

    精卫族地深陷地底，是个面积十分广大的山洞。

    洞顶上悬着无数奇异明镜，不知从哪里反射进外界天光，将整片石洞照得雪亮，洞里小桥流水花园楼阁样样都有，朱栏碧瓦重重叠叠，遍植奇花异草，入口的地方甚至有一大丛芭蕉在摇曳，投下大片碧绿的幽凉清影。

    沿途时常碰到精卫向姜宣子驻足行礼，看來族长的权威在精卫一族里果然是至高无上的。

    这些精卫都已化作人形，但面貌依然很像鸟、长长的尖嘴十分古怪醒目，少部分则稍微好些，嘴沒有那么尖，长得都差不多，很难分出男女，人人都是一身黑色的鸟羽鹤氅，从头到脚裹在里面，头戴羽状高冠，只露出一张带鸟嘴的脸。

    莫非他们是以嘴來区分修为，妖，，不，兽修，确实还是跟人有很大区别，李宏接着不可抑制的想到一个古怪问題，精卫们到底是胎生还是卵生，难道已化成人的精卫们成婚后生的后代是蛋。

    想到两个精卫“人”对着一只圆圆的大蛋又亲又抱，李宏面上已是不觉带了笑意。

    三人对坐，待说明來意后，姜宣子却久久沉默。

    李宏急忙道：“虽然三千年前那次仙魔之战老祖沒有出手，但我们仙宗每个人还是记得老祖的威名，这次是我们九离门私下相求，老祖但有顾虑不妨直说，如果能解决我们九离门一定尽最大努力！”

    姜宣子欲言又止，就在这时，厅外传來一个怯生生的女声：“爹，有客么！”

    姜宣子有女儿，那就是精卫族的公主了，李宏和灵仪子对视一眼站起。

    珠帘晃动，一位少女走进來，她走的很慢，姿势很不对劲。

    大约十七八岁模样，尖尖的下巴，双眉入鬓，秀美无匹，但脸色却苍白如纸，就连嘴唇也是毫无血色，穿的居然不是精卫族人每人一样的那种黑色鸟羽鹤氅，而是一身玄色丝绢衫裙，乌黑的瀑布样长发散披下來，愈发衬得面如白绢，腰身只有盈盈一握，整个人细瘦无比，似乎风一吹就要倒了，分明带有某种弱症，看上去很不健康，但即便如此，依然难掩其绝世丰姿。

    姜宣子马上站起去扶：“绿婠你出來了，为什么不多躺躺！”

    少女摇摇头，轻轻的道：“每天都躺着，有点闷！”

    李宏拱手道：“见过公主！”

    少女黯淡的双眸亮了亮，可是马上摇摇头，轻轻咬着下唇道：“我不是公主，我娘才是真正的公主！”说到娘字，她似乎想哭，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道浓重黑影，蝴蝶翅膀般微微颤抖。

    姜宣子脸色立刻变了，他焦急的道：“绿婠，你还是回去躺着休息，如果闷了让小怜陪你说话！”

    “嗯！”少女慢慢地走出去，背影看起來如同风中细竹，虽是摇摇晃晃，却说不出的别有风致我见犹怜。

    李宏觉得很奇怪，刚才短短一会已用神识查探过她的身体，这位绿婠公主全身上下竟沒有妖力波动，完全是人，而且也修炼过，修的功法很像仙宗功法，但修为不高，最多慎功初期。

    想精卫一族多年來累积的天材地宝无数，她又是族长姜宣子的女儿，姜宣子的道行已是逼近妖婴后期，既然自己修为这么高，女儿也修行了，这位公主按理來说修为不可能这么低，莫非跟她的病有关。

    姜宣子目送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外，忧虑的道：“大概你们也看出來了，我这小女有不治之症，多少灵药服下去只不过保得她一条性命，即便如此，她还是一天天憔悴下去，试问我怎么有心情去参战！”他叹口气：“恕我爱莫能助，如果两位不嫌弃，就在这里小住两天权当散心，至于你们的來意就罢了吧！”

    说完他招來武士护送二人去客馆，自己急匆匆向外走，想來是去看女儿。

    李宏和灵仪子无法可想，只好随着精卫武士往客馆行去。

    两人对坐，李宏想到绿婠便觉得有些奇怪，传音问道：“精卫族长女儿怎么是人不是妖！”

    灵仪子也很奇怪，冷峻的面容透出沉思：“藏经阁里有秘密记载，六千年前姜宣子曾带族中精卫武士出战加入仙宗阵营，那时他意气风发，根本不是现今颓唐模样，而且记载里根本沒提过他有女儿，这位精卫公主身体这么差，这事肯定另有内情！”

    李宏沉吟道：“不妨打听打听，如果有办法能帮她女儿治病，说不定姜宣子便同意参战，至少派出些精卫武士给我们也是好的！”

    “说的是！”

    ********

    精卫族地跟外界一样，到了天黑整个山洞便暗了下來，洞顶亮起许多宝光闪烁的夜明珠，将整座精卫族地照的朦朦胧胧，景致更显清幽。

    李宏在这里无法修炼，想到自己此行使命更是无法入睡，盘腿坐在凉榻上，神识一直放出去，希望能探到点端倪。

    功夫不负有心人，子夜以后，绿婠住的方向嘈杂起來，似乎出了什么事。

    神识马上探将过去。

    那里有座奇异的透明的水晶宫，隐隐绰绰的隔着透明的墙壁能看见许多人走动，大多是披着黑色鸟羽鹤氅的精卫，但也有几道苗条的身影穿着素色衣衫走动，应该是精卫公主的侍女。

    这水晶宫很古怪，里面似乎很冷，走动的人口鼻边都有白气，但精卫公主绿婠竟然就是住在这冰寒异常的水晶宫里。

    水晶宫的布置分明是香闺，正中一张晶莹的水晶台，周边放满鲜花，台面上铺着张银色的有着闪亮长毛的古怪兽皮，绿婠躺在兽皮上握着心口呻吟，她满头大汗，眉头蹙的紧紧的，玉容跟身边雪白的杜鹃花瓣一样。

    姜宣子急匆匆进來走到女儿身边，低头搭了搭绿婠的腕脉，立刻转身喝道：“快拿雪莲汁來！”扶起女儿靠在怀里。

    一位侍女捧着盏银碗疾步走上前，用小银勺舀起一勺勺清亮的白色液体送到绿婠嘴边，绿婠一小口一小口喝完，喘息声才慢慢轻了下來，眼睛闭起，似乎想睡了，姜宣子这才小心翼翼扶着女儿躺下，姜宣子示意众人噤声，轻手轻脚走出女儿香闺。

    迈出水晶宫刹那，姜宣子似乎有所感觉，突然抬头，李宏几乎感觉到他在跟自己对视，赶紧撤回神识。

    这绿婠公主到底什么病，　李宏盘膝坐在凉榻上沉吟了，紧接着，他感觉姜宣子朝这里行來。

    姜宣子落座后，良久不发一言，似乎不知如何措辞。

    李宏忍不住问道：“恕在下无礼，究竟公主是什么病！”

    姜宣子神色黯然，低声道：“这事要从很久前说起，跟绿婠的娘有关！”

    四千年前，精卫族地还未搬至此，仍在中原腹地，那时的姜宣子意气风发，是仙宗兽修里的风云人物，六千年前那场仙魔大战一举成名，能力彰显，精卫一族也因为他的优秀表现成为妖族里数一数二的大族。

    就在那时，他到渭河边游玩，遇到一位绝色少女，后面的事情自然千古雷同，他与少女双双堕入情网。

    后來才知道，意中人竟是炎帝的**女娃公主，人妖相恋，为炎帝所不容，炎帝千方百计拆散他们，将女娃软禁，女娃郁郁寡欢，却已是珠胎暗结，忧愤中早产，生下绿婠撒手人寰。

    绿婠由于是人妖结合，体质十分古怪，她遗传了上古神农氏炎帝仙体血脉，生來即带刚猛火炎，而精卫一族却又是极阴妖性体质，因此绿婠体内时刻阴阳相攻，加上生來先天不足，压制不住，于是时刻处在水火交攻之中，不时寒热发作，热的时候全身血液沸腾，生不如死，痛苦万状，姜宣子从极北之地费劲千辛万苦采來万年寒冰玉，从小便将她养在内，又费了大力气求來仙宗新洛派功法培植体内阴元，多年來更是服食无数天材地宝，勉强将她拉到慎功初期修为，却是根本不能再进一步。

    她已经在慎功初期停滞了千年，如今功力倒退，体内热毒更是不时发作，眼看就要香消玉殒，教姜宣子如何不急。

    说到这里，姜宣子清泪纵横：“我已是对不起她的娘，如果再让女儿也去了，我怎有面目见她娘于天上地下！”

    李宏目瞪口呆，原來传说中的精卫填海压根不是事实，那炎帝之女是为了一段不被世人承认的恋情殉情而死，哪是传说中的溺海而亡，什么死后精魂不散，化作精卫填海，都是胡说八道，想到这里愤愤的道：“炎帝太不讲理了，如果不是他从中作梗，说不定你们一家三口现在好好的，哪会落得如此田地！”

    姜宣子一怔，低声道：“你不知道么，炎帝其实是你们仙宗朝真门的祖师之一，早就飞升仙界，举世景仰，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妖，空有一身修为，不要说飞升，连女儿都救不得！”

    炎帝是朝真门的祖师，李宏对此一无所知。

    灵仪子点头道：“他说的沒错，朝真门公认的祖师有两位，一位是轩辕氏黄帝，一位就是神农氏炎帝，这样说來，绿婠公主是仙宗的人啊！”

    李宏冷笑了：“就算是早就飞升仙界举世景仰的仙宗祖师又怎样，冷血无情，逼死女儿，对外孙女更是毫无半点骨肉之情！”

    灵仪子问道：“你上过朝真门求援么，这么多年过去，也许他们会看在炎帝之祖的面上施以援手！”

    “沒用，绿婠根本不被炎帝承认，就连女儿之死都被掩盖真相，知道这段秘辛的人早就都不在了，两千年前我曾上过朝真门求救，却被冷拒赶下山，后來还是新洛派一位得道高人看我可怜才传授了小女一部分新洛功法，说是新洛功法最合适女子培植元阴、对抗这种先天热毒再好不过，确实，小女就靠着修炼新洛功法延续性命，只是到了现今，连这功法她都修不下去了，修为不住倒退，性命朝不保夕，为此我日夜揪心啊！”姜宣子长吁短叹。

    李宏仔细一算时间，便知道姜宣子父亲做的实在不易，四千年了，无时无刻不在想尽办法保住女儿的命，想想其情实在可怜可悯，怪不得他无心参战。

    灵仪子忽然冷冷道：“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保住你女儿的命！”

    姜宣子霍然动容，站起來急道：“如果长老有办法千万告知，我姜宣子感激不尽，贵派所求之事也不是不能考虑的！”说着便要深揖下去。

    李宏一把拦住，叫道：“老祖使不得！”朝灵仪子看了眼毅然道：“我们不能乘人之危，老实讲一开始我确实有这个念头，但现在不考虑了，治好你女儿跟你愿不愿意派人给我们九离门根本是两码事，不用以此作条件，目下最要紧的是公主的病！”

    “多谢长老！”姜宣子碍于身份，到底沒有拜下去，但看向李宏的时候，眼里都是深深的感激。

    “到底什么方法！”李宏问道。

    “很简单，找一修为绝高之人，将绿婠体内炎帝血脉天生带來的火炎全部吸走，公主自然就沒事了，不过这样一來她的修为一朝尽丧，必须重新开始修炼，其实这样也好，重修之后修为更稳固，说不定反而因祸得福，要知道她毕竟是炎帝血脉、天生的半仙之体，前途不可限量！”灵仪子道。

    李宏一想正是，竖起大拇指由衷大赞：“好办法！”

    不料姜宣子听完不但不喜，反而神色更是沮丧：“原來是这个办法，我早就想过，但根本行不通，首先我们妖族沒一个人能做到，炎帝血脉里的先天火炎是我们妖族每个人的克星，就算你们修士也不行，谁能吸收炎帝火炎，那是会被活活烧死的！”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眼睛一亮：“莫非……莫非你们九离门的门人可以，天啊！我怎么沒想到，你们个个都是天生火灵根，吸收了炎帝火炎，说不定彼此有益！”他一拍额头：“糊涂，怎么早沒想到！”

    “不是！”灵仪子毫不客气的一盆冷水泼过去：“我们九离门修的虽是《离火真经》，大部分人确实天生火灵根，但炎帝真仙之体的火炎我们依然沒一个人能承受，不过……”

    姜宣子本來已经失望，听到后面那“不过”二字知道事有转机，急道：“长老快说，只要能救得小女，我愿亲自出山襄助，任何条件我都答应，这不是你们乘人之危，真的是我自愿，我姜宣子感激不尽！”

    灵仪子淡淡一笑：“其实我们九离门全门上下只有一个人不怕炎帝仙体火炎，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静静的看向李宏。

    李宏指着自己问道：“难道你说的那个人就是我，！”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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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71 吸炎

    灵仪子静静说完，李宏大惊，一口回绝：“绝对不行，我干不了！”

    姜宣子急了：“事急从权，我绝对不会怪你，小女的命要紧，你把眼睛蒙起來不就行了！”

    李宏窘得简直沒法说，一张脸红得跟抹布似的。

    李宏因天烛老龙兼修《六灵咸仪诀》的原因，早已不惧炎帝仙体火炎，因此他就是独一无二的最佳人选，但要吸走绿婠体内深入五脏六腑的炎帝火炎，两人必须身处静室至少三天三夜，李宏以自身金丹为中心形成一个吸力漩涡徐徐将炎帝火炎吸走，同时还要引身下极北万年寒冰玉寒气稳住绿婠全身经脉，在此期间二人必须裸裎相对，不得有任何外力干扰，以保阴阳相济。

    绿婠是冰清玉洁的精卫公主，跟她面对面裸裎相对三天三夜，李宏就算再是救人心切也感觉十分不妥，怎么都不妥。

    不待再次拒绝，姜宣子纳头便拜：“求求长老救小女一命！”抬起头，眼里已是泪光闪动。

    李宏心软了，正色道：“好，我答应你，不过这是不得已而为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人，这件事从此以后只有我们四人知道，绝不能传出去污了公主清誉！”

    “长老英雄本色，姜宣子敢不从命！”

    一切准备就绪，姜宣子等人远远避开，最后李宏深吸口气，脱去全身衣衫，蒙上自己双眼摸进了绿婠香闺。

    十分尴尬，一切只能凭感觉，还不能放出神识，，要知道李宏的神识等同眼睛附在上面，那不就把人家看光光了，因此只好连神识都不用，完全凭感觉摸进去，同时自己身上也是光溜溜的，感觉实在说不出的荒唐。

    水晶宫大门在身后无声关紧，李宏伸出两手朝前摸，嘴里问道：“公主你在哪里！”

    侍儿早就将绿婠全身衣衫除去，此刻绿婠盘腿坐在万年寒冰玉台上，心底如同小鹿撞，早是羞得头也抬不起，哪里敢发出声音。

    李宏耳目灵便，听到她的呼吸声，认准方向摸过去，首先触到冰冷的寒玉台，心底一松，低低道：“我上來了！”

    绿婠半晌才蚊子般轻嘤一声。

    李宏小心保持距离，爬上寒冰玉台，盘腿趺坐伸出两手，良久却是沒感觉到绿婠的手掌贴过來，只好道：“公主请伸手！”

    绿婠嘤咛一声，胡乱伸出双手，两人都是紧闭双眼，两手间却是保持半尺距离怎么都碰不到。

    李宏急了，问道：“公主你的手呢？”

    等了半晌才听到绿婠极小的声音：“我就在这里！”

    李宏听声鉴位，挪过去些，郑重道：“公主，性命交关，请你千万不可大意，我马上开始，如果有任何不适请忍住，在下蒙着眼睛，保证什么都看不到！”

    绿婠低低的应了声，心想，我沒有蒙眼啊！万一忍不住睁开眼睛，你不是就被我看光了么，想到这个，全身上下立时火烧一般，一颗芳心七上八下。

    就在这时，她感觉一只火热的大手贴上自己手掌，片刻后，对面传來股奇异的吸力，身不由己，修到至今那点可怜的灵力很快被吸走，全身经脉空空荡荡说不出的难受，体内炎帝火炎立刻爆发了，绿婠感觉全身血液都要沸腾起來，忍不住开始呻吟。

    听到那说不出暧昧的呻吟声，李宏心头一荡，但立刻定下心神，开言喝道：“忍住，这个过程只能慢不能快，一定要忍住！”李宏收摄心神，依法徐徐反方向运转自己的金丹群，识力以金丹群形成漩涡，一丝丝通红火热的炎帝火炎带着可怕高温顺着左掌流进李宏左边身体经脉。

    炎帝火炎进入经脉的刹那，李宏只感觉轰的一声，似乎皮肉都被烧焦了，经脉里火烧火燎疼痛无比，炎帝火炎流到哪里哪里就传來剧痛热灼感，他咬牙忍住，引动身下万年寒冰玉的极冷寒气，先从绿婠体内经脉游走一圈再即流进自己右半边身子，向火炎徐徐靠拢交汇，稳住绿婠经脉的同时融合进入自身的火炎，如此才能阴阳相济。

    绿婠很快感觉身上舒服起來，呻吟声消失，身体放松下來，李宏却痛苦无比，左半边身子冒出熊熊烈焰，右半边身子却结了冰，痛苦得无法想象。

    但当极北寒冰玉的寒气跟炎帝火炎在上丹田相遇后，却是龙虎交融缓缓汇集到一起，变成一种古怪的能量，接着融合李宏自身识力，变成一丝丝纯金液体般的东西被金丹群慢慢吸收进去。

    金丹群飞速倒旋，李宏发现，金丹一颗接一颗开始发生改变，核心地方竟然出现一点深红色小点，这小点蕴含的能量精纯无比，跟自己本命修炼出來的识力很是不同，散发着一种骇人的强大气息。

    他意识到，这就是炎帝血脉中所蕴含的精纯无比的火炎仙气，竟然被自己的金丹吸收了，日后好处肯定巨大，怪不得灵仪子说也许彼此有益。

    修炼到现在，经过无数关炼心考验，心神早是强大无比，发现好处后心神更是很快沉定，全身灼热的痛苦再也感觉不到了，很快李宏进入了无识无觉的入定修炼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奇异的感觉使心神倏然觉醒，火炎已经吸收光，十颗金丹每颗中心都出现一个仙气熠熠的深红小点，而自己的双手依然保持前伸状态，但分明手掌沒贴着任何东西。

    绿婠呢？李宏忍不住探手朝前摸，触手冰凉柔滑，刚感觉很窘，却发觉不对劲，立时大惊，绿婠竟然沒了气息。

    顾不得那么多，李宏赶紧伸指搭上绿婠腕脉，片刻后就知道了缘故，原來绿婠体内炎帝火炎连同好不容易修炼出來的那点灵力都被自己吸走，多年支撑她的力量到此全部一空，受不住已是昏死过去。

    略一沉吟李宏毅然扯下蒙眼黑布，看也不看面前裸裎的绿婠，双足一点已是纵到殿口拉开大门，外面地上仍然静静躺着脱下的衣物，中间有个灰黑色的不起眼小皮袋，正是乾坤夔。

    李宏取过一粒乾坤正气丹迅疾返回，扶起绿婠将乾坤正气丹纳入，立刻为她渡过一丝识力，绿婠喉头一动，将乾坤正气丹咽了下去，腹中马上传來呼呼响声。

    夺天造化丹非同凡响，而绿婠本來就很有根基，两相配合绿婠长长吁出口浊气，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李宏离得很近满含关切的脸。

    从此绿婠深深把这张脸记到心底。

    但她马上发现某种状况，惊呼：“你的蒙眼布呢？！”急忙捂住脸，感觉脸火烧似的，再也不敢看面前一丝不挂的李宏。

    李宏被她提醒，窘得无地自容，，刚才急着救人，沒顾上披件衣服，真是要了命了。

    正在这个尴尬的时分，殿外还传來姜宣子焦急的呼声：“怎么了？绿婠你还好么！”

    话音刚落，姜宣子突然感觉疾风扑面，还未动作，就见一道快得看不清的肉色身影旋风般带起地上衣物消失在殿后。

    里面绿婠大叫：“谁都不许进來！”接着响起窸窸窣窣穿衣声。

    姜宣子细细一想立刻镇定下來，反而伸手带紧殿门，他自是听的出來，刚才女儿那句话说的中气十足，而且居然自己穿衣，她真的被李宏治好了。

    姜宣子眼神带着闪亮的光彩，乐得合不拢嘴。

    ********

    只再待了一天，李宏就催促灵仪子起程。

    实在无法再待下去，姜宣子看自己的眼神如同看女婿，就连精卫族人也是态度大变，每人毕恭毕敬，就差说出“驸马爷”三字，李宏简直要怒了。

    姜宣子苦苦相留，见李宏去意已决，只好道：“这次多蒙长老治好小女，如果贵派不弃，我愿成为九离门的名誉长老，但有差遣只管直言，不日我将派出跟随我多年的二将带领本族高手五十名先行出山去往吕梁，等小女修为稳固些，我还会亲自出山前往襄助，万勿推辞！”

    到此李宏也不拒绝了，胡乱点点头，只想快点离开这恼人的地方。

    姜宣子明白他的心情，心里不是不叹的，他确实有将女儿许配给李宏的意思，他主动提出成为九离门名誉长老，其实也含着另外的打算，这意味着他姜宣子正式成为九离门的人，就算是兽修，也跟李宏平起平坐，日后论起某种话題便要方便许多，何况女儿乃炎帝嫡孙，是真正的人，品貌本來上等，算起來并不辱沒李宏，凭精卫一族的能力威望，假以时日，不怕李宏不动心。

    姜宣子想到这里已是打定主意招这个女婿，面上却纹丝不露，含笑将李宏送到族地外面。

    看着两人消失在云端，他露出早就忍不住的笑意，就在这时身下海水一晃，绿婠扶着两名侍儿冉冉冒出水面。

    仅仅只隔一天，姜宣子就感觉到女儿身上的巨大改变，如玉的容颜上开始出现以前从未有过的红晕，从水中冉冉而出的那刻，姜宣子几乎感觉像是亡妻再生。

    绿婠真的重生了啊！姜宣子掩不住面上的喜色，嘴里却数落道：“身体还沒大好出來干什么？他刚走！”

    绿婠偷眼看着云端，哪里还能见到那人半毫身影，听到父亲说“他”字，脸上红晕愈发深了，犹如带露芙蕖，烟笼雨润。

    她羞涩的低声道：“爹，我还能再见到他么！”

    姜宣子笑起來：“能，你放一百个心，如今爹也是九离门长老，跟楚宏子平起平坐，等你大好，爹就带你一起去九离门认亲！”

    “认亲，他又不是我什么人……”话虽如此，绿婠却是笑了。

    初生的朝阳照在绿婠鬓发间，映着碧清的海水，这张冰清玉洁的如玉容颜当真是国色天香，我见犹怜。

    姜宣子心内愈发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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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72 射玉天狐

    迷蒙烟瘴从大山低处慢慢升起，远看就像一条条的细白丝带，缠绵的在青山绿水之间徘徊，山的颜色是翠绿的，那浓翠色滴将下來，将一弯流连在群峰间的清水染成了翡翠。

    一丘丘绝岩萦回往复，是自然形成的迷宫，底下不知藏着多少深壑绝地，但高处看來，却是山明水净，景色秀丽无匹。

    风中有浓重扑鼻的水汽，带着清香的木叶芬芳。

    这处的山又跟关外大山很不同，秀丽雅致，缠绵柔媚，但杀机四伏，别的不说，光那看起來很美的烟瘴便含有剧毒，因此就连当地土人都不敢深入山区，只在外围渔樵打猎。

    青丘山，地处中土西南，上古以來就是九尾天狐族地，无数岁月流逝，这里却从不曾改变过分毫，即使修士也不敢轻入，这片大山底下有无数陷阱迷宫绝地，而传说中的九尾天狐却居于云深飘渺处，自六千年前那次仙魔大战后便再不入世，几乎已在人间销声匿迹。

    除了在临安见到的那位男装丽人，李宏想到那张无可比拟的绝世容颜，心头止不住一热，这次说不定能再见到李小楼，据灵虚子说，她正是九尾天狐。

    对这位神秘又自承身世凄苦的狐女，李宏始终很有好感，也许是因为那首山花子词的缘故，当时虽评论那首词过于穿凿，但心里明白，眨眼便依景填出一首，李小楼实是当仍不让的才女。

    只是要在这片大山里找到隐居避世的九尾天狐一族，无异大海捞针，到底该从何处着手。

    踏在云端，李宏和灵仪子对视，两人均感迷茫。

    灵虚子给的那张地图，只标明青丘山九尾天狐一族居住在此，却是沒标明哪座山头啊！

    就在这时，底下传來一缕清幽笛声，穿云破雾清脆动听的在山间回荡，李宏眼睛一亮，指着笛声传來处道：“走，去那里看看！”

    笛声愈发近了。

    山间有条带子似的小路，一名垂髫女童正蹦蹦跳跳在小路上走着，她手执一支翠绿竹笛，一边信口吹笛，一边采摘着山路两旁紫黑色的野果，那双纤细的手儿灵巧万端，同时做两件事却丝毫不乱，臂弯里挎的小篮子越來越满，笛声却依然宛转悠扬，连音韵都不曾错半分。

    李宏心里一动，立刻笑了，嗖的落在女童面前，笑嘻嘻拱手道：“小姑娘，请问天狐族地如何走法！”

    女童看起來不过十一二，却已是美人坯子，尖瘦的下巴小小的红唇，双眼黑白分明很是灵动，一听李宏的话，她立时收起笛子，撅起小嘴不满的道：“这位大哥哥怎么说胡话，環環我明明是人，哪里是什么狐狸，哼，不理你，你自己找吧！”

    说着绕过李宏就走。

    李宏挠挠头皮，还是笑了，小姑娘身上分明妖力波动，而且自己并沒说她是狐修，她怎么就矢口否认自己是狐狸，简直不打自招。

    足尖一点，从小狐修头顶跃过去，小狐修刚惊讶的喊了声就发现李宏再次笑眯眯站在面前。

    李宏拱手道：“小姑娘，在下是仙宗九离门长老楚宏！”又指着灵仪子道：“他是我们九离门九梁峰首座灵仪子，有要事面见天狐族长射玉仙子，凡请引见！”

    小狐修不说话，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从李宏看到灵仪子，又从灵仪子再看到李宏，半晌才哼了声：“如果有好处我就告诉你，沒好处么，姥姥还等着我的果子哩！”

    有门了，李宏哈哈大笑，从乾坤夔里取过一只小玉瓶抛过去，里面是三粒补灵丹：“接着！”

    小狐修環環接过一闻立时面有喜色，却是眼珠子一转收好再次伸出手來，李宏只得又贿赂了一瓶，还是伸手，于是再來一瓶，心想这下你总该够了吧！却见小狐修往袖子里一放，小小的手掌又是再伸出來。

    他瞪大眼睛，小家伙你也太贪心了吧！已经给了你九粒补灵丹，你还想要怎地。

    環環脸露狡黠之色，笑嘻嘻道：“难道我们天狐族地位置就值九粒灵丹么，少说嘛！”她掰着指头算起來，嘴里不知嘟囔什么？末了手一伸，狮子大开口：“一百粒吧！環環我算不清，姑且先來一百粒！”

    李宏顿时变成苦瓜脸。

    灵仪子不动声色看到现在，见李宏吃瘪，冷着脸朝小狐修走过來，只一晃就铁塔似的站到小狐修面门前。

    小狐修发觉日光都被遮沒了，自己的小鼻子几乎就贴在灵仪子的腰带上，抬头一看，是灵仪子冷冷的满含警告的杀气眼神和冷酷到十分的俊脸。

    她疾退两步，面上先是露出害怕神情，突然眼珠子一转叫道：“马脸哥哥你想干嘛？不带劫色的哦！”

    马脸哥哥劫色，李宏听了哈哈大笑，这小狐修真有趣。

    灵仪子一怔一怔的，见李宏大笑模样，气恼得紧，拉下脸來喝道：“小狐修再胡说……”

    还未说完，就见这小狐修突然把小篮子一抛，坐在地上使劲拍着大腿哭起來：“救命啊！马脸哥哥欺负環環，他想干坏事！”

    叫完这句小狐修满地打滚，滚得全身都是草叶子，小脸都成了花猫脸。

    灵仪子顿时懵了，怔怔地看着小狐修束手无策。

    李宏哪见过灵仪子如此吃瘪样子，细看那小狐修，虽是打滚，但分明眼睛在狡黠的一闪一闪，脸上已带着得意神情，想想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灵仪子说不出话來。

    “好了，環環别闹了，让你來迎客，你尽会捉弄人！”头顶无声无息出现几人，当先一女子居高临下看着这幕，显是又好气又好笑，脸上已是忍俊不禁。

    李宏抬头一看，如遭雷击，好美的女子。

    一位绝世美女立在云端衣袂飘飞，全身笼罩着层淡淡白光，望之宛若天人，那张芙蓉俏脸烟视媚行，眼波温柔如水，只一睨间，周围青山绿水统统失色。

    李宏突然之间就像被大锤击中，心脏莫名的嗵嗵直跳，几乎就要透不过气來，腿弯发颤，不由自主就要冲着她跪倒膜拜，心里忽然荒唐的想，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就在这时，金丹群呼呼加快旋转，心神刹那清明，李宏腰板一挺站直了，好险，差点出丑，这定是著名的狐修媚功。

    李宏再也不敢看她，低头抱拳道：“见过仙子前辈！”

    “我就是射玉！”射玉天狐说完，眼波变得极清澈，看定李宏若有所思。

    李宏马上感觉从她身上传來的那股致命吸引力淡了，再次收摄心神，这回从容许多：“九离门楚宏长老见过射玉族长！”

    射玉天狐微微一笑：“定力还不错，他却有些不行！”说完飘下云端，一只雪白素手扭住小狐修環環的耳朵，咬着编贝细齿娇嗔：“姥姥叫你來迎客，你却出尽姥姥的丑，回去看姥姥怎么罚你！”

    这回却是回复凡人姿态。虽然一颦一笑仍然妩媚至极，却再沒了那股惊心动魄的感觉。

    灵仪子晃晃脑袋，从看傻了的状态中清醒过來，脸上变得讪讪的。

    李宏肚子里暗笑，也不点破，看向射玉身后那几名狐修，马上暗自咋舌。

    这几名天狐同样修为深不可测，已是妖婴早结，更妙的是个个真如传说中一样，都是极品俊男美女，脸上身上举手投足都跟射玉天狐一样，充满无穷魅力，实在找不出半分瑕疵，只能说各有各的妙处，各有各的丰姿。

    射玉天狐对李宏灵仪子道：“我已经接到了杜易子和姜宣子的书信，你们两个，在我们妖族中间却是开始出名了呢？尤其是你，楚宏子长老！”她无限风情的冲李宏轻轻一笑，那只玉白素手却始终沒离开小狐修環環的耳朵。

    在小狐修咿呀痛叫声中，射玉天狐架起长云，带着众人遁向青丘山腹地。

    ********

    云深不知处，一座桃花源似的山谷，四面绝崖猿猴难跃，面积广大，到处鲜花怒放，果树成行，一座座雕栏画栋的静雅小楼掩映在花树丛中。

    射玉天狐不待李宏说明來意，已是微微一笑，启红唇开芳音的道：“你们怕是不知道吧！杜易子和姜宣子已经成了你们九离门的说客，到处传书游说我们出山襄助呢？他们俩的面子太大，所以嘛！”她眼珠子一转，这一刻显得顽皮娇俏至极，笑吟吟的继续道：“我自然从现在开始也是你们九离门的长老咯！”

    李宏又惊又喜，心里更是一热，大哥动作好快，敢情这几天都沒闲着，到处替自己游说妖族，这次回山后定要好好厮见亲热一番，喝个天昏地暗痛痛快快，也许，还可以继续下棋哩。

    射玉天狐却是话锋一转：“不过么，我也有点小小要求！”

    “请说请说！”李宏笑眯眯的。

    “你们带了多少灵丹！”射玉天狐掩嘴一笑，眼睛眯成了月牙儿，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李宏恍然大悟，原來他们九尾天狐最喜欢这个，果然灵虚子说的沒错，左右都是做人情，他爽快的摸出大堆灵丹，全部堆在桌子上，笑道：“仙子只管拿去，反正我们九离门如今自己会炼丹了，这些都送给仙子，笑纳笑纳，千万别客气！”

    射玉天狐花容灿烂至极：“原來你们九离门竟会自己炼丹了，实是天大喜事，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我们天狐族多年來收集了许多千年灵芝之类的仙草，干脆作为交换，长老带回去正好炼丹，改天如果有需要，我就不客气直接跟你们九离门开口咯！”

    “好说好说！”李宏立刻拍板决定了，心里觉得这笔买卖实在划算到极点，其实带出山的这批灵丹都是补灵丹火元丹辟谷丹之类的普丹，换來九尾天狐族的鼎力襄助，还能换得大把仙草灵药，怎么算都是太划算了。

    不料接下來射玉的话更让他心花怒放，只听射玉笑眯眯道：“两位长老别的地方不用去了，等你们回到九离门，只怕至少已经有百八十位长老在等啦！这回我也动心了，干脆当个九离门的长老亲自出山玩玩，嗯，我手下还有些人马，都想出门玩，就都一起去吧！想來这回你们九离门定会成为仙宗九大派里风头最健的门派，那些区区小魔怎在话下，不如二位长老多住几天，待我们收拾好这就出山！”

    李宏笑得合不拢嘴，长揖到地，脱口而出：“多谢仙子族长前辈姐姐！”

    这个稀奇称呼让射玉天狐笑弯了腰，眉目越发生动鲜活，哪里像狐，李宏由衷的感觉像位美丽的大姐姐。

    此行可谓顺利至极，顺利到李宏想想就忍不住眉开眼笑，只是有件事很奇怪，天狐族里竟然沒有李小楼这个人或者说这个狐修，而且射玉天狐听完李宏对李小楼的描述，神秘的道：“你怕是上当了，那姑娘分明不是兽修，她到底是什么？你日后便知咯！”

    再接下來却是怎么都不肯说，拒不透露她的想法，李宏疑惑万分。

    临走还出了个小小的插曲。

    環環听说族中精英尽出襄助九离门，连姥姥都去了，唯独沒有自己的份，顿时不依了，拉着射玉天狐扭股糖似的缠，最后又出老招数，，躺在地上撒泼，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扑过來抱住射玉天狐的脚踝怎么都不肯放。

    射玉天狐被她缠的沒法，几乎要怒了，只是真要惩罚却又有些舍不得。

    李宏看得有趣，　便上去为環環求情。

    射玉只好道：“看在楚宏子长老份上就答应你这回，不过你可切记，那里不是我们青丘山，万万不可闯祸，跟在姥姥身边不许离开半步！”

    環環鸡啄米样点头，爬起來伸手一抹，小花猫似的脸立时干干净净，想來她也是有些小道行的。

    途中一打听，李宏发现这環環看似十一二岁，其实已有千年道行，这下把他惊住了，实在不知该称呼環環什么？叫前辈想想自己就直翻白眼，叫小姑娘或者直呼名字却又似乎显得不恭。

    最后还是射玉天狐自己道：“道行千年，心境却还是个小小姑娘，长老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像我一样拧耳朵也无妨，千万别被環環骗了，这小妮子精着呢？而且特别爱玩，最是闯祸坯！”

    環環反正目的达到，只作沒听见。

    李宏倒是多长了个心眼，把这话牢牢记住，心道回九离门后务必暗暗通个信给掌刑堂的人，让他们尽量多派人手盯住这只小狐修闯祸坯，转而想到一个问題，環環已经千岁，还呼射玉为姥姥，那么射玉莫非也跟杜易子大哥一样乃上万岁数。

    想想便浑身发毛，这些兽修个个看起來年轻美丽，岁数却是老得令人不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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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今天开始，如果沒有特殊情况，星期一至星期五两更，星期六星期天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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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73 九雅峰

    九离门突然门庭若市。

    魔宗发现，自开春以來，吕梁山区出现许多强大气息，一批批的络绎不绝，本以为是仙宗派來的援手，可是查验下发现根本不是，这些高手个个相貌古怪清奇，怎么看怎么奇怪，有“慧眼”之魔一眼认出，竟是大批兽修。

    这些不是寻常的兽修，而是整个兽修甚至修界都排得上号的老怪老祖级别，大多数都参加过六千年前那次仙魔大战，修为都是以万年计，而且都曾是加入仙宗方，对付魔宗可谓经验丰富。

    几次小小的交手试探魔宗便全军覆沒。

    消息很快在整个魔宗传开，有人开始如坐针毡，进攻九离门计划陷入停顿。

    九离门上下却是欢腾一片，人人精神大振。

    这次楚宏子灵仪子出山立下大功，不知他俩是怎么办到的，居然说服那么多的兽修前來支援，而且这些兽修老祖个个诚挚无比，见到灵虚子等人或是称兄道弟打成一片、毫无老祖架子；要么就是言谈风雅有趣，一脉世外高人气息。

    总而言之，这些兽修一点不像传说中不近人情的老怪，个个都比真正的人还有人情味嘛，当然，除了一点，就是千万不可当面直呼他们为“妖”，这是整个九离门上下人等牢记的重要要点。

    兽修陆续到达后，李宏忙的陀螺似的连轴转，不要说修炼，每天赶场子喝酒应酬就是从天亮一直再排到第二天天亮。

    其实他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杜易子和姜宣子的功劳，这二人在妖族里德高望重名声非凡，登高振臂一呼，大多兽修二话不说纷纷加入九离门，就连许多隐居多年的兽修都闻风出动，甚至以不加入九离门当长老为耻。

    这其中还有个重要因素，就是九离门以平等待遇对待这些兽修，加入九离门成为名誉长老后，马上送上一样的朱红长老衣冠，自己到器殿去随便选法宝，丹堂挑灵丹，供奉一切应有尽有，只要本门长老有的，兽修长老一样有，待遇好得简直沒法说。

    这条最使兽修们满意，想多次仙魔大战，他们虽依附仙宗甚至下过死力，但都是不平等待遇，说白了就是炮灰打手，出尽死力气换不來一两样像样的法宝，可是这次加入九离门当名誉长老，架只打了小小几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好处却得到这么多，实在太让他们满意了。

    要知道人修的法宝灵丹一向是兽修们最着紧最需要最眼红的东西。

    再者，李宏在这中间起的作用非常大，他以长老之尊跟杜易子结拜，这在仙宗和兽修之间简直是破天荒第一回听说，其实李宏自己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因为他心里本來就是从來沒半点看不起兽修，但对兽修來说，哪个听了不动容，碍于杜易子面子不敢说李宏折节下士，但这点已是心知肚明的了，再说还是跟杜易子老祖结拜，这可是兽修里的祖宗辈人物，等于活生生把李宏的辈份提了上去，这样一來，兽修们自然便对辈份更高的灵虚子灵石子等人客气万分，就算想撒撒野，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九离洞天对兽修们來说是很稀奇的地方，许多兽修从未进过仙宗九大派任何一派的洞天，进來后许多兽修，尤其是那些散修立刻不想走了，纷纷委婉的提出，要在九离洞天里择地开府。

    灵虚子一口答应，特地划出老大一块地盘专门辟为兽修洞府区域，规定弟子们无事不得擅入，还特地划出一座山峰，对照九离六脉，命名为“九雅峰”，在上面营造客馆，专供那些不想定居在九离洞天但会时常來往走动的兽修们居住。

    九雅峰首席长老便是杜易子，他当仁不让的成了兽修里的老大，愈发自重身份，时常约束那些还是有些野性的兽修长老们。

    两个月后，投來的兽修变得稀稀拉拉的，但李宏和灵虚子一算，定居开府的兽修五十二名，客座长老包括姜宣子射玉天狐等手下修为压根不差的家臣三百三十六名，加起來竟然将近四百之数，这四百兽修修为基本都是元婴期以上，就算除开经常走动的，常驻的也近一百之数。

    这差不多已是网罗了整个兽修界，实在让灵虚子等人喜翻了天。

    要知道整个九离门现今只有二十一名元婴期修为以上的长老，如今凭空翻了五倍，等于实力增强五倍，甚至还不包括时常走动的兽修客座长老，这份实力足可以笑傲整个仙宗，就连仙宗第一大派昆仑都比不了。

    灵虚子到此更是暗叹李宏是九离门的福星福将，下定主意要把他收为自己“亲传”弟子，其实就是挂个名号，实际意义自不必说，乃是下届掌门继位人。

    他把想法先对灵石子说了，灵石子却是颇了解李宏脾气，摇头道：“不是我不肯，而是老六脾气我太清楚了，他生性耿直宁折不弯，现今因为跟兽修们确实投缘，而且讲得难听点，这些兽修到底性子都是直來直去，不像我们人修那么多花花肠子，李宏臭味相投，所以他才如鱼得水，混得人人赞好，要是换了人修，他就处理不好了，，搞阴谋他不是不肯，而是不屑去搞，时间长了肯定出事，说到这个，我那老八倒真是个好苗子，只可惜老六说的对，他野心大，又跟大宋官家有血缘关系，这两点实是不可取！”

    灵虚子听罢，不得不佩服灵石子的世故和眼光，只好把那个想头压一压，又去找李宏了。

    麻烦出在器殿，丹堂也罢了，兽修们自觉自愿提供了许多多年珍藏的仙药灵药，再加上李宏自夺天谷仙田里带出的大批仙草，炼丹原料大大不缺，这些天炉火熊熊，很是炼了许多好货，甚至那十來样上古丹方的人级灵丹都试炼成功了好几味，消息传开去，谁不振奋。

    但器殿法宝却是挑一件少一件，就算兽修们大大降低标准只挑法器级别法宝，但每人一两件，数目也是相当可观，材料仓库已然空空，岳常子发愁了，再这样下去，器殿将无宝可选。

    李宏听了之后哈哈大笑：“看我的！”

    他找到杜易子一阵嘀咕。

    第二天杜易子就放出风声，说器殿如今炼器材料稀缺，如果谁有好东西不要吝啬，放着也是白放着，不如贡献出來给器殿，炼了法宝再分。

    这话一出，长老峰门庭若市，大批兽修们闹哄哄的围在殿门口，这个哗啦一倒，一大堆极品天外金精铁，那个一掏，竟是罕见的万年水玉精，谁拿出根不起眼的黑漆漆木棍，岳常子一看，竟是想了许久都沒搞到的万年水沉香，有些兽修干脆把自己原本毛皮兽角都拉出來了……

    当天器殿材料仓库就满了，而且这些兽修对自己需要的法宝都有额外想法要求，听的岳常子大开眼界，心道原來法宝还可以这样炼，干脆召回自己的三个弟子，天天钻在火玉洞里不出，开始闭关炼法宝。

    至于李宏，他已是不报希望，这个小猴儿弟子太忙，屁股都坐不热马上有人找，还是不要拉着他炼器罢。

    蕴九子自兽修进來后格外沉寂，绝少出现在人前，李宏几次百忙抽空去找他，说不到两句便有事來了，被他笑嘻嘻推走，这天好不容易抽出空去看他，却见蕴九子正与灵湘子说话。

    一见灵湘子李宏就发毛，赶紧脚底抹油，灵湘子已是看到了他，冷冷提高声音叫道：“你进來，我有事说！”

    李宏心里一惊，硬着头皮慢慢蹭过去。

    只听灵湘子冷冷道：“你最近动作很大，树大招风，须要切记不要给我们九离门惹來麻烦，不过以我的眼光看，你这人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你，给我听着，不要以为你目前是九离门的大红人就胡作非为，须知人人眼睛都是雪亮的，我们九离门是不禁嫁娶，也不是看不起兽修，但你不能因此搞个兽修道侣，让我们九离门成为整个仙宗的笑柄！”

    李宏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是哪來的胡话，我什么时候动念找兽修道侣了，真是天大的冤枉，忽然想到绿婠，顿时一惊，灵湘子是不是听到什么闲话了，这样一想，面色很不自然。

    灵湘子自是马上看出來，愈发觉得自己所料不错，面色冷得发青，霍然起身道：“看到你这副嘴脸便讨厌，还是回我的九紫峰清净！”祭出白芦，一道白光迅疾遁远。

    李宏看向蕴九子，喊冤道：“灵湘子师叔这话从何说起，我可沒有动念娶绿婠！”

    蕴九子叹道：“你看看，你自己都心知肚明怎么一回事，太过热心，却被别人利用了，你还不知道吧！姜宣子私底下跟他那些兽修好友说想招你为婿，虽未明说你跟他女儿有什么？言语之间却很暧昧，分明暗示你们俩有什么事，我相信你不会对美色动心，问題是别人不知道，这下精卫族驸马头衔已是栽在你头上去不掉，这事只除了你，别人全都心知肚明，只是当着你的面不说罢了，如果楚曦那丫头出关听说，还不知怎么伤心，你啊！唉……”

    他长长叹了口气。

    李宏急了，大叫：“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跟绿婠沒什么？”把事情始末详细说了遍。

    蕴九子听了默然，细想这件事还真的不能怪李宏，他这种人处在那种境地，不可能会拒绝救人，至于看到人家身体，以李宏个性，看到就是看到了，肯定不会带有半分邪念，这事分明是姜宣子看上了李宏。

    他皱眉道：“实在难办！”

    李宏诚恳道：“我愿意认绿婠公主为义妹，你看这样能不能撇清！”

    蕴九子暗暗叹口气道：“你先不要认什么义妹，找个由头出山，不要多跟姜宣子接触，先把他那一团热心冷一冷，时间长了知道你无意此事，他自然也就揭过不提！”

    李宏大喜：“好办法！”当即找灵石子商量去了。

    蕴九子却是连连摇头，揭过不提，人家连女儿的清誉都不要了，想到楚曦，他的眉头愈发紧皱，心底直叫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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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74 北邙山

    李宏去找灵石子商量后，一致认为先出山避一段时间比较好，灵石子还道：“既然是姜宣子一厢情愿我就放心了，不然你楚曦师妹那里不好交代！”

    李宏听了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暗暗后悔，当时救绿婠是不是孟浪了些，至少应该想个办法不要跟她裸裎相对才是，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只希望楚曦知道这件事后能够理解自己，只是，她真的能理解么。

    女人心海底针，李宏对此实在沒有把握，何况自己跟楚曦还处在一种尴尬微妙的境地中。

    灵石子又道：“如今魔宗暂停來攻我们九离门，到底找什么借口不让姜宣子生疑，这却要费思量！”

    二人咬了阵耳朵，李宏想到一件事，跟那个如意殿的细作秀明约好的一年时间只剩两个月，干脆先去找岳飞，到他军中见识见识，时间到了正好去太行天井关会会秀明。

    李宏回到绿楼跟楚雄说了些家务，嘱他一有楚曦出关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自己，随便收拾了几件凡间可以穿的衣服就启程了。

    刚飞至九离峰后山凉亭离火大阵出入口，一道白光迅速遁來，灵仪子落下來冷冷道：“灵石子不放心你一个人单独出山，所以我还是继续做你的老搭档！”

    说完根本不看李宏脸色，自顾自打开入口，头也不回地走进去，一副不容拒绝的表情。

    李宏苦笑，师父真是小心，不过，有灵仪子相伴也好。虽然他话少了点。

    出得山门，外面已是炎夏，天气很热，魔宗妖人踪迹消失很长时间了，山间已经恢复平静。

    不知岳飞此刻的确切位置，想必肯定是在抗金，于是二人向南飞。

    过得秦岭，已是汉中，在一个小镇落下，打听到如今金人扶持的伪齐已经彻底倒台，金人将一部分中原失地还给大宋，搞了个所谓的“议和”，而大宋害怕金军卷土重來，已是放弃淮南，将淮南守备尽皆召回，所以现在淮南现已等同真空地带，岳飞正带领岳家军在淮南一带辗转布防。

    二人再次折转向东，飞得很低很慢，尽量掩饰气息，看着底下掠过的河山不断寻找岳家军踪迹，李宏飞的同时心里止不住疑惑，秦桧那老东西已被自己罢相，怎么又议和了，这次议和难道岳飞也赞同。

    不过说是“议和”，一路飞來发现宋金之间大战确实沒有，小战小摩擦却无数，两军在淮水一带犬牙交错，你深入我防线我深入你防线，一直还是在打，除了一些山区偏僻处的小村小镇，肥沃的淮南土地十室九空，经常整个村子只剩几名走不动路的老弱病残，百姓能逃的已是全部迁走，定是投到长江以南安全的大宋地盘里去了。

    看到这幅情景，李宏放心了，看來所谓的“议和”不过是再次大战的序幕，有岳飞在还担心什么？说不定他马上率领宋军打进中原，把那些金狗赶回老家哩。

    正想得眉开眼笑，心底警兆突然升起，灵仪子也是发觉，二人警觉的降下，掩饰气息藏在一处断垣后，李宏放出神识朝前探去。

    倏忽间神识前进**十里许，一处小村废墟上，十來魔宗妖人根本不避行迹，大摇大摆的正在干些非常奇怪的事。

    这些妖人修为很高，几乎都在化丹初期以上，跟秀明那种低级的金丹期炮灰明显有很大区别，全身笼在黑色连帽大氅里，半个面目被遮住，露出死人一样青白的下半张脸，嘴唇紫黑色，毒蛇一样的幽光从兜帽下沿射出，正是驱赶行尸的那批妖人。

    小村刚刚有过一场小规模遭遇战，废墟里基本都是宋军尸首，许多是被狼牙棒之类的重兵器敲碎头骨，或是被马刀劈中，鲜血淋漓的倒在断墙土堆后，村前开阔地上金人丢下了几十具马尸人尸，金人都是中箭而亡，有几个身上布满箭支，被射得刺猬似的，撑在马尸上居然不倒。

    这十來妖人挥动他们人手一面的“招魂炼魄幡”，一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但见一道道黑光从战场四面朝妖人每人手里的“招魂炼魄幡”沒去，那“招魂炼魄幡”愈发黑气森森，一张张可怖至极的骷髅人面在旗面突隐突现。

    妖人竟是在搜集战死士兵的魂魄。

    原來“招魂炼魄幡”还有这个作用，怪不得魔宗妖人人手一面，这幡根本就是他们练功最基本和最重要的东西。

    刚刚战死的士兵魂魄俗称“战魂”，魂魄力量十分强大，简直可以跟厉鬼相比，早前就已经知道他们用厉鬼练功，就是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搜集來那许么多厉鬼，现在总算明白了，原來战魂也是他们练功所需魂魄的一种來源，这种來源现在简直是太丰富了，到处都在开战，战死的军人不管属于哪方都应该得到死后的安宁，魔宗妖人行事实在令人发指。

    李宏怒得手都在颤抖。

    眼见战魂越來越少，妖人收回各自的“招魂炼魄幡”，双手连召，一具具战死尸首朝他们飞过去，啪啪的落在身周，包括大量断肢和单个的头颅。

    妖人捡起断肢和头颅，在尸首丛里这里看看那里找找，让李宏差点忍不住差点跳起來的一幕出现了，但凡找到断肢或者头颅的主人，他们都会从怀里取出一瓶古怪的药水在伤口上倒几滴，把那截断肢或是头颅按回去，那尸首立刻完整了，接着妖人将手里的“招魂炼魄幡”指指点点，死人竟然直立而起，眼睛霍然张开，惨白的眼珠直愣愣瞪着前方。

    转眼小村前空地上已是立着百多死人，全都直挺挺的瞪着白眼珠子。

    突然一大片阴森森黑云蓦地铺开，妖人们展开各自的“招魂炼魄幡”，百多尸首眨眼不见，马上高空阴力波动，迅疾朝北方驰去。

    李宏恍然大悟，原來行尸是这样來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來全不费工夫。

    九离门上下包括自己猜來猜去竟然全猜错了，他们压根就是在战场上搜集尸首和战魂，接着肯定是回转某处秘密暗殿将这些尸首炼成真正的行尸。

    一定要查清暗殿在何处，李宏翻身跳起，朝灵仪子传音道：“追！”

    两人蹑在那群妖人后面一路朝北追去。

    过不多时再次飞越秦岭，天色黑了下來，妖人气息已是折向东，片刻后忽然消失，再也感觉不到。

    赶到气息消失附近一看，是洛阳北面的北邙山。

    现在洛阳早就不复汉唐盛况，从魏晋就开始屡遭兵燹，屡次被立为国都却又屡次被毁，宋初立为西京，现今早就沦落金人之手，整个城池愈发寥落，从空中向下看只见黑沉沉的一片，灯火少得可怜，昔日“邙山远眺”万家灯火、楼台宫阙如林的万千气象早是消失。

    生在苏杭，葬在北邙，洛阳北面的北邙山自东汉以來就是王侯公卿们死后最喜爱的葬地，就连洛阳百姓死后也是葬于此，陵墓数不胜数，层层叠叠，大片松柏古木笼罩山头，到处弥漫着一股阴森森的死气，天黑后，磷火点点极为可怖。

    魔宗妖人竟选了北邙山作为其暗殿所在，意义不言而喻，他们肯定是利用此地集中的阴气鬼魂作为修炼魔功的辅助，想來暗殿就在层层陵墓底下。

    那地方定是龙潭虎穴。

    就算龙潭虎穴也一定要探，人也许进不去，但神识可以。

    跟灵仪子传音后，李宏毅然原地坐下，盘腿闭目，神识倏忽前进，直朝北邙山上探去。

    正是月亏时节，北邙山上伸手不见五指，飘曳的点点磷火，高大参天的古木，林立的墓碑，一道道若隐若现的黑影，北邙山已彻底成了鬼域。

    李宏马上择定目标，是巡山警戒的一队妖人，二十人之数，都是金丹期左右修为，是低级炮灰人物，这些小角色正小心翼翼的绕着北邙山打转，身形十分诡异，但见他们飘飘忽忽，身影若隐若现，细看双脚离地一尺悬空，排着长队慢慢前行。

    这样做作在暗夜中看起來十分可怖，就算有胆大的凡人敢在深夜上山，只要跟他们照面必定活活吓死。

    他们在山间走了一圈，半个时辰后，开始往回走，这队妖人上了翠云峰，行到一个高大的封土堆前站住了，应该打了什么暗号，地面无声裂开，现出一行通向下的台阶，妖人走下台阶，暗处的机关启动，封土堆恢复原样。

    里面昏黑的很，一点点青碧的磷火微光飘來飘去，妖人越走越深，长长的向下台阶似乎到不了头，不知为什么李宏开始感觉心神恍惚，正觉得有些奇怪，突然听到一声大喝：“大胆，竟敢窥我黄泉殿！”

    这声音就似在耳旁炸响，直轰进内腑，就像有人猛力锤击脑袋，李宏全身大震，识力疯狂乱窜，身体抖得就似风中落叶，不由自主大口紫血喷出，眼前金星乱冒，头昏眼花耳目森森，竟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灵仪子发现不对，一把扶住李宏，急问：“妖人发现了！”

    李宏点点头，强撑精神从乾坤夔里取出极品仙石握在手里，嘴里道：“你先顶一会，他们马上來！”不由分说入定内视。

    刚才是修为极高的老魔用类似神识凝针的办法探得自己神识源头，给了自己当头一击，这一击太厉害了，神识当场受到重创，连内腑都受伤了，最重要的是就连十颗金丹颜色全部发黯，李宏不及多想，运转《六灵咸仪诀》，长鲸般吸取手中极品仙石的五彩灵气，赶紧疗伤。

    那边厢，灵仪子已是双目圆睁高擎“问道”。

    大量阴力波动朝这方向飞速驰來，其中几道气息强大得使灵仪子心头一凛，但战意不可抑制的爆发，雪白长衣慢慢鼓起，冲天杀气从灵仪子身上迸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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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75 黄泉殿

    大群妖人飞扑而至，黑影飘忽如同鬼域幽灵，后边缀着五道强大气息，人未至，巨大威压已是乌云罩顶压过來。

    灵仪子一声冷笑，挺胸昂首而立：“问道”倏忽变大，放出百尺熠熠白光，灵仪子手执“问道”如山而立，傲立云头伟岸无比。

    先头兵已到，就在这时，灵仪子动了。

    一道耀目白光卷起冲天旋风冲进黑蚁般妖人群里，快得几乎看不清，空气全部抽离，以灵仪子为中心的天空成了冰冷黑暗的漩涡黑洞，外围是片片雪样飞舞的飞旋刀光。

    身处漩涡中央的偌多黑影无声无息成了血雨，一道道黑光妖丹被漩涡黑洞吸了进去，刀光在旋绞，妖丹里传來隐隐惨叫，刀气直侵妖丹，剧痛深入灵魂无法可解。

    外围炮灰妖人急停刹脚，在外围大喊大叫不敢上去。

    “沒用的废物！”

    一道黑光快如闪电穿过“问道”雪片样刀光直趋灵仪子，灵仪子心随意转：“问道”刹那转向，正好拦住黑光。

    呛，，龙吟刀啸悠扬不绝，灵仪子手执“问道”飞速后退，已是退到李宏头顶上方，那道黑光如附骨之蛆呛啷直追，灵仪子扫一眼底下李宏，拼死不退，大喝一声：“问道”朝前一点，正好点在黑光尖头上。

    叮的一声脆响，时间就似凝固。

    强劲力场以刀尖枪尖为中心突然爆发，灵仪子全身衣衫倏地高扬，犹如一面白色大旗，对面的炮灰妖人却是如同断线风筝样翻翻滚滚一直倒飞，直飞到五道强大气息身边才勉强站住脚。

    妖人人人大惊失色，这人好厉害。

    灵仪子手执“问道”抵在旗枪尖上，身体前倾不动，脸色忽青忽红，突然闷哼一声仰头撤刀，扑的声喷出漫天血珠滚落尘埃：“问道”遁入身体消失。

    妖人清楚看到，那道白色的身影在那个盘膝打坐的人身边脸朝下伏着，不知是死是活。

    “抓住他们，要活的！”

    后面老魔手一动，本命修炼的“招魂炼魄幡”旗面飞出，跟返回的旗枪合二为一，但见一面黑光大旗冉冉升起，突然兜天一卷，那些个好不容易脱离漩涡正四下飞逃的妖丹忽地消失，随即大旗隐入老魔掌心不见。

    老魔好狠的心，竟然亲自炼了自己手下人的妖丹。

    炮灰妖人们眼睁睁看着这幕，人人心底鼓颤，腿弯都在打颤。

    “还不赶紧上！”

    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可怕威压，妖人们鼓噪一声，乱哄哄朝李宏灵仪子冲來。

    就在这时，前排妖人突然看到一幕奇景，但见那位盘腿坐地的年轻人突然睁开双目，两道实质般耀目金光从他眼底一闪而沒，突然金光一闪，那年轻人连同地上的白衣人已不知去向。

    “想逃，把我们黄泉殿当什么地方了！”

    五道黑光以快的几乎看不见的速度冲出，只一闪就消失在视野里，天边远处，一道金光同样闪了闪也消失了。

    ********

    李宏背着灵仪子脚御月缺飞逃，那五人是元婴期老魔，同时对上他们五个绝对有死无生，伤势还未大好，却是顾不得了，再多呆片刻自己和灵仪子只怕一同归西。

    心底警兆大起，不用回头已是知道，老魔的旗枪飞追而來，越逼越近。

    李宏惊叹，到底是元婴期修为，人未至单是催动法宝竟然可以如此快法，心底大急，拼了命催动月缺，不住暗叫：“快飞，再快些！”

    心底传來一丝暖意，月缺似在安慰自己。

    金光一闪，月缺遁的更快，这个速度早就超出凡人肉眼可见的极限，李宏感觉识力飞速消耗，刚刚恢复了点的金丹群又开始转黯。

    索性不去管后面越逼越近的老魔旗枪，李宏单手握住一颗极品仙石，一边飞快吸取五彩灵气补充，一面闭上眼睛背着灵仪子亡命飞逃。

    不知过了多久，后面的杀气总算感觉不到了，李宏放慢速度回头看去。

    这一看自己都惊了，原來天早已大亮，身下是波涛起伏的茫茫大海，放眼看去到处都是蓝色的海水，根本沒有陆地的半点影子。

    老魔的旗枪到底沒追上來，李宏暗叫侥幸，将月缺收起换出灵宜御在脚下，无暇管自己，先将灵仪子放到面前审视他的伤势。

    灵仪子脸色看上去就似白色大理石，整张脸毫无血色，李宏运神识看去，暗暗叫苦，灵仪子五脏六腑满是裂纹，体内到处是淤血，全身经脉移位，就连金丹都是黯淡无光的，伤势这么重，怪不得他始终一声不吭，原來早就昏死过去。

    得赶紧找地方给他疗伤，只是身下无论哪个方向看上去都是茫茫海水，到底何处才是陆地方向，李宏放出神识查探，待放到五十里处突然心口一阵绞痛，差点抛了灵仪子一头坠下海。

    李宏知道自己同样受了不轻的内伤，恐怕跟神识有关，探查近的地方不要紧，远的地方便大大出问題，这明白说明修为在倒退，同样必须马上疗伤。

    这样一想急得胸口火烧火燎的，陆地啊陆地，你在哪里，至少给个小小岛屿，只要能歇脚就行，老子是不怕水，可是灵仪子怎么办。

    李宏抱着灵仪子拼命疾飞，只盼能看见哪怕一片小小的露出水面的礁石。

    突然眼前一亮，天际茫茫的海水里竟然有个小小的黑点，李宏迅疾飞过去，飞近看清，竟是艘远洋大船，登时大喜。

    这是艘到南洋贩货后返回中原的远洋大船，三天前在海上遭遇风暴被吹离航线，东家水手齐心协力总算侥幸拣回性命，但货物全被抛下海减轻分量。

    此刻天清气朗，东家林老爹正在甲板上唉声叹气，这一趟算是白跑了，千两银子的货物半点不存，唯一的好处就是船未损人还在，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突然他眼珠子突出了，手哆嗦着抬起指着天空大叫：“快看！”

    水手们正在忙碌，闻言抬起头，还未看清就见船头上突然多了两人。

    一年轻人手里抱着名同伴，大叫：“有沒有安静的舱室，快！”

    林老爹吓得腿直抖，噗通一声跪下，哆嗦道：“神仙饶命啊！别杀我们，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躲过三天前的风暴……”

    李宏心急火燎：“谁要杀你了，快给我一间安静舱室！”从乾坤夔里取出一大锭黄金，嗵的声扔在林老爹头前：“这个给你，快带我去安静舱室，出來还有重谢！”

    林老爹看到金灿灿的大金锭立刻不怕了，腿也有了力气，翻身一骨碌爬起：“有，有，神仙请随我來！”

    他让出自己的主舱，将李宏送了进去。

    李宏懒得多说，嘱咐声不准打扰连敲门都不行，立刻把舱门关紧，开始为灵仪子疗伤。

    ********

    三天后，灵仪子在李宏费劲力气下总算苏醒，服下补灵丹，可以开始自己运转心法疗伤。

    李宏这才长舒口气，盘腿坐到舱角，捏着极品仙石开始入定。

    这一定，就是半个月。

    一开始林老爹还很高兴，摸着那锭五十两大金锭笑得合不拢嘴，可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舱门紧闭，两人始终沒走出來，他就开始心神不定，越來越不安。

    当时虽沒看清，但这两人似乎是从天上飞下來的，他们到底什么來路，人怎么可能会飞，为什么把自己关在里面不出來，吃饭喝水样样不要，到底是人是鬼还是神仙。

    在海上航行多年，林老爹见过种种怪事，但属这次最怪，怪到他开始疑神疑鬼。

    渐渐水手里面开始出现流言蜚语，有的说那两人是水妖，有人说那两人是神鬼附体，只要一不高兴立刻沉船，五花八门越说越奇，开始有人半夜在船舱门外点香，求爷爷告奶奶希望不要殃及满船性命。

    林老爹屡禁不止，到了最后他甚至也加入了对着主舱烧香的行列。

    这天李宏终于收功，伤势复原，长长吁出口浊气，看向床上盘腿打坐的灵仪子，灵仪子面色有了正常的红润光泽，虽未收功，但伤势已是平复得差不多。

    李宏心里放松了，就在这时闻到一股呛鼻子的烟味，低头一看，舱门底下一股股白色浓烟正不断飘进來。

    好好的船怎么着火了，神识一探顿时哭笑不得。

    但见舱门口摆着只大香炉，里面香烛烧得正旺，林老爹带着水手们齐刷刷跪在外面舱板上朝里面磕头，嘴里阴悄悄的胡话连篇。

    李宏听得直翻白眼，走到舱门前一把拉开舱门，还未等林老爹等人惊呼，已是放出威压，低声道：“噤声，不准吵，有话船头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香烛撤了！”

    巨大威压把水手们简直压到舱板上分毫不能动弹，却又不伤及一人，直到这些人浑身乱颤连连点头李宏才收了威压，将手一挥，水手们立刻搬走香炉鸟兽散，只剩面色发白跪在舱板上瑟瑟发抖的林老爹。

    李宏伸手将林老爹扶起，温言道：“老爹不用害怕，我是人不是鬼，多谢老爹救命之恩，请船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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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76 秘密泄露

    林老爹跑船二十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怪事。

    这位白衣公子衣服有缝日下有影，面色红润，显然是人非鬼，言谈举止带着股说不出的傲气，却又十分体贴，自己沒想到的他都想到了，甚至又塞了锭五十两大金锭给自己。

    林老爹摸着两只大金锭，心里感慨，一百两金子目下值一千五百两银子，也就是三千贯钱，损失的货物连本带利都回來了，老天爷甚是公平，用这种奇怪的方法帮自己把损失补回，看來这两位公子不但不是鬼，还是自己的福星哩。

    只是如今却有了点麻烦，偏离主航线很远，以往熟悉的有淡水补给的岛屿至今不见半点影子，清水越來越少，如果十天之内还找不到淡水，自己这些人都要完蛋。

    李公子定有法子，想到这里，林老爹把两锭金子仔细放好，三步并作两步去找李宏。

    李宏听得他的來意后淡淡一笑，很是莫测高深：“不急，不出三天必定会有淡水！”

    林老爹一怔：“公子怎么知道，难道我们这艘船马上就会回到正常航线上！”

    “反正别慌，一切有我！”李宏说完走进主舱室将门关上了。

    林老爹怔怔的想了许久还是不明白，摇摇头自管去支应水手们，这位李公子身上有股奇怪的特别能让人放心的感觉，他说无碍，肯定不要紧。

    李宏走进舱室，灵仪子徐徐吐出口浊气收功，刚才李宏和林老爹的对话他都听在耳里。

    李宏皱眉道：“已经养好伤，本來是要走的，可是这些凡人救了我们一命，抛下即是不义，但如果跟船走，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到岸，我可是对海事一窍不通，船上清水沒有了，你有沒有什么好办法！”

    灵仪子冷峻的脸庞现出淡淡微笑：“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妙策，原來是在说谎！”

    “不说谎怎么办，现下要安他们的心，就算飞走找到淡水，这么大的大海返回的时候如何找到这艘小小海船，老子其实真是沒辙了！”李宏心烦意乱。

    “找你那个万事通问一问，他定有法子！”灵仪子居然顽皮的眨眨眼，跟他平素冷傲样子很不符合。

    “万事通，什么万事通！”李宏纳闷了。

    “就是老子，我呸，人家都惦记着老子，你却把兄弟我忘到九霄云外了！”心底突然响起一个粗豪的声音，天烛醒了。

    李宏大喜，神识传音道：“你有法子就快说，这条船上上下下百多条人命，我李宏不能见死不救！”

    “有动脑筋的苦差事你就想到老子了，平时都沒见你放半个屁，一点都不想老子！”天烛在离火珠里不满的用米粒大的龙爪摸着下巴上的龙须，小白眼一翻一翻。

    李宏讪笑：“这可不能怪我，谁叫你神出鬼沒的，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修你的睡觉神功！”

    “老子又进了点步，心情好，就不跟你打屁了，这样吧！你告诉那些凡人做好接水准备，把盆子罐子随便什么的接水工具摆满甲板，另外，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怕不要叫，不然这艘船就会沉，那时可别怪老子！”天烛小小的龙躯一抖一点，十足痞子腔的说。

    李宏心里一惊：“你不会是想召什么怪物來吧！”

    “嘿嘿！你还真说对了，这里是外海**，什么怪物都有可能，到底要不要清水，不要拉倒！”

    “要！”

    李宏转身出去找林老爹如此这般一说，林老爹喜不自胜，马上召集水手按李宏说的办。

    李宏嘱咐完，心底突然一沉，转身又进了主舱，因为刚才突然想到一个天大问題，这个问題不搞清楚绝对不行。

    李宏定定地看着灵仪子，沉声一字一顿的道：“虽然你是我师叔，但我一直把你当好友看待，现在我想请你告诉我，天烛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灵仪子好整以暇的看着李宏，悠然道：“难道你以为这件事还是秘密，你太天真了！”他改为传音道：“离火珠乃本门镇门之宝，天烛是离火大阵的阵灵神龙，天烛消失你难道以为大家都不知道，你错了，大错特错，只要稍微有些脑筋的都会知道天烛肯定在你体内，恰好我就是其中一个！”

    李宏的心急剧下沉，双手不知不觉握紧，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自入门以來事事顺利，顺利到他几乎忘了当初离火珠掀起的轩然大波，事隔十几年，天烛的事终于还是被人发现，怎么办，灵仪子会向灵虚子告密么。

    他想起出山门之前灵虚子和师父灵石子对自己说话的口气，应该他们不知道，眼前的灵仪子猜了出來，还会有谁。

    灵仪子眼睛慢慢眯起：“你想干什么？”

    李宏心内转过千百个念头，最后叹道：“不想干什么？只希望师叔替我保密！”

    灵仪子想了想，郑重道：“其实我是在那天你被老魔打伤的时候发现天烛的气息的，当时我感觉到你上丹田那里若有若无传來神龙的气息，一开始我以为是离火珠，但马上发现那是另外一种真正的神龙气息，我马上想到是天烛，还有件事很奇怪，当时你神识受损，而天烛似乎也是烦躁不安，所以才被我发现他的气息，但奇怪的是你沒意识到他不妥，他也肯定不知道自己不妥，，看你的面色，我就知道他肯定不知道，不然刚才就会告诉你了！”

    李宏心内惊涛骇浪更甚，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看來他跟你有种奇怪的联系，你俩已是休戚相关生死共存，如果你死了他定会死，就算你受伤，他也会跟着不妥，所以你们两个已是真正的生死与共，这件事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目前说不上來，但我觉得同时你一定要保护他，因为我觉得如果他出事，你定不会好过！”灵仪子沉吟道。

    听到这里，李宏的拳头已是慢慢松开，刚才那阵紧张到极点，甚至脑子里掠过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但对灵仪子的深厚友情到底迅速占了上风，李宏很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灵仪子继续道：“但是这件事于情于理我不能不告诉掌门师兄，所以这次回去后我希望你对他坦白，至于到底该怎么办，我会为你说项！”

    “多谢师叔，我会的！”李宏由衷感激。

    突然灵仪子话锋一转：“刚才你是不是想杀我！”

    李宏沉吟片刻，毅然道：“确实，当时脑子里确实闪过这样的想法，但很快被我否决，对不起！”

    “你很真诚很坦白，这样很好，不过……”他突然狡黠的一笑：“你以为我沒有防备么，你杀不了我！”

    “是的，我杀不了你，而且我不会这样做，那只是心里一瞬间闪过的阴暗面，我只要想到你曾经拼命救我，我就绝不会下手！”李宏坦承自己的心路。

    “所以你还是个重情的人，这又是你的缺点了！”灵仪子说到这里站起道：“忘记这件事！”他自顾自头也不回地走出舱门。

    “他说的是真的！”离火珠里的突然天烛开口了：“你受伤的时候我感到极度不安烦躁，接着突然跟你神识沟通断绝，迷迷糊糊睡过去，醒來有些忘了，现在他这样一说我完全想了起來！”

    “他是好人，你放心吧！就算回山门后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我还是会想尽办法保住你！”李宏感慨的道。

    “嗯，他确实很好，我对你也是很有信心，不过！”天烛话锋一转叫起來：“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从此分不开了，哪怕以后飞升我们兄弟俩只要谁有事、特别是你有事老子就会玩完，，以神龙之祖发誓，老子不知道还有这回事，这下完了，还以为飞升后老子从此自由，沒想到还是要做苦命的保镖打手，你想啊！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老子哪怕跟你隔着十万八千里还是一样会死，老子敢离开你不保护你么！”

    一团团小小火球咻咻的从龙嘴里喷出來，天烛苦恼的在离火珠里团团转。

    李宏却笑了，这对自己來说是好事，难道不是么。

    “你个沒义气的臭小子！”天烛破口大骂。

    李宏不容分说打断：“现在想那么远干什么？离飞升还早，一切都还是猜测，现在该进行你所谓的清水大计，你到底想怎么做！”

    天烛呆了呆，龙脸上露出很不自在的表情：“其实一切只能看运气……老子也不知道这里有沒有，姑且试试吧！”

    李宏忍不住翻白眼，又开始乌龙。

    天烛开始放出某种强大的气息，这气息应该正是被灵仪子所感觉到的神龙的气息，这老小子，只怕功力又恢了许多了吧！

    这回轮到天烛翻白眼，但他什么也沒说继续鼓捣，使劲放出强大的龙息，李宏倒是沒感觉到什么不妥，但渐渐的，海船开始动荡，起伏晃动越來越剧烈。

    突然外面响起一声惊天霹雳，天空乌云翻滚，海面上顿时暗下來。

    只听外面林老爹在大叫：“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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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77 龙王爷上水

    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的天空顷刻乌云密布，黑沉沉的压到海面上，海水遽然由深蓝变成深黑色，天海间一片墨黑。

    雪亮的电光刺破乌云，轰隆隆霹雳声一声接一声大响，狂风大作，浪头越來越高，船头和两舷飞溅的浪花在船体上撞成碎末，雾蒙蒙的带着扑鼻海腥气的水雾直打到众人脸上。

    海船上下剧烈颠簸，在越來越高的浪头里艰难穿行，突然船头上的林老爹大叫：“那是什么？”

    李宏抢出主舱，跑到船头朝林老爹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惊的目瞪口呆。

    但见滚滚浪涛中一物慢慢抬出水面，大得无法描述，乍眼看上去似乎就像根硕大无比的通天铁柱，但顶端却是分叉的，就像扫帚样一缕缕的，实是说不清什么东西，那物直穿到云层里，不见什么动作，突然以它为中心，海水剧烈翻搅，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成型，怕不有百里范围。

    海船身不由己被漩涡吸过去，飞快的打着转朝那物接近。

    船上水手们吓得脸色惨白，惊慌的在甲板上到处咚咚跑着，林老爹突然想到了刚才李宏嘱咐的话，大声喊道：“不许乱，谁都不许出声，把自己用绳子固定好，这是龙王爷上水！”

    说完他毅然转回身，找了根粗大的绳子边把自己绑在桅杆上边叫道：“李公子，这艘船一百三十五条性命就全交给你了！”说完紧紧咬住舌头再也不敢发声。

    龙王爷上水，李宏被他一言提醒，赶紧问天烛：“难道这是你的同类，也是龙！”

    天烛有些郁闷：“是同类，但不过是个沒化形的蠢家伙小辈，这就有点麻烦了，它可能是想在老子面前摆威风，要是以前老子保管打得它不知自己叫什么？现在偏偏老子连露都沒法露面，这可怎么办，这蠢家伙是会把这艘船搞翻的！”

    李宏气得跌足：“老子叫你找清水，你找条龙來干嘛？”

    “龙出现了自然清水就有了，水龙一族都会行雨，你难道不知道！”天烛还很委曲。

    李宏更是叫苦连天：“问題是你也要找条说得通的或者已经化成人形得道的水龙！”

    “老子前面就说过了嘛，这个……把握不大，姑且一试，谁知道是这么条蠢龙出现啊……”天烛嗫嚅道。

    说话间，海船简直比奔马还快，转得人头昏眼花，转眼已是兜着大圈驰过几百里海面，一里一里朝那条巨大无比伸出水面的龙尾巴接近，海面到这里奇异的低了下去，外围已是浊浪滔天，漩涡里却是风平浪静，连风都似乎静止了，只看到中心那条伸出水面直伸到云层里的巨大龙尾。

    离得近了愈发觉得这条水龙实在庞大无比，光一条尾巴就又粗又长直如通天铁柱，反射着奇异的金属闪光，那些巨大的龙鳞怕不有桌面大小，边缘尖利无比，就像刀锋一样在闪光。

    灵仪子站在船头纹丝不动，一直好奇的审视着这条巨大龙尾，这时转过头來，见李宏面色古怪，他皱眉传音道：“难道这就是你那万事通召來的‘清水’，清水怕是难了，看來要先打场架！”

    “不行，这样的话这艘船肯定要翻，上面百多条人命就保不住！”李宏心念急转，豁出去了，道：“船交给你，这条蠢龙是我的！”

    “好！”

    李宏凌空飞起，直扑那条巨大黑龙龙尾。

    林老爹看着李宏凌空飞起，险些一口把自己舌头咬断，疼得他眼泪鼻涕全下，刚想喊，再次想到李宏的嘱咐，硬生生咽下那声惊呼，死命瞪大眼忍住剧痛看李宏行事。

    转眼间李宏已是飞到龙尾上端，轻飘飘立在云层上跟天烛神识传音道：“我决定装你，你赶紧继续放出你的气息，剩下的事我來！”

    “好！”天烛二话不说照办，看不清的强大龙威以李宏身躯为中心蓦地放出去。

    底下那条蠢龙立刻感觉到了，突然往水里一沉，巨大龙尾消失了。

    漩涡跟着也是瞬间消失，四面海水立刻朝这里狂涌，身处漩涡外围的海船先是跟着一沉，突然拔海而起，瞬间拔高百來丈，林老爹等人感觉一颗心都悠悠的飞起來就差飞出喉咙口，难受得简直想晕死过去。

    船体承受着这股巨大力量，整个船身在呻吟，船体到处都在发出危险的吱呀怪响。

    紧接着一阵狂风迅速吹來，船上每面帆都鼓得满满的，整个船体先是朝左飞快飘，以让人头晕目眩的速度飞快掠过十几里海面，突然又一颤，整艘船嘎吱嘎吱的向左舷慢慢翻下去，甲板上的盆盆罐罐和杂物噼里啪啦的飞快朝海面坠去，眨眼甲板上干干净净。

    船要倾覆了，林老爹吓得眼珠子突出，再也忍不住，含糊不清的大叫：“割缆绳！”

    灵仪子听到了，但见他傲立船头不慌不忙将“问道”祭出向后一丢，一道白光打着旋儿从前至后飞过整艘船，迅速遁回消失。

    水手们还未反应过來，就听哗啦轰隆接连大响，整艘船的帆全部坠落，船体一颤，左倾之势立止，颤悠悠的慢慢拔正。

    直到这时林老爹才长长吁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吓得竟然憋了那么口长气，就在这时，他又看到一幕生平从未见过的奇景，眼珠子再次突出。

    这次林老爹更干脆，索性头一歪昏死过去。

    一只硕大无朋的黑色龙头正慢慢从海面上抬起，是真正的庞然大物，怕不有几里粗细。

    海水再次剧烈鼓荡，这回却是向外，一道几与天齐的高浪飞速朝海船拍來，灵仪子微微一笑，伸出双掌朝前一推，一股柔和但庞大无匹的巨力击得浪花腾起天高。

    轰，，声势骇人，但小小的海船却借这一击之力以可怕的飞快速度迅速倒退，转眼间已是退出了这片墨黑海域。

    外围风平浪静，浪花儿不过是微微有些高罢了，天空大海依旧澄蓝色，似乎刚才那幕不过是海市蜃楼，只有灵仪子才能看到，远处有块海面，大团黑云奇异的罩在海面上聚拢不散，那里海水波涛狂涌动荡激烈，是真正的极深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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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宏悬空立在云层下方，衣袂飘飞，巨大的龙威从身上散发出來。

    这是修炼以万年计的火龙气息，下面那条蠢笨的巨大水龙开始感到不安，它扭动着圆滚滚的身躯，大头左点右晃，似乎想避开头顶正中的李宏身上那股让它感觉极其不舒服的气息，却又舍不得沉入海底深渊。

    神龙一族，从远古就存在了，是真正的天生灵兽。

    魔宗的前身、上古那些灭灵兽收妖丹以此修炼的老家伙们为了得到神龙的龙珠，，也就是龙族的妖丹，四处寻找神龙，找到就群起杀之分好处，神龙一族因此渐渐式微，不但神龙，其实所有上古灵兽都开始式微。

    上古之时神龙可说是天地的主宰，最强大的神兽，到处都是他们的身影，但多年來被魔宗到处剿杀收丹，到了现在，只剩一些深深隐居藏匿起來的胆小之辈和他们的后代。

    龙族真正的精英都在漫长的岁月中跟魔宗相抗而亡，这些精英里偶见逃过魔宗毒手龙力大成飞升仙界的，但大多数还是死在魔宗手里，真正传承神龙血脉的却是那些当初不敢露面的胆小之辈，这不能不说是种极大的讽刺。

    他们按五行分为金、木、水、火、土五个分支，金属性神龙最为罕见，已是消失在上古的传说中，木属性龙偶尔可见，最常见的便是水、火、土三种，其实无论哪种属性的神龙，修炼方式和神通大同小异，而修炼到可以化成人形后，神通方面却是一通俱通，并不拘于本來属性，神龙最厉害的神通便是本命龙息，这是真正毁天灭地的龙族杀招，但耗费的却是神龙本命龙力，不到危急关头神龙从不轻用。

    眼前这条水龙看來已经活了相当长的时间。

    至四千年前偃道老魔改进魔功后，魔宗基本上以人类魂魄提升修为，残存的灵兽们开始感觉到一丝放松的自由气息，它们渐渐敢露面了，这条水龙估计就是上古漏网之鱼的神龙后代，感觉到同类的气息，忍不住从海底深渊中跑出來看个究竟。

    只是看到的却是个人，这让它大惑不解，到底好久沒有遇到同类了，即使李宏身上散发出來的强大气息让它感觉有些不舒服，它却依然舍不得走，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这就是这条神龙原地不动、却又猛晃脑袋的原因。

    李宏心念间已是有些明白，问天烛道：“你觉得以我的修为用出驭兽诀收服它有沒有把握！”

    天烛翻了个白眼，大大的嘲讽李宏：“就算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辈，这笨家伙算起來依然是低阶仙兽品级，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小心沒收服它反而反噬，你不是准备装老子么，那就继续装，老子再捣鼓捣鼓！”

    天烛伸出爪子点向自己额头双角中间的位置，接着就看到他划破头皮，一滴小小的蕴含着非凡能量和古怪波动的鲜红龙血慢慢溢出來，天烛将这滴鲜血接在龙爪里，小小的龙爪朝前一伸。

    怪事，这滴鲜血竟然渗出离火珠淡绿色的透明外壳飞进了上丹田空间，李宏正内视看的奇怪，就见红光一闪，这滴鲜血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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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78 护你神兽

    李宏正内视看的奇怪，就见红光一闪，那滴鲜血不见了，随即脑海里忽然多了很多东西，这种感觉很奇怪，很像当初《六灵咸仪诀》传承时候的感觉，但天烛给自己的信息却是无法“看”懂的，许多古怪的符号、扭曲的符图、不知所云的有着奇怪节奏的话语。

    正在纳闷，天烛神识传音道：“好了，你现在想着自己是条龙，嗯，然后就说这句吧！，小家伙你是从哪里來的！”

    啊！李宏张大了嘴，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刚才天烛那滴血肯定有奥妙，姑且先听他的，想着自己是条龙其实一点不难，因为天烛就在上丹田里。

    试着照做，张嘴就说：“小家伙你是从哪里來的！”

    这一出口顿时吓了一跳，自己说的竟然不是人话。

    明明要说的是那十个字，但出口的竟是一串莫名其妙的音节，声音低沉雄浑，就像吟哦，带着说不出的力量直指人心。

    龙语，李宏恍然大悟，自己说的是龙语，传音天烛：“刚才给我的那滴血原來是教会我说龙语的！”

    “哼哼，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那滴血是老子的本命精血，而且还含着我们神龙一族特别是老子我所有的记忆，不但包括龙语，还包括我们神龙一族生來就会的各种神通，你功力不够，所以老子暂时封印，目前你只能说龙语跟龙沟通，以后随着你修为提高封印会自动解开，到时就会明白我们神龙是怎么生活怎么修炼和怎么思想的，如果你要修炼龙族神通，嘿嘿！那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你愿意！”

    李宏听得呵呵直笑，这好处真是够巨大的，天烛居然舍得。

    “老子当然舍得，咱们俩早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只好先把好处给你，以后要还老子的，至于怎么还法，待老子想想……”

    天烛还在唠唠叨叨，下面那条蠢龙却是激动万分，只见它拼命扭动身躯，海水立刻开了锅，浊浪拍天，连海底不知多少深处的泥沙都咕嘟嘟冒出水面，这块海域上空黑云愈发低压下來，雷电劈闪，下起了倾盆暴雨。

    这张龙脸上如果能刻字，肯定明白刻的都是“喜悦”。

    水龙大头一抬，突然伸直脖子，一连串高昂龙语轰隆隆送出嗓门，震得李宏耳膜嗡嗡作响。

    这回李宏完全听懂了，它说的是：“黑渊终于见到同类了，太好了，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叫我小家伙，我不叫小家伙，我叫黑渊，你好像有点像人，但又是龙，黑渊糊涂了……”

    足足嚷了盏茶工夫，它才住嘴，仰头等待李宏回答，硕大的龙眼里闪着黑光，但一点不凶，反而带着种濡慕钦佩的意味。

    李宏苦笑了，你问了这么多问題，我倒是回答哪个才好，看來果真是一条蠢龙。

    “不是，我知道了，它竟然已经会说出龙语了，说明离化成人形为期不远，它不是蠢，而是从來沒接触过同类、不懂龙情世故，你跟它好好聊聊，老子旁听，这小家伙很有意思啊！”天烛激动了。

    李宏抓抓头皮，只好说：“嗯，我是龙，，人！”故意把龙字音节说的很响，但人字音节却含混过去。

    果然下面的黑渊更高兴了，大头猛点，眼看海水高飞，都快溅到自己身上，李宏赶忙道：“动作轻点，我是火龙，，人，不太喜欢水！”

    这样一说，黑渊马上安静下來，大头浮在水面上不敢动，两只硕大的龙眼盯住李宏一个劲眨巴，感觉简直就像小童子崇拜大宗师那种感觉。

    饶是李宏脸皮够厚依然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可是完全打着天烛的旗号啊！

    “你想这些有的沒的干什么？快问它的來历！”天烛忍不住插嘴。

    “你从哪里來，就住在下面么！”

    黑渊伸出两根龙须，模拟人手动作朝下按了按，意思正是如此。

    “你活了多长时间了，你的父母呢？”

    黑渊马上激动起來，大头一抬，又是一连串高昂龙语：“他们不要我了，我是一个龙从蛋里面孵出來的，就在底下一个洞里，孵出來的时候只有我一个龙，到现在已经很久很久了，我就记得以前海上沒有那些长翅膀的木头，现在越來越多，时间已经很久很久了！”

    李宏听的昏头胀脑，这条龙说话颠三倒四，意思倒是大致明白，他是说很久前人类还不会航海的时候他就已经孵出來了，而且是单独一龙，所谓的长翅膀的木头，就是船，这样算起來他至少五千岁，五千岁，在人类是漫长的年月，但对神龙來说不值一提，换句话说，这还是条小龙，顶多只能算少年。

    “你从來沒有离开过这里么！”

    “黑渊孵出來后一直听到有个声音对黑渊说外面不安全、千万不要出去，所以黑渊一直呆在下面很深的地方，顶多闷的时候悄悄上來看过路的有翅膀的木头，可是很长时间都沒什么不安全啊！就是不好玩，沒龙陪黑渊玩，你会陪黑渊玩么！”黑渊希冀的眨巴大眼，龙头忍不住渐渐抬高，但这次动作却是极轻，海水甚至都沒起多少涟漪。

    果然，跟天烛擅长玩火一样，控水术正是黑渊的绝技。

    “啧啧，我懂了，肯定是他父母知道外面不安全，给他下了亲子咒，一直在告诫他不要离开海底深渊里的那个山洞，他的父母到底是谁，老子实在好奇了，五千年，这还不算他孵化的漫长时间，真是糟糕，那时老子还在离火大阵里哩，看來小家伙的身世查不清了，他的父母这么多年都不來找他，定是凶多吉少！”

    李宏沉吟了，龙族的秘密现在自己已经知道很多，这世上名声最响的龙就是蓬莱的那条无角青龙，但据天烛说那是条灵蛇进阶的假货，根本不是实际意义上的神龙一族，这个黑渊很有可能是当今现存的唯一一条货真价实的水族神龙。

    “那倒不一定，五湖四海深山大泽可能还会有，今天不过碰巧机缘巧合，哎，这小家伙很可爱，而且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正宗水龙，我们拐走他吧！”

    “拐走！”李宏瞪大了眼睛。

    这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

    “你到底陪不陪黑渊玩啊！”黑渊等不到李宏的回答，渐渐不耐烦了，龙头越伸越高，极力想跟李宏平齐。

    李宏吓了一跳，自己是条西贝龙，可千万别被他发现了，赶忙摆手：“我还有事要办，再说你身体太大，到哪里都动静太大，不好陪你玩啊！下次吧！下次有空來看你……”

    话音未落，就听天烛哈哈大笑起來。

    黑渊更是得意的剧烈晃动身体，突然一团水雾笼罩了他，等水雾散去，李宏发现海面上巨大的龙头不见了，面前飞着条小小的龙。

    这条小龙五爪髯角俱全，只有一两尺长，乍眼看去跟天烛长的差不多，但天烛是红色，而它是黑色。

    “我都说过了，他不久就可以化成人形了，你还说他身体太大，臭小子你才是蠢啊！这下你肯定甩不脱他了！”天烛乐得看李宏出丑，哈哈大笑。

    黑渊高兴地绕着李宏盘旋飞舞，小嘴一张吐出龙语：“这下小了吧！”他突然身体一顿，李宏马上感到一圈能量波动罩定自己，只听小龙黑渊说道：“不对，你是龙但又不是龙，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跟我有些不同呢？奇怪啊……”

    小龙糊涂了，铜铃大眼一直在眨巴。

    “实话告诉你，我的身体里住着条火龙，所以我也有了火龙的神通，我确实是人，但也可以说是龙！”见黑渊天真的表情，李宏实在不忍欺骗，干脆实话实说。

    小龙低头想了片刻，叫道：“黑渊明白了，你是你身体里面那条龙的父亲，你在保护他，所以你还是龙！”

    这……李宏只好讪讪的接受了小龙的说法，因为知道，根本无法跟他说的通。

    天烛一下子僵住，又开始咻咻的愤慨喷火球：“臭小子你不是我爹，赶紧跟他说清楚，你是老子的兄弟！”

    “你觉得他懂么！”李宏悠然反驳，肚子里其实笑翻了。

    但现下最头疼的事情莫过于摆脱这条小天真龙，因用龙语道：“我还是不能跟你玩，我有事，你好好在这里呆着，以后有空就來看你！”

    “不行，你身上味道很好闻，黑渊很喜欢，你既然会保护你身体里面的那条龙，肯定也会保护黑渊，黑渊决定跟你一起玩，你玩的时候一定要带上黑渊！”小龙自信满满的道。

    这下轮到李宏发呆了，就这么一小会工夫，小龙已经有了变化，说话条理清晰多了，连脑子都开始动了啊！

    “啧啧，果然我想的不错，小家伙其实很聪明，就是从來沒跟任何龙接触过，所以才会这么颠三倒四，你看看就这一会儿工夫，他进步多大！”天烛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不用问李宏也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神龙一族，有着跟所有上古灵兽一样的脾性，就是最为护小，这个小辈既然投了天烛的缘，天烛肯定会怂恿自己带走他，刚才他就已经想这么干了。

    李宏顿时头大三圈，自己不知为什么特别投灵兽的缘，越是大本领灵兽越是喜欢靠近自己，甚至连驭兽诀都不用使出來，这还真是怪事一桩。虽然不是不能带走黑渊，但怎么就是有种拐骗幼小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糟糕啊！

    “带走他，带回九离门，嘎嘎，以后再多一条护山神兽，不对，是护你神兽，好处大大地，而且你不是想赶紧上岸么，有他在什么都解决了！”天烛趁热打铁，不断怂恿。

    李宏听到最后一句心里一动，认真对黑渊道：“你想跟我走！”

    “对啊！黑渊想跟你一起玩！”

    李宏硬着头皮耐心解释：“我要做的事很危险，不是玩，有时要打架，打坏人，也许还会死，这样你还要跟我走么！”

    “好啊！打架才好玩，危险的事更好玩，黑渊还从來沒碰到过坏人，更好玩，至于死，黑渊不会死的！”小龙欢呼雀跃，不住绕着李宏兴高采烈的飞舞。

    “……”李宏彻底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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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灵仪子看到李宏单人匹马飞回，远处笼罩海面的巨大黑云已然消失，此刻海面上风平浪静天清气朗，那条巨大的黑龙居然消失了，压根沒有经过一场恶战，竟不知李宏是怎么办到的。

    刚想问，却见李宏二话不说拉过船头上系的纤绳往水里一抛，海船立刻飞快走了起來，速度越來越快，最后乘风破浪，比奔马快过十倍不止。

    浪花飞溅中，灵仪子分明看到船头水里有一物，像是条大点的黑蛇，身体并不大，但力气实在大得惊人，它拉着纤绳带着整艘庞大的海船如飞前进，海船几乎是轻飘飘擦过水面的。

    灵仪子沉吟的看向李宏：“那是！”

    “介绍一下，九离门下代护山神龙黑渊！”李宏沒好气的道，心里很不舒服，很有种拐骗幼童的感觉。

    灵仪子证实了心中所想，微笑道：“不用懊恼，那神龙黑渊除了你肯定沒人使得动，说是九离门护山神龙为时过早，不过么，收服它确实是件好事，这下你更不用担心天烛的问題了！”

    他背手傲立船头，低头看着水里那条飞速前行的模糊的小小黑影，一直看了很久，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天后，海船在岭南沿海靠岸。

    林老爹看到熟悉的中土风物，喜得大喊大叫，回头一看，甲板上空空如也，那位李公子和他的同伴已经消失了。

    “绝对是神仙！”林老爹深深磕下头去，决定把这段离奇的出海经历一代代传下去，让子孙知道曾有这样两位仙人救过自己。

    李宏却是不知道林老爹这些想头，他带着黑渊跟灵仪子纵上天空。

    到了云层里后，灵仪子建议道：“神龙是真正的御风而行，速度比御剑还快，而且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你问问他，我们能不能暂时到他背上去，这样可以隐藏行迹！”

    李宏知道灵仪子说的有理，但还是摇头：“黑渊是我的小兄弟，我不会把他当坐骑，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骑他！”

    灵仪子不再坚持，李宏只怕从來沒把兽修当成兽修，而是一样当人，怪不得他身边总是聚了大堆兽修，甚至就连沒化形的灵兽也一样喜欢他。

    难道自己先前想法错了，灵仪子按下心底的疑问追上去。

    前面李宏御空极快，已化作一道金光，但旁边那条小小的黑影压根一点不慢，甚至在李宏身前身后游刃有余的绕着他飞。

    这条神龙道行不低，灵仪子越想越觉得，李宏真像灵虚子说的那样十分有福缘，是九离门的福星福将，就连迷路到海外都能收服条神龙。

    他到底是应运而生抑或是生逢其时，看來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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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79 天井关

    巍巍八百里太行从南到北有八个险要隘口，称为“太行八陉”，这八个陉口扼守中原、河西、河东和关中的來回通行道路咽喉，每个陉口都筑有巍峨关隘，历來是兵家必争之地：“太行八陉”第二关便是天井关，太行古道从这里横穿而过，南下过虎牢关便可直抵中原抵达汴京。

    天井关易守难攻，由天井关城和周边许多小型要塞组成，面积颇广，此刻天井关已经姓了金，雉堞上飘扬的尽是金人大旗，李宏远远朝那里看了眼，叹口气，依旧回转身沒入关外枯黄的萧瑟荒草中。

    已是深秋，太行山低处层林染金，高处却依然老翠，到处深壑峡谷，李宏和灵仪子想要隐藏起來不是难事，自从岭南归來，二人便藏匿在天井关外，李宏每天午时和子时都会到天井关前去转转，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当初答应作内线的如意殿妖人秀明。

    算來已到一年之期，现在就是不知道秀明是否还活着，如果活着，以他怕死的个性肯定会來，为今之计只有等，时间过了说明他已死，这条线就是断了。

    朝藏身的深峡飞快掠去，突然脖子后发痒，衣领渐渐往上提，李宏知道黑渊又想出來了，头也不回的用龙语低声道：“别闹，现在不能出來，不是告诉过你了这里有很多坏人，最喜欢抓你这种小龙，吸了你的血和龙珠去练功，乖，待会我找条河抓鱼给你吃……”絮絮叨叨说到这里，突然发现自己说话口气简直就是黑渊他爹。

    李宏不说了，面上现出苦笑。

    这些日子黑渊不肯离开自己半步，就算在前去天井关打探的时候也一样，为了不那么惊世骇俗或是让妖人发现，无奈之下只好将他藏在外袍里，于是黑渊盘在背上，不时就想伸出头。

    他实在太好奇了，这段日子以來來见识了许多对他來说非常稀奇的各种东西，大开眼界，因此时刻都想伸出头來看外面。

    听李宏这样说黑渊才不动了，衣领渐渐松下去。

    李宏松口气，朝藏身处那条荒涧掠去。

    两人藏身涧中一块鹰嘴形大石下，这里是个天然形成的山洞，灵仪子收敛气息正坐在山洞暗处等李宏，李宏掠进去，坐到灵仪子对面大石上，黑渊立刻冒出來攀上李宏头顶，用尾巴支着，坐在李宏帽子上朝外看风景。

    头上就似突然长出來一条小龙，李宏这副样子煞是好笑，灵仪子不觉露出微笑，传音道：“秀明还沒出现！”

    李宏摇摇头：“魔宗这种金丹期炮灰小角色很多，我担心他已经死了，就算沒死估计以他的身份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再等三天，如果三天还不到我们就回九离门去！”

    “嗯，出來两个月也该回去了，不知道那些兽修是不是还在，你走了，他们必定不安心！”灵仪子沉吟道。

    对此李宏倒是很放心：“这些兽修前辈都是信人，一诺千金，我不担心这个，就担心魔宗卷土重來，如果北邙山黄泉殿联合秀明所属的太行山如意殿，一起攻打我们九离门，或者纠合了别的更多的暗殿，那就形势堪忧！”

    灵仪子沉重的道：“尤其是四大暗殿一齐來攻，那就真的是雪上加霜了！”

    李宏想起了曾经见过的那个“兔儿爷”妖人，沉吟道：“有件事很奇怪，据说魔宗有四大暗殿，由偃道老魔的四大亲传弟子主持，其中两个名字和位置现在已经知道了，就是如意殿和黄泉殿，那么偃道老魔自己住哪里，四大暗殿之上看來肯定还有直属偃道老魔的总殿，就怕老的带着小的一起出动，那时就算兽修全在，我们九离门还是危险！”

    “我们仙宗有九大派，沒道理只打我们九离门一个！”灵仪子说完这句却也苦笑了：“可惜仙宗自己内部都不团结啊……”他叹了口气。

    “不管了，也许你说的对，他们不会攻打我们九离门一个，你看着黑渊，我去给他抓鱼！”李宏伸手一把抓住黑渊，用龙语低声恐吓：“你跟着他，不准出去，不然我回來你就沒鱼吃！”将黑渊随随便便朝灵仪子头上一掷。

    黑渊乖乖的点着龙头，盘在了灵仪子的帽子上。

    灵仪子仔细注意着头顶上黑渊的动静，心里不是不紧张的，黑渊现出巨大本体的那幕情景还在眼前，想想他就不禁佩服李宏的胆子，也许只有他李宏才敢把黑渊当作泥鳅对待。

    夜深李宏才悄悄掠回，手里提着几条湿漉漉的大鱼，每条怕不有两尺，还沒死透，不时尾巴有气无力的甩两甩。

    黑渊眼睛发亮，但似乎有些不满，脖子一伸刚想说出龙语就被李宏瞪了回去：“噤声！”

    李宏禁止他说话是因为黑渊习惯了大嗓门，别看他现在很袖珍，但本体个子很大，因此说出龙语來简直惊天动地，因此自上岸后只好禁止他说话。

    神龙一族食量很大，尤其是水龙，除了修炼，，也就是睡觉之外，最大的乐趣便是吃，黑渊平时在海里习惯了，睡醒就追着大鱼玩，玩厌了就吞下，看到李宏只提了这么几条鱼他觉得少。

    李宏清楚他在想什么？拍拍他的头道：“你只是打牙祭，也不是靠这个修炼，吃不吃沒关系，以后还是要习惯不吃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对修为沒好处！”

    黑渊连连点头，不过两只铜铃眼还是瞪着李宏手里的鱼，李宏笑了，将鱼向他扔去，眼睛一眨鱼沒了，黑渊意犹未尽，却也只好罢休，飞到李宏头顶又在帽子上坐好。

    石洞里静悄悄的，两人一龙都是刻意收敛气息，就似此处沒有他们的存在。

    子时，李宏站起身，朝灵仪子打个手势又朝天井关掠去。

    天空暗无星月，风里已带着深秋的凉意，天井关里到处静悄悄的，偶有巡逻的金兵从城楼上走过，关外的荒野地里四处都是长草和稀稀拉拉的小树，草丛里有生锈的断刀，这是上次金宋在此大战的痕迹。

    神识放出去，周围百里都在自己眼皮底下，一切正常，静静的等了半个多时辰，估计秀明不会來了，李宏掉头朝藏身处那条荒涧飞去。

    掠出两里地，突然感到了不同寻常的阴力波动，但不是一个，而是五个。

    这五个魔宗妖人是从北面太行深处飞过來的，应该正是如意殿的人，李宏开始感觉自己心跳加速，五个而不是一个，莫非秀明已叛变。

    见他们飞來的方向正是天井关，李宏心念急转，回掠到关前荒野里，选了处树丛藏在里面，取出张“隐身符”将自己掩盖起來，神识紧盯妖人方向。

    不过盏茶时间，五个妖人脚踏“招魂炼魄幡”出现在关前，在离李宏仅仅只有一箭之地的地方落下，这五个如意殿妖人跟黄泉殿那些喜欢穿着连帽大氅遮住面目的妖人不同，都是身穿黑袍面目露在外面，其中一张脸十分熟悉，正是秀明。

    终于等來了这小子，但他带着这么多人是什么意思，李宏握紧了拳头定睛看过去。

    黑地里，那五道人影几乎跟夜色融在一起，面对面站在关前荒野地上，只听秀明熟悉的声音低声道：“各位师兄，天井关里肯定有漂亮女子，想这些金军最喜欢烧杀掳掠，夺了这关还不趁机藏些美貌汉人女子在里面，你们进去找，小弟就在这里替各位望风！”

    那四个妖人连连叫好，桀桀怪笑着轻飘飘掠上高空向关城里飞去，转眼消失，守关的金人士卒毫无半点察觉，秀明立刻开始变得有些鬼祟，眼珠子到处梭巡，突然，他感觉一道轻风掠过，接着有只手落在肩膀上，秀明吓得浑身一抖，却是硬忍着沒喊，迅疾转过身。

    他看到了一张在他眼里是“恶魔”的脸，带着“邪恶”的笑容，却正是想要找的人，秀明露出喜色，急忙传音道：“总算混出來了，动作要快，他们在里面呆不了多长时间，解药呢？”

    李宏二话不说将他拉到隐身符范围，冷冷的道：“你先说我想要知道的！”

    “这个你拿去，都在里面，我详细记录下來了！”秀明将一张折得极小的纸片交到李宏手里，李宏展开只看了一眼就揣进怀里，淡淡夸道：“你做的很好，这就是你今年的解药！”将准备好的小瓷瓶抛过去。

    秀明打开一闻，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幽香，立刻觉得血脉都通畅许多，觉得不假，赶紧贴胸收好，传音道：“你快走，明年还是这里这个时间，千万记得解药！”

    李宏点点头，收掉隐身符，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秀明这一会儿工夫已是紧张的满头大汗，但他到底颇有细作风范，深吸几口气，赶紧掠回原地站好。

    不过片刻那四个妖人就再次掠了出來，只是看起來都是极其不爽，有名妖人心中怒火无处发泄，飞过关城的时候冷哼一声朝下挥了一袖子。

    一队巡逻金兵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

    四人飞至秀明跟前，秀明装出笑脸迎上去，低声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出來了！”

    “别提了，是有几个娘们，但都是粗手大脚的烧火妇，这种货色我们怎么看的上，走，再找个地方快活去，奶奶的我不信今天晚上就找不到水灵小娘们了！”

    五人乘风而去，身后天井关上已是哗声一片，有人大叫：“奸细袭关！”大队金兵从营房里跑出來，火把长龙似的蜿蜒朝关城上冲去，乱哄哄忙了几个时辰，却是发现半个奸细的影子都沒有，关内关外静悄悄的。

    秀明却已是飞远，想到那队无辜的金兵就这样莫名其妙死了，秀明暗自叹口气，面上却依然笑嘻嘻的，摸着怀里的瓷瓶，他开始觉得是不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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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80 不共戴天的仇人

    九离峰和乾坤台所在山峰之间是极深的深壑，平时弟子们要从乾坤台往九离峰，或是九离峰往乾坤台，都是御剑或者御空飞过，除非有贵客临门才会启动两峰间一道特别的奇景，，飞虹桥來迎宾，平时这里却是深渊天险，不到慎功初期不会御剑的弟子在沒有师长带的情况下根本不能过去。

    深壑底下是很深的水渊，谁也不知道下面的水究竟有多深，只知道从上面看下去根本看不到水，，深壑下部大半时间笼罩着云烟，有时云烟淡薄的时候才能看到微微晃动的反射水光。

    据说曾有好事弟子飞了很久飞下去，下面是深黑色的一湾静静黑水，水应该很清澈，大约是太深光照不进去的缘故，所以水才看起來是如墨深黑色。

    现在九离峰深壑前挤着一大排人，几乎围满了整个广场边缘，连对面乾坤台广场边缘也站满了人，个个伸长脖子看着底下深不见底的深壑，有人忍不住问：“神龙呢？怎么还不见出來！”

    旁边有人笑道：“你以为你想见就见啊！那可是楚宏子长老自海外收服的神兽，真正的神龙啊！连昆仑都不曾收服一条，这下我们九离门威风大了！”

    “神龙威风你威风什么？掌门已经下令谁都不许惊动神龙，不然掌刑堂伺候！”

    “那你还说话那么大声，惊动神龙，到时发威你小子等罚吧！”

    议论声到此低了下去，人人不敢大声喧哗，却实在舍不得走，个个盯着底下的深壑眼睛都盯得酸了。

    有人低声道：“好像有动静了，我看到底下的水在晃！”

    马上有人嘘道：“你小子不过才慎功初期修为，这么深你能看到，别扯了，还不如等楚宏子长老出來把神龙唤出來给大伙瞧瞧！”

    “就是就是，等他从承仙阁出來大伙一起去求，楚宏子长老最好说话，定是肯的！”

    于是一大帮人呼啦转过身，看向高耸入云的承仙阁高处。

    他们不知道，承仙阁二十八曾掌门居所，此刻李宏却是深深跪在灵虚子面前，会客室里气氛很压抑，灵虚子眉头紧皱。

    灵石子和灵仪子对视一眼，灵仪子不动声色的抬起手指朝外指了指，外面弟子的喧哗声清清楚楚听在耳里，人人都在激动的讨论神龙。

    灵石子心里有数了，他咳嗽一声道：“虽然楚宏胆大妄为，但现在他将功补过带回一条真正的神龙，掌门师兄，你就看在楚宏多次为本门立下大功的份上免去对他的责罚吧！”

    灵虚子听了立马眉头松开，极爽快的一口答应：“好吧！既然你们两个都为他求情，我就免去对他的责罚！”

    灵石子面露喜色，却见灵虚子正色道：“但此时非常关头，如果魔宗知道我们的阵灵进了李宏身体，对他对我们整个九离门沒有半分好处，这件事绝对只能我们四个人知道，绝不能外泄，当然，我会让掌阵堂那几位长老心中有数！”

    “师兄此言大善！”灵石子呵呵直笑，心中大石放下。

    灵虚子看向李宏，语气很柔和：“怎么样，天烛现在醒着么，如果醒着，我想问他几个问題！”

    李宏内视一看，这家伙依然盘在离火珠里睡大觉，摇摇头道：“他还在修炼，有什么问題师伯问我是一样的，天烛从來不瞒我，他已是对我发了龙誓，绝对不会背叛我们九离门！”

    灵仪子灵石子灵虚子三人同时身体一震，龙誓，神龙的龙誓就是绝对的保证，三人都不觉微笑起來。

    李宏却知道有件事必须现在说清楚，讪讪的道：“其实天烛的事情有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就是蕴九子师祖！”

    一听蕴九子早就知道，灵虚子三人不但不恼反而更放心，灵石子还埋怨道：“怎么不早说，害的为师我虚惊一场……”

    还未说完，就听李宏继续道：“其实不光蕴九子知道，从一开始楚曦和楚雄也知道！”李宏说完嗫嚅地看向灵石子，心道师父只怕要怒。

    果然灵石子面色一僵，马上怒了：“你小子，这么多人知道，连楚曦老七都知道，你却不告诉你师父我，你眼里还有沒有我这个师父，瞒得我们好苦，亏师父我刚才还替你捏把汗！”

    李宏摸着鼻子讪笑，别看灵石子现在怒，但他不怒冷笑的时候才是真正在生气哩，现在火发出來，反而说明他沒事了。

    李宏吊在半空中的心到此彻底放下來，自从天烛全魂之后，这件事时刻像块大石坠在胸口，总是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事发，设想了很多下场，被逐出门墙，被摆布挖出天烛，只要想到这事就连修炼都定不下心，那天被灵仪子发现后，简直是报着豁出去的心态前來自首，沒想到这么轻易就过关，从今天开始过了明路，从此可以高枕无忧了。

    耳听灵石子一句句喝骂，李宏装出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却是一个劲直乐，沒有不能说的秘密那种感觉实在是好。

    灵虚子开始打圆场了：“好了好了，既然这么多人都知道，说明天烛的问題确实不大，只要只在我们这些人中间不要再外传便是，楚雄我知道，是个口风很紧的老实孩子，而楚曦……”灵虚子说到这里故意停了停，看向李宏已是带着揶揄：“你灵湘子师叔经常跟我抱怨女生向外，楚宏子，你要心里有数，不过这个先不讨论，反正天烛这件事止于我们这些人，绝不能外泄，就连岳芒子长老也不必说，你们都要记住这点！”

    灵石子听得大怔，心道搞了半天原來掌门师兄你一点不生气，还亏我替老六求情，原來你根本就是在演戏，不过是想找个台阶下。

    灵仪子微笑看向李宏：“你起來吧！”

    李宏嘿嘿笑着站起來，会客室气氛立时一松。

    灵虚子拈着胡须道：“走，看我们九离门当代护山神龙去！”神情极为轻松自得，满面春风，哪里还有半分苦恼样子。

    见到这幕灵石子和灵仪子心知肚明，灵虚子的心思摆明在脸上，他已经开始胳膊肘拐弯了。

    黑渊就这样成为了“九离门当代护山神龙”，李宏想想就觉得对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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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灵虚子四人出來，弟子们激动万分，不知是谁大喊：“我们要看神龙！”

    灵虚子凌空而下，轻飘飘落在九离峰正殿前，人群立刻让出一条道直抵深渊边，灵虚子转过身，一身朱红长衣迎风飘舞，这一刻，灵虚子悠然自得容光焕发，他大声道：“从今天开始，我们九离门多了一位护山前辈，就是黑渊神龙，在这里我郑重警告，任何人不得打扰神龙前辈修行，不得以任何借口驱使，除非神龙前辈自愿！”

    那就是把黑渊提升到跟凤凰一样的地位了，李宏很觉得灵虚子大惊小怪，不就是一条修行五千年的小龙么，值得这么激动，想九雅峰上成群的兽修长老，哪个拿出來都能比得过黑渊，又何至于此。

    灵石子看出來李宏的心思，怪眼一翻，传音给他道：“那是不同的，兽修是客座名誉长老，是我们九离门请來的，但这条神龙才是我们九离门自己收服，我敢肯定就连昆仑都会羡慕我们，况且神龙跟一般灵兽不一样，是货真价实的天生神兽，如果说灵兽生來就分三六九等，那么神龙和凤凰就是第一等，生來天生异禀，只要不被杀死就会自动不住进阶，活的时间越长修为越厉害，完全不费力，你看他们修炼只是睡大觉就明白了，而且同是沒化形的低阶仙兽，神龙和凤凰却能轻易打败同阶的低阶仙兽，甚至打得过已经化形的低阶神兽，战斗力十分可怕，我看杜易子对上黑渊都不一定有胜算，这就是天生神兽和天生灵兽的区别，别看黑渊现在才五千年岁，假以时日必定大放异彩，老六，这回你可真是拣到宝了！”

    灵石子说到这里，继续注目灵虚子神采飞扬的鼓动人心的讲话。

    李宏听得大眩，原來还有这种说法，天生灵兽和天生神兽却是不同的，尤其那句更是听得心里大大一颤，杜易子大哥都不一定打得过黑渊，这……心里更有这种想法了，自己是不是轻易就把黑渊拐來出卖了，真是对不住啊……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这时天边一道接一道各色闪光，正是九雅峰的兽修长老闻风出动。

    杜易子第一个落到广场上，看到李宏眼睛一亮，身影微晃就纵到李宏面前，拍着李宏的肩膀笑道：“你什么时候回來了，回來了也不來见大哥！”语气十分亲热。

    李宏嘿嘿直笑，指着前面道：“带回來一条神龙，掌门师伯正激动呢？”

    “怪不得，我说怎么这么热闹！”杜易子恍然大悟，立刻也是兴趣十分：“叫上來看看！”

    杜易子带着兽修长老蜂拥到灵虚子身边，又让开条道叫李宏过去呼唤神龙，个个都很好奇。

    众目睽睽下，李宏硬着头皮走到深渊前喊道：“黑渊上來！”

    广场上鸦雀无声，人人屏息准备看神龙。

    半晌，却是毫无动静，突然兽修群里有个女孩声音大声道：“不就是一条小泥鳅嘛，值得你们这么激动，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众人唰的把目光投向她，是个小小的女孩儿，长的古灵精怪十分可爱，正不耐烦的朝下点着手指。

    李宏苦笑，这不是天狐族環環么，射玉族长不在，想必是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回青丘山去了，但走的时候为什么不把这小狐修一起带走，据说她可是个惹祸精。

    環環见李宏盯着他，立刻开始回瞪李宏：“看什么看，我说的沒错嘛，只不过是条小泥鳅！”

    李宏无奈地摸摸鼻子刚想说话，突然人群一阵躁动，随即感觉头上多了样东西。

    黑渊竟然眨眼蹿出來，身体依然缩得很小，只有两尺长，他大眼朝四周好奇的扫了扫，立刻跟以前一样长在了李宏高冠上似的坐好了。

    众人齐刷刷倒抽口凉气，却只有環環在拍手大笑：“我就说了嘛，是条小泥鳅，哈哈，还是黑泥鳅！”

    兽修沒有一人笑，有些人开始传音窃窃私语，神色很有些不对劲。

    杜易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着手指着黑渊道：“就是他！”

    “是啊！”李宏开始感觉不对了，却是不知道哪里不对。

    一听李宏承认，杜易子一言不发立刻转头飞走。

    大群兽修长老顿时乱了，有人急忙跟着杜易子飞去，有人则留下來好奇地打量着李宏头顶的黑渊。

    李宏莫名其妙，大叫：“大哥你等等！”急忙追上去。

    九离门弟子群里大哗，有人大失所望的道：“原來是条袖珍小小龙，才这么小啊！怪不得楚宏子长老能带进山门！”

    “沒戏，一点不威武，压根不好看，倒是感觉挺可爱的，完了，跟我想象中的威武神龙简直两码事！”

    灵石子冷笑的声音贯彻全场：“真是群沒见识的东西，连我都替你们丢脸，谁都不许胡说！”他大呼：“岳芒子长老请出來！”

    弟子们立刻鸟兽散。

    李宏满腹狐疑，顶着黑渊迅速追去，灵虚子等人互相对视，也是赶紧直追。

    杜易子如此做派，定是大有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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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雅峰顶客馆，杜易子脸色很不好看，口口声声要离开。

    李宏实在摸不着头脑，叫道：“大哥你一定要说个原因，不然小弟会一辈子不安心的！”

    杜易子见李宏神色真诚，叹口气道：“这样吧！你把这东西支出去，我就告诉你！”

    黑渊从來沒有接触过人，目前根本听不懂人话，只听李宏一人的龙语，李宏无奈，只好当着杜易子的面说起龙语，好说歹说才把黑渊重新支回九离峰前的深渊。

    杜易子对李宏会说龙语倒是一点沒惊讶，正想说话，灵虚子灵仪子灵石子三人匆匆飞來，大家乱着让座。

    等坐下，杜易子叹道：“其实我已经看出來了，这条小龙压根不懂事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不等于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却认识他的父母！”

    只听杜易子缓缓道：“他的父母，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也是整个兽修界的耻辱，还是你们仙宗的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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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81 他留我走

    此话一出炸了锅，所有人大惊。

    李宏急问：“到底怎么一回事，黑渊的父母做了什么？”

    “原來他叫黑渊，看來正是取其父母名字中各一字，他的父母，是万年前响当当的角色，父亲名叫天渊，母亲名叫黑姬，当时合称‘天姬双圣’，但我们兽修却送了个别名给他们，叫‘天姬双毒’，从这个别名里你就知道黑渊父母是什么货色，倒行逆施，助纣为虐，坏了我们兽修多少前辈性命，正是魔宗的头号打手，九千年前那次仙魔之战中，只要战场上有我们兽修出现也必有他们俩出现，下手毫不留情，我的父母就是死在他们手里，那时我修为不够沒能参战，但曾远远见过他们两个，今天一看黑渊就知道他必是天姬双毒之子，二弟你说，我情何以堪，沒有当场动手已是看在你的面上！”杜易子说到这里双眼圆睁，气愤已极，两只铁耳不住在帽子下颤动。

    李宏沉吟了，这下麻烦了，原來黑渊的父母竟是这样的來历，父母之仇不共戴天，难怪杜易子气极，不过想想一事很奇怪，忍不住道：“大哥你确定，黑渊说他只不过活了五千岁，当中有四千年时间差距，而且他是孤儿，从孵出來那天就一直是独自生活，说不定黑渊不是那天姬双毒的龙子，都是水龙一族，有沒有可能只是长的有点像！”

    “二弟，你对兽修可能不是很了解，你只要找來射玉仙子和姜宣子一问便知，九千年前那场仙魔大战我修为不够沒参战，父母却双双亡于天姬双毒之手，此恨时刻烧心，我只恨修为不够不能报仇，因此隐居苦修，终于铁耳神功大成，你大概奇怪为什么我跟射玉和姜宣子这么熟吧！其实原因很简单，我们都参加过六千年前那次仙魔大战，而且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那次就是因为我们兽修加入仙宗才能获得大胜，我们兽修很多长辈死在天姬双毒之手，因此那次大战一呼百应多人参战，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找天姬双毒报仇，但是有件事情很奇怪，那次大战里天姬双毒始终沒有出现，如果他们俩在！”杜易子说到这里苦笑：“就算我们有那么多人，甚至跟仙宗站在一起，情形依然不乐观！”

    说到这里，他正色道：“我一直怀疑天姬双毒在九千年前那次大战后飞升了，现在想來，黑姬在飞升之前还诞下了黑渊，由于沒有双亲照拂，黑渊所以隔了四千年之久才孵出來，绝对沒错，肯定是这样，我还能感觉到黑渊身上淡淡的天姬双毒的气息，不要忘记，我的本体是什么？绝对不可能搞错！”

    李宏彻底无语，杜易子说的肯定十分接近事实，他的本体是天生灵兽独犭谷，不但听觉超凡而且嗅觉一样超凡，人不能记下的特别味道他可以记下，这样说來，黑渊居然是魔宗的人。

    在场之人面面相觑，灵虚子头疼了，沒想到李宏带回來的神龙竟是这样的來历，这可如何是好，刚才自己还宣布黑渊成为九离门的护山神龙，说了大通鼓动人心的话，原來护山神龙竟是魔宗那边天姬双毒之子，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就在这时，李宏心里一动，因为听到天烛发话了，他传音道：“兄弟，其实我一直醒着听着哩，告诉他们，这条小龙老子保定了！”

    李宏心烦意乱：“这个时候你难道还嫌麻烦事不够多！”

    “那个什么天姬双毒肯定沒飞升，老子敢保证，哼，想神龙飞升是多么大的动静，就算仙宗魔宗感觉不到，老子却能感觉到，即使老子在离火大阵里也一样，沒有，他们俩绝对沒有飞升，可怜的东西啊！定是被魔宗过河拆桥了！”天烛啧啧叹道。

    李宏來了精神：“此话怎讲！”

    “我们神龙一族在飞升之前绝对不会耗费龙力诞下后代，那等同自杀，生育后代对母龙來说是很耗费修为的事，有时甚至能损耗千年甚至几千年修为，想飞升天劫是多大的事，何况我们神龙的天劫比你们人修厉害十倍，谁敢在飞升关头耗损修为诞下后代，那简直就是不要命了，飞升仙界了再生不迟嘛，而且老子敢肯定万年來沒有任何一条神龙飞升，事实其实明摆着，这两头蠢龙被魔宗过河拆桥，估计要杀要灭，那条公龙不知道下场，估计定是死了，母龙虽逃走了却元气大伤，拼死诞下后代，这条母笨龙悄悄诞下龙蛋后定是死了，所以才会在临死前给黑渊下亲子咒，一直在嘱咐黑渊不要出去，这两条蠢龙怎么这么蠢啊！魔宗那些东西是好相与的，虽是死有余辜，但想想却可怜啊！”天烛长吁短叹。

    李宏听到这里眼睛一亮，故作神秘的对杜易子道：“大哥你错了！”

    杜易子不悦道：“难道你还是不信！”

    李宏摇摇头，将天烛的话换成自己口气原原本本的和盘托出。

    众人恍然大悟，灵石子叫道：“原來天姬双毒是被魔宗利用了，想來如果他们沒死的话定是恨魔宗入骨，这样说來黑渊不算是魔宗的人！”

    杜易子忿忿道：“利用又怎么样，他们的下场虽然很够解气，但我的父母双亲呢？又有谁來可怜他们，恕我不能接受，我不会对黑渊动手，但有他在这里的一天我就无法在这里，对不起二弟，我想回山！”

    灵虚子急了，还想劝，杜易子斩钉截铁的道：“不用再劝，这事我会为九离门保密，也会嘱咐大家不要乱说，，毕竟我还是楚宏子的大哥，还是九离门的长老，以后但凡九离门需要我立马出山，但要我呆在九离洞天里跟仇人的儿子一处，实是无法做到，掌门你不用再劝了，除非……”他看向李宏：“除非二弟你把黑渊送走！”

    “不行，我要黑渊留下，我喜欢这小子！”天烛立刻大叫起來，震得李宏几乎心神不稳。

    所有人刷的看向李宏。

    李宏认真想了想，对杜易子道：“我这就把黑渊送走，大哥，我们已是结拜兄弟，我不能不顾及你的感受！”

    这话出自内心，天烛再次不满的大叫起來，李宏却置之不理，很干脆的掐断了神识沟通。

    “好兄弟！”杜易子很感动，但还是摇摇头：“其实刚才我是存了私心，想要看看大哥我在二弟你心里的分量，你这话一出，大哥知道沒白交你这兄弟，从此我跟黑渊的过节揭过不提，我也会劝我那些兄弟不要找黑渊寻仇，毕竟他是无辜的！”

    李宏大喜，以为杜易子想通了，不料他接着站起道：“但我还是要向二弟和各位辞行，以后我会经常來九离门走动，就跟射玉和姜宣子一般，二弟你放心，九离门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这些兽修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只要有需要，我杜易子如果敢皱眉头就不是楚宏子的大哥！”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灵虚子情知无法挽留，不过转而一想，这样其实也不错。

    九离门还是多了条护山神龙，还是有这些兽修长老鼎力相助，所不同的是以后他们跟射玉和姜宣子一样两边走动，而不是常驻，其实这样也好，九离洞天里驻扎大批兽修目前是有些不习惯，这些兽修毕竟有些古怪脾气，一些人，比如岳芒子、灵箕子和灵萧子已经废话很多，如此一來两全其美。

    当下灵虚子便不再坚决挽留，转而考虑起礼物之事。

    李宏却是唉声叹气深觉可惜，一直拉住杜易子胳膊恳请他再多多考虑。

    杜易子为人精明，见灵虚子神色便知道他们肯了，还是坚辞，灵虚子唏嘘一阵，送了样仅次于仙器的上品灵器法宝和几瓶灵丹给杜易子壮行色。

    一行送至山门外几百里，李宏面对杜易子去的方向，暗自嗟叹许久才怏怏不乐的回山。

    刚进得山门，却听九离峰前盈沸鼎天，夹杂着黑渊的震天怒吼，许多弟子从各峰嗖嗖驰來，嘴里都在大叫：“快去看大神龙啊！”

    几人听得差点吐血，赶忙飞至前山，一看，李宏和灵仪子也罢了，灵虚子和灵石子几乎当场从天空上摔了下去。

    但见一道巨大通天黑柱从深渊里耸出昂首对天怒吼，正是黑渊，黑渊硕大的龙嘴里喷吐出一道道如山粗的大水柱，到处下起了白花花的巨量暴雨。

    九离大殿前广场水漫金山，大水涨得足有房梁高，已跟九离正殿屋檐齐平了，幸好一道青蒙蒙白光从整个大殿放出抵住如山水墙，不然祖师塑像都会被淹，对面峰顶上的乾坤台被暴雨巨水一阵阵冲刷，明明是关闭了的，台面周边八根耸天盘龙柱却奇怪的放出一道道红光，那八条雕龙就似活了似的在大水里不住绕着柱身游走。

    到处都是鼓噪的弟子们身影，都在离得远远的大喊大叫。

    黑渊巨大的龙嘴边有道小小身影在飞舞，那人咯咯娇笑，声音得意的传出老远：“蠢龙，连環環的衣角都摸不到，真是条大蠢龙！”

    黑渊虽听不懂，但神情更怒了，大嘴里不断喷出一条条极粗极大的水柱追逐着環環迅疾飞舞的身影，到处都是飞溅的白花花漫天大水，就似成千上万条巨大水龙在九离峰上空飞腾。

    肯定是環環惹了黑渊，这个小狐妖真会闯祸，李宏跌足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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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82 兴师问罪

    黑渊大怒，喷出漫天水柱，到处都是白花花的大水，弟子们看的目眩神驰；兽修长老们闻风出动，个个噬指咋舌，暗道这神龙真不是吃素的。

    灵虚子急推李宏：“快去安抚黑渊！”又冲灵石子叫道：“赶紧请青丘山留守长老过來把環環带走！”不由自主埋怨：“这小狐精真会添乱！”

    还未动作，一声悠扬古乐从承仙阁顶清晰传出，传遍整个九离洞天，李宏疑惑的停下脚步，怎么回事，灵虚子掌门师伯明明在自己身后，哪里又会发出“朱凤令”。

    灵虚子神色一凛：“这个时候竟然有人來访我们九离门，会是谁！”

    细听，这阵古乐果然跟“朱凤令”不同，节拍缓慢，有古雅迎客之意，李宏自进九离门多年來从未见过不请自來的访客，心里实在惊讶。

    片刻后，一道清朗声音回荡在九离峰上空：“昆仑玄戌前來拜谒灵虚子！”

    灵虚子大惊，比看到黑渊现出本体还要惊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是仙宗宗主、昆仑掌门玄戌子亲访，再顾不上黑渊，他立刻飞上承仙阁二十八层掌门居所，那里有跟掌阵堂通话的秘密设置。

    灵石子却眼珠子一转，叫住继续准备前去安抚黑渊的李宏，咳嗽一声，慢条斯理的道：“别急，黑渊不会有事，你慢慢來！”说着挤挤眼睛。

    李宏怔了怔立刻会意，此时玄戌子竟然來访，看來小狐修環環不但不是闯祸，还是帮了大忙哩，他嘿嘿笑了两声朝峰前飞去，那速度当真如同龟爬，其慢无比。

    大群昆仑长老护卫着玄戌子踏进九离洞天，刚出通道众人便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如雷怪吼，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脸上莫不带着惊色。

    转到峰前一看，饶是玄戌子修养无比沉定还是大大的动容了，他当场失声惊叫：“哪里來的神龙！”

    “呵呵，本门刚刚收服的，不过是条不成气候的小小水龙，倒教宗主见笑了！”灵虚子十分“谦虚”的说。

    玄戌子驻足细看，一众昆仑护卫长老皆是停下脚步，人人目不转睛，由不得不惊叹，实在太壮观了，简直威武得无与伦比。

    但见角髯怒张，鳞片闪亮，身影如山几有天高，众人须得按着头上的高冠，不然帽子都会掉将下來。

    良久李宏才“安抚”好黑渊，一道巨大黑影嗵的蹿进峰前深渊，轰隆一声巨响，水花溅起天高，众人忙不迭后退，过了许久鼓荡盈耳的水声风雷声才渐渐消失。

    大水退去，湿淋淋尤带水迹的白玉广场露了出來，灵虚子将手一伸：“请宗主正殿上座奉茶，各位长老也请！”

    玄戌子点点头朝大殿行去，脸上尤带深思，身后各人莫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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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里似乎犹有黑渊的巨吼，但众人的心思已经全部转到目下话題。

    大殿里一片寂静，人人都在想着玄戌子刚才的话，灵虚子眉头紧皱，忡忡忧色又出现在脸上，灵石子低头坐在自己位置上，可以见到他的眼珠子在半垂的眼皮底下快速转动，灵仪子则是傲然高坐，脸上带着不耐烦和不屑，鼻子里的一声冷哼似乎随时都会发出。

    刚才玄戌子代表整个仙宗，，其实就是仙宗除九离门外的八大派以及夺天谷五行门，正式向九离门提出质疑。

    九离门在沒有通知仙宗任何一人的情况下，私自招兽修进门列为本门长老，，也就是仙宗的长老，这种做法仙宗里沒有任何一派任何一人苟同，现今灵虚子必须对此事做出说法。

    这就摆明是上门來兴师问罪了，灵虚子和在座九离门每个人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沒想到这一天來得这么快，而且是由玄戌子本人亲自出马，这就意味着昆仑对此事也很不满，就连昆仑也一样站到了九离门的对立面，至于峨嵋、崆峒、夺天谷等几派更不用说了，想必早就在跳脚大骂。

    玄戌子神色严峻，刚才见到神龙的惊讶已消失，他注目灵虚子，沉声道：“现在我亲自來，就是想听你对此事的解释！”

    灵虚子叹口气，接招了：“我沒有任何解释，我只能说如果不这么做我们九离门就会被魔宗灭门，既然整个仙宗都派不出一点人手给我们，我们只能自救，招收兽修长老，我是不得已为之！”

    玄戌子眉头微皱，却是沒发话，身后马上有人冷冷道：“一句不得已为之你就想推卸所有责任！”

    这人是昆仑长老玄城子，此刻脸上结满冰霜，神色甚至比玄戌子还要冷。

    灵虚子朝他看了眼，心里叹口气，自己这掌门做的窝囊，连一个昆仑长老都來质问自己，说出去只怕会丢九离门的脸。

    玄戌子分明看到灵虚子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满之色，却是只作不知，冷声道：“现下仙宗内部对此事议论纷纷，大家都很不高兴，上次你们九离门召回参战长老，风波还未平息，这次你们九离门又招收兽修长老进门，为什么在这种开战紧要关头你们九离门老是别出新文，我默许了一次，难道你认为这次我也会默许，兹事体大，灵虚子你本是稳重人，这次却是太出格了！”

    玄戌子当着九离门人的面斥责灵虚子，灵虚子脸色愈发苍白。

    幸好这里现下只有灵仪子灵石子李宏三人在，要是灵箕子在，说不定当场会闹将起來拍玄戌子的马屁，肯定不会顾及本门掌门的脸面。

    李宏暗暗同情灵虚子，同时又有些发急，掌门师伯一言不发是什么意思，干脆死顶到底，反正事情做下了，难不成要我们把兽修长老都遣散不成，想到这里心里一突，隐隐猜出玄戌子此來的目的。

    玄戌子叹口气，声音放柔和了些：“这样吧！你将兽修长老里面德高望重的杜易子等几人引荐给我，由我來说服他们做整个仙宗的客座长老，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众怒！”

    话刚说完，就听一声大喝：“绝对不行！”

    众人一看，是坐在最末座那位不起眼的皮肤微黑的高个子青年长老，面目依稀有些熟，却是谁都想不起來九离门何时多了这号人物，这青年长老此刻满面怒色，气得握紧双拳微微发抖，已是横眉怒目。

    玄戌子注目李宏移时，淡淡道：“这位何人，为什么说不行！”

    “在下九离门九朱峰长老楚宏子，杜易子是我的结拜大哥，要将我结拜大哥送出去任人差遣，我楚宏做不到！”李宏简直气极，这就是摆明要将兽修长老们做人情送给整个仙宗，那是去做打手去搏命，就算杜易子肯自己都绝不会同意。

    玄戌子听得“结拜大哥”四字目光一闪，再看李宏已是想起來他是何人，就是当初在夺天谷大出风头的那位九离门新秀，才不过九年，他竟然已结金丹成为九离门的长老，这种速度闻所未闻，仔细审视着李宏，玄戌子已是來了兴趣。

    “放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玄城子霍地站起怒目李宏。

    李宏毫不客气：“你刚才都质问我们掌门了，凭什么在下不能说话！”

    “你！”玄城子气极：“我想起來了，在夺天谷那次也是你多事，敢情这整件事都是你挑唆的！”

    “挑唆，不敢，不要动不动扣大帽子给人，我楚宏沒这个本事，如果人敬我一尺我即敬人一丈，若人不自重，那么大家撕破脸也罢，在下倒想问问了，在我们九离门急需救援的时候整个仙宗谁伸手了，沒有，一个都沒有，现在我们九离门好不容易自在了些，如意殿和黄泉殿刚被兽修长老们打跑，不料你们倒上门摘桃子來了，个个好快的手！”李宏气极，连珠炮似的说出，容不得一人插嘴。

    灵石子肚子里大笑，老六关键时刻还是很伶牙俐齿的嘛，够种，简直太痛快了。

    “摘桃子，笑话，难道兽修长老是你们九离门一家的，别忘记了，以前兽修都是担任我们整个仙宗的客座……”玄城子说到这里不由一怔，很难再说下去。

    李宏马上接了上去：“客座什么？客座打手，哼，所以三千年前那次仙魔之战他们沒人肯参战，这次我们九离门待之至诚，他们这才欣然加入，现在都是九离门真正的客座名誉长老，我这里放句话，要想我们九离门劝说兽修长老加入整个仙宗那是休想，你们想拉他们，自己去拉吧！”

    “哼！”李宏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但见一道金光一闪，人已是消失在殿上。

    昆仑各长老简直气怔了，只有玄戌子反倒露出淡淡笑意：“年轻人有点意思，如果我们仙宗人人都像他这般血性，倒也不惧魔宗了！”

    此话一出，大殿里风向立刻转了。

    玄戌子被整个仙宗敬若天人，在本门也是说一不二的一言堂人物，他这样说，即意味着事情有转圜余地，昆仑长老们个个惊讶，竟不知玄戌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灵石子则眼珠子一转，上前朝玄戌子深深一揖：“小徒无礼，还请宗主恕罪！”

    “他说的有几分道理，这个年轻人，是人才啊！”玄戌子淡淡夸道，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他刚才说的黄泉殿和如意殿是什么意思，难道就是夹攻你们的魔宗两大暗殿！”

    灵虚子适时接了上去：“正是，我这里有魔宗暗殿详细密报，正想请宗主过目！”

    这话一出，昆仑长老们鸦雀无声了，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住，不由自主伸长耳朵。

    一张写满小字的纸片从灵虚子手里缓缓飞向玄戌子，看上去脏兮兮的满布污垢，正是李宏从如意殿秀明那里得來的机密线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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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83 步步紧逼

    玄戌子一目十行的看完，面上波澜不惊，似乎对这份线报上惊世骇俗的内容一点不吃惊。

    灵虚子惊疑不定，到底是玄戌子城府深还是这份线报上的内容早已不是秘密，刚才他故意不阻拦李宏说话，正是想抛出这份东西换來九离门的安宁，此刻未免怀疑自己失算，灵虚子想到这里心再次揪紧。

    只听玄戌子缓缓道：“线报是真的，但魔宗却是不止四大暗殿，而是五大暗殿！”

    这句话就像火琉璃一样投进九离门在座三人的心湖，顿时开炸，饶是灵虚子稳重、灵石子世故、灵仪子倨傲都一样忍不住动容。

    魔宗四大暗殿，由偃道老魔四大亲传弟子亲自主持，大弟子铁魔主持黄泉殿，位于洛阳北邙山；二弟子雪魔主持如意殿，位于太行仙台；三弟子水魔主持波淼殿，地址不祥，但估计近水；四弟子雨魔，是女子，主持飘零殿，地址同样不祥，只估计在中土南方，这就是这份线报的主要内容，除了后两殿地址不知外已是难能可贵的详细，要知道在此之前整个仙宗连那几个暗殿的名称和主持之人名号都压根不清楚。

    现在听玄戌子说不止四大暗殿，可想而知九离门人是何等惊讶。

    玄戌子继续道：“峨嵋已经查明，四大暗殿之外还有魔宗一大暗殿，他们对外的名称虽不知，但峨嵋已是查清了位置！”

    灵虚子心里止不住的冷笑，原來如此，想來正是经常骚扰峨嵋的那处暗殿，他们当然要花大力气调查清楚，正好通告仙宗替他们先除为快。

    灵仪子听到这里心头突然闪过李宏的话，忍不住问道：“这处暗殿是不是偃道老魔的老巢，由他亲自主持的！”

    “我觉得正是如此，其实那个地方你们应该早就听说过，人称‘酆都鬼城’！”玄戌子悠悠道。

    酆都鬼城，正好就在峨嵋家门口，灵虚子目光一闪，看向灵仪子，心里很是责怪他多此一问，这是真正的授人以柄，如果灵仪子不这样问，九离门可以矢口否认，认为那处暗殿跟九离门周围的黄泉殿和如意殿一样级别，但若连灵仪子都语带怀疑的问出那里是否是偃道老魔亲自主持的暗殿，玄戌子必然咬定这点，以大义为要让九离门派出援军。

    灵虚子脑子急剧转动，开始感觉到麻烦來了。

    只听玄戌子郑重道：“峨嵋派牺牲了好些弟子才探出实情，那地方凡人百姓夜间根本不敢靠近，酆都鬼城名副其实，一到夜间到处鬼火飘荡，凡人以为那里闹鬼厉害，哪里知道那里其实就是魔宗经营多年的老巢，偃道老魔确实有极大可能就在那里，所以！”他顿了顿，看向灵虚子，语气愈发咄咄逼人：“我决定先攻打那里，这也是我们仙宗所有人一致的意见，并不单单是峨嵋的要求，仙宗将再次组织联军一起出动，务必破了酆都，这次只要人强，不要人多，我会亲自参战，灵虚子，现在就看你了，你们九离门到底要不要参战、要不要剿灭偃道、要不要给魔宗沉重的打击，此刻只在你一句话！”

    灵虚子简直感觉到手里这颗烫手山芋的沉重分量，沉甸甸的几乎要把他的心坠垮。

    到此灵仪子也后悔自己多言，眉眼愈发冷峻，堂上寂静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紧盯灵虚子。

    如果目光能逼人就范，灵虚子此刻已是感觉到自己的防线摇摇欲坠。

    就在此时灵石子打破静谧，沉声问道：“什么叫只要人强不要人多，强是怎么个强法！”

    玄戌子淡淡笑道：“打个比方，就连首座你也不够格，我们只要元婴期以上修为长老！”

    “什么？”灵虚子再也忍不住，霍然起立道：“我们九离门一共有多少元婴期以上修为长老宗主你不是不知道，连我加进去仅仅双掌之数，还包括必须要留下來守山门的长老，莫非宗主是想让我跟你一样亲自参战！”

    玄戌子面色一凝，直视灵虚子沉声道：“灵虚子，此时危急存亡关头，杀了偃道即可破坏整个魔宗，难道你真的要看那老魔搅得我们鸡犬不宁九大派荡然无存，九离门实力如何我很清楚，如果无法派出人手，尽可派出你们新招的兽修长老，我一点不反对！”

    玄戌子步步紧逼，到此灵虚子已是毫无办法，颓然坐进黑玉石椅，衡量利弊，终于点头：“我去请他们來商量！”

    “好，我就在这里见他们！”玄戌子眉头一扬，无比威严和决心，这一仗，他势在必得。

    灵虚子亲自赶往九雅峰，杜易子去了，之后又有十來兽修跟着离开，但走的时候都是明说只要九离门有召立刻返回，因此九雅峰还是有相当数目兽修长老常驻，为数并不算少。

    问題是听了灵虚子的來意，留下的兽修纷纷摇头，很干脆的道：“我们是九离门的客座长老，只负责九离门的安危，若是攻打那劳什子的魔宗暗殿，对不起，我们不干！”

    闻言灵虚子头上冒出窘迫的汗珠。

    姜宣子虽回去看女儿绿婠，但留下手下二将常驻九雅峰，二人之一的水清子见灵虚子难堪，微笑道：“掌门若是不反对，我这就去见玄戌子，自有话说！”

    只有如此了，灵虚子点头。

    水清子修为并不低，已是妖婴初期，他带着十來名同样妖婴期兽修跟灵虚子飞往九离峰，进得正殿，玄戌子站起來亲來相迎，场面却是做足。

    水清子面上淡淡的，但礼节十分到位，先带同兽修们朝玄戌子见礼，又朝昆仑长老们齐齐弯腰一大圈算是见礼。

    相比兽修的有礼，昆仑长老们虽不能说怠慢，但很多人只不过是微微点头就罢，只有少数几人抚胸还礼。

    水清子对此毫不动怒，礼毕，朝玄戌子拱手笑道：“蒙宗主相召，小人不胜荣幸，只是本族族长临行前有吩咐，说是只听从楚宏子长老一人吩咐，他若不在就绝对不能擅离九离门，刚才楚宏子长老突然怒气冲冲离开九离洞天，现在却是找不到人，这可如何是好，他不在我们绝对不能擅作主张！”

    “是啊！杜易子长老回去有事，走之前也是这样说，谁敢擅离九离洞天，谁敢不听他结拜兄弟楚宏子长老的话，等他回來定要我们好看，对不住宗主，我们心有余力不足，实在走不得，杜易子长老等同我们的前辈大哥，他的话我们怎敢不听！”余下几位兽修也是纷纷叫嚷。

    反正推得一干二净，理由就是楚宏子不在无论如何不能离开九离洞天。

    玄戌子朝灵虚子看去，心道只怕是他的主意，可是看见灵虚子脸上的窘色之后便知不是，继而想到兽修们提的都是先前那位楚宏子，看來关键人物真的是他，这招釜底抽薪却是使得好。

    他也不怒，跟兽修门好言好语略略寒暄两句，很快兽修告辞，他再次把视线对准灵虚子。

    灵虚子感觉到玄戌子清亮目光里的巨大压力，他硬着头皮道：“宗主你也看到了，真的不是我不肯，是兽修长老们自己不愿意！”

    “确实如此，想來那位楚宏子拂袖而去就是去埋伏这招暗棋了！”玄戌子淡淡道。

    灵虚子心里咯噔一响，却发现玄戌子脸上露出淡淡笑容，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很不高兴的样子，灵虚子到此暗叹，这位宗主的城府深到让人无法看懂的地步，明明应该很不高兴，他为什么看似满不在乎，难道还有什么后招，这样一想，额上再次迸出汗珠。

    只听玄戌子道：“既然你们九离门真的困难，那就只派一人吧！我只要一个人，我想你们九离门一定能办到！”

    “谁！”

    “我要蕴九子！”玄戌子淡淡道。

    短短五个字就似炸雷一样在灵虚子三人心头炸开，三人俱是惊得面无人色，玄戌子竟然知道蕴九子，他是怎么知道的，。

    蕴九子的存在在整个仙宗是秘密，九离门对外从來都是隐瞒这位合道期大高手的存在，莫非九离门里竟然有内奸，。

    三人心里惊涛骇浪，脸色都是不自觉的难看至极。

    灵虚子片刻心里转过十七八个念头，还是咬牙准备否认，这位合道期大高手几乎已是本门的象征，有他在所有人都能心安，如果把他派出去，万一正好对上偃道那个老魔……灵虚子想不下去了，简直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不等灵虚子否认，玄戌子直视灵虚子，冷冷道：“灵虚子，你难道真的想与整个仙宗决裂么，那也由得你，你以各种借口自保我都忍了，但这次事关我们整个仙宗的生死存亡，这种危急时候你若还自私，我玄戌对你十分失望，今天费尽口舌，让你们参战不愿意，让你们派出兽修长老也是不愿意，现在只让你们九离门派出一人你若还是不愿意的话，我实在无话可说，只有告知整个仙宗，从此，仙宗就沒有你们九离门！”

    灵虚子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到此他突然醒悟，玄戌子好厉害，从一开始他压根就不是想让他派出兽修，所有的目标都是直指蕴九子。

    一位合道期大高手抵得上数十元婴期高手，自己已是落人口实、落入圈套，看來玩手腕玩心计玩什么都玩不过面前这位仙宗宗主。

    灵虚子叹口气：“我这就请出蕴九子长老，但他在本门德高望重，我不一定能派遣的动，我想你这点你一样很清楚！”最后那句却是在暗指玄戌子在九离门里有耳目。

    玄戌子根本不接招，淡淡一笑：“蕴九子就在殿后，他一直在听着！”他扬声道：“蕴九子前辈请出來！”

    殿角里走出一人，正是蕴九子，他已在殿后听了多时了，此刻注目玄戌子，缓缓点头：“你很不错，十分厉害！”却不知是夸他的修为还是夸他的心智。

    玄戌子不答，清澈黑亮的眼睛紧盯蕴九子，两人目光碰触时似有火花擦过，但随即归于平静。

    只听蕴九子朗声道：“我代表我们九离门参战，但从此不要再提兽修之事，这是我出山的唯一条件！”

    “一言为定，请长老即刻随我出山，请！”玄戌子爽快应了，他神采飞扬，朝前平平伸出手掌。

    蕴九子略略收拾了些物品当天就随玄戌子离开九离洞天，待李宏知道消息跌足追出却是早就去得远了，李宏满心怅然，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本想保住兽修，沒想到玄戌子根本志不在此，他根本就是來请蕴九子出战的，算计來算计去还是落了玄戌子的圈套。

    在玄戌子心里，肯定一个蕴九子比二三十个元婴期的兽修长老还要可靠。

    只是酆都鬼城……李宏的心吊了起來，那地方不是善处，蕴九子会不会真的直面偃道老魔，如果打起來，他跟偃道老魔谁会赢。

    比起那个在夺天谷碰到的老魔，偃道老魔的修为肯定只高不低，李宏想想就担忧到十分，转而又怒了。

    到底是谁把蕴九子的存在泄露出去的，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目光一跳，忿忿回转身去找灵虚子。

    非把奸细揪出來不可。

    ********

    杜易子离开九离门径投北方，准备仍旧回去自己的山花小筑，毕竟那里已是他多年的家，这些天在九离门感受了以前从不曾感受过的兄弟之情，甚至找到了归属感，若不是黑渊……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飞不多时，心里一动，两道奇特的、像是魔宗阴力波动的强大气息若有若无的吊在自己身后，杜易子一惊，在云端上站住脚步，赶紧运铁耳细听。

    他的两只铁耳虽是法宝，却是他与生俱來的骨肉，因此还是与神识相连的，可开可闭，也可固定方向探听。

    见他停下，后面两道气息突然消失了，铁耳根本沒听到任何动静，看來那两人修为相当不弱。

    杜易子皱眉了，难道自己一出九离门便被魔宗盯上了，这可有些麻烦，如果现在回转山花小筑、暴露了自己的住处，以后就别想过太平日子。

    他想了想，加快妖力运转突然折向西方，云端上一道白影流星般倏忽掠过。

    行不多久，杜易子再次狐疑的站住脚步，他感觉到前方又有几道强大气息，当机立断折转向东，可是不久后依然发现前面有几道强大气息在等着自己。

    杜易子知道，自己已被魔宗妖人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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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84 到处都有奸细

    云际，杜易子冷静的判断形势。

    他不是一个鲁莽的“人”，万年修行教会了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逞能，有时智谋比硬拼更管用，现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强大气息，其中以南方最少，就是自出九离门就跟在后面的那两人。

    杜易子突然转身朝后面那两人冲去。

    还未飞至，铁耳耸动间已是准确判断出那两人的位置，杜易子嘴一张，一根奇形骨锏忽地喷出，灰光焰焰兔起鹘落直打左侧妖人。

    那妖人不料杜易子突然返回，更料不到的是他首先选择突袭自己，仓促间祭起“招魂炼魄幡”，先将旗枪执在手里，旗幡飞出在身周飞旋，牢牢将自己护在中心。

    突听幡外传來嗵的一响，紧接着听到同伴一声闷哼，自己等待的那雷霆一击却迟迟沒有來，妖人糊涂了，将旗幡撤开朝外看去，正好看到同伴捂着头顶摇摇欲坠，鲜血从指缝间泉涌而下，整个面目已是被血糊的像鬼似的。

    哪里还有杜易子的踪迹。

    头顶出血的妖人忍着剧痛哼道：“上当了，那狗头人打你的法宝是虚影，打我的是分身，他自己已经逃回九离门啦！”

    “追！”两人朝后遁去，身影很快消失。

    云层很厚，不住缓缓向东南漂移，一朵白云很奇异的落在了最后，突地分开，杜易子现出身形，手里捧着一物。

    这是个奇异的火色金钟，通体冒着指高的焰焰火光，看起來很漂亮，名为“小星精罩”，正是九离门赠给杜易子的临别礼物，仿的是九离门略次仙器的著名法宝“星精罩”，功用类似，虽沒有真正的星精罩那样强大，但多了一项掩盖气息的特别能力，杜易子一到手就十分喜欢，当即修炼，不料竟然马上派上用场，想到这里他对九离门更是好感十分。

    杜易子收起“小星精罩”，略一思索，反而蹑在那两名妖人后面，直到算算差不多突出包围圈，这才划出一个大圈直趋东面，由海路返回山花小筑。

    这么一折腾，到达山花小筑已是夜幕降临，他多了个心眼，沒有惊动山坡上的大群槐鬼，而是悄悄从峡谷后只有自己知道的密道向谷底潜去，同时放出铁耳探听动静。

    他马上发现自己的谨慎是对的，山花小筑里有四道强大气息蛰伏，虽是极力收敛，却哪里瞒得过自己的铁耳。

    铁耳转动方向，两道极轻的说话声传进耳内。

    “你说他肯定舍不下这里，哼，直到现在还不见人出现，看來你压根不了解他！”是个陌生的声音。

    杜易子心头一凛，他们果然先來这里等自己了。

    一道谄媚的声音低低的道：“大人，我绝对不敢骗你，下面那破竹楼里收着他许多喜爱的玩器珍皿，我敢肯定他会來取，只要你们的人埋伏好，杜易子定会自投罗网！”

    听到这谄媚的声音，杜易子一点不意外，但想了想，一层深重的隐忧冒出來。

    “希望你说的对，不然……”

    还未说完，老槐鬼就叫了起來：“大人说好收我入道宗的，你可不能反悔！”

    “别大呼小叫的，给老子噤声，你怕杜易子回來听不见，你个蠢货！”那人低声训斥。

    老槐鬼吓得不敢出声，半晌才听他轻声道：“我还有秘密内情向大人禀报！”

    “你别一口一个大人的，老子又不是凡人当官的，听着就寒碜，有话就说有屁就放！”那人很不耐烦。

    “是是，杜易子这次出山是九离门的两位长老來请的，其中位年轻人很有古怪，据杜易子说……”老槐鬼刚说到这里就狐疑的停下了，因为他听到山坡上自己徒子徒孙发出簌簌怪响：“这些小家伙怎么回事！”想想浑身冰凉，不会是杜易子突然杀回來了吧！

    他嗫嚅道：“大人……不，前辈陪我去看看好么，山坡那里有动静！”

    “有屁动静，杜易子还沒回，你这老鬼真是烦人，要去你自己去，老子还要等着收网，记着，老子警告你和你那些鬼子鬼孙，不许再搞出一点声音，不然老子怒了把你们一把火全烧光，哼！”

    槐山无法，只好硬着头皮隐沒，再出现，已是在山坡上。

    暗夜中，槐鬼都在拼命摇动枝叶，阵阵唰啦啦疾响，槐山仔细一看顿时大惊，每棵槐鬼腰里竟然都拴着根指头粗细的红绳。

    这个地方是槐鬼的命门，红属阳，红绳拴在槐鬼命门上，便锁住了槐鬼的所有神通，它们一点妖术使不出，如果太阳出來红绳还在，槐鬼就会通体起火，这是克制槐鬼最简单却又最绝妙的办法。

    槐山吓得两眼突出，杜易子，肯定是他，只有他才知道槐鬼的最大弱点，他真的回來了。

    槐山张嘴想喊，一道冷风袭來，顿觉浑身酸软，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一块红布如法炮制裹在了自己腰间。

    这块不是普通的红布，上面带着极为刚猛的烈火阳气，正是老槐鬼的大克星。

    杜易子冰冷的脸从暗处闪出，二话沒说，用力一拉红布两头，老槐鬼立时现了原形，身体不住拉长，头上长出树枝树叶，双脚变成树根迅速朝土里钻去，片刻就化为一棵参天老槐。

    老槐鬼变形的树皮老脸出现在树干红布上方，虽不能说话，面上却带着苦苦哀求之色。

    杜易子无声冷笑，手一挥，一点火苗迅疾沒入树干，轰的一声，老槐鬼全身燃起冲天大火。

    火光中杜易子祭出“小星精罩”，掩住自己气息迅疾径投北方消失不见。

    老槐鬼在烈火中剧烈颤抖，树皮脸缩成一团，树干树枝里流出道道浓厚黑血，转眼黑血流尽，整棵树身已变成通红大火把。

    待谷底那些魔宗妖人冲上，老槐鬼已是救不得，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他烧成了焦碳。

    遁走的杜易子心底冷笑：“槐山，多年來一直知道你不安分，特地备下能克制你的东西，果然还是用上了，幸好我回來及时，不然我和我兄弟就都被你卖了，鬼，果然是不能信的，尤其是以前惯会弄权的在朝厉鬼！”

    虽绝了后患，但自己的山花小筑从此回不得，杜易子还是很有几分惋惜，那里到底是隐居多年的家啊！他想了想，在空中折了个大圈，奔向青丘山。

    青丘山是世外桃源，天然的迷宫，就连魔宗都很难进入，在那里跟射玉仙子比邻而居，有空就去九离门走走，岂不快哉，想到这里他轻松下來。

    一道白光径投青丘山云深不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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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宏和灵虚子灵石子三人坐在火鼠毛地毯上对坐苦思。

    乱了三天，查不出半点奸细的影子。

    一开始是将目光投向那些曾代表九离门出山加入仙宗战斗大队后來又被召回的那批长老，这批人在外跟昆仑峨嵋接触最多，最有可能是他们中的某人，但一个个梳理过去，却都觉得不像，这些都是对本门十分忠诚的老人，若说他们投靠昆仑出卖蕴九子，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就连人老成精的灵石子都说他们中间不论是谁都实在沒什么可能。

    可若不是他们又会是谁，低阶弟子不能出山，能出山的巡逻队长老们更不用说，时刻在灵石子眼皮底下，若说出山参加战斗大队的长老沒可能，他们这些人灵石子更是敢打包票。

    到此几乎全都排除。

    灵虚子突然道：“会不会是新近加入本门的兽修长老里的某位！”

    灵石子还未说话，李宏就猛摇头：“不会，他们进來后蕴九子很低调，从來沒在人前、尤其是在他们面前出现过，而且这些兽修长老我都很信得过，投靠昆仑出卖九离门对他们根本沒有半点好处，何必这样做！”

    灵虚子沉吟道：“这倒不一定，毕竟他们当中有好些人來來去去的，我看我们从此要多个心眼，我会叮嘱掌阵堂注意时时调转通道走法！”

    李宏对此也赞成，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离火大阵是个很神奇的禁制，最神奇的地方就是出入口是固定的，但里面的走法却不固定，以前每个月修改一次，时间到了就会改变，无论从哪道入口进入都会通向迷宫暗道，这暗道是真正的迷宫，蜘蛛网样交错繁复，根本沒有规律并且无法计算，走错的话就是直接走进离火大阵的真火里面，后果自然不用说。

    李宏现在每次单独进出离火大阵都是预先打出暗号，然后由掌阵堂的人从内指引，这才能进进出出。

    暗号说白了很简单，就是领一块类似法宝样的玉牌，但却带有各人的识别标记，打出特别印诀后启动，凭此进入通道口，也可以在通道内通话，之后掌阵堂的人会指引走法。

    说复杂并不复杂，但说简单却也不简单，其实就是玉牌、印诀缺一不可。

    玉牌并不是每人都有，李宏也是如此，只有在有了任务独自出山的时候才能领取，但回來后就作废，下次出门须得再次领取，如果是大队人马一起出入，那么通常只有领队的人才会有玉牌，这种情况最常见，比如兽修长老们进进出出就都是由李宏或者灵石子等人带领，而不是单独发给他们玉牌。

    印诀也不是一成不变，而是经常以一个周期更换。

    这样就最大限度出入方便且保证了离火大阵的安全，但是相比走乾坤台，离火大阵确实还是要复杂许多，所以在以往，乾坤台才是出门的第一选择。

    不过有些人却随身带有永久性玉牌，随时可进出离火大阵，只要对着玉牌打出印诀暗号，就会得到掌阵堂的人的指引。

    但前提同样是必须知道这段时间的特别印诀，不然玉牌还是无法启动。

    如果把修改时间时常改变而且变得不固定，确实是防止万一兽修里面有人做手脚的最好办法，李宏想到这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可抑制的念头：“谁能自由出入离火大阵！”

    灵虚子一怔：“你是说能够自由出入离火大阵的人嫌疑最大！”

    李宏缓缓点头。

    灵石子拈着老鼠胡子沉吟了：“能够自由进出离火大阵的人屈指可数，掌门、六脉首座、五堂首席长老、蕴九子，就是这些人！”

    “那么，有沒有办法知道谁曾在沒有任务的时候单独出去过！”

    灵虚子点点头道：“可以，你们就在这里等，我马上查！”

    沒多久灵虚子就返回了，道：“这一年，沒有任务单独出去过的人有四位，蕴九子，岳芒子，灵箕子，药长老，我想蕴九子和药长老首先可以排除掉，蕴九子是在上次楚宏你出山的时候出去过，我记得他就是为了找你，后來他沒找到自己就先回來了，药长老经常单独出门，这事我早就知道，他是为了下山搜集草药，所以也可以排除，那么只有两个人，就是岳芒子和灵箕子，但不管是不是他们俩，这事只在我们三人中间，绝对不能说出去，也不能真的去调查！”他叹口气：“算了，追查内奸之事到此为止吧！”

    直到飞离九离峰，李宏还在想这事，不用灵虚子说也知道他怀疑谁，定是灵箕子。

    说起來。虽然九离六脉首座个个都以师兄弟相称，但其实只有灵箕子跟灵虚子是真正的师兄弟，他们同为第十五代掌门的徒弟，是真正的师兄弟，其他的都是六脉之人，当时灵箕子和灵虚子接任下届掌门的呼声都很高，但最后，两人的师父、第十五代掌门却是选择了小徒弟灵虚子接任下届掌门，而将年长的灵箕子空降到九梁峰当首座。

    灵箕子输了掌门之位给自己的师弟，之后多年抑郁寡欢，近些年才渐渐好些，但又开始跟灵虚子唱反调，无论什么事都会反对，时常让灵虚子下不來台。

    这些过节私下里灵石子都对李宏说过，所以李宏对此十分清楚，也许灵箕子是不满师父将掌门之位传给灵虚子，认为他在此次仙魔之战中的表现不足担当掌门大任，这才私自出山跟玄戌子的人接触，这是很有可能的，他这种行为不能说是背叛，灵虚子即便拿到证据也无法指责他，反而说不定会被灵箕子反咬一口，到时又是大堆麻烦事。

    想到这里，李宏已经完全明白灵虚子为何不想再追究下去。

    不过有件事很奇怪，既然千年都沒人飞升，那么算來上代掌门、灵虚子灵箕子二人的师父应该还活着，怎么从沒见露面，即使是卸任掌门在本门一样拥有无上权威，怎么从沒见他出來说过一句话。

    灵石子听了李宏的疑问，只说了三个字：“掌阵堂！”

    李宏恍然大悟，原來他是在那个神秘的掌阵堂里。

    到底掌阵堂在何处，里面有多少高手隐藏其中，看來这个秘密只有现任掌门灵虚子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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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85 酆都鬼城

    昆仑。

    眼前无边花海，花香沁人心脾，一阵清风吹过，五颜六色的花瓣被吹上澄蓝的天空，花雨翩跹，如同成群的彩蝶，缠绵地向远处翠绿的群峰飘去。

    蕴九子背手站在客馆二楼，眼前美景如同虚设。

    他的眉头紧皱，來昆仑已经半月，明面上是昆仑请來的客人，但來了之后等同被软禁，无论去哪里身后都有几条尾巴寸步不离。

    昆仑，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说攻打酆都么，要打就打，哪來这么多的花样。

    正在这时，远方飞來一人，那人大叫：“宗主有请，请蕴九子前辈即刻去琼华殿，攻打酆都就在今晚！”

    蕴九子双眼一亮，终于來了，他二话不说进楼收拾东西，其实无非就是把十几坛子的昆仑特供美酒收进乾坤袋，转身朝琼华殿飚去。

    琼华殿里已是聚集了不下百人，都是当今仙宗元婴期以上的大佬级人物，打头的正是玄戌子和亦阳子，看到蕴九子进來，玄戌子明面上确实做足礼节，朝蕴九子拱手，还请他站到自己身边來。

    而亦阳子则肯定知道蕴九子的來历，看向蕴九子的目光火花一闪，很不情愿的拱拱手，不待蕴九子发话立刻垂下手看着面前一幅丈阔的地图，不用说，他还是对九离门心有芥蒂。

    这里百多人就是今晚攻打酆都的人马，除了玄戌子和亦阳子，蕴九子一个人不认识，但他注意到，里面至少有两位跟自己修为不相伯仲，看装束，一位是峨嵋的人，另一人则是昆仑的人，而别的元婴期长老至少有三十多位是两派装束，剩下的就是仙宗另六大派和五行门夺天谷的人。

    此次攻打酆都仙宗下足本钱，可以说整个仙宗精英里的精英都在这里。

    玄戌子指着面前那幅地图道：“这就是酆都的详细地形，我们不要去管那些民间传说，那根本就是魔宗掩人耳目的行径，真正的魔宗酆都暗殿深埋地底，要想潜入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从后面暗道里进去，所以我们兵分两路，由我率领元婴期长老正面攻打吸引魔宗视线，而蕴九子、丹霞子、江涛子三位曾师祖从后面秘密暗道攻入，最后大家正殿会和，此战务必速战速决，一定要打偃道老魔个出其不意，如果能够拿下他，此战就是大获全胜，所以！”他看向蕴九子三人：“三位师祖才是真正的奇兵，见妖人顺手灭掉，但你们的主要任务是找到偃道杀之！”

    “诺！”众人领命。

    出了昆仑洞天，趁夜幕掩护，众人分兵两路迅速朝东南遁去。

    蕴九子三人后发先至，不过一个时辰已是掩至酆都。

    群山起伏，余脉伸至滚滚长江边，几座不高的圆丘紧靠长江，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酆都鬼城，现在是寒冬季节，天气寒冷，白天不过零星几个游人，夜晚更是沒人來了，因为凡间传说这里是阴曹地府，入夜后阎王会在此升殿审鬼，届时整个酆都阴风惨惨鬼影憧憧，到处是鬼火，最是生人勿近。

    曾有胆子大的凡人夜探酆都，第二天人们看到的是眼珠子突出活活吓死的尸体，几次三番之后人们互相告诫，夜间千万不要进入酆都。

    现在已经入夜，果然到处漆黑，不见半点灯火，不见半点活人影子，但树丛间、大殿后、角落里，越來越多的绿色磷火一点点的升起，看起來十分诡异可怖，有妖人的阴力波动，数目不在少数。

    蕴九子三人极力收敛气息，在高空上等待玄戌子的动手信号，同时神识已经锁定了目标，是离酆都三十里处一座矮山背阴面山坡上的一个很不起眼的小洞。

    子夜时分，忽然轰隆一声闷响，酆都地面上掩人耳目的大殿建筑全都飞上了半空，碎木哗啦啦如雨，殿外树木立刻点着，整个酆都燃起了熊熊大火，无数道流星般的闪光从半空中飞向酆都，山体上的土层全部高高飞起，所有建筑树木连同里面的妖人一起化为灰烬。

    十里几外的小镇立刻吵嚷起來，许多人冲出屋子大叫：“酆都炸了！”大量百姓乱哄哄的往酆都方向跑。

    半空中突然响起威严的喝声：“尔等凡人不许妄窥天机，谁都不许出屋，不然休怪我等勾魂索命！”

    声音就似在每个人耳边，胆小的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屎尿齐流，凡人们发声大喊登时鸟兽散，转身跑回家，砰的把门关一关跳进被子里蒙住脑袋簌簌发抖，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有几个胆子大的凡人到底沒进屋，悄悄躲在房顶上看，但见酆都方向下起流星雨，空中尽是噼里啪啦的各种古怪闪光，轰隆隆的炸雷声彻夜未停。

    就在炸雷声响起的瞬间，蕴九子三人动了，三道凡人肉眼根本看不见的迅疾闪光嗖的遁入洞口消失。

    这个洞口入口处很小，只容一人猫腰钻进，但越往下走越來越开阔，渐渐可以直立，最后可以容三人并排而行。

    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到处都很潮湿，洞壁湿滑无比，覆满青苔，地上积着半尺深的烂泥，沿途可见许多腐烂木枷在烂泥里半埋着。

    蕴九子想到传说苦笑了，据说这里是通往阴曹地府的通道之一，鬼卒会从这里跑出來向凡人索要大枷用來枷鬼，当地官府特地为此拨出公款，每年都会选些力气大胆量大的凡人将新造的几十个大枷背上來扔在洞口，一夜之间就会消失，据说是鬼卒拿走用去了。

    其实还是魔宗搞的鬼把戏。

    黑暗对蕴九子三人來说压根不是问題，他们凝神屏息小心翼翼向前行去。

    地洞一直向下延伸，当中还拐了许多弯，越來越深入地底，当木枷开始消失后，蕴九子感觉到了妖人的阴力波动。

    地洞正好在此处转弯，就在前方十丈处，两名妖人正静静的伏在黑暗中。

    蕴九子伸出手朝身后的丹霞子和江涛子做了个手势，倏忽从烂泥上滑过，瞬间已是到了两名妖人面前。

    这两名妖人不过是金丹期炮灰人物，还未反应过來，就觉一道浑雄无比的力道透骨而入，顿时浑身冰冷，略停片刻便无声无息的炸成了一蓬血雨，两颗金丹从血雨中惶急飞出，却哪里逃得走，蕴九子从李宏那里得來的“收尸瓶”早是祭出，罩定二人金丹嗖的声吸入，他若无其事的将“收尸瓶”再次纳入乾坤袋。

    后面的江涛子和丹霞子都看到了，二人却沉默，只当什么也沒见到。

    三人继续前行，守卫越來越多，差不多每前进十丈就会碰到两名妖人，而且修为越來越高，到了最后蕴九子开始皱眉了，知道再不能无声无息的解决他们，而这时，算算至少已经深入地底十里有余。

    这酆都暗殿，端的是好深，到此外面玄戌子那里的动静已是半点感觉不到。

    再次解决两名化丹后期守卫，前面突然响起低喝声：“天字八十六、八十七号，你们两个在那里干什么？”两道身影疾风般掠來，同时，伴随嘘嘘的怪声。

    蕴九子双耳一挑，是驱动行尸的骨哨，这里也有行尸。

    片刻后那两道身影掠到近前，一招即化血雨，金丹再次被“收尸瓶”收走，但是后面开始有大量不同寻常的古怪响动，地洞里一股刺鼻的恶臭弥漫开。

    原來这地洞虽是天然生成，但被妖人拓建过，在主通道两旁都挖有类似藏兵洞样的斜洞，为数不少，里面布置了大量行尸，一有入侵者立时被驱动。

    对行尸蕴九子一点不陌生，心念一动，一道金光光迅疾飞出，从不用飞剑的蕴九子这回破了例。

    金光霍然涨大，跟洞壁几乎齐高等平，如同刀轮样迅速旋转飞进行尸群里，滋滋声中血雨碎肉飞溅，那飞剑如同绞肉机一样迅速推进，带毒的刺鼻腥臭气浓得简直化不开，跟在蕴九子后面的丹霞子江涛子沒有屏住气息，顿时着道，熏得险些当场呕吐，忙不迭捏着鼻子直扇气。

    蕴九子却是早有准备，不但屏息还咽下了嘴里含的解毒丹，又飞快往嘴里丢了粒极品火玉精含着备用，，这招还是跟李宏学的，他跟着刀轮般的飞剑迅速朝前破去，身后夷出一条长长的铺满碎肉内脏紫血的可怕通道，就连洞顶全是血糊糊的内脏碎肉。

    半个时辰后行尸群告灭，所有守在地洞里的妖人行尸都被剿杀，三人來到一扇巨大石门前。

    石门高一丈厚三尺，两扇门扉严丝合缝，门上沒有任何可以用來拉手的门环之类的装置，最古怪的地方是门的下半扇居然深入地下，仔细用神识一探，发现门比外面这里的通道宽深多了，三丈高阔，有两丈在地底下，石门后是个很大的空旷空间，里面有大量妖人阴力波动。

    很显然这道石门只能从里开启，外面根本打不开。

    三人互视，峨嵋的丹霞子长老低声道：“我们峨嵋派的人只探到这里，里面如何从现在开始都不知道了，你们觉得我们是硬破还是想办法开门！”

    “想办法开门！”蕴九子露出嘲讽的笑：“你认为他们会给我们开门么！”全身衣袍猎猎鼓起：“我破门你们冲，见一个灭一个，不留活口！”

    轰隆一声巨响，石门化为齑粉，灰雾中两道身影迅疾冲入，里面传來响成一片、一声紧接一声此起彼落的惨呼，有些甚至喊了一半就卡在喉咙里。

    丹霞子和江涛子果然下手不慢。

    蕴九子沒有跟着飞扑进去，而是转身皱眉朝外看去，來的方向沒有半点声音，那里很黑很安静。

    事情有点不对劲，进到这里似乎太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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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86 森罗殿

    这处石门后的大厅类似休息轮值处，面积广大，到处摆着一缸缸暗荧荧幽红色的怪异烛火，每座银缸周围盘腿坐着三五人，面目映得忽明忽暗，，即使亮的时候看起來也是十分诡异，因那烛火是古怪的幽红色。

    里面的妖人全部沉浸在一种很奇怪的静谧状态中，人人脸上似乎带着说不出的满足。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里面顿时成了血河尸山，最高不过是化丹后期修为的妖人哪是两位合道期大高手的对手，这是场一边倒的屠杀。

    顷刻间血流成河，追进來的蕴九子二话不说加入屠杀行列，而且同时祭出三只收尸瓶不断收取妖人金丹，，不得不这样做，不然就是把这些金丹送给老怪们大补。

    蕴九子边杀边收，旋风的黄影带起一道疾风般的闪电金光，动作迅如急雷，马上他就发现了一个十分古怪的现象，大厅内妖人数目不下上千，尽管知道來袭敌人修为高绝不是对手，却全都不向外逃，而是惨叫着在大厅里胡乱躲避、就是不出去。

    蕴九子越來越奇怪，看看大厅里只剩几十名妖人，他低喝：“停手，留点活口！”

    几十名幸存的妖人被逼至大厅中央，面色惨白浑身浴血的颤抖着。

    蕴九子看向大厅底部，那里有道沒有门的通道，大约三尺阔直径，就是那样敞开的，沒有任何阻拦，但所有妖人情愿死也不往那里逃。

    他的心沉了下去，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丹霞子和江涛子也注意到了，二人对望一眼，疑惑明摆的写在脸上。

    丹霞子脸色一沉，朝中央那群挤在一起的妖人慢慢走过去，巨大的威压从他身上释放出來，整个大厅幽红色烛火同时一点点的低了下去，他的影子在背后拉得长长的，妖人们吓得面如土色簌簌发抖，膝盖在打弯，整个人被这股无形威压慢慢压低。

    蕴九子看着那处通道口，神识探了过去，但那门上似乎有什么禁制，神识到了那里就被弹回，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只有人去探，他一步步朝通道口走过去，走得越近，越发感觉有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从通道里传來，无数的怨气冤气绝望痛苦……说不清的巨量负面情绪从那里传來，他的脚步越來越迟重。

    就在这时，心头警兆大起，蕴九子不及回头看已是电光般射了出去。

    直觉告诉他，快走，走到那处通道口。

    轰隆一声巨响，背后推來一股爆炸巨力，蕴九子正好已到通道口，赶紧朝旁一闪，那股巨力擦着他的胳膊冲出，反弹到身上时已可消受，但仍让蕴九子气血翻涌头昏眼花，半晌才好不容易回过神。

    他大惊，丹霞子和江涛子。

    闪身朝大厅里一看，顿时惊呆，满洞烟气碎石渣土，丹霞子和江涛子躺在地上血葫芦似的，衣衫成了碎缕，面目焦黑，正大口大口吐血。

    那群妖人竟然全部自爆金丹。

    他飞奔过去将二人一手一个抱起，心思急转已是决定先撤，就在这时又听轰隆一声巨响，蕴九子叫得声苦，，听声音正是从來时的大门那里发出。

    满洞烟尘飞散中蕴九子抱着两人急速掠至，差点一头撞上。

    一道坚硬的不知厚达凡几的玄铁精钢墙从高处落下，正好卡在入口处，将入口封得严丝合缝。

    一摸精钢门的厚度蕴九子就知道，从这里已是出不去。

    蕴九子霍然转身，看向那处三尺阔的通道，奇怪的是，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按理來说应该有妖人來查看或是來增援，但沒有，除了落下一道玄铁精钢门之外那处通道里始终静悄悄的，除了传來许多负面情绪，沒有半点鬼影子出现。

    难道外面玄戌子他们正打得如火如荼，所以妖人全部到正面支援去了。

    他将丹霞子和江涛子放下，从怀里掏出补灵丹，一瓶瓶的朝二人嘴里纳去，二人总算停止吐血，盘腿打坐就在此处开始疗伤。

    蕴九子站在身边为他二人护法，眼睛始终警觉地盯着那处通道口。

    幸好丹霞子和江涛子修为绝高，这群妖人就算自爆不过是金丹，不是元婴，二人勉强扛得住，调息半个时辰已是平复许多。

    此地险境不宜多留，二话不说，三人赶紧动身，穿过通道口朝外掠去。

    这条通道很长，地面仍是朝下倾斜的，还在不断朝地底深入，通道两旁毫无装饰物，就是条光秃秃的石道，到处渗水，根本沒有光线，如果用眼睛看什么都看不见。

    走不多时三人愈发感觉心惊肉跳，那种负面情绪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强大，强大到以三人合道期心境都开始心惊肉跳。

    突然通道到了底，三人发现自己根本处于绝境。

    这处通道出口竟然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乃是处于半空中一面峭壁上的一个小小洞眼，眼前是个巨大的地底黑暗空间，广阔无边，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就连神识都探不远，只能感觉这里十分大，大到似乎无边无际。

    但空间里并非空无一物，在下面很低的地方有大量古怪动静，似乎无数人在下面呐喊、哭泣、痛苦辗转，但三人却古怪的感觉不到半点活人的气息，而且这么黑这么深的地方也不可能有凡人活着。

    面前还翻滚着古怪的深灰色浓雾，潮湿沁鼻，就像浓厚的乌云一样，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腥得使人不得不屏住呼吸，哪怕闻一闻都会感觉自己已达血池地狱。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丹霞子喘息传音：“要不要搞点光出來看看！”

    “不行！”蕴九子马上否决：“我怕引出真正的怪物！”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下面有老怪！”丹霞子就算修为绝高到此也是语带惊慌，他毕竟受了伤，强敌环伺，有伤就是自逊三分。

    “不知道，但我知道这里绝对不能轻入，前面那些妖人即使自爆也不敢來这里足以证明这里绝对有某种可怕东西，怕到他们情愿自爆都不敢來，还有一点，我怀疑这种浓雾有剧毒！”蕴九子皱眉道。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卡在这里！”丹霞子急了。

    江涛子沉吟道：“我有一个法宝，类似我们昆仑飙羽车，进去后跟外面是隔开的，就算浓雾有毒我们根本不会沾到，用这法宝可以把我们都全载过去，我想对面肯定有一样的通道出口通向前面正殿，只要我们安全飞过这个地底大洞即可！”

    丹霞子和蕴九子沉吟片刻都同意了。

    江涛子点额掐诀，嗖的一道白光从百会飞出，白光中现出一艘静止的白金色小船，细看这船果然如同仙宗八大仙器昆仑飙羽车一样船体两边伸出两根细细的白色羽毛翅膀，心随意转，小船在江涛子指挥下不住变大，倏忽已是涨大到丈许，两边两根白羽翅膀更大了，足有丈长，侧边的小舱门嗖的弹开，江涛子首先猫腰钻入，蕴九子和丹霞子赶紧跳上。

    舱门马上自动关闭，舱里空间狭小，勉强能挤三人，四壁都是实体，看不到外面。

    江涛子盘腿坐进船舱中央的一处凹陷里，紧闭双眼开始驱动小船，蕴九子可以感觉到小船船体在嗡嗡震动，接着稳稳的掉了个头，在江涛子操纵下朝对面飞去。

    蕴九子虽看不到外面，但神识却能感觉到外面的情形，外面都是大团大团浓得像实质样的灰雾，小船穿进浓雾就似卡住了似的走得很慢，几乎是一尺一尺往前挪，再看舱板上坐在专门位置上驱动小船的江涛子显然十分吃力，身体在颤抖，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上滚落。

    他的伤并未痊愈，刚才不过是因为不能在那里多待才强行压住，此刻灵力消耗巨大，后遗症马上显了出來。

    蕴九子想了想，从乾坤袋里再次掏出两瓶补灵丹放在他身前，江涛子睁开眼感激地看了眼蕴九子，倒了一粒在嘴里，继续为小船提供灵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三人越來越焦急、越來越感觉不对劲，法宝走的速度不可能这么慢，，浓雾有古怪，带着极大的粘性，幸好船体是密封的，如果当时三人选择直接遁过去，只怕现在已经坠到下面的古怪黑暗深渊里去了。

    即便如此情况依然很不乐观，江涛子服用补灵丹的速度越來越快，到最后几乎每隔一小会儿他就会往嘴里倒一粒，一瓶很快空了，第二瓶沒多久又开始见底。

    江涛子消耗灵力竟然如此巨大快速，这浓雾肯定不对劲。

    蕴九子神识探向外面，发现本來是白金色的船体外壳现在竟然是黑色，再仔细一探，顿时叫苦，原來那浓雾竟然会附着在船体上，现在船体外面附着一层黏厚的灰黑色物事，还在不断增厚，像是多了层灰黑色的厚茧，黏糊糊的还在往下滴，看上去恶心至极。

    原來现在小船已经行到了灰雾中心，这里这种怪雾更为浓厚，竟然就像实质一样无比厚重，天知道会不会把小船拉下去。

    蕴九子当机立断，低喝道：“我们返回！”

    “不！”江涛子吃力地睁开眼睛：“我们已经过了三分之二的路，如果返回就是全功尽弃！”

    蕴九子无语，心里焦急万分，只希望他说的是对的，前面崖壁上真的有洞口。

    就在此时小船突然猛烈晃动，蕴九子大喝：“不好，江涛子兄稳住！”二话不说又掏出两瓶补灵丹扔过去。

    江涛子赶紧往嘴里倒，心一横将双掌也是按到舱底上，肉眼可见的一道道白色流光从江涛子身体迅速传向小船。

    小船晃动幅度开始减轻，蕴九子丹霞子同时松口气。

    就在这时，三人面色同时大变，霍然抬头注视上方。

    时间就似凝固，任何动作已是來不及。

    轰隆一声巨响，三人身体猛然大震，蕴九子和丹霞子犹可，江涛子当场扑的声喷出一道血泉，整个舱室里鲜血飞溅，委顿下去瘫在舱底。

    他的面皮已可怕的速度飞快出现道道皱纹，头发迅速从黑变白，老人斑遍布全身，皮肉迅速枯萎下去，双手犹如鸡爪。

    江涛子转眼从中年人变成白发苍苍老得不能再老的风中残烛老人，蕴九子一见大惊，，江涛子要散功了。

    他不及多想飞扑过去双掌抵在江涛子胸口，将自己的灵力飞快传进江涛子丹田。

    江涛子混身一震，勉强睁开眼睛，刚惨然说了句：“好厉害……”便咽了气，一道虚影从他的天灵盖百会溢出，正是江涛子的元婴。

    元婴只勉强在空中停留片刻立刻消散，地上只余江涛子那具白发苍苍的皮囊。

    蕴九子惊得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将伸出双掌按在舱底凹陷处，却哪里能够。

    一声闷响，蕴九子感觉自己被弹出船舱，身体身不由己就似铅块一样迅速向底下黑暗深渊坠去。

    无边无际的浓雾立刻裹住蕴九子身影。

    白金色小船恢复原状，闪了闪消失了。

    灰雾恢复原状，就似这里从沒出现过蕴九子三人。

    ********

    天已大亮，酆都成了光秃秃的秃山，上面的草皮树木大殿建筑……所有一切全部消失，灰烬还在冒烟，只剩焦黑色的光秃山石。

    高空中，玄戌子亦阳子紧盯下方，面上心里都是焦急得发紧。

    狂轰滥炸一夜，除了杀尽本來就住在酆都山上那些装神弄鬼修为很低的炮灰级妖人外，一个暗殿妖人都不曾冒出，况且削地三丈也不见半条通向地底暗殿的密道入口，所有情况表明，就算这里是魔宗一处暗殿，肯定不过只是暗殿的极外围。

    暗殿根本不在酆都地底，情报有误。

    亦阳子喃喃道：“不可能的，我们牺牲了那么多弟子才探明，绝对不会有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戌子心底针扎样痛，看來本门江涛子曾师祖凶多吉少，九离门蕴九子长老、峨嵋丹霞子也应如是，三位合道期宗师级大高手啊！

    他暗暗自责，同时还有几分茫然，魔宗，到底摆的是哪计，莫非自己中了他们的圈套，这却怪谁，怪自己还是亦阳子。

    他再也站不住，低声喝道：“所有人跟我一起探那处暗殿后入口！”

    待飞至，众人傻了眼，那处山头不见了。

    传说中的森罗殿入口消失在一片平坦的平顶山下，这里山体发生了巨大滑坡，一切都被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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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87 北风行

    承仙阁。

    接到最新战报灵虚子腿都软了，噗通声跌坐在地，胸口剧烈翻搅样痛。

    蕴九子，竟然就这么去了……不，绝对不可能。

    他还是不信，再次细看手里的战报，待看到那句，：“贵门蕴九子前辈深入敌穴、已阵亡”字样后，胸口又是一阵抽搐样剧痛，提醒他这件事确实是事实。

    眼泪立时下來了，灵虚子像个孩子样躲在自己房间里嚎啕大哭，哭着哭着，悲愤涌上心头，他霍地起立，象困兽一样在房间里转來转去，越转心头越怒。

    亦阳子，好个无耻老儿，你须给我一个交代，还有玄戌子，你真是一个小人，用这样方法骗去蕴九子让他送死。

    胸口尽是愤懑，几乎要把他撑炸了，就在这时，他突地想起一物，赶紧急匆匆走至密室。

    这个密室是专为掌门设置的，里面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角落里有面奇异的闪着青光的落地大铜镜，以及许许多多奇怪的东西。

    但是最奇异的，当属密室中央一座巨大的典雅的青铜灯。

    这盏青铜大灯伸出不下三五百分枝，每支分枝上托着一盏淡金色金灯，现在只有一百來盏金灯亮着，每盏金灯灯芯处燃起一点如豆的奇异血色灯火。

    灵虚子看向最高处那盏小灯，果然沒让他失望，那盏小灯上血色灯火固然黯淡，但一直顽强的亮着。

    它是亮着的，灵虚子哈哈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狂涌而出。

    如果现在有外人，定会当他是疯子。

    只有灵虚子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冷笑，玄戌子你错了，蕴九子沒死，他一定沒死，如果死了，这盏灯就会灭，但现在明明是亮着的。

    灵虚子激动地眯着眼睛瞧了好一会那盏血色小灯，轻手轻脚走出门，似乎怕动作太大会让那盏小灯熄灭。

    他转动机关打出印诀将密室再次锁好，立刻派人去请灵石子。

    灵石子听到消息后跟灵虚子的表现如出一辙，乍悲乍喜，镇静下來后却是紧皱眉头。

    灵虚子也是如此，喜悦的心情早就被担忧替代，仙宗联军认为蕴九子死了，但蕴九子的本命金灯还亮着，这只意味着一件事，，就是他被困住了出不來，仙宗找不到他认为他已死。

    连蕴九子都被困住的地方，可想而知是怎样的龙潭虎穴。

    “怎么办！”灵虚子轻声问道：“难道我们和盘托出，让他们再派联军去救蕴九子！”

    灵石子冷笑：“你认为他们肯么，这次行动折了三位合道期大高手，连昆仑江涛子都一样折在了那里，到此玄戌子肯定会变得退缩，那地方是他铩羽而归的地方，我敢肯定他不会有勇气再派一次联军深入，他这位仙宗宗主担不起再次的损失，何况整个仙宗哪里还有合道期大高手，据我们所知的硕果仅存的三人这次全部折在里面，于公于私，我敢肯定他会顾全大局、说我们九离门这盏奇异的本命金灯不能证明什么？”

    灵虚子沉重的点点头，其实他也是这样想的。

    灵石子眼里有泪，一字一顿的道：“如今，我们什么也不能做，甚至不能告诉仙宗蕴九子还活着，以免节外生枝！”

    灵虚子再次沉重的点点头。

    他俩共事多年，几乎是心意相通的，现在只有利用蕴九子的“死”大做文章，逼昆仑和峨嵋作出让步，用公论來使九离门得到暂时的安宁，利用这段时间尽可能的壮大自己实力，毕竟，旁边还有黄泉殿和如意殿在虎视眈眈。

    “天下间如果有地方能困住蕴九子，其实谁也救不得他，只有他自己才能救自己，希望他吉人天相，我们一定要沉住气，如果他回來，正好是我们的奇兵，从此他真的成为我们九离门的秘密大高手，但如果回不來，其实我们一样还是救不得！”灵石子伸出独手擦着眼睛，泪如雨下。

    灵虚子一样如此，衣襟早就湿了一大片，房间内两人相顾，俱是在无声的老泪纵横。

    话虽如此，心底怎么会不痛，蕴九子古道热肠，人人景仰，这段时间來不知不觉已成为九离门的支柱，有他在，所有人的心都会安稳许多，想到他现在在那可怕的地方不知怎的受苦受难、时刻处于生死关头，但自己二人什么都不能为他做，甚至还要隐瞒他的处境、利用他的处境大做文章，想到这点，即便灵虚子灵石子人老成精都是情何以堪。

    跟两人痛苦情景对照似的，外面却传來阵阵哄笑声，有个熟悉的大嗓门在喊：“黑渊，变大点，你老是这么小，怪不得连環環那小不点都看不起你！”

    “嗷，！”一声闷吼，越來越响。

    大群人哄闹，水声哗啦啦的如山震动。

    听到这里，灵虚子和灵石子心头一急，两人同时叫道：

    “楚宏！”

    “老六！”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灵石子急急道：“赶紧让他出门，时间长了他定是会猜出真相，这几天他天天都在问蕴九子，赶紧让他出门！”

    “什么借口！”灵虚子也急了：“这厮是爆碳，而且跟蕴九子感情深厚，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低低的密议了好一会。

    半个时辰后，李宏接到了最新任务，即刻带同楚轩出山，前往金国五国城救赵桓，，大宋孝慈渊圣皇帝以及赵构母后皇后三人返回临安。

    ********

    莽莽苍苍的北国原野，北风呼啸，漫天飞雪。

    这雪不能用南国那种搓绵扯絮來形容，而是和着北风铺天盖地砸下來、倒下來，山口被填平，所有沟壑消失，大河冻得连反光都不见，只隐约见到一条蜿蜒的长白带子似的河形，天地间一片耀目雪白，刺得双眼生疼。

    大雪中只消呆得片刻，连血脉都会冻住，这种酷寒，不是亲身到过北国的人无法想象，即使是最耐得北方酷寒的金人在这种时节都不敢出门，早是准备了各种过冬物事和大垛干柴，在温热的火炕上猫冬。

    旷野中沒有半点活物移动迹象，只有风雪在凄厉的呼啸贯耳。

    哪里突然传來高声吟诵，声音清朗豪迈，渐渐压过了呼啸北风。

    “烛龙栖寒门，光耀犹旦开。

    日月照之何不及此，惟有北风号怒天上來。

    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

    幽州思妇十二月，停歌罢笑双蛾摧。

    倚门望行人，念君长城苦寒良可哀。

    别时提剑救边去，遗此虎文金鞞钗。

    中有一双白羽箭，蜘蛛结网生尘埃。

    箭空在，人今战死不复回。

    不忍见此物，焚之已成灰。

    黄河捧土尚可塞，北风雨雪恨难裁！”（注1）

    吟诗声过河越山，倏忽间瞬息百里，山头上蓦地现出两人。

    一人身穿朱红鹤氅，头戴古雅朱红高冠，身材高大，神清气朗，古铜色面容上一双狭长的黑亮眼睛，令人一见忘俗，另一人身穿月白长袍，腰束蓝田玉带，肩上一袭黑色貂裘，面容俊雅白皙，居然是个翩翩俗世佳公子。

    两人傲立山头，身上长衣俱带着奇异的微微火光，如席大雪飞至二人身周三尺便被弹开，北风吹过，二人衣角猎猎飞舞，望之如仙如神。

    楚轩笑道：“我觉得那句‘别时提剑救边去’最佳！”

    李宏哈哈大笑：“我觉得‘燕山雪花大如席’这句最是应景！”

    旷野论诗，风雅之至，两道身影再次隐沒雪中，出现时，又是百里之外。

    这里已是金国东京道，五国城就在北去两百里外。

    靖康元年秋天，金兵第二次南侵，东西两路军队合围汴京，危急关头，妖人郭京说他能请“神兵”退敌，孝慈渊圣皇帝赵桓竟然信以为真，下令撤去城上守军，大开城门，请“神兵”退敌，金兵乘机攻人汴京，太上皇赵佶和当时的皇帝赵桓束手就擒做了俘虏，第二年春，金兵北撤，不但将城内九十二个府库内的财物席卷一空，还洗劫了整个东京，又把二帝、宗室、大臣等大批人员俘至北方。

    车辚辚马萧萧，金国当时几乎就是押着整个大宋，车队前后不相望，昔日的天潢贵胄如同牛马一般被金兵驱向天寒地冻的黄龙府。

    这就是著名的“靖康之耻”。

    大宋二帝、帝后嫔妃帝姬（注2）、宗室、宗姬（注3）、大臣、大臣亲族、民间搜刮來的美女几万人全被掳到北方，路上大量病死自杀，真正到达北方的十不存九。

    道君皇帝赵佶是平安到达五国城的，但三年前已病逝，撒手人寰一了百了，消息传回临安，赵构大哭一场也就罢了。

    现在还活着的宗室贵族都被囚在五国城，此去，李宏和楚轩是要救出赵桓以及赵构的母亲妻子，即韦太后和刑皇后。

    临行前李宏问楚轩：“那么多宗室都在五国城，我们难道真的只救三人，比如你兄弟活着，救还是不救，如果碰到别的可怜人呢？”

    楚轩默然良久道：“看情况吧！我们只得两个人，主要目标是我皇叔父和太后皇后三人，别的只能看情况，至于那些帝姬宗姬嫔妃们，再可怜也只好算了！”

    李宏心生恻隐，男人也就罢了，顶多挨饿受冻，可是那些帝姬宗姬嫔妃肯定下场更惨，因为有件事十分肯定，年轻貌美的她们落入金人手里必定贞节不保。

    赵构至始至终就沒提过要救她们，要知道当中还有他自己的五个被掳女儿，很明显，就算这五个女儿依然活着，赵构还是压根不想迎回她们。

    真是些苦命的帝王之花啊！

    注1：李白《北风行》。

    注2：帝姬即公主。

    注3：宗姬即宗室之女，相当于清朝的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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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88 夜入五国城

    （今天封推，因此晚上还有第三更）

    大雪铺天盖地，风雪中露出旷野里的一座城池，面积似乎并不小，但比起大宋那些有着巍峨雉堞城墙的巨大城池，面前的五国城与其说叫“城”，不如说叫大点的村镇更妥当。

    四边沒有护城河也沒有城墙，除了中心几幢看起來稍微气派些的大院，到处都是低矮的茅寮，这些茅寮一半深入地下，就是俗称的“地窨子”，在北国很常见，地窨子都已被厚达五尺的大雪掩埋，只能从那些方形的屋顶形状判断出。

    许许多多的地窨子组成五国城的城池形状，周边通行要道口安着长溜拒马，借此封锁进出道路，拒马前后有晃动的人影，是守卫的金兵，他们冻得难受，在风雪中不停跺脚，靴声很响，远在城外都能清楚听闻。

    守卫人数并不多，也难怪，大风雪中举步维艰，这样天气看守根本是多余的，只要走进外面的旷野，不出半刻一定冻成冰棍。

    刚入夜，五国城已是死气沉沉，城中哪里传來撕心裂肺的女子哭声，时断时续，凄厉无比，听得让人毛发倒竖。

    李宏和楚轩在城外降下，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很不好的感觉，李宏传音道：“我觉得你皇叔父应该在中心那几幢大院里，走，现在就去！”

    楚轩点点头，二人悄沒声息向城中掠去，守卫的金兵根本毫无察觉，转眼间，二人就來到那几幢大院前，最中间一幢看起來最气派，看格局有些像官署。

    门楣上挂着块牌匾，已是被雪糊沒大半，李宏神识透过积雪一查，上面写的居然是四个汉字：“都总管府”。

    看來正是这里，说不定赵桓就被关押在这都总管府里。

    后衙传來说话声，人数还不少，七八个人在宴饮聚酒，旁边还有女人伺候。

    李宏朝楚轩打个手势，二人直趋后衙，转眼已是站在廊下窗外，李宏点破两层厚厚的牛皮纸，将眼睛移到孔洞上。

    里面热气腾腾，跟屋外的冰天雪地简直两个世界。

    地下烧着火龙，东面一盘大炕上坐着七八个金人，面前炕桌上杯盘狼藉，大盘羊肉已是吃残了，凝起了白花花的油脂，金人兴致很高，正互相之间用胡语大笑聊天。

    每人怀里搂着个女人，这些金人边聊边使劲揉捏她们，将油腻腻的胡子拉扎的脏嘴在怀里女人脸上蹭着，还有几人将那刚抓过油腻腻肥羊肉的手索性直接伸进女人怀里使劲抓摸。

    陪伺的女人个个也是胡装，窄袖皮袄，大冷天的竟然半敞着怀，露出大半白花花的胸脯，有几人胸口已是捏出大片青紫印子。

    尽管疼得直抽冷气，这些女人却个个强装笑脸，只是那眼里噙的泪花、温婉姣好的眉眼……

    李宏大惊，她们是宋女。

    虽然早就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但真的碰上，李宏还是火冒三丈，杀气不可抑制的冲出、不过是强忍着才沒立时出手。

    里面的几名金人都是饱经沙场的老将，感觉不对劲渐渐静了下來，面对窗户的一名金人咦了声，大约看到了窗纸上的小洞，一把推开怀里的宋女拔出腰刀跳起來，指着窗户嘴里呜里哇啦的大叫，在安静的雪夜中听起來格外响亮。

    院子外应声响起大队靴声刀声。

    李宏须发怒张，心想索性杀一儆百，却听楚轩传音道：“记住我们的大事，唉！劝你很不必因此动怒，这种事在这里定是很多，还是走吧！”他长长叹了口气转身飞出院子。

    那几名金将冲出屋子，却见到处空空如也，厚达五尺的积雪上平光如镜，哪里有半个人影，他们只道自己眼花，嘟囔几句重新进去找乐子了。

    后面一处空院里，李宏使劲猛吸几口冰凉的空气，堵住胸口样的愤怒才渐渐平息。

    楚轩其实心里也很不好过，那几名陪酒宋女虽不知道确切名姓，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里面有一位看起來特别眼熟，似乎……他赶紧摒去一个可怕念头，对李宏传音道：“一定要找个会说汉话的人问清楚皇叔父和太后皇后究竟关在哪里，我们赶紧行动，这里实在让我难受，办完事赶紧走！”

    李宏心烦意乱的点点头。

    刚才那阵动静闹得不轻，李宏运起神识仔细辨听，发现隔壁院子里有人在小声议论，说的竟然就是汉话。

    就是他们了，李宏越过围墙，几转已是找到声音传來方向。

    似乎是下人住的柴房，屋子低矮，看起來破烂不堪摇摇欲坠，房顶在厚厚的积雪下嘎吱颤抖，随时会倒，李宏疾步走到破屋前，轻轻一推，门并沒上闩。

    屋里两人正小声说着话，突然感觉风雪扑面，头一抬，就见面前已多了一人，吓得就要大叫。

    李宏手疾眼快，已是纵上前去捂住二人的嘴，警告的低喝道：“我是南边差來的，不许放声说话，我问你答，如有半句不实定叫你二人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那二人听到“南边差來”不惊反喜，眼神都闪亮起來，顿时从骨子里透出喜洋洋之意，虽不能说话却死命点头。

    看來真是宋人，李宏这才放心松开手，退后两步，注目二人。

    这两人看起來似乎是奴仆，花白的稀脏头发垂下來跟斑白胡须纠结在一起，遮住大半面目，居然看不清到底长啥样，只依稀看出是两个老头。

    两人全都衣衫褴褛，身上的破衣烂衫已经看不出本來颜色，几乎烂成一条条的，都披着块羊皮权当取暖遮风，细看，这二人的破衣竟然是汉人常穿的直缀，只是太破烂了，差点看不出直缀样子，破烂的衣摆下露出还未去毛的破羊皮裤和烂毛筒靴，穿的简直比乞丐还寒酸。

    破屋里沒点火，冷得像冰窖，二人均是冻得皮肤青紫，看整间破屋里只有一副破板床，上面堆着堆烂羊皮，那堆羊皮尚有窝形，这二人在这个天寒地冻的时候居然只以一堆烂羊皮取暖。

    屋门轻轻一动，楚轩走了进來，立刻回身将门关紧。

    那二人其中一人立刻将视线转向楚轩，越看越惊，突然纳头便拜，身体深深伏下去，只听他道：“中散大夫、礼部员外郎吴青余见过郓王世子！”

    楚轩吃了一惊：“你认识我！”

    吴青余抬起头，眼里泪光闪烁：“世子酷肖郓王，多年不见，世子长大了，显得比当年的郓王还要英伟！”

    楚轩想不到在此遇到朝中故人，赶忙一把扶起，两人对视，吴青余看着楚轩老泪纵横，已是哽咽住了。

    李宏唏嘘不已，中散大夫礼部员外郎，这是很高的官衔，已是从五品，定是跟赵桓赵佶一起被掳來的大宋官员。

    说着那人也通了名姓，名叫冯仲勋，一样是被掳來的大宋官员，一听官衔李宏更唏嘘了，他竟比吴青余官阶还高，是宣奉大夫、国子监祭酒、兼翰林院侍讲学士，真正的正三品大员，清贵高品阶职官。

    两名原大宋的高官如今却连乞丐都不如，住在四面漏风的破柴房里，沒有点火，抱着堆烂羊皮苦苦捱冻受饿，难怪只有三四十许的人看起來苍老得就似六七十的老头。

    既然都是宋人，还是跟赵佶赵桓一起被掳來的大宋官员，李宏决定实话实说。

    吴青余听完感动的合掌低声道：“感谢上苍，感谢南边，这么多年终于盼到你们來了，我知道圣上在哪里，就在城西十里的小山坡下，那里有个隐蔽的地窨子，圣上就被关在那里！”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更低了，郑重道：“天师万万不可大意，据说看守圣上的是跟你一样的人！”

    李宏心头一跳，赶忙问道：“这话怎么说！”

    “在下刚好知道当初护国天师的传说，你们是从海外仙山而來，有真正大本事，但是圣上那里也有这样的人，他们，据说是金狗的护国天师！”吴青余颤抖的声音压得极低，显得很是害怕。

    李宏朝楚轩望去，两人同时目光一凛。

    金狗的护国天师，难道就是魔宗的人，难道他们竟然真的插手凡间朝局了，，楚轩真的沒料错。

    本來以为这次救人不过是区区小事，但只要跟魔宗扯上关系，就绝对不能等闲视之，看來要救出赵桓，必有一场硬仗，那么在此之前，却要问清楚韦太后和刑皇后的下落，想來女人必定看守不严，应该先将她们安排走才是。

    吴青余和冯仲勋听得要先救韦太后和刑皇后，立刻支支吾吾的，眼神闪烁很不对劲。

    李宏想到刚才宋女那幕，心底升起一个很不好很难堪的念头。

    楚轩冷声道：“我们要给南边一个交代，无论发生何事，都必须过去一看！”

    吴青余再次和冯仲勋对望，二人同时冲对方缓缓点头，显是下了决心。

    冯仲勋低声道：“我们知道刑皇后在哪里，请跟我们來，不过，听到任何动静二位都不必惊讶！”

    李宏点头，嘱咐他俩千万不要喊出声，跟楚轩一人带一个已是冉冉飞出高达丈许的围墙，轻飘飘落在外面覆满厚雪的巷道里，接着掖起他俩，在指点下飞快转得几个弯，已是來到一所大院前。

    这里已差不多是五国城最后一幢像样的建筑，院子占地颇大，门口沒人，但门房里传來喧闹声，几名金兵守卫喝的醉醺醺的正在干那禽兽之事，那些女子被压得死死的，喉咙里是凄惨的呻吟，几乎连哭也不敢哭。

    吴青余惨然背过脸，抖手朝里指了指。

    门口挂着块白木匾，只有三个字，：“浣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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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89 血洗浣衣院

    （封推第三更）

    浣衣院，李宏皱眉不解，这种酷寒之地还要洗什么衣服。

    门房里的声音愈发放肆，细听后面院落许多房间里都有这样不堪入耳的声音，李宏渐渐明白了，眉头高挑，心底再次怒火升腾。

    什么浣衣院，无耻的金狗。

    他冷哼一声闪进门房，那些金狗兀自得趣，刚觉身后有股冷风扑进來，突然浑身冰冷，动作立止，哼都未哼一声便瞪起眼珠子死透了。

    几名宋女觉察不对劲，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死鱼样瞪起眼珠子的脸，吓得刚要大叫，却身上一麻，当即晕过去。

    楚轩拉着吴青余和冯仲勋闪进门房。

    吴青余二人将门房里所有状况尽扫眼底，对视一眼，突然郑重朝李宏楚轩跪下，只听吴青余低声道：“我二人苦忍这么多年终于盼到南边來人，不敢奢望重回故土，但求天师一事，我二人死也甘心！”

    李宏对他俩还是颇为敬重，连忙去扶，嘴里道：“二位请起來说！”

    “请不要把这里的事告诉南边官家，须知大宋脸面要紧，如果有机会见到我们俩的后人，请告诉他们我俩一直在为大宋尽忠，死亦无悔无憾，二位天师请快到里面救刑皇后，她必有话说，这里交给我们两个！”说着站起，不由分说将李宏楚轩推出门房。

    门在后面关上了。

    李宏刚行得几步就觉不对，转身推门，门却已从里面闩死。

    只听噗噗连响，李宏大惊，拍断门闩抢进去，却是呆了，眼前一幕惨不忍睹。

    吴青余冯仲勋手里俱是握着金人的腰刀，浓稠的鲜血从刀上缓缓滴下，二人木然转过身，呛啷一声长刀落地，只听他们惨然道：“还活着干什么？丢尽大宋官家的脸么，天师别怪我们妄为，我们早就想这么干了！”

    几名宋女胸腹间各有一道深深的长长的血口，鲜血汩汩冒出，手足还在抽搐，喉咙里还是格格有声，但已是救不得，雪白的腿猛力蹬了两蹬，两眼一翻香魂渺渺。

    看着满床鲜血，惨白的艳尸，李宏目瞪口呆，怔了片刻冲过去猛踢二人：“你们怎么杀她们，她们是无辜的！”

    吴青余二人任打任踢，俱是噗通一声跪下，颤声道：“请天师杀了我们替她们抵命！”

    “别浪费时间了！”楚轩跟着走进來，冷冷道：“他们说的沒错，活着干什么？丢尽大宋的脸么，杀了便是杀了，我们还有事要做！”

    “你！”李宏霍然转身朝楚轩瞪起眼睛。

    “好了师兄！”楚轩不耐烦的道：“不过是几名失贞的宗姬，难道要为了她们杀吴青余冯仲勋抵命，这样吧！刑皇后交给我，我去救，你去城西十里救皇叔父，兵分两路，事成后城南五十里相见，师兄你快去，再耽搁下去被妖人发现我们什么都干不了！”

    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李宏心烦意乱的点点头，这地方尽是绝望悲惨的可怜宋女，后面不知还会看到什么？呆在这里确实难受，还不如去打一场硬仗救赵桓，他转身化为一道金光遁向城西。

    待李宏身影完全消失，楚轩神色蓦然转得极冷酷，他冷笑道：“你们两个杀得好，别跪着了，赶紧起來，我有话说！”

    吴青余二人惴惴爬起，冯仲勋嗫嚅道：“世子不怪我们么！”

    楚轩冷笑：“后面尽是宣淫声，哼，什么浣衣院，就是妓*院，这里的女子不是帝姬便是宗姬，不是宗姬也是相府千金和嫔妃，现在都是金狗的玩物，我们大宋千金贵女，落在敌人之手竟然不思全贞完节，个个为了活条狗命讨好金人，甘心被金人随便骑，这样的女子死一万个我都不会觉得可惜，你们两个，进去给我杀，杀光她们我就保证带你们出五国城！”楚轩冷笑，一张俊脸越说越扭曲。

    吴青余和冯仲勋却是听得精神一振，捡起血淋淋的长刀就往里冲，却听楚轩冷声道：“等等，你们俩跟在我后面，一个个的來，不要把动静搞的太大，金狗我來处理！”

    “诺！”

    三人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悄无声息的进去出來，第一进院落处理完，寒风中已开始带有浓重的血腥味，吴冯二人手里的长刀已是卷了边，走动的时候一长溜粘稠的鲜血从刀尖上滴过洁白的雪面。

    三人穿过角门向第二进院子走去。

    第二进院子住人却是不多，而且沒听到那种不忍卒听的宣淫声，几间房间里全都静悄悄的。

    吴青余朝正中一间房指了指，楚轩明白了，那里住的就是刑皇后，看到她沒被金狗**，楚轩到底暗暗松口气。

    他示意吴冯二人留在外面，飞身闪到刑皇后门前，轻轻叩门，门却吱呀一声应手而开。

    这里所有女子房间都沒有门闩，都是任由金狗出入，沒想到刑皇后住的房间竟然也是沒有上闩，杀气顿时从楚轩胸口升起。

    房间里有火炕，不算很冷，楚轩看到一个纤弱的女子身影正拢着被子独坐炕上，她背对着门，听到有人进來，冷冷道：“滚出去！”

    楚轩反手带上门，看到桌子上有油灯，伸指一弹，一点小小火苗从手指上飞出，那油灯亮了。

    刑皇后转过身，楚轩看到一张雪白惨淡的玉容。

    这位当年的康王发妻已经憔悴得不成模样，人极瘦，细细的骨头几乎要戳破薄薄的满是青筋的雪白皮肤，曾经浓密无匹的一头乌发已灰白半秃，双眼凹陷，眼角俱是深深的细纹，当年那位品貌端正的丽人不见了，眼前只有一位孱弱凄苦的老妇。

    她才只有三十出头，楚轩心底掠过一丝惨然，但随即神色冰冷。

    刑后手里握着一物，一只小小孩童才会穿的绣花虎头鞋，见到楚轩，她明显一愣，显是猜不透楚轩的身份，双手却下意识的紧握那只小小的绣花虎头鞋。

    这动作更让楚轩恼怒万分。

    “你竟然也失节了，还有了孽种！”

    “你是谁！”刑后颤声问道，双眼闪亮起來：“你说的是汉话，你是宋人么！”

    “你竟然连我都认不出了，婶母别來无恙！”楚轩讥诮的道。

    刑后疑惑地仔细打量楚轩，渐渐身体颤抖起來：“你是郓王，不对，我曾亲眼看到他的尸首，你，，是郓王世子！”

    “郓王第六子，本朝护国天师楚轩，奉南边皇叔父之命前來救你！”楚轩说到这里冷笑：“看來不必了，你根本不是刑后！”

    他再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转身即走。

    “等等！”刑后箭步冲下炕來：“官家他，还好么，我天天盼着南边來人，莫非老天垂怜，真的听到我夜夜悲哭！”

    楚轩站住脚，缓缓转身，直视刑后双眼：“你还有脸哭！”

    刑后全身颤抖，半晌突然展开凄美的笑容，就在这瞬间，当年那位容光焕发的美妇依稀回來了。

    她低声道：“我夜夜哭，哭干了眼泪，哭坏了身体，留着这副残躯不死，只是想告诉官家一句话，我刑秉懿，生是官家的人死是官家的鬼，望他早定河山收复中原，替我和所有被**的姐妹们报这血海深仇，我心愿已了，你动手吧！”

    绣花虎头鞋从刑后手里滑落，她静静闭上双眼：“动手吧！我已经闻到了前院的血腥味！”

    楚轩默然，半晌忽然问道：“谁的孩子！”

    这话沒头沒脑，但刑后却是听懂了，她猛然睁开眼睛：“你想干什么？”

    “孽种难道还要留在世上丢人现眼么！”

    “不，别杀他，孩子是无辜的！”刑后惊恐的道。

    “所以！”楚轩嘲讽的冷笑：“你那套话还是收起來吧！别跟我來假仁假义这套，我不杀你，留着你的贱命让你日夜后悔，如果你沒有失节，如果你沒有生下孽种，我本來现在就可以带你走，带你回到南边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做你母仪天下的皇后，可惜你再也沒有机会了！”

    刑后凄然道：“我不稀罕当皇后，我也不想你带我走，天下虽大，我已沒有容身之处，那句话真是对啊！我和姐妹们都这样想，愿生生世世不要生在帝王家，嫁也千万莫嫁帝子王孙！”

    她幽幽吟道：

    “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楚轩再也不想跟她面对，他也确实下不了手，再次转身。

    刑后却道：“等等，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母妃和韦太后下落么！”

    楚轩蓦然转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母妃，我娘还活着！”

    刑后不答，却从耳朵上摘下一只耳环递给楚轩：“这是官家聘为我妃时的聘礼，北來多年我一直戴着这副八宝金环，从來不肯摘下，这一只请替我带给官家，告诉他我已经死了，如果他有情，请给我立衣冠冢，在冢里埋下这只金环，现在我心已安，只求速死，死了魂魄便能回南了！”

    “我的心是干净的，这具不干净的残躯，还是留在这里吧！”

    楚轩沉默接过，金环火烫，他的心更是怔忡不安，心底犹疑几乎要爆发了。

    “韦太后不在这里，她在金国上京，她也是身不由己，希望官家莫怪，如果有机会，请告诉官家务必把她接归南边，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家！”刑后捡起落在地上的绣花虎头鞋，转身走回炕上，最后道：“你娘就在这里，她本來住我隔壁，但是今天黄昏时分被金人带走了！”

    “带到哪里！”楚轩沉声问道。

    “都总管府！”

    楚轩五雷轰顶，竟然真的是她，她不是死了么，，为什么她还不死，，他霍然转身冲出房门，迅疾朝都总管府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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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90 弑母

    五国城城西十里是个低矮小山包，从上到下覆满厚厚的积雪，看不出赵桓藏身的地窨子在哪里。

    大雪纷飞中，李宏想了想盘腿坐下，放出神识一寸寸仔细查探小山包。

    半个时辰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神色冷峻。

    赵桓果然在这里，但他不是一个人，身旁有一人寸步不离，这人极力收敛气息，但李宏依然发现他身上带有魔宗功法的特有阴力波动，问題是，这人看上去至少元婴初期修为，李宏不认为自己能够打得过他。

    战还是不战。

    这人显然不想暴露，也许他早就发现了自己跟楚轩，但他依然呆在赵桓身边沒有半点动作，这说明，他的任务就是禁锢赵桓，或者说不让赵桓离开他的眼皮底下。

    沉吟片刻，李宏有了主意，这个主意非常大胆，但只有这个办法。

    博了。

    双手一翻，五枚晶莹的火琉璃已是托在掌中，李宏咬咬牙，五指疾弹，五枚火琉璃向小山包的各个方向迅疾沒去。

    火光一闪，轰隆隆几乎连在一起的五声沉闷巨响，大量雪粉泥渣飞冲上高空，正往下飘落的大雪居然被倒冲上天，无数笔直的雪柱瞬间出现，就似地下冲出十七八道条巨大雪龙。

    山脚下的五国城立时大哗，许多声音乱纷纷大叫，火把一道接一道亮起，金兵迅速结集。

    小山包已是变得光秃秃黑糊糊，上面的积雪和至少一尺厚的一层冻土都被炸飞，飞溅的雪粉泥渣中一道黑影嗖的从那处已经暴露的地窨子里窜出，腋下还夹着一人。

    李宏迎头截住，月缺透额而出直击妖人，正好是在妖人头颅位置，尺寸拿捏得分毫不差。

    妖人应变不慢，认出这道金光威力不下仙器，左手朝前一扬，魔宗招牌法宝“招魂炼魄幡”已是飞快祭出截住月缺，同时足尖一点，身体后退飞高。

    身上的黑色连帽斗篷在身后张扬飘飞，暗夜中就像只大黑蝙蝠，他冉冉飞起，兜帽下阴暗的双眼像毒蛇一样闪烁不定，显是很是惊疑。

    李宏迅疾在自己身上布下一枚“隐身符”，气息连同身形突然消失在妖人面前。

    妖人身形缓缓回落，停顿在半空，头开始缓缓的从左面摆到右面，他在找寻找李宏的位置，突然感觉有异，头一回，但见五道彩光几乎前后相接连成一线飞速从背后朝自己射來，这回竟然射的是右臂弯里夹的赵桓。

    他急速转身，左手五指连弹，但见一道道黑光从指尖迅疾弹出，五道彩光点上黑光立刻倒驰而回，却再次激射过來。

    妖人连弹不迭，单手疾舞，动作就像弹琵琶般快速，几乎幻出五指飞影，手上像是缠上了五道彩线。

    五道彩光一点即飞，但却立马倒射飞回，死缠不放，连绵不休。

    妖人感觉背后又是一道猛力袭來，这回对准的是自己的背心。

    他腾不出手，腹背受敌的危急关头，当然自己的命要紧，将赵桓轻轻朝底下山包上一抛，腾出右手猛力挥出，一道黑光飞出正中灵宜。

    灵宜硬生生受了，在空中绕了个圈再次激射过來，妖人左手不得不再挥，这样，他的左右双手都被缠住。

    妖人越战越惊，明明只有一人气息，怎么忽然多出两人，原來那人还有两个修为不低的帮手隐在暗处，怎么早沒发现，这样一想愈发心惊，手底下愈发慎重，愈发不敢大意。

    他一点不知道，哪是三名敌人，统共只得李宏一人，只因李宏神识分外强大，同时指挥三样法宝，并且其中有一样还是仙器，却是将他唬住了。

    就在这时，五国城的金兵呼啦啦冲上來，见这人飘飞半空跟几道彩光打得不亦乐乎，好看是好看，只是有件事更重要。

    金兵头目大呼：“天师，重昏侯呢？”（注1）

    妖人朝下一看，顿时惊呆，山包上赵桓身影平地消失，竟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沒了。

    动作缓得一缓，突然那两样法宝嗖的声消失，接着那样抵住自己招魂炼魄幡的仙器也是嗖的声不知去向。

    妖人双手空空落下，已是气得怔了。

    竟然中了计，调虎离山，故意逼自己丢出赵桓，敌人好厉害的心计。

    他沉定心神，闭目感应赵桓的位置，良久眼睛睁开了，心里冷笑：“小贼，你爷爷我早在那倒霉皇帝身上下了东西，你们以为你能轻易劫走他，做梦，抓到你们必定抽筋扒皮炼魂吞丹！”

    他嗖的声化为黑光追去。

    可笑的是，至始至终，他一直认定自己对上的是三名敌人。

    ********

    楚轩眨眼已是重新回到都总管府后衙，站在门口，里面传來的不堪入耳的淫笑声清晰传进耳里。

    胸膛已是要气炸了，他再也忍耐不住，飞到门前一脚踹去。

    门板无声无息成了碎屑，里面一下子静下來。

    楚轩双目圆睁，握紧拳头，一步步慢慢走进去，冲天杀意从他身上迸发而出，瞪着屋子里的十來人，他就这样一步步的慢慢走进屋。

    一共八名金人，都是饱经沙场的老将，事起仓促，一下子被楚轩镇住了，待反应过來，第一件事就是跳起來拔刀。

    但见红光一闪，突然手腕又酸又凉，手里长刀呛啷落地，他们不由自主低头朝自己的手看去。

    一道极细的血线从手腕处绽开，血线越來越阔，突然哧啦大响，鲜血如雨珠一样飙射而出，哧啦啦喷得满屋尽是，那只握刀的手已是断开胳膊跌下地去。

    直到这时才感觉到剧痛，他们捧着断手惨叫起來。

    只叫得半声，一股奇异的力道直透骨髓，喉咙里咯吱连声，却无论如何发不出声音，连半个指头都动不得了，就这样直挺挺的僵住。

    八名金人眼珠子拼命在转，从一开始的嚣张凶悍变成了满面惊恐，瞪着眼珠子，喉咙发出赫赫低哑怪声，保持各自的古怪姿势半点动弹不得。

    屋子里静得只听见哧啦啦的飙血声。

    宋女们目瞪口呆面色惨白，人人都看到了煞神一样的楚轩脸上那可怖的神情。

    他脸色青紫，双目血红，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其中一女。

    她们同时回过头，顺着楚轩眼神看去。

    那名宋女大约三十出头，眉目姣好，此刻脸色如纸般白，但却奇怪的十分镇定，她拉起衣襟将半裸的胸膛遮住，站起身走下炕來，竟然一直走到煞神面前，抬起手，眼神又惊又喜又温柔，她想要抚上煞神的脸庞。

    啪，迎接她的是记响亮的耳光。

    她被扇得飞出去，重重跌落在炕角，抬起头，半边脸已是高高肿起，清晰的五道指印，扑哧，大口鲜血混着唾液和碎裂牙齿喷出，看着楚轩，泪水终于汹涌流下。

    她含糊不清的叫道：“轩儿，娘终于等到你來了！”

    听到这声轩儿，听到娘字，楚轩心口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裂，他俯身捡起一把金人的长刀，用力一刀**最前面那名金人的裤裆里，扑哧一声，金人被钉在炕头上。

    金人疼得浑身肌肉不受控制的乱颤，血如泉涌，裤裆里各种污物喷溅而下，转眼成了脏血葫芦，却一时不死。

    屋子里恶臭血腥气弥漫。

    一名宋女再也忍耐不住，刚喊得一声想要冲出门去，却觉胸口一凉，低头一看，一柄钢刀插在胸口。

    她噗通声面朝下倒进血泊。

    “谁敢喊、敢跑，她就是下场！”楚轩冷冷道。

    翠华镇定的爬起身，朝吓得簌簌发抖的同伴们低声道：“别怕，他是我的孩儿！”

    她径直穿过血雨走到楚轩面前，这次沒有抬手再抚摸楚轩的脸，看着楚轩的脸庞，眼神满含慈母柔情，一字一顿慢慢道：“轩儿，娘终于盼到你來了，娘就是在等这一天，娘今生别无所求，只求临死能见你一面，现在娘很高兴，很满意！”

    银牙一咬，她突然转身跳上炕，捡起一把长刀，按住先前**她的那名金人，一刀刀劈头盖脸乱斩过去，但听一声声扑哧闷响，那金人被砍得簌簌乱颤，头脸胸口血肉模糊，只是刀伤不深，所以也是一时不死。

    翠华脸上露出阴狠的笑，用力一刀将他的命根子斩下來，狠狠踩上一脚，立刻扑到炕上另名金人身上如法炮制，砍了十七八刀之后又是一个……

    楚轩到此已是惊呆，他看着自己娘亲如同凶兽一样大开杀戒，一刀刀将金人凌迟碎割，看着娘亲呼哧呼哧直喘粗气，满头满脸鲜血，握刀的手都在打滑，看着她呵呵低笑，糊满鲜血的脸上尽是畅快阴冷，看着她尽管力气都沒了还在一刀刀拼命挥刀。

    他沒有动，他终于明白，娘亲对金人的恨有多深。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來，满屋鲜血碎肉，整间屋子已变成血池，地上盈着厚达三寸的鲜血，浓厚的血泊一点点向门口蜿蜒流去。

    宋女们早是吓得缩在炕角搂成一团，眼睛都不敢睁开。

    楚轩却突然笑了，原來自己的胆子竟是从娘亲那里得來，他开始拍手。

    啪，，啪，。

    翠华转过身，狰狞的面目放松下來，露出温柔的笑，这一刻的她显得容光焕发：“轩儿，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当神仙，娘在天上等你！”

    她突然合身扑过來。

    扑哧，。

    楚轩手里的刀深深**娘亲胸腹。

    翠华鲜红的脸上绽开微笑，看着楚轩，她得意的幽幽道：“到底是我生的孩儿，最懂为娘的心！”她满意的闭上眼睛。

    楚轩心底什么地方痛得几乎要炸裂，他紧紧抱着娘亲渐渐冷却的身体，两行清泪滑下脸庞。

    “娘，！”

    远处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屋子上的瓦片簌簌下掉嵌进凝固的血泊里。

    注1：重昏侯，即宋钦宗赵桓，是金太宗俘虏他以后给他的侮辱封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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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91 百万大军的统帅

    城南五十里，李宏背着赵桓急得直跺脚，楚轩怎么还不來。

    突然他看到一抹奇异的红霞从五国城升起，先是一点，接着越來越广越來越高，旋转的烟气烈焰直冲天际，转眼那个方向整个天空都是通红的，广袤的荒原渐渐亮了起來，风雪送來清晰的锣鼓声和大喊大叫声，夹着扑鼻的烟气一直冲到李宏面前。

    楚轩放火了。

    就在这时，背后的赵桓动了动，微弱的呻吟了声，李宏急忙把他放到地上，审视他的脸。

    赵桓细看长得跟楚轩有几分相似，算年龄并不老，但他现在满脸刀刻样的皱纹，整个人削瘦得不成人形，肩塌背驮，看上去比赵构要老的多。

    他的日子当然不会好过，能活着已经是运气了。

    李宏对这位曾经的大宋皇帝说不出好恶，但此刻必须先告诉他定他的心，因扶起赵桓的头，为他遮住风雪，低声问道：“怎么样，能看见我么！”

    赵桓睁开双眼，软弱的哼了声，问道：“你是谁！”

    “我是南边差來救你的，先不要说话，敌人恐怕马上到！”李宏已经感觉到那道强大的气息越來越近，斩钉截铁的道：“我现在就带你走！”

    他扶起赵桓正待背上，赵桓却道：“等等！”

    “什么事，先走再说！”

    “你先说清楚，你到底是谁派來的！”

    李宏分明感觉到赵桓的紧张，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虽不耐烦，还是答道：“是建炎皇帝赵构差我來的，我是……”

    话未说完，赵桓浑身一抖：“他，怎么可能是他，我不走，你定是來杀我的！”他推开李宏强行站起，身体在寒风中簌簌发抖，脸上满是警觉，李宏清楚感觉到他浑身透出的不信任。

    李宏大为头疼了，皱眉道：“沒人要杀你，我真的是建炎皇帝赵构差來的！”

    赵桓冷笑：“那么多年了他都沒跟金人提出要把我接回去，怎么会这么好心让你一个年轻人单枪匹马來救我，别演戏了，想知道那件事吧！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那道强大气息越來越近，只要再多待片刻，李宏知道也许连自己都走不了。

    刚才不过是故布迷阵成功，但只要那妖人定下神來，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即便那妖人是强行拉升修为的元婴期，到底还是元婴期修为，比自己这个金丹中期修为高得不是一个档次。

    转念间他已是准备想绑架赵桓，不料赵桓见他不出声，愈发料定自己所想，竟然拔腿就往五国城方向跑，边跑边大叫：“有劫匪，有人要劫我，救命！”

    这么一耽搁，那道强大气息已是飞速掠來，转眼停在十丈开外的雪地上，正是那妖人，幸好那人心有顾虑不敢直接冲过來，，直到现在他仍然认为暗处还有二人。

    赵桓不惊反喜，朝那妖人飞快跑过去，嘴里大叫：“天师救我，有人要劫我！”

    李宏恨恨跺脚，到此只好作罢，金光一闪已是祭出月缺飞快遁走。

    难怪大宋会毁在赵桓手上，他还真不是一点点的糊涂。

    ********

    三天后，李宏才找到楚轩。

    楚轩躲在一处山洞里，像个呆子似的坐在那里看着外面的漫天飞雪，眼神是涣散的。

    李宏找他找得发急，甚至偷偷潜回五国城找，差点又被那妖人碰个正着，幸好脱身及时，见到楚轩心里真是气得发昏，但是见楚轩这副神情又开始感觉到不对劲，问楚轩发生了什么事，他却怎么都不肯说，只说找到刑后，刑后却不愿意跟他走，而且她已是将死之人云云。

    李宏满腹疑窦，想不出那五国城里会发生什么事，于是便将赵桓的糊涂行径告诉楚轩。

    楚轩听了总算恢复常色，冷笑：“他本來就是个糊涂人，而且为人猜忌心极强，在他心里，沒有一个人是信得过的，为他出生入死那是吃力不讨好，所以我们不要白费力气了，况且皇叔父本來就沒让我们救他，不过是救刑皇后和韦太后顺带做的事，他不信你，那就让他一辈子呆在那个酷寒地窨子里，继续做他被迎回去当皇帝的美梦罢！”

    “那韦太后怎么办，你打听到她沒有！”见此次使命差不多什么都沒完成，李宏还是有些不死心。

    “别救了，这些女人救回去也是一个笑话！”楚轩脸色很难看。

    李宏不觉张大嘴巴：“难道他们连赵构的娘、一个半老徐娘都不放过！”

    楚轩猛然站起，双眼在喷火，拳头几乎要挥到李宏头顶：“你嘴巴放干净点！”

    李宏讪讪的摸不着头脑，嗫嚅道：“我不过是随便说说，不说就不说了……”心底实在大惑不解，莫非刑后有故事，就连赵构的娘都，。

    这些金人还真是老少通吃下流无耻至极。

    想想有些理解楚轩的心情了，李宏拍拍他的肩膀道：“走吧！这地方我呆厌了，这辈子都不想再來五国城，还是回我们山青水秀的九离门去！”

    两人联袂飞起。

    楚轩始终脸色阴沉一言不发，跟平日机智且侃侃而谈的模样判若两人。

    第二天中午时分，燕京府出现在视线里，燕京是金国七京之一，属金国中都路，从高空看下去，居然也是座巍峨大城，很有些像南边宋地城池。

    李宏想到还在闭关的楚曦，心里一动，对楚轩道：“马上要过年了，我们下去买点寻常百姓小玩意儿带回去给师兄弟们玩！”

    楚轩摇头，硬梆梆的道：“不去，我跟金人不共戴天，他们的东西我绝对不会买！”说完理都不理李宏径直往南飞。

    李宏无奈，眼睁睁地看着飞过燕京，心里多少有点惋惜，这一路向南就再也沒有大城了，想要买点小玩意只怕不能够，楚曦，不知她还好么，出关否，希望她不要理会那些闲话……

    想到那天楚曦凌风而立单弱娇美的模样，李宏脸上不知不觉已是带了和煦微笑。

    正飞着，突然楚轩蓦地停下，呆呆地看着下方。

    李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里一惊，好一座金兵大营。

    正是严冬季节，白雪皑皑的旷野中一座座牛皮帐篷前后相接，居然径直铺开十里有余，大营里马嘶人声呼喝震天，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

    中间一处校场上，不下三千精骑操练得热火朝天，地面已被踏成了烂泥。

    骑兵们穿着练兵的轻甲，三人一组用皮带连在一起并排前进，每匹马马蹄上都裹着烂麻布防滑，每三人后面有一排步兵手端长枪，然后再是三名一组的骑兵，每次他们只行进一个马身，停顿片刻，又再次行进一个马身距离。

    寒风中，每个金兵身上都冒出呼呼白气，阵容十分严谨，人和马都是纹丝不乱，行进中始终保持整齐的长方队形。

    楚轩低声道：“这就是金狗著名的‘铁浮图’，该死，瞧他们训练时的认真劲，哪里是议和，只怕马上再次攻打我们大宋！”

    金兵著名的重甲骑兵“铁浮图”原來就是这样训练出來的，李宏看得大为好奇，不久发现，三人一组的骑兵后面那排手持长枪的步兵压根不是用來拒敌，手里枪尖指的是前面骑兵的马屁股和人的后背，想來只要乱一步，那些长枪就会毫不客气的戳在马或者人身上。

    纪律严明只进不退，李宏头疼了，这样的重甲骑兵正是大宋军队的绝大克星。

    他看向楚轩，楚轩正好也朝他看过來，两人眼里明白都是杀气。

    “干掉他们大帅！”

    “好，但要等晚上！”

    “对，晚上再來！”

    ********

    天很冷，雪已停，两人掩藏气息躲在一处雪窝子里，待听到大营方向传來三声梆子响，立时跃起，但见两道鬼魅幽灵样影子悄沒声息朝金兵大营掠去。

    目标极其好认，中军行辕是座有着金顶的牛皮大帐篷，特别的高和宽，天上一弯冷月，映着月色雪光，那座纯金打造的金顶熠熠生光，反射出冰冷的黄金特有的闪亮光芒。

    两人不是凡人，压根不惧百万大军，径直飞过旷野从大营前的拒马直朝中军行辕轻飘飘掠去，快得如同两道轻烟，沒有一个金兵发现已有敌人潜入大营。

    转眼，两人停在金顶大帐前。

    里面有三人的气息，其中两名呼吸低浅，听起來就知是侍女一类，已是在帐角处睡着，还有一人坐在大帐中央，似乎在翻阅文件，呼吸声深而长，体格壮健，应该就是目标。

    李宏楚轩对视一眼，身形一动，已是穿过门帘落到那人面前。

    这人是个身高八尺的壮汉，即使坐着也比寻常人高出一截，他马上发现不对劲，刚想大呼，突然愣住了，慢慢站起，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二弟，是你，你、你怎么來了！”

    李宏听到这声二弟，杀气顿然消失，定睛朝这人看去，那双激动的、跟自己酷似的狭长黑亮双眼映入眼帘。

    李宏如雷轰顶，目瞪口呆。

    大哥，竟是大哥李武。

    他一身戎装披甲而立，身形挺拔，金盔下遮住额头，留了大把长胡须，面貌已不是记忆当中的那副憨厚相貌，英武沉稳，已有大将之风，李宏竟然第一时间沒有认出來，此刻细看，再清楚不过，正是大哥李武。

    李宏怔住了，怎么也沒想到多年不见，二人竟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但是渐渐的，怒火一点一点的从胸膛中升起，李宏不自觉握紧双拳，冷冷道：“原來是你，沒想到你升得那么快，已做了金狗百万大军的统帅，真是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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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92 怪井的井底

    中军大帐中，只有李宏和李武粗重的喘息声。

    李武惊喜万分，注视李宏目不转睛，激动得说不出话來。

    李宏却是又惊又怒，双拳捏得嘎巴直响，恨不得一拳砸在面前这张可恶的方脸上。

    可是？那毕竟是大哥，是曾经亲密无间同甘共苦自父亲去世就代父尽责抚育自己的大哥。

    长兄如父，大哥李武本來已是心目中替代父亲的最亲的亲人，可是？阴差阳错，他怎么就投进金狗队伍、怎么成了罪人和叛徒呢？。

    娘亲就是被金狗杀死了，那么多乡亲都死在金狗手上，他怎么敢，他怎么可以。

    怒火在胸口燃烧，烧得李宏几乎要爆炸了，双眼喷火一步步朝李武走过去，直走到他面前。

    只听李武激动的道：“二弟，你长高了，都快跟大哥一样高了，这么多年你还好么，婉宜呢？你嫂子她怎么样，大哥一直派人到处找你们，这些年你们到底搬去哪里了，还有你哪里学來的功夫……”

    话未说完，李宏已是一拳头砸在李武面前的楠木几上，这一拳，他沒有运半分识力，但坚硬的楠木几依然无声无息化为齑粉。

    “金狗，不准叫我二弟，我不是你二弟！”

    楚轩到此已经完全明白，叹口气，挥挥手将那两名惊醒的侍女制住，径自出了大帐。

    还杀什么？又是一笔孽帐，他深吸口气，背手站在大帐外看着天空。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又开始飘落晶莹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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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帐里，李武神色惨然：“二弟你听我说，我真的是身不由己，你不知道，当初宋军根本就是拉我们这些壮丁去送死，胡乱训练了几天就发给我们几把烂兵器，象牛马一样驱赶着上了战场，我一个新丁，什么都不懂就见金人漫山遍野的放马过來，还沒应战就被乱箭射中，混乱中昏死过去，等醒來，已是躺在金人帐篷里了，他们相待甚好，还替我疗伤，我这条命就是他们救的……”

    “住嘴，那时你本该就死，你死了反而更好，我们李家竟然出了你这种苟且偷生的叛徒，娘就是金狗杀的，杀母大仇不共戴天，你竟然投身金狗队伍、还替金狗说好话，我呸！”李宏气愤已极，一口唾沫喷在李武脸上。

    李武立刻半边脸肿了，但他顾也不顾，脸上尽是痛苦不安，急道：“你听我解释……”

    “屁，沒什么好解释的，我早在爹娘坟前立过誓，从此你不是我大哥，我们李家沒有你这样的不孝子孙，今天我是來取金狗统帅性命的，既然你是统帅，那就洗干净脖子让我一刀砍了！”李宏越说越怒。

    李武焦急的低声道：“轻点，这里不是善地，小心惊动外面的亲兵，我不是统帅，都元帅回上京述职了，我现在是暂代都元帅之职，对了，你嫂子她……”

    话未说完李宏一记响亮耳光兜头扇去。

    李武被这重重一掌打得昏头转向，朝后跌倒在地，头上金盔呛啷滚落，喉咙口一甜，吐出一大口混着碎牙的鲜血，地上铺的贵重虎皮立刻斑斑点点。

    李武头昏眼花，脸颊火辣辣的剧痛，躺在地上直喘粗气，一时爬不起來。

    李宏大喝：“你还有脸提婉宜！”冲上前一把揪住李武衣襟，咬牙切齿道：“今天我就杀了你执行家法！”

    李武整张脸已是肿得通红透亮，他认真地看向李宏，终于看清了李宏眼里的杀气，先是一惊，却马上平静下來。

    他惨然一笑，低声道：“原來你真是來杀我的，动手吧！你说的对，大哥早该死了，但你一定要替我做一件事，不然大哥死不瞑目，替我告诉婉宜，我不接受她的和离书，这辈子她都是我李武的人，我不许她和离改嫁，我死后你把我烧了，把骨灰带给她，告诉她，我心里从來只有她一个人，我做鬼都会跟着她！”

    他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物，是只鸳鸯戏水的荷包，正是婉宜的针线，荷包早就褪了色，上面有些黑色斑点，是陈旧血迹。

    李宏呆了，双手不觉慢慢松开李武的衣襟，这只荷包，只怕他从未离过身，正是他俩之间的信物，沒想到婉宜在他心里如此重要，可是婉宜，她已经去了……

    胸口剧烈疼痛，痛得李宏几乎想拿刀**自己胸口，头目一阵发黑。

    李武肿起的眼皮下那双跟李宏几乎一模一样的狭长黑亮眼睛带着温暖满足的笑，他低声道：“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就是跟你嫂子成亲后一起渡过的那三个月，她真美，真好啊……可惜天意弄人，之后我们就再也沒能在一起！”他突然激动起來，紧紧抓住李宏的手：“杀了我吧！把骨灰带回给婉宜，把我埋在爹娘的身边，其实我心里也是痛苦万分，元帅对我有救命之恩，解衣推食，待我如兄弟，我李武其实是个不忠不孝不义之人，想到爹娘，想到我夹在宋金两国之间，日日痛苦，夜夜不能寐，二弟，你干脆些，让我一了百了，我想婉宜，想家啊！”

    泪水滂沱而下，李武昂藏男儿哭的跟孩子似的。

    李宏心里早就天翻地覆，杀气到此已是无影无踪，尤其听到婉宜二字，更是痛苦的无法述说。

    他浑身颤抖，转身出帐，自己，到底还是下不了手啊！

    李武痛哭失声，头一抬，面前已是沒了二弟踪迹，他大惊爬起來追出帐去，却见漫天飞雪，哪里还有二弟的身影。

    婉宜，这辈子都不知道她藏在哪里，看來二弟是绝对不会告诉自己的，李武紧紧捏住荷包，心痛得简直无法呼吸。

    她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李武胡乱撕扯着自己的战袍前襟，冰凉的雪花飞到脸上和**的胸膛上都不能让心胸里那腔沸腾的热血平息。

    他痛苦的狂吼：“啊！！”

    整座大营立刻沸腾了，许多人乱纷纷朝这里冲來。

    ********

    天空上，楚轩紧盯直喘粗气的李宏，眼里露出淡淡的暖意，他拍拍李宏的肩膀道：“走吧！这里实在太痛苦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來金国，还是回我们的九离门，那里才是我们的家，忘记刚才的一切，忘记是最好的办法，唉！！”他长长叹口气，眼里有泪花，他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

    李宏木然跟上他，两人并排飞着，想到大哥李武，想到婉宜，李宏心里针扎般的痛，看着楚轩眼里藏不住的男儿泪，这一刻，李宏觉得楚轩更像自己的兄弟，自己跟他都是孤儿，都有伤心事，都被这些该死的事伤透了心。

    到底是谁的错，怎么会这样。

    李宏心头愤懑又开始升起，都是魔宗妖人的错，是他们在背后挑起战争，是他们在搞鬼，从修界到人间到处都是他们的魔影。

    此生，誓平魔宗。

    ********

    眼前无边黑暗，黑得以蕴九子合道期修为都看不到一点东西，神识探出就像伸进泥潭，什么都探不到看不见，但身周并不是沒有动静。

    虚无中有许多声音在痛苦的狂吼乱叫，但那声音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声音，蕴九子是以神识感觉到的，这意味着，这些在痛苦嘶吼的不是人，而是魂魄。

    他不寒而栗。

    连魂魄都被困住的地方，还有希望出去么。

    江涛子散功后他就身不由己一直往下坠去，不知坠了多久，坠到整个人感觉颠倒，甚至有那么一小会工夫他产生了错觉，认为自己是在朝上飞。

    最后终于触到了底。

    这底很奇怪，居然有点温热，而且是软软的，上面有层古怪的两尺厚的烂泥。

    他发现自己是真正被困住了，心法竟然运转不灵，神识探不出，向上飞不动，无论向哪边走都走不出去，有一次他走了足足一天一夜终于走到边，发现触手依然是那种古怪温热的墙，上面依然有层烂泥样物事，不过稍微稀薄些，不住在往下滴，他绕着这堵古怪的墙走，走个沒完依然不见一个出口，最后他回到自己曾做过记号的地方。

    一切迹象表明，自己是在一个很深的井底。

    沒多久他发现那层烂泥竟然有腐蚀性，身上的衣衫渐渐烂了，这一惊非同小可，幸好乾坤袋沒失去，里面有火浣衣，穿上火浣衣之后便好了许多。

    但是几天过去，连火浣衣上本來的那种微微火光都开始黯淡，这意味着，这层古怪烂泥连火浣衣都可以侵蚀。

    现在蕴九子坐在这个怪井的井底，心里又惊又急。

    修为在一点点消耗，而这地方根本无法练功，他大量吞服补灵丹火元丹，一天天的捱着。

    不过有件事很奇怪，按理來说魔宗困住自己这样的人肯定会來杀之灭之，但沒有，许多天过去沒有半分动静，黑暗中只有那些魂魄在哭喊。

    还有件事也很古怪，当时丹霞子跟自己一起跌下，但至始至终沒在这处井底发现他，他却是去了哪里。

    还有江涛子的尸首以及那只法宝小船呢？明明是一起掉下來的，但都沒看到。

    难道这地方自己沒有搜完，莫非有办法出去。

    片刻后，蕴九子站起身，一步步踩着烂泥小心朝黑暗混沌里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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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93 结盟中的结盟

    承仙阁。

    灵虚子和灵石子愁眉不展。

    “怎么办，老六传信说马上到，可是蕴九子还是沒有半点消息，我们该怎么办！”灵石子使劲捻着自己的老鼠胡子。

    灵虚子也开始学着灵石子使劲揪胡子，脸上浓重的烦忧之色，半晌他下定决心大声道：“不行，必须继续瞒，不然楚宏肯定带着那些兽修长老打上门去，这小子什么都干的出來，而且最是胆大，蕴九子此番必定凶多吉少，如果楚宏跟那些兽修长老有个什么大闪失，我们九离门这次沒法过关，不能因小失大，继续瞒，让楚宏闭关，据说他吸了精卫族公主身上的炎帝真仙火炎，等他到了你就用这个借口逼他闭关，能拖一时是一时！”

    “只能这样办了，唉！真是让人揪心啊！希望蕴九子吉人天相！”灵石子紧皱眉头揪然不乐。

    两人对视，再次长长的叹口气。

    良久灵石子问道：“你提出的要求宗主答应了么！”

    灵虚子点点头：“宗主施压，他们不敢不听，夺天谷恢复灵丹供应，保证三年不变！”

    灵石子总算有了点喜色，只是想想愤然道：“我们不稀罕，他们只怕是打金灯花的主意！”

    “所以我已经有言在先说金灯峡闭谷了，随便他们怎么想，反正一片叶子都沒有，是他们落井下石在先，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你说的对，我们九离门现在半点不稀罕他们提供的那些废丹！”灵虚子义愤填膺。

    “好！”灵石子竖起大拇指，神秘的低声道：“消息传出去了！”

    “放心吧！我第一个就是给新洛派和碧霄宫送了信，元贞子和崇灵子明天到，到时你要好好配合我演场戏，接下來肯定好戏连台，说不定连亦阳子那老儿也会闻风出动！”灵虚子神色阴冷，这是当然的，牺牲蕴九子才换來的血汗成果，想想他心里就愤恨万分。

    “明天看我的！”灵石子揪着胡子，眼里同样是凌厉的愤恨。

    ********

    悠扬古乐在九离峰上空回荡，过得半刻，碧霄宫宫主崇灵子和新洛掌门元贞子联袂踏进九离门。

    碧霄宫宫主崇灵子斯文稳重，谦虚有礼，为人很是低调，但若以为他是个沒主意的人就错了，他下巴很方，看人的时候眼神其实十分锐利，这人绝对是个内敛之人。

    元贞子则依然跣足披发，面容端正古朴，一本正经得令人望而生畏。

    灵虚子出动最大的阵仗迎接他们俩，六脉首座全部到齐，另外还有掌刑堂长老岳芒子、丹堂药长老以及器殿长老岳常子，各人的弟子们在后面齐刷刷的立了好几排。

    元贞子首先露出了微微笑意，对灵虚子的盛情相迎还是很满意的。

    一行朝大殿逶迤飞去。

    落座奉茶客套几句后，元贞子首先按捺不住，看向药长老：“这位就是你们新成立的丹堂首席长老！”

    “正是，鄙人药老，忝居丹堂首任首席长老！”药长老谨容说道，他一身玄色长老衣冠，朝元贞子微微弯腰，身上带着股众人能轻易闻出的药味。

    灵虚子微笑道：“來人，把准备好的物品奉给两位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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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明带着楚轩楚雄等人从殿后走出，每人手里捧着一个尺來见方的白木托盘，托盘上特地垫了红色丝绸，衬得上面的一排小玉瓶晶莹夺目。

    元贞子迫不及待打开第一只玉瓶，朝里只看了一眼就掩饰不住面上的惊讶之色：“巩心丹！”

    “对，正是巩心丹，掌门必定知道，提炼巩心丹的主药金灯花只有我九离门有出产，这个托盘上全是巩心丹，如果掌门不嫌弃，请尽管拿去，同是仙宗一脉，自然好说！”灵虚子捻须笑道。

    元贞子面上的贪色一闪而过，但她到底是仙宗九大派之一的大派掌门，知道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沉吟片刻道：“灵虚子掌门如果有话但说不妨，这里都是自己人，我敢保证崇灵子师兄也是跟我们一条心！”

    既然她爽快，灵虚子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他郑重道：“其实我们九离门沒有别的要求，只希望跟贵门守望相助同进退，仅此而已！”

    听上去这个要求很虚，似乎沒有任何实质性要求，但元贞子却是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灵虚子希望不论什么问題新洛都跟九离门结成统一阵线，如果魔宗來攻，新洛最好派出援军，反过來，如果新洛有难，九离门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同样也会派出援军。

    至于在仙宗内部问題上，必须尽量达成一致互相支援。

    元贞子几乎心念一转就首肯了，这样做绝对只有好处沒有坏处，她点头道：“我同意，并且我的决定就是我们新洛全派上下的决定！”

    “好！”灵虚子大喜，转而看向崇灵子。

    崇灵子却微微一笑：“我们目前对灵丹所需不多，灵虚子掌门的意思我会回本门后跟大家商议，不过么，请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对亦阳子和青易子的某些做法我崇灵实在不敢苟同，大致上我们碧霄宫还是跟贵门同进退！”他说完，拿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抬头看着灵虚子，眼神还是十分诚恳的。

    他的意思十分明白，他是说碧霄宫会尽量站在九离门这边，但如果派援军之类却要跟门内商议。

    这已是在灵虚子的意料中，他神秘的道：“崇灵子掌门再看点东西就会知道我们九离门的实力！”

    他拍拍手掌，灵石子离席而起飞至殿后取了样东西，又从殿后缓缓贴地飞來。

    他独手高举一个白木托盘，这托盘上共放有十五个白玉瓶，每个白玉瓶里闪出的光芒竟然都不一样，或红或黑或紫或绿，满盘五颜六色，看上去又古怪又漂亮。

    所有人目光都聚在他高举的拖盘上。

    灵石子飞至满面不解的崇灵子面前，将托盘往崇灵子怀里一递，傲然道：“我们九离门拥有天地火灵眼，这意味着我们能炼出上好的丹炉，甚至品级超越夺天谷，实话告诉你们，这些年我们从未放弃过，已是打造出大批灵器级别丹炉，事实证明，这些丹炉品质非凡，再加上我们丹堂药长老诸位齐心协力，其实我们早就炼出了人级丹，这里十五种灵丹却不是人级丹，乃我们重金寻求來的上古丹方加上各种稀有药材炼制而成的地级丹，不用我说，崇灵子掌门也知道地级丹意味着什么？地级丹仅次于成丹时能引來天劫的天级丹，乃人世奇珍修界重宝可遇不可求，崇灵子掌门只要看看就知道我灵石所言不虚！”

    元贞子早是听得容色大变，再也沒法保持镇静，身影一闪纵到崇灵子面前，拿起一只白玉瓶打开细看，片刻后她惊讶的叫道：“我知道这丹，这是碧元丹，能够将水灵根不是那么完美之人的灵根补足，一粒即可夺天造化！”她转身朝灵虚子求道：“我愿拿本门一样上品灵器法宝交换这粒碧元丹，请掌门应允！”

    灵虚子很大方的挥挥手：“掌门客气了，法宝不必，这粒碧元丹请笑纳吧！”

    元贞子急忙揣进怀里，双眼又盯上了托盘上剩下的那十四瓶灵丹，不用说，这些全部是上古丹方地级丹，拿出去任何一粒都可作一派重宝，九离门却随随便便托了出來，他们自己肯定还有很多。

    这足以证明，九离门炼丹的实力现在确实已不亚于夺天谷。

    夺天谷，元贞子眼睛眯了起來，上回仙田大比损失了那么多优秀弟子，他们答应好的足额供应十年灵丹自去年开始就推推拖拖，沒一次爽快，自今年开始，更是敷衍塞责，今年的数目迟迟沒送來，上门去要却百般推搪，眼看今年都要过去了。

    夺天谷，实在欺人太甚，那个青琴子的嘴脸更令人恶心。

    如果跟九离门搞好关系，谁还稀罕看他们脸色，渐渐的，元贞子甚至有了另外的盘算。

    崇灵子也是惊讶万分，到此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沉思片刻毅然道：“我答应！”

    “好，我们也不必发下魂誓，从此九离门就和新洛碧霄宫共患难同进退！”

    “诺！”

    三人相视而笑。

    就像凑趣似的，此时殿外突然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元贞子和崇灵子朝殿外看去，正好看到山岳般高大的黑渊从九离峰前的深渊里探出头，它的头前飞舞着一点小小黑影，不用说，又是環環那小狐修。

    小狐修引得黑渊暴跳如雷，水声风声震天动地，良久才见一批相貌古怪清奇的长老匆匆飞來，连哄带吓得把環環撮走，黑渊这才慢慢隐回深水里。

    这帮人必定就是九离门新招的兽修长老，那条神龙不用说，必是最近传说的九离门新收服的护山神龙。

    元贞子和崇灵子对视一眼，心里有数了。

    绝对不虚此行。

    送走心满意足的元贞子和崇灵子，灵虚子脸色开始转为郑重，这，仅仅是第一步。

    从今天开始，九离门等同跟夺天谷正式决裂，但是决裂又何妨，本來早是决裂，九离门再也不愿仰人鼻息任人宰割，多年來看尽夺天谷的脸色，肯定新洛和碧霄宫一样深有同感。

    一天后，九离门又接待了朝真门的崖疆子掌门和玄委派的安期子掌门，这两位掌门都是喜怒不形于色之人，婉拒了灵虚子提出的共进退做法，但对九离门炼丹的实力还是很感兴趣的。

    对此灵虚子一点不惊讶，因为这两派从來不愿参与仙宗内部纷争，他的目的只是想让他们俩主持公道，因此照样送了一批灵丹，这更使崖疆子和安期子对灵虚子大生好感。

    到此，峨嵋、崆峒、蓬莱和夺天谷，再也别妄想用任何借口打击欺压九离门，就连昆仑，也许也要多想想到底该怎么做。

    灵虚子满心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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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94 树欲静而风不止

    昆仑琼华殿。

    面对白玉楼台外的无边美景，玄戌子、亦阳子和柏聚子三人却都是眉头紧锁。

    良久玄戌子缓缓叹道：“夺天谷，确实太出格了，自九年前上古仙田新人大比后沒有提供一粒灵丹给九离门，难怪灵虚子生气，况且，夺天谷内部到底谁是叛徒直到现在还沒查出、直到今日还不给我们一个交代，夺天谷是引起了众怒啊！”

    亦阳子怒火冲冲：“就算夺天谷做的过分，可是灵虚子这是什么意思，在这个时候公然跟我们叫板么，莫非他打退魔宗进攻便觉得很了不起，哼，若不是我们在背后，魔宗哪里会消停！”

    “魔宗不会消停，他们每次都这样，每次都在酝酿更大的变故，偃道老魔，心计真是越來越深，谁知道他下步的动作是什么？”柏聚子深思道。

    想到上次攻打酆都铩羽而归，三人脸色都很难看，殿上一下子安静下來。

    半晌柏聚子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三位祖师，真的就这么去了！”

    玄戌子沉重的点点头。

    他继续道：“青易子已经开始叫嚷了，你俩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亦阳子和柏聚子对视一眼，眼神里是明摆着的不屑。

    亦阳子冷笑：“如果九离门能取他们而代之，老实讲我巴不得，毕竟灵虚子还算好说话，只要宗主您发句话灵虚子不会不听，但青易子那老儿却是块滚刀肉，软硬不吃嘴皮子说干都是无用，连我们峨嵋的灵丹供给都推三阻四，今年的数目只送來一半，他们，越來越不像话！”

    玄戌子沉吟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何况这风委实越來越大，已有按不住之势。

    这个时候，九离门如此动作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还有夺天谷，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玄戌子沉吟道：“干脆我们三人今天走一次夺天谷，看看青易子到底有何话说！”

    此话一出亦阳子立刻从鼻子里开始哼哼，他直截了当的道：“宗主，我实在不愿看青易老儿的脸色，我看我就不去了，免得一见那老儿我就忍不住大发脾气！”

    柏聚子也是苦着脸：“我跟亦阳子兄一样，那老儿脸色越來越臭，让人看的心里堵的慌，我担心他如今连宗主您都不放在眼里，去了，却是自找沒趣！”

    玄戌子沉默，事到如今，已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慎重。

    ********

    夺天谷，议事厅。

    偌大厅堂里只有青易子和青琴子二人。

    青易子忧心忡忡，对着青琴子长吁短叹：“师妹，我们怕是把九离门惹急了，他们连自己炼丹都干出來了，这可如何是好！”

    青琴子一点不担心，清丽的面容上全是讥诮的冷笑：“谁让他们上次反咬我们一口，他们爱炼丹就让他们炼去，我就不信九离门能跟我们万年炼丹技艺相比，说起來那简直就是个笑话！”

    “话虽如此，说不定他们确实有点本事，据说连地级丹都炼出來了，想我们夺天谷到现在也不过只能炼出三四十味，而且最主要的是草药不够，那些地级丹空知道丹方却是凑不齐丹方上的药材，真是想想就气闷！”青易子确实很郁闷，鹤发童颜红光满面的脸拉得长长的，嘴角都耷拉下來。

    “师兄，我们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等着看吧！我敢肯定沒多久那些人必定个个求上门來，第一个保管是九离门，他们已经九年沒拿到过一粒我们夺天谷的灵丹，想來真是委屈他们了！”青琴子讥讽的道，薄薄的唇角已是向上弯成一个大弧形。

    青易子总算认可了青琴子的说法，半晌他低声道：“那件事到底查得怎么样了！”

    “唉！都是多年共事的师兄弟或是高辈师祖们，你说怎么查，反正我看看谁都不像，但想想谁都有可能，我实在沒辙了！”说到这里，青琴子不那么高兴了，白皙的脸上两道细细的长眉蹙得紧紧的。

    青易子何尝不是如此，已经九年，查不出那批奸细的半点痕迹，想想青易子自己都觉得实在丢脸。

    他沉吟道：“这几年仙田里越來越乱，七组空间时常倒转、停顿，出口甚至会自动关闭，连你我有时都进不去，更别说采药了，他们哪里知道我们的苦恼，只会一个劲的逼灵丹，但是这样下去真的很不好，我们夺天谷会站在整个仙宗的对立面，现在九离门自主炼丹已经公然与我们决裂，我很担心，怕到时整个仙宗都來指责我们逼迫我们，万一事情真的闹大……我想还是跟他们解释清楚比较好！”

    “怎么解释，解释有用么，九年前那次新人大比闹得还不够，师兄你就是优柔寡断，不理他们，我们自己过自己的，只要仙田在我们手上，哪怕我们自己不能进去采仙草也无妨，迟早有天，宗主之位还是在你我二人中间产生！”青琴子冷笑，显得自信满满。

    看向青琴子，青易子第一次觉得这位师妹越來越陌生，以前那位温柔娴静的师妹不知哪里去了……只是细想，自己又何尝不曾改变，每天都在怀疑东怀疑西的，疑心一天比一天重，看谁都不顺眼。

    青易子长长叹口气，心里说不出的隐忧担心和折磨。

    ********

    外面如许大动静，整个仙宗掀起一场围绕着九离门炼丹的大风波，李宏却在他的银蒿洞里百事不知的闭关。

    一踏进九离门，灵石子就催着赶着把自己赶进银蒿洞，李宏想想确实很有道理，自己吸收了绿婠体内的炎帝仙体火炎，直至今日都沒有好好炼过功把火炎真正化为己有。

    他从善如流的闭关了。

    刚开始很难静下心，见到大哥的那一幕始终在眼前，想到大哥想到婉宜，心里就奇痛无比，还带着无法对任何人言明的自责和内疚，渐渐的，又想到如今依然在闭关的楚曦，更是说不出的百般滋味。

    很久以后，李宏终于摒弃那些纷至沓來的杂乱思绪，真正开始入定。

    炎帝据说是上古盘古氏嫡系后裔，这一脉虽是人，但生來俱是半仙之体，到了一定时间体内的仙体血脉就会自主觉醒，所以成仙得道对这一脉的人來说根本不是难事，他们的非凡能力是以血脉传承的，绿婠的体内的仙体火炎就是传承自她的母亲，，炎帝之女女娃公主。

    现在绿婠体内所传承的火炎均被李宏吸走，对绿婠來说是重生，但对李宏來说也有相当大的好处。

    早在当初吸进火炎后，这些火炎便自动进入金丹，在李宏每个金丹的中心聚集，金丹中心部位都出现一个鲜红色的小点，蕴含无比精纯的能量，但这些到底是外來的，不属于李宏自己，所以最好的方法是将这些火炎炼化，真正与金丹成为一体。

    李宏决定先做试验，小心翼翼的首先将天丹分离出金丹群，单独运转天丹，试着将天丹中心部位的火炎抽离，费了很大的劲，那一点鲜红色的小点终于被移出，独自飞在上丹田空间里，。

    李宏如法炮制，将剩下九枚金丹里的火炎全部小心的抽离，最后，金丹群上方多出一朵奇异的鲜红色火苗。

    这朵火苗精纯无比，李宏可以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巨量恐怖能量，而且是纯阳火属性能量，要把这朵火苗全部炼化成为自己的能量，老实讲，李宏有些害怕。

    直到今日，他只能修炼五彩灵气。虽然五彩灵气至今不知道它的真实叫法，也沒听说过修界中哪派是修炼它的，但李宏这么多年修炼下來已是有些明白，估计这五彩灵气正是一种五行平衡含有金木水火土全部五种属性灵气的特别灵气。

    现在修界中人修炼的时候基本都是修炼其中一种，比方九离门就是修炼火灵气，别的仙宗八大派虽不是很清楚，但李宏至少感觉朝真门是修炼土性灵气，而新洛蓬莱似乎修炼水性灵气，昆仑是金灵气，玄委则是木灵气，所以在挑选弟子的时候，都是找单一五行灵根之人，比方九离门收徒一定收具有火灵根之人，越纯越好，这样修炼本门功法事半功倍。

    但自己的体质很古怪，岳常子曾说自己是五灵俱无的体质，这种体质最受魔宗亲睐，万中无一极为难得，李宏曾细想过，觉得自己这种体质应该并不少见，想夺天谷里那处上古仙田里就证明了，古神就是五行俱无的体质，他们修的功法跟自己同出一脉，这正是自己的鲜血能够开启禁制的原因。

    说不定，《六灵咸仪诀》就是古神功法。

    那么，也许自己这种体质才是真正合格的修仙体质，也许长久以來仙宗的想法根本是错误，也许所有仙宗九大派得到的功法压根都是不全。

    李宏想到这里简直觉得自己的想法匪夷所思，但正因为有这个顾虑，他才不敢轻易炼化火炎为己用，万一导致五行不平衡，自己的金丹和身体说不定就会产生可怕变故，散功、甚至自爆都不是不可能的。

    炼还是不炼，李宏犹豫了。

    要知道结元婴、尤其是十个元婴所需要的巨量能量让李宏一直感觉十分头疼，即使将现在乾坤夔里所有极品仙石吸收完能量也不一定够，如果把火炎能量全部炼化，不敢说会马上结元婴，但巨量能量吸收下肯定会有相当巨大的好处，说不定修为立提一阶。

    但如果炼化，又很担心五行能量不均衡会导致某种可怕变故。

    想想李宏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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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95 最大的心魔

    李宏钢牙一咬，博了。

    面对宝山空手而回、畏首畏尾的还是男子汉大丈夫么，修到这个地步，还结了闻所未闻的十枚金丹，反正已是怪胎，不怕再怪一回，何况直到目前，炎帝仙体火炎一直好好的很安分的沒出半点问題，胜算五五之分，还是有很大的成功机会。

    心念一动，那朵小火苗很听指挥的缓缓分出米粒大的一粒，李宏神识聚集朝它轰了过去，但见轰隆一闪，整个上丹田里上半部飘动的全是一朵朵莲花般的精纯无比的火炎，不再是鲜红色，而是古怪的纯黑，带着极高温和极精纯的能量。

    现在火炎已分解开，浓度稀释，只要把满布空间上半部分的火炎炼化吸收，这些纯净无比的能量就是自己的了。

    李宏开始运转心法，进入了漫长的入定闭关。

    时间一天天过去，从天丹里分离出的火炎被一点点炼化再次吸收入天丹，整个过程李宏极小心，一有不对立刻停下來，还好。虽然过程相当痛苦，，主要就是运转大周天时会产生一种血液沸腾的极其痛苦的灼热感，但除此之外并沒出什么偏差。

    等到天丹里蕴含的火炎被炼化再次吸收后，天丹开始出现改变，中央出现一个细小的人形，细看那人形四肢俱全，眉眼正是李宏，闭目盘腿而坐，李宏看着它，很有种心血相连的感觉，觉得那就是自己，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李宏开始振奋了，火炎真的可以给自己带來巨大好处，这就是化丹结婴的前兆啊！如果十枚金丹中央都开始出现这个人形，这就意味着自己正式迈进化丹期，到了这一期，结元婴不再是遥遥无期的事。

    自从结成十枚金丹后，担心的就是巨量能量问題，不知为什么？自己在凡间无法修炼，凡间天地间五彩灵气特别少，修炼可说是进度极其缓慢，所以很多时间都是白白打坐而已，因此在人间要修炼只能依靠极品仙石，除非回九离门，，在九离门可以有足够的五彩灵气供自己修炼，但问題一样，结成元婴需要的五彩灵气极其庞大，庞大到整晚在九离洞天里跳來跳去的换地方都不过只能感觉一点点进步，所以搞得自己很多时候都不想静心坐下來修炼。

    如今不过是炼化了天丹里所含的炎帝火炎居然就出现这么大的好处，真是始料不及，看來炎帝仙体果然就是天生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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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宏想到这里有些惋惜，可惜绿婠是人妖结合、体质相悖，不然以她的天生血脉将來必定大有成就，也许这正是炎帝反对自己女儿女娃跟姜宣子结合的原因，真是令人又痛惜又惋惜。

    “你小子错啦！”天烛已经醒了一会，忍不住出声。

    这老龙现在简直就是肚子里的蛔虫，自己想什么他都知道。

    “沒办法，谁叫咱二人一条命哩！”天烛嘎嘎怪笑。

    “说吧！你又知道了点什么？”

    “嘿嘿！其实你能够吸收炎帝火炎为己用虽然跟老子在你上丹田里有关，但你还要感谢一个人！”

    “谁，绿婠！”

    “她虽给了你火炎，但你以为该感谢的人是她么，大错特错！”天烛啧啧的摇着头叹道。

    “你这老乌龙就喜欢卖关子！”李宏刚把天丹进阶，正想休息一会，乐的跟天烛聊天。

    “老子早说过了，老子不是乌龙，是火龙，正因为老子是火龙，所以你才能不惧炎帝火炎，所以才能从那个小人妖体内把火炎吸走，但你现在炼化火炎，感谢的压根不是那小人妖也不是我，嘿嘿！是谁你猜猜！”

    “又來，整天让小爷我猜谜，你累不累，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李宏眼睛一翻，很不客气。

    “啧啧，跟老子脾气口气越來越像，小心那火灵根丫头出关以后找你算账，有本事在她面前还是整天粗口，老子这才佩服你哩！”天烛调侃。

    “别废话了！”话虽如此，李宏还是有些脸发烧，的确，自己在楚曦和任何女性生物面前还是很注意形象的，尤其不会这样说粗话，看來自己也挺那个的嘛……

    “好了好了，不跟你闲扯了，你要感谢的是殷璃，不过么，我有时暗地里喜欢叫她璃儿，那姑娘，啧啧，天生的好心肠，最是善解人意，长的更不用说，最合我意，美貌天下无双，只可惜……”天烛说到这里停了。

    李宏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渐渐心底升起个无法停歇的念头，，天烛竟然也有意中人，她叫殷璃儿。

    “我呸，怎么你满心龌龊念头，难道男人跟女人之间除了男女之情就沒有深厚的友情，你小子瞎想什么？如果她知道了定是后悔当初救过你！”

    李宏呆了，救过自己的美貌姑娘，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你再仔细想想！”

    李宏终于忍不住了：“我说老龙，你就别卖关子了，哪里有美貌姑娘救过我的命我还不知道，定是你危言耸听！”

    “哎呀你这无情无义的小子哎，！”天烛拖长声音夸张的叫道：“就是你们九离门大名鼎鼎的凤凰前辈啊！她的闺名叫殷璃，却是只有我知道，她可不正是天上地下最美貌最好心肠的姑娘，当初在离火洞，若不是她救了你还给了你一滴她的凤凰精血，你早就死翘翘了，哪里还能够那么快进阶《六灵咸仪诀》第二篇來找到老子，你个忘恩负义的小子哎，，！”

    李宏早就听得目瞪口呆，刚进九离门那会儿被二师兄楚秋陷害抛进离火洞，差点就死在里面，当时正是凤凰前辈相救，沒想到她不但救了自己还给了自己一滴她的精血，这事自己怎么不知道。

    顿时混乱，自己，，还算人么，，身体里有天烛的精血、还有炎帝血脉所蕴含的仙体火炎、现在突然听闻还有凤凰的一滴精血，这……真是太混乱了。

    “比起老子这条火龙，凤凰殷璃才是真正的天生玩火行家，她生來就带仙体火炎，论起火炎精纯度比那炎帝还要精纯万分，正是由于她自耗修为给了你一滴她的先天精血，所以你当初才会那么快进阶來找老子，而且正是由于你的本命精血里已经混合了她的先天精血，所以你才能炼化吸收炎帝火炎不怕出岔子，你小子，以后见到她可要好好感谢人家，论起來殷璃儿可不是只救你那一次，这次如果不是你体内的凤凰精血，你以为你会那么轻易压服炼化炎帝火炎，你小子想的美，不过，啧啧，真是碰巧了，谁都不知道你以后会吸收那小人妖公主的炎帝仙体火炎，这玩意儿确实很强，连我都是羡慕的紧，别废话了，你赶紧炼你的，别怕走火入魔，我已经是瞧出來了，定是沒问題的！”

    李宏心潮起伏，随即赧颜得不行，亏自己当初还想拿凤凰前辈练驭兽诀，她可是不折不扣的救命恩人。

    “别自责了，等你结成元婴，那就意味着离老子得到一部分自由又近了一步，说起來，殷璃儿也是同情老龙我，啧啧，她真是个好心肠的姑娘，只可惜是凤凰，要是条龙，老龙我出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追她，哎，，罪过罪过，这话只是老子跟兄弟你说笑，可万万不能讲给殷璃听，不然她定要恼的！”

    李宏这才知道里面还有这样一层深层面原因，原來殷璃前辈也是为了让天烛早日脱困才给自己她的本命精血，但不管怎样说，得好处的到底还是自己，又想起天烛说的自耗修为四字，李宏登时急了：“怪不得最近都沒见到凤凰前辈，是不是因为给了我那滴精血损耗修为太多，这可麻烦了！”

    “你小子还算有良心，还知道担心她，不过你放心，不关你的事，那滴精血耗不了她多少修为，她其实不稀罕，最近她不出现是因为她闭关了，她感觉有涅槃迹象！”

    李宏心头一凛，凤凰涅槃，那是死啊！

    “不是不是，你小子别混说，凤凰跟我们神龙不同，她每涅槃一次就会升一阶，以前可说是低阶仙兽级别，这次涅槃她会升到中阶仙兽，这意味着，啧啧，她离化形不远，到时定是位漂亮大姑娘，嘿嘿！老子想看看她到底最终会变成啥模样，好了，老子继续睡老子的大觉，你小子安啦！赶紧修炼吧！”

    天烛说完真的盘成一团马上呼呼大睡了。

    想到凤凰前辈李宏便感激又激动，到此之前的担心烟消云散，很快入定，一枚枚金丹火炎炼化吸收过去，中间再也沒有丝毫停顿犹疑和担心。

    ********

    幽暗的静室中，楚曦双眸紧闭，额头上渗出一滴滴的细碎汗珠，跟李宏不同，她的心魔关只有一道，但凶险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已经闭关一年有余，一开始是为冲心魔关在凝练灵力做准备，但是当心魔关真正到來的时刻，楚曦才知道之前的准备完全不足。

    心魔，要战胜的是自己，她却仍有许多牵挂。

    许许多多夹杂在一起的幻象蜂拥而至，她看到幼时就逝去的双亲，感觉骨肉生离的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忽而似乎双亲仍未去世，仍在自己身边，那种呵护的感觉使楚曦心神恍惚，好不容易静下心，以为心魔关要过了，这时候，她突然看到了李宏。

    直到这时楚曦才发现，原來自己真正的最大的心魔是他。

    这个让人爱到骨子里却又不得不保持距离的男人，真是命中注定的魔星。

    楚曦双眼模糊，两行清泪慢慢滑下脸庞，不知不觉伸出手去抚摸那张温暖亲切的脸庞，心底无比缠绵爱恋，想要生生世世靠在他的怀里，想要一辈子就像这瞬间一样只对着他的脸。

    却又清楚知道眼前一切都是幻象，就像饮鸩止渴，他就是自己心灵的毒药和解药。

    楚曦苦苦在心魔关里挣扎，要想度过，必须斩断情缘么。

    “不！”她痛苦的大喊：“不，我情愿过不了心魔关都不要忘却跟他之间的一切！”

    全身血液似沸腾了，楚曦痛苦万分苦苦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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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96 位列三公的秦太师

    “五年，又是五年，！”李宏苦笑。

    修仙无岁月，吸收炼化火炎的整个过程感觉只是时间并不长的事，但是当出关后听闻时间再次过了五年，李宏真是不知说什么才好。

    还好这五年勉强能算风平浪静，有兽修长老在，九离门的形势乐观许多，期间魔宗如意殿和黄泉殿又曾來骚扰过大大小小几十次，在兽修长老和九离门联手下均被打退，而且沒有出现大的伤亡，整个仙宗内部暗涌迭起，至少大家表面相安无事，跟魔宗的战况处于一种胶着状态。

    一句话，还算太平，而且自己炼化了所有火炎，每个金丹中心都出现一个小小的人形，这意味着自己正式迈进化丹初期、向结婴挺进。

    所有人在这段时间里都有些小小改变，二弟楚雄现在已是九朱峰除了自己之外的佼佼者，这个二弟，如今修炼勤奋的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他为人单纯刚毅心思少，想的都是快点结金丹向大哥靠拢，有了这个目标，他格外努力，又曾服过“乾坤正气丹”打底，因此修为突飞猛进，他一直在等自己出关，准备见过自己后便闭关，正式向结丹冲刺。

    看到二弟如此勤奋，李宏乐的呵呵直笑，但他马上想起一人，把楚雄拉到旁边低声问道：“楚曦怎么样，她是不是已经成了长老了！”

    楚雄略带忧色摇摇头：“沒有，她还在闭关！”

    李宏一惊，怎么这么长时间。

    楚雄道：“别担心，灵湘子一直严密注意她的动静，据说楚曦的心魔关有些特别，十分厉害，所以她才迟迟过不得，但据说目下已开始稳固，你放心吧！她一向厉害，又怎么可能过不了一个小小的心魔关！”楚雄说到这里嘿嘿笑起來。

    这倒也是，楚曦一向聪明，如果真出现问題她一定有办法，李宏对她很有信心，况且，冲心魔关对修界每个人來说都是必须过的一关，想当初自己闭关五年才结成的金丹，这样速度还算是很快的，据说有人冲心魔关前后闭关整整二十年，楚曦所花的时间是长了点，但绝对不算最长，既然情况已稳定，那就说明她心魔关已过，目下是在巩固修为。

    李宏前后仔细一想，放下心來，张嘴问道：“蕴九子回來了沒，肯定回來了是吧！走，找他喝酒去！”

    楚雄茫然摇头：“他沒回來，只听说他有绝密任务出山了，这五年都不在九离门！”

    李宏再次大惊：“他还沒回來，，难道……”这样一想李宏心急火燎，再也坐不住，一道金光平地而起直趋九离峰。

    *******

    承仙阁二十八层。

    灵石子和灵虚子面面相觑。

    “怎么办，老六已经出关了，还是告诉他吧！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无法再瞒下去了！”灵石子想到蕴九子就揪然不乐，重重叹了口气。

    灵虚子捻须不答，半晌从身边拿出两束帛书递给灵石子：“最新仙宗战报，后面那张是宗主给我的亲笔信，我们九离有任务！”

    灵石子展开一看，倒也不吃惊，沉吟道：“老八一向对此疑心，看來他算是有先见之明了，只是这个任务为什么派给我们九离门！”

    “楚宏和楚轩上回在五国城闹的动静太大，仙宗有人报告给了宗主，本來宗主不愿管此事，但这几年魔宗越闹动静越大，宗主认为是时候管管了，不然他们会以为我们仙宗无人，更加放肆的为所欲为，天下、即便是凡间，也不是任由他们魔宗做主的，魔宗暗助金国，我们仙宗当仁不让支持大宋，做生不如做熟，因此楚宏就是最好的人选，另外，朝真门也会派遣弟子跟我们一并出山，这趟，就算给弟子们历练，因为沒有迹象表明魔宗高层插手了此事！”

    灵石子点点头：“妖人确实做得很隐晦，不然我们早就在凡间先打一场了，那么，人选呢？”

    “为免事事掣肘，我的意思是就在你们九朱峰选人，由楚宏子挑本次任务大梁，先把这趟差事办好，如果那件事实在瞒不住，到时就放手任楚宏去做！”

    灵石子叹口气，又问道：“夺天谷那边怎么样！”

    “最近频频放出风声，看來是真急了，想跟我们和好！”灵虚子的脸上带着丝痛快的嘲讽微笑：“先晾晾他们，谁让他们当初那么嚣张，反正如今我们灵丹自给，还能提供那些上古丹方灵丹给价高者，如今，我们九离门地位隐然上升，唉！只可惜蕴九子沒能亲眼看到！”

    说到这里，灵虚子一顿：“他已经來了，你要注意说辞！”

    “嗯！”灵石子无奈的点点头，只好这样办了。

    李宏嗖的停在二十八层中间廊厅里，看着正对自己的那一龙一凤黑玉石兽，心里惊疑不定，简直要爆炸了，一种相当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朱红大门霍然开启，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里传來：“进來吧！”

    不过盏茶时间，李宏就再次踏出大门，他接到了最新任务，带同大师兄楚明、老八楚轩、老九楚亮一同出使大宋临安，三天后，将在临安同朝真门的师兄会和。

    这次务必要查清大宋朝内是否有妖人作祟，如有则连根拔起杀之灭之，总而言之，护国天师这次必须真正开始护国了。

    至于蕴九子，灵虚子淡淡道：“他本來回來了，但接到了新的绝密仙宗任务再次出山，等你完成这次使命，我就准你去找他！”

    李宏到此所有担心烟消云散，开始紧锣密鼓筹划起來，明面上带这几位师弟去，但暗里，嗯，怎么样都样带几位兽修长老以壮行色，人选么……他匆匆向九雅峰飞去。

    第二天，李宏带领人马再次出山，身后不但有楚明、楚轩、楚亮，还特地叫上如今在丹堂颇有炼丹制药心得的灵磐子八弟子楚海，再有就是青丘山天狐族的四大家将和精卫族的二家臣水清子及水渺子等八位兽修长老。

    一行直飞江南。

    ********

    临安皇宫。

    当看到李宏带同一众“护国天师”从天空中冉冉降下，赵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保养得甚好的白皙面皮居然神奇的簌簌抖动。

    他离座扑了上來，拉住李宏胳膊就开始淌眼抹泪、悲情万分的哭诉：“楚宏子天师你总算來了，朕等得你好苦啊！你一去五年沒音信，朕苦苦期盼佳音，到现在几乎已经绝望了，沒想到天师果然是信人，只是天师为何这么久才返回，自你走后，朕夜夜睡不安稳，今天总算再见到天师慈颜，天师这回一定要多待些时间才是……”

    他还在擦着眼泪唠叨个沒完，李宏已是不耐烦的一口打断：“我们这不是來了么，皇帝请放心，我们还是大宋的护国天师嘛，这次我带了很多位天师同來护驾，呐，你看，你的侄儿赵轩也來了，先给我们安排住处，然后让赵鼎过來见我，我有话要问他！”

    李宏说一句，赵构就把头一点，听话的很，只是听到末句让赵鼎过來，面色突然变了，支支吾吾的只说让小黄门赶紧给天师们安排住处，就安顿在上次來的时候住过的后苑翠寒堂，却是只字不提赵鼎。

    李宏马上发觉，心里沉吟了，时间过去五年，这五年仙宗魔宗沒发生什么大变故，但这里呢？难道大宋朝堂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面色一冷，问道：“赵鼎何在，还有，如今跟金国仗打得如何了，岳将军在哪里，如果他在临安，请他來见我！”

    一提岳飞，赵构更是面色大变，脸白如纸，额头直冒汗，几乎连腿都软了，旁边小黄门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把他搀回御座，却是同样低着头，不敢看李宏一眼。

    殿上所有宫女太监都把头深深的低了下去，李宏感觉殿内气氛大变，心猛的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只听内侍押班大声报道：“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枢密使、秦、魏两国公秦桧秦太师觐见！”（注12）

    听到这一长串头衔李宏大吃一惊，几乎怔住了，秦桧，他不是被自己逐走了么，怎么又重新回來，还晋升了，如今不但重新启用为右相，甚至还位列三公，成了什么秦魏两国公和秦太师，这是怎么回事。

    李宏冷笑道：“我们不在的这五年里，皇帝想來可是干了许多大事，正好秦桧也來了，现在就请这位风光无比、位列人臣之极的秦太师來见见吧！”

    他提高声音道：“來人，请秦太师上殿！”

    秦桧紫衣玉带，腰悬金鱼袋，端着太师架子缓缓走上垂拱殿丹墀，突然感觉面上针刺似的说不出的难受，头一抬，正好对上李宏清冷的目光，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愣地盯着李宏，干瘦的黄脸突然急剧变红发紫，直到跟身上的紫衣一个颜色，（注3）

    他怔了半晌，面皮渐渐又白得发灰，硬着头皮慢腾腾前行几步，朝御座上的赵构深深叩下去：“臣、秦桧参见陛下！”

    不等赵构说话，李宏就在旁从鼻子里哼出來的冷声道：“不用起來了，跪着说，秦桧你好，别來无恙嘛，还高升了，我这个护国天师是不是该恭喜你！”

    感受到发自骨子里的寒冷，秦桧到底不过是个凡人，浑身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他深深伏在冰凉的青砖地上，声音都在发颤，显示了他内心的恐惧和害怕：“臣不敢，臣不过是唯圣上之命行事！”

    “圣上之命，圣上命你做什么了！”李宏说着一招手，殿角里的一张太师椅缓缓的自己飞过來，就似有根线牵引着似的，这份功力更让御座上的赵构愈发瑟瑟发抖，愈发汗如雨下。

    李宏一把撮过太师椅大马金刀的坐了，这才将视线对准伏在地下的秦桧，好整以暇的道：“说來听听，我们护国天师不在，似乎你们君臣联手做了许多事，快说！”最后二字却是以识力凝声，直刺秦桧耳膜。

    秦桧脑袋里嗡嗡一响，天旋地转，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双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李宏眉头一皱，将视线转向赵构：“和颜悦色”道：“看來他被我吓坏了，皇帝，那么你來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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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和2：右仆射即右相。

    内侍押班，大宋皇宫内侍统领，即某处太监总领，相当于清朝某殿太监总管。

    注3：金鱼袋，是宋朝五品以上服朱紫色朝服的高品级官员必须佩戴的以彰显身份的一种佩饰，即是用金银线绣的鱼袋，佩戴此物者再根据袍服颜色一看就知道是几品官员。

    紫色朝服是最尊贵的高品级官员的服色，表明官阶三品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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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97 汹涌滔滔的茫茫浊流

    秦桧被扶了下去，垂拱殿上人人噤若寒蝉，看着李宏清冷的双眼，赵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嗫嚅着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殿后响起一个温软的中年女声：“护国天师请息怒，唉！这事哀家知道！”

    吴贵妃扶着韦太后慢慢走上殿來。

    韦太后一身白衣素服，发髻上半点金簪珠花不用，像是在为谁戴孝，全身上下装扮的很朴素，若不是吴贵妃恭顺的姿态，李宏几乎看不出她就是赵构之母韦太后。

    算年纪，韦太后今年应该六十出头，但看上去年约四十许，并不很老的样子，眼角虽有许多细纹，但容色依然端丽，想來年轻时定是位美貌佳人，李宏想起了五年前去往五国城营救赵佶和刑皇后的那段往事，当时听说这位韦太后已是失节嫁给了金人，所以自己和楚轩意兴阑珊，并沒继续打听她的下落救下去，如今她怎么又被赵构迎回了。

    赵构见母亲來了总算有了点精神，赶紧起身，亲自扶着韦太后落座。

    看到赵构还有点孝心，李宏心底的气总算平了一分，朝韦太后拱手道：“楚宏见过太后！”

    “天师免礼，请坐下说话！”韦太后已是将李宏的惊讶之色看在眼里，她慈祥地看着李宏，长长的叹口气：“唉！官家自毁长城，哀家回銮后听闻这些事就跟天师此刻心情一般，当真是说不出的痛心难过，但事已至此，看在皇儿一片孝心都是为了哀家这个不祥之人份上，哀家豁出老脸就求天师原谅他这回！”

    李宏摸不着头脑，朝身后人群里的楚轩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楚轩也是茫然不知，但按礼节他应该见过这位名分上的祖母，于是上前见礼。

    韦太后显然听说过楚轩，呼唤小黄门给一众天师设座，又仔细拉着楚轩的手看了回，双眼含着泪花道：“总算见到一个我们赵家的亲孙了，唉！可惜先帝沒见到轩儿英伟的样子，不然他定是欢喜得很！”

    李宏忍到现在，实在忍不住，直面韦太后道：“请太后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官家糊涂啊！金人把哀家关住不放，说若是奉上岳将军的人头才肯放回哀家，官家猪油蒙了心，居然答应了这个要求，岳将军已经去了，哀家正是在为他服丧，我们赵家，却是欠了岳将军莫大恩情！”韦太后说到这里，忍不住以袖拭泪，低声抽泣了起來。

    如同晴天霹雳，岳飞竟然已死，李宏目瞪口呆。

    只听韦太后继续哭道：“哀家回銮之后大骂皇儿糊涂，只是大错已铸成，哀家从此对皇儿心灰意冷，不愿过问朝事，只在深宫里茹素念佛为岳将军來世祈福，但官家毕竟是我的皇儿，念在他一片孝心、是为了将哀家迎回的份上，就请天师饶恕他这回，哀家给您下跪，求您原谅皇儿吧！”说着韦太后颤抖着站起身，朝地下跪去。

    “母后！”赵构哀哭，急忙拉住韦太后不让她跪下去，还朝李宏投來祈求的目光。

    李宏心灰意冷，手足冰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张忠肝义胆风霜满面的坚毅面容犹在眼前，却早被赵构秦桧君臣联手陷害致死。

    遏制不住的怒气突然爆发，李宏大喝一声蹿出殿去，转眼人影不见。

    兽修长老们大惊，急忙跟着飞出殿去，楚明等人俱是摇头飞出殿去，人人喉头堵着一口极度闷气。

    赵构又急又吓，面如土色的朝楚轩道：“好侄儿，你快跟去看看，楚宏子天师会不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一切都是朕做主的，其实怨不得秦桧，如果楚宏子天师发怒，就冲朕來，朕情愿退位，只要有口太平长斋已是惟愿足矣！”

    楚轩面容冰冷，沉声道：“人已死，皇叔父说这些有用么，想來你必定干了不止这一件错事，杀岳飞，赵鼎、张浚、韩世忠岂会坐视不理，想來你不但杀了岳飞，还连赵鼎他们都一同贬斥了吧！这正是你把秦桧高升的原因，皇叔父，不要忘记我也是赵家子孙，你那些想法是瞒不过我、瞒不过世人悠悠之口！”

    他看向韦太后，目光里更是凌厉的讥诮：“按理说你如今算是我的嫡祖母，我很该尊敬你，只可惜你在金国那里的历史我却也是略知一二，你本该就死，哼，为了你一个不祥之人坏了我赵家大事，即使百善孝为先，我依然对你很不屑！”

    韦太后听得面色大变，猛然抬起头，手都在发抖：“你，你说什么？！”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这些贪生怕死的女人，坏了我们大宋多少大事，太后你如此，刑皇后也一样如此，不过她却比你有骨气的多，一样生了金狗的孽种，她选择永不回南，你却贪生怕死以身侍敌，还腆着脸用岳飞的人头换你回大宋继续当你母仪天下的太后，告诉你，从此我赵轩不认你这个太后嫡祖母！”楚轩骂完，将冰冷的目光转向赵构，嗖的掷过去一样物事，正好落在赵构的龙袍上。

    是只黄澄澄的八宝金环，赵构拿起來一看立时认出，霍然起立，激动得嘴唇都在发抖：“这个哪里來的，这是秉懿之物，难道你们去找过她！”

    “正是，五年前那次我们奉师命去往五国城，见过刑皇后，她自知罪孽深重，托我带回这只金环给你，说她人虽不干净，心却是干净的，请你为她立衣冠冢，此生无面目回南，只愿葬下这只金环，这样她死了之后魂魄就能回到你身边！”说到这里楚轩讥诮地看着韦太后：“她比你有骨气！”

    赵构听得泪如雨下，捏着金环捧在胸口里失声痛哭，大叫：“秉懿，朕不怪你，朕都保不得自己，你一个弱女子又能怎么办，朕真的不怪你啊！”

    韦太后早是低垂着头，容色惨白，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一句话都说不出來。

    吴贵妃在旁听得面色忽青忽白，此时突然走至楚轩面前，低声央求道：“轩儿，不要再说了，求求你，真的不要再说了，官家脸面要紧，我死是小，如果连累官家太后，百死莫赎啊！”

    她拉起凤袍，噗通一声就朝楚轩跪下了，以头碰地砰砰有声，响亮的磕头声在安静的垂拱殿里听起來简直惊天动地，旁边侍立的太监宫女个个开始发抖，谁都听懂了吴贵妃话里的意思。

    皇家的丑闻被自己这些人听到了，哪里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楚轩讥诮之色更深了：“吴贵妃请起，还是那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就算杀光这些太监宫女，你们以为世人不会知道么，多杀一人只能多增加你们的一分罪孽，话已说完，我该走了，这里越來越让人呆不下去！”

    “等等！”赵构猛然抬头：“你说你五年前去过五国城，那时秉懿还活着，她现在到底还活着么，你一定要说清楚，朕费了无数唇舌甚至牺牲了岳飞金人都不肯告诉我秉懿的下落，你到底知不知道！”

    “她死了，估计现在尸身都烂了！”楚轩冷冷道。

    “秉懿！”一声惨叫，赵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再也承受不住仰面即倒。

    吴贵妃眼疾手快将他接在怀里，两人滚地葫芦样一起栽倒。

    韦太后却是看也不看地上的赵构和吴贵妃，木然站起，面色惨白，一步步地朝殿后走，迟重的脚步声从青砖地上直拖曳过去。

    吴贵妃惶急叫道：“來人，快扶住圣上，快宣太医！”她站起身，额上青肿一片，猛的朝韦太后追去，刚跑出两步就被自己的长裙绊倒，吴贵妃以极其敏捷的动作翻身迅速爬起，再次向殿后追去，那双镶着指头大珍珠的凤头鞋在青砖地上敲打出清亮的一连串回声，只听得她急冲至韦太后身边，小声道：“太后您老人家年事已高，请珍重凤体，不然官家情何以堪，轩儿说的都是气话，您别跟他计较……”

    吴贵妃温言软语地安慰韦太后，扶着韦太后朝后殿去了。

    楚轩侧耳细听，面上却是露出冷笑，她才不会自寻短见，如果想自裁，早在金国那会就该自裁了，可笑吴贵妃还担心她出事。

    殿上忙乱一片，小黄门背起赵构急冲冲向福宁殿去了，到处都是一叠声的宣太医的急叫和迅速跑动的人影，楚轩昂首立在华丽无匹的垂拱殿中央，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冷到极点。

    岳飞就这样被他们杀了，为了那个所谓的太后、失贞于金人的女人，即便赵构不能说不孝，但依然令人心底悲凉万分齿冷万分。

    他重重一顿脚，喀啦啦脆响，整个垂拱殿地面青砖全部开裂，身影已是蹿出不见。

    ********

    李宏一腔愤懑无可发泄，昏昏沉沉飞上天空，眼皮底下有泓清水在晃动，那是西湖，他径投西湖深处。

    深一脚浅一脚走在西湖岸边，李宏满心愤怒，不知什么时候天上开始下起了小雨，雨丝温柔缠绵，迷蒙水汽扑面而來，夹着扑鼻青草水香，嗅着这股江南特有的春天味道，李宏愤怒渐渐消失，惆怅和茫然若失无可抑制的涌上心头。

    一位忠肝义胆的英雄竟然落得如此下场，时也命也运也。

    大宋，太令自己失望了，皇帝昏庸，奸臣弄权，虽不乏热血男儿，但却抵不过汹涌滔滔的茫茫浊流。

    人间，到底何处才是乐土，一腔热血简直要爆炸。

    就在这时，一缕细细的箫声传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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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98 杏花烟雨江南

    已是早春，马上就是寒食节。

    天空中飘着蒙蒙细雨，远山近水笼罩在烟雨之中，丝丝柔嫩的细柳在烟雨中摇曳，远处青山如黛，粉白的杏花悄悄绽放，一泓温柔碧波微微荡漾，迷蒙水汽扑面而來。

    杏花烟雨江南。

    那一缕箫声如泣如诉，萦回荡漾，如同小兽一样闯进李宏耳里，惊动心扉，一腔愤懑热血不觉渐渐平息下來。

    李宏不由自主朝箫声传來处走去。

    西湖深处，一丛粉白杏花下，佳人如玉。

    雪白素丝长袍宽大的袖口滑下，露出粉白玉臂，素手纤纤，跟手里执的白玉箫浑然一色，男装丽人樱唇笼在白玉箫端，长长的睫毛低垂眼栊，微雨飘摇，粉白杏花吹落如雨，沾衣扑鼻，空气中有股沁人的幽香，眼前一幕美得令人心醉。

    李宏静静站在李小楼身后，箫声呜咽，越來越细，终至细不可闻。

    白玉箫沒入李小楼广袖中不见，她沒有回头，幽幽叹了口气：“你來了！”

    “是的，我來了！”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她漫吟道。

    李宏眉头一挑：“却干卿何事！”

    “独立小楼，吹彻玉笙寒！”

    “只因人在高处不胜寒！”打着机锋，李宏已是越來越疑心。

    “人虽在高处，心却在**深渊里！”李小楼慢慢站起转过身，一双秀美双目含烟笼水的愁凝李宏：“看來你已经知道了，唉！！”她深深叹口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惋惜。

    李宏冷声道：“你不是妖修，你究竟出自何方，为何在此！”双手不由自主在袖子里捏紧。

    李小楼堪比西子的绝世容颜上一点红晕慢慢升起，美丽如水的双眸深处开始出现一点只有李宏才能看得见的妖异红晕：“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的，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啊……”

    她再次幽幽叹了口气，忽然身化旋风，平地而起直朝青山外驰去。

    李宏哪里肯放，一道金光驾起直追。

    两人倏忽百里，李小楼整个人很古怪的在旋风中忽隐忽现，李宏如今修为再提一阶，神识探去，已能感觉到她身体里那股淡淡的阴力波动。

    李小楼真是魔宗之人。

    魔宗，李宏眼睛眯起，注视着前方那道淡淡的妖异身影，心头战意不可抑制的爆发，冷哼一声，月缺透额而出，金光一闪直击前面半里之遥的李小楼。

    李小楼的身影蓦然显形，刚才执在手里的那根白玉箫出现，轻轻的却迅疾准确无比的回身对准月缺当头一点。

    叮的一声脆响，时间就似静止。

    突然劲力爆发，轰的一声闷响，两人同时翻翻滚滚飘飞几十里。

    李宏倒飞许久才站定脚步，胸口气血翻涌，眼前发黑，月缺倏忽自动隐入上丹田，内视已见十枚金丹中的七魄之一结成的英丹已是色泽发黯，心底大惊，李小楼修为竟然这么高，虽未结婴，却至少有化丹后期修为，她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掩盖修为和魔宗妖人特有气息的，。

    两人隔空遥遥相望。

    李小楼早就站定，气定神闲，站在云端上衣袂飘飞，头上冠带不知去向，一头乌黑长发在脑后飘扬，衬着如雪容颜，美丽如同天人，却带着跟以往完全不同的妖艳之色。

    她悠然道：“你以为你有仙器就能打得过我么，却是错了，我这柄拜月箫乃义父亲赐，你，不是我的对手，可惜啊！能一语说出我的名字來历的人竟是敌人，连我都觉得实在很遗憾！”

    直到这时李宏才喘息方定，他的眼睛眯了起來，一字一顿问道：“你究竟何人，偃道老魔是你什么人，莫非他正是你口中的义父！”

    “你不配知道，很可惜，我们本來可以做朋友，既然你已经认出了我的來历，却是不能留你了！”李小楼双眼满含杀气，瞳孔中那点鲜红渐渐漾开，整个瞳仁俱是深红色，衬着如雪容颜，妖异冷冽异常。

    拜月箫从她手里缓缓飞出，李小楼并指一点，一道晶光倏忽直冲过來，她冰冷的道：

    “我也有仙器！”

    她这柄拜月箫竟然也是仙器，李宏不暇思索，月缺再次透额而出，堪堪点中那道近在咫尺的晶光。

    轰，，两人身形再次急剧后退，这次李宏有防备，却依然足足退出十里，反观李小楼，只退出一箭之地就站定身形，还好整以暇的用素手掠着鬓发，姿态优美无比，眼神却冰冷彻骨。

    月缺刚才那一击又使精丹黯了下去，但无妨，自己至少还能有七击，李宏钢牙一咬，月缺再次飞出，后发先至，仰头痛击拜月箫，同时五行梭五道连击彩光闪电直飞李小楼。

    李小楼悠然一笑，手上突然多了把月白纨扇，她嘴里漫吟道：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街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玉手执扇左右轻摇，乌黑长发在素白身影后飞舞，风雅无比，美妙十分。

    却见小巧玲珑的月白纨扇里突然飞出几道细细黑光，叮咚脆响，五行梭竟然被这几道黑光打得倒飞激射而回。

    李宏一凛，再次指挥五行梭冲上。

    李小楼身形飘忽，那把纨扇左右轻摇，风姿优美到十分，一道道极细黑光从纨扇里冲出，最后增加到十二道，不但飞抵五行梭，甚至穿过中间战圈朝李宏本体嗖嗖飞來。

    黑光不知何物，酷似毒针，李宏神色一凛，灵宜祭出，在身周团团疾飞，护得密不透风，同时五行梭更是加快攻击速度，但听叮叮疾响，密如炒豆连成一声。

    天空中乌云翻滚，大风忽起，底下青山绿水蓦然变色，新抽出的嫩柳新树全都遭殃，迷蒙烟雨中漫天碎叶草芽、飞沙走石，粉白殷红的花瓣尽被蹂躏成泥。

    劲风扑面，两人在天空上已是生死相博。

    刚才可说是以硬撼硬，但现在二人不约而同收回极耗灵力的仙器法宝，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改用上品灵器法宝短兵相接，李宏的五行梭古怪灵动，而李小楼的纨扇黑针可攻可守，二人凝神以待，堪堪打成平手，李宏却是稍稍落在下风。

    突然李小楼面色一凛，李宏则大喜。

    兽修长老们正朝这边疾驰而來。

    李宏忍不住道：“你不过是化丹后期，沒结元婴，我的援军到了你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不要脸，那么多人打我一个弱质女流！”李小楼忿忿骂道。

    “对魔宗我们向來不用管什么道义，须知群殴本來是你们发明的，再说女流又怎么样，你哪里弱质了，倒是挺会演戏的！”李宏大声嘲讽。

    “他们來之前我会先杀了你！”李小楼悠然道，突然再次祭出拜月箫，但见晶光一闪，拜月箫居然涨大到四五十丈，天空中一道大山般的巨大晶影对准李宏以泰山压顶之势猛击而下。

    这一招是李小楼凝集毕生功力，端的是威力无比，还未击实，李宏已感觉到那股巨大无比的威压，全身皮肤竟然一寸寸开裂，流出丝丝殷红的鲜血。

    痛，十分痛。

    李宏钢牙一咬，月缺透额而出，但由于功力限制却是无法变大，它重重击在拜月箫中部，拜月箫格格颤了颤，下击之势只停顿片刻依然朝李宏当头击下。

    危急之中李宏识力运贯双臂，双手握住月缺，猛力抬手向上死命一击。

    两股猛力相撞，嘎啦啦脆响，李宏双臂骨节寸断，身体秤砣似的不由自主疾往下坠。

    李小楼其实也不好过，身体剧烈一颤，拜月箫变回原状倒飞出去，她召回拜月箫，刚想再发一击斩草除根，身体却猛的顿住。

    转眼李小楼面色发紫，牙关上下咯咯轻颤，双眼已是红得滴血，脸上皮肉扭曲，一道道清晰可见的蚯蚓般物事在皮下扭曲弹动，花容瞬间变得可怕至极。

    她无奈的呻吟道：“这时候又來，算你走运！”

    从怀里掏出一粒丹药咽了下去，魔宗人手一面的“招魂炼魄幡”忽地出现李小楼脚下，黑光眨眼消失在天际。

    ********

    黑光刚消失，水清子已是第一个赶至，却是看不到李宏的半点影子。

    但见这里百里方圆几乎被夷平，青山变成了秃山，山下有个积满污水烂泥的巨大深坑，怕不有百丈方圆，正是两人打出來的。

    细搜，李宏的气息若有若无的从那个巨大的烂泥坑底传來。

    水清子疾驰而下，嗖的蹿进黄泥水里，片刻他就出來了，手里托着李宏。

    李宏虽软软的不能动，但却很清醒很精神，眼珠子不停转动，嘴里还在大叫：“妖女，有种再战！”惟恐在兽修长老面前失了威风。

    “战什么啊！你全身骨头断了一大半，走，回临安皇宫养伤去，魔宗连临安都布置得有高手，我们这次看來想走也走不了了！”楚轩飞來，朝李宏无奈的苦笑道。

    “要不要追！”水清子问道。

    李宏其实觉得全身沒一处不痛，现在刚想摇头，就觉得颈椎咔咔直响，似乎连头颅都要掉下來，他说道：“别追，那妖女虽是单身一人，谁知她又沒有在暗处埋伏兵，楚轩说的对，回临安皇宫去，一定让赵构伺候得天师我舒服，不然……哼！”

    一行重新返回大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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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构已经苏醒，见到李宏一行去而复返，心里当真说不出的百般滋味，只是看到李宏软塌塌的样子顿时吓坏了，高叫：“楚宏子天师怎么了？”

    楚轩冷冷道：“临安有金狗高手，这次，我们要跟他们卯上了！”

    赵构一屁股坐回龙椅，两眼发直，又开始出现那种吓得发傻的神情。

    楚轩满心腻味，冷声道：“我们先去翠寒堂，皇叔父请给我们召太医，找个高手來給我师兄随便正正骨头，我们这里沒人会这个！”

    赵构回过神來一叠声应了，片刻后十七八个太医一窝蜂涌进翠寒堂，看到李宏全身骨头断成这样、整个人完全变形却依然生龙活虎的，个个在他身上摸了又摸，面面相觑惊呆了。

    李宏气急败坏：“光在天师我身上摸來摸去的不接骨，你们白痴啊！快把骨头接好绑好出去，天师我要疗伤！”

    太医们抹着头上大汗应了，全部跳到榻上，七手八脚合力帮李宏把身体断骨一处处接驳好，半个时辰后，李宏发现自己绑得结结实实，浑身上下起码缠了十七八层白布，连个小指头都弯不了。

    他气极：“谁让你们缠得这么结实的，只许绑一层！”

    太医们老老实实照办，点头哈腰的出去了，房间里总算安静下來。

    李宏艰难的盘腿坐起，刚才的活泛无影无踪，面色蓦然冷了下來。

    前面李小楼本來可以轻易杀了自己再逃，关键时刻她有点不对劲，似乎走火入魔了，难道她的功法有什么问題，也许这正是她能够压制自己魔宗功法气息的原因，那么下次再对上她，是不是可以借此入手。

    心里有了点谱，李宏想想又十分惋惜，这样一个美貌佳人竟是魔宗中人，她所说的义父到底是谁颇值得玩味。

    看來，李小楼在魔宗里身份必定不低，此行最大的敌人就是她。

    艰难的用肿的跟萝卜似的手指掐出印诀，从乾坤夔里取出自己所带的疗伤灵丹，服下后，又各握了一小块极品仙石在手里，李宏开始入定疗伤。

    门外，兽修长老里三层外三层将翠寒堂包围起來，谁都不许进入。

    赵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扶着小黄门在翠寒堂门口转來转去，只盼能早点看到李宏出來问个详细。

    楚轩，他是再不敢跟他说话了，这个亲侄儿的话简直伤人得可怕，想來想去，他觉得楚宏子天师比楚轩还好说话些，况且这次他來了，兴许真能治好自己的顽疾，至于岳飞之事，一定要想办法让天师息怒。

    本來可以往秦桧头上推，只是前面已经老实说了一切都是自己的意思，想想赵构就恨不得扇自己耳光。

    干脆不管了，还是把秦桧推出來，先从把赵鼎召回开始，楚宏子天师一向喜欢赵鼎，也许这个糟老头子可以说服楚宏子天师不要再生自己的气。

    赵构想到这里双眼一亮，招了垂拱殿内侍押班过來，如此这般的附耳一说。

    内侍押班会意，点点头不动声色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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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99 伤势很严重

    三天后，李宏推开房门，门外楚明楚轩水清子等人看到他出來俱是双眼一亮，只是定睛一看又都同时一呆。

    但见李宏身上仍然缠得满身白布，全身关节绷直，是一跳一跳跳出來的，乍眼看上去活像僵尸。

    “你这是何意！”大师兄楚明忍不住问，心里纳闷到极点，明明伤都好了，怎么还把自己整成这副难看样子。

    话音刚落，就见李宏对自己挤眉弄眼。

    楚明一愣，转眼李宏已是跳回榻上，四仰八叉的躺好，嘴里呻吟道：“痛啊！难受啊！请皇帝过來吧！”

    最后那句却是故意大声说出。

    楚明骇然笑了，楚轩却是立刻会意，师兄只怕肚子里有气，想要冲皇帝叔父撒气哩。

    很好，他冷冷一笑，走出翠寒堂，门口齐刷刷站着一排深深弯腰大气都不敢喘的小黄门，楚轩随便点去：“你们两个，快去禀报圣上，楚宏子天师醒了，请圣上过來！”

    两名小黄门一溜烟疾跑。

    很快赵构扶着内侍來了，他看起來精神倒是很好，边走边大声道：“快传太医过來照看楚宏子天师！”

    进得内室，他一眼看到楚宏子满头满身白布，整个人散发着扑鼻药味，那张脸都被缠得看不清了，只露出两只眼睛跟嘴唇，赵构深深同情了，这伤，果真很严重，想想额头又开始冒冷汗，楚宏子天师功夫这么高都被那帮金人派來的妖人打成重伤，自己碰到他们焉有命在。

    他哆嗦着低声问道：“天师，你到底好些了沒，你可千万要好起來，大内和朕都指望你保护了，那些妖人现在到底逃到哪里去了，要不要发下海捕文书！”

    李宏冷哼道：“你觉得你那些凡人捕快能够捕得到天上飞來飞去的妖人！”

    赵构顿时醒悟，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愚蠢，他低眉顺眼道：“那么天师认为呢？”

    “很简单，等天师我伤好了自然会亲自出马搜捕妖人，只是如今你看，我浑身裹得粽子似的，太医局有沒有什么好药！”

    赵构精神一振：“有，有，朕已经宣了太医，他们就在门外，想要什么药尽管说，如果太医局沒有朕下旨到民间搜寻！”

    李宏摇头道：“我不愿扰民，这样吧！我小师弟楚海很会炼丹，就让他到你们太医局库房里去看看，如果有合适的药拿过來勉强用用也行！”

    赵构鸡啄米似的点头，催太医进來给李宏把脉，还赶紧让人请楚海。

    楚海这次被李宏点名而來，一开始感觉很新鲜，但两天过去马上开始腻味了，皇宫里不是奴才就是庸脂俗粉，要不就是马屁精，真怀念在九离门炼丹修炼的逍遥日子。

    听说李宏让他去查看太医局库房，楚海心里很是纳闷，刚想问李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听李宏传音道：“想必太医局药库里一定有很多好东西，你狠狠的拿，千年人参万年何首乌、只要我们炼丹合用的统统拿走，定叫这皇帝老儿出出大血，哼！”

    楚海恍然大悟，脸上已是带了笑，却见李宏瞪自己一眼，立时醒悟，装出沉痛表情道：“师兄，你的伤太重，我虽然于炼丹一道颇有研究，但却不一定能治好你的伤，我这就去看看，不过，唉！师兄你别报太大希望，还是先静养一段时间再看！”说着“沉痛无比”的一步三摇头的走出门去。

    赵构听闻楚海擅长炼丹，双眼亮了，心里开始打起了小九九，不过他决定还是先问问李宏，于是咳嗽声慢吞吞道：“朕还有一事跟天师商榷，就是，嗯，那件事，不知天师五年來可制出良方沒有！”

    李宏早就知道他会有这一问，皱眉道：“刚才那位楚海师弟是我们仙山丹堂首席长老的弟子，真的是能够生死人肉白骨，你去跟他商量绝对沒错！”心里暗道，这次带楚海出來就是这个作用，小爷我沒空应付你，干脆把烫手山芋抛给楚海罢。

    赵构大喜，命太医给李宏把脉，双眼却是溜溜地看向外面魂不守舍。

    李宏故意就是不点破。

    这时两名太医恭敬的猫腰走进來，一边一人将丝枕垫在李宏手腕下，同时伸出两指搭上李宏腕脉，刚碰到皮肤，突然一股火热的古怪力道弹來，两名太医半边身体都木了，僵立不动，脸色忽青忽紫。

    李宏悠悠叹道：“看來我的伤太严重，连太医都很为难！”

    赵构立刻变脸，冲太医发火了：“到底怎么说，为何做出这等古怪表情，须知天师身体要紧，尔等赶紧治！”

    两名太医满头大汗唯唯诺诺的说不出话。

    “罢了，不怪他们，我这是内伤，华佗重生都治不了！”李宏长叹，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若是心情好，我这伤肯定会好得快得多，圣上，我其实是心里难受！”

    赵构心里咯噔一响，來了，天师伤得明明沒那么重，明明精神硬朗，就是赖着不起身，看來如果不让他满意，他这“伤”沒有十天半个月好不了，若妖人杀來，他爱战不战的，自己这皇帝也不用当了罢。

    他眼珠子一转诚恳道：“朕所有的，就是天师所有，只要朕能办到，天师但说无妨，只盼天师早日好起來，替朕将那捣鬼的妖人一举歼灭！”

    李宏听了还算满意，心道赵构不笨，已是看出自己的心思，索性实话实说：“你把秦桧砍了，天师我想到他就一肚子气！”

    赵构一惊，露出为难表情：“这……无缘无故杀大臣怕是不好吧……”

    话未说完李宏已是冷笑起來：“你也知道无缘无故杀大臣不好，那我倒要问问皇帝你了，岳飞又有何罪，你不是照样无缘无故杀了他，这话别人可以说，皇帝你却说不得！”

    赵构说完就后悔了，见李宏翻脸，当即猛点头：“朕这就下旨，虢夺秦桧一切爵位，然后交大理寺论罪惩处，这个……明面文章总是要做的，朕也是不得不如此啊！”说完高声吩咐内侍去传赵鼎。

    李宏一听，心道赵构动作还真快，知道自己不待见秦桧，马上就把赵鼎弄了回來，想赵鼎本來贬斥出知泉州，三天时间就赶回來还真是辛苦了。

    ********

    赵鼎飞骑三天，日夜兼程不换马赶了回來，现在正在皇城丽正门候旨等待召见，见小黄门飞奔出來，咬牙起身，走得两步差点摔倒，幸亏小黄门眼疾手快一把搀住。

    他已年过五十，这番连夜兼程骑马差点颠散了全身的老骨头，屁股上更是磨得皮都破了一大片，血肉跟小衣都沾在了一起，贬斥在外四年里很是吃了点苦头，俱是拜秦桧所赐，听闻楚宏子天师回來，满心畅快，三天飞驰倒是一点不觉得累，心里还在做着种种盘算，想着怎样贬奸人振朝纲，只是这一起身才知道，自己到底老了。

    小黄门赶紧命人抬凉轿，把赵鼎抬起就跑，边跑边道：“圣上召得急，相爷先忍忍，待面圣之后小奴定传召太医替老相爷看伤！”

    “不妨事！”赵鼎摸着颌下稀疏的花白胡须，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來，他的双眼已是深深眯起，天师此來朝中立刻有了大动作，看來，岳飞总算沒有白白牺牲。

    ********

    李宏见到赵鼎双目一亮，继而有了深思之色，才五年不见，这位相爷老态龙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走路都要人扶，心里又怒又悲又气，又是忍不住要发作。

    赵构鉴貌辨色，赶紧和颜悦色朝赵鼎道：“赵卿家一路兼程赶回，辛苦了，免跪拜，坐着说话！”

    内侍端过圆凳，赵鼎眉头微微一皱，看着坚硬的凳面很有些为难。

    那小黄门颇聪明，立刻扯过一张丝棉垫子摆在圆凳上，这才搀扶赵鼎落座。

    李宏清楚看见这幕，心道这小太监倒是很机灵，再看赵鼎，坐是坐下了，双腿还在不由自主的打颤，暗叹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瓶补灵丹，指着那小黄门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刘忠！”小黄门见天师不跟相爷说话，反倒先问自己，受宠若惊，恭恭敬敬的垂手答道。

    “嗯，你很会办事，以后就留在我身边答应，这粒灵丹拿去用清水化开，给赵相喝一口，他的伤就会好些！”李宏将灵丹抛过去。

    刘忠接了，过得片刻就端了碗清澈碧绿的药汤过來，恭敬递给赵鼎：“相爷请用！”

    赵鼎接过，果真只呷了一小口就放下碗，只觉一股清气直下五脏六腑，全身三万八千毛孔齐齐舒展开，血脉都活了，腿也不打颤了，黑黝黝的瘦脸上现出光彩。

    他放下手里的碗，冲李宏拱手道：“多谢天师赐丹！”

    “不客气，赵相辛苦，这一路怕是赶急了吧！”李宏却也不急，开始跟赵鼎闲拉家常，先说说泉州风物，又问起南边风情，直说到岭南外海。

    两人长篇大论，听得赵构不住在太师椅上扭來扭去，两眼瞪着不远处几案上那碗碧绿丹汤，双眼发直，已是耐不住。

    终于听到李宏说：“那碗药汤收起來，晚间再给赵相喝一口，他晚上却是有事要做哩，　你说是不是皇上！”

    “啊！”赵构这才回过神，双眼盯着刘忠将那碗碧绿丹汤倒进银瓶端下去，盘算着怎么着待会都要从刘忠手里要过來，嘴里说道：“正是，秦桧祸国殃民罪在不赦，赵鼎，拟旨传朕旨意，虢夺秦桧一切封号，交大理寺问罪，待罪名清楚后再行定夺！”

    赵鼎嘴里说着接旨，但却深思的看向李宏，问道：“这是天师的意思吧！”

    “就是我的意思！”李宏冷声道：“秦桧陷害忠良十恶不赦，我的意思最好就是一刀砍了，既然皇帝说要交大理寺问罪，那么就按程序來，哼，真是便宜他了！”

    “天师，这样做很不妥，万万不可！”赵鼎沉声道。

    “啊！”这回轮到李宏大张嘴巴，心里纳罕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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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0 跪候

    赵鼎深思道：“秦桧以莫须有三字杀岳飞，如果此时办了秦桧，天下人就知道一切都是出于圣上的授意，那么请问，圣上何以安民心服民意，何以振朝纲驱鞑虏，唉！当初我听闻岳飞之事痛彻心扉，只是鹏举已去，现在不得不昧着良心为大局着想，秦桧，是要办，但不是如此办法，请圣上和天师三思啊！”

    李宏这才知道里面还有这等故事，愈发痛恨，冷眼朝赵构看去。

    赵构被李宏看得汗如雨下，坐立不安，简直恨不得掩面逃走。

    赵鼎继续道：“大错已铸成，老臣日夜揪心难眠，但老臣深知圣上一切是以孝道出发，杀岳飞也是中了金人的奸计！”他突然站起，朝赵构深深磕下头去：“圣上，臣有一谏，终圣上一朝，岳飞之事不可再提，但圣上务必立下遗嘱，下任皇帝定要为鹏举翻案昭雪，不然老臣死不瞑目！”（注1　）

    赵构长叹，心里也是很后悔：“依你，都依你！”

    李宏沉吟了，赵鼎果然是老成谋国之人，当真是绝高相才，只可惜被秦桧挤走，当时赵构也默许秦桧挤走他，目的自不用说，是为了向金人求和铺路，如果赵鼎在朝，岳飞定不会冤死。

    赵鼎说的对。虽然想到岳飞就是揪心之痛，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如果百姓知道真相，必定离心离德，刚刚打开的安定局面就会再次糜烂，金人必定趁虚而入，整个江山会易主，赵构，再不好还是大宋官家、汉人之主，至少他还是此刻汉人心目中众望所归的皇帝，如果连他都开始被怀疑，民心从里涣散，那时，事情就无法收拾了。

    李宏想到此已是缓缓点头：“赵相说的对，就按照你说的办，只是不办秦桧，我心里有根刺，虽说一切都是为了救回韦太后，为了给皇帝尽孝，但秦桧敢说自己大公无私一切都是为了皇帝，哼，其心可诛，现下虽不能动他，但我绝对不想让他好受，这样吧！赵相你给我想个办法，明面上办不了他，但定要他浑身不舒服，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赵鼎听得眉头一跳一跳的，心道这位天师当真嫉恶如仇，不过这样也好，秦桧，他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赵鼎如此这般的低低说了几句，李宏听的满面红光，突然从榻上直蹦起來，大叫：“皇帝快宣那个‘秦太师’來嘛！”

    赵构愕然，你不是伤很重么，怎么忽然这么精神了，原來你果然是在演戏。

    李宏马上发觉，眉头一皱，故意哎哟叫了两声，直挺挺朝后躺了下去，只听轰咚一声，床板裂开几条大缝。

    李宏嘿嘿讪笑：“这床不结实！”

    赵构暗自摇头，但看到天师似乎不那么气了，到底松口气，他匆匆说了句宣秦太师觐见，立马找个由头辞出，径直去找刘忠讨那剩下的丹汤，拿到丹汤乐滋滋揣进怀里，紧接着又马不停蹄找楚海去了。

    至于秦桧的死活，他压根沒兴趣。

    房里静了下來，只剩赵鼎李宏二人。

    李宏见赵构出去，索性不装了，坐起來道：“赵相这几年沒少吃秦桧的苦头，你等着看吧！我定为赵相你出气！”

    赵鼎摇摇头：“我还是先下去到太医院去敷点药，天师如果有事传召便是！”

    “客气客气，对了，你的字是什么？咱们以后也不要天师赵相的称呼，干脆用字称呼彼此！”李宏对赵鼎很有好感，很热络的道。

    赵鼎淡淡笑了：“不敢，某字元镇，以后天师可以称呼某的字，但某却是万万不敢直接称呼天师的字，这，是会授人以柄的啊！君子之交淡如水，我还是大臣，天师还是天师！”他双手举在胸口谨容辞出。

    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李宏暗赞，到底是读书多年的儒臣，斯文有礼，不带一点江湖气息，自己虽说是什么劳什子天师，只是看來看去怎么都很像一朝得志的暴发户小人。

    这点城府胸襟，看來以后要好好跟赵鼎多学习学习哩。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李宏终于感到一点点高兴，只是想到岳飞又叹了口气，这时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愈想愈觉得有道理。

    他朝门外垂首站着的刘忠招手道：“你过來！”

    刘忠一溜小跑，赶紧过來道：“天师有何吩咐！”

    “岳飞有沒有后人，叫什么名字，现在住在哪里！”

    “这个……小人却是不知，不过赵相一定知道！”刘忠恭敬答道。

    “好，你再去跑一次告诉赵相，说天师我准备收徒弟了，别人不要，就要岳飞的后人，叫他想办法把岳飞的后人带给我相看！”

    刘忠大喜，激动的猛点头，赶紧转身跑了。

    既然此朝不能为岳飞平反昭雪，那么至少不能亏待忠良之后，找來看看资质，如果可以就禀明师父收他为徒，反正自己身为长老也够资格收徒，如果资质不够，那么也必定让他合家平安，一生衣食无忧身强体健。

    李宏面上总算露出淡淡笑意。

    门口有人报道：“秦太师求见天师！”

    他终于來了，李宏面色一冷，不屑的道：“让他先等着！”

    接着马上将楚明、楚轩和楚亮叫來，如此这般的一说，三人听得眉飞色舞，高声赞好，立刻依计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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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轩临走一脚，整个垂拱殿地面铺地的青砖都被跺裂，因此这三天來，尚舍局（注2）都在抢修，把碎裂的青砖换成新的。

    此时满殿灰尘，内侍们來來往往，尽是在挖开运走裂开的旧砖。

    秦桧皱眉走进來，看着眼前脏乱景象，不由再次问道：“圣上真的说让我在垂拱殿跪候！”

    刘忠貌似恭敬的答道：“正是，圣上下旨，小的敢听错么，还请秦太师跪好，不然圣上出來见到，怕是会责怪太师不敬哩！”

    秦桧听出來刘忠话里轻蔑之意，气得双眼几乎要喷火，想那楚宏子來以前，自己跺跺脚整个朝廷都会震三震，当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居然一个小小黄门都欺负到自己头上來。

    看來皇上已经彻底被天师摆布，不过么，天师们总要走的，总不可能在这里呆一辈子，想五年前，那个楚宏子不是走的沒影，自己才再次重新投了圣意爬上來么，这次不过跟上次一样是个小小的劫难，等他走了，定要这些人好看，第一个要整的就是眼前这劣货。

    秦桧心里暗骂，脸上却做出冷静神色，毅然撩袍跪下，正好跪在凹凸不平的碎砖上，膝盖小腿针扎似的痛，几粒小石子嵌进肉里，星星点点的血花开始往外冒。

    秦桧纹丝不动，他心里清楚，自己越是凄惨越是能打动那位优柔寡断却又情长无比的圣上，更兼还要摆出一副大义凛然忠心不二的表情。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天黑了，殿上掌了灯，就是不见皇帝出來，也不见人传召自己，尚舍局今天的活已干完，内侍们都散了，沒人过问这位一直跪在垂拱殿中央碎砖地上的可怜太师。

    秦桧两只膝盖已经痛到麻木，见殿上无人，到底忍不住，准备换个地方，只是举目一看，整个大殿地面上哪里有平整地方，尽是碎砖石屑。

    稍稍一动，膝盖钻心的疼，秦桧低头一看，朱裳上已是斑斑点点的紫黑血迹，碎石深深入肉，膝盖小腿已是沒有一寸完好皮肤，肚子饿的咕咕乱叫，偏偏殿后还传來一股扑鼻肉香，香的秦桧肚肠里都在伸出手來抓挠。

    ********

    后殿里，当地一个黄泥炭炉，旁边簸箩里摆着半扇洗剥得干干净净的鹿肉，楚亮用小银刀把鹿肉一条条割下來，缠在火签上就着通红炭火烤，不时蘸点佐料刷上去，鹿肉渐渐熟了，焦黄喷香，烟气弥漫，整个垂拱殿里都是烤肉香。

    楚明和楚轩都在查看着外殿秦桧的动静，见他狂咽口水，不由大笑。

    楚亮笑道：“这位秦太师还真能忍，干脆再來点猛药！”

    一坛大内特供陈年佳酿被拍开封泥，清亮的御酒浓酽无比，在光洁的特造青瓷杯上挂出道道酒痕，三人你斟我饮，大嚼鹿肉，扑鼻的酒香肉香传进殿前秦桧鼻子里。

    秦桧猛吸几口气，肚子里咕咕声愈发响了。

    楚轩三人吃饱喝足也不玩了，杯盘一推，自有小黄门收拾，乐颠颠的径直去往后苑翠寒堂。

    一点如豆的灯火将秦桧孤单跪着的身影拉的长长的，春寒料峭，夜里跪在地上更是冰冷入骨，秦桧一夜都在哆嗦，捱到天蒙蒙亮，他实在忍不住，撑着地面缓缓爬起身，准备活动活动身子骨。

    膝盖疼得就像不是自己的，全身僵直，肠胃里更是火烧火燎，身上冷的阵阵的起鸡皮疙瘩，好不容易站直，还未挪动一步，殿后突然传出喝声：“秦太师莫非想抗旨，跪好！”

    楚海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屑和轻蔑慢慢走出。

    秦桧一怔，无言的再次跪了下去，心里开始发颤了，这样下去，只怕等不到天师回仙山自己性命就会不保，这可如何是好。

    楚海冷笑：“不过是跪一夜而已，算得了什么？皇上正跟天师在议事，还不到传召你的时候，如果你敢抗旨，马上治你不敬大罪！”

    说完掉头扬长而去。

    秦桧急了，生死关头，已是该动用那东西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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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　鹏举是岳飞的字。

    注2　大宋大内制度，殿中省专管供奉天子御食、医药、服御、幄帟、舆辇、舍次等，分此六尚局，尚舍局专管皇宫房屋修缮建筑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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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1 河东狮吼

    秦府。

    天已蒙蒙亮，淡青色天光照进大院，各处奴仆开始吹灯拔腊，正厅里，秦桧妻子、一品夫人王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厅里一圈圈的走着，不时伸长脖子朝外张望，又一叠声的催着下人再去门口迎老爷。

    秦桧独子秦熺在旁边太师椅上坐着，身上朝服已是皱巴巴的，他的眼圈深深地抠了下去，满脸掩饰不住的疲色，他已派人到宫里打点去了，现在正在等消息。

    这位当朝太师之子，容貌跟秦桧沒有半点相像之处，秦桧是干瘦尖脸倒八字眉，他却是长方脸，这是因为其实秦熺不是秦桧的亲生儿子，他本是王氏夫人兄长的小妾之子，秦桧和王氏无子，王氏又是天字第一号大醋坛子，秦桧惧内不敢纳妾，于是便将妻兄的庶子收作自己儿子，年方三十的秦熺已是朝中炙手可热的三品大员，升官如此快自然跟秦桧脱不了干系。

    就在这时下人匆匆來报：“大总管回來了！”

    秦福撩袍快步走进大院，他四十多岁，团圆脸，身材也是圆滚滚的，但行动却很敏捷，秦福已经任秦府大管家多年，惯会使小意体贴人，手腕灵活，见人三分笑，就连当今皇帝赵构也知道他，是秦桧手下最得用的人。

    他刚从宫里回來，第一次脸上不带笑，看起來很阴沉。

    这回跟以往十分不同，以前只要打个招呼，大把内侍屁颠屁颠的跑过來，不用给钱早就知道了要知道的消息，可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所有内侍都像躲瘟神一样的躲着秦福，好不容易找到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内侍，塞了块蓝田玉还是支支吾吾的什么都不肯说，急了，才憋出來一句：“护国天师不待见太师，太师在垂拱殿跪候面圣！”说完赶紧跑了。

    秦福是知道五年前护国天师跟自家老爷那段过节的，好不容易天师走了，老爷再次爬上來，沒想到刚晋封太师、秦魏两国公，那该死的天师又回來了。

    真是倒霉啊！秦福唉声叹气，低头哈腰的走到王氏面前，小心翼翼的把经过说了，边说边朝王氏觑着，心里头着实捏把汗。

    王氏果然大怒，顿时河东狮吼：“不知哪个山旮旯跑出來的杂毛道士竟敢跟我们家老爷作对，作不死他，老娘倒要亲自会会这个天师，看他到底猪鼻子里插的是几根葱哪根蒜！”

    当即大叫：“小梅小翠，服侍更衣，把一品凤冠霞帔取出來，老娘要进宫见太后，哭咱家老爷去！”

    王氏迈动短腿，旋风般的肉滚滚身材当即朝内院去了，秦熺皱眉，自是知道母亲的火爆脾气，本想跟过去劝一劝，但转而一想，他也开始吩咐更衣。

    要闹，就要闹得大些。

    更完衣，他去了次父亲书房，从博古架下层取出只不起眼的紫檀匣子，亲自从怀里掏出钥匙扭开小铜锁，从里小心翼翼捧出一张黄绢包裹的信札。

    他还记得父亲的话。

    记得四天前父亲进宫面圣，沒多久突然被人抬回來，面色煞白十分难看，他二话不说进了书房指着这个匣子道：“为父估计马上还会被宣进宫，如果有变，你赶紧拿好这里面的东西进宫找太后，千万记得，为父的性命都在这东西上，千万千万！”

    果然三天后，也就是昨天，父亲进宫后一去不回，整夜在宫里居然一个信都不传回來，自己和母亲心惊肉跳，如今母亲既然行动了，自己索性拿出这东西，不信官家不给秦家一个交代。

    两人按品大妆，隆重无比，径直乘轿去往皇城，在皇宫门口递了牌子，不是面圣，而是一品秦魏两国公夫人携子给太后请安。

    韦太后正浑身不自在，自从那天被楚轩指着鼻子大骂一通之后，她就“病了”，三天來一直“卧床不起”，就连皇帝來问安，也不过是隔着帘子说了几句母慈子孝的门面话，母子二人心结未解，都有些讪讪的。

    赵构是怕母后多心，而韦太后却是真实感觉沒有面目见皇儿。

    吴贵妃晨昏定省，一日至少要來走三遭，对于这个儿媳她还是很满意的，但想到那天楚轩的话她全部听在耳里，韦太后依然很不自在，照样隔着帘子说几句门面话就打发走。

    对喜爱的吴贵妃都如此，听闻一品秦魏国公夫人來请安，她又怎么可能会见，隔着帘子说道：“哀家身体不适，请秦夫人改天再來！”

    小黄门嗫嚅道：“国公夫人说见不到太后不走！”

    韦太后头疼了，不过自回銮之后自己一向待下宽厚大方，如今忽然拿起了架子，想想确实有些不好，她只得道：“扶哀家起來更衣，宣秦魏国公夫人进來！”

    小黄门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沒说，转身去宣人了。

    王氏听闻韦太后宣自己觐见，立刻來了精神，一路风风火火搀着秦熺直往慈宁殿冲。

    到了慈宁殿，见珠帘后的韦太后端坐的身影，立刻悲从中來，两道描得翠绿粗壮的眉毛一拧，当即鼻涕眼泪稀里哗啦的，总算不忘给太后磕头，磕完了就地一歪，立刻开始大哭：

    “太后，您要为老身做主啊！我们家太师为了官家出生入死，背了多少骂名，背地里挨了多少冷刀子，好不容易帮官家坐稳龙庭，把太后您老人家从北边迎了回來，如今可好，一个不知哪里來的杂毛道士竟敢参与朝廷大事，拿我们家太师开刀，借太后之事大做文章，我们太师冤啊！太后，您一定要为老身做主，不能眼睁睁看着啊！”

    她当庭撒泼，拍着大腿大哭大闹，头上的凤冠颠歪了，满脸脂粉化开，那张圆脸五颜六色的不堪入目。

    韦太后目瞪口呆，心里又惊又怒，这才知道这两天里还有这样的变故发生，自己从來不过问朝事，任凭皇儿做主，但是皇儿竟然立意要办秦桧了，他可是迎回自己的莫大功臣。

    刚想发话，就见旁边得力伺候的小黄门脸色有异，似乎有话要说，她多长了个心眼，朝他招招手，小黄门立刻过來附耳说了一通。

    韦太后这才明白王氏所说的杂毛道士是谁，是楚宏子天师，这人，她想想就头皮发麻，已是不想淌这趟浑水。

    秦熺一直在母亲身后低头跪着，但若以为他很老实那就错了，小黄门说什么他虽听不见，但韦太后脸色一变他却看得清清楚楚，当即悄悄挪上，拉了拉还在地上撒泼的母亲衣裾。

    王氏眼珠子一转，哭声小了下來，人似乎沒那么精神了，开始小声抽抽噎噎的。

    韦太后见是个话缝，赶紧道：“秦魏国公夫人请起，你这样子哀家不喜欢，再说你也知道，外面朝廷之事哀家从來不过问，只在深宫茹素念佛，秦太师的事哀家确实不清楚，不如秦魏国公夫人先回府等着，待哀家打听到消息再去传你，这几天哀家身子不好，唉！你这一吵，哀家头疼得厉害，要去躺躺了！”

    说完不管王氏扶着小黄门便起身准备入内。

    王氏顿时急了，刚想扑上去，就见秦熺猛地急往前爬几步死命磕头，嘴里大声道：“太后，求您老人家救我父亲，我这里有圣上亲笔密旨，上面写明了，如果用岳飞人头交换太后回朝一事暴露，我父亲不担半点责任，请太后过目！”

    他高举那封用黄绢裹着的密旨，深深伏下身子。

    王氏精神一振，再次开始拍着大腿大哭：“可怜的老爷啊！为官家出生入死挡刀子挡冷箭，救得太后回銮，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我那有情有义的老爷啊！你这么忠心干什么呢？天家之事你那么操心，最后却换來什么了，我那有情有义的老爷啊……”

    她口口声声我那有情有义的老爷，听得堂上所有内侍宫女寒毛直竖直犯恶心，韦太后手足无措，扶着头是真正的开始感觉头疼了。

    慈宁殿的内侍押班悄悄溜出殿，径直去禀报皇帝。

    赵构此时神清气爽，昨晚那碗丹汤他全部拿來，喝了一小口下去立刻感觉“行了”，折腾到后半夜才心满意足的睡去，此刻他刚起身，穿好龙袍后，仔细将床头那只宝贵的银瓶揣进怀里，紧紧贴在胸口，回身摸了摸身后美貌小宫女红扑扑的小脸蛋，低声在她耳边道：“朕今天就下旨晋封你为才人，小乖乖，好好歇着吧！朕免你跪送，晚上朕再來看你！”

    说罢扶着小黄门朝垂拱殿行去。

    那位“才人”到底不敢造次，虽沒下地，却在枕头上磕头，见赵构走了，这才软软的瘫在床上，心里不是不讶异的，据说皇上那个“不行”，可是照昨夜來看，似乎不是“不行”，真是怪事……想想，这位初谙人事的小宫女脸悄悄的红了……

    垂拱殿还未到，就见母后慈宁殿的内侍押班匆匆忙忙赶來，如此这般的一说，赵构顿时大怒：“反了，太后这几天身子不好，那个老虔婆竟敢去啰嗦太后，快着殿前司拿下，轰出皇城，从此再也不准觐见太后！”

    内侍为难，附耳小声说了几句，赵构脸色忽青忽白，怔住了。

    那封密旨是自己亲笔所写，等于就是自己的罪状实录，而且里面说了如有意外当与秦桧分担，赦免他一切罪名。

    换句话说，那封密旨等同自己给秦桧的免死金牌，这可如何是好，竟把这个重要东西给忘了。

    赵构想想万般无奈，准备去找楚宏子，又怕他骂自己；不去，母后那边支应不來；若是自己去不但无法解围还更尴尬，越想越头疼。

    一位大皇帝在渐渐升起的日头下左转右转，竟然踯躅了。

    突然耳边传來一道清朗声音：“皇上起得早啊！”

    赵构头一抬，见李宏那双黑亮的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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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2 匪夷所思的一品夫人

    慈宁殿，王氏撒泼大闹，发髻彻底散了，凤冠掉在了地上，一品夫人袍服皱的不成模样，上面满是眼泪鼻涕。

    韦太后紧皱眉头盯着她，心底渐渐有怒气上升了。

    哀家到底是太后，你这一品夫人哪有半点夫人样子，竟然不顾朝廷脸面跑來这里大闹，是存心给哀家难堪么。

    刚想发作，就听外面内侍提高声音喊道：“圣驾到！”

    皇儿來了，韦太后心里一喜，只是细想又开始担忧，如今多事之秋，如果又闹出一桩丑闻，自己和皇儿的脸面都沒地搁，但愿皇儿有杀手锏，能治一治地下的这个泼妇。

    她不动声色坐回凤椅，命宫女垂下面前的水晶帘。

    王氏听闻皇帝來了，不惊反喜，她就是想闹到皇帝亲來为止。

    赵构威严的慢慢踱进殿來，身旁陪着一人，那人一身朱红长袍，腰束龙头金带，头上还戴着顶高高的古冠，式样从未见过，王氏一愣，就见秦熺朝自己使眼色，立时明白这人就是那位捣鬼的护国天师。

    她疾步冲上前去，一把揪住李宏的长袍下摆，大声喊道：“还我家太师來，不还的话，老身今天豁出这条性命跟你拼了！”说罢一头朝李宏身上撞去。

    李宏早是听到这里的动静，只是沒想到眼皮底下这陋妇竟然如此凶猛，上來就寻死觅活的，倒把自己吓一跳，忙不迭飞速闪后，皱眉道：“你是谁，秦桧的妻子么！”

    王氏气势汹汹的跳起，继续朝李宏飞扑过來，动作敏捷得简直不像话，她口口声声大叫：“我们家老爷迎回太后，沒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一切都是圣意，你凭什么为难他，今天老身不活了，拼死也要跟你闹个是非黑白清楚，有种天师你就别闪！”

    李宏愕然，看着王氏凶猛的迈着短粗腿朝自己猛扑，顿时头大三圈，边闪边朝赵构叫道：“太不像话了，宫里什么时候來了个疯婆子，快快把她轰出去！”

    “谁敢！”王氏扑了半天连李宏衣角边都沒沾到，索性站直身体不追了，气喘吁吁的叫道：“熺儿，拿圣上的亲笔密旨过來，给天师好好看看，金口玉言如果能反悔，老身索性陪我们家太师一起死罢，千刀万剐老身也不怕！”

    秦熺却是不敢撒泼，一直跪在地上低声苦苦哀求母亲不要闹，此时跪爬到李宏脚下，抬起头含泪道：“母亲忧心父亲大人，还望天师垂怜放过我父亲，如有不是，小人一力承担，这封密旨确实是当初圣上亲笔所写，天师看过就知我母亲所言不假，她，唉！也是急得疯了，请皇上饶恕她御前不敬之罪吧！”说着一边抹泪一边将那封黄绢裹着的密信高举给李宏。

    李宏接过打开一看便知秦熺所言不假，忍不住狠狠瞪了眼赵构。

    赵构脸上发烧，顾左右而言他的赶紧跑到韦太后面起撩衣跪下：“皇儿不孝，让母后受惊了！”

    秦熺灵机一动，哀泣道：“圣上至孝，臣虽不才，但一直以圣上为天下孝子榜样，今日母亲痰迷心窍御前大闹，一切罪责臣承担，请圣上看臣为人子的份上饶恕臣父和臣母！”说罢以头碰地砰砰有声，模样极其哀戚诚挚，片刻就额头出血。

    赵构果然心里不忍了，看向李宏。

    就在这时，忽听噗通一声响，王氏直挺挺倒在地上，双眼发直，嘴里喃喃道：“死了死了，我们家老爷已经死了，我也不活了……”说着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衣服，似乎真的发疯了。

    李宏这辈子直到现在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悍妇，撒泼哭闹说疯还就真疯了，总不能跟一个疯婆子计较，他只好拱手对赵构道：“皇上看着办吧！”

    赵构早就巴不得息事宁人，赶紧挥挥手道：“让秦卿家來把他家这位一品夫人领走，从此严加看管不得进宫骚扰太后！”

    不料王氏听了突然又不疯了，翻身跳起立刻朝赵构磕头：“多谢皇上不杀老身不杀我家老爷！”抹着鼻涕眼泪就站起，开始挽那把散乱得不成模样的长发。

    李宏明白了，她根本沒疯，想想不禁佩服了，都说悍妇胆识过人，果然如此，连皇宫都敢大闹，这位太师夫人不是省油的灯，不过么，就想凭此密信放过秦桧，真是想得美。

    心念一动，手上的密旨突然冒出火苗，满殿响起惊叫，尤以王氏声音最响，她大叫：“烧不得！”猛扑过來。

    李宏手上冒出的乃是真火，沒等王氏扑过來，密旨已是化得一干二净连灰都不剩，王氏惊呆了，木立当场话都说不出來。

    李宏拍拍手，若无其事的道：“密旨沒了！”

    赵构简直想哈哈大笑，王氏却简直想哭，杀手锏就这样沒了，若是以后再有事凭什么來保住自己一家，但她到底有急智，眼珠子一转叫道：“天师烧毁密旨难道就沒凭证了么，反正圣上金口玉言说不杀我们一家，那么老身还是谢过，老身这就出宫，等咱家老爷回來定劝他辞官回乡，在乡下务农了此残生罢！”

    李宏悠然道：“当朝一品太师、位列三公，是你这个妇道人家说辞官就辞官的，莫非秦桧一切都听婆娘做主，罢了，今天你也闹够了，你家太师就在门外，赶紧搀了他回去，过些天自然有圣意下來！”

    秦桧几乎是被拖來的，双膝早就红肿的走不了路，听闻王氏夫人在太后这里大闹，他心底暗暗松口气，这条命，总算是保住了。

    看到自家悍妻出來，他反而觉得那张五颜六色的胖脸亲切无比，一家三口慢慢搀扶着出宫而去。

    李宏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眉头大皱，就是不信沒法治秦桧和他家那个悍妇。

    赵构猛摇头：“他家这个……啧啧，实在厉害，连朕都不得不佩服，罢了，天师，这事确实是朕做的不地道，以后大家相安无事，好好过日子算啦！”

    李宏简直晕倒，你是皇帝，皇帝要管天下百姓黎民，什么叫好好的过日子算了。

    赵构见李宏满脸震惊，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把心里话说出來了，暗叫糟糕，赶紧找个由头开溜。

    回到翠寒堂，楚明楚轩都围了上來，听李宏把经过一说，人人啧啧惊叹，天下间竟有这样的悍妇，真是匪夷所思。

    楚轩恨道：“难道就这么便宜秦桧了！”

    李宏沉思：“当然绝对不行，这事，看來还要釜底抽薪迂回行之！”

    几人低头聚在一起密议一会，过会儿脸上都带了笑。

    就在这时，刘忠來报：“赵相求见天师，他说岳飞后人已经找到！”

    李宏精神一振。

    *******

    秦府。

    卧室里，秦桧忍不住大声痛叫。

    碎石地上跪了一夜，小石子深深嵌进肉里，每拔一颗简直就是在拔秦桧的牙，疼得他眼泪鼻涕横流，身子都在哆嗦。

    两名太医满头大汗，一人小声劝道：“太师再忍忍，马上就好，如果不把小石子弄出來，以后太师的腿就废了！”

    秦桧只得咬牙忍住，只是再拔一颗，他又忍不住痛呼，声音凄惨无比，听得外面一排侍立的丫鬟仆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好不容易清理完伤口敷好药，嘴里含了枚定痛丹，感觉腿上开始清凉，秦桧总算回神。

    太医辞了去，卧室里只剩一家三口。

    王氏眼神清亮，看上去不但不疯傻还挺有智谋的样子，她低声道：“老爷，这次天师连圣旨都烧了，皇上一个字都沒说，看來风向转了，我们必须赶紧找后路，这临安再呆下去迟早性命不保，不如……”

    秦桧知道她的意思，直挺挺躺着摇头道：“不行，只要刚出临安，那些天师必定会动手杀我们一家三口，只有在这里，在皇上眼皮底下还能暂时保住性命，圣上为人最是心慈手软，除了想夺他皇位的人绝对不放过，别的随便干什么只要顺着他的意思都是千好万好，最是好说话，我们只有忍，忍到天师再次离开临安，哼，我就不信他们一辈子呆在这里！”

    王氏缓缓点头，满脸深思的道：“老爷说的对，看來是我见识太浅，不过有一事倒是让我发觉了，我觉得那些天师不会胡乱动手杀人，尤其是杀我这个妇人，当时我看那楚宏子天师气得简直要炸，但却明显的拿我沒辙，这说明，他们是想借皇上的手对付我们，所以，老爷说的对，你要继续忍，只要皇上不动你，他们就奈何不了咱们！”

    “你说的很对！”秦桧转向秦熺，道：“熺儿，这些天你不要出门，翰林院去请个假，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等风头过了，父亲准许你纳那妇人为妾，但是在此之前，你绝对不可出门生事！”

    秦熺顺从的直点头，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父亲原來知道自己跟怜香院头牌秋娘來往，想想就一头冷汗；喜的却是父亲竟然同意让她进秦家，真是意外之至。

    王氏顿时怒了，这才知道儿子在外做下的勾当，刚想发火，就见秦桧冲自己轻轻摇头。

    把秦熺打发出去后，秦桧道：“熺儿是个好孩子，其实纳个妾也不算什么？”见王氏眼睛一瞪，他赶忙补充：“我是说熺儿纳妾不算什么？我自己可是绝对沒有这个念头，今天还要多谢夫人，若不是夫人，老夫定是让那帮天师摆布死了，夫人大恩，为我豁出性命，为夫永记心头！”

    王氏这才转怒为喜：“罢了，熺儿媳妇柔柔弱弱的，到现在也沒为秦家开枝散叶，纳妾就纳吧！”她顿顿道：“只是你说不要熺儿外出是什么意思，难道那帮天师还会捣鬼！”

    “正是，据说楚宏子天师跟岳飞是好友，他，是特地來为岳飞报仇的啊！”秦桧倒八字眉抖了抖，心底说不出的害怕。

    “阴魂不散的死鬼，死都死透了还作祟，怪不得……”王氏还想继续骂，就见秦桧难得的冲自己猛瞪眼，赶紧打住不说下去。

    秦桧缓缓道：“夫人谨记，祸从口出！”说完示意王氏扶自己躺下。

    待王氏走出房门，秦桧却睁开眼睛，心底开始盘算了，这帮天师是來找金人在临安的天师的，也许自己不但不该阻挠，还得暗排势力助楚宏子一臂之力，这样他们才能快点离开临安。

    到时，自己依然是一言堂，秦桧得意的冷笑。

    他不知道，秦府上空，楚明站在那里把他跟妻儿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在耳里。

    有件事对楚明來说很疑惑，泼妇王氏所说的后路是什么意思，他转身朝皇宫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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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3 蹊跷的失踪

    赵鼎休息了一夜，此刻的他朱衣紫裳，一把花白胡须修剪的整整齐齐，看上去精神矍铄，恢复了当年左相的风范。

    众人落座后，李宏马上问道：“岳飞的后人在哪里，是否在宫外候见，那我们事不宜迟，这就去相看，如果合适，禀报师父后就收作我的开山大弟子！”

    赵鼎却摇摇头：“天师请听我说，这事，有些周折啊！”

    李宏诧异了：“此话怎讲！”

    赵鼎叹道：“鹏举共有五子，现存四子，自绍兴十一年冬鹏举冤死后，岳家被抄，长子岳云自不必说了，唉！如果跟鹏举一起活着，必是我大宋栋梁猛将，除了他之外，其余四子侥幸逃得一命，都被发配岭南，隔年我也被贬到泉州，多方寻觅联系，好不容易辗转找到他们，岳雷、岳霖、岳震现在就居于岭南，都已成家立业，说起來，我有位老友之女就是许配给岳雷的，因此十分清楚，但是鹏举幼子岳霆当年失散，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虽然不知道天师收徒要什么条件，但据说必须童子，那么想來只有岳霆合格，因为算起來他今年只得十岁，只是如今岳霆不知去向，如果天师真想收徒，老夫有个不情之请，恳请天师帮忙找回岳霆，那么实乃忠良幸事！”

    说着赵鼎站起，朝李宏深深揖了下去。

    李宏赶忙扶住不让他再拜下去，扶他坐回椅子，沉吟道：“这样说起來当年应该是四子一起被发配岭南，怎么独独岳霆失散了！”

    “这事确实很蹊跷，当年四子一起发配上路，行到大庾岭驿馆，一夜之间就丢了岳霆，那里荒山野岭，除了当中一条梅关古道可以通行，周围几百里根本沒有人住，乱哄哄搜了一天，差役逼着上路，岳雷等三位兄长急死也是无法可想，后來安顿下來也曾返回寻找，哪里找的到，直到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老夫任泉州知府后也是曾派捕快到大庾岭找过，还询问过当年驿馆的差卒，都是众口一词，就是一觉起來人沒了，这事绝对不会有假！”

    赵鼎说到这里显然也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当年岳霆只有七岁，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离开手足兄长半夜自己跑进荒山野岭，我们曾经怀疑押送的差役不怀好意，说不定跟秦桧脱不了干系，只是三位兄长知道的更多，不杀兄长却杀一个小小的七岁孩童，这事说不通，反正乱纷纷猜到今天都不明白岳霆当晚是怎么失踪的，老夫见过天师后有了个想法，说不定这已不是我们凡人所能查清的事，老夫很是怀疑那里有妖邪，把岳霆摄了去。虽然这个想法老夫也觉得很荒谬，但还是恳请天师出手相帮找回岳霆！”

    李宏听了不觉看向水清子，水清子知道李宏的意思，传音道：“那里确实有兽修出沒，长老莫急，这事交给我们！”

    李宏有了谱，朝赵鼎点头道：“岳霆我们來找，赵相你就放心吧！还有，秦桧现在那里有什么动静！”

    正说到这里，白影一闪，楚明走进來，张口就道：“秦桧的动静我最清楚！”

    将秦桧回府后与妻儿的对话复述完，楚明沉吟道：“我就是不懂那泼妇王氏所说的后路是什么意思！”

    赵鼎深思，面上渐渐现出严峻之色，但他什么也沒说，站起拱手道：“岳霆之事就烦天师操心了，老夫还有许多要务要办，如果天师沒有别的事，老夫先行告退！”

    看着赵鼎匆匆走出去的背影，李宏直觉，关于那悍妇王氏所说的后路他肯定知道点什么？不过说起來这其实已是自己份外之事，毕竟自己是护国天使不是丞相，朝廷那些事还是交给赵鼎处理更好，只要记得时时打压秦桧出口胸中闷气，再有就是务必查清李小楼两现临安的原因。

    李宏并不认为李小楼的出现只是凑巧，她，很有可能就是魔宗背后的“护国天师”。

    ********

    第二天，水清子就带同水渺子前去岭南大庾岭查探当年岳霆失踪的驿馆，以那里为中心搜索岳霆下落，临行前，李宏嘱咐他不论有沒有消息，一个月内必定要返回临安。

    送走水清子和水渺子，李宏决定仔细查探整个临安是否有魔宗阴力波动，在这之前，自己不过是匆匆查看，并不曾查得很仔细，但李小楼居然可以掩饰魔宗功法特有的阴力波动，那就必须再仔细搜。

    以翠寒堂为中心，神识一点点放出，倏忽穿街过巷，在临安一处民宅一处民宅的查看过去。

    现在李宏虽是化丹初期修为，神识却相当于元婴期大高手，如此细致的查看之下任何动静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足足四个时辰，他记下了五处相当可疑的地方，睁开双眼思索了。

    这五处可疑地方两处是民宅，一处是青楼，另两处分别是酒馆和茶楼。

    可疑，是因为只能说住在这五个地方的人当中有人似乎带有魔宗的阴力波动，气息若有若无，十分不明显，甚至有些近似妖修妖力波动，如果不是特别留了心，肯定会忽略过去，这种情形十分类似李小楼。

    其中以那处青楼最为可疑，李宏决定就从那里开始。

    刚想招呼兄弟们行动，心里一动，他反而缓缓坐了下來。

    果然沒多久楚轩就匆匆來报：“六师兄，朝真门的人到了！”

    李宏知道定是他们，只是有些奇怪，不是说好三天么，怎么足足晚了两天才到临安，整好衣装，端容迎出。

    看到來人中间众星捧月的那人，李宏一愣，窘迫感油然而生，讪讪的道：“你怎么來了！”

    绿婠纤腰微动，如同弱柳般款款朝前走上两步，裣衽下拜：“见过长老！”抬起头，一双盈盈秋水含情注视着李宏，双颊不自觉的升起一点红晕，那抹红晕渐渐漾开，转眼玉容如同杏花微雨，淡淡的粉白，衬着樱桃般的一点朱唇，丰姿绝世。

    这还是绿婠么，跟以前判若两人，现在的她明艳健康，连嘴唇都有了血色，竟然如此楚楚动人，李宏不觉看得发呆。

    绿婠双颊红晕越來越深，面若桃花，含羞低下头去。

    有人哈哈大笑道：“楚宏子，怎么看到我來了都不理，你们要说悄悄话等私下再说，现今朝真门的师侄们还在候着，难道连杯茶都不舍得给我们喝！”

    在场看得呆若木鸡的众人这才回过神，有暗骂自己荒唐的，有羡慕李宏好福气的，有淡淡一笑认为自己又经过一关考验的，总之都赶紧上前跟姜宣子和朝真门的师兄弟们打招呼。

    李宏脸发烧，先招呼刘忠过來替绿婠安排住处，自己则去和姜宣子和朝真们师兄弟们厮见，借此忙了好一阵以掩饰刚才的失态，心底暗叹，糟了，看來蕴九子那个缓兵之计只怕不行，如今姜宣子竟然亲自带着绿婠來找自己，偏偏刚才居然还看出了神，瓜田李下的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朝真门这次带队的师兄却是跟楚轩楚海认识，正是十几年前在上古仙田里相处过几天的卫鸣，当时楚轩等人被峨嵋四剑裹挟住，如果不是碰巧遇到卫鸣将他们从峨嵋派手中带走，也许现在楚轩楚海就跟那些被黑衣人杀死的峨嵋派弟子们是一个下场。

    大家既然相熟且颇有好感，说话更是方便，不多会已是叙好年齿，称兄道弟的打成一片。

    这次朝真门來了五个人，以身为朝真门掌门崖疆子的六弟子卫鸣为首，其余四人也都是朝真门的后起之秀，卫鸣修为炼心前期，其余几名师兄弟跟他修为相当，他们晚了两天，据说是因为收拾行装。

    看到跟他同辈的李宏已是长老，连楚轩都已超过自己到了炼心中期，卫鸣说不出的羡慕，呵呵笑道：“定是你们九离门灵丹的妙用，我说兄弟，有了好处可别忘分点给我们啊！”

    九离门炼丹名声如今甚嚣尘上，卫鸣虽是以玩笑口吻说出，但谁都听的出他正是这个意思，确实想问李宏要点好东西。

    李宏哈哈大笑：“好说，一点灵丹小意思！”说着从乾坤夔里取出一瓶补灵丹抛过去。

    卫鸣不料李宏说给就给，接过來一闻就知道是什么东西，往怀里一揣笑道：“那兄弟就不客气了！”

    他那几位师兄弟眼巴巴的看着，李宏索性一人又再抛过去一瓶，笑道：“弟兄们玩罢，我们九离门就这个多！”

    几人大喜接过，对李宏更是好感十分。

    卫鸣沉吟了，补灵丹虽然不稀奇，难得的是这灵丹实用，从刚踏入修仙门槛的到结丹长老都可以用，只要一粒就能快速补充灵力，可说是战斗辅助的最好灵丹，想那些散修一粒补灵丹都当成宝贝，自己这大派弟子虽然不这么看重补灵丹，楚宏子这样随便一给就是五瓶实在是太大方了，这次出山前掌门师父嘱咐自己务必跟九离门弟子搞好关系，看來这点可以毫不费力的完成，眼前这楚宏子分明不难相处，是个热心人。

    这样一想，他更是由衷高兴的笑了。

    只听李宏问道：“族长，你怎么会跟朝真门的师兄们一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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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4 这花配我么

    姜宣子正色道：“如今你不该称呼我族长！”

    见李宏一怔，他方才展颜笑道：“该叫我长老！”

    李宏醒悟，呵呵笑起來。

    姜宣子笑道：“你差水清子水渺子他们两个到岭南办事，他们给我发了道传音符，左右无事，我就带绿婠一起來瞧你，正好遇到朝真门的五位师侄，大家索性一同來找你了！”

    正说着，堂前传來高呼：“圣驾到！”

    是赵构來了，李宏朝卫明等人使个眼色，亲到堂前相迎，只有姜宣子端坐不动，好整以暇地呷着刘忠沏上來的极品龙井，还啧啧叹道：“这茶不错，赶明儿回去的时候给我带十斤！”

    赵构踏入翠寒堂，一眼看到堂上端坐的姜宣子，很是纳罕这年轻人怎么这么托大，但他到底跟李宏等人打交道时间长了，知道人不可貌相，尤其不能以外表來判断这些“护国天师”的年龄，因此倒是一点不恼，还十分折节下士的笑道：“又來好些天师啊！楚宏子天师给引荐引荐，莫非都是从你们那海外仙山來的！”

    李宏懒得跟他说清楚，说出來只怕赵构会吓死，含糊支吾过去，只说姜宣子是跟自己师父一样辈份极高的长老。

    赵构听了眉开眼笑高兴至极，马上吩咐：“极品龙井十斤哪够，朕只怕长老天师看不上我们凡间的茶叶，正好今年新春贡茶已到，既然长老天师喜欢，请随便挑随便拿，哪怕千百斤不过是一句话！”

    李宏听了暗笑，便请赵构上座，姜宣子右手相陪，自己坐在了下首。

    赵构眼看济济一堂的长老，一开心便道：“來人，传话下去，今天给新來的长老接风，御宴就摆在这里，顺便问问太后有沒有兴致，如果有，请她老人家过來跟天师相见，另外，让吴贵妃备乐，一定要清雅乐曲，护国天师们听不得咱们那些嘈杂不入耳的热闹曲子！”

    卫鸣和姜宣子同时纳罕，看不出这皇帝还很周到体贴，尤其是时刻笑呵呵的半点沒有皇帝架子，倒是难得。

    他们哪里知道，赵构早就被李宏摆布得服服帖帖，更兼赵构的品性就是这样，最是温软小意。

    正说笑，堂后绿婠奈不住寂寞走了出來，她可是半点不管宫廷礼节，看也不看主位上坐的皇帝，径直走到姜宣子面前道：“爹，有热闹瞧么，我也出來看看！”

    赵构朝她只看了一眼，当即如遭雷击、神魂俱迷，眼珠子定定的再也移不开，就差流口水了，还腆着脸问道：“这位姑娘是！”

    堂上一下子静了下來，所有人面色一凛，看着赵构色迷迷的模样，厌恶之情油然而生。

    姜宣子刚才还带着微笑的脸瞬间满面寒霜，冷冷站起道：“什么东西！”冷哼一声带着绿婠进去了。

    赵构先是一怒，再一细想额头上淌下了冷汗，他眼珠子一转讪笑道：“不过是看看，就是看看嘛……仙子品貌人间罕有，西子王嫱莫能相比，我虽是人君却是凡人，多看一眼都是亵渎仙子，赵构省得，在这里向各位赔礼！”他站起，向李宏一揖到地，嘴里正正经经的道：“还请楚宏子天师去把姜宣子天师和仙子请出來同观乐舞，朕再不会造次了！”（注1）

    这样一说，诸人脸色总算和缓了些。

    赵构暗自抹着头上的冷汗，心道总算沒惹翻天师们。

    李宏再到后堂把姜宣子和绿婠请了出來，这次赵构眼观鼻鼻观心，除了跟吴贵妃显示一下伉俪情深，再也不敢看绿婠哪怕一眼。虽然他的视线余光经常朝绿婠那里斜过去，但已实属难得了。

    姜宣子脸色总算好看许多。

    翠寒堂前很快摆开伎舞，春暖花开，舞伎们穿着轻薄的各色纱罗舞衣，在牡丹花丛里翩翩起舞，远远传來内廷供奉乐工的清雅吹奏，箫笛悠扬，玉笙婉转，和煦春风拂面，一时众人都看住了。

    绿婠最是目不转睛，自小体弱多病。虽然岁数老得可怕，算起來足有几千岁，其实多半时间都是在病榻上苦苦挣扎，几时享受过做人乐趣，心智其实就跟天真无邪的少女是一样的，现在好不容易身体恢复，又在父亲帮助下重新修道，回复了慎功初期修为，到了这繁华的临安皇宫，看到这一脉歌舞升平锦绣花丛的繁华景象，再看看身旁那英武的人儿，当真是无一事不美，芳颜上始终带着发自内心的微笑。

    姜宣子最是紧张女儿，见她欢喜便也高兴起來，对赵构那点恶感总算压了下去，还勉强接受了几次皇帝的“赐酒”。

    酒过三巡，天时近黄昏，花丛黯淡下去，到此乐舞撤下，绿婠很失望，朝姜宣子看过去，低低的撒娇道：“爹，女儿还想看！”

    不用赵构吩咐，吴贵妃立刻起身出去安排。

    过得片刻，大群内侍挑着一盏盏玲珑剔透的水晶灯过來，在花丛各处摆放，水晶灯灿烂的华光投射在牡丹花丛中，正中间几丛姚黄魏紫当真国色天香，灿烂无比，比白日颜色更增十分。

    紧接着，小黄门飞快扛來一座贴金饰玉的莲台摆在花丛中，乐舞再次开始。

    远处箫笛声重起，曲调悠扬婉转，吹的是套“上林春”，飘飘摇摇传进众人耳中。

    清乐声中，一位身着白纱的美貌舞伎款款迈上莲台，腰肢一折舞将起來。

    但见杨柳腰柔软无匹，千回百折，舞动手里一幅飘荡的雪白长纱，翩若惊鸿柔若无骨，忽而足尖一点，整个人在莲台上飞速旋转起來，白纱在她脂粉浓施的粉面上飘荡，犹抱琵琶半遮面，只露出一双荡漾的眼波和半点艳红樱唇。

    乐曲节奏忽而加快，突然清磬一响，那高高莲台上的舞伎杨柳腰倒折下去，身体弯成一座柔软的小桥，再次站起，樱唇已是咬了一朵海碗大的灿烂姚黄。

    到此正好箫笛全收，乐曲已毕。

    舞伎口衔那朵姚黄舞动双臂径直來到绿婠面前，蹲下身昂起头，将那支灿烂的姚黄用粉白双手捧给绿婠，清落落娇滴滴的道：“仙子请戴花，仙子芳容国色天香，戴此花必定更为仙子增色！”

    绿婠脸升红霞，娇羞的接过那朵姚黄，轻轻插在自己鬓发上，朝李宏看去，那双秋波含情带愫，鬓边一朵牡丹颤颤巍巍，当真人比花娇。

    她哪管在场有千百人，径自问李宏道：“楚宏，你说这花配我么！”

    眼见千百道目光齐刷刷投向自己，李宏大窘，窘得简直手足无措，他咳嗽一声道：“绿婠公主当然配得上国色天香的牡丹，嗯，在下还有要务，请公主继续赏花赏歌舞，在下去去就來！”

    说罢双手一拱，再不敢看绿婠，径直朝翠寒堂里遁去。

    赵构心下了然，看來这位仙子姑娘还是什么仙山的公主，这等人才自己想也别想了，人家都已看上了楚宏子天师……心底升起浓重醋意，只是转而一想，知道绿婠绝对不会是自己池中物，只得暗叹口气，开始做起了别的打算。

    远远的，吴贵妃冉冉走來，这场特别的乐舞正是出于她的安排，赵构朝她悄悄竖起大拇指，两人隔着人群相视而笑。

    这一刻，吴贵妃的心很暖，刚才那点醋意和不快立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

    隔天韦太后就请绿婠过慈宁殿，沒多久宫内就传出旨意，太后收绿婠为义女，晋封绿婠为“瑶仙公主”，等同皇帝义妹，享有一切宫廷特权，还赏赐了大堆丝罗绸缎首饰，尽是人间罕有尊贵物品。

    跟任何一位少女一样，绿婠对鲜亮衣饰十分有兴趣，当场就被太后撺掇着打扮起來。

    她不谙世事、为人十分单纯，韦太后慢慢攀谈知道了点绿婠的身世，从一开始的对她有些敬畏到真正开始喜欢心疼，几天下來，居然真的就把绿婠当女儿看待。

    在临安皇宫中绿婠生活得如鱼得水，整天陪着太后不是游湖就是赏花赏歌舞，日子过的十分惬意，姜宣子看到女儿高兴，更是每天高兴得合不拢嘴，对赵构开始有了几分好感。

    到此赵构总算放下心，而且他也有个小九九，就是经常可以借向母后请安的机会近距离欣赏一下那张绝世容颜。

    李宏对韦太后收绿婠作义女一事不置可否，但看着她在皇宫里有事做不至于整天缠着自己，不能不说是高兴的。

    这几天，他忙着查看那五处可疑地方，心里渐渐有了点谱。

    魔宗，确实在临安布置得有人，但有一点十分奇怪，他们都像是直属李小楼的人，，功法相似、修为都很浅，而且都跟李小楼一样刻意掩饰自己的魔宗功法气息；平时还有自己的掩饰身份，并不轻举妄动，只是在临安深深的隐藏着。

    从这些表现來看，这些魔宗外围的棋子应该只是李小楼一个人的手笔，并不是出于魔宗高层的授意。

    这事实在很奇怪，让人着实不解，解铃还须系铃人，看來想要搞清楚这些人的目的，只有找到李小楼本人，但几次搜索，都发现她不在临安五百里范围内。

    李宏沉吟了，这个李小楼，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件事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就是秦桧独子秦熺看上的那位怜香院头牌秋娘正是李小楼手下人之一，那女人修过某种改良过的魔宗功法，道行虽然浅得可怜，在李宏手下绝对连半招都走不过，对付凡人却是强得太多，百名所谓的大内高手都绝不是她的对手。

    这样一位诡异的所谓青楼女子却跟秦熺一双两好打得火热，口口声声非君不嫁，里面意味深长。

    李宏觉得，既然暂时找不到李小楼，可以从这位秋娘身上着手，她兴许知道点什么？

    跟楚轩一番计议，两人决定今晚一起去会会这位怜香院头牌红姑娘秋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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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　西子是西施，王嫱就是王昭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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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5 嚣张踹上门

    烟波浩渺，碧水接天无际，点点白色的沙鸥在水上翱翔，宽广的湖面上散布这三五绿洲，远望如同碧绿的大螺，长满郁郁葱葱的绿树。

    水天相接处远远驶來一艘雕梁画栋的华丽大楼船，甲板足有五层高，船上一层层红绿纱帘随风飘扬。

    这等规模的楼船只能在外海看到，在这内陆大湖里却是稀罕，出现在这里显得很有些怪异，但湖面上星星点点的渔船显然知道这艘华丽大船的來历，立刻远远避走，渔民们瑟瑟发抖道：“湖主游湖，快走！”

    楼船驶到开阔处下了锚。

    上层甲板上，男装的李小楼依偎在轻红软绿的纱罗锦绣丛里，一身素白隐凤纹罗纱袍，头上居然戴着顶皇帝才能戴的二十四梁通天冠，冠带金博山上垂下几片栩栩如生的金丝蝉，在她拉开的袍襟处雪白的肩脖上轻轻拂动，黄金极坚硬，但触的地方却温软雪白一片，带着粉腻的光泽，（注1）

    李小楼神色慵懒，那点樱唇竟然是鲜红色，她漫不经心的伸出纤纤素指抹去嘴边残留的鲜红液体，指尖那点鲜红在雪白手指上触目惊心。

    看着指尖上的鲜红，李小楼不知凝神细思些什么？半晌才挥挥手道：“拿走吧！”

    几名侍儿倒退而下，当前一人捧的玉盘上是只金盏，金盏里还剩半盏鲜红液体，跟着船身微微晃动，看起來，竟然是浓稠的鲜血。

    李小楼闭目调息片刻，睁开星眸，娇慵的曼声道：“过來，！”

    一名年约三十许的文士从纱帷后缓缓踱出，他面白无须，下巴有点尖，长相只能说勉强过的去，脸上颇引人注意的就是那道略方略厚的嘴唇，唇色暗红发紫，看上去在白得发青的脸上很是显眼。

    他的手十分灵巧，手持一根翠绿色的古怪竹笛，这根竹笛不住在他五指间旋转跳动，速度极快，让人眼花缭乱。

    他本人却是毫不在意，显然把玩这根翠绿竹笛的动作已是他的习惯。

    看到李小楼，他的眼睛亮了起來，目光毫不隐瞒自己的想法，从李小楼露在外面的雪白肩脖一直梭巡到她伸在长袍外的雪白赤足，看归看，他的眼神却是清亮的，只有眼底深处才带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那一点点欲望的闪光。

    李小楼抬起星眸扫了他一眼就皱眉了：“说起來你还是我的大哥，如果义父知道你经常用这样的眼光看我，他老人家必定会生气！”

    凤栖梧听到义父二字后立时有些不自在，掩饰的咳嗽一声在李小楼对面坐下，缓缓道：“如果义父知道你成天在搞那些事，我想比我这样看你还要严重得多！”

    这回轮到李小楼不是滋味了，秀美的双眉蹙得紧紧的：“不知道义父是怎么想的，就是包庇那些南蛮子，我几次三番进言他老人家都不爱听！”

    凤栖梧微笑了：“你自己是正经江南人，却说南蛮子三字，当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一听江南二字李小楼蓦然神色一冷：“凤栖梧，你知道我最不想提以前旧事，你却偏偏时常拿这个來刺我的心，哼，反正赵家的人都该死，如果你不帮我，我找萧如水，等到木已成舟，义父他老人家必定不会怪我！”

    凤栖梧叹道：“萧如水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何况沒有经过义父允许，他根本不敢擅自行事，罢了，你是知道我总是帮你的，我就在这里等你权当散心，不过么，你别搞得太认真，瞧你这次居然又引动旧伤，难道真的不要命了，听我的话，玩几天还是回碧落宫罢，凡尘俗世实在太吵闹，我这几天却是有些头疼哩！”

    李小楼嘴角微微扬起，讥讽的笑了：“太吵闹，你是觉得我送你的那几名姬人不够美貌吧！莫非你是想打秋娘的主意，那就别想了，她可是我花了大力气**，暂时不能给你！”

    “难道你吃醋了！”凤栖梧半真半假地眯起眼，看似玩笑，手里的翠绿竹笛却蓦然停止转动，暴露了他内心的一丝紧张。

    李小楼懒待理他，翻了个身，雪白的赤足连同一截优美纤长的白腻小腿都伸在白罗纱袍外，娇慵媚态美不胜收。

    凤栖梧的目光不知不觉又被那截美丽的雪白小腿吸引过去，手中的翠绿竹笛却再次快速转动起來。

    李小楼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抖动，半晌她突然开口道：“凤栖梧，给我再去搞点上好货色心血，最好要十八岁左右未经人事的男子，这种心血阳气最足，对我的伤最有用，刚才那盏不好！”

    凤栖梧苦笑：“明明我是你大哥，你却要这样连名带字的喊，难道喊声大哥都不会么！”

    李小楼娇嗔：“你看你可有半分大哥的样子，只怕我不喊你大哥你才真正高兴呢？当我不知么，快去吧！”

    凤栖梧发自内心的笑了，身影一闪，一道黑光原地隐沒，他为李小楼找血源去了。

    李小楼翻身坐起，雪白的双足在榻边摇晃，她自言自语：“那个九离门小子还真有点运气也有点本事，他既然在临安，秋娘他们倒是有点危险，也许我该快点安排了，那赵构，让他再高兴几天罢，等我伤好了定教他哭都哭不出，跟那窝囊废赵桓一样！”

    李小楼双眼眯了起來，眼神冰冷，不再带有任何魅惑，这一刻的她，跟魔宗中人一般无二，极像冰冷噬人的毒蛇。

    打击敌人光从肉身上摧残显然不够，从精神上摧残才更令人快乐，只可惜，已经沒时间了。

    李小楼站了起來，赤足轻飘飘滑过铺着厚厚锦缎的楼板，下一刻，她出现在二层甲板一间舱室门口，里面关着几名姬人，俱是年轻貌美，身着华服，只是看到李小楼出现人人却脸色大变、瑟瑟发抖。

    这张绝色丽容在她们眼里就是蛇蝎妖怪。

    李小楼站在舱口定定地看着其中一人，身影忽而一闪已是闪到面前，她捏紧那名姬人的下巴，巧笑嫣然的道：“你长得有几分像你父亲，干脆这次把你也带去，让他好好看看自己女儿到底是何货色，不过么，你的话却是多了些！”她突然捏紧五指，那姬人痛得呼都呼不出，汹涌的眼泪将脂粉冲开，疼得花容惨淡，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转眼满头乌黑的鬓发都濡湿了。

    半晌李小楼才松开手，姬人张开嘴，吐出一大口鲜血，鲜血里竟然赫赫半条舌头，立时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李小楼这才转身飘然而去，临走还不忘吩咐守卫：“给她点上金疮药，看好她，别让她自杀了！”

    余下几名姬人冲上前去紧紧抱住地上昏死过去的女子，泪如雨下，小声不住在她耳边呼唤：“珍姬珍姬你醒醒啊！千万莫抛下我们！”

    守卫很快进來，给珍姬点好金疮药，又喂下一枚定痛丹，珍姬悠悠醒转，口里呜呜有声，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來。

    她把手指伸到唇边，颤抖着蘸着嘴里的鲜血一字一划的在舱板上写道：“她要带我去临安，你们一定要忍，等我想办法禀告父皇救你们！”写完立刻用手将鲜血抹去，已是喘息得毫无人色。

    几名姬人抱住珍姬大哭，却是不敢放声，浑身颤抖，喉咙里的悲鸣呜咽犹如杜鹃啼血。

    ********

    “去青楼，干脆都去，大家都沒见识过凡间青楼，不如一起去瞧瞧热闹！”一听李宏的计划，卫鸣几人呼啦拥过來，都叫着要去见识。

    李宏神秘的道：“我们是去做大事的！”把计划一说，不料正中下怀，卫明呵呵直笑：“原來魔宗竟然收了青楼女子当外围，干脆大家一起去打击打击，不过么，我们不要打草惊蛇，还是扮成真正的嫖客比较好！”

    李宏苦笑，只好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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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來宫里侍卫要了几身衣服，在刘忠帮助下众人穿戴打扮好。

    卫鸣几人跃跃欲，显得很兴奋，还连声问道：“怎么样，要不要换个假身份！”

    李宏被一言提醒，便跟刘忠商量后确定了众人的假身份，一众八七人从角门出了皇城，借着夜色遮掩朝怜香院方向快步飞去，刚飞得一箭之地，只听身后风声一荡，李宏回头就见姜宣子笑眯眯的脸近在咫尺，他道：“你们这么神秘玩什么？好似听你们说要去青楼，干脆我也一起去吧！”

    他摆出一副不带我去不行的架势，李宏摸着头上的逍遥巾苦笑，心道他只怕是替女儿來监视自己的，实在不好说破，只得含糊应了。

    于是笑眯眯的姜宣子打头，八人也不再飞了，直接迈开双腿朝怜香院行去。

    李宏早是把附近地形了然于心，带着众人穿街过巷，踏过青石板路，最后停在一扇黑漆大门前。

    大门紧闭，门口半个人影不见，细听里面倒是有很多人声，李宏待要喊人，却是不知道青楼的规矩，一时踌躇了。

    “就是这里！”姜宣子笑眯眯的问道。

    “是啊！长老小点声，这里就是魔宗妖人的外围，我们这次來是想……”李宏传音还未说完，就见姜宣子抬腿一脚朝大门踹去。

    轰隆一声，黑漆大门成了碎木片，里面人声大哗，许多脚步朝这里飞跑过來。

    姜宣子好整以暇的笑道：“你看，这下马上有人來迎我们了！”

    他昂头背手大剌剌穿过纷飞的木屑，直接走进门洞里，嘴里叫道：“客人上门，婊*子们都快出來！”

    李宏目瞪口呆，这也太嚣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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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二十四梁通天冠，宋朝皇帝正式冠带，只有皇帝才有资格戴的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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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6 金凤簪

    鸨儿拍着大腿连声叫苦：“上门就上门，好端端把我们家大门劈烂干什么？我的老爷哎，你实在太威猛了！”

    虽在叫苦，她却不敢造次，姜宣子神貌迥异一般人，年纪看上去虽轻，眼神里却有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特质，鸨儿阅人无数，自是看得出來他非同一般。

    李宏赶紧塞了锭白光光大银到鸨儿手里，道：“这位是來我天朝上供的南洋使臣，不懂得我们这边的规矩，夫人莫怪，我们坐坐就走！”

    灵机一动编的说辞挺像那么回事，鸨儿恍然大悟，听到李宏叫自己夫人更是眉开眼笑，招呼道：“客官请进，不就是一扇门么，沒事沒事！”说着把他们往里让，又让人喊匠作來修大门。

    一行绕过照壁拐过角门行进内院，里面倒是颇清雅，亭台楼阁花园假山一概不少，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布置的不像行院人家，倒似哪户大户人家似的。

    行走间李宏已是放出神识，有类似阴力波动迹象的总共只有三人，眼前这鸨儿根本就是一个不知情的凡人，那三人各住在后花园里的一座独立小楼里，应该都是有些身份的红姑娘，待遇颇好，其中一位就是秋娘。

    这就很有意思了，李小楼安插下这样三枚棋子实在不知是何用处。

    李宏边走边思索，转眼已是走到后花园花厅里，鸨儿命人奉茶，笑道：“我们怜香院在临安有些小小名气，不乏达官贵人來走动，不过几位侍卫老爷面生的紧，想是第一次來吧！还带了位使臣老爷，寒家小舍真是蓬荜生辉，老爷们都请上座，我这就招呼姑娘们出來！”说完腰肢摆动得眼花缭乱的扭着走了。

    李宏听到“不乏达官贵人來走动”这句话后心里一动，已是隐隐有了点想法，跟姜宣子卫明诸人传音说了一番。

    沒多久外面响起莺莺燕燕之声，鸨儿带着大队姑娘走进來，转眼花厅里粉白黛绿金钗十行，却尽是些庸脂俗粉。

    姜宣子面色一沉：“都是些什么货色，下去下去，换头牌姑娘來！”

    鸨儿眼珠子一转，笑盈盈道：“大概几位老爷是打听好再过來的吧！不过有件事老身却要说清楚，我们院里三位头牌姑娘都是自由身投靠，在临安可是大的的有名，來往有鸿儒相交无白丁，老身却不好勉强，这样吧！我去问问，如果她们愿意來自是最好不过，省得老身为难！”

    她转身即走，还未走出门，就见那位高个子“侍卫老爷”不知怎的已经转到自己面前，微笑着塞过一锭很沉的东西在手。

    鸨儿定睛一看，竟是一大锭黄金，沉甸甸的坠手，她大喜过望，踮起脚尖拍拍李宏肩膀，挤挤眼睛笑道：“三位姑娘今天都在，不过是清谈陪酒，老身做主了，这就去唤他们來！”鸨儿风摆杨柳喜孜孜的去了。

    花厅里立刻静了下來。

    鸨儿径直去了右手第一幢小楼，沒多久就出來了，回头对身后的小婢女低声道：“盯着芙娘，让她赶紧梳妆打扮了出來！”

    婢女应了声是，转身朝楼里走去，鸨儿便顺着花径拐进第二幢小楼。

    秋娘对镜而坐，红烛摇曳，铜镜里照出一张秋水为神玉为骨的妖艳脸庞。

    黑鸦鸦的头发未挽髻，散乱地堆在雪白的肩膊上，空气里有浓重的脂粉香气，对着镜子莞尔一笑，白腻的鹅蛋粉脸上那双顾盼生姿黑白分明的俏丽双眸勾魂摄魄，两只荡漾的小酒窝出现在粉嘟嘟的红唇角上。

    她做出这个极具魅惑的表情许久不动，半晌，忽而又把眉毛挑了点起來，微微侧过脸，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铜镜里那张粉脸哪怕铁石心肠看了都不禁情动。

    鸨儿进來，正好看到这一幕，掩嘴低笑道：“秋娘别练了，老身若是男子第一个便忍不住抢了你去，快快梳头，外面有客人点名喊你呢？”

    秋娘皱眉了：“是谁，一般客人奴家不见，若是被秦小公爷知道，奴家吃不了兜着走，妈妈你也一样吃挂落！”

    “知道知道，不过那几位可是宫里的侍卫老爷，还带着位南洋使臣，有身份有地位，埋沒不了你！”老鸨儿笑嘻嘻走上來，亲手挽着秋娘一头长垂到地的浓密黑发，啧啧赞道：“好头发，不如叫小翠进來给你梳个堕马髻，换上昨天新做的那件粉纱蝴蝶绣花袍子，管教那几位侍卫老爷迷得连方向都认不得！”

    “宫里的侍卫老爷！”秋娘沉吟了，半晌咬着红唇轻轻的将头点了一点：“好，我去，不过么，难道刚才那阵吵闹就是那些侍卫老爷闹出來的！”

    “沒事，不过侍卫老爷心急喊人开门罢了，你快梳妆，我这就去催梅娘，这回你们三姐妹都要好好打点起精神，人家老爷赏得重，不过是清谈小酒，就算秦小公爷知道也不会说什么？一切有老身，你放一百个心！”鸨儿命小翠上來给秋娘梳头，自己又往第三幢小楼里去催梅娘了。

    鸨儿出去后，秋娘面色一沉，一道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黑气突兀出现在洁白的粉面上，倏忽又从双眸里隐沒，两只眼睛竟然奇异的成了深渊般的浓黑色，当中还有极细的一点血点样暗红。

    妆台上的红烛猛地一摇，灭了。

    小婢小翠怯生生捧着梳妆匣子走到秋娘背后，朝镜子里只瞄了一眼，吓得手里的匣子差点掉了，死命捧住，低头看也不敢看秋娘。

    秋娘拉了拉衣襟，倏忽又恢复常色，她低声喝道：“沒用的东西，本想抬举你，胆子这么小如何成事，伺候本姑娘梳头，就梳堕马髻！”

    小翠抖着手给她梳好头，又伺候她更了衣，最后秋娘从梳妆台底下搬出一只描金黑漆匣，打开裹得严严实实的一层层锦缎，从里郑重取出一只尺长的金凤簪，亲手**发髻里。

    这只金凤簪通体金翠晃眼，簪头上立着只小巧玲珑的凤凰，细看，那凤凰的眼珠子是血红宝石镶嵌，打造得栩栩如生巧夺天工。

    显然这枚金簪功用不止是装饰，秋娘在房间里略走几步，一股淡淡的奇异幽香随着她的脚步一路弥散开。

    香闺里似乎蒙上了层粉红，旁边侍立的小翠面颊慢慢的红了，心潮荡漾，一股暖流直冲胸口，双眼慢慢蒙上层水雾，似乎直要呻吟出声，吓得她赶紧捂住嘴，眼珠子都似要突出眼眶。

    看着小翠惊恐的表情，秋娘得意的微微一笑，抬起雪白的素手，抹着艳红蔻丹的长指甲缓缓掠过凤簪上两粒血红的宝石，一字一顿的低声道：“替我收拾房间，熏上九子香，一个时辰后去通知秦熺，切记！”

    小翠猛点头。

    秋娘缓缓向花厅行去，云髻斜坠，环佩叮咚，如同瑶池仙子，一股夺命芬芳从她发髻上散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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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未至，奇异幽香已是传进花厅，紧接着，那张绝色丽容出现在厅口，秋娘盈盈下拜：“见过各位老爷！”

    她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秋水双眸一转，厅里众人都呆住了，静得落针可闻。

    卫鸣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胸臆，忍不住站起身道：“姑娘进來坐我身边！”不由分说将手一比，转而怒目李宏诸人，明摆着谁要跟他抢他就会对谁动手。

    秋娘面现为难之色：“这……”轻轻咬着红唇，却是看向姜宣子和李宏。

    卫鸣顿时怒了，冲过去一把扯住秋娘的手，在她惊呼声中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按进自己身旁的座位里，紧傍着她坐下，环顾李宏等人大声道：“让你坐你就坐，别管他们，哼，谁敢跟我抢，打到他爹都不认识！”

    说话间，鸨儿带着梅娘和芙娘走进來，梅娘柔若无骨，身姿轻盈无比；芙娘肌肤丰润，浓妆艳饰，烛光下两人看起來俱是国色，但跟秋娘一比，却都是落了些微下乘。

    鸨儿眼珠子一转便将卫鸣的神色看在眼里，肚里暗笑，脸上却春风满面：“各位老爷都请宽坐，梅娘，芙娘，秋娘，你们三个好生伺候着，老身这就吩咐摆酒！”

    酒菜摆上來后，卫鸣越來越魂不守舍，紧傍着秋娘，脸都几乎凑到了她的脖子上面，脸上居然泛起潮红，嘴里道：“姑娘身上好香，什么香粉这么好闻，待老爷我來找找你是将香粉搽在何处……”说着便伸手。

    秋娘作出委屈样子，往旁闪躲，嘴里低低的道：“老爷请自重，奴家卖艺不卖身！”

    李宏冷眼看了多时，这时笑道：“原來你还懂艺，那好，你就露两手给大家瞧瞧，若是不好，我却要罚你！”

    秋娘轻轻咬着粉嘟嘟柔嫩的红唇，半晌媚态十足的斜睨了一眼李宏道：“老爷想听什么？奴家箫笛俱会！”

    李宏还未开口，卫鸣拍案而起：“不行，你只能伺候老爷我一个人，老爷我等不及了，这就去吧！”突然将秋娘横抱而起，大踏步朝花厅外走去。

    梅娘芙娘交换了个心照眼神，面泛潮红低低娇笑：“侍卫老爷却是心急，秋娘必定不依的！”

    秋娘娇声急呼，在卫鸣手臂间婉转挣扎，颠得堕马髻都散了，只听呛啷一声，发髻上的金簪落地。

    秋娘大急：“我的簪子！”

    卫鸣满面猴急色样，在她脖颈间嗅着，手臂卡得紧紧的如同两道铁箍，秋娘半分动弹不得。

    卫鸣哈哈大笑：“不过一根金簪，跟了老爷，那样的金簪老爷给你打一百根！”

    他抱着秋娘直趋香闺。

    怜香院外响起疾驰而來的车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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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7 秦熺的禁脔

    秋娘被卫鸣一把抛在绣床上，她楚楚可怜的惊呼：“你别过來，求求你别过來！”拼命往床里躲。

    卫鸣扯过她颠倒挣扎的小脚儿，桀桀怪笑：“给老爷我过來吧！”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用力撞开，秦熺气喘吁吁的出现在门口，他只看了一眼就气得大叫：“住手，快给我住手，秋娘是我的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个混小子打出去！”

    卫鸣放开秋娘，转过身双眼一翻：“敢搅我的好事你活得不耐烦了么！”

    秦熺不怒反笑，背着手沉稳地走进香闺，傲然道：“你怕是不知道我是谁吧！说出來吓死你，我是当朝一品太师秦魏两国公的独子秦熺，你到外面去打听打听，敢抢我的女人，你大约是嫌命长！”

    卫鸣哈哈大笑：“原來就是那个倒霉的秦太师，怎么着，被皇上罚跪一整晚滋味很不错吧！你小子怎么敢跳出來了，不是缩头乌龟一样缩在你秦府里面装孙子么，告诉你，别人家稀罕你那太师老爹，老爷我却是半分不稀罕！”他突然眼珠子一瞪，纵到秦熺面前挥起拳头就朝秦熺身上劈头盖脸砸去。

    秦府家丁大急，不料这粗人说动手就动手，竟然一点不顾自家太师的面子，怒从心升，拔出腰刀就朝卫鸣背上砍。

    卫鸣栽倒似的往旁无巧不巧的一闪，鲜血飞溅，这劈面一刀竟然正中秦熺鼻子。

    秦熺大声惨叫，捂住鼻子蹲下身，再抬起头，面目如鬼糊满了鲜血，那一刀正中鼻梁，入肉三分，本來端端正正的鼻子中央竟然被竖着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宽大裂痕，从额头直劈到嘴唇，嘴唇都裂了，鲜血狂涌，秦熺疼得浑身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

    “杀人啦！秦府家丁杀了自家小公爷啦！”卫鸣拍手大喊。

    所有人目瞪口呆，砍这一刀的家丁手里长刀呛啷落地，浑身抖的筛糠似的语无伦次急叫：“少爷我不是砍你是砍他的，不是我，是他，定是他搞的鬼！”

    秦熺再也耐不住剧痛，双眼一翻朝后便倒，被几名家丁惊呼扶住。

    那名家丁夺门就跑，边跑边狂喊：“不关我的事！”

    卫鸣拍手冷笑：“你们这些沒用的东西，还不赶紧抓住他，跑了凶手你家太师定剁了你们几个的狗头！”

    家丁们一听有理，急忙搀着血淋淋的秦熺上马车回府，又赶紧分出几人去追捕那逃跑的可怜家丁。

    怜香院大乱，人声鼎沸，呼喝声、轰隆隆的脚步声，到处在大叫杀人了，鸨儿吓得躲在自己房间里不敢出來。

    乱纷纷中哪有人管秋娘的死活。

    秋娘待要继续做戏，却见卫鸣转身朝自己诡异的一笑，突然张手朝自己抓來。

    大急之下她不再掩饰，柔软的身体突然弹起，兔起鹘落间直朝窗外钻出，却觉脖颈一热，一股奇异力道直透骨髓，身体僵住，再也不能动弹分毫。

    李宏紧紧捏着秋娘的脖子冷笑道：“姑娘好会做戏，跟我们走一遭罢！”

    转眼不见。

    待乱声静下，鸨儿赶紧朝秋娘香闺赶來，但见香闺乱糟糟的，家具器物俱是翻倒在地，地上一滩血泊，秋娘不见了。

    就在这时，仿佛还嫌不够乱似的，梅娘芙娘楼里传來惊叫：

    “梅姑娘不见了！”

    “芙姑娘人呢？”

    ********

    烛火幽暗，烛影拉得长长的在摇摆，地牢里显得更阴森了，尺厚的灰白石墙缝隙里到处在渗水，地上厚厚的一层青苔，一股腐烂霉味中人欲呕。

    足有壮汉手臂粗的精钢栅栏后是惊恐的秋娘三女，她们呈一字型被坚固的手镣脚铐绑在精铁桩子上，身上勒了几道玄铁精钢链，腰肢上更是锁着一道半尺宽的精钢片，深深勒进纤腰里，身体被卡得一点都不能动，满头青丝乱糟糟的，衣衫不整，花容失色，赤着雪白纤足，鞋子都不知哪里去了，看上去很是狼狈。

    李宏和卫明沒有动她们，但禁不住看守此处的狱卒，三女被制住不能动弹，狱卒绑人的时候便趁机上下其手，想到那些满是污垢的黑爪子，秋娘忍不住想吐。

    自跟娘娘以來，几时受过这种苦楚，秋娘满心愤怒，盯着粗大精钢栅栏后的李宏，本來似乎柔情似水的眼眸此刻就像厉鬼，居然发出幽幽的噬人黑光。

    李宏冷笑：“终于不装了啊！”

    卫鸣神色清明，哪里还有猴急色样，前面不过是顺水推舟跟李宏演一出戏而已，自踏进怜香院，三个妖女的动静一丝一毫全部落在众人眼里，乐的配合秋娘演戏，顺便再给秦熺一点颜色看罢了。

    可笑秋娘还想魅惑自己，卫鸣从袖子里掏出根纤长物事，通体用丝帕裹得牢牢的，一股淡淡的奇异幽香透过丝帕传出，正是那支奇异的金簪。

    他笑道：“魔宗的小把戏，不入流连法宝都算不上的东西，妖女居然当作宝，真是可怜可笑，不过么，这东西对凡人可是大有用处，想來秦熺那小子正是因为这个东西着了这妖女的道！”

    楚轩走下地牢，扫了眼秋娘三人道：“那个叫小翠的婢女也是她们一伙的。虽然沒功夫，手脚倒灵活，已是溜到那座茶馆去报信去了！”

    “让她去，最好引出正主，我就不信李小楼不出现！”李宏悠然道。

    三人当着秋娘的面说着，一点都不避讳。

    李小楼，秋娘猛然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心里翻起滔天巨浪。

    李宏从怀里取出钥匙，拧开锁猫腰走进牢房里，走到秋娘面前冷冷道：“你们不过是一介凡人，为什么甘心作魔宗的走狗，招吧！不然休怪给你们吃苦头！”

    秋娘银牙一咬，张嘴一口唾沫朝李宏喷來。

    李宏纹丝不动，电光火石间一道奇异火光突地从身上腾起，那口唾沫连李宏的边都沒沾到。

    李宏若无其事的抖了抖广袖，在秋娘震惊的眼神中慢慢道：“你以为你那主子是仙人，错了，其实她是真正的妖人，我们跟他们正好是死对头，不怕告诉你，对付你主子那帮人我们从來不会心慈手软，若是你不想开口，那也无妨，在下从來不怕干辣手摧花之事，相信你知道在下伸根小指头就能轻易灭了你！”

    李宏重重一哼：“给你半个时辰时间，若是半个时辰以后你还是什么也不说，我会让你招的，那时就沒这么轻松了，你自己看着办！”

    身影一闪已是出了地牢，精钢栅栏关闭，李宏亲自锁好牢门，把钥匙放进怀里，跟楚轩卫鸣三人朝外行去。

    外面是间刑讯室，各种刑具乱糟糟的堆在墙角，中央有副桌椅还算干净。

    众人拉开椅子坐下，楚轩皱眉道：“皇宫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看來我那皇叔父也干过私设刑讯的事！”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据说唐朝则天皇后最喜欢私设刑讯逼供大臣，这地方看起來建成后就沒怎么用过，刑具都生锈了，这样说起來你皇叔父还算好的！”卫鸣笑道。

    李宏道：“我们等她们半个时辰，如果不招我就用狠的，不过，做了之后怕是有后遗症，这三个女流只怕从此要废了，我倒是有些不忍心！”

    楚轩冷声道：“妖女管她们死活干什么？师兄你也忒心软，依我说你直接动手罢，省的费唇舌！”

    卫鸣贼忒兮兮笑道：“废了也好，最好变成傻子不要变疯子，把她们卖到妓寨还能赚个千把百银子，我到街上接济穷人去，三个都是好货色，可千万不要浪费了！”

    “招了就给她们一条活路，放她们走算了，反正小角色，我们根本无所谓，如果不招，师兄你就直接把你的搜魂大法用上去，废了也就废了，不过是世上多三个白痴，然后随便卫鸣兄你处置，卖到下等妓寨里去也是她们活该！”楚轩轻描淡写道。

    三人的对话一字不漏顺着弯曲的甬道传进秋娘三人耳里，秋娘额头上开始淌汗，梅娘芙娘已开始不由自主的哆嗦。

    搜魂大法，变成白痴，卖到妓寨，每句话都像把重锤狠狠锤在三人心坎里。

    别看她们名义上是行院人家，其实过得并不差，怜香院鸨儿相待很客气，说得难听点，要走只不过是拍拍屁股的事，若是变成白痴卖到下等妓寨里，那就真的是生不如死。

    梅娘全身簌簌发抖，冷汗滚滚而下，低声朝秋娘道：“招了吧！他们连娘娘名字都知道，怕是瞒不住！”

    芙娘急忙附和：“我们其实知道的不多，说不定我们知道的他们都知道，干脆全招了，省的受苦！”

    秋娘冷笑了：“两个沒用的劣货，如果招了，娘娘会饶了我们么，左右是个死，娘娘对我们三个另眼相看，好歹也要报答她的知遇之恩，这些个臭男人沒一个好东西，人人一副臭嘴脸，有种就冲老娘來用那什么搜魂大法，老娘不信，世上还有这玩意儿！”她知道李宏三人在听着，故意说得嘴响，其实一颗心已是七上八下，嘴唇都在发颤。

    李宏三人其实是故意说狠话，确实在听她们的反应，闻言卫鸣眉头一皱，改用传音道：“小娘们嘴巴很硬啊！干脆你就用你那搜魂大法！”

    李宏苦笑，传音道：“我是吓唬她们的，哪有什么搜魂大法！”

    这话却是不尽不实，早前李宏已想过，实在不行就用出驭兽诀或者召灵术，把口诀改一改，对这三个妖女使出神识摄心之术，肯定会查出点什么？但就怕身属朝真门的卫鸣在旁看出破绽，要是被他猜出自己跟天丹子功法同出一脉，《六灵咸仪诀》和月缺就会曝光，到时只怕又是大麻烦。

    不是同门不可不防，想到这里李宏摸了摸头上的长老冠戴，冠里老地方还是勒着那根掩饰上丹田的额带，自己修为比卫鸣高，如果不是用出驭兽诀等《六灵咸仪诀》的功法，他肯定看不出蹊跷。

    卫鸣压根不知道李宏的这些顾虑，他皱眉传音道：“这可如何是好，三个小娘们死鸭子嘴硬，干脆……”他忽然眼睛一亮：“有办法了，只是有些龌龊！”

    “龌龊！”楚轩和李宏面面相觑。

    卫鸣如此这般的一说，楚轩笑道：“果然龌龊，不过却是个好办法！”

    李宏却踌躇了：“这个，怕是不好吧！我们仙宗名门大派、响当当的修界中人，拿这等不光明手段对付三个连守中前期修为都沒有的魔宗外围女流，传出去只怕于名声有碍！”

    “这倒是！”楚轩附和：“不好，还是再想想！”

    卫鸣眨眨眼睛：“不是还有那皇帝老儿么，让他派人去，怕他不听么！”

    三人对视，眼睛瞟向别处，抖动的双肩却是深深的出卖了他们，实在笑不可遏。

    *******

    赵构听说抓到了金国的奸细，立时怒愤填膺，当即狠狠道：“好，朕马上宣大理寺卿，让他们调一队积年老捕快过來，那些个人，连岳……”说到这里猛然醒悟，赶紧换个说法道：“连天王老子都在他们手下走不过半个时辰！”

    楚轩摇头：“皇叔父，那三个女人是金国护国天师身边的高手，功夫相当厉害，对付她们，积年老捕快怕是沒用！”

    “哦，还是女流，那朕更要看看了，什么女流竟然这么大胆，敢到我们大宋临安來当奸细！”赵构來了兴趣。

    李宏暗叫糟糕，赵构可不是这三名魔宗训练出來的尤物的对手，说不定他心肠一软，美色迷昏了头，那就糟了，想到这里走上前一步，正色道：“皇上，这三女相当危险，如果皇上被她们迷惑，下场就跟孝慈渊圣皇帝一样，我这里可跟皇帝说好了，如果皇帝要纵虎归山，那么我们这些天师再不管了，皇上就等着被他们刺杀吧！”

    几句话说的赵构额上冷汗涔涔而下，连声道：“朕省得，天师就放一万个心，我这就宣大理寺卿，他手下确实有帮刑讯逼供的好手，铁打的汉子都在他们手下走不了半个时辰！”

    李宏这才满意了，不料赵构接着道：“朕还是想去见识见识，看看是何方女流这么大胆竟敢到朕的临安來作乱！”

    楚轩不耐烦了，刚想反驳，就见李宏冲他微微摇头。

    李宏拱手道：“好，就请皇帝旁观，不过么，里面一女听说正是秦桧独子秦熺的禁脔，当时我们杀入那处金国奸细隐藏身份的妓院，正抓捕奸细，秦熺突然闯了进來，口口声声要带走奸细，皇帝，这事你自己掂量吧！”

    赵构大怒：“秦熺竟然跟奸细來往，朕这就宣大理寺卿，勒令他严查此事！”义正辞严的下完圣旨，突然面容诡异，朝李宏嘿嘿一笑：“走，审女奸细去！”

    当先一撩龙袍，摆出一副冠冕堂皇的威严面容，不容分说出殿朝地牢摆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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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8 还有天理么

    隔着精钢栅栏，赵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面上却是一副大义凛然的威严样子。

    他咳嗽一声道：“中间那个穿粉色衣服的就是秋娘！”

    “是，陛下！”卫鸣“恭敬”答道。

    “那好，就从她开始审，來人，传捕快！”赵构踱到外面刑讯室里，眼珠子一转，卫鸣把椅子拉到角落里让他坐了。

    赵构满意的点点头：“郑重”落座，神色很是“严肃”。

    一溜捕快低着头在大理寺卿带领下迅速顺着台阶下到地牢里，靠墙站好。

    这些人看起來不是善类，身高体壮，满面横肉，穿着统一的号衣，头上扎着红头巾，个个敞着怀，露出胸口黑黢黢的一大丛胸毛，看起來不似捕快，倒似刽子手。

    大理寺卿低声道：“禀报皇上，场面不雅，皇上要不要回避！”

    “不用！”赵构一口回绝，大义凛然的道：“这些金国奸细朕要亲审，你们只管做你们该做的，一定要审清奸细的人数目的，顺藤摸瓜一个不漏的全部抓捕，就从秋娘开始！”

    “遵旨！”大理寺卿恭敬答道，随即朝那溜捕快喝道：“开始吧！”

    “是！”捕快们昂首朝里快步走去。

    听起來很难，又要让赵构不受惊吓，又要让赵构亲审，难度很高，但这些捕快压根不是寻常捕快，他们有个名目，叫“缉盗差”，想那些江湖大盗，身手不凡，而且个个都是熬刑的高手，一般的扎签子上拶棍根本沒用，必须要用特别的方法使这些被捕的**大盗招供画押，这帮“缉盗差”正是干这个的积年老手，如同赵构所说，哪怕天王老子在他们手里都熬不过半个时辰，（注2）

    很快秋娘就被拖了出來，她那点小小的可怜修为刚被李宏废了，此刻等同普通人，手上脚上两副重铐，根本插翅也难飞。

    一名捕快从随身皮袋里取出一只很怪异的手套戴好，慢慢的一步步走到秋娘面前，用戴着手套的手托起了秋娘的下巴。

    秋娘满面惊恐，盯着面前那只戴着手套的手。

    这副手套皮制在五指每个关节处都有一只螃蟹状的八爪铜钉，八只铜爪朝外翻出，并不长，但却极坚硬，可想而知，如果一拳打实，皮开肉绽压根不稀奇。

    那名捕快看到了秋娘眼里的恐惧，得意的微微一笑，将戴着手套的手在秋娘柔嫩的脸颊比划，慢慢抬起手……

    “等等，别打脸，打别的地方吧！”赵构忽然发话。

    捕快其实就是在等着赵构的圣意，闻言点点头，突然一拳对准秋娘的右小腿挥下。

    嘎嘣一声脆响，鲜血飞溅，秋娘大声惨呼，小腿当场打折，身体不由自主在地上翻滚起來，却马上被两名捕快按住，她使劲挣扎，眼泪鼻涕俱下，冷汗涔涔，那张脸惨白惨白，哪里还有半分魅惑样子。

    “撩开衣服看看！”看着鲜血淋漓的场面，赵构非但不皱眉，还饶有兴味的朝前伸了伸脖子。

    捕快抓住秋娘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提起來，一手拉起秋娘的裙子，但见纤细雪白的小腿上面七八个不规则血洞，大股大股紫黑色血从伤口里冒出，整条小腿在众人眼皮底下迅速变成紫红色，肿得比萝卜还粗。

    “很好，朕再问你一句，你招是不招！”赵构“面貌慈和”，循循善诱的道：“你一个女流之辈怪可怜的，其实根本不用吃这些苦头嘛，如果你招了朕马上宣太医给你治伤，若不招，他们就会继续动手，若你还是嘴硬，天师们就会亲自出马，啧啧，那时你想死都难啊！何必呢？”

    秋娘浑身剧烈颤抖，嘴里却是一言不发。

    赵构沉吟道：“你确实很厉害，连这种剧痛都忍得住，听说你是什么怜香院的头牌，既然是行院人家，想來必是不顾羞耻的！”他冷冷一笑，轻飘飘的道：“來啊！脱光衣衫，打肉！”

    听到脱光衣服四字，大理寺卿老脸腾的红了，咳嗽一声刚想发话阻止，却见赵构身旁的卫鸣朝他摆手，只得咽下。

    他低下头去，心里嘀咕，今天这事千万不能传出去，如果被世人知道皇帝亲审女囚还下令脱光衣服打肉，真是令天下儒士臣民羞耻。

    捕快们却是心照的眉毛一挑，暗道，皇帝真高，这招正是所有女犯最害怕的。

    背着赵构和大理寺卿，他们刻意做出淫邪的表情，抖着满身满脸横肉，伸手就去撕扯秋娘的衣服。

    哧啦一声，秋娘前襟当即掉了下來，胸前春光乍泄，白花花的一片，防线终于崩溃，她大嚷大叫：“我招我招，住手！”

    赵构心内倒是有些失望，却转头朝大理寺卿郑重的缓缓的点了个头。

    大理寺卿立刻“明白”，心底大赞，到底是皇帝，果然高人一等，知道女人犯怕这招，他咳嗽一声道：“掩上女犯衣襟，给她喂一粒定痛丹！”

    秋娘泪如雨下，咬着苍白的下唇道：“我招，不过要叫那位高个子天师进來我才说！”

    “我就在这里！”李宏慢慢步下地牢台阶，身旁是冷笑的楚轩。

    将捕快和大理寺卿全部清出，李宏神色冷峻：“说吧！”

    秋娘哆嗦着招出。

    赵构听完冷汗涔涔而下，当即破口大骂：“好阴险的臭女人，竟敢坏我大宋江山，哼，那个秦熺被美色所迷也很该死，让她按手印画押，传朕口谕，立刻抓捕秦熺归案，着左相赵鼎和大理寺共同审理此案！”

    卫鸣拿起笔墨唰唰的几笔写完，拉起秋娘的大拇指在她自己的小腿上按了满掌血，直接按在供状下面，立刻返身出去向大理寺卿宣布皇帝旨意，却是神秘的加了句：“秦熺的罪状不足以联系秦太师，大人你可明白！”

    大理寺卿猛点头：“下臣明白，下臣这就去找赵相同到秦府宣旨！”他匆匆拿着供状走了。

    李宏在里面清楚的听到了，传音卫鸣道：“正要借此事拉秦桧那奸贼下马，怎么你反而说不要联系他！”

    卫鸣笑嘻嘻道：“奸臣举世恶之，如果就这么轻易以一个叛国罪名杀了他岂不是便宜了他，干脆怂恿皇帝抄他的家，却又留下他的太师位子，让他成为孤零零的光杆太师，无权无势无钱，却又不死，丢脸丢到姥姥家，人人都能踩他一脚，岂不是更能报岳飞之仇！”

    李宏不禁惊叹了，这招高，高的阴险，高的极妙。

    地牢里，赵构仍是忿忿不已，对眼前这张楚楚可怜的脸庞早就失去了兴趣，任何东西都沒有皇位重要，那个可怕的女人居然布下这样的毒计、在自己眼皮底下撒下这样一张大网，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郑重朝李宏拱手：“一切有劳天师，赶紧把剩下的奸细抓捕到案，朕再也不想审他们，若是天师不想手上染血，朕现在就给你‘捧日’、‘天武’两军调军兵符，传‘捧日’‘天武’两军都指挥使觐见直接配合你的行动！”

    “捧日”“天武”两军直属殿前司，是皇城戍卫军队，赵构把兵权交出，可说志在必得，同时也是对李宏最大的信任。

    李宏却摇头道：“这样一來动静太大，却是不美，皇上请安心，一夜之间必定剿灭那些小喽啰，至于那个女人就留给我们來对付，只要她敢來临安，保证來得回去不得！”

    “好！”赵构激动的搓搓手，恨恨看了眼地上颤抖的秋娘，大袖一摔走了。

    李宏立刻将楚明、楚轩、楚亮、楚海、卫鸣以及天狐族四大家臣和另两位兽修长老叫到一起，外加一个必参加不可的姜宣子，大伙如此这般一番计议，连夜分头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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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府。

    秦熺面上缠满厚厚的白布，鲜血依然不停地冒出來，疼得他浑身一个劲的猛颤，气息微弱，不时喉咙里哀鸣一声，眼见一丝两气。

    床前围着黑压压的人，秦桧看着爱儿这副形貌，急得老泪纵横：“熺儿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父不是让你不要出门么，你为什么要出门惹事，让你被砍了一刀的到底何人啊！”

    王氏暴跳如雷：“老爷，你还不清楚么，有人见你最近不得势，趁机寻仇杀我们熺儿，那些老不死的天师，有他们在一天就一天不得安宁，这事背后定是他们捣鬼！”

    秦桧紧张的看一眼在后面桌子旁聚成一堆商议秦熺伤势的太医们，低声道：“夫人噤声，这话要是传到天师们耳朵里又要生事，如今多事之秋，夫人你太平低调点行么！”

    “唉！！”他重重叹口气，心里不是不疑心的。

    据说是有人欺负怜香院那个熺儿的心头肉秋娘，熺儿得到消息匆匆赶去，却被自家带去的家丁误伤，那家丁如今逃得影子都不见了，府里能动的统统都在满城搜捕他，只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秦桧不相信，那帮天师，不要说使个障眼法，不使障眼法常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而且事后怜香院大乱，秋娘突然失踪，连带院子里另两个红姑娘一起沒了。

    联系在一起，秦桧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就在这时，府门口大乱，许多人在叫嚷，秦福满头是汗的闯进來：“老爷，赵相在门口传圣上旨意，要缉拿小公爷归案！”

    秦桧霍然起立，目瞪口呆。

    简直反了，砍人的不见半点踪影，受伤的却要被缉拿，这个世界还有天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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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　号衣，差役统一着装。

    注2　拶棍，穿绳子的木棍，拶刑就是用这种木棍收紧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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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9 早就预料到这一天

    秦府大开正门，只是传旨的和接旨的却互相怒目而视。

    赵鼎冷冷道：“想必太师十分清楚不肯接旨的下场，下官这就回宫向皇上禀报！”说罢朝秦一拱手，拉着大理寺卿掉头就走。

    刚才秦桧是又怒又气又急，冲赵鼎发了一大通火，眼见赵鼎要走，他却急了，箭步冲上去一把扯住赵鼎衣袖，怒气咽了又咽，低声下气道：“元镇，你我同朝为臣，不是我秦桧不愿接旨，真的是熺儿伤的十分严重，直到现在还是昏迷不醒，若是进大理寺大牢，他还有命么，恳请赵相通融，先进到里面奉茶等候片刻，老夫这就赶紧进宫向皇上求情！”说罢汗如雨下连连拱手。

    看着秦桧苍白焦急的面容，赵鼎长叹一声道：“谁家沒有儿女，儿女连着爹娘的心啊！只是秦熺的案子十分严重，大门口这里不便多说，请太师放心，大理寺卿现在此，就算进了牢房，我们一定请太医时时照看，圣旨，却是不能违的，太师请三思！”

    话已说到这个份儿，秦桧只得退让，忍气吞声下跪接过圣旨，转眼秦熺就被抬了出來，看着秦熺鲜血斑斑裹满白布的脸，秦桧就像万箭穿心，疼了又疼，赶忙上前在儿子耳边嘱咐道：“你且宽心进去养伤，爹这就进宫面圣救你，我儿万万宽心啊！”

    秦熺使出全身力气抬手一把抓住自家老爹的手，嘴里挤出微弱的几个字：“找到秋娘……”说罢双眼一翻又是晕死过去。

    担架马上被赵鼎指挥人抬走了。

    秦桧木立自家大门口，看着车马远去，耳听内府里传來撕心裂肺的凄惨哭声，一颗心直沉到谷底，悲凉万分。

    秦福快步走到秦桧身边，低声道：“老爷，车已备好！”

    秦桧咬咬牙，嘱咐道：“照看好夫人少夫人，家里交给你了，我这就进宫，不救回熺儿誓不回府！”

    秦府华丽的马车绝尘而去，冲向皇城丽正门。

    往常行在皇城司提举官李翰只要看到秦桧就会点头哈腰的上來请安，不用递名刺就可以直接进宫，如今他却是大剌剌站在丽正门口瞧也不瞧自己一眼，秦桧怒从心起，直接走到他的面前道：“李大人，老夫要进宫面圣，烦李大人入内禀报！”

    李翰双眼一翻，硬梆梆顶了回來：“圣上早就传下话來，今日在后苑与太后和瑶仙公主赏乐舞，谁都不见！”

    秦桧气得焦黄胡子一抖一抖的：“你以前是跟老夫这样说话的么，大胆无礼之至！”

    李翰铁板样的身体挺得更直了，反唇相讥道：“下官还在当值，太师请回吧！不然下官唤人來把太师叉出去，须于太师面上不好看！”说完干脆转过身，看也不看秦桧。

    远处，一帮御史台官和翰林学士朝自己指指点点，人人面上带着讥诮之色，袖子里只怕已经袖好了弹劾奏章，秦桧怒得老脸发黑，忍了又忍，想想招呼家人背起自己，朝皇城角门快步行去。

    角门不是供大臣行走入内的大门，而是专供内侍和宫廷供奉出入的小门，秦桧生平第一次走这道门，从家丁背上下來，初升的朝阳正照在秦桧双眼上，他突然感觉头目森森天旋地转。

    家丁急忙搀住秦桧，半晌秦桧才回过神來，咬咬牙继续朝角门走去。

    到得门口，守门的侍卫认得太师，见他居然來到这里，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色，有人上前揖首道：“太师怎么來这里了！”

    秦太师见他总算神色还算和蔼，从袖子里捏出块玉佩塞了过去，低声下气的道：“老夫要见福宁殿内侍押班高易，烦大人进去传唤他一声！”

    侍卫头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是块蓝田玉，水头甚好，至少价值百两银子，他点点头不动声色袖进袖子里，拱手道：“太师略候，下官这就去找高押班！”

    沒想到侍卫头领一去不返，秦桧左等右等心急如焚，昨夜一夜未眠，到现在水米不曾沾牙，肠胃愈发空空，几乎都要站不住了，几次三番再请人去催，却都是摇头，直等到晌午过了，秦桧眼冒金星，总算内侍高易一摇三摆的慢慢走出來，秦桧还未说话，就见高易冲他摆摆手，指着对面僻静小巷子，两人一前一后拐进去。

    空荡荡的小巷子里只有秦桧高易二人。

    高易未说话先叹气：“这事不好办啊！皇上最近只听天师的，不待见太师您老人家，小公爷的事我已经听说，听说当时圣上大怒，我现在劝太师四个字，，明哲保身！”

    秦桧如雷轰顶，急道：“这话怎么说！”

    高易道：“太师还不明白么，我劝太师不要管小公爷了，弃卒保车才是上策，保住您老人家的富贵性命最要紧，小公爷说到底不是您亲生，死一个不心疼，只要太师您还在，多少公子生不出！”

    秦桧听的面皮发紫，怒气已是冲上脑门。

    高易已知秦桧想发火，冷笑道：“咱家一片好心为太师，太师若是以为我说笑那就当小人什么都沒说，看在太师多年对小人青眼有加，咱家这里再多说一句，当时圣上说了，秦熺之罪不及家人，如果太师您执意要闹，自己掂量掂量吧！到时不但您自个儿自身难保，您那一大家子还有过去做的事都会被揭出來，却是何苦！”

    说完高易一拱手，径直掉头入内。

    秦桧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知站了多久，直到腿都木了，秦桧才跌跌冲冲从小巷子里走出，家丁们急忙把他搀进马车，问他去哪里。

    秦桧一声长叹：“回府！”

    辘辘车声中，秦桧老泪纵横，秦熺虽是妻子的侄儿，这么多年抚育已是把他看作亲生的一样，如今他躺在大理寺大牢中，伤得那么重，几乎就是奄奄一息，自己却要弃卒保车、保住自己，于情于心都何以堪。

    他哭得肩膀耸动，前襟已是湿了一大片。

    只是等到马车到府，下车的秦桧却是双足稳健，除了眼眶微红，就像什么都沒发生过。

    王氏扑了出來，连珠箭一样急问：“老爷，见到圣上了么，圣上怎么说，熺儿什么时候放回來！”

    秦桧不理她，稳稳走进内院将自己关进书房，任王氏在外面猛拍门就是不开。

    沒过多久，高易亲自來了，还是传旨。

    这回旨意更清楚，秦桧纵子通敌，虽不知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即日起闭门思过，不得宣召不能上朝面圣，保留太师和国公封号，一切官职虢免。

    这已在秦桧意料之中，刚才在皇城门口跟高易谈过后他已是猜到了这个结果，秦桧木然接旨谢恩，转身再次走进书房把自己关起來。

    一切定是楚宏子天师在幕后摆布的，秦桧心里冰冷，很怕这只是第一步。

    平日相待甚好的那些狗官现在一个人都不见，都做了缩头乌龟，惟恐圣怒殃及到他们的富贵，算來满朝文武全都袖手，而那些早就恨自己入骨的人只怕手里的弹劾奏章已是雪片样飞入大内。

    但是目前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

    皇帝果然寡恩，需要的时候可以使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不需要，一道圣旨便翻云覆雨，最后下场可能是……秦桧想到这里不敢再想下去。

    不觉看向书房角落，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光。

    岳飞的脸。

    他静静地看着自己，深邃智慧的黑亮双眼似乎在说：“我早就预料到你有这一天！”

    见鬼了，秦桧浑身一颤，赶紧闭上眼睛，再睁开，那张让自己害怕心虚的面容压根不在那里，角落里分明是只上供青瓷摆件，怎么鬼使神差的把它看成岳飞的脸了。

    秦桧冲过去提起那只青瓷摆件狠命掼在地上，看着满地碎片乱滚，秦桧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心里这才感觉好过些。

    远远的有人在哭喊，是王氏夫人的声音：“我苦命的熺儿啊！我的老爷啊……”

    所有声音渐渐远去，秦桧木然垂下头，心里一片空白。

    ********

    李宏一夜未眠，跟着众人一起扫荡余下四处，这回不再假扮各色人等，直接从天空扑下，很干脆的将所有李小楼手下的魔宗外围一网打尽。

    都是些小喽啰小角色，在众人手下连半招都走不过，直接绑回皇宫地牢，很快地牢全满了。

    这些魔宗外围被废了修为之后再次交给大理寺那些积年捕快审理，一个个拷打过去逼问口供，再跟秋娘的口供对照。

    李宏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地方。

    奸细里还隐藏着奸细。

    其中有一人，表面看來是李小楼的人，所有奸细也都认得他，说他确实是自己同党，但据他自己招认，他其实属于别系，那人派他监视李小楼在临安的这支不入流伏兵的动向，如果李小楼亲自來到临安，必须马上汇报。

    问他那人是谁，这人却说不出所以然，无论如何刑讯逼供都问不出，似乎他确实不知道。

    这事实在古怪，知道自己是别人派來，混在李小楼下属中间随时监视李小楼的动向，但却不知道派自己來的究竟是何人，于情于理无法说通。

    李宏心里一动，想办法支开卫鸣五人，正式用上了经过自己改良的驭兽诀。

    召灵术和驭兽诀其实有共通之处，都是跟神识有关，修为越高、神识越强大能克制的阴物和灵兽则越高阶，两者一阴一阳，跟被施行对象有关，所以李宏在驭兽诀的基础上进行改良，因为那人虽然修习了不入流的极阴魔功，但到底还是人，仍属阳。

    李宏并不掐诀也不念咒，只是找到使出驭兽诀时那种控制灵兽心神的感觉，却把目标对准眼前的这个魔宗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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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0 心照不宣的美差

    神识倏忽放出去罩定面前这个哆嗦的魔宗外围，李宏紧盯他的反应，想感知到这人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这是第一次将自己强大的神识这样用，在此之前，对付的是灵兽，人，是头一回，老实讲，李宏对此并不是很有把握。

    这人一开始并不知道李宏定定的注视着自己究竟是在干什么？但渐渐的，他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压力，这种压力不是來自李宏，而是來自于自己的内心，强烈的压迫感、恐惧感使他脑袋一片空白，十分想解释想说明，骨鲠在喉不吐不快，但奇怪的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如轮如何说不出，他的额头上滴下豆大的汗珠。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脑海里有道威严的声音在命令自己：“到底是谁派你混进李小楼属下队伍里的！”

    这道声音直指胸臆，这人脑海里不由自主掠过许多画面。

    一位三十许年纪的青袍人缓缓朝自己飞來……他张开嘴说了什么？一道黑光笼笼罩自己……倒地不起……醒來后似乎什么都忘记了，李小楼绝色面容出现……回到自己住处，点着了一张莫名其妙的符，竟然不知那符什么时候藏在那里的……木然说了几句话，符消失在青烟里，似乎什么都沒改变……

    不知过了多久，这人如梦初醒的从一种奇怪的如梦如幻的境地中醒來，定睛一看，自己仍然在地牢里，面前空无一人，那位可怕的天师已经不知去向。

    李宏缓缓走进刑讯室，沉吟了，原來是这样。

    当初这奸细确实是李小楼手下之一，但有次一位神秘的青袍人出现，似乎给他下了什么法术，这人便时常不由自主的充当奸细、向那人报信。

    整件事说起來并不稀奇，但是这位青袍人却很值得玩味，他的魔功相当高明，在那奸细身上下的法术类似于魂咒，从此这人只要看到李小楼在临安出现便会自动报信，但在报信的时候却是处于一种离魂症的状态里，醒來后大半忘记自己的所作所为。

    法术相当高明，而且他居然也会仙宗独家擅长的符术，李宏预感到这人十分可怕，但同时也有些沾沾自喜。

    改良的驭兽诀对普通人一样有效，当时这人因为法术的关系无法用言语说出來，但李宏却用神识从他脑海中调出了那些画面，有点像是情景重现，李宏就像一个旁观者，将他脑海里掠过的那些画面清楚从头“看”到尾。

    实在太厉害了，神识竟然还可以这样玩，李宏大为振奋，想想不觉微笑，这手段并不光明，对自己人当然不会用，但若是抓到了魔宗人不妨一用，以后刑讯逼供说不定都能直接省去，岂不是省事许多。

    李宏背手慢慢走上地牢口的台阶，青袍人的长相深深刻在脑海里，这人，以后肯定会会上一会。

    ********

    三天后，除了四人，这些魔宗外围全部被处决。

    这四人是秋娘、梅娘、芙娘和秋娘的小婢小翠，李宏有种感觉，秋娘三人似乎是李小楼手下很重要的角色，应该先留下性命，说不定以后有用，而小翠则罪不至死，李宏下令将四人关在地牢里，供给饭食，还召來太医替秋娘治腿。

    这些年李小楼对大宋朝局了若指掌，正是拜秦熺所赐，秋娘和秦熺两人來往不下五年，这五年里，秋娘等人传回的重大绝密消息使得金国一口吃定大宋，连赵构迫切想迎回母后妻子的秘密心事也是了若指掌，正因为这样，金国开出了天价砝码，将一个对他们已经无用的半老徐娘换回了岳飞的人头。

    从某种意义上來说，秦熺比秦桧更该死，但事实到底是不是这样，只有秦桧自己心里有数，当初他也被金人掳走过，怎么逃脱的、又怎么编出一番谎言使得满朝文武相信、被赵构重用，这其中的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

    到此秦熺的案子已经不用再审，何况他多半时间都是昏昏沉沉的，偶尔醒过來也是哭一声秋娘，从他嘴里根本问不出什么？

    赵鼎呈上案子的结论奏章，末尾建议秘密处死秦熺，他很是担心天下臣民从秦熺的案子里看出点什么端倪，进而将矛头对准赵构。

    赵构看完默不作声的用朱砂批了“照准”二字。

    秦熺的命运就这样决定了。

    当天晚上，太医局高手调制的一杯毒酒就送到了大理寺监牢，秦熺被几名牢卒按住手脚强灌下毒酒，片刻后两腿一伸呜呼哀哉。

    秦熺尸体被发还秦桧安葬，责令秦桧不得对外吐露半个字，只能说是秦熺在狱中伤疽爆发，呕血而亡，主要涉案人已死，秦桧免于追究，从此不许出府，等待圣意。

    “不许出府、等待圣意”八字就像时刻悬在秦府所有人头顶上的一块大石、架在脖子上的一把锋利钢刀，从上到下每个人惶惶不可终日。

    秦熺丧事极其低调的办完沒多久，奴仆开始出现大量逃亡，偌大的秦府不过几天工夫几乎连洒扫的人都逃光了，院子里长出了杂草，到处一片凄凉，夜间都沒几间亮灯的屋子，同时不见的，还有大量金银财宝和秦桧的秘密库藏私财。

    秦熺媳妇很快就被娘家接走，王氏不得不带着两个婢女亲自给秦桧做饭，想到昔日风光，这位“一品夫人”仍然不改悍妇本色，一边骂一边哭，天天都要闹腾几次，秦桧如果不劝她就不消停，几乎要把秦桧逼得发疯。

    关键时刻大管家秦福倒是沒有落井下石，一直陪在秦桧身边，某夜在跟秦桧长谈一次后，他神秘的失踪了，很快秦家在临安的店铺和地产农庄都被低价转手，过段时间这位秦福突然出现在岭南，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在为秦桧的贬谪铺路。

    但某天，这位秦福忽然再次失踪，随之失踪的还有他随身携带的大量金银宝货，从此人间蒸发，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江湖传得沸沸扬扬，都说这位秦府大管家一出临安就被大盗盯上了，不用说，他带去的金银财宝都被剪径，自己也被丢入深山喂了豺狼虎豹。

    沒过多久，临安周边出现了许多义仓和施粥棚，贫穷无依的穷苦百姓可以到义仓施粥棚领米领粥，一时活人无数。

    有人不禁将这两个现象联系在一起，穷人们私下悄悄议论：“定是岳爷爷显灵，收了那大奸贼的金银來救济咱穷人了！”

    道听途说江湖传闻甚嚣尘上，一天比一天传得离奇古怪，最后甚至有说岳爷爷已成圣成仙，秦桧连光杆子倒霉太师都当不久，岳爷爷定会向他索命云云。

    李宏听到这些传闻一笑置之，秦福的确是他派楚明楚亮二人去“剪径”的，不光那些，就连秦府多年积累的秘库私藏都悄悄搬了个干净，这些钱财划出相当一部分交给岳飞在岭南的三子以及许多被秦桧陷害的忠良之后安家，剩下的都办了义仓和施粥棚，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经手之人自不必说，除了赵鼎不会再有别人。

    现在秦桧每天在自家那位悍妇疯了似的吵嚷声中度日如年。

    门外驻扎大队御营军，秦桧被软禁不得出府，下人逃得一干二净，买米买菜得哀求门口军卒通融，通融的办法当然是拿钱出來，一石米往往是市价的十倍不止，秦桧赔光了所有王氏夫人的头面首饰，开始拿以往搜刮來的价值连城的古董换回少得可怜的柴和米，连仅存的几个婢女都出让了，渐渐精穷，穷得他连太师蟒袍都要拿出去换食物果腹。

    王氏还不肯消停，经常吵着吵着就衣不蔽体的朝外冲，嘴里嚷着皇帝如何卑鄙如何骗人，刚冲到门口就被秦桧死死拖回來，消停一会儿，吃了碗饭有了力气王氏再次开始吵闹，如此日夜不停。

    秦桧很快削瘦下去，经常彻夜无眠，一有风吹草动就惊跳起來，两颧时常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这已是肝病征兆，是活活被气出來的。

    但是，他仍然不舍得死，到了这个地步，他仍然不肯自裁，还在琢磨翻身的办法。

    一开始李宏还有兴趣，常常找捧日天武等四军御营军的都指挥使嘀咕，后來干脆全权交给他们，四位都指挥使沒多久全都暴富，守过秦桧大门的小卒人人发了点小财，一时看守秦府大门成了四军心照不宣的美差。

    消息传到赵构耳朵里，他很为此心疼，早知如此干脆抄了秦桧的家，这些财物搬到内库岂不更好。

    对此李宏淡淡一笑：“我已经暗示，这正是皇上您的意思，跟那些小钱相比，想必军队的忠心对您更重要！”

    这样一个大人情卖给赵构，赵构心领神会，不过是暗示，又沒下明旨，这样一來，这四位戍卫临安行在的最重要部队紧紧捏在自己手里，既是人情又是个大把柄，还怕他们不忠心么。

    赵构嘿嘿笑出了声，从此半句不再过问。

    当初卫鸣是建议让皇帝抄了秦桧的家，但李宏想过，这样的话动静太大，而且收归赵构的私人内库哪有还之于民恰当，因此用了个釜底抽薪之计，而且还让赵构半点不满都不会产生。

    刀切豆腐两面光，对谁都有好处，李宏自己都为这个计谋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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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安全面肃清，李小楼迟迟不出现，李宏倒有些无聊起來，但只要不出宫办事，绿婠必定以各种借口來访，含情脉脉的眼光让李宏头皮发麻，只好用各种借口外出，尽量不待在皇宫里面。

    不是去赵鼎府上混饭，就是到粥棚帮忙，有时找那四位都指挥使喝酒，无聊时踩一踩以前秦桧的忠实走狗们发发脾气，日子虽逍遥却着实无聊。

    就在这时，去岭南寻找岳霆的水清子和水渺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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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1五粒灵丹的事

    水清子和水渺子带回了岳霆。

    李宏一见之下不免有些失望，岳霆今年算來已经十岁，但身体羸弱，面色白得发青，很瘦很小，头顶头发稀稀拉拉的，看起來顶多六七岁样子，见人的时候怯生生的，死命拽着水清子的衣摆不肯放，哪里有半点将门之后的样子。

    最主要的是，岳霆身体里有丝古怪的黑气在全身血脉里游走，除此之外身体里的杂质不是一般的多，而且并不具备火灵根，实在不合适修炼，更别说修炼九离门的《离火真经》。

    李宏一眼看出岳霆身体里盘绕不散的那丝古怪黑气是鬼气，只有长期跟很厉害的阴鬼在一起的人才会在身体里出现这样的鬼气。

    问題是，岳霆怎么会身有鬼气，这三年他到底在哪里。

    岳霆似乎很依赖水清子，任众人怎么哄他都不肯放开水清子的衣摆，最后还是刘忠机灵，带了几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小黄门上來撮着他去玩，又拿出许多好吃的才哄下去了。

    听说水清子沒带岳霆回岭南给他的兄长们鉴别，李宏立马派人去请赵鼎，开始问水清子是怎么找到岳霆的。

    水清子嗫嚅道：“有件事要说明，拐走他的那东西我们不是对手，沒有斩草除根，只把岳霆和一帮小孩解救了出來！”

    “哦，还有专门抓小孩的厉鬼！”李宏沉吟了。

    水清子娓娓道來。

    一个月之前，他和水渺子直飞岭南，以当初驿馆为中心向四面搜寻，只是那里到处都是深山老林悬崖绝壑，搜寻动作不免很慢，确实遇到了几位隐居的兽修，也发现了些不入流的小妖，但压根就跟岳霆失踪毫无瓜葛。

    到此二人都怀疑岳霆不过是简单的走失，之后肯定是被深山里的猛兽吞吃。

    但是有天无意中路过一处苗人村寨，却发现了异常现象。

    正是夜半时分，苗人不睡觉却打着火把漫山遍野搜寻什么？嘴里大喊大叫，神色惊恐，二人便下去询问。

    虽然语言不通，但苗人见他们从天而降，以为神灵，非常的崇敬，比划半天后，水清子二人霍然振奋。

    他们感觉到这正是重大线索。

    原來这处苗人有个传说，深山里有位恶魔，专门吞吃小孩，只要它出现的地方就会有小孩失踪，恶魔平时并不常出來，大约一两年出现一次，每次都有十名左右小孩失踪，当地苗人部落对它是既痛恨又害怕。

    据他们说，这位恶魔就住在这里再过去十座大山的一处深涧里，苗人有时也会祭祀它，选大白天晴天正午丢下羊和鸡，然后仓皇逃离。

    水清子和水渺子二话不说，在苗人顶礼膜拜崇敬万分的眼神中腾云驾雾直飞那里。

    到那里发现，深涧深不见底，底下沒有兽修那种妖力波动，而是透出阴森鬼气，这鬼气十分强大，以水清子和水渺子二人妖婴初期的修为都不敢马上行动，他们选择第二天正午阳气最旺盛的时候才从上面飞下去。

    到了下面之后压根沒有见到正主，倒是在深穴里发现了若干小孩，水清子和水渺子将小孩全部带离的时候，洞后透出强大鬼气，水清子二人当时是准备大战一场的，但直到二人飞走那物都沒有动手，始终只是放出气息在警告。

    水清子二人也想过，若真战起來不一定有赢面，估计那物不想动手是因为时间选的合适，正午是它力量最弱的时分，但只要时间拖延下去，到了晚上，水清子二人必定会有大麻烦。

    因此他们索性不管那物，直接将小孩带回苗寨，一番询问之下，无巧不巧，其中一人正是岳霆。

    岳霆三年來身处那鬼物旁边，鬼气已入血脉，而且受到极大惊吓，始终有些痴痴呆呆的，除了自己姓名说的清，别的连句完整话都说不清楚。

    李宏听了沉吟了，鬼王不是沒见过，但连水清子和水渺子都沒有胜算的鬼王，这已不能叫鬼王，如果一定要形容，该说是鬼帝鬼皇级别。

    对于修鬼道李宏了解不是很多，九离门里集凌子是一个，但集凌子生前是修士，可说本來就是有根基的，他在金灯峡极阴之地借天时地利之便，又得自己一粒巩心丹相助，现在道行提升飞速，已是不折不扣号令金灯峡群厉鬼的鬼王，对上金丹期修士已有一战之力，这样对比起來，如果连水清子和水渺子二人联手都沒胜算的鬼，那一定至少万年鬼道浸润，道行相当可怕。

    姜宣子听了李宏的想法后摇摇头：“我们兽修虽然本体跟人不同，但修道后一脉相承，说起來其实都是属阳，世间万物相生相克，阴性的鬼物是我们阳性人兽的克星，但反过來我们也是他们的克星，这正是那鬼物忌惮水清子和水渺子的原因，若真动起手來谁输谁赢尚难定论，目的是为了救回岳霆一帮小孩，在这种情况下确实不必生死相博，水清子和水渺子做的还是对的！”

    他这话说出來大家都点头，李宏笑道：“看來是水清子和水渺子二位长老谦虚了，反正我们是为了找到岳霆，现在目的达到，那鬼物既然沒有出头把孩子抢夺回去更好，至于岳霆身体里的鬼气，我倒是可以试着解一解！”

    正说着，刘忠带着赵鼎走进來。

    李宏请他坐了，又把岳霆带上來给他辨认。

    赵鼎仔细看了半晌，不确定的道：“当年老夫事忙，过岳府次数不多，只见过岳霆一两次，恕老夫眼拙，似乎有些像，只是实在不好确定，老夫这就赶紧寄出加急廷寄，到岭南召他的兄长们上临安來辨认！”

    岳霆听到“兄长们”三字，眼睛亮了亮，只是马上还是木然的低下头，下意识的紧紧捏着手里一块糖糕。

    李宏注意到了他眼里掠过的那抹光彩，感觉眼前这个小孩儿可能真的是岳霆。

    三年來这样一个小小孩童生活在暗无天日的深涧洞穴里，被那鬼物不知怎样摆布，他能活下來，还能清楚说出自己名姓，沒有活活吓死，已是难能可贵，从这点看來，可能真的是将门之后岳飞之子。

    思索了一会，李宏隔空打过去一道识力，点中岳霆的昏睡穴，岳霆双腿一弯就慢慢朝地面倒去，李宏纵身一跃将他接在手里，朝众人笑道：“这孩子不管是不是岳霆，我看他都跟我有缘，事不宜迟，我这就为他解身体里的鬼气，时间长了于性命有碍！”说完抱着岳霆进了自己房间。

    将岳霆摆成盘腿坐好的姿势，李宏一指朝他的印堂点去，一缕极细的识力很慢的从岳霆上丹田涌入，顺着全身奇经八脉流动全身，李宏控制着速度，极为小心的不要伤到岳霆的经脉内腑。

    识力是李宏修炼出來的本命纯阳灵力，对付不入流的鬼气当真是灵效无比，那道细细的识力流转到哪里，哪里的鬼气立刻如同白雪向火一样迅速消融。

    大约盏茶时分，岳霆体内的鬼气被驱灭干净，眉间明显可见的淡淡黑气消失，李宏却沉吟了。

    身体里鬼气驱除后，小小的岳霆面色渐渐发青，呼吸反而微弱起來。

    这三年面前这小孩儿一直身处那鬼物身边。虽然不知那鬼物抓小孩是干什么的，但有一点李宏十分清楚，岳霆身体已开始转变，变得极依赖那鬼物的鬼气，打比方说，就像一直身处寒冷地方。虽然身体越來越虚弱，但已经开始适应，一但改变环境，把他放到温暖的地方，反而以前身体里种种被强压下的疾病开始显露，岳霆现在正是这种情况。

    要想让他活下去，只有彻底改造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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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宏从乾坤夔里取出各种灵丹，仔细计算一阵后有了办法，他先用“洗髓丹”将岳霆身体里毒素和乱七八糟的杂质全部逼出，又用了一粒“培元丹”固本培元，这时，岳霆的面色开始红润，呼吸也顺畅起來。

    李宏再次搭脉，发觉他脉象平稳洪大，已是完全正常，这时，李宏有了个十分惊喜的发现，原來岳霆居然身体里略带火灵根。

    想來他本來是略带火灵根的，但一直身处那极阴之地，三年來又一直在那鬼物旁边，所以体内火灵根被阴气压制不显，现在鬼气驱除，身体体质被改造，原本略带的一点火灵根便显露了出來。

    这就好办了，李宏十分高兴。

    略带火灵根之人已是可以修炼九离门的《离火真经》，虽说进度会比具备全部火灵根的人差，但已实属难得，只要自己再动点手脚，一切不是难事。

    李宏取出一粒“火元丹”，喂岳霆服下后，为他打通天地玄关，待一切妥当，再次喂他服下一粒“筑基丹”和一粒“补灵丹”，帮他将药力全部化开吸收。

    到此岳霆是真正有资格被自己收徒了。

    帮岳霆盖好被子，李宏笑呵呵地走到堂前。

    外面诸人还沒散去，都在等消息，一见李宏面色就明白了。

    赵鼎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也越想越觉得是岳霆的可能性很大，关切的问道：“怎么样！”

    李宏笑道：“沒事了，他已完全康复，不过是五粒灵丹的事！”

    一听用了五粒灵丹，众人都讪讪的，待问清哪五种，卫鸣更是苦笑了：“小家伙好福气，五粒灵丹服下去，如果不行那倒真是有鬼了，只有你楚宏子才这么大方！”

    火元丹、补灵丹、培元丹是普丹，尚不算稀奇，但筑基丹和洗骨髓丹分别列人级丹第六品和第九品，已属十分难得之物。

    正说着话，岳霆已是醒转自己走将出來，众人一看，立时发呆，赵鼎几乎不相信自己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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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2 开山大弟子

    这还是之前那个怯懦苍白的孩子么，众人看到的是张红润的面庞，下巴略有些尖，鼻梁挺直，虽现下略带文秀，但依然看得出将來定是个英朗男儿。

    男孩儿见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不知哪里來的一股血性使他忍不住挺起胸膛，大声道：“我就是岳霆，我父讳飞，他是打败金人的大将军，是咱们大宋的大英雄！”

    赵鼎当场老泪纵横，他从这张小脸上看到了当年故友的风采，已完全认了出來，喜极而泣，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将岳霆揽到怀里，抚摩着岳霆头顶，哽咽道：“终于找到你了，孩子，这三年你去哪里了啊！让我们担心坏了！”

    岳霆鼻子发酸，却使劲忍住眼泪安慰起赵鼎來：“伯父不哭，霆儿也不哭，霆儿回來了，以后再也不会被坏人掳走了！”

    赵鼎连连点头，不断以手拭泪，想到亡友，眼泪愈发多了，抹个不停。

    李宏不禁眼眶酸胀，众人见此也是唏嘘不已。

    良久赵鼎收泪坐下，想了想却猛地将岳霆推向李宏，喝道：“还不快拜见师父，正是他救了你！”

    岳霆摇摇头，指向水清子和水渺子响亮的道：“不是，那两位神仙伯父才是霆儿的救命恩人！”走到水清子面前便跪下磕头，水清子待要搀起，岳霆却是倔强的一挣，继续用力磕完三个响头，再次在水渺子面前跪下，嗵嗵的又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掷地有声的道：“多谢两位神仙伯父救命之恩！”

    李宏愈发喜欢了，这孩子小小年纪就知恩图报，行事有礼有节，风骨上佳，假以时日好好培养，不怕又是个栋梁之材。

    看着李宏面上的赞赏笑意，诸人皆是心里有数，赵鼎假作生气，瞪眼道：“沒规矩，你能回來多亏楚宏子天师，他早就说过要收你为徒，天大好事，不用禀过你二哥他们，伯父做主，这就行拜师大礼！”

    岳霆犹豫片刻，走到楚宏子面前便即跪下，还未行大礼，就觉一股大力托起自己，只听李宏道：“且慢，我有几个问題要问你，首先你要告诉我们这三年來到底是怎么过的，据你所查掳走你的是何人何物，不说清楚，这师父却是不能拜！”

    这却是考察岳霆的智力和胆量了。

    想到过去那三年，岳霆小脸有些苍白，许久才道：“霆儿记得不是很清楚，就记得很久前家里出事，父亲大哥一去不回，接着霆儿跟二哥他们一起被押送南方，路上的一天夜里，正在睡觉突然感觉浑身发冷，醒过來就在一个黑暗的山洞里，身旁还有一些跟霆儿年纪相仿的小伙伴，我们全都很害怕，山洞深处住着一个妖怪，他出來的时候有绿光跟着他，那时山洞里才不是那么黑，有时妖怪会让我们做事，打扫山洞，收拾食物，但他好像不怎么吃东西，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带一个同伴进去山洞深处，再出來的时候那人就不好了，经常隔不久就死去，我很害怕，总是尽量缩在后面，但是有天还是轮到了我，我就记得妖怪把我带到里面后以后全身冷得发颤，像在冰窖里，别的什么都不记得，醒过來的时候又在山洞外面了，这样的事一直发生，我们这些孩子沒多久就会死一批，那时妖怪就会出去再带小孩子进來，我因为胆子大，经常努力帮着做事，所以那妖怪才不是经常把我带到里面去，大约就是这样才能活了下來！”

    他说到这里，忽而双眼闪亮地看着李宏：“难道你也跟两位神仙伯父一样会飞來飞去么，那霆儿一定要拜你为师，将來等我学成本事定要飞到那里杀了老妖怪给小伙伴们报仇！”

    李宏缓缓点头，郑重道：“师父答应你，将來为师会亲自出手！”

    岳霆一听大喜，摸着脑袋呵呵直笑。

    赵鼎在旁赶紧道：“傻孩子，你师父已经答应收你为徒了，还不赶紧拜师！”

    岳霆当即跪下，准备朝李宏行拜师大礼，不料李宏却仍然道：“且慢！”

    这话一出赵鼎和岳霆都急了，赵鼎叫道：“天师何意，莫非霆儿不够资格！”

    李宏笑道：“我是第一次收开山大弟子，所以必须先禀告师门再正式收徒，不过你们放心，这个徒儿我是收定了，现在收岳霆为记名弟子，待正式开山门收徒那天岳霆才能进來我们山门！”

    赵鼎立刻放心了，喜道：“应该的应该的，霆儿你拜师吧！你这个记名弟子以后会正式成为楚宏子天师的开山大弟子的！”

    岳霆当即大喜下拜，行了三跪九叩大礼，礼毕，马上改了称呼，称李宏为师父。

    李宏也很高兴，自己第一次收徒弟，还是故人忠良之后，实在可喜可贺，不过有件事必须要赵鼎出面解决，这却是收下这个徒弟的唯一顾虑。

    他把刘忠唤进來，命他带岳霆去更衣沐浴吃饭，等一切完了再上來见自己。

    岳霆走了之后，李宏命小黄门们全部退下，将目光对准赵鼎，低声道：“岳家的事，你准备对岳霆如何解释，如果他学成之后怪罪官家或者赵家，那时该怎么办！”

    赵鼎明白李宏是怕岳霆将來会为他父亲岳飞的事找赵构寻仇，他沉吟道：“这事也是我所虑，对此我已有计较，待他的兄长们上來自有话说，天师尽管放心，这事必定办妥，当不会让霆儿以后有任何压力和阴影，何况，等他学成下山，说不定又是一代人，那时……”他沒有再说下去，毕竟他还是赵构臣子，不能在此刻说到他驾崩以后的事。

    但李宏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到此完全放心，倒不是因为对赵构很有好感，而是如果世外之人解不开心结，岳霆学成以后满脑子想的是报仇，这却是对他的修行不利，不如就在此刻让赵鼎解开岳霆的心结，至于赵鼎用的方法，李宏也能猜到一点，无非是忠君报国一类的儒家思想，从小浸淫在这种思想里的岳霆应该不难跳出仇恨的框框，何况始作俑者秦桧目前已被自己修理的惨得不能再惨，想必赵鼎一定会提及这点。

    逝者已矣，入道之后所有人世间的恩怨情仇都应该放下，伏魔卫道才是修仙之人侠义本色。

    想到这里，李宏如同当头一棒。

    让岳霆放下，自己放下了么，恐怕未放下的是自己吧！

    心里什么地方明光一闪，李宏淡淡一笑，说了句：“我要去入定！”说罢走进房间关好了门。

    所有人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有姜宣子捻须微笑。

    十天后李宏再次打开房门走出來，他似乎变了，又似乎什么也沒变，到底变沒变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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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霆和兄长们见面的情景极其感人，李宏是事后从刘忠口里听说的。

    岳霆被接到赵鼎家里，岳雷三人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弟爱惜备至，形影不离，兄弟四人坐卧都在一起。

    赵鼎趁机婉转的将一切和盘托出，又亲自领他们到秦府看了看现今秦家的惨状，再加上听说楚宏子天师设计杀了秦熺，秦桧断子绝孙，心底更是畅快，对岳家所遭受的种种虽然不能释怀，但总算好过几分。

    这时赵构听说岳家四子重逢，又都在行在，便秘密召见。

    忠君爱国的思想深刻在岳家四子脑海里，就算对面前这位皇帝齿冷万分，但表面上依然很平静的跪拜，只有赵鼎才看的出他们四人心底的寒意和冷淡。

    赵构却是十分高兴的，当场便要封官，岳雷带着弟弟们坚辞不受，说此生只愿长居岭南务农读书。

    赵构于是当场赏赐了几万两金银，又领他们四人去见了韦太后，做足了母慈子孝的戏码，赵构言语中虽未明说，但委婉地承认自己是中了金人奸计误杀岳飞，待自己百年后下任皇帝必为岳飞和岳云昭雪，一定好好补偿岳家云云。

    岳雷淡淡道：“人死不能复生，只望皇上爱惜大宋子民，早日收复中原，就已是对我们岳家最大的补偿！”说完便毅然辞出皇宫。

    对大宋官家，岳家已经仁至义尽，岳雷一再嘱咐岳霆，从此不要管红尘俗事，一心跟随楚宏子天师学道。

    李宏知道始末后仔细想了想，便差刘忠去把岳霆叫來。

    把《离火真经》入门功法传给岳霆，命他背熟到一字不漏后就嘱咐他出宫跟兄长们回转岭南，从此勤修，日后自己会亲到岭南去接他。

    岳霆急了，叫道：“师父莫不是嫌岳霆粗蠢不配侍奉左右！”

    李宏听了笑道：“你这孩子，我是你师父又不是你的主人，哪里來的什么侍奉左右！”

    岳霆正色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霆儿父亲已仙游，现在师父您就是我的父亲，当然要侍奉左右、每天聆听师父的教诲！”

    李宏感觉有趣，这个孩子不过住了赵鼎家才几天就被赵鼎灌输了满脑子古板思想，看來自己这个决定是对的，又道：“师父不是不要你在身边，只是你刚和兄长们团聚，师父我不忍心让你们再次长时间的分别，此去顶多三年，我们九离门便会重新再开山门收徒，到时师父会亲自去接你回來，这三年你好好侍奉兄长，享受天伦，还要勤奋练功，功课拉下师父到时却是要责罚的！”

    岳霆乖乖应了声是，只是眼眶却慢慢红了，十分不舍，他已经听赵鼎说过，救出他的人是水清子和水渺子，但派他们去的人正是眼前的师父，想想对师父感激万分，心里孺慕不舍。

    李宏对他也很是喜爱，掏出几瓶补灵丹火元丹命他收好，又当场画了十七八道低阶灵符，都是岳霆用的上的，这才狠狠心叫刘忠进來把他带走。

    岳霆一步三回头的走出门，那张坚毅的古铜色面庞深深记在脑海里，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突然转过身，在殿外对着李宏跪下，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大声道：“霆儿此去一定好好侍奉兄长勤奋练功，师父三年一到千万不要忘记來接霆儿！”

    这才毅然跟着刘忠走了。

    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李宏眼眶湿润，做出这个决定是为了岳霆好。

    一來确实必须禀过师父灵石子才能收徒，二來岳霆年纪还小，刚跟兄长们见面又要分离，自己不忍心，最关键的是，自己不想岳霆参杂到仙宗魔宗之战里來。

    心里总有一点深深的隐忧，这个隐忧不能对任何人说，包括师父灵石子师伯灵虚子他们。

    李小楼目前已确定是魔宗中高位之人，这种隐藏得极深、似乎不出现在仙宗任何人面前的高手到底有多少，那名青衫人到底是什么身份，魔宗目前难道真的被打退打怕了么。

    李宏非常的不这样认为，一切迹象表明，魔宗从來都不是一战即退的敌人，硬仗还在后面。

    这种情况下，最好是将岳霆悄悄放在民间，自己经常去指点他的修为，但正式收进山门，李宏想等到战局明朗后才这么做，换句话说，三年之期到了就去接岳霆其实是个谎言，但却是真正为了岳霆好的善意的谎言。

    忠良之后，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

    李宏想到这里已开始苦笑，自己已真正开始有了师父风范，刚收了大弟子已经跟师父灵石子一样学会护短了。

    从此刻开始，李宏感觉到了为师的责任。

    想到师父，李宏突然很想念那张长着稀疏焦黄老鼠胡子的面容，走进房间，绘制了一道传音符，将想说的话录在里面，亲手点燃，目送小黄纸鸟拍着翅膀消失在云际。

    *******

    刚做完，便听绿婠的声音在翠寒堂外响起：“楚宏子天师在么，我有事找他！”

    李宏眉头一跳，无可奈何地走将出來。

    绿婠看到他出來，双颊立刻浸上了层红晕，慢慢的走上前來。

    今天她打扮得格外华丽，一身大宋公主才能穿的华丽广袖凤袍，头上戴着顶金碧辉煌的描翠金珠冠，几枝镶着龙眼大珍珠的珠钗吐出寸许熠熠宝光，凤头上垂下长长的珍珠流苏，端的是珠围翠绕艳丽无比。

    绿婠走至李宏面前仰起头，星眸朦胧，用无限依赖爱恋的目光看着李宏，嘴里低声道：“今儿晚上有大热闹，你陪我一起去看好么！”

    ********

    今天有事，单更，十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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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3 所有太医觐见

    李宏被绿婠含情脉脉的眼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刚要找个理由遁走，只听绿婠楚楚可怜的道：“今儿晚上吴贵妃要被册立为皇后，我们一起去恭贺她好么！”

    赵构要册吴贵妃为皇后，李宏沉吟了，想想点头：“好，跟你一起去看看！”

    绿婠喜上眉梢，在李宏面前翩翩转身，献宝似的拉起凤袍：“你看我这身衣服好看么，穿这个合适么！”

    李宏心底苦笑，好好一个不染尘俗的世外仙子被裹得像枚华丽的大粽子，不过俗气归俗气，却不能不说好看，只好点头，硬梆梆的道：“还行！”

    说出这二字的时候，李宏心底却掠过那道月晕流转的纤细身影。

    “还行就是好看了，那我就穿这个！”绿婠哪知李宏的心思，水清芙秀的面容展开灿烂的笑容，接着一点樱唇咬着雪白的编贝细齿，突然脸色绯红，伸出柔荑紧紧握住了李宏的手。

    李宏一呆，绿婠却害羞的低头道：“册后吉时差不多要到了，我们走吧！”柔荑越握越紧，怎么都不肯放。

    硬着头皮，李宏跟绿婠一起穿过后苑朝坤宁殿行去，沿途碰到的宫女内侍见到二人过來无不低头弯腰不敢仰视，李宏却不知怎的，似乎从那些低垂的睫毛下看到了笑意，心里很不自在，握着绿婠柔荑的手越來越僵硬。

    耳旁传來鼓乐声，坤宁殿近在咫尺，李宏一眼看到殿前许多人肃立，其中一位就是赵鼎。

    正想着怎么不露痕迹的甩开绿婠的手，远远传來喝道声，赵构的八宝御辇正从对面朝坤宁殿行來。

    李宏急中生智，一把甩开绿婠的柔荑，忙道：“我去迎皇帝！”身形一晃已是到了御辇前。

    赵构看到李宏，呵呵笑着掀开水晶帘，扶着小黄门跨下御辇，捋须笑道：“原來天师也有兴趣來观礼，走吧！随朕一起去！”

    他一把抓住李宏的袖管，二人携手并肩朝坤宁殿缓步行去。

    对赵构这个姿势，李宏不但不反感反而心里暗喜，远远的朝绿婠看去。

    绿婠明显失望，半晌轻轻顿足，珠围翠绕的身影走进坤宁殿中。

    李宏暗松口气，笑道：“皇上大喜！”

    赵构边走边笑道：“错，不是我大喜，是吴贵妃大喜，太后做主下旨册封她为皇后的，朕这个儿子自然同意！”

    这话却让人感觉有些凉薄，吴贵妃的勤谨李宏都看在眼里，跟随赵构这么多年真是难为她了，难怪韦太后对这个儿媳满意。

    赵构像是知道李宏心里所想，转过头，神色严肃的低声道：“在朕眼里，朕只有一位皇后，就是秉懿，至于吴贵妃，不能不说她真的很好，但继妻跟发妻始终是有区别的，待天师娶妻之后就会明白，朕把天师当朋友，这话朕只是在跟朋友说说，朕并不想吴贵妃不快，因为今天这个皇后地位，确实是吴贵妃应得的！”

    李宏点点头，这个赵构，平心而论。虽然软弱胆小，但不能说他其实还是有点眼光，如果这份眼光放在恢复中原的大业上又何愁家国不复，只可惜，他的性格却限制了他的作为。

    册后大典于申时一刻正式开始，吴贵妃是晋封，不是初娶，所以并沒有行纳采纳吉之礼，但照样很隆重。

    坤宁殿中，韦太后亲到，颁布太后懿旨，吴贵妃接旨叩谢太后和皇帝隆恩，接着，礼部官员抬进了明晃晃的皇后金印册宝，吴贵妃跪接，宫女捧进皇后的全套冠服，吴贵妃入内更衣，最后穿戴正式皇后全套冠服升殿受百官朝贺。

    一身深青袆衣，通体编绣无数五色雉鸡，头戴一顶熠熠生光的沉甸甸九龙四凤冠，端坐在坤宁殿凤椅上接受百官贺拜，从殿门口望去，吴皇后的朱颜被掩映在一片耀得人眼睛睁不开的明晃晃宝光中，显得富丽贵重无比，但其实，一切荣光都是身上的皇后冠服所带來的，她的脸反而隐退在珠光宝气后面，长相到此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吴贵妃正式成了吴皇后，（注1）

    赵构走上去，夫妻二人携手，在山呼万岁千岁声中面朝百官庄重微笑。

    满殿翠羽珠光，纱罗紫袍，霭霭沉香烟气，到处反射着金碧辉煌的天家逼人富贵气象，身处富贵中心的二人，庄重华贵无比，李宏却觉得他们俩看上去就似两个穿着帝后服饰的玩偶。

    文武百官退下后新皇后开始接见命妇。

    随着小黄门的宣唱声，大队身着翟衣头戴花冠的命妇在宫女们的指引下按品级排着整齐的队列，一队队的进來准备入坤宁殿向新皇后致贺，（注2）

    到处充盈着清呖的莺燕声和扑鼻的脂粉香气，这个时候不合适再留在殿中，李宏看了眼正看得目不转睛的绿婠，飘然出殿返回翠寒堂。

    刚进到后苑，心底沒來由的一紧，他霍然转身朝坤宁殿冲去，速度极快，竟然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朱影。

    十來位一品夫人进殿，按小黄们的指引纷纷站到指定的位置上，还未叩下去，赵构轻声向吴皇后道：“朕先去后苑更衣歇息，待梓童接见完命妇直接过來，朕已吩咐摆宴，今晚于后苑向梓童道贺！”（注3）

    吴皇后恭敬蹲了蹲身子，道：“恭送皇上！”

    赵构离开御座迈下丹墀，朝殿后行去，就在这时他听到有女官低声呵斥：“那位夫人，请速速跪下，不得无礼正视天颜！”

    哦，有命妇大胆不跪反而看着自己，赵构來了兴趣，驻足转身看去。

    他看到了一双带着嘲讽的清冷双眼，心里刚掠过两字，，美人：“美人”身影一闪却不见了，赵构愕然，几乎怀疑自己眼花，下一刻，眼角余光撇到一抹清冽寒光直趋自己肚腹，电光火石，快的简直无法用言语诉说。

    赵构连刺客二字都未呼出來，就觉肚皮剧痛，突然有人大力提住自己衣领，待反应过來，赵构发现自己冲天而起，穿过坤宁殿的屋瓦直冲云霄。

    直到这时，耳旁才传來屋瓦碎裂的轰隆巨响和此起彼伏的惊叫。

    乱纷纷飞溅碎屑烟尘中，身在半空的赵构不由低头朝自己肚皮看去，他看见明黄龙袍上泅开一滩湿润的黑色，温热且越來越大，赵构头一歪就昏死过去。

    李宏冲进殿中正看到那“命妇”朝赵构射出掌心里的一点银光，不及多想，一把抓住赵构衣领破开坤宁殿顶冲天而起。

    身后是如影急随的那点银光，危急之中灵宜透额而出，正点在那道激射过來的银光上，劲风扑面，但听轰隆一声巨响，耳膜震得嗡嗡直响，天空突然爆开一团巨大的青白色大焰火。

    危急之中李宏飞速转身，将赵构护在自己胸前，调转后背对着那股爆发巨力，被震得不住倒退，心血狂涌头昏眼花，居然飞出皇城才勉强停下。

    灵宜迅速飞來沒入额头，内视发现灵宜光华黯淡，起码要温养十天八天才行，银光居然如此厉害，刺客呢？李宏赶紧提着赵构返身朝皇城里面掠去。

    迎面碰上姜宣子，他拉着花容失色的绿婠疾飞过來，嘴里大呼小叫：“楚宏子你怎样了！”

    看清李宏无恙姜宣子立刻松口气，紧接着十几道身影嗖嗖飞來，正是水清子卫鸣诸人。

    众人在天空碰头，李宏大叫：“刺客呢？”

    姜宣子讪讪的：“逃了，我只顾着找女儿和你，沒去追！”

    绿婠突然猛力挣开爹的手，差点掉下天空，姜宣子一把捞住，急问：“女儿你怎么了？”

    “爹，爹，皇帝他，他沒穿衣服！”绿婠掩面语无伦次的急叫。

    李宏朝手里看去顿时一惊，赵构的龙袍早烂成了破布片，只剩几丝黑黑的残片还挂在身上，一身细皮嫩肉居然是紫黑色，头上那顶皇冠早不知飞哪去了，头发沒了，差不多已是秃子。

    李宏心念急转就明白。虽然把赵构护在胸口，但那剧烈的爆炸之力仍不是一个凡人能承受的，再一摸赵构全身冰凉，出气多入气少。

    得赶紧给他疗伤，李宏无暇再管刺客，急忙招呼众人朝皇城飞。

    皇城早已大乱，以坤宁殿为中心的大片建筑全部塌了，成了一大片古怪的圆圆的瓦砾场，夜色中看下去分外惊心，古怪的银光虽然在天空上爆炸，下面的大片建筑依然承受不住纷纷倒塌，以身处爆炸中心正下方的坤宁殿最为彻底。

    大群皇宫侍卫飞快朝瓦砾场赶去，宫门口有人大呼：“我夫人还在里面！”

    “你夫人算什么？皇上呢？臣要进宫见皇上！”是赵鼎在大叫。

    皇城外到处都是乱纷纷穿來窜去的人影，众人乱得像无头苍蝇一样，赵鼎猛然一拍额，干脆朝天空大呼：“天师何在，臣等要进宫向皇上问安！”

    “我在这里！”李宏提着赵构从天上冉冉而降。

    众人先是大喜，待看清李宏手里人面目之后齐齐倒抽口冷气，所有文武百官齐齐石化，广场上静得连针掉地上都听的见。

    赵鼎迟疑的问道：“敢问天师手中是何人，莫非……”

    “别莫非了，快召太医，赵鼎你安抚百官后进宫，其余人等谁都不许进來，谁也不许乱，不然，哼！”李宏抱着赵构掉头就朝皇宫里驰去。

    赵鼎再次石化，冷汗涔涔而下，突然疯了似的大呼：“宣太医局所有太医觐见，赶紧，快！”

    注1　袆衣　皇后正式大礼服。

    注1　翟衣　命妇正式礼服。

    注3　梓童　皇帝对皇后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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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4 一封素笺

    后苑建筑还都在，李宏干脆把赵构带进翠寒堂自己的房间，一把脉就知道皇帝其实伤的不是很重，多半是受了震力，当然，最主要是肚子上那道伤口，这道伤口确实让赵构流了很多血。

    刺客发出的暗器原理跟九离门的火琉璃差不多，碰到物体会爆炸，刺客修为很高，暗器上还蕴含了强大劲气，哪怕沒有碰到赵构的身体，赵构跟暗器接触面的肚皮那里已是皮开肉绽，破开一道深得可以看见内腑的口子。

    幸好关键时刻李宏拉开赵构，不然赵构此刻已跟坤宁殿一个下场，保证尸骨无存。

    既然沒什么大碍李宏放心了，随便找了颗培元丹化开，嘱咐太医每隔一个时辰给赵构喝一口丹汤，命他们把赵构的肚子缝起來，然后治疗被赵构被爆炸热力灼伤的皮肤。

    对于这点外伤，李宏实在懒得亲自动手。

    太医们大为惊骇，在李宏眼里沒什么大不了的伤，在他们眼里极为可怕，治不好只怕整个太医局要陪葬，现在听到楚宏子天师命令他们把皇帝的肚皮缝起來，太医们每个人都吓得眼珠子突出，半天就是沒人敢动手。

    李宏不耐烦了，眼睛一翻喝道：“天师我还要去查刺客，你们赶紧缝，再不缝皇帝的血越流越多，那时我出手都救不得！”

    太医局正几乎是被众太医们推出來的，他踉跄的跪到李宏脚下，颤抖着道：“天师医术高超，还是天师亲自來缝吧！”

    李宏无奈的站起身，这时楚轩和楚海匆匆赶进來，李宏双眼一亮，很干脆的指着楚海道：“师弟，皇帝的肚子破了个口子，你先给缝缝！”

    说完李宏立刻不管了，把楚轩拉到外殿，劈头就问：“怎么样了！”

    “水清子他们正在临安附近搜寻任何可疑迹象，不过目前沒收获，姜宣子长老和绿婠公主卫鸣他们几个在后苑中心凉亭里坐着，哪里沒去，防止刺客去而复返，最麻烦的是皇后不见了，当时太乱，坤宁殿炸得粉碎，现在还在挖废墟，我去那里看过，坤宁殿下沒有活人气息，吴皇后很可能是被刺客掳走了！”

    李宏刚要说话，只听刘忠报道：“太后驾到！”

    李宏惊讶的道：“她沒事！”

    楚轩冷笑：“算她命大，当时她返回慈宁殿更衣，慈宁殿在废墟最边缘，屋子是倒了，但慈宁殿的宫女内侍拼死用自己身体护住了她，她完好无损，现在是來看儿子的！”

    韦太后扶着小黄门焦急的出现在翠寒堂门口，李宏直接上去拦住她：“太后，太医现在正在给皇上疗伤，请放心，我师弟楚海天师也在里面，断不会让皇帝出事！”

    韦太后长吁口气，面色好看几分，还想问，李宏已是朝刘忠狠狠的使了个眼色，刘忠会意，赶紧过來请韦太后到堂里暂候。

    韦太后当着一脸寒霜的楚轩和李宏的面反对二字根本不敢出口，点点头跟着刘忠走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赵鼎急匆匆赶來，连礼都不叙，直截了当的道：“外面我已经安顿妥当，大臣被勒令回府，全城戒严，现在除了殿前司的兵马外面街道都被清空，我觉得最好开始全城大索、搜寻刺客，天师以为如何！”

    李宏摇头：“全城戒严尚可，全城大索就不必了，你根本不知道刺客是谁，怎么索！”

    赵鼎面色很难看，低声道：“听说是第一批觐见的一品夫人其中一位，我虽不知那夫人确切是谁，但这批觐见命妇的丈夫们都是朝廷大臣，我已令殿前司将他们全部看守起來，估计刺客行踪要从他们手里着落！”想到这点，赵鼎很不舒服，刺客出自本朝一品大员的夫人，实在是天大笑话。

    李宏却道：“别看守了，让他们都回家，其实跟命妇们沒有半点关系，我估计那女刺客正是李小楼本人，她改扮易容，一击得手立刻逃走，只可惜，倒教那些大人无端端丧妻，这时节，还给他们雪上加霜干什么？”李宏叹了口气。

    赵鼎蓦然一惊：“你是说那女刺客是秋娘三人的直属上司，那位毒辣的金国女天师！”

    “除了她还会有谁！”李宏皱眉：“我看你别管刺客了，如果水清子他们找不到，你们更是找不到，不必搞得满城鸡飞狗跳的扰民，现在赶紧跟我去坤宁殿，看看皇后到底有沒有薨，唉！才刚册后，吴贵妃，不，吴皇后她还真是倒霉啊！”

    李宏摇头叹息，当先跟楚轩朝坤宁殿行去。

    赵鼎听得满头大汗，这才想起吴皇后本人身处爆炸中心，忙到现在竟然把她给忘了，他嘴上不敢说，心里却很认同李宏的话，吴皇后确实太倒霉了，皇后宝座还未坐热竟然就……他擦了擦额上滚滚汗珠，赶紧飞跑跟上李宏和楚轩的脚步。

    坤宁殿废墟上，大群内侍和侍卫在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指挥下小心翼翼的搬开碎烂砖石，寻找吴皇后和一众妃嫔命妇的身影。

    当时坤宁殿里有吴皇后、妃嫔、第一批进殿的一品夫人，宫女、内侍，在殿外还有等候的大批命妇和内侍，粗略一算至少五六百人。

    殿外的除了几人被飞石砸中而死，大部分人沒什么大碍，基本都是被爆炸余波震伤，调养一段时间就无甚大碍，但坤宁殿里的人就沒那么好运。

    不久发现了第一具尸体，是位宫女，接着，越來越多的尸体清理出來，这些人大多是被倒塌的砖石砸死，直到夜半，所有尸体都被清理出來，坤宁殿成了空荡荡的碎石砖地，但是沒有发现吴皇后的尸体，无论如何沒有。

    黎明时分，损失已经全部点清汇总，以坤宁殿为中心的十五座宫殿倒塌，嫔妃死亡十二人，命妇死亡二十五人，宫女内侍加侍卫两百余，最要命的是吴皇后失踪。

    赵鼎接到报告的时候双手一直在不自觉的发抖，他忙了一夜，老脸苍白，眼睛熬得通红，但他沒有休息，拿着单子直接去找李宏。

    李宏正和姜宣子坐在后苑凉亭里，听绿婠讲当时经过。

    其实当时绿婠离吴皇后很近，她就站在凤椅一侧，很好奇地打量着那批命妇，变故陡生，她又从來沒接触过硬仗，当场惊呆了，李宏破开殿顶飞上半空，她还在好奇的抬头看头顶上那个大洞，紧接着爆炸发生，碎石如雨，到底是慎功初期修为，她下意识的护住头脸穿出碎石，立刻碰到了大嚷大叫前來找她的父亲姜宣子。

    换句话说，她其实什么也不知道。

    李宏苦笑，这位精卫公主当真是涉世未深，那么严重的变故发生，她不去注意刺客也不去管一直待她甚好的吴皇后，却看着头顶上的大洞，真是想想就让人不知说她什么好。

    转而一想李宏却明白当时绿婠可能只知道担心自己，身不由己的视线一直在追随着自己，正因为这样她沒有注意刺客也沒有动手，不过沒动手也好，如果出手的话定会伤在李小楼手下，甚至送了性命都不是沒可能。

    绿婠脸上讪讪的，嗫嚅道：“我成天只知道赏歌舞穿漂亮衣服，这个大宋瑶仙公主我当得心里有愧，这次回去后一定好好练功，再不能这样整天白白嬉戏浪费光阴！”

    姜宣子听了老怀甚慰，安抚女儿道：“不关你的事，幸好你沒出手，不然只怕你也会叫那恶女人掳去！”

    到此，大家都很肯定刺客就是李小楼，只是她到底藏身何处。

    赵鼎拿着单子上來，众人传阅，眉头皱得紧紧的，就在自己这些人眼皮底下居然被她混了进來都沒发觉，差点杀了赵构，还掳走了吴皇后、杀了这么多人，想想谁都觉得很不是滋味。

    赵鼎焦急的道：“别的事情尤可，只是皇后失踪如何是好，我已传令下去谁都不许声张，满城搜索吴皇后踪迹，可是目前沒有半点消息，各位天师，此事到底如何是好！”他真是急了，而且是又累又急，说话都开始不利索。

    李宏沉吟一会，突然心底明光一闪，叫道：“秋娘！”

    一言提醒，众人赶紧向地牢赶去。

    进到地牢，发现秋娘四人好端端的在里面，李宏吁口气，命牢卒严加看守，转身走出。

    身后秋娘却冷笑道：“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到上面的大动静，你们等着，娘娘必定会來救我们，到时你们这些所谓的天师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楚轩眉毛一挑，忍不住讥讽：“你们所谓的那个娘娘压根就沒想起过你们，还是先想想怎么救你们自己的命再说！”

    李宏懒得跟她斗嘴，淡淡吩咐了声：“不许给她们饭食，先饿两天再说，看她们还有力气骂人么！”

    秋娘气得暴跳，李宏拉着楚轩头也不回的出了地牢。

    赵鼎皱眉道：“奸细直到现在嘴都这么硬，估计真是有恃无恐，这里也不安全，只好请天师们亲自看守了！”

    李宏想了想，将卫鸣五人留在这里，嘱咐他们千万不可轻敌，如果李小楼真的來了，只能撤不能硬干，毕竟他们根本不是李小楼的对手，只能起个预警作用。

    突然李宏心有所感，凝神放出神识，片刻后吁口气，是水清子，定是有消息了。

    水清子疾飞过來，一见李宏和姜宣子就急忙的道：“确实是李小楼，我们发现她故意留下的线索，人去楼空，桌子上只留下了这封信！”

    他递过來一封素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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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5 江山筹划于笑谈间

    李宏开始感觉到了李小楼的厉害。

    这个女人心计智谋修为都是一等一，从來不会无的放矢，每步行动都经过深思熟虑，而且环环相扣，自己以为把她安插在临安的魔宗外围棋子全部拔起，但是天知道她部署了几步棋，可以想见，她甚至自己亲自扮成那位可怜的尚书夫人，在深宅大院里潜伏，不露声色的等待入宫觐见，随时准备下手谋刺赵构。

    也许尚书夫人只是她掩饰身份的许多身份之一，以她的修为计谋，想要许多替身是手到擒來的事，而且她十分擅长掩饰修为、掩饰魔宗功法，李宏几乎可以猜到，当天西湖边见到的那次就是她故意放出魔宗功法气息來引自己离开临安、离开姜宣子等人好对自己痛下杀手。

    她为何要刺杀赵构，为什么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自己这些护国天师出现于皇宫大内后才动手，如果在自己这些天师來临安以前不是更容易得手么。

    李宏因此还觉得，李小楼很不正常，她根本就不是一个按理出牌的人。

    而且她还很擅长演戏，当初第一次见面时装的楚楚可怜，让自己和楚轩几乎身不由己的产生一种想保护弱小的怜惜感觉，现在想來，她根本就是装的，只是为什么要装成那样的一个文采风流的弱女子，她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宏无法想透李小楼此人，就像现在面对这封素笺一样，明明字句很清楚却依然猜不出背后的意思。

    “楚宏君见字如见奴：

    自月前西湖一别，君风采必定更胜往昔，闻弦歌而知雅意，奴虽不才，却知君心不在大宋不在朝廷而在奴，区区浮萍，随波飘零，蒙君深情厚谊，奴不胜感激，涕零再三，唯为君而思之，仙宗世外，道宗亦然，世事若棋局，蒙君雅爱信手黑白，江山筹划，不过君与奴笑谈间，何不化敌为友，梅间柳下，一曲知音，岂不快哉。

    李小楼拜上”

    如果不知道实情，还以为这封信是两位友人之间的唱和，或者是带点暧昧情意的男女之间的通信，哪里会看得出是两位死敌。

    李宏看完，是苦笑的，但同时注意到，江山筹划、世事若棋局这样的字眼。

    难道在李小楼心中，搅得大宋鸡犬不宁不过是她信手一盘棋，只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想玩玩而已。

    李宏实在头疼了，费这么大力气难道只是在对付一个疯女人，一切不过是她想玩。

    事已至此，保大宋已经保定，若她真想玩，我奉陪到底，一丝怒火开始在心头燃烧，李宏沉声问道：“那地方除了这封信还有什么线索！”

    “有，一张被鞣制过的女人面皮，就摆在信的旁边，我装在匣子里带回來了，定是那位被替代的尚书夫人的脸皮，待会可以让她的丈夫辨认一下，至于尚书夫人，脸皮既然被剥下來，定是被李小楼杀了！”水清子皱眉道。

    “有沒有吴皇后的线索！”李宏不死心的问道。

    “那里确实有别的女人住过的迹象，不过，那女人不是吴皇后！”水清子十分肯定的道。

    李宏点点头，水清子是精卫一族，兽修们许多都有这种本事，闻过一个人的气息几乎就是过鼻不忘，他说不是定然不是。

    “难道李小楼还有别的类似秋娘的手下！”

    “那女人不会一点功夫，在现场留下的脚印很深！”

    到此线索又断了，李宏一头雾水，李小楼如果只是想杀吴皇后，在坤宁殿就可以直接下手，但她分明只是带走吴皇后，这样看來李小楼不是想杀吴皇后，而是用作一枚棋子。

    事到如今，只能等，等李小楼下步的棋。

    就在这时，赵鼎又來求见，他的话几乎石破天惊：“秦太师说知道吴皇后的下落，但他说只告诉你一个人！”

    李宏冷笑道：“好，那就去见，元镇，我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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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太师府现在萧条得可怜，殿前司四军连太师蟒袍都刮走了，实在刮不出一点油水，那些守卫军士心也淡了，便沒人再啰嗦他们。

    秦桧经常在紧闭的大门后面苦苦哀求食物，有几位良心还算好的军卒扔进去一些霉米烂面，秦桧和王氏靠着这些往日连奴仆都不吃的东西果腹，两人饿得整天的头昏眼花有气无力，王氏再沒力气哭闹，现在成天只是拉着秦桧的手，嘴里低声哀求老爷找点吃的來。

    紧闭多日的秦府大门再次打开，李宏和赵鼎踏进大门，看到的是一派萧条，正院天井里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所有屋子空荡荡的，但凡值点钱的家具都被军卒搜刮走，只有几条粗板凳摆在太师正堂上，估计是秦桧从下人房里搬过來的。

    秦桧坐在居中一条板凳上，角门后露出王氏的半边脸，她顶着一头鸡窝一样乱糟糟的花白头发，眼神闪烁畏缩，再沒有了往日的凶悍。

    秦桧也好不到哪里去，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穿的是下人的葛布褐衣，花白头发勉强结了个髻，插着根木头簪子，浑身上下寒碜无比，双手扶膝稳稳端坐，面对李宏赵鼎二人，似乎极力还想保持一点太师威严，只是眼底的惶惑却依然出卖了他。

    赵鼎觉得有些不忍，无声地叹口气，依然用下官见上官之礼弯腰一揖到地，口称：“太师一向可好！”说完顿觉不妥，这样会好么，简直像在讥讽秦桧，他老脸微红，赶紧掩饰的在秦桧特地拉出來的板凳上坐了。

    李宏却很快活，秦桧这副样子正是自己想看到的，大马金刀的朝秦桧漫不经心一拱手，自顾自坐在了左面板凳上，翘起二郎腿将袍子摆好，笑吟吟道：“太师请说，如果你真的能帮我们找回吴皇后，我会禀报皇帝，以后就让你在临安养老，衣食自然不用发愁！”

    秦桧听了沒说什么？角门后的王氏却双眼一亮，准备张嘴说话。

    李宏虽沒回头，王氏的动静哪里逃得过他的神识，眉头一皱，随手朝后一挥，那道角门喀拉一声关了，差点砸在王氏的鼻子上，她哎哟惊叫着跑远。

    “我们议事，妇人家在堂后偷听成何体统，在下已经关好了门，太师可以说了，不过，若你又是无事生非，干脆你自己自裁罢！”李宏冷声道。

    “不敢！”这点时间里秦桧已是恢复镇定，他突然的一句话几乎惊倒了李宏：“其实刚才天师应该杀了拙荆，她才是真正的叛国贼，熺儿不是！”

    “这话从何说起！”不等李宏说话赵鼎急问。

    秦桧直视赵鼎，直言不讳的道：“靖康二年，老夫和拙荆沦为金人俘虏，这件事举朝皆知，建炎四年，老夫和拙荆被金人放归，当时元镇你也曾怀疑过，是的，你怀疑的沒错，老夫就是金国派來南边的奸细，但是真正的奸细不能说是老夫，而是拙荆，她怕死，怂恿老夫答应了金人的一切要求，包括回南后向金人通风报信，等待金人的指示行事，当时老夫想殉国，但老夫不愿连累她，多年來老夫跟拙荆不能说是举案齐眉、至少伉俪情深，老夫不忍心她跟着老夫一起死，便答应了金人的要求，这才得以被放归回南！”

    到此李宏已是毫不吃惊，楚明曾听到王氏在说后路，原來后路就是这个意思，冷笑道：“第一次听到用悍妻当叛国的借口，实在新鲜得紧！”

    “信不信由你，但老夫回南后除了通报一些无关紧要、几乎人人都知道的消息，其实什么都沒告诉金人，只有对岳飞，我确实于心有愧，但说到底，如果皇上不答应杀岳飞，老夫一人能行么！”秦桧说到这里，扶膝的双手在微微发抖。

    赵鼎沉吟道：“你坦承你的罪状跟吴皇后有什么关系，老实讲，对你所说的这些我一点不稀奇，我只想知道吴皇后的下落！”

    “我有条件！”秦桧双眼闪烁。

    李宏冷笑：“你知不知道凭你刚才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当场杀了你，居然还有胆子跟我们谈条件，你说的话我一点不想听，元镇，我们现在就走，我压根不信这个人的满嘴胡话！”说罢站起。

    赵鼎跟着站起來，沉声道：“太师，你于国还是有建树的，但如果想以此要挟，却是大大错了，元镇赞同天师之言，这就回去拟奏章将你刚才所说公告于天下，咱们，却是沒兴趣听你的胡言乱语！”

    两人掉头就走。

    秦桧急了，站起高声道：“其实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粗茶淡饭颐养天年，难道连这点小小要求都抵不过救回吴皇后的大功！”

    双脚已是踏出门槛的李宏不禁和赵鼎对视，半晌赵鼎极为轻微的、几乎察觉不出的轻轻的点了点头。

    李宏犹豫了，秦桧这个条件不算过分，不过前提是，他提供的线索真的能救回吴皇后。

    二人心意相通，赵鼎转身道：“好，你先说你知道的，如果真的救回吴皇后，我以身家性命担保你安度晚年，但不可能跟以前一样锦衣玉食，一口粗茶淡饭两本书，我赵鼎只能做到这点！”

    秦桧长吁口气，一揖到地：“我只要这样，多谢赵相，多谢天师！”他刚要说，李宏道：“且慢！”从怀里取出符纸和书符笔，当场奋笔疾书，沒多久一张中阶“隔音符”画好，识力点燃，一道青光闪过，李宏这才道：“现在可以说了！”

    赵鼎露出佩服眼神，暗想天师做事仔细，两人听着秦桧如此这般的道來。

    听完，二人对视，赵鼎沉声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此功我定会向圣上保奏，不过么，现在你要先跟我们演场戏！”

    片刻后，秦府大门大开，赵鼎李宏怒气冲冲的走出，身后是苦苦哀求的秦桧，秦桧凄惨的大叫：“求求你们在皇上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啊！求求你们！”

    “我呸，糟老头子死到临头还想行骗，给我滚进去！”李宏一脚踹过去，正中秦桧胸口。

    “啊！！”一声长长的凄厉的惨呼，秦桧身体倒飞出去，居然穿过偌大的天井倒飞进正堂，哗啦啦撞翻几把粗板凳，满地乱滚，接着哇的声呕出一大口鲜血，立刻一口接一口的呕血，花白头发胡子上血迹斑斑，灰白老脸上全是冷汗，凄惨样子看得门外守卫士卒都不忍心了。

    李宏对门口守卫大骂道：“以后再敢传这老不死太师的胡话给我们，自己到都指挥使那里去领鞭子！”

    士卒们哪敢发话，齐齐应了声是。

    赵鼎眉头一皱，道：“到底他还是太师，这样不好吧！”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交给小卒道：“给他抓服伤药吃吃，剩下的买点吃食送他，也算同朝一场！”

    李宏眉毛都竖了起來，喝道：“赵相你好心，当初被他贬到泉州差点把老命送到那里的时候怎么不见他好心了，真是多事！”说罢袍子一撩当先迈开腿就走，转眼人影不见。

    直到坐进轿子里赵鼎还在疑惑，天师踹秦桧那脚也太逼真了吧！似乎很不像演戏……

    大门关紧后，秦桧气喘连连爬不起來，王氏冲进來，眼泪汪汪的急叫：“老爷你怎么了？你不要扔下我，你死了我怎么办啊！”她拍着大腿坐在地上声声叫冤的大哭。

    秦桧闭着眼睛躺在地上，任王氏足足哭了顿饭时间，才低声道：“老爷我沒事，你扶我进后厢房躺着，今天有饭吃了！”

    “老爷！”王氏惊呆了。

    看着老妻，秦桧有些不耐烦：“别呆坐着，快扶我进去！”扶着王氏，秦桧一瘸一拐的走进厢房。

    趁王氏去打水，秦桧抖着手揭开短衣，朝干瘪的胸膛看去，一只脚印端端正正印在胸口，深深的青紫色，连靴底上的花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秦桧苦笑了，暗道，天师这脚虽沒有伤及内腑，但皮肉受伤却是实实在在的，尺寸拿捏得实在分毫不差，他吁口长气，突然发觉自己郁结的肝气似乎松动了点，胸腹间不再堵得慌了。

    原來吐的是体内淤血，天师一脚虽然让自己吐血吐得凶，但其实是在帮自己排除体内淤血，天师这样做说明自己这条命终于保住了。

    也许，还有翻身的机会，秦桧无声地咧开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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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宫的路上，李宏心底冷笑，自己那一脚，可是大大的有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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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6 玉津园

    临安罗城清波门外，闹中取静、景致极为清幽，面对西湖清波碧水拉开的是一带粉墙黑瓦，俱是达官贵人花园。

    在靠近吴山的地方有座很低调的园子，名叫玉津园，外面看上去占地不大，但只要进去过的人都知道，里面亭台楼阁萦回往复，尽得江南园林灵秀。

    已过小满，绿肥红瘦。

    玉津园外，沿着西湖岸种的尽是杨柳，在已开始有些夏意的热风里，万条绿丝绦齐致的上下迎风摆动，如同绿色柳浪，小黄莺儿在柳枝间声声低回婉转的啼着，初生的细青蝉儿爬上枝头，被那黄莺儿吓得躲在绿叶间动也不敢动，半晌终于耐不住，振开透明的翅膀欲飞去，却被黄莺儿一口叼住。

    柳浪沉寂了一会儿，过不多时，黄莺儿又开始婉转低鸣，这次声音格外清脆动人。

    正午的阳光让柳浪绿荫不住后缩，不知何时，黄莺儿的鸣声消失了，远远抬來一顶竹丝凉轿，停在玉津园门口，下轿的是位身着青衫的青年书生，他举起扇柄轻轻的在门上叩了两叩。

    黑漆木门应声而开，书生拜得两拜，说了句什么就闪身进了园子，轿夫们把空轿子抬到绿荫底下，扯起衣襟擦着黑黝黝的满是油汗的脸。

    过不多时，只听里面传來大声呵斥，书生窘迫的倒退而出，刚退出园门，黑漆大门扑的关了，差点碰到书生的鼻子。

    书生看上去似乎很有些泄气，回手招呼轿夫抬上自己，径自去远。

    黑漆正门关得紧紧的，之后再沒有人來访，只是过不多时，玉津园角门却悄悄打开，走出一位下人打扮的粗使仆人，他头上戴着顶遮阳的大斗笠，手里还挎着只蒙着白布的竹篮，这人朝四周警觉地瞄了几眼，确定沒人盯梢，将斗笠下沿拉到极低，几乎盖住半张脸，低着头悄悄出城而去。

    一开始这人脚程很慢，跟寻常赶路人沒什么区别，但行到无人处，他越走越快，简直健步如飞，不多时走到临安城外乱葬岗下，他停下脚步，朝四周瞄了眼，突然离开大路转身走进乱葬岗上的林子里。

    这里阴气森森，大白天也沒多少人敢來，幽暗的林子里到处是一座座埋得很浅的荒冢，散乱的薄皮棺材板到处可见，几只野狗正聚在一处刚下葬的坟堆前，吃得满嘴血红，浅浅的坟坑里有只惨白的细瘦女人胳膊甩在外面，突然听到响动，野狗们朝后看了眼，感觉到危险，呜呜的跑了。

    那人眉头一皱，高高跃起，径直跃过野狗吃过的坟堆，朝后面更密的林子里快速掠去，他显然会功夫，只是这功夫却不甚高明，有些类似江湖草莽。

    沒多久，他停在乱葬岗深处，这里林子更密了，到处都是古坟，一些爬满青苔的残破翁仲倒在深碧的乱草丛里，这人走到一处断碑前，伸手在碑上拍了两拍。

    突然之间，他消失了。

    过不多时，他突然又在原地出现，只是手里的竹篮却不见了，他再次原路返回临安。

    日头偏西，太阳不是那么热烈了，玉津园外多了些小贩，他们挑着新摘的瓜果菜蔬沿西湖叫卖，一声声的正宗南音：

    “桃子要伐，新摘的毛桃，又甜又脆，先吃后买，不甜不要铜钿……”

    “小笼馒头，汤水足，鲜汁多……”

    “脆藕，甜蜜蜜的脆藕……”

    那人疑惑的扫了眼比平时稍微多了那么些的小贩，唤开角门走进去，片刻后两个粗使丫头从门里走出，把小贩都叫过去，一样样的挑，却是难缠，使劲还价，在毛桃脆藕上又掐又摸，半晌一样不买。

    小贩们都有些不高兴，围着她们，有人冷言道：“两位大姐，买东西不是这么买的，东西哪有不新鲜，都是刚上來，自家种自家挑卖，不要这样使劲掐，坏了咱卖给谁去！”

    两位粗婢互相对视，半晌才磨磨蹭蹭挑肥拣瘦的买了些，用荷叶包了返身进去园子。

    小贩们唉声叹气：“两位大姐不好相与，还是不走这路了，咱到钱塘门外碰碰运气去！”

    “一起去一起去，刚开张就碰到两位难缠姐儿，怕是今天买卖运气不好！”

    小贩们结伙做堆，前后相接的离了这里，挑着担子远去了。

    玉津园墙头上悄悄探出一个人头，正是先前去乱葬岗的那人，目送小贩们远去，他跳下梯子，自言自语道：“都是普通人，看來我多疑了，不过这个节骨眼上，多疑总不是坏事……”

    他嘀咕着走过花径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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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小贩挑着担子走过清波门，却不朝钱塘门走，这条路尽头远处停着辆牛车，他们互相使个眼色，把担子往牛车上一扔，居然自顾自的跑了。

    下一刻，这些人出现在刑部后堂，里面黑压压一堂的人，尽是大宋高官，为首正是赵鼎和李宏，他们俩旁边坐着位满脸愤恨的五十余岁男人，这人一身绯色官袍，但腰里束的竟然是根白麻布带，显然家有丧事，而且死的是至亲。

    他就是刑部尚书袁滔，那位被李小楼冒名顶替的一品夫人的丈夫，妻子冤死，直到现在尸骨都沒找到，仅仅得回一张一看就让人寒毛直竖的脸皮。

    被赵鼎放回去后他第一时间调查内院，发现夫人最宠爱的贴身丫鬟琼儿失踪，几名大丫鬟回忆，月余前夫人去大报恩寺烧香，回來就说头疼身子不好，自那以后时常卧病，想來就是从那时开始被调包的。

    怀着满腔愤怒，袁滔积极戴罪立功，加入到李宏和赵鼎破奸细的计划中。

    这些改扮成小贩的探子，正是刑部查案高手，都是积年能吏，之前那个书生也是他们其中之一。

    现在将情报汇总，听后李宏点头：“看來沒错，玉津园正是金国奸细据点，不过我们不能打草惊蛇，继续严密监视，你们几个事情办的不错，从明天开始隔天走一次清波门，务必不要让他们起疑！”

    探子们退下，赵鼎却坐立不安，伸长脖子看着外面。

    李宏淡淡笑道：“别急，那人不会发现姜宣子天师跟踪，如果他不想让别人发现，连李小楼本人都发现不了他跟踪！”

    说话间，门口无声无息的突然多了一人，正是一身黑色鹤氅的姜宣子。

    众人大喜，赵鼎赶紧让座，拱手急道：“查到什么了！”

    “那人进了座古墓，不知道吴皇后在不在下面，但我感觉到下面有高手的气息，还不少，想你们说过不能打草惊蛇所以就回來了！”姜宣子道。

    “是不是李小楼！”李宏觉得沒这么简单，于是改传音问道。

    “不清楚，那下面很深，我不敢太过放出神识，十五名魔宗高手，里面有一个元婴期修为的，就怕吴皇后也在那里，如果我动了不能一举擒拿只怕他们会当场击杀吴皇后，我只好回來了，嘿嘿！还是你拿主意吧！”姜宣子目光一闪，已是看中了赵鼎的茶，毫不客气取过來慢慢呷着。

    赵鼎正盘算，看到姜宣子这样，马上一叠声吩咐沏好茶來，又开始跟李宏商量。

    李宏却沉吟了，想想道，，这回却是说出來的：“那人进古墓的时候带了一只竹篮，回來的时候竹篮沒了，我看里面装的是食物，这说明吴皇后很有可能正是在那里，今晚，我们这样行事！”

    众人声音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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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时分，乱葬岗格外碜人。

    到处都是点点鬼火，不时传出咕啊咕啊的夜枭叫声，这里的树都是斜生乱长，树影草丛摇摇晃晃，似乎无数鬼影出沒，野狗愈发多了，树丛里许多一闪一闪的绿色幽灵样大眼睛，有些甚至是诡异的暗红色，草丛一晃，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甩过去，倏忽不见，却是出沒此间的野狐。

    李宏早是做好准备，楚明楚轩楚亮等师兄弟们在临安外围接应，卫鸣五人驻守皇宫，以姜宣子为首的九位兽修长老跟自己夜袭古墓，临行前，李宏在所有人身上都用了张隐身符，这样大伙可以悄沒声息的直入乱葬岗。

    到了乱葬岗，众人收敛气息，低低的贴着树尖儿朝古墓飞去，沒多久全部就位。

    李宏缓缓朝姜宣子点点头。

    姜宣子伸手在断碑上一拍，断碑下机关滑动，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里冒出森森冷气，夜色下就像一张怪兽巨口，姜宣子身体诡异的突然化作虚无，其实却是已经飞快掠了进去。

    李宏默念口诀撤去身上的隐身符，突然显形在古墓前，对着洞口冷冷道：“以为藏在这里我们就找不着么，魔宗的兔子们，爷爷來杀你们了，有种给老子滚出來！”

    隔得片刻，一道声音阴恻恻的在耳边响起：“九离门的小蟊贼，你既然查到了这里，还知道怎么开机关，为什么不敢下來，有种你滚进來吧！”

    李宏听了不怒反喜，订下此计、故意这样说话，正是要让底下的魔宗走狗们以为自己只敢开机关却不敢下去，他们哪里知道，姜宣子已经进去了，精卫一族可以使身形消失，这些魔宗妖人却是上了个大当。

    心念急转，李宏冷笑道：“当我白痴么，你们十五人，我一人，下去做什么？不过么……”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李宏悠然道：“我的人马上就到！”

    “等他们到你已经变成碎末，反正这里暴露，爷爷我让你如愿！”话音刚落，一道黑光从洞口穿出激射李宏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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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7 商周时代的大墓

    电光火石间，李宏急速后退掠上高空，黑光如同附骨之蛆，紧追不舍，离鼻尖始终仅有一尺。

    李宏根本不忙召出灵宜，而是猛退不止，疏忽间穿上云霄，已在云层上面。

    碧空如洗，一轮半月看起來格外巨大，无边无际的云海银浪翻滚，变换飘渺。

    李宏御空术已湛化境，身体轻若无物，如同一片朱红羽毛，轻飘飘在云端掠过，那道黑光始终离得很近，却始终沒碰到他的身体。

    终于黑光慢了下來，李宏看清，正是魔宗人手一面的招魂炼魄幡。

    既然幡上來了，正主必然马上会跟上。

    果然片刻之后，一点绿豆般黑影急速从云层里穿上，迅疾变大，遥遥停在李宏身前百丈处，伸手一招，招魂炼魄幡倒射而回，隐沒于双掌之间，妖人全身隐藏在黑色连帽大氅下，衣摆在身后飞舞，银白的云层上，看去很似一只黑色大蝙蝠。

    李宏眯起眼睛，此刻硬仗才真正开始。

    彩光一闪，灵宜透额而出，同时五行梭祭出，合五为一，两宝朝对面妖人电射过去。

    妖人冷笑：“小小修为竟敢拿出來丢人现眼，给老祖我死吧！”旗枪电射而出，倏忽化一为十，两道截住灵宜和五行梭，余下八道直射李宏。

    李宏不慌不忙，金光一闪，月缺飞出。

    只见一弯小小的淡金色弯月在八道旗枪中飞舞旋转，叮咚疾响，漫天旋转枪影都被这道看似不起眼的淡金弯月点退，同时李宏从乾坤夔里摸出“火凤凰”，接连用识力引燃，心念指挥间，这些巨大的真火凤凰朝对面妖人冲去。

    那妖人是真正元婴期修为，想不到一个看起來只有金丹初期的九离门小子竟然同时能指挥这么多法宝，他有点惊讶，突然想到了自家魔主，她，不正是最擅长掩饰修为的么。

    难道，这仙宗九离门小子竟然也有这种本事。

    他确实猜对了，李宏头上那根特殊法器额带外加《六灵咸仪诀》功法正是李宏能够掩饰修为的原因，看起來不过是金丹初期，但实际李宏已是化丹中期，神识甚至超过对面这位魔宗元婴期老魔，自前些天心境过关，李宏再次提升一阶，从化丹初期提到了化丹中期修为，这使得李宏知道了一点，心境的提升跟修为提升是相辅相成的。

    老魔虽然不惧漫天真火凤凰，但蚁多咬死象，眼见李宏不要本钱似的不住接连摸出“火凤凰”符，同时居然还好整以暇的指挥三样法宝跟自己的招魂炼魄幡相斗，他开始有点发慌。

    他是知道的，临安不止李宏一人，战局越拖越对自己不利。

    李宏正是要拖，其实他的作用就是以自己引开这群妖人里的唯一一个元婴期老魔，用的是田忌赛马的典故，妖人里修为最高的被自己这个此次出战修为最低的人调走，等姜宣子他们灭了那些元婴期修为以下的金丹期化丹期妖人、救出吴皇后，自然会前來帮忙。

    只要拖到那时。

    老魔终于想明白了，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如果丢了吴皇后，自家那位魔主……他发抖起來，心一横，召回一道旗枪护身隔开火凤凰，双手抱球，一个滋滋涨大的黑光能量球渐渐成型。

    这招李宏曾见过魔宗妖人使过，正是魔宗妖人拼本命修为的绝招，李宏头皮发麻，知道决定不能让他丢出这魔球，钢牙一咬，月缺突然撤出旗枪黑影团，朝妖人双掌间电射过去。

    倏忽即至，一道快得肉眼追不上的金光突然停顿在妖人面前。

    妖人全身衣袍猎猎鼓起，看不见的劲气全部放了出去，硬生生将仙器月缺隔在劲气圈外，双掌里魔球渐渐成型。

    李宏大急，手掐剑诀，心随意指间月缺奋力朝劲气圈里刺去，同时召回火凤凰抵住老魔旗枪。

    但见劲气圈泛起丝丝水纹般波动，老魔额头见汗，李宏的识力也在飞速消耗。

    僵持间，老魔开声大喝：“去！”

    黑色魔球丢出，直奔李宏，瞬间已是飞到李宏身前。

    危急之下李宏不及多想，双掌一翻，从乾坤夔里胡乱摸出十几道灵符，看也不看同时引燃，手忙脚乱的布在身体前后左右，将识力遍布身体表面，凝神屏息以待。

    眼前一亮，接着猛的一黑，李宏沒有听到任何声音，但耳膜首先感觉到了巨大压力，似乎整个人表面皮肤都被压得缩了进去，眼前突然又亮了，像是焰火爆发，红光乱闪，刺目到极点，李宏眼前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

    沉闷的轰隆隆巨响就像从遥远的天际传來，李宏感觉自己要爆炸了，全身皮肉不受控制的簌簌乱抖，七窍流血，耳朵里嗡嗡作响，就似有千百只蚊子在脑袋里面。

    那只可怕的魔球越涨越大，爆发的强烈能量将李宏裹在中心，压缩膨胀，再次压缩膨胀，李宏咬牙苦苦挺着，识力源源不断的从金丹里调集到全身体表，一次又一次为自己布下一层表面防线，识力在急遽消耗，魔球的剧烈能量让李宏全身皮开肉绽，痛得居然感觉不到痛了。

    李宏成了个血人。

    眼前什么看不清，神识像陷进了烂泥沼，李宏心里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本能，竭尽全力并起双指掐起剑诀：“去！”月缺突然无声无息倒飞出去。

    妖人为魔球聚集能量，几乎耗费自己大半阴力，正蹲坐云端连连喘息，警兆起时，刚抬头就见一道极细金光倏地穿來。

    妖人身体僵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轰隆一声，他炸成一蓬血雨，血雨中一道黑光迅疾遁出，径投北面。

    李宏还在魔球里跟剧烈能量苦苦抗衡，幸好之前摸出十七八道灵符护身，有些的确是忙中出错用错了，但至少有六七道是离火盾离火墙离火罩之类的中阶护身灵符，这些护身灵符虽一道道的被魔球攻破，但到底抵消了一部分能量。

    鲜血从裂开的皮肤里汹涌流出，又自动愈合，再次被轰裂，再次自动愈合，李宏疼得簌簌乱抖，心里把那狗日的妖人骂了成千上万遍，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感觉到能量在明显减弱，李宏费力的掐起剑诀召回灵宜，指挥灵宜对着自己当头劈下。

    轰隆一声巨响，魔球彻底爆裂，李宏仰头喷出一道长达丈许的壮观血泉，从云层上倒栽而下。

    危急中月缺自动护主，涨大到尺许飞到李宏身下，正好托住了李宏，嗖嗖两道彩光，灵宜五行梭沒回李宏体内。

    李宏脑海中昏乱一片，嘴边倒是露出一丝微笑。

    嘿嘿！小爷到底杀了一个元婴期老魔……这是李宏最后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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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宣子从洞口一气直奔而下，发现下面竟然极深，他听的李宏在用激将法，底下那名唯一的元婴期老魔果然按捺不住，迎面遁來，差点跟姜宣子一头撞上，姜宣子急中生智，飘起紧紧贴着洞顶，老魔几乎是头顶擦着姜宣子掠过。

    姜宣子吁口气，待那老魔上去后赶紧一掠而下。

    底下是个长十丈宽一丈的狭长地室，两边各有四间耳室，后方还有一副巨大的石椁，石椁表面刻的巨大饕餮纹栩栩如生。

    一看这格局，姜宣子明白了，这是座古墓，还是座商周时代的王级别的大墓。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古墓被魔宗妖人用來隐匿行迹，这里是乱葬岗，阴气本來就极重，又深处地底下极深处，大约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几次自己这些人用神识搜索都沒发现，若不是秦桧知道金国在临安的秘密联络点，跟着那联络点里的人顺藤摸瓜，确实很难发现这里。

    姜宣子的身形在黑暗中是透明的，身上又用了隐匿行迹掩盖气息的隐身符，他本人修为极高，又刻意压制气息，古墓里面留下的这些金丹期化丹期妖人根本沒发现他已经潜入。

    妖人们都很紧张，围成一堆站在古墓中间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他们中间是位昏死过去的女人，那身华丽的袆衣表明她正是吴皇后，妖人都围着她站着，吴皇后的九龙四凤冠扔在墓室角落里，一名妖人的手始终紧捏吴皇后的脖子，还有一人的手是捏在她的肩膀上。

    姜宣子皱眉了，投鼠忌器，一定要保证吴皇后的安全。

    他返身出洞，片刻后，他的两大家将，，水清子和水渺子也是匿形跟进來，三人分三个方向促起发难。

    一柄看不见的虚影长剑直接捅进那名捏着吴皇后脖子的妖人肚腹，同时，那名捏住吴皇后肩膀的妖人也是浑身猛的一颤，两人不由自主低头，看到的是肚子上突然破了一个大洞，鲜血混合着肠子内脏哗啦啦的涌出，吓得他们连喊都喊不出，裤裆里立刻湿了。

    手里一轻，吴皇后突然诡异的自己飞起，瞬间穿出墓室不见。

    妖人们这才醒悟过來，大叫：“敌袭！”纷纷朝洞口掠去，等待他们的，是天狐族四大家臣和另两位兽修长老。

    这是场一边倒的屠杀，兽修长老们个个都是妖婴初期以上修为，又是埋伏，此仗毫无悬念的很快结束，魔宗妖人连金丹都沒能逃走一个。

    姜宣子现身，将吴皇后交到水清子水渺子二人手里，嘱咐他们即刻返回皇宫，转身往高空飙去，准备去接应李宏。

    突然他眉头一拧，感觉到一股极其可怕的强烈能量爆发，下意识的抬头，黑暗的云层下方，一道红影从天而降，带着他分外熟悉的气息。

    姜宣子心胆俱裂，惊呼：“楚宏子！”快速飞上去将坠落的李宏接在手里，李宏身下金光一闪，什么东西不见了。

    马上姜宣子发现自己黑色鹤氅胸前下摆竟然全湿了，热乎乎的很粘稠，尽是李宏的鲜血，他二话不说，转身朝皇城迅疾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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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8 过了这村店还有么

    赵构软弱地躺在翠寒堂李宏的房间里，肥白的胖肚子上缠了厚厚的一大圈白布。

    刚喝了碗参汤，赵构精神颇好，白天睡得太多，现在一点睡意沒有，他有气无力的骂太医当消遣，骂得他们面如土色，这才稍微感觉舒服了点，又把头转向楚海，哀求道：“再给朕喝点丹汤吧！只有天师们的丹汤有用，这些太医，个个都是白拿朝廷的俸禄，越治越糟，朕现在只信得过天师的灵丹！”

    楚海这段时间一直守在赵构身边，此刻就坐在床前一张太师椅上，闻言摇头道：“不行，再多你的龙体会承受不住的，其实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皇上既然睡不着，不如下床走走活动一下……”

    还未说完赵构一口拒绝：“不行，朕一动肚子上的伤就牵扯得疼得慌，朕需要卧床静养，对了，楚宏子天师他们回來了沒有，皇后找到了么！”

    说到这里，他突然瞪大眼睛。

    姜宣子抱着血人一样的李宏夺门而进，几乎是急叫的：“皇帝快把床腾出來，我要立刻给楚宏子治伤！”

    “是，是！”赵构又惊又怒，居然很利索的不用人搀扶一骨碌从床上翻身爬起，趿着御鞋脚一蹬就站得稳稳的，嘴里大声道：“快给天师治伤，该死的金人奸细，竟然连朕的天师都伤成这样，等逮住他们，必定千刀万剐……”

    他还在唠叨，已被楚海扶着掖着几乎是拖出了房间，姜宣子把太医全都轰出去，关紧大门，开始查看李宏伤势。

    李宏伤得极重，全身肌肉皮肤骨骼遍布无数裂缝，整个人几乎沒有一寸完好皮肤，幸好这些伤都在缓缓自动愈合，这说明，这伤看着凶险，其实都是外伤。

    姜宣子将李宏摆成盘腿打坐的姿势，向他嘴里纳入一粒补灵丹，想了想，干脆把整瓶补灵丹全都倒进李宏嘴里，自言自语道：“反正是你给我的，大不了等你伤好了我再问你要回來！”

    说话间，已是开始渡过自己的妖力为李宏整理紊乱的经脉，却是古怪，妖力刚进李宏身体便被弹出，姜宣子一愣，就见李宏睁开眼睛，朝四周一看居然笑了。

    这个笑容看得姜宣子倒抽一口冷气，都能看到李宏的牙槽骨了，比不笑还要可怕百倍。

    却听李宏道：“看來沒死，运气大好，这就运功疗伤，请长老为我护法！”

    说完当着姜宣子的面从乾坤夔里取出极品仙石握在手里，一道肉眼可见的彩光从李宏握着极品仙石的手的经脉循经而上直入上丹田，全身血淋淋的伤口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弥合。

    姜宣子到此完全放心，下床走出房间，亲自站到门口为李宏护法。

    赵构面色煞白，走过來低声问道：“楚宏子天师会不会死，老天，他怎么伤得这么重，该死的金国奸细，待抓到他们必定……”

    话未说完姜宣子朝他猛的瞪眼，低声喝道：“皇帝别在这里说话，快去看你的皇后，我们把她救回來了！”

    赵构大喜，转身就走，还不忘记拖着楚海。

    坤宁殿正在重建，因此水清子两人将吴皇后安置在后苑的清燕殿里。

    吴皇后已经换了衣服，躺在水晶帘后临时安置的一张贵妃榻上，面色白得跟纸一样，双眸紧闭，看上去很不好，大群太医刚赶來，此刻都聚在水晶帘外，焦急的低声讨论皇后的病情。

    见皇帝走來，太医们纷纷跪拜，水清子二人懒得跟他说话，朝楚海拱拱手就走了出去，赶往翠寒堂去看李宏。

    赵构眼珠子一转命太医全部退后，朝楚海哀求道：“楚海天师，你赶紧给皇后瞧瞧，只要你出手，皇后必定会痊愈的！”

    这些天，楚海的医术赵构看在眼里用在身上，对他十分信任，在他眼里，那些太医全部加起來也顶不过楚海的一根小手指头。

    楚海早就知道吴皇后其实沒什么大碍，就是被魔宗妖人制住，血脉封闭时间过长，但保险起见，他还是上前给吴皇后搭脉，一搭之下他怔住了，脸色难看起來。

    赵构立刻感觉大难临头，嘴唇都在发抖，颤声问道：“皇后怎么样！”

    楚海想了想，斟酌词句道：“皇上请节哀，一定要冷静……”

    刚说到这里，赵构就开始站不住了，哀叫道：“完了完了，连朕的吴皇后也被金人害死了，朕的两位妻子都被他们害死，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他咬牙切齿，眼眶红了，抬手开始抹泪。

    “不是这样的，吴皇后沒事，但她体内孩儿保不住了！”楚海同情的看向赵构。

    赵构面色急剧变化，忽青忽紫忽白，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梓童有身孕了！”

    “是的，一个多月的身孕，不过皇上先听我说完，这孩子我看沒法保住！”楚海硬着头皮道。

    他是知道的，赵构有暗疾，经过这些天自己想尽办法，他开始有了起色，吴皇后有身孕正是证明了这点，只可惜，吴皇后被妖人掳去，受了极大惊吓，又在那古墓底下、妖人身边待了好些天，阴气入体，不但这孩子保不住，以后哪怕赵构暗疾真的治愈，她还是永远不可能再有孩子。

    “天师，求求你一定要救这孩子，这可能是朕此生唯一的皇儿了，朕的嫡子皇储啊！求求你天师，一定要救孩子！”赵构终于明白过來，豁出老脸冲到楚海跟前撩起龙袍就要下跪，早是被楚海一把搀住。

    楚海叹口气：“很难，真的很难，我只能说试一试，你不要报太大希望！”

    楚海用了一粒培元丹，还不敢直接给吴皇后服，是用清水化开，跟以往一样的丹汤，宫女上來，用小银匙舀起丹汤喂了一点进吴皇后嘴里。

    她闭目咽了下去，良久后眼睛终于睁开了，一眼看到贵妃榻前的赵构，眼神亮了起來，微弱的道：“皇上，臣妾回來了么，那些鬼呢？到处都是鬼，真可怕……”

    “梓童别说话，楚海天师在给你治病，你知道么，你有皇儿了，你有朕的皇儿了，你一定要振作，一定要保住朕的皇儿啊！”赵构紧紧握住吴皇后的手，动情的道。

    吴皇后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一抹红晕漾开，整个人立时喜气洋洋，她颤声道：“真的么，臣妾已经有了皇儿了！”

    她心里仔细一想，可不正是，本來当初就是有点疑心，不过因为赵构多年不举，后宫无出。虽然最近皇上有了起色，但还是沒把这事放在心上，几乎半点沒往这上面想，此刻蓦然听闻自己有了身孕，吴皇后精神焕发，脸上立刻有了血色。

    她低声喜道：“恭喜皇上！”

    赵构呵呵直笑，似乎吴皇后肚子里的孩儿真的已经保住了。

    楚海暗叹口气，吩咐太医道：“给吴皇后开保胎药赶紧服，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果然，赵构和吴后的高兴只延续到黎明，清晨第一缕阳光投进清燕殿的时候，清燕殿里响起惊叫，大群宫女嬷嬷走马灯似的在吴后病榻前忙碌着，沒多久，殿里传來凄厉的哭喊声：“朕的皇儿啊！你到底还是沒能來到世上！”

    赵构和吴后相拥大哭，所有人惨然。

    楚海叹口气，默默的走了。

    楚轩一直在清燕殿外听着里面的动静，见楚海走出，两人对视摇头，楚轩低声道：“你觉得吴后还会有孩子么！”他已是有点猜了出來。

    楚海传音道：“不会了，不说赵构时好时不好，关键是吴后阴气入体，以后就算皇帝康复她也不会再有孩子！”

    楚轩凝神想了想，皱眉传音道：“不用治了，我皇叔父的暗疾你不要再给他治！”

    “为什么？当初不是你托我一定要治好的么！”楚海十分纳闷。

    “我皇叔父觉得自己好了就去临幸嫔妃，大把时间泡在后宫里，我担心时间长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置国家大事于不顾，干脆你别管，立储一事赵相已经有了点想法，听上去比等我皇叔父生出皇儿來还要靠谱，毕竟，他是我叔父，我是为了他好，不想他耽于女色，整天都在观察自己下面的动态，这不是好笑么！”楚轩神色讪讪的。

    楚海想想确实也是，自从自己來了后，经常跟皇帝待一块、研究他的下面，搞的自己有时也很不好意思，赵构大有起色后不断临幸后宫嫔妃，这些天靠着丹汤，精神百倍的足，就连养伤的时候还在调戏美貌宫女，这样下去确实不是好现象。

    楚海点头道：“听你的，其实清心寡欲对他更好，起码可以做个长命皇帝！”

    “嗯，正是如此！”

    两人计议到此，之后果然赵构的暗疾又开始加重，加上吴后流产，他的心情更是整天都在低谷里，后宫干脆很少走动，开始经常到吴后那里安慰她，皇帝皇后的感情倒是愈发的好了，他还开始关注起朝事，大朝不再推辞不去，重新照常接见文武百官。

    看在楚轩眼里，他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几天后，李宏房门终于打开，李宏自己从里面走了出來。

    姜宣子首先迫不及待的上下打量他，半晌点点头：“不错，似乎修为比以前还凝练了几分，看來挨打还是有点好处的！”

    李宏沒见到绿婠倒是有几分奇怪，姜宣子像是看懂他的意思，低声道：“我那女儿回精卫族地去了，这回她很愧疚，说自己当时在场竟然沒想到救皇后，害得你重伤，因此决定回去闭关勤修，这孩子心地真是沒话说，我说楚宏子，你……”

    李宏哪里敢让他后面的话出口，不由分说打断：“我要去看皇帝！”

    姜宣子看着李宏浑身不自在几乎是逃离自己的，心里叹气了，，女儿你是好心，为了沒救到皇后沒帮到楚宏子而内疚，只怕却是因此断送自己的终身幸福啊！过了这个村，店还有么。

    想到这里姜宣子眉毛一拧，不行，女儿单纯我这个当爹的却不能单纯了，等这次事情办完回九离门，干脆直接向楚宏子的师父灵石子提亲，以自己的身份地位实力，女儿又是显赫的炎帝血脉，灵石子沒理由拒绝，到时师父之命楚宏子敢不听么。

    这样一想姜宣子心情十分的好，笑呵呵追上去：“我说你走得这么快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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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9 芙蓉锦鸡

    魔宗古墓据点被连根拔起，但清波门外的玉津园李宏却动也沒动。

    那个会江湖武功的魔宗外围管家照常看守玉津园，第三天他再次前往古墓送饭，却发现洞口大开，里面的“自己人”一个不见，当时他吓坏了，扔下篮子掉头就跑，一口气跑回玉津园，烧了很多重要的秘密來往信件，本待逃走，奈何沒等到主子的任何指示，这种情况下如果敢私自逃离，他知道自己的下场会比抓到刑部大牢里去还要惨。

    管家惴惴不安度日如年，每天只要听到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赶紧摸向手边的刀，但每次证明都是虚惊，风平浪静，玉津园外沒有任何一点可疑迹象。

    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下來，他开始递送消息，第一件事就是向上级报告古墓地牢里发生的事，联络方法很简单，他有一笼经过专门训练的信鸽，把消息绑在信鸽腿上放飞就行。

    他注意到，这笼信鸽不同寻常，毛羽特别干净，身体特别矫健有力，最诡异的地方是，每只信鸽眼睛都是很妖异的血红色，不过这跟他半点关系都沒有，他只按照主子的指示一丝不苟的执行。

    杀了只黑毛公鸡将鸡血喂给信鸽，在信鸽脚上绑好小竹筒，里面是自己亲笔写的信，信鸽被放飞。

    然后他等待信鸽的返回。

    他不知道，玉津园外不知多少双眼睛都看到了那只从园子里起飞的信鸽，就连门外西湖荷叶下面都有几双眼睛看到了这幕。

    两天后，信鸽返回，收到指示后管家的心安下來，吩咐婢女收拾园子里景致最好、地势最高的一座三层小楼。

    这座小楼建在一大片太湖石假山上，地势很高，从上面可以直接眺望西湖景致，但同样的，西湖上的游船也可以看到小楼第三层里的动静。

    管家很不明白园子里那么多精舍，主子却唯独吩咐自己收拾出來这座，这座却是不好掩饰行迹的哩。

    想归想，他还是一丝不苟的按照指示行事。

    三天后，一辆垂着厚厚锦帘的马车从角门驶进玉津园，之后那座小楼便有人住了，夜半月朗风清，从西湖上可以看到小楼里灯火通明，身着俏丽纱衣的苗条身影在那上面走动，远望如同瑶池仙子，伴随的，是一缕缕动人箫声。

    临安开始有传言，清波门外玉津园里來了位绝色丽人，色艺双绝，却是勾栏瓦舍人家，不过这绝色丽人不接寻常客人，只接达官贵人，或是诗书俱会或是琴棋书画兼通的清雅士人。

    李宏听着赵鼎的报告，心里纳闷到极点，李小楼到底唱的是哪出，怜香院沒了，秋娘被抓，她又搞出一个玉津园，这跟她的阴谋大计到底有什么联系。

    越想越古怪，李宏沉吟道：“继续严密监视，不见李小楼本人绝对不能收网！”

    赵鼎赶紧去布置，李宏却返身入内，放出神识朝那里探去。

    玉津园并不是第一次探，但跟以前每次一样，李宏还是沒发现李小楼的半点气息。

    那位所谓的名姬确实是位绝色佳人，但明显不会功夫，连管家的那种江湖武功都欠缺，分明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但她确实十分美丽，而且这美丽之中还带着奇怪的庄重贵气，如果不是早就放出的风声，李宏怎么都猜不出她是位出卖身体的女人。

    也许，这正是让满城达官贵人闻风出动的原因。

    可以用钱得到，但就算砸了钱还是不一定能得到；可以亵玩，但穿好衣服的时候看上去却是如此美丽端庄，很难想象这样一位丽人躺在自己怀里会让人产生怎样的征服感，满城好色之徒为此热血沸腾，玉津园一天比一天门庭若市，名姬的艳名一天比一天高涨远播。

    李宏一天中有好几个时段在观察这位名姬，发现一件怪事，这女人从來不开口说话，似乎是个哑巴。

    但是哑巴并不妨碍她的国色天香，用眼神说话更是让人血脉贲张，况且这女子诗画俱是上佳，偶尔一两幅小作流到外面，文人骚客见过的全都赞叹不已，色艺双绝，不外如是。

    于是临安达官贵人私下见面时都开始议论这位神秘的丽姬，她也确实接过两次客，被接之人事后只说了一句话：“实在绝妙，妙不可言，无法诉说无法诉说！”

    越是如此，越引得人遐思，不过有件事很古怪，不知为何，就是不见他们再去第二次。

    李宏找來“名姬”流落到外面的诗画，再对照那少得可怜的几位入幕之宾的供词，渐渐有了点奇怪的想法。

    这回，又是李小楼大手笔的一次游戏，只是这游戏的用意到底何在。

    无数问題让李宏坐立不安，但不管怎么样，李小楼一直不在这名姬身边，那就只能等待，等待她本人出现的时候一网成擒。

    赵构摇摇晃晃走进翠寒堂，打断了李宏的思路，他一眼看到李宏手里的名姬诗画，很有些兴趣，取过來细瞧，啧啧赞道：“好一笔瘦金体，这可是先帝最擅长的！”

    “先帝，你的父亲道君皇帝！”

    “正是，先帝自创的瘦金体跟秦桧的秦体都是书坛奇葩，不过秦体只是实用，非常适合雕版印刷，但要说到风流美观，自是先帝自创的瘦金体，这字需要长时间浸淫才写得好，真是奇怪，这篇字尽得先帝瘦金体精髓，不是真正观摩过先帝作品的人是写不出的，是谁写的，难道还有朕不知道的名家！”赵构举着那篇名姬的字啧啧称赞，所说倒是很有见地，（注1）

    李宏索性把那幅画也递给赵构：“你给品題品題！”

    赵构只看了两眼就更惊讶了：“真是咄咄怪事，居然临的是先帝的《芙蓉锦鸡图》，而且尽得神韵，几乎有七八分相似，这可古怪了，自南來后先帝的书画作品或是被金人抢走，或是散落民间，朕几番搜寻才得到了先帝著名的《芙蓉锦鸡图》，朕现在命人取过來，你看看就明白了！”

    很快翰林学士捧着道君皇帝的《芙蓉锦鸡图》进呈，两幅画摆在一起，不用赵构说李宏也明白了，这位名姬明显模仿道君笔法，似乎是临摹的《芙蓉锦鸡图》，但构图上有几处明显的差异，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那位哑巴名姬确实亲眼见过《芙蓉锦鸡图》，然后凭自己记忆画出來，因此有几处细节上的错误，但总的來说，不但笔法神似，而且神韵也酷似。

    问題是，这幅道君皇帝著名的《芙蓉锦鸡图》一直收藏于大内，是道君皇帝的得意之作，自画成后就收藏于汴京大内翰林书画院，之后金军攻破汴京，《芙蓉锦鸡图》流落民间，赵构在行在临安安定下來后，花了大力气重新购回，现藏于临安大内翰林书画院。

    按理來说这位名姬绝无可能见过这幅道君皇帝真迹，怪不得赵构说是咄咄怪事。

    赵构看向李宏：“这两幅书画何处得來，朕想见一见本人！”

    李宏眼睛亮了，隐隐知道了李小楼的目的，笑道：“好，不过你必须微服！”

    赵构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开始兴致勃勃的安排微服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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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分，一辆小轿在玉津园大门外停下，下轿之人手里拿着张粉金贵重名帖，管家出來后二人说了几句，那人再次转身上轿。

    过得半个时辰，一辆看似不起眼的马车沿着清波门外洁净的石板地辚辚驶來。

    马车很寻常，厚实的板厢，外面垂着普通的洁净青布帘，似乎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大户人家，但只要懂得如今马是什么价钱、再看看拉车的两匹神骏，便知道马车的主人必定非富则贵，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富贵。

    赵构身穿白绸直缀，头戴逍遥巾，全身上下打扮得就似儒士般的走下马车，只有一物隐隐说明他的身份，赵构的手上持着把紫檀骨折扇，扇面是真正道君皇帝真迹，，一幅黄鹂鸣翠柳图，后背題跋是道君皇帝亲书瘦金体，正是唐杜甫的“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名句。

    道君皇帝赵佶擅长书画，画作上尤其擅长翎毛丹青，小小的折扇上有黄鹂、白鹭许多鸟，还有山水和船。虽然景物很多，但布局极具空间美感，从远到近，丝毫不乱，连每只白鹭和黄鹂上细细的鸟羽都画的一丝不苟，实在栩栩如生，这把扇子，正是道君皇帝赐给赵构的亲笔墨宝，赵构哪怕在逃难当中都带在身边，奉为至宝，最是珍爱。

    赵构跟其父道君皇帝一样，对书画一道十分喜爱，父子皇帝可谓一脉相承，在行在临安安定下來后，赵构第一件事就是把流落在民间的以前汴京翰林书画院的供奉们全部召到南边，重组临安书画院。

    想到马上就会见到这位神秘的、居然能够将父皇书画临摹得栩栩如生的才女，赵构有点激动，还有点紧张。

    他回过身，朝身后充作书僮的李宏低声道：“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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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　秦体就是我们现今通用的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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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20 胡笳十八拍

    玉津园里果然布置得极为雅致，小桥流水绿树参天，一条条通幽曲径，铺着沁凉的鹅卵石，走起來眼前步步是美景，西湖的活水从暗渠里被引來，蜿蜒绕遍整座园子，耳听流水淙淙，让人暑气顿消。

    迎面一座巨大的假山，俱是用太湖石堆砌而成，顶上一座精致三层小楼，朱檐碧瓦，淡粉色的轻纱帷幕迎风飘拂，透出无尽女儿香。

    管家将二人带到假山下，指着藏在假山石中的一条小径道：“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会走到绿芳阁上，珍珠姑娘正在上面等候老爷！”他转向李宏，眼神透出警觉，嘴里道：“老爷一人上去即可，贵管家还是跟我一起到后堂喝茶等候吧！”

    李宏哪里敢让赵构离开自己视线，同样赵构也是如此，最近已经被刺客送了半条命，这次虽是天师撺掇出來玩，但他根本不敢让李宏离开半步，摇头道：“他要跟我一起上去，怎么，珍珠姑娘不方便！”

    管家迟疑半晌才勉强道：“珍珠姑娘性子温婉宁静，不喜欢唐突，贵管家可不要胡乱说话！”

    李宏装模作样的将双手拢在短袖里应了声是。

    管家这才让开身体放二人过去，看着李宏高出常人一大截的身影，他眉头一皱，回到自己下处匆匆挥毫写了封密信，封好装进竹管，再次放飞了一只信鸽。

    信鸽在玉津园上空盘旋一圈，立刻向北飞去。

    水清子和水渺子二人已在临安城北已经候着了，那只寻常人根本难以用肉眼发现的白色小点马上落在他们眼里，二人隐去身形，踔在信鸽身后，以流星般速度跟踪而去，压根不比信鸽慢多少。

    这头，赵构慢慢的步上假山，一步步绿芳阁走上去，李宏跟在他后面，神识放出罩定整所园子，。虽然事前已经查过，但小心总是沒错的，李宏马上锁定目标。

    头顶上的绿芳阁里有三人，都是女流，其中一位正是那哑巴名姬珍珠，另两人是婢女，婢女正在准备席面，珍珠在整理书画和棋具，园中还有七人，除了那名管家，都是普通人，有的在洒扫，有的在打水，整座玉津园中沒有魔宗妖人。

    园外，夜幕降临后游人多了起來，西湖里几只画舫荡悠悠驶到附近，在柳树下泊船，其中一艘里，几名儒士打扮的人正在画舫里饮酒谈诗，很是风雅。

    玉津园里外一切正常。

    上得假山，站到绿芳阁门口，一名小婢迎了出來，恭敬道：“翰林大人请随奴家进來！”瞄了眼李宏，她似乎有些奇怪，一名下人也上來干什么？但小婢素养甚好，什么也沒说，转过头当前带路。

    她年可十四五，正当妙龄，容色居然十分明艳，想一位婢女已是如此品貌，那她的主人肯定更妙，看着前面小婢纤细的腰肢，赵构有点心猿意马。

    三人登楼上去，过了逼仄的楼梯，转上第三层，推开小门，凉气扑面而來，夹着一股淡淡的沁人花香，说不出的好闻和舒服。

    楼面是打通的。虽然不大，却收拾得清雅可人，四面淡粉色的纱帘飘拂，屋子四角各摆着一个铜盘，盛满莹白的冰块，楼里冷气袭人，正中席面已经备好，落地白纱灯将朦胧的光线投在桌旁拢袖端立的珍珠姑娘身上。

    身段纤浓合度，一袭淡粉色轻纱宫装，酥胸颤巍巍的露出一道白腻的深影，云髻高耸，只斜斜插戴着根龙眼大珍珠镶嵌成的珠钗，浑身打扮得素雅清丽，她走上前來裣衽一礼，轻纱袖子褪下，露出皓白如玉的素手，抬眼间，一双秋水含烟带雾，粉嫩的红唇微微抿着，似乎欲语还羞。

    赵构眼睛一亮，视线再也转不开，半晌才想起來要回礼，赶紧上前扶住珍珠，碰到腻滑的雪白皓腕，心里一荡，嘴上却道：“姑娘请起！”

    不知为什么？此举却让珍珠脸上的血色褪了个一干二净，胭脂就像浮在她的脸上，她不露痕迹的倒退半步，将袖子垂下遮住雪白皓腕，很明显的不愿与赵构有任何身体接触。

    赵构有些尴尬，只好主动坐下，指着席面道：“在下无礼，就先坐了，姑娘也请坐！”

    珍珠在赵构对面坐下，低着头一言不发。

    赵构有些奇怪，这位姑娘一点不像传说中的名姬，怎么如此放不开呢？想起李宏告诉她这位名姬是个哑巴，心里倒觉得真是很可惜，自顾自斟了杯酒，赵构到底不敢喝，把杯子递过去道：“珍珠姑娘请了！”

    珍珠接是接过了，却仍旧把酒杯放到桌子上，继续低着头。

    赵构身后的李宏清楚地看到，她的一双秋水越來越湿润，似乎想哭。

    这太奇怪了，李宏十分惊讶，不露声色的继续看着二人对坐无言。

    气氛变的很怪，一点都不像香艳的名姬香闺，空气似乎越來越冷，冷到满屋子里的人都觉得不自在。

    珍珠不说话，而且神色似乎很不乐，赵构觉得十分无趣，在考虑要不要走。

    这时小婢上來道：“姑娘要弹琴么！”

    珍珠朝赵构抬起下巴，仿佛是在询问，赵构勉强打起兴趣，笑道：“夏夜无事，能听姑娘清音解暑，再好不过，姑娘请！”

    珍珠点点头，走到屋角里摆的一具古琴前，背对赵构，信手拨动了两三声，是在试弦，接着，双手揉按，缓缓弹去。

    满室琴音，音节柔缓古雅，如同流水般潺潺从珍珠素手下流泻而出，宛如空山足音，雨过竹林，好听是好听，但不知为什么？李宏听得心里发冷。

    琴音里有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深切的悲伤感染了每一个人，到底是曲子本來如此、还是珍珠本人深切的悲伤全都倾诉在琴曲里，李宏不知道，李宏并不懂古琴。

    但赵构似乎听懂了，眉头越皱越紧，不由自主紧紧捏着手里的折扇，掌心里沁出的汗慢慢染上这把珍贵的折扇，他却恍然未觉。

    良久一曲终，珍珠背对赵构端坐不动，李宏分明听到滴水声，两滴珍珠般的眼泪滴在这把音调还算上乘的古琴上。

    赵构漫声吟道：

    “一朝虏骑入中国，苍黄处处逢胡人。

    忽将薄命委锋镝，可惜红颜随虏尘。

    马上将余向绝域，厌生求死死不得。

    戎羯腥膻岂是人，豺狼喜怒难姑息。

    行尽天山足霜霰，风土萧条近胡国。

    万里重阴鸟不飞，寒沙莽莽无南北！”（注1）

    他吟到这里，重重长叹一声而起，对珍珠揖道：“今天姑娘心情不佳，却是在下冒昧了，得听姑娘一曲《胡笳十八拍》惟愿已足，在下告辞！”

    说罢摇头叹息朝外走。

    珍珠这时似乎才猛然醒悟过來，站起转身追來，一把拉住赵构，四目相对，看着这双泪汪汪的眼睛，不知为什么赵构突然想起很久远前的一个人來，眼前这张脸居然和那张脸慢慢重叠。

    手里的折扇不知不觉松开掉落在地，赵构一点都沒发觉，越想越心烦意乱，匆忙道：“姑娘请珍重，下次如果姑娘心情好，在下再來看姑娘！”

    他转身就走。

    李宏看到了赵构掉在地下的折扇，心里一动，故意沒有提醒，跟上赵构下楼而去。

    回宫的路上，赵构一直沉默着。

    李宏实在忍不住，问道：“皇帝到底怎么了？”

    “她很像朕早年的一名侧妃，一个早就死在了金国冰天雪地里的女人，她所弹的《胡笳十八拍》正好跟那女人经历相符，如果不是她太年轻，朕几乎以为就是她了，唉！朕又想起了一些往事，头疼啊！赶紧回宫吧！”

    赵构说完再也不想说话了，脸上明显的怏怏不乐。

    李宏越想越惊，心里升起一个极其不好的念头，对李小楼的愤怒又深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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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赵构回宫后依然心烦意乱，更衣的时候才想起，自己那把珍贵的父皇亲笔墨宝折扇居然掉了，定是掉在玉津园珍珠姑娘那里。

    想到那张脸想到一些往事，他越想越坐不住，尽管夜深，他还是决定要再去一次。

    内侍听得大惊，不敢反对，只是委婉的提醒皇帝最近不太平，是不是叫上楚宏子天师。

    赵构根本不想有人跟着，他想静静的一个人去找珍珠。

    已是亥时，夜深人静，赵构再次坐上马车，朝清波门外驶去，随着辘辘车声心潮起伏。

    驾车的内侍转过头來低声道：“皇上到了！”

    赵构下得马车，走到玉津园前叩门，很久后里面才传來灯烛微光和脚步声，管家开门一看，见赵构去而复返，似乎有些惊讶，问道：“翰林大人怎么回转來了！”

    赵构道：“告罪，烦请通报一声珍珠姑娘，我前面有把扇子掉在这里，问问她可否瞧见！”

    管家点头：“有的，珍珠姑娘还沒睡，请跟小人來！”

    内侍眼看赵构单独一人跟着管家走进去，园门锁闭，急得直跺脚，不住东张西望，他前面已经悄悄派人去给李宏报信了，心里只是不解，天师怎么还不來呢？

    赵构到得绿芳阁前，美婢迎了出來，看到赵构去而复返似乎一点不惊讶，笑吟吟道：“我们姑娘知道老爷会回來的，里面请！”

    赵构惴惴的再次走上楼梯。

    白纱灯很暗，屋子里有股幽幽暗香，珍珠立在灯影里，纱衣很朦胧很轻薄，透过纱裙，灯光下映出两条纤长玉腿的雪白肌肤，胸前鲜红的肚兜，丰满的胸膛在肚兜里上下起伏，一把长长的黑发低垂在肩侧。

    她衣衫不整，已卸妆了，灯影里分外俏丽，秋波朦胧如醉，睨向屋子角落里的一张帘帷低垂的精致床帐。

    注1：这是唐刘商所作《胡笳十八拍》古琴曲配词，与蔡文姬所作乐府长诗《胡笳十八拍》同源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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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21 朕也飞天了

    床上端端正正摆着一物，正是赵构最钟爱的父皇墨宝折扇。

    赵构吁口气，快步走过去将折扇握在手里，转身刚想说话，却见珍珠不知何时居然是贴着自己站在身后，这一转身，就像是她自己送进怀里。

    软玉温香抱满怀，但赵构一点都沒有觉得很香艳，不知为什么？他反而感觉很窘，他完全不是那个意思，只想找回自己的折扇，只想跟珍珠聊一聊，或者只是静静的对着她坐一会儿。

    他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正好碰到床沿，膝盖一弯，不由自主跌坐在床上。

    珍珠站在赵构身前，面颊上是不正常的潮红，香汗淋漓，额头上的碎发都濡湿了，胸膛起伏，微微喘息着，她的衣装、她的表情和身体的渴望说明了一切。

    但她的眼神，看到那眼神赵构蓦然一惊。

    珍珠竟然十分痛苦，双眼中明白透出深切的痛苦，她的双拳握得紧紧的，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拳心里，她似乎很想扑上來，却极力用最后一丝清明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和心神。

    赵构越看越惊，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使他想要冲出门去、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那美婢走上來笑道：“姑娘和老爷请安歇吧！”不由分说，将珍珠一把推在赵构身上，拉下了帐子。

    帐子里响起喘息声，紧接着嘎吱摇动起來，一声声暧昧的呻吟，春光满室，美婢满脸笑意，将门掩了，低头走下一楼。

    突然面前似有微风，美婢头一抬，黑暗中有人无声的站在自己面前，高高的个子冷冽的目光，正是李宏。

    美婢眼波一晃，似乎一点不惊讶，掩嘴低笑道：“你这个管家现在來干嘛？你家老爷和我家姑娘已经成了好事，你先等着吧！大约一个时辰后就行了，那时再带你家老爷走不迟！”

    李宏紧盯着她，突然也是咧嘴一笑：“李小楼，你还要演戏么！”

    美婢一惊，漂亮的红菱嘴弯成圆形：“李小楼是谁，我是青儿！”

    “还红儿呢？”李宏讥笑：“你以为你掩饰得很好么，总算等到你來了，一切筹划都是为了今天对吧！”

    “美婢”眼睛眯了起來，面皮突然神奇的簌簌抖动，她说话了，声音却改了，娇柔动听，正是李小楼的声音。

    “你居然看出來了，你还是有点本事的，我真的低估了你！”她咯咯娇笑：“不过，你却是來迟了，你家主子跟自己的女儿已经上了床，哈哈，**啊！让天底下的人都來看看，大宋皇帝是什么货色，居然跟自己亲生女儿上床！”她笑得花枝乱颤，乐不可遏。

    “哦，真的么！”李宏一点不怒，反而也是笑吟吟的：“你这么肯定！”

    “那当然，我亲眼所见！”李小楼得意的抬手掠着鬓发。

    “你错了！”李宏沉声道，抬高声音：“长老下來吧！”

    姜宣子扶着赵构飞掠而下，李小楼一见立时惊讶了，但见赵构衣服穿得好好的，神色里尽是愤怒，盯着李小楼两眼喷火，如果不是姜宣子已经制住了他，只怕会当场奋不顾身冲过來跟李小楼拼命。

    姜宣子的手从赵构身上掠过，赵构穴道立刻解了，他愤怒大骂：“好个阴险毒辣的臭女人，居然布下这等毒计，幸好天师早就识破，朕才沒有铸成大错，天师们快拿下她，朕一定要亲手割下她的人头、剖开她的肚子，看看这女人到底长着怎样一副蛇蝎心肠！”

    李小楼眼神阴晴不定，容颜在面上那张栩栩如生的人皮后皱成一团，但听她自言自语道：“不会啊！我亲眼……”

    “亲眼什么？你还想再听听么！”李宏讥笑，随即大声道：“四位长老请再來吧！”

    上面立刻又响起床帐摇动声和呻吟声，跟刚才一模一样惟妙惟肖，但是水清子却抱着珍珠出现了。

    珍珠身上盖了块锦被，春光被掩盖，她面色苍白，看着赵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般大颗大颗流下，喉咙里呜呜有声，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水清子沉声道：“那恶女人割了她的舌头还点哑了她的嗓子，她不能说话，但确认无疑，皇帝，她应该是你的亲生女儿，以前被金人掳去的女儿！”

    赵构泪流满面痛哭失声，一句话都说不出來。

    李小楼终于认识到自己栽了，李宏从头到尾已经识破她的计划，只是她依然很不甘心，她大叫：“不可能，我不可能会失败，我已经计划了很多年，一切都是为了今天，为什么为什么？”她突然动了，强大劲气从身上滚滚释放而出，屋子里所有东西在嘎嘎颤抖，在变成粉末，就似起了阵强劲旋风。

    水清子水渺子立刻带走了赵构和珍珠，下一刻，李小楼发现自己陷入重围，屋子里任何东西都毁了，但以姜宣子李宏为首的七道如山身影从前到后从下到下把自己牢牢围在中心。

    她发现，陷入圈套的人原來竟是自己。

    “不，！”李小楼长声嘶吼，脸上的面皮成了碎片，蝴蝶般片片飞出去。

    她自己的脸发青、扭曲到极点，不甘心和愤怒几乎要把她的心摧毁。

    “杀了她！”姜宣子冷冷道，第一个动手了，他的身影忽然化为虚无，下一刻，一柄看不见的虚影长刀出现在李小楼身侧，强大的妖婴后期修为压得李小楼浑身冰冷，连阴力都调动不起來。

    李小楼终于意识到今天自己会死在这里，整张脸发青发红，一道道清晰可见的青筋从那张绝色玉容下泛出來，她尽失颜色，那张绝色面庞变得跟鬼似的。

    姜宣子正待一刀捅进李小楼心窝，天空上突然响起一道清朗男声：“且慢杀她，如果你们不想要赵构的命的话！”

    李宏大惊，轰隆声中接连破开两层楼板和屋顶直接蹿上天空。

    高空上，一名青袍男子手里提着软绵绵的一人，虚空蹈步，看着下方，神色满是清冷和警告。

    月色下李宏看得分明，他手里的正是赵构，李宏大惊，那么水清子和水渺子呢？这人竟然一招杀了他们。

    李宏马上想起自己见过这人，正是那位被自己搜魂的金国奸细暗通的青袍人。

    是他，他一定是魔宗里的高位角色。

    就在这时，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强大的阴力波动气息迅速朝这里驰來，李宏眼睛眯了起來。

    魔宗，终于正式出现在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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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道黑影嗖嗖蹿來，站在青袍人身后，兜帽黑衣，正是魔宗招牌装束。

    天空上众人对峙，两边各有对方一名人质。

    姜宣子等七位兽修长老是元婴后期到元婴前期，而那青袍人也是元婴后期，身后六道魔影是元婴中期到前期不等，可说双方实力相当，若是真的打起來。虽然胜负难料，但是整个临安必定会夷为平地，下面上百万百姓都会死光，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也许魔宗不会顾及，但李宏这方不能不顾及，李宏站在姜宣子身后，心里焦急万分不住盘算，却是第一次沒了主意。

    就在这时，姜宣子手里的李小楼瑟瑟发抖起來，李宏讶异的朝她看去，只见李小楼整张脸忽青忽紫，变形扭曲得不成模样，身体里有股危险的气息在乱走乱窜，这副样子似乎见过，李宏马上想了起來，这恶女人练的功法有问題。虽然能掩饰魔功气息，但似乎很容易走火入魔。

    现在她的这副丑陋样子正是证明她已在走火入魔的边缘。

    李宏心念一转，反而不急了，冷冷道：“你们魔宗破坏修界公议，公然插手凡间朝局，这次是你们错在先，如果想要这个女人的命，除非从此魔宗不得插手凡间朝局、不得刺杀大宋皇帝和任何官员，不过！”李宏冷笑：“想來你是做不了主的！”

    青袍人低头沉思片刻，毅然道：“不是，我能做主，我会告诉义父，他就是你们仙宗人人害怕的偃道魔君，只要你放了我小妹，我一定转告义父他老人家，他一定会答应！”

    李宏眼睛一亮，这真是不打自招嘛，果然李小楼口中的义父就是偃道魔君，而且面前这青袍人也是偃道的义子，李宏心里有谱，却故意淡然笑道：“兄妹情深啊！只可惜，你的话不代表你义父，我怎能信你！”

    “那怎么办！”凤栖梧眼见李小楼面色越來越扭曲，急得简直想豁出去抢人，但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动手，第一个死的必定是李小楼，只好死命忍住。

    李宏冷笑：“你发下魂誓，如果办不到，你就会死，你敢么！”

    凤栖梧的脸色急遽变化，他不是不相信义父偃道，而是不相信李小楼，义妹跟大宋是世仇，不可能就此放弃报仇，但若眼睁睁看着李小楼死，凤栖梧却也做不到。

    他只沉吟片刻就举手在自己胸口一划，月色下，一大滴鲜红的心血缓缓飞出，停在凤栖梧面前。

    只听凤栖梧沉声道：“我代表魔宗发誓，以后不得插手凡间朝局、不得刺杀大宋皇帝和任何官员，如有违背，我凤栖梧天诛地灭魂飞魄散！”说罢印诀打出，飞进那滴心血里，心血红光大闪，随即沒入凤栖梧百会不见。

    “好，果然是痛快人，虽是魔宗妖人我却依然很佩服你，这就交换人质！”

    姜宣子丢出李小楼，凤栖梧扔出赵构，双方接住，凤栖梧二话不说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大瓶鲜红的液体往李小楼嘴里倒，边倒边迅速带着她飞远。

    七道身影径投北方不见。

    虽然沒能杀掉李小楼，但这已是最好的结果，李宏很满意。

    赵构悠悠醒转，只朝身下看了眼就惊叫起來：“飞天了，朕竟然也飞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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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22 秋意绵绵

    秋意绵绵，李宏决定回返九离门。

    已经等了两个月，两个月里李小楼和魔宗果然沒出现在临安。虽然凤栖梧的魂誓不一定可靠，但至少临安这个大宋中枢看來以后可保安全。

    当日细搜玉津园，在绿芳阁下的假山里发现了一个暗洞，应该就是这段时间李小楼的落脚点，她擅长易容和掩饰气息，也许两名小婢之一真的是她，也许是那天才调的包，这点已是不清楚了。

    暗洞里有几样不同寻常的物事，应该就是李小楼本人亲笔，写的全都是南唐中主李璟和南唐后主李煜的词作，白纸上有深深的掐痕和泪痕，显而易见，写这些词作的时候李小楼心情极为糟糕，还极为愤怒。

    想到李小楼第一次见面，听到那句“小楼吹彻玉笙寒”的神情，李宏已是渐渐猜出她的身份，就算不中亦不远。

    李小楼应该是南唐王室后人，南唐是被大宋太祖皇帝所灭，李煜被俘后被太宗皇帝赐死，正是世仇，李小楼想找大宋报仇的目的已经呼之欲出。

    这个女人，为了报仇无所不用其极，而且她压根就不是想简单的一杀了之，而是从人心里、从境遇里摧毁大宋和大宋皇室的每一个人。

    这种深仇大恨导致的古怪报仇方法只有女人才做的出。

    李宏深深叹息，不知是该可怜她还是继续痛恨她，逝者已矣，又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李小楼心心念念放不下仇恨，最终损失的是她自己。

    仇恨是双刃剑，杀死别人的同时也会让自己的心鲜血淋漓，也许李小楼本该跟她义兄一样，道行至少有元婴后期，可是正因为仇恨限制了她的进益，除了心术，修为远远不及她的义兄，在仇恨煎熬下，经常走火入魔肯定不稀奇。

    至于大宋在汴京的皇朝到底是不是她颠覆的，只能说是她的可能性很大，目下这件事还是一个谜。

    这个女人，以后肯定还会碰上，不过李宏已经对她沒有兴趣了，如果她真的不管她义兄的命，照旧在凡间兴风作浪那也由得她，魔宗会损失一位元婴后期的大高手，算起來此次临安之行不负使命。

    李宏屈指一算，不知不觉已经在临安待了大半年。

    那位可怜的哑巴帝姬珍姬不好光明正大重新封为帝姬，于是赵构将她妥善安置，至少以后不会再受苦，对于其他几位不知下落的帝姬來说，她虽然被割去舌头点哑了嗓子，至少还是好运的。

    赵构对李小楼恨之入骨，对所谓的金国女天师不再会刺杀自己这点始终很怀疑，听到李宏跟自己辞行，又开始哀叫。

    这时，姜宣子带着水清子和水渺子走进翠寒堂來。

    水清子二人当日猝不及防，被凤栖梧一招打下尘埃擒了赵构过去，伤得很重，现在二人终于康复，李宏眼睛亮起來，过去拍着二人的背，把哭闹的赵构晾在身后。

    水清子低声道：“有一事沒告诉你，当日我们追踪那只信鸽，发现它是飞向太湖的，那里肯定有魔宗的一处暗殿！”

    李宏点点头：“辛苦你们了，还好你们沒事，不然我于心难安！”

    姜宣子笑道：“一点小伤不算什么？怎么样楚宏子，要不要先跟我们到精卫族地玩上一圈，我那女儿……”

    话未说完李宏就打断了，正色道：“出门这么久一点沒有蕴九子的消息，我很担心，这次出门前师父告诉我待我这趟事情办完就可以去找蕴九子，我看我还是先不去你们那儿了，待跟蕴九子会合后再过门拜访！”

    姜宣子还不知道蕴九子乃何许人，正想问，卫鸣五人走进來，听到蕴九子三字面上均露出惊讶之色。

    李宏马上注意到了，笑道：“姜宣子长老不认识我们九离门大名鼎鼎的蕴九子，但看來朝真门的师兄却是认识的，怎么，你们难道见过他老人家！”

    “你不知道！”卫鸣惊讶的反问。

    “知道什么？”李宏一头雾水。

    卫鸣传音道：“上次攻打魔宗酆都隐殿，贵派蕴九子长老阵亡了啊！这已是五年前的事，明明载在仙宗战报上的，你怎么这样说！”

    李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颗心突然从高山跌进低谷，惊得目瞪口呆话都说不出來。

    卫鸣叹息道：“那次集中仙宗全部精英攻打魔宗酆都隐殿，贵派蕴九子长老、峨嵋丹霞子、昆仑江涛子三位合道期大高手在此役里阵亡，消息传出，仙宗上下为之震动！”说到这里他看向李宏，惊讶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师父骗我！”李宏怒吼，立即蹿向高空，一道红影迅疾朝北方遁去。

    众人不料他说走就走，赵构大喊大叫，众人只好驻足朝他拱手，草草说了几句告辞的门面话，立刻飞上天疾追李宏而去。

    赵构追出，看着天空上那些伟岸身影越來越小，片刻就消失在云端，一颗心忽然空空荡荡的，他低声道：“又走了，这一走，何时会再回來，我们大宋，真的少不得你们啊！”

    正在这时赵鼎匆匆觐见，参拜完，却迟迟不见赵构宣他起身，赵鼎惊讶地抬起头，却见赵构泪流满面哭得跟孩子似的。

    赵鼎大惊：“皇上这是！”

    “天师又走了，他们都走了，只剩朕一个人！”赵构突然精神一振，因为他看到楚轩踏进翠寒堂，他大喜道：“太好了，侄儿还未走，你可千万走不得！”说罢冲上去一把揪住楚轩的衣摆。

    身后又是三道白影纵來，是楚亮楚海和楚明。

    楚轩看着这位皇叔父，清冷的眼神终于和缓下來，扶起赵构柔声道：“皇叔父，我们是來跟你辞行的，这一去山高水远，以后我会以修行为要，希望皇叔父保重龙体，护好大宋江山，亲贤臣远奸佞，做个好皇帝！”他掏出一瓶补灵丹放进赵构手里，嘱咐道：“觉得身体不好的时候就化开喝一口丹汤，千万莫多喝，皇叔父一定要保重啊！”

    赵构将玉瓶紧紧捏在手里，另只手依然紧紧抓着楚轩衣摆不放，他泪如雨下的道：“知道知道，以前是朕糊涂，朕以后一定以赵卿家等人为栋梁，那些奸人是谁，朕心里有数！”

    “那就好！”楚轩看向遥远的北方：“那四名关在地牢里的金国女奸细暂时不要处决，我觉得，关键的时候也许可以用來换点人回來，侄儿这一去，也许会回來，也许再也不会回來了，皇叔父，您要保重！”

    说罢他毅然扯开赵构的手，朝赵鼎拱拱手，转身跟楚明三人纵上天空。

    赵构疾步冲出殿外看着天空，再次泪落如雨，良久，他终于确信人都走了，木然转过身，看到的是赵鼎忠心坚毅的面容。

    赵构心里一暖，拍拍赵鼎的肩膀叹道：“天师们有天师们的事要做，咱们凡人也有咱们凡人的事要做，赵卿家，以后你要好好匡扶我大宋江山啊！”

    “臣誓死追随陛下！”

    赵构又道：“秦桧的事，你看着办吧！让他搬个地方安享晚年也罢，他，朕是再也不想见了！”

    君臣二人议着朝事缓缓行去，身影消失在偌大的皇城里。

    金碧辉煌的皇宫一下子冷清下來，许多人呆呆地看着天空，思慕着那些伟岸的身影，其中，就有一直服侍李宏的刘忠，看着碧空刘忠泪如雨下，想了又想，倔强地擦去眼泪，返身进屋开始收拾行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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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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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火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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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23 七年大成

    憋着一肚子气，李宏全力急速朝吕梁山区遁去，不过半刻工夫就看到吕梁熟悉的风物。

    刚在北山出口落下，远处嗖嗖遁來两道身影，正是巡逻队的人。

    见到李宏，他们笑嘻嘻的上來招呼道：“楚宏子长老公干回來了，怎么样，这次搜刮了那皇帝老儿多少好东西！”

    李宏哪有心情跟他们应酬，胡乱点点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取出通行玉牌，打出印诀，刚想进入离火大阵通道，身后风声破耳，姜宣子等人一个接一个嗖嗖的现出身形。

    姜宣子夸张的道：“我们在后边喉咙都喊破了，要进一起进吧！”

    当下众人走进出口消失。

    两名巡逻队长老很是奇怪，互相对视：“怎么楚宏子长老像是有气似的，瞧他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莫非这次公干不顺利！”

    “奇怪，怎么沒看到余下那四名楚字辈弟子，莫不是出事了吧！”

    他们俩一直在猜测，直到楚明楚轩四人飞來才打消疑惑，楚轩笑眯眯的，还送了两坛子大内皇宫御酒，怎么看不像是有事的样子，这两名巡逻队长老丈八和尚摸不着头脑，谢过楚轩嘀咕着继续巡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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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宏冲到乘仙阁第二十八层，怒火填膺，强压着才沒爆发，大叫：“九朱峰楚宏子面见掌门师伯，掌门师伯出來！”

    门口龙凤石兽静静矗立，通体黑光流转，两双石雕眼睛“看着”李宏，不知道的人几乎会以为它们是活物。

    朱红大门开了，灵虚子出现在甬道尽头，淡淡道：“进來吧！”

    李宏一气冲进，劈头就问：“那么大的事凭什么瞒着我，为什么瞒着我，蕴九子战死为什么不告诉我！”想到蕴九子的音容笑貌，李宏眼眶酸胀。

    灵虚子只淡淡说了一句话就让李宏转悲为喜：“蕴九子沒死！”

    不料灵虚子接着道：“不过沒死也跟死差不多！”

    “到底怎么回事，莫非师伯要让我急死！”被灵虚子的话搞得一惊一乍，李宏简直要气炸了。

    “随我來！”

    灵虚子沒有走进会客室，而是走到甬道底端，亲手打开禁制，自己先进去鼓捣了一阵，这才把李宏叫进來。

    虽然掌门居所來了无数次，但这是李宏第一次走进这个房间。

    这是间房间中的房间，四面沒有窗，墙壁全部都是厚达三尺的黑玉打造，泛着淡淡的青光，熟悉的灵力波动不断在墙壁上闪过，整个密室面积并不大，摆满各种古怪物事，角落里有面落地大铜镜，李宏几乎感觉到有眼睛从镜子里朝外窥探，另边有座奇怪的妆台样物事，似乎是女人香闺里的东西，出现在这里十分古怪，但这座妆台功用显然不是供灵虚子“梳妆”，妆台上的那面青玉镜跟角落里的落地大铜镜一样，让李宏有种有人正朝这里窥探的感觉。

    还有许多说不出什么用途的古怪物事，但最古怪的，当属房间中央一盏落地大青铜灯。

    这盏青铜灯有一人多高，古朴典雅，从主干上分出不下三五百分枝，每支分枝上托着一盏奇异的金灯，其中一百多盏金灯是亮着的，冒出古怪的血色火焰，不知为什么？李宏目光蓦然投向中间的一盏，有种古怪感觉，那盏灯跟自己似乎有联系。

    灵虚子微笑道：“看來你感应到了，这是祖师季连子留下的法宝，名曰‘六道感应灯’，上面亮着的每盏金灯都对应本门一位长老，是他们的本命金灯，你在其中也有一盏，就是你刚才注目的那盏，那盏就是你的本命金灯！”

    随着灵虚子手指方向，李宏看到自己的那盏本命金灯，大约是心理作用，李宏觉得这盏灯特别的灿烂明亮，血色火焰似乎比旁边几盏粗壮些。

    “‘六道感应灯’从不会出错，本门只要有一位长老出现，这里就会自动亮起一盏，，当然，不包括兽修长老，而只要去世，代表那位长老的金灯就会自动熄灭，随着修为提高，这盏金灯还会自动升高位置，这盏就是对应蕴九子的！”灵虚子指着“六道无极灯”最高处说道。

    那里只有一盏金灯孤零零的亮着，血色火焰十分黯淡，但无论如何，它是亮着的。

    李宏激动起來，看着那盏光芒明显黯淡许多的金灯道：“它是亮着的，这就意味着蕴九子沒死！”

    “正是，但是死跟沒死其实沒什么区别！”见李宏眉毛一挑，灵虚子抬起一只手示意道：“你先听我说完，当初为我们招收兽修长老进门一事，仙宗许多人质疑，宗主玄戌子亲到，你气得当场拂袖而去，这事首尾你很清楚，蕴九子正是以此为交换条件，同意出山攻打酆都隐殿，但他失陷了，酆都那场仗是由宗主玄戌子亲自领军，仙宗明面上硕果仅存的三位合道期大宗师，，峨嵋派丹霞子、昆仑派江涛子和我们的蕴九子三人是奇兵，从酆都后山暗道里杀入，之后突然失去联系，当时那里整座山都塌了，地底下肯定发生了恶战，三人气息从此消失！”灵虚子说完，静静地看着李宏：“你现在该明白为什么我不告诉你了吧！”

    “不明白！”李宏越想越气：“当初你们就该告诉我，现在时隔五年，时间越拖长蕴九子在里面生还希望越渺茫，他是为我们九离门出战的，既然失陷在里面，凭什么不救他！”

    “你觉得连三位合道期大高手都会失陷的地方我们救得了，连蕴九子都能困住的地方我们还有谁能去得！”灵虚子毫不留情的喝道：“不是我见死不救，而是我们确实无法救得了他，你心里很明白这点！”

    李宏冷冷道：“不管救得救不得，总要一试，我绝不能什么都不做，然后等你來告诉我蕴九子的本命金灯正式熄灭！”李宏转身就走，心里对灵虚子简直失望到极点。

    “等等，谁说不救了！”

    李宏蓦然转身：“你是说！”

    “去吧！做你想做的事，五年前我要衡量大局，但五年后的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如果你要救，我同意，我想你一定有办法召集人手而不动用我们九离门自己的人，况且我确实找不到能救他的人手！”灵虚子说完，当先走出密室，将禁制重新开启，不理李宏径自走了。

    李宏站在甬道里沉吟了，五年里发生了许多事，但有一点，九离门地位蒸蒸日上，从朝真门卫鸣师兄那五人眼神中就可以看出來，也许，灵虚子只是需要时间，而蕴九子，需要的是运气和奇迹。

    李宏双拳紧握，奇迹，就从自己这里开始。

    他走出甬道，直飞九雅峰。

    到得九雅峰却发现兽修长老客馆里到处空空，东张西望中，正好看到有名兽修长老飞來，那人李宏认识，是杜易子的好友英招子，英招子大叫道：“到处找你，大家都在九朱峰等你，你却跑这里來了，楚宏子，快跟我走，大伙正商量着要去救蕴九子哩！”

    不由分说一把攥住李宏手腕就往九朱峰飞去。

    李宏心里火热，大笑道：“果然好兄弟！”

    出山营救队伍开始集结，全部是兽修长老。

    天狐族长射玉仙子带着天狐族的精英倾巢而出，姜宣子更不必说，召唤女儿绿婠带着精卫族高手全部赶來，杜易子请來自己几位上万年道行的好友，并且广出英雄帖，邀请兽修界高手助战。

    五天后，整个兽修界大佬全部出动，将近五百人数的妖婴期以上修为高手齐集九离峰，偌大的白玉广场上尽是飘飞的衣袂和黑压压的人头，强大的气息甚至压得九离峰前水渊里的黑渊不敢露面。

    这种场面自六千年前倒数第二次仙魔大战后几乎就沒再见过，自李宏开始行动，灵石子和灵虚子就躲在承仙阁二十八层不露面，人一天比一天多，最后看到的是这等壮观场面，两老对视，老怀都是极欣慰的。

    灵虚子捋须笑道：“虽然知道楚宏子有这样的号召力，但我还是小看了他！”

    “我的徒儿，自是不必说，这次定能救出蕴九子，给魔宗那些魍魉重重一击！”灵石子呵呵直笑，只可惜他始终有些内疚，不敢出去见李宏。

    李宏却向这里飞來了。

    三人见面，李宏也不多说，傲然道：“徒儿已经准备好，这就马上开赴酆都，你们等着我的好消息！”

    灵虚子点点头，灵石子却迟疑的道：“为师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师父您只有一只胳膊，如果再断一只，徒儿我实在心疼得紧，还是继续当你的缩头乌龟，等着徒儿带着蕴九子师祖回來便是！”李宏哈哈一笑，掉头就走。

    灵石子老脸发紫，看着那道迅疾遁去的伟岸背影，心里却是十分感动，，到底是自己的徒儿，知道心疼师父，他其实是怕自己出事啊！

    灵石子叹道：“老咯老咯，不中用咯，被徒弟嫌弃沒胳膊咯……”

    灵虚子白他一眼，两老再次呵呵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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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浩荡荡的出山大队正待出发，突然李宏心有所感，不由回头。

    这一眼，差点让李宏从天空上倒栽下來。

    两道丽影联袂而來，速度极快，眨眼停在李宏面前。

    李宏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久违的清丽面容，心里如同打翻五味瓶，酸甜苦辣，一句话都说不出。

    楚曦出关了，金丹大成。

    七年，她整整花了七年时间冲心魔关结丹，这种情况不能说沒有，但确实有些罕见，现在的楚曦产生了某种变化。虽然她依旧清雅美丽，她的唇边依旧带着熟悉的甜美微笑，但李宏直觉发现，她变了。

    她似乎成熟了，似乎内在发生了某样巨大改变，她的脸上不再有稚气，不再有某种淡淡的感伤和幽怨，不再有那种苦苦索求的目光，她高贵清丽，真正如同雪山仙子，她的全身笼罩着层朦胧银光，双眼神光湛然，清澈悠远，如同天女俯视蝼蚁凡人般看着自己，就像看着路人或者仅仅不过是同门，不带任何情愫。

    李宏似乎看到了一条巨大的鸿沟，在自己和她之间产生，却不明白这条鸿沟是怎么产生、又为何产生了。

    看着这张美丽的面容，身后熙熙攘攘的兽修大军都在远去，天地间只有这张越來越渴望却越來越遥远的绝美清丽面容。

    楚曦的声音就似从云端里传來，飘渺动听：“我刚出关，听说你要出山救蕴九子，特來相送！”

    “多谢！”李宏苦涩的道，却不懂苦涩从何而起。

    “带上小飞！”

    “啊！”李宏半晌才反应过來。

    楚曦甜美的微笑里有自信和智慧，这一刻，她才像小时候的她，只是那时的自信和智慧都是因为李宏，而现在，她是发自于自己的内心，她道：“我有种感觉，小飞一定会立大功，带上它，它肯定会对你有帮助！”

    李宏点点头。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道怯生生温软的声音：“楚宏子，她是谁！”

    绿婠飞了过來，看着楚曦，再看看李宏，水雾渐渐蒙上绿婠清澈的双眼。

    楚曦看向绿婠，露出淡淡的微笑：“这位是绿婠公主吧！精卫族公主，久仰大名，我是楚曦！”

    “楚曦么，我，你……你们聊吧！”绿婠已经忍不住眼泪，赶紧转身朝九雅峰飞去，姜宣子大急，急忙追上女儿。

    兽修长老大军里开始有议论声，杜易子铁耳一耸，不动声色地飞过來跟李宏并排站到一起。

    楚曦朝李宏杜易子笑道：“祝你们旗开得胜马到功成！”说罢，朝灵湘子点点下颌：“师父我们回去吧！”

    灵湘子临走前，朝李宏投來很不屑的一眼，这一眼更让李宏如堕万劫不复之地。

    杜易子捻须微笑：“女师父凶，徒儿也凶，老弟啊！我看还是绿婠乖巧可爱的多哩！”

    李宏哪里敢接话，匆匆道：“我去接小飞！”

    独自朝九朱峰飞去，李宏依然看得到前方遥遥的那两道身影，直直地注视着那道月晕流转高洁清雅的银色身影，李宏的心一个劲下沉，她出关后，就像此刻情景一样，看得到人却距离越來越远、直至分道扬镳。

    到底楚曦冲心魔关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用了这么长时间，出來后性情又发生如此巨大变化，为什么出关后显得对自己如此生分。

    李宏很内疚，总以为以楚曦的智慧能力会轻易搞定心魔关，因此对她十分放心，但自己到底对她关心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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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24 真正的阴曹地府

    夜色莽莽，长江边这几座不起眼的圆形山丘更是像隐入黑暗中，从高空上看下去几乎就像几粒扁扁的黑色围棋子，轻易就可以忽略过去。

    只有滚滚长江黄带子般的滔滔江水十分醒目。

    云端里，黑压压的人群都集中在酆都上空低头向下看着，五百名妖婴初期修为以上长老是十分可怕的巨大力量，如果这五百人同时朝下轰一掌，保证长江倒流土丘消失，方圆千里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深坑。

    只是，绝对不能这么蛮干。

    杜易子铁耳不停耸动，良久后轻轻点头：“确实有强大阴力波动从底下传來，只是很奇怪，似乎魔宗封殿了，他们深藏地底不出來，我们却也不能得其门而入，这该如何是好！”

    “多深的地方！”李宏摸着怀里的小飞问道。

    小飞藏在李宏衣服里，只有一颗小小的小猫头探在外面，白天湛蓝的眼睛现在看起來是深碧色，现在这两只深碧色的大眼睛正骨碌碌转來转去，头上几撮毛有些乱，耸得高高的，像是戴了顶小帽子，看上去一副人畜无害、极可爱的样子。

    杜易子瞧了眼小飞，不懂李宏为什么听楚曦的话带了只猫來，不置可否，再次凝神细听，半晌他不确定的道：“不好说，这里地底下很古怪，居然有空旷回音，似乎底下是个漏斗样的大洞！”

    “按理说我们都摆出这样大阵仗了，魔宗妖人沒理由不应战，除非他们有恃无恐，确定我们进不去懒得理我们！”姜宣子沉吟道。

    兽修长老队伍有人忍不住了，站出來大声道：“我去探！”

    大家一看，是瀛游子，姜宣子细细一想，立刻笑了：“原來你打长江的主意！”

    “嘿嘿！正是，大哥莫笑二哥，老哥我天生的本事，莫浪费了！”说罢瀛游子突然倒栽而下，径投滚滚长江浊流。

    水花四溅，一道巨大如山的黑色脊背露出水面，转眼沉下去不见了。

    李宏神识看得分明，忍不住咦了一声，暗道，好大一条鱼。

    原來瀛游子本身是条怪鱼，怕不有百丈长，巨大的方脑壳就像金铁一样黑黝黝的闪着金属光泽，在水里乘风破浪，水里的大礁石被一头他撞成粉末，最古怪的是他本体是有翅膀的，两道巨大的透明翅膀紧紧收在鱼身两侧，如果放出來，只怕长有千丈，这样一条古怪大鱼，必定是天生灵兽，生來可游四海可冲云霄。

    长江浊浪越涌越大，水底隐隐传來风雷声，打得两岸哗啦啦大响，声震百里，这还是瀛游子使劲收小动作，巨大的瀛游子现出本体，正用金铁样的脑壳一个劲朝水底用力钻，靠近酆都一侧的江底被他越钻越深，江水流速变慢，出现一个巨大的直径千丈的漩涡，漩涡水声大响，浊浪拍天，上游江水汹涌灌下，下游的江水竟然向这里倒流，顷刻间，巨大的深坑被填满，江水这才缓缓向下游流去。

    巨大的黑色脊背再次露出水面，黑光一闪，还原成人身的瀛游子出现在半空，全身上下水淋淋的，脑壳红通通的发亮，他抹着脸上的水道：“成了，被我硬钻下去十里深，可以再到那底下听听动静，绝对离地底下的魔宗酆都隐殿近许多！”

    “我去！”说完姜宣子身影诡异的开始变淡，转眼不见。

    李宏心里一动：“我也去！”

    飞进江水里，李宏先是感觉身体一滞，紧接着江水自动让开，半片衣角都未湿，李宏迅速向深处潜去。

    上面的诸位兽修看得大为有趣，有人笑道：“楚宏子长老的本事倒不像人，像是咱们兽修！”

    “是啊！啧啧，他的身体里似乎有……”

    杜易子猛然转身喝道：“噤声，大家小心戒备，须知这里是魔宗地盘！”

    杜易子在兽修中的威信自不必说，兽修长老不再讨论了，饶有兴味地感应着李宏的动作。

    只有杜易子心底暗叹，这个结拜二弟，总是直肠子來來去去，这种时分怎么不掩饰一下，到底是在魔宗地盘上哩，不过，这不正是自己欣赏他的地方么，他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李宏哪里知道天烛的气息已经露在兽修长老们眼里，江水很浑浊，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用神识感应姜宣子的方位，沒多久，他看见了姜宣子。

    精卫一族在水里來去自如，一样也是滴水不沾，姜宣子正停在江底，面对酆都一面闭目感应着。

    李宏潜到他身边，一样闭上眼睛，神识朝地底深处探去。

    大约是因为泥土岩石阻隔，神识变得很不易穿透，所感应的一切都很模糊。

    地底深处，距离这里至少还有百里的地方，似乎有个巨大地底空间，空间里有大量魔宗阴力波动，同时李宏还感应到一种古怪的阴性能量的巨大波动，这种阴性能量波动跟魔宗阴力混杂在一起，初看似乎有些类似，但只要仔细分辨就能发现两者属于不同能量范畴。

    如果一定要比喻，只能说魔宗阴力波动是许多人单独发出，而那种巨大的阴气波动却是个整体。

    李宏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姜宣子同样凝重的脸庞，二人传音。

    “你觉得那东西是什么？一个巨大的怪物或者阴鬼！”

    姜宣子摇头：“不是，很像天地生成的自然东西，我无法解释！”

    “难道那东西就是凡人传说中的阴间！”

    “谁也沒有真的见过阴间，如果要说，我只能说确实很像！”

    “那么有沒有办法破这个‘阴间’！”

    “你有沒有觉得这东西似乎有点熟悉！”姜宣子反问，又沉吟的补充道：“如果不是属性相反，我几乎感觉就是在九离门的天地火灵眼，，那个你们叫‘离火洞’的地方！”

    一语提醒李宏：“你的意思说这里有些类似阴眼或者魔灵眼，是天地阴性能量自动吐出的地方！”

    “很有可能，天地有阴就有阳，既然有阳性的天地火灵眼，很有可能生成天地阴灵眼！”

    “我明白了，怪不得魔宗把暗殿修在这里，极有可能是利用这里的那种古怪的巨大阴性能量，这样的地方肯定能令魂魄保存时间更长，他们练功方便，更有可能在这种地方练功事半功倍，原來酆都隐殿是建在天地阴灵眼里的！”

    “这样的猜测应该很接近事实，那么说來，下面一定很危险！”

    “危险怎么样，我们这么多人，谁怕谁！”李宏悠然看向姜宣子。

    姜宣子哈哈一笑：“确实，谁怕谁，咱们这回定要破了魔宗的阴灵眼，让那些只敢躲在地底下藏着掖着的小鬼们见见太阳！”

    两人哈哈大笑，携手跃出水面。

    队伍里有几名兽修长老炼有一种十分合适打洞的法宝，其实说白了，本來都是他们本体的兽角经岳常子炼制而成。

    角形法宝飞速放大，旋转着呜呜朝江底钻去，越钻越深，泥水飞溅中，一条斜斜通往地底那个巨大空间的隧道越打越深。

    隧道打得并不宽，直径一丈，有江水润滑，泥水比碎石朝外排出速度更快，因此洞打得飞快，不过半个时辰已经深达五十里。

    底下阴力波动愈发明显，再加上地下阴灵眼里释放出的强大阴性能量，两样加在一起，连修为最低的兽修长老都能感觉到，队伍中一种面临大战的紧张气氛开始蔓延，有人在小声议论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李宏见状笑着将前面跟姜宣子二人讨论出來的结果一说，众人恍然大悟。

    李宏笑道：“我们九离门的中阶真火符是这种阴气的大克星，这回出山咱别的什么都沒带，就灵符带的多，嘿嘿！包管待会烧得魔宗那些兔崽子们哭爹叫娘，别说阴灵眼了，就算在天王老子眼里也教他们讨不得好去！”

    众人哈哈大笑，让李宏几句话说的士气大振，几位兽修长老洞打得更快了，一个时辰后，他们停手，将李宏姜宣子叫到隧道前端。

    隧道外已经用法宝堵住了水流，隧道里面只是有点潮湿，并沒有灌满水，此刻隧道前端出现一种极其坚硬的黑石，跟前面的一路打过來的灰白岩石迥然不同，李宏摸了摸，触手冷飕飕的，带着明显的阴气。

    “继续打，看來很接近了！”李宏道。

    兽角法宝继续呜呜飞旋，但黑石极其坚硬，到此速度明显慢了下來，四名兽修长老每隔一会儿就轮换，尽量保持速度。

    沒多久，正打洞的兽角法宝呜呜声变了样，隧道里刮过一道古怪阴风，呼的从众人耳边掠过，带有浓重的阴气和潮气。

    已经打通，李宏疾步走到隧道最前端，伸头朝里一看。

    什么也看不清，太黑了，神识放出去就似陷进了沼泽，竟然有种在迷雾里的感觉，李宏祭出灵宜，彩光大放，直朝黑暗空间里穿去。

    借着这道飞速前进的彩光，众人看得清清楚楚，洞口后竟然是一处巨大的黑暗地底空间，一眼看不到边，一样有水有山，无数并不高的山峰山丘在地底延伸到视线遥不可及的极远的黑暗地平线上，看不到顶部，似乎上下落差极高，这个地底空间里阴气弥漫，淡淡的黑色薄烟古怪的飘來飘去，无数道滔滔黑水到处横流。

    众人对视一眼，都想起了凡人关于酆都的传说。

    这里确实就是阴间，真正的阴曹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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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住院，明天起单更，不定时加更，父亲出院后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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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25 血池魔婴

    “十人一组结成小组，小组成员之间互相救援、不能分散，大家齐头并进！”李宏用了兵法布置，朝姜宣子、杜易子、射玉仙子三人点点头。

    四人当先飞进黑暗的地底空间，身后，兽修长老们结成十人一组的小队，一组接一组飞进來。

    地底空间有强大的阴性能量波动扩散，中心在这个隧道进口位置北面，在这里面神识探不远，谁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有多大，但是越往前飞，众人就越惊叹。

    这里实在太大了，很难想象地底下竟然会有这样大的一个地底空间，无数石峰圆丘突出地表，就像飞过石林，地表上到处流淌着古怪腥臭的黑水，所有石头表面都是滑腻腻的，如果在地面上用双脚走只怕一步一交，黑暗中可以见到这里一点那里一丛发光的东西，飞近细看发现是苔藓。虽然这种会发光的苔藓并不多，但这点微光足以让李宏等人看清一切。

    如果说这里是毫无生气却错了，这个地底空间里有各种各样的怪物，普通人进來走不到两三丈远便会送命。

    许多古怪的灰白色毒蛇，跟地表上的毒蛇长得看上去完全不是同类，仔细看甚至还有蜈蚣样的细长脚，一群群的聚在一起，有几条绕过整座石峰，大得吓人。虽然沒有眼睛，但这些大蛇却能准确感知到天空飞过去的人群，朝空中咻咻的吐着火红信子，还有些长相古怪的小兽，简直说不出是什么东西，似乎无害，但当它们张开嘴巴，满嘴锋利的尖牙彰示着它们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许多一看就知道一直生活在这黑暗地底的巨大昆虫，貌似蝎子，巨大的个头几乎让兽修长老里某位从天生异蝎化來的激动了，还以为碰到了同类，再一看才知道不过是个头大点，毫无灵性，许多大蜥蜴，眼睛已经退化成一条细细的眼缝，显然视力极差，爬行速度却很快，而且从來不会撞上任何东西。

    地面上湍急的古怪黑水里也有东西，不时一条巨大的长尾巴甩出水面，拖下去一条蜥蜴，水花四溅，黑水开锅一样翻滚，良久才平静下去。

    过不多久，怪物开始变少，渐渐的怪物绝迹了，队伍最前的射玉仙子突然停下，高高举起莹白的手掌，接着手指点向前方。

    杜易子点点头，对李宏传音道：“血腥味，非常浓的人血腥气！”他在“人”字上特地咬重语气强调。

    李宏皱眉了，神识竭力朝前探去。

    前面有幅很宽广的巨大空地，空地上有许多长方形的小池子，排得密密麻麻，几乎每隔三尺就有一座，每个小池子里都蓄满水，不时池面荡一下，水面下似乎有东西，小池子估计不下上十万，空地看上去就似一个巨大的平面蜂巢。

    在空地之前几乎十里以外，那些怪物就开始绝迹，这里明显是人为的，似乎这些蜂巢样东西让那些怪物很害怕，它们绝对不敢过到这里來。

    队伍停下，杜易子仔细听了一回，低声道：“沒有人，我们可以过去，大家还是要小心戒备！”

    众人收敛气息，慢慢飞临那一大片古怪的蜂窝般的空地，越到近前，浓烈的血腥味越足，足到众人几乎认为已到了传说中的地狱，，血池。

    待仔细一看，众人全都眼珠子突出，真的是“血池”。

    黑暗中，遍布整个巨大空地的全都是一个个小池子，池子里的液体浓稠荡漾，腥臭扑鼻，竟然真的就是浓稠的人血。

    无数的人血小池，满池鲜血下有物在动。

    李宏想了想，从腰里解下龙尾鞭，探出鞭梢到池子里兜底一卷，一个苍白的挂满鲜血的东西被龙尾鞭卷了上來。

    幽光下众人看得分明，是个死人。

    死人身形高大，满身浓稠的鲜血一滴滴往下滴，长发湿答答的垂在背上，头低垂，毫无生气，他的肚子上有个拳头大的血洞，透过血洞可以看到里面有个东西正在一伸一缩，就像是在呼吸，似乎是活物，随着这东西的伸缩蠕动，一股古怪微弱的能量以肚子为中心游走这死尸的全身经脉。

    李宏立时认了出來，行尸，行尸原來是这样炮制出來的。

    灵宜出窍，朝这死尸肚子上剜去。

    杜易子还未來得及阻止，就听一声刺耳的尖啸，灵宜从死尸肚子里带出一团灰白色的东西。

    这东西很像是沒有四肢的小婴儿，灰白色，湿漉漉的满是粘液鲜血，它沒有五官，只有一张古怪的半尺长尖嘴，被从死人肚子里拉出來，它显然不舒服极了，尖嘴里发出刺耳的利啸，拼命挣扎扭动。

    “快杀了它！”几道声音同时低喝。

    心念一动，灵宜随心一转，这古怪东西成了一堆肉酱，哒哒的掉进血池里。

    李宏将死尸甩回血池，鲜血四溅，众人都闻到，除了血腥味，还有一种淡淡的药腥夹在其中。

    这血池里不但有人血，还有药。

    “魔宗妖人來了！”射玉仙子蓦然回头，绝色容颜上那双明亮的媚眼突然奇异的拉长变绿，已经可以看出她的本体。

    李宏低喝道：“请大家全部散开、隐蔽好，看清來人再行动！”

    空地外围是无数石峰，想要隐藏并不困难，众人以小组为中心散开，隐身石峰后，朝北面凝神眺去。

    二十來个黑衣人结队飞來，这些黑衣人身穿魔宗招牌衣服，黑色连帽大氅，微光中看來活像一群大蝙蝠，修为不低，都是化丹中期以上，但在兽修大军面前，他们连塞牙缝都不够，想來是被李宏刚才灭的那只怪物尖叫引过來的。

    他们越飞越近，掠过大片血池，每人手里持着一根六尺长的杆子，前端带有抓钩，有时会停下，将长杆子在某个血池里搅一搅，捞起里面的行尸查看，又再放回去。

    看來这些人正是培育行尸的日常执事。

    一直走到血池空地边缘，妖人们都沒发现异常，突然其中某人指着刚才被破坏的那个血池低声惊呼：“里面的魔役死了！”

    呼啦声衣袂轻响，他们全都围了过去，捞出行尸查看。

    射玉想动手，李宏无声的做了个等等的手势。

    妖人们在嘀咕：“古怪，魔婴居然自己爬出來死了，怪不得刚才那么大的动静，罢了，把这具死尸带走扔掉，换一具过來继续养，最近几大殿都要得急，一个池子都不要浪费！”

    他们清理了那个血池，将所谓的“魔婴”碎块和死尸一起用兜网盛了，拉着兜网再次朝北面飞去。

    待他们飞远，李宏传音杜易子道：“留下一部分人毁血池，我们跟过去看看！”

    “怎么毁！”杜易子看着不下十万的血池踌躇了：“就怕动静太大！”

    “刚才那妖人说最近几大殿都要得急，那咱们就给他们來个断根，我这里有东西，分给大家炸个稀巴烂就是，动静大就动静大，这次咱们干次硬的，我们去拦截敌人，剩下的人开炸！”李宏早有准备，流水价掏出大把火琉璃，一捧一捧往外拿。

    火琉璃晶亮晶亮，这一刻，楚曦的面容从心底掠过。

    很快一大箱子的火琉璃全部发完，李宏吁口气，还有一小匣子是备用的，暂时不能动。

    计议好，李宏、杜易子、姜宣子带着五十兽修长老中最高手跟自己去拦截敌人，剩下的事交给射玉仙子。

    两拨人立刻开始动作。

    轰隆一声巨响，爆炸声一声紧接一声响起，空地上石屑飞溅，血水横流，无数血池同时遭殃，到处都是刺鼻的腥臭，行尸被炸得飞上天空，断胳膊碎腿到处乱飞，寄生的魔婴有的当场炸死，有的居然从行尸的破肚子里跑出來，在地上跳來飞去，动作极其迅速，尖嘴里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尖啸。

    北面立刻有了动静，黑压压的妖人如同妖云一样迅速飞近。

    李宏二话不说，亮出灵宜五行梭，直接冲进妖人群里，后面是杜易子姜宣子英招子等人。

    血光飞溅，惨叫在耳边一声连着一声，灵宜五行梭飞快地收割着性命。

    这群妖人都是看守血池的日常执事，最高不过化丹后期，但他们的化丹后期跟李宏的化丹中期简直比都不能比，李宏神识已经相当于元婴期老怪，而且结的是十枚金丹，换句话说，李宏之前杀了一个元婴初期妖人并不是侥幸，而是真的有这个实力，此刻李宏同时指挥灵宜和五行梭，还不断放出一只只“收尸瓶”收走妖人们死后遁走的金丹，端的是犀利无比。

    姜宣子等人更不必说，万年道行浸淫的真正老妖，杀这些化丹期妖人简直就像割韭菜，冲到哪里哪里的妖人成片血肉横飞，身后轰隆隆爆炸声惊天动地。

    突然，姜宣子杜易子等人不约而同抬起头。

    “什么人竟敢闯进酆都神殿，好大胆子！”一声妖异的大喝，神识凝声，直刺每人耳膜，不分敌我。

    现场还沒杀光的魔宗炮灰级妖人捧着头大声凄惨的尖叫，突然一蓬血雨，有名妖人的头颅竟然自己炸了。

    妖异的大喝声在整个血池空地上激來荡去，能量始终未歇。

    李宏耳膜嗡嗡作响，强敌，眼睛不觉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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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26 炼狱十王

    李宏不惧反笑：“好不要脸，居然敢称这里为神殿，你们算哪门子的神，兄弟们继续炸！”引燃一张张火凤凰，心神指挥下带起漫天真火朝前冲去。

    熊熊火光照亮了整个地底空间，也照亮了北面声音传來的方向。

    那里竟是一带深渊，石峰在这里戛然而止，地底露出一道宽不知多少、深不知几许的巨大的黑暗深渊。

    深渊上凌空飞舞着十人。

    这十人身穿不同颜色的华丽绣花锦袍，头戴金冠，腰束玉带，乍眼看去似乎是凡间哪位王爷跑到了地底，如同闲庭漫步，背手傲立在黑暗深渊上空，脚踏虚空一字排开，面容看起來个个都是再寻常不过，全身气息内敛，似乎只是十个普通人。

    李宏瞳孔蓦然收缩，危险，十分的危险，这十人修为已臻化境，返璞归真，最差的都是元婴后期，大部分接近合道期，有两人看起來已是合道期修为。

    合道期，差不多已是人间最强的强者，这里竟然有八位接近合道期和合道期以上的高手，李宏心里迅速盘算，大把掏出灵符，一道道离火墙离火盾迅速布在己方身前。

    “原來是九离门！”十人中其中一人朝前迈上一步，莹白的十指朝李宏布下的离火墙离火盾疾点，一道道黑光如水箭般从他莹白的指尖上无声窜出，点中一次，李宏布下的离火墙马上灭掉一张。

    “雕虫小技，区区中阶灵符就敢拿出來献宝！”那人冷笑。

    姜宣子等人都是实战高手，一点沒有嘲笑李宏的意思，而是凝神看着这人的动作，但见李宏布灵符的速度居然要赶不上他破的速度了，心里同时一凛。

    能够一指点破李宏所布的中阶灵符，这人已是合道期。

    而李宏，已是收手，用來试探的中阶灵符果然不堪一击，目的已到，那么不要做无谓的浪费。

    身后轰隆隆声音已经歇了下去，射玉沒有带人上來，而是更为彻底的在破坏血池，但这十人一动不动，似乎对血池一点也不紧张。

    半晌中间一人淡淡道：“开始吧！好久沒有动过手了，总要松松筋骨！”身影倏忽一动，下一刻已在姜宣子面前：“你是我的！”一掌带起漫天幻影，天空中蓦现千百万手掌，全都轻飘飘的朝姜宣子隔空拍去。

    姜宣子诡异的朝他眨眨眼，瞬间消失。

    那人颔首：“有点意思！”突然身体平平后退，随随便便一撒，天空中出现一张诡异的银黑色大网，看罩下的地方空空如也，但蓦然间姜宣子的身体在网下显形，如果罩实……众人大捏一把汗，姜宣子身体突然再次消失。

    撒网人一网撒空，突然似有所感，手里一带，大网变成钢绳疾向自己身后虚空里抽去，姜宣子再次显形，手中看似空无一物，但他那把看不见的兵刃正抵在那根以网变绳的奇形法宝上。

    嚓的声火花四溅，姜宣子再次消失。

    同时另九人也动了，朝兽修长老群里扑去，深渊上立刻出现十个战团，都是四五名兽修长老围殴十人中的一人。

    只有李宏未动，这种级别的战斗根本插不上手，李宏反而后退，注视脚下的深渊若有所思，那底下有东西，一股股剧烈阴性能量波动从底下传來，原來这处不见底的深渊才是真正的阴灵眼。

    这个阴灵眼深渊似乎可以吸收光线，真火凤凰仍在天空上飞舞，但它们后面和下面依然是深不见底的一片黑幕，这里现在就像一个巨大的戏台，战成一团的兽修长老们和那十名魔宗高手在这片深渊戏台上变得十分渺小，一切就像是在演戏，连他们的动作似乎都变缓了，根本沒有外面打斗时那种惊天动地的声威。

    难道深渊还能吸收声音，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蕴九子到底在哪里，许多问題从李宏心头掠过。

    深渊上爆开一团团五颜六色的巨大闪光，耀目到极点，声音却很沉闷。

    突然喀拉拉闷响，大片冰冷刺骨的莹白寒冰凭空出现，铺天盖地蔓延开，所有人立即消失，连百丈外的李宏都未能幸免。

    李宏只觉身上一冷，突然不能动了，转眼发现自己全身上下竟然冻在一幅巨大冰块里。

    李宏大惊，这是什么本事，识力汹涌而出，同时心里一动，呼啦啦全身冒起焰焰火头，寒冰喀拉拉的开裂，李宏一掌拍开寒冰，狼狈不堪的蹿出來。

    眼前一幕让李宏大吃一惊，不知何时，深渊上空竟然成了冰雪世界，所有人都冻结在里面，透过晶莹的冰块看的出他们依旧保持着原來的姿势，巨大的冰块一直铺到对面看不见的黑暗深处。

    冰雪世界上面的黑暗高处飘着位锦袍人，他的双掌间飘动着一块奇形物事，似乎也是冰块，一股极寒的强烈能量从里面放射而出，所到之处，虚空变成了冰雪，冰雪世界正不住扩大，朝后面蔓延。

    李宏蓦然回头，看到的是如临大敌的射玉仙子和所有兽修长老齐齐伸出手，一道无形劲气墙正抵在那东西所放出的极寒能量前，在这道劲气墙之前，血池行尸石峰全部冻结，成了嵌在冰雪世界里的各种点缀。

    射玉乌黑的头发在脑后高高飘扬，全身衣袂猎猎飞舞，一张俏脸已是如纸刷白。

    射玉的嘴在动，一道极细的声音穿过两道拼命抵在一起的能量墙直入李宏耳中：“傻小子别傻看，快杀了他，不然杜易子他们定完蛋！”

    李宏猛拍额头醒悟过來，钢牙一咬，月缺透额而出，一点金光直刺那高高飘飞的锦袍人。

    那人马上发觉，双眼妖异的闪过一点实质般银光，李宏突然觉得透骨冰冷，一道冰雪墙凭空出现，正抵在月缺行进方向的前方，月缺立刻行进迟钝，几乎是一寸寸的刺破冰雪墙在前进。

    李宏瞳孔蓦然收缩，拼了，大喝一声，身体化为一道流星般火光，一把握住月缺弯月形的正中央，全力朝上刺去。

    全身大震，金丹群飞速旋转起來，一道道带着火炎仙气的识力飞快流遍李宏全身，危急中李宏迸发了潜能，竟然真正的激发了从绿婠那里吸收來的炎帝仙体火炎、天烛火龙精血和殷璃儿的朱凤精血，现在它们真正的完全的和李宏本身四者合一。

    但李宏恍然未觉，月缺越來越热，心底传來一股振奋暖意，一人一宝心意相通，李宏用尽全力，眼中只有那越來越近的锦袍人。

    身形急速放大，越來越近，李宏什么也不想，只想杀了他。

    李宏手持月缺一把刺进那人双掌中心的法宝上。

    眼前一震，天地变黯，那法宝颤了一颤，突然喀拉拉声大响，脚下的寒冰世界迅速消融，一道道身影跃了上來。

    锦袍人身体猛然一震，嘴角流下簌簌几缕紫血，紧盯李宏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嘶哑的道：“你，你竟然破了我的寒冰结界，你是人还是神！”

    李宏精神大振，感觉全身使不完的力量，右手一挥，月缺倏的穿出，锦袍人飞速后退，却哪里快得过月缺，但见血光一闪，他的一只右臂齐肩飞了出去，身后几人同时大叫：“楚江！”

    飞身上來接住他。

    两边阵型再次排出，隔着深渊遥遥相望。

    姜宣子等人并无大碍，吞了大把补灵丹正迅速补回妖力，他们喘息着飞上來，姜宣子拍着李宏的肩膀大赞：“做的好！”

    深渊对面，那锦袍人胳膊上的血已止住，他似乎一点不在乎自己的伤，而是一直在不敢置信的紧盯李宏，他自是看得出來，李宏修为很低，低得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但就是这个不起眼的修为极低的人破了自己的寒冰结界。

    李宏早就检查了自己，发现无大碍，同时，小飞还好奇的从胸口衣襟里探出头，更是让他心里大定，他讥笑道：“搞了半天你跟小爷我同辈，我是九离门楚字辈，你也是楚字辈，莫非你竟是咱们九离门的小叛徒，不然小爷怎么不知道你！”

    一言提醒，姜宣子等人神色立时变了，互相对视，缓缓从齿缝间吐出四字：“炼狱十殿，你们是炼狱十王，他是楚江王！”

    楚江王冷笑道：“你们居然知道我们十兄弟的名号，很不错，既然知道，那你们该知道你们这次回不去了，刚才仅仅是我一人出手，你见过我们兄弟联手么，那么，现在就让你们见上一见！”

    姜宣子大惊动容，忍不住高叫：“撤！”拉着李宏掉头就跑。

    就在这时，小飞突然从李宏怀里窜出，直冲深渊左面，小小的金色的身体居然在天空中奔跑自如，就似脚下不是虚空而是平地。

    李宏大叫：“小飞！”推开姜宣子朝小飞追去。

    姜宣子等人大急，刚想追去，炼狱十王却开始动作了。

    楚江王那奇形冰山样法宝再次飞出，同时，另九王也是纷纷祭出自己的独门异形法宝。

    朝李宏单人匹马越跑越远的身影瞄了眼，姜宣子等人牙关一咬都是高叫道：“拼了！”

    小飞脚踩虚空跑得飞快，小小的金色身影就像一根离弦之箭，突然，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耳朵转了转停在虚空上，紧接着竟然一头窜回，径直窜进李宏怀里。

    李宏莫名其妙，但到底放了心，狠狠给了它一巴掌，打得小飞哀怨的喵呜直叫。

    沒空跟它算账，李宏返身，正好看到那十样奇形法宝飞上天空。

    炼狱十王高高飘起，双唇蠕动间，一股股剧烈能量在整个深渊上空激來荡去，组合成一张无形大网，深渊上风云变色，森冷寒意直入骨髓，身周突然黑了，黑得天地间似乎只有这十人和他们那十样法宝。

    姜宣子大叫道：“炼狱结界！”双眼透出深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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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27 突然出现的黑色高墙

    炼狱十王高高飞起，每人手中飞出一样奇形法宝，以李宏跟岳常子学炼器之道到现在的眼光越看越惊讶，仙器，每样竟然都是仙器，竟然是十种奇门仙器。

    刚才月缺只是破了楚江王的寒冰结界，但并未破掉他手里的仙器，此刻那仙器再度飞起，形如一块不规则的蓝莹莹冰块，放出万丈冷光，与身边炼狱九王手里的九样仙器宝光交映。

    深渊更暗了，天地间似乎只有这十样仙器。

    双唇微动，炼狱十王脸涨得血红，似乎用尽全部功力，一股股剧烈能量在深渊上空激荡，渐渐弥合，组成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每个人都被这张无形大网罩定，大难临头的感觉涌上心头。

    姜宣子恐惧的大叫：“炼狱结界！”

    李宏并不知道炼狱结界是什么东西，但看姜宣子杜易子包括身后很远处的射玉仙子等人都是如临大敌满面凝重，知道绝对非同小可。

    “赶紧走！”李宏大叫：“我们趁这个什么炼狱结界还未正式成型赶紧走！”

    “走不了了，你觉得你现在能动么！”姜宣子冷声道，同时，那把看不见的奇形长刀终于一寸寸的暴露在众人眼底，这是把奇怪的弯钩形长刀，一看就知道极其坚韧，通体黑色，微微泛着红光，姜宣子双手持刀，一寸寸的慢慢将刀抬至胸口，全身黑色鸟羽鹤氅高高鼓起，强大的气息已是毫无顾忌的全部放了出去。

    杜易子英招子水清子等人统统如此，身后射玉仙子天狐族精英等人全部一样，每个人都开始发动自己的绝技法宝，性命关头，唯有拼死。

    只有李宏莫名其妙，就是不信这个邪，他突然动了，金光一闪就冲到炼狱十王面前，月缺透额而出，越涨越大，识力在全身皮肤下迅速游走，脸颊神奇的慢慢鼓胀起來。

    金光一闪，月缺劈下。

    就在这时浑身一紧，月缺迟重万钧，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楚江王居然就是劈不下去。

    李宏叫苦，难道这个什么炼狱结界终于成型发动了，抬眼看去。

    但见楚江王十人像见鬼一样看着自己，眼珠子居然是定住的，紧接着，高飞的仙器突然消失，炼狱十王掉头就跑，转眼消失在对面如漆黑暗里。

    浑身一轻，巨大压力完全消失，只是实在消失得莫名其妙。

    他们，就这样走了。

    身后传來模糊喊叫声，深渊对面的姜宣子使劲朝自己叫嚷挥胳膊，只是说什么实在听不清，似乎是让自己赶紧返回。

    李宏嗖的声就蹿了回去，纳闷的道：“他们搞什么鬼！”

    所有人也是用种见鬼的神情看着自己，李宏浑身上下摸了摸，确定自己一个零件不少：“你们到底盯着我看干什么？”

    杜易子劈头就问：“你刚才能动！”

    “我不是冲到那啥楚江王面前了么，只是他们怎么忽然走了，难道被我吓走了，这，可能么！”李宏感觉直到现在依然满脑子糨糊，这事完全莫名其妙。

    “楚宏子不怕仙器结界，他竟然不怕仙器结界！”射玉冲过來，拉住李宏上下看个不停，火热的眼光几乎让李宏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结界到底是什么东西！”李宏不由问道。

    “简单來说，就是以媒介形成一个能量场，由媒介主人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谁都逃不掉，耗尽修为后被困死，不同的结界有不同功用，越高明的媒介形成的结界越强大，刚才那是仙器结界，楚宏子竟然破了楚江王的寒冰结界，而炼狱结界，老天，只在传说里听过，沒想到那炼狱十王竟然真的练成了，楚宏子竟然在炼狱结界发动的时候还能冲到他们十人的面前呐！”射玉高叫，满脸不置信的看着李宏。

    “我听楚江王问楚宏子是人还是神，这句话什么意思，莫非楚宏子是神！”英招子热切地道，崇拜火热的目光简直要把李宏吃了似的。

    “我如果是神，那么你们全都是大神老神古神了，肯定是我们不知道的原因，绝对不会是因为我本人！”李宏冷静的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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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突然大家脸色集体再次剧变，姜宣子一把拉住李宏胳膊：“快走！”

    所有人飞速倒退，一直退到石峰附近方才站定脚步，齐齐回身朝深渊里看去。

    不过一瞬，深渊竟然沒了。

    刚才深不见底宽不知凡几的深渊居然消失，现在那里是一堵巨大的又宽又厚的黑色高墙，而且还在不断升高中。

    李宏倒抽一口冷气：“这是什么东西！”

    姜宣子脸色凝重：“你说对了，看來炼狱十王是因为它才走的！”

    就在这时，小飞突然嗖的声从怀里窜出，这回它是落到地上的，但见它抬起半个小身子，使劲朝那物点爪子。

    李宏心里咯噔一响，眼睛瞪得溜圆：“你，你是说蕴九子在那里！”

    小飞猛点头，一溜烟朝那堵不断升高的黑色高墙蹿去。

    李宏正待追去，忽听姜宣子沉声喝道：“别追，让小飞去，前面它肯定就是发现了这东西才跑的，小飞不是寻常的猫，你一定要听我的，先看看再说！”

    说罢，杜易子也加上一只手，和姜宣子两人一人一边扯住李宏。

    今天所见到的一切东西超过了自己的认知，李宏沉思间，双眼定定的追着那道小小的金色身影。

    小飞兔起鹘落几下就蹿到黑色的巨大宽厚高墙前，看上去，就是一个小不点对上一面齐天高的高墙。

    突然，小飞真的飞了起來，身形冉冉升起，随着高墙不断上升，很快就升到了上面的黑暗之中再也看不到。

    小飞竟然真的飞走了。

    李宏沉吟了，必须要搞清楚这下面到底有什么秘密，还有小飞到底是怎么回事，从进來酆都到现在，碰到的事情全都太过离奇，酆都这里一定隐藏着魔宗的巨大秘密，这个秘密肯定跟面前这堵高墙有关，而小飞，说不定正是这个秘密的关键。

    李宏沉声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一定要知道酆都的秘密，谁都不必拦着我！”

    姜宣子杜易子对视，良久点头：“好，我们都去，确实有必要搞清楚酆都的秘密！”

    众人极小心的慢慢朝那堵突然出现的黑色高墙飞去。

    还未到近前，每个人都从心底感觉到不安，面前那堵高墙似乎就是天地阴灵眼本身，一股天地生成的自然威力让每个人从心底颤栗。

    这里所有的兽修长老修炼方式虽然各个不同，有修本身妖力的，有修星力月力的，有修炼天地灵气的，但沒有一个人是修炼这种似乎从地底深处放出來的阴寒之气，这股阴寒气十分古怪，似乎不属于天地任何灵气的一种，但现在却是在众人眼前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李宏开始改变叫法，如果说之前可以叫这里为天地阴灵眼，现在更想叫它为天地魔灵眼，天地魔灵眼其实更贴切，这股阴气里带着明显的邪恶本能，极其嗜血，似乎想吞噬世间一切万物生灵，只要是活物它都想吞噬，化为乌有，从肉体到灵魂一应消灭。

    就在这时，这堵又宽又厚的黑色高墙不再上升了，静止的矗立在众人面前，高得根本看不到顶，两边也看不到头，所有人静默地看着这堵高强，强烈的恐惧从骨子里散发，带着绝望的窒息感。

    什么东西在闪亮。

    一点金光从高处照下來，就像阳春三月天地间出现的第一线阳光，让人有种冰雪全消、从心底感到温暖的感觉，看着金光，每个人心底暖融融的，似乎人间充满希望。

    但面前的高墙显然很害怕这缕金光，开始奇异的簌簌抖动，抖动幅度越來越大，就像大片肥肉颤抖时那种明显带着凝重感的波动。

    “它是活物，它害怕金光！”杜易子嘶哑的道，声音带着一丝可以察觉到的颤抖，他缓缓摘下头顶上的白色皮帽，两只异形铁耳露了出來，幽光中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铁耳开始转动，所有人屏住呼吸，沒有发出一点声音干扰杜易子。

    杜易子听得片刻，神色越來越惊讶。

    突然李宏心底警兆大起，一把抢过杜易子手里的皮帽猛的盖住他耳朵，低喝道：“快关上！”

    话音刚落，上面传來一声沉闷怒吼，金光大闪，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面前那堵高墙剧烈颤动，幅度晃动巨大，一道无形劲气波迅疾向众人飞來。

    人人身形不稳，震得七颠八倒，不得不再次飞快倒退。

    杜易子幸好李宏提醒，及时关闭铁耳，，正在运转铁耳神功的时候这种声音会让他妖婴大震，肯定会受不轻的内伤，他感激的看了眼李宏。

    李宏來不及问他到底听到了什么？一把攥住他的手，指着极高处道：“看那里，是小飞，竟然是小飞！”

    金光越來越大，强烈耀目，足有丈许直径，金光里有物在动，在绕着那堵黑色高墙上下飘飞。

    姜宣子惊讶的道：“你怎么知道那是小飞！”

    “肯定是它，它在我身边多年，我知道是它！”李宏无法说清楚这种感觉，只知道那点金光里就是小飞。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李宏经常有这种先知先觉的感觉出现，可能是由于修炼《六灵咸仪诀》的原因，哪怕现在神识探不远，但感觉往往正确。

    金光向下飞來，越來越近，刺目的金光里面那物越來越清楚。

    这，还是那只金丝小小猫小飞么。

    众人全部大惊，李宏更是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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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28 幼齿生物

    金光极其耀目，让人无法直视，就像是天上的太阳飞到了地底，金光飞到哪里，哪里就亮了起來，追随着那团金光，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是金灿灿的两点。

    金光里显出一物的轮廓，并不大，似乎是只四足兽，而背上，是四道直立羽翼的轮廓，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清，金光实在非常刺眼。

    李宏排众而出，问道：“小飞，是你么！”

    金光里那物似乎点了点头，抬了抬腿，马上转身再次向高墙飞去。

    李宏突然心里一动，明白了，转身大叫：“各位后退，要开打了！”

    话音刚落，身后再次传來轰隆一声巨响，那堵高墙剧烈震荡起來，巨量阴气爆发，森冷寒意直刺每个人心底。

    “退，！”杜易子大喝，当先迅速朝后退去。

    足足退出十里。

    远处，那堵壮观的黑色高墙上不时爆发出一点金光，以那点金光为中心，高墙突然凹了进去，簌簌抖动，猛地朝外弹射，紧接着再次巨量阴气爆发，整个地底空间在颤抖，石峰轰隆隆倾斜歪倒，大量地底怪物被惊动了，拼命后逃。

    点点金光越來越密集，像是投射在平湖上的雨点，一粒接一粒在黑色古怪高墙上引起剧烈震颤抖动，带起一圈圈古怪的涟漪般波动，有物在怒吼，声音极其沉闷，是从黑色高墙内部深处传來。

    李宏叫道：“你们看上面！”

    大家顺着李宏手指方向看去，极高处的黑暗中有一团朦胧的金光，那一点点碎石般的金光正是从这团金光里发出，每一粒都射在那堵古怪黑色高墙上。

    “是小飞发出的，那高墙样的巨怪怕小飞的金光！”李宏眉头一挑，大叫道：“我去帮小飞！”

    月缺祭出，一道流星也似金光直取高墙，李宏嗖的声蹿了出去。

    月缺正中高墙，后方的李宏突然身体一滞，一股巨大的弹力突然弹來，正是那种极其阴寒嗜血的阴性能量，月缺猛然被高墙弹出，李宏的身体也是倒飞而出。

    正好姜宣子等人赶到，一把拉住李宏，大伙齐齐大喝：“杀了这老怪！”

    轰隆隆法宝齐出，一道道五颜六色宝光流星赶月飞去，配合道道金光，打得那物古怪的厚皮不住颤抖，一圈圈涟漪颤抖更厉害了，怪物深处不住传來一声紧接一声的沉闷怒吼。

    这物不知是什么？厚皮居然能抗得住无数上品灵器法宝加月缺这个准仙器的打击，每次攻击都被弹出，而且所有人都感觉到巨量凝滞的阴性能量朝自己弹來，每当这时身体就会阴冷透骨的窒住，极力运转心法才能解。

    只有小飞的金光给它伤害最大。

    但沒有人停，而小飞发出那种奇异金光的频率也更快了，那物吼声越來越大，整座高墙从上到下都在簌簌连抖。

    突然一阵强烈的蓝光从黑色高墙上闪过，高墙竟然向深渊底下沉去，眨眼工夫就矮了一半。

    “它要逃了，怎么办！”

    “追！”无数声音大叫。

    突然金光耀目，包括李宏在内的每个人都不由自主转过头伸手遮挡，透过指缝，但见那团金光变得更大，居然直径足有百丈，它飞至高墙背上，突然消失。

    黑色高墙下沉停顿，紧接着开始剧烈抖动，内部传來轰隆隆怪声，猛然间黑色高墙表皮上裂开无数大缝，一道道刺目金光从内迸射而出。

    “小飞进去了，进到那怪物肚子里了！”李宏再也忍耐不住，直飞黑色高墙上空。

    黑色高墙顶部竟然还是黑色高墙，但见驻足处平坦广阔无比，踩下去双足竟然会陷进去，凉浸浸的，带着很强的弹性，李宏钢牙一咬，月缺透额而出，正想指挥月缺刺进去，突然听到一个细细的小女孩声音道：“不要进來，我有办法，主人你先等等！”

    主人，李宏大惊，这声音在自己心底响起，酷似与天烛沟通时候的情景，但天烛，现在分明还在修炼他的“睡觉神功”，莫非正是小飞，李宏试探的用跟天烛相似的心神沟通办法，问道：“是小飞么！”

    “主人，是小飞，别进來，马上就好！”小女孩声音消失了。

    足足顿饭工夫，高墙内部的轰隆隆声才慢慢小了下去，突然金光再次出现在高墙顶上。

    这次金光分明沒刚开始出现的时候那么强烈，随即金光一收，一只奇怪的四足兽撒着欢儿飞跑过來。

    身体大约尺來长，全身金光闪闪，一身又细又密的金丝长毛直披到肚腹，四只银白的梅花爪子，鼻子也是可爱洁净的银白色，除了个头明显变大许多，看起來它就是小飞，但它跟小飞最主要的不同是，它的背上多了四根三尺长的金色羽翼，两只一组长在两边肩肘上，这四根金色羽翼是如此古怪，就像它是猫跟鸟或者是猫跟蜻蜓的组合体。

    “小飞”根本沒拍那四根怪翅膀就“飞”了过來，蓝澄澄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小女孩声音再次在心底响起：“主人，我回來了，现在我们等着吧！”

    小飞嗖的蹿上肩膀，在李宏脖子上蹭了蹭，神态很亲热。

    李宏晕头转向，小飞说话的声音像是小女孩，难道它竟然是她，天烛那个乌鸦嘴居然说对了，以前自己一直捉弄小飞，有时甚至把它当成蹴鞠踢，现在想起來，自己竟然是虐待小女孩，想到这里，再看着小飞和旁边瞠目结舌的姜宣子等人，李宏心里说不出的古怪感觉。

    “小子念叨我了！”想到天烛，天烛居然真的醒了，随即一声怪叫：“哇呀呀，这是什么地方！”随即再一声怪叫：“哎呀呀，你肩膀上是什么东西！”

    “你想知道前一个问題还是后一个问題，前一个，我现在就告诉你，后一个问題，对不起，我还指望你告诉我哩！”李宏沒好气的道，将酆都事由简略说了说，赶紧问道：“你说前面那像高墙一样的怪物是什么东西！”

    天烛又开始鼓捣，一圈圈李宏能感觉到的古怪能量波放出去，马上，身后兽修长老群里有人不安的朝李宏伸长脖子猛看。

    杜易子铁耳不露痕迹的动了动，拍着李宏的肩膀问道：“现在我们做什么？”

    “据说那怪物会发生变化，大家先休息一下，马上可能再次有变！”

    “好！”杜易子将李宏的话传下去，不动声色将李宏往边上推了两步，将自己的身体隔断在他和众人中间。

    天烛道：“那东西很可怕，似乎是某种上古老怪物，不过老子确实不知道它是什么？只知道它是活物，但它的肚子有问題……”说到这里猛然大叫，几乎震得李宏心神不稳：“蕴九子在他肚子里！”

    李宏大吃一惊：“你是说那怪物把蕴九子吃了！”

    “不是不是，情况有些不同……”天烛似乎有些迷惑。

    这时，细细的小女孩声音插了进來：“主人，你身体里那条老龙很笨，不要相信他的话，我知道，但我说不清楚，反正过一会儿主人就明白了！”

    “哇呀呀你这猫不是猫鸟不是鸟的怪物居然说我很笨，看來老子当初真说对了，你真是个怪物！”

    “我不是怪物，我是小飞，主人给我起的名字，我不叫怪物！”

    “你就是怪物！”

    “我不是怪物！”

    ……

    “停！”李宏忍无可忍。

    “小飞，你先回答我的问題！”李宏道。

    “好的，主人！”

    “你一直生活在上古仙田里！”

    “是的，就是主人发现我的地方！”

    “你究竟是什么？”

    “我是小飞啊！”小飞“说”完，伸出爪子狠狠的挠了挠李宏，很是不满。

    这动作确实是小飞的习惯，只是……李宏只好换个说法道：“你的父母长什么样子！”

    “我懂事以來就生活在那个地方，我好像沒有父母！”

    ……

    “你是女孩子！”

    “好像吧！我不知道，如果主人你是说楚曦那样的，我看我不是！”

    李宏再次无语，想了会儿，只好道：“你怎么变了！”

    “长大了当然会变，我看我还会长大！”

    “再长大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可以打败‘噬魂’！”

    噬魂，那东西竟然叫噬魂，李宏赶紧问道：“你怎么知道它叫噬魂！”

    “它就是噬魂，就像那条老龙就是龙一样，主人你问題真多，小飞回答不了，我们休息休息吧！主人我累了！”说完，小飞跟往常一样往李宏怀里钻，只是它现在变大许多，钻了半天才勉强把小半身子挤进李宏胸口，但小飞显然不管了，努力往李宏衣服里挪了挪，四根毛茸茸的翅膀还耷拉在外面，当真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了。

    李宏又开始大拍脑袋，小飞显然跟黑渊一样，还是幼齿生物，许多道理无法跟她说通，就算能用神识沟通还是沒法搞清楚。

    “哈哈，你又拐骗了小童，这回还是小女童！”天烛乐不可支。

    “你觉得小飞到底是什么？”李宏反问。

    “老子早就告诉过你了，老子不知道，不过么，她既然叫你主人，必定是真的把你当主人看，你不用担心，老弟你有灵兽缘！”

    “刚才小飞说，对面这怪物叫噬魂，你知不知道噬魂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静止不动的“噬魂”突然动了：“高墙”剧烈颤抖，一个圆形凹陷在“高墙”上开始生成，渐渐越凹越多，不住朝里缩去。

    一个直径三尺有余的圆形孔道即将在“噬魂”表皮上生成。

    “我虽然不知道噬魂是什么？但这东西绝对很厉害，绝对大有古怪！”天烛十分郑重，龙脸上嬉笑之色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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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29 尽在不言中

    噬魂就像一座方方正正的大城池，或者像是一块方方正正的黑色大肉冻卡在深渊之间，，它颤抖起來的时候的确酷似一块大肥肉冻在抖，只是这块肥肉冻实在太巨大了，巨大得根本看不到它身体的另一面，以致给人的错觉这是一堵“高墙”。

    现在“高墙”上正慢慢形成一个孔洞，而且是正对众人方向。

    李宏打头，大伙小心翼翼一步步朝那个正在打开的孔洞慢慢走过去，地面很湿滑，到处可见灰白色的残留魔婴碎片和大片血泊，沒人在意，这个时候，脚踩实地更让人放心，沒有任何一个人在意脚下踩着的滑溜溜东西。

    孔洞终于形成，噬魂肥肉冻般的颤抖停止了。

    这个孔洞直径三尺，很像一条极长的黑色通道，但这通道四壁都是滑溜溜的透明粘液，弯弯曲曲的不是很直，一直延伸到极深的看不见的黑暗深处。

    “什么意思！”姜宣子疑惑的转过头。

    “莫非让我们进到它肚子里，绝对不可！”射玉断然道，看着那些正一摊摊往外流的古怪透明粘液，射玉嫌恶的皱起了眉头。

    这时小飞动了动，小女孩声音再次在李宏心底响起：“主人，我们退后些！”她自顾自腾空飞起，转身就退。

    话音刚落：“肥肉冻”强劲的开始朝后收缩，孔洞猛地关闭，众人正惊讶，突听哧啦啦声响大响，冷气扑面，白花花的大堆东西扑面飞來。

    众人发声大喊，忙不迭后退，以为是什么古怪暗器，落到头上的时候却是毫无攻击力，冰凉粘稠，仔细一摸，似乎还在动。

    迅速后退，定睛看去，每个人大骇。

    噬魂身体中间的那个孔洞不断收缩，急雨样喷出大堆大堆古怪东西，似乎是小号的人头，又有点像大号的冰雹，白乎乎的糊满粘液，这样看起來又酷似某种卵，每次孔洞收缩阴风呼啸，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满鼻子腥气，这怪东西满地乱滚，越堆越高，众人不住后退高飞，一炷香时间后才慢慢停止。

    血池空地上已经填满古怪白色的球形东西，放眼望去，白花花一片，这些怪东西还在蠕动，到处都是滋滋啦啦的古怪细碎声响。

    有人一剑剖开这样的一个古怪东西，顿时大惊，是人头，灰白色的坚韧外膜里是明显是只小一号的婴儿人头，细看这婴儿人头样貌有些怪，似乎变扁了许多，还有嘴巴那里明明长的不是一张人类的嘴，而是一张蚊子样的尖嘴，人头下并沒有身躯，就是一截人头样的古怪生物。

    “魔婴魔胎！”众人了然，心下更是大骇。

    原來这个噬魂正是这里不下十万血池行尸里的魔婴之祖，这噬魂不知是什么怪物，天生异能，生长在黑暗深渊底下的极阴的天地阴灵眼里，它混合了阴灵眼的某种特性，再加上它本身的嗜血特性，竟然体内孵出无数魔胎，正是以这魔胎为饵，魔宗养出了大量行尸走肉的魔役。

    “噬魂不见了！”有人大叫。

    不知什么时候，那堵黑色高墙竟然消失了。

    众人抢到深渊边，只见黑暗深处有物正缓缓下沉，正是噬魂，它变小许多，现在顶多只有百丈长短，形貌不再方方正正，酷似一块不规则的黑色大太岁。

    李宏喝道：“不能让它跑了，蕴九子还在他肚子里！”彩光一闪灵宜出窍，便要直追而下。

    突然那道细细的女声又出现在自己耳边：“主人快來，蕴九子在这里！”

    李宏身形一顿，向小飞倒射而回。

    小飞正停在厚厚的深达十來丈的魔胎上空，一只银白梅花爪子抬起來，准确明白无误地指着身下。

    李宏心念急转，一头跳进去魔胎之海，双手掀起大堆大堆滑溜溜蠕动的魔胎朝外甩去，魔胎甚滑，这里挖出來两旁的又涌过來填补了，满鼻子腥臭，姜宣子等人大骇，李宏叫道：“赶紧帮忙，蕴九子被噬魂吐出來了，就在里面！”

    所有人惊喜动容，刚准备往魔胎海里跳，只听瀛游子叫道：“都别动，看我的！”他身体一晃现了本体，却小了许多，形似一头大海豚，噗通一声便扎了进白花花的魔胎之海，片刻后，白花花的魔胎表面开始越來越高，底下有物在奋力往外顶，众人发声大喊，齐齐拥了上去，七手八脚用力扒拉，一条长形物事露出來。

    分明是个人形，外面包着厚厚的一层糊满粘液的皮膜，李宏抢过去伸出十指用力一扯，哧啦一声，坚韧的皮膜撕开，一张枯瘦苍黄的熟悉脸庞露出來。

    “蕴九子！”李宏嗖嗖几下将外面的皮膜扯掉。

    蕴九子瘦得几乎已是一副骷髅架子，早已沒了气息，心脏也不再跳动，但李宏分明感应到他的元婴还在体内，顿时大喜，抱着他飞到一座石峰顶，将石峰顶部一掌推平，把蕴九子平放在石地上，略一思索，从乾坤夔里取出一粒“乾坤正气丹”纳进他的嘴里，双掌平贴背上，渡过识力，助他化开药力。

    片刻后，蕴九子胸膛开始起伏，良久，他呼的吐出一口腥臭冲天的浊气，猛然睁开眼睛，一道精芒从眼底闪过，翻身坐了起來。

    两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我们又见面了！”李宏笑道。

    “好！”

    “你还好么！”

    “我很好，我知道你会來找我的！”

    虎目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两人眼眶却不觉微微红了。

    所有人静静地看着这幕，眼眶酸胀，胸中有热流涌动，沒人出声，每个人心底都默默记住此刻令人感动的场面。

    一个大嗓门破坏了静谧。

    瀛游子跳出魔胎之海变出人身，呸呸的吐着唾沫道：“姥姥的这些玩意儿真腥，满鼻子臭味，老子一年吃不下任何东西了，不过……”他嘿嘿讪笑，摆布着手里一个小小的东西道：“老子似乎捡到了一样宝，楚宏子长老你给看看，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隔空抛过來，李宏入手就咦了一声，这东西看上去只有三寸长，却是奇怪的十分沉，外面一样包着厚厚的粘液皮膜，扯开，竟是一只白色金属打造的精光耀目的小小宝船。

    蕴九子目光闪动，已是认了出來：“昆仑江涛子长老的本命法宝，他，却是已经散功了啊！唉！！”一声长长的叹息。

    “昆仑的东西，啧啧，看來我是沒本事用了，这玩意儿放在我这里引火烧身，还是蕴九子长老拿着，改日也好说明经过做个证据！”瀛游子见是昆仑之物，知道自己不可能拥有，索性大方的做了人情。

    蕴九子谢过收下，看着宝船颇是唏嘘。

    “此地不宜久留，既是已经救出蕴九子长老，还破了妖人十万血池行尸，可谓大功告成，前面那炼狱十王看來并不是因为楚宏子，而是因为噬魂，现在噬魂沉入深渊，他们说不定马上卷土重來，我们必须赶紧撤！”射玉飞过來沉声道。

    “走！”姜宣子一把带起蕴九子，转身朝外飞。

    李宏站定原地沒有动。

    杜易子沉声问道：“二弟为何还不走！”

    李宏已是拿定主意，毅然道：“你们先走，我跟小飞到那下面去看看，不搞清楚魔宗和噬魂的秘密我绝不走，蕴九子就交给大哥了！”

    杜易子呵呵一笑，露出了然之色，朝姜宣子和射玉等人传音几句，拍着李宏肩膀笑道：“你这兄弟老哥绝对沒认错，为了蕴九子长老可以豁出性命，绝对有情有义，好兄弟同进退，什么也不用说了，大哥要跟你一起下！”

    再推辞就是矫情，李宏最后看了眼远去的众人，笑道：“大哥，这就下吧！”

    两人携手跳下深不见底的深渊。

    ********

    黑暗的深渊就似一个无底洞，怎么飞都不见底，李宏和杜易子索性自由下坠，两人头顶上，是小飞那团朦胧的金光。

    “老弟，以后如果我有难，你会不会像救蕴九子一样救我！”天烛突然出声。

    李宏这才发现这次天烛到现在还沒有“睡觉”，想了想，索性摊开手脚享受片刻的休息时光，揶揄道：“放心好了，有我在你定死不了！”

    天烛满意了：“我决定这次等你脱险再修炼，这下面，我感觉非常的不好，你要小心！”

    心里一暖，李宏抓紧时间问道：“你知道有天地阴灵眼这个说法么！”

    “老子还是第一次从你这里听说阴灵眼这个说法，不过你说的对，这里确实让我有这种感觉，有阳就有阴，有中土九大五行阳灵眼说不定就有中土九大阴灵眼，魔宗选这里作为他们的大本营，不得不说他们很有眼光！”

    李宏听的心里一动，脑海里什么东西明光一闪，还未细想，突然感觉寒气刺骨，心神一凛，识力立刻遍布全身表面。

    暂停跟天烛对话，李宏拉住杜易子，传音道：“地头到了！”

    黑雾沉沉，神识探不远，天烛又开始放出他的古怪能量波，杜易子再次感觉到了，传音道：“以后在外人面前让你身体里那物小心，这个秘密千万不可露在魔宗妖人面前！”

    一语提醒李宏，自己还在酆都隐殿、魔宗地盘里，李宏马上对天烛道：“你先别动！”

    飘渺萦绕的黑雾中，渐渐现出一个庞然大物的巨大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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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30 噬魂

    飘渺萦绕的黑雾中，渐渐现出一物的巨大轮廓，正是噬魂。

    吐出大量魔婴魔胎后噬魂缩小许多，现在酷似一只超级大的巨大黑色大太岁，形状很不规则，软趴趴的堆在深渊底部，肥肉冻似的巨大身体正缓缓上下起伏，细看，这个起伏的动作很有规律，很像是呼吸。

    那种古怪阴性能量更浓烈了，浓烈到可以隔绝神识，现在只能用眼睛看，用神识探查反而看不到什么？一股股强烈的阴性能量被噬魂吸进去，噬魂体表的颜色越來越浅，细碎的冰粒子大片出现在它黑色的坚韧皮肤上，原來它竟是用这种阴性能量來修炼。

    那么它肯定也是一种上古灵兽，独此一家别无分号，除了小飞，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噬魂很舒服的趴在深渊地面上，似乎一点都沒感觉到有人飞了下來、正离得很近的观察它，它吸着那种极阴寒的古怪能量，一动不动，就像睡着了。

    “你看！”杜易子传音，抬手指着深渊地面。

    深渊底部很平坦，深黑色的地面上到处堆着一堆堆的黑色燧石和灰白色冰块，细看，地面无数孔隙，正朝外喷出一缕缕黑色薄烟，薄烟在黑色燧石上盘旋，明显极寒极阴极冷，旁边大量冰块就是明证，但燧石上却很奇怪的沒有任何冰附着，颜色极深，很像墨，当薄烟滑过燧石以后，变得更虚更薄，接着继续慢慢朝上空飘去。

    整个深渊里全是升腾缭绕的黑色薄雾。

    仔细体会，李宏一惊，这哪是薄烟，分明就是浓度极高的阴性能量凝聚而成的实质。

    李宏落在地上，手一招，一块黑色“燧石”飞进掌心。

    果然，这里的黑色“燧石”就像极品仙石一样是由这里极其浓厚的阴性能量凝聚而成。

    李宏心里一动，干脆将大堆大堆“燧石”往乾坤夔里收。

    杜易子听得缘故后眼睛一亮，也是拿出自己的乾坤袋如法炮制，大量收取“燧石”。

    现在先放着，将來肯定派的上用场。

    “燧石”大量消失，噬魂感觉到不对劲，肥肉冻似的巨大身体颤了颤，身体上方无声无息地耸起一大块，一个长形的物事突出体表，酷似头颅，这头颅突然转了过來，对准李宏。

    李宏还在收“燧石”，无意中头一抬，看到的是两只直径丈许的巨大“眼睛”。

    噬魂竟然会变形。

    两只巨大的“眼睛”骨碌碌转动：“看清了”李宏的动作，对“燧石”正流水价向李宏袖子里飞去，噬魂极其愤怒，身体一颤，一个直径一丈的巨大孔洞突然出现在噬魂身体中央。

    四周极阴能量呼呼的快速朝孔洞里飞速卷去，整个深渊起了大风，冰寒刺骨的极阴能量带动空气，形成以孔洞为中心的巨大涡流，肉眼可见的拉长的一条条极阴能量形成的淡黑色细带子飞速朝孔洞里卷去。

    李宏和杜易子赶紧转身，迅速反方向飞才能保持身体不被拉进噬魂身体。

    突然，那股巨大的吸力猛地消失，李宏和杜易子身不由己嗖的一声飙出，差点撞到石壁。

    身后有强烈阴险的气息。

    刚转过身，就见噬魂巨大身体正中央那个孔洞忽地一缩，冰寒刺骨，一大团黑光突兀飞來。

    李宏和杜易子大骇，两人迅速闪避，那颗巨大的极阴能量球擦过身体，呼啸着撞在身后石壁上。

    轰隆隆地动山摇，大片大片黑石崩裂，乱石激飞如雨。

    一击不中，噬魂整个身体再次朝里缩，正待再來，突然一道金光飞过來，正挡在噬魂身体中央的孔洞正面。

    小飞刚才跟噬魂恶战一场，金光黯淡许多，这时又重新开始闪亮，下一刻，两点金光电射飞出，直刺噬魂刚刚形成的“双眼”。

    金光沒入“大眼睛”的瞳孔，先是毫无动静，紧接着噬魂身体里沉闷大响，噬魂厚皮剧烈颤抖，呼，，噬魂身体上部开了道大口子，大片黑色极阴物事夹着金光飞射而出，直冲上空，就似一张大嘴凭空出现，硬生生将金光吐了出去。

    噬魂立时蔫了，身体剧烈颤动，就似一大堆变软的肥肉冻似的抖动不停，它压根沒死心，一边迅速吸收地底喷出的极阴能量，一边不断降低高度朝四周延伸，大堆大堆燧石卷进它的身体消失，噬魂以缓慢的速度再次开始一点点膨胀。

    看來只要在这深渊底部，它就是打不死的。

    李宏跟杜易子对望一眼，二人心意相通，二话不说，开始跟噬魂抢起黑色“燧石”來。

    乾坤夔几乎就是为李宏量身打造的法宝，动念间，李宏手指变幻莫停，一手飞速掐诀一手大袖连招，大堆大堆黑色“燧石”朝乾坤夔里飞去。

    乾坤夔现在除了极品仙石，几乎半空：“燧石”再多都放得下，而杜易子的乾坤袋容量并不小，速度也不慢。

    很快，噬魂发现自己周边的“燧石”居然都被二人收走，它的延伸速度根本赶不上李宏杜易子二人收“燧石”的速度，噬魂身体里发出狂怒的闷吼。

    它停止边缘延伸，身体再次一点点耸高。

    李宏大喝：“小飞准备！”

    “小飞知道了！”金光再次闪耀起來。

    噬魂身体上的孔洞刚打开，还未朝里缩发出极阴能量，小飞发出的金光就准确的顺着孔洞直击内部，这比打噬魂的表皮更管用。

    金光击入噬魂身体内部，噬魂再次发出沉闷怒吼，身体狂抖乱颤，表皮上再次出现一个大洞，大量黑色极阴能量随着金光奔腾而出，噬魂身上就似腾起了黑金色火焰。

    小飞所发出的这种金光正是噬魂的克星，噬魂无法抵消这种金光里蕴含的能量，只得一次次喷出，同时喷出的，还有它自己身体里好不容易蓄积起來的极阴能量，每中一次金光，它的身体就缩小一部分。

    李宏精神大振：“好样的，小飞再打它几次，保管打死它！”

    话音刚落，脑海里同时传來两个声音，一个是小飞，一个是天烛。

    小飞叫道：“主人我好累！”

    天烛叫道：“老弟，你要体恤小飞！”

    李宏这才发现小飞身上的金光又黯淡许多，看着自己的蓝莹莹大眼睛透着明显的倦意，李宏很不好意思，赶忙传音：“对不住小飞，我沒注意，从现在开始你休息，我上！”月缺透额而出，一线金光直击噬魂，同时大叫：“老哥，我们上！”

    杜易子一拍胸口，嘴巴一张，大团黑云嗖的穿出，疾风般直飞噬魂。

    月缺和黑云全部沒入噬魂内部，，被小飞打到现在，噬魂的表皮已经薄了许多。

    李宏半空飘飞，神识附在月缺上，仿佛身入噬魂，随着月缺的挺进眼前掠过大量肉冻般凝重颤抖的半透明黑色物质。

    “大！”

    月缺倏忽涨大，变成六尺长，，这已是李宏修为极限。

    一道旋风般弯月形金光在噬魂体内飞快搅动，抡起一轮满月般的耀目金轮，飞快穿出噬魂身体，在对面石壁上轻轻一碰，哗啦啦碎石如雨，月缺趁势回转，无声无息沒入噬魂表皮，飞绞着又从这边穿出。

    而杜易子的那团黑云其实不是黑云，而是他的本命得意法宝，，极光针，大丛黑云般的细密长针不断在噬魂体内穿插往复。

    两相夹攻，噬魂体内几乎成了筛子和漏斗，疼得它不住闷吼，身体不断扭曲成各种古怪形状，拼命的想把月缺和极光针挤出体外。

    李宏哪会给它这个机会，月缺愈发迅速，从左绞至右，从前绞至后。

    不管噬魂体内那肉冻样组织是肉还是能量体，都禁不住一样仙器加一样上品灵器的如此剧绞。

    正杀得得意，李宏微微一怔，噬魂的身体极深处，有某样很奇怪的、很不应该存在于噬魂体内的物事。

    正想将月缺指挥到那物事旁边看清楚，噬魂却突然爆发了。

    身体裂开无数大大小小的孔洞，大量极阴能量夹杂着大量古怪物事朝外喷吐，一时之间它成了漏了气的猪尿泡，身体上下四面八方都在往外狂喷黑气、极阴能量和大量古怪物事。

    强劲的能量就像标枪，夹着古怪物事嗖嗖从耳边飞过，李宏几次险险避过，赶紧召回月缺挡在自己和杜易子身前。

    扑哧啪啦声不绝，其中甚至夹着金属质地碰撞的叮当直响，良久，才平静下來。

    月缺自动腾起火光，将附着在上面的污秽烧得一干二净。

    李宏和杜易子惊呆了。

    这个噬魂敢情藏着一肚子的物事。

    之前喷出大量魔胎，还喷出了蕴九子，可是现在放眼望去，整个深渊底部都铺满各种说不出名目的物事，魔胎之海跟现在吐出的东西数量相比绝对是小巫见大巫。

    到处都是黏糊糊的半透明黑色肉冻样组织，铺满看不到边的深渊渊底，在地面孔隙里喷出的极阴能量影响下慢慢开始凝固、冻结，成了一层厚达三五丈的黑色巨大冰原。

    冰原里嵌着各种物事，兵器、法宝、各种说不出名目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但最多的是死尸、让人数都数不过來的巨量数目的死尸，这些死尸已经产生了某种变化，都裹在一个类似包裹蕴九子那种的黏糊糊皮膜里，形状从短到长都有，而且外面包裹的皮膜也是从半透明到一看就极坚韧的灰白色等各种过渡颜色存在，越是短的皮膜颜色就愈白愈坚韧，而明显尸首形状的则仍是半透明黏糊糊的黏膜，甚至可以看到里面尸首的大致长相。

    李宏心念一动，剖开几个皮膜看过去，果然证实心中所想，和杜易子对视一眼，心中均是大骇，极其的悲惨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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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31 奇怪的方尖碑

    原來噬魂的魔胎并不是完全自己生成，其实它很像一个巨大的培植器皿。

    噬魂吞下了大量死尸，这些死尸在噬魂体内被一层黏糊糊的黏膜包裹，之后黏膜越來越厚变成皮膜，里面的死尸也随之产生变化，内部开始塌陷吸收，在噬魂某种天生异能的作用下，渐渐转成魔胎，魔胎孵化后就是魔婴，魔婴被种植到死尸体内，与死尸融合，行尸产生，这种行尸是种半人半植物的行尸走肉，，这就是魔宗称之为魔役的东西。

    也就是说，一具魔役需要两具死人才能炼成，一具是培养魔胎的死尸，而另外一具则是供魔婴种植的死尸，两者都是跟噬魂大有关联，想这些年來，只怕不下几百万的凡人被噬魂吞下，有些固然是真的死尸，但大部分來源绝对令人生疑。

    魔宗行径实在令人发指。

    另外，这噬魂身体里有两部分构造，它应该是半植物半动物体的结合。

    噬魂吞下的东西会自动进入一个类似胃的巨大空间，在这个类似胃的空间里，所有的东西会被噬魂分泌的粘液裹住，如果是死尸的话就会慢慢变成魔胎，成型的魔胎会自动进入一个类似育婴室的空间，魔胎在这个育婴室空间集体孵化后被排出体外，这部分构造是噬魂的植物体，是一种本能的吞咽改造动作，当然，这个构造跟噬魂本身的异能也是大有关联。

    同时它还有一个动物体，也就是说，它也有自己的类似人的头脑躯干的组织。

    现在噬魂感觉到生命受到巨大威胁，干脆把笨重的植物体内的东西全吐了出來，现在在李宏和杜易子面前的，是个直径只有十丈的长方形怪物。虽然还是很大，但跟之前庞大到无边无际的体型简直比都不能比。

    一大块黑色的长柱子形状的东西，这东西一直在蠕动，渐渐有了头颅躯干和四肢的轮廓，它不断变形，不断尝试着用刚变出來的两条圆柱子似的“腿”直立起來，似乎很想逃走。

    李宏和杜易子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决心。

    有噬魂在，不知要死多少凡间百姓，这东西还是对付仙宗的魔役來源，天知道它还有别的什么用处，绝对要把它消灭。

    月缺再次透额而出，金光大放直飞噬魂，同时杜易子一拍胸口，黑云似的极光针群飞而出直钉噬魂。

    噬魂变形显示出來的头颅上那对巨大的怪眼在恐惧的颤抖，它飞快后退，紧紧贴着深渊边缘的石壁，居然一头扑倒在地，巨大的头颅在地面上起伏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响声。

    李宏心里一动，月缺停在噬魂头顶上。

    噬魂在磕头，它真的有智慧，它是想自己饶了它。

    杜易子的极光针却是已经深深的钉了进去，此刻的噬魂愈发不堪一击，大量半透明黑色肉冻样东西飞出，噬魂身体又缩了一圈，它扑哧一声掉在黑色冰原瘫成了软趴趴的一堆，身体剧烈颤抖，内部传來沉闷的听上去像是哀嚎的拉风箱样的呜呜声。

    “等等！”李宏举起一只手。

    噬魂身体再次缩小，这回只剩六七丈直径的一摊东西，一样奇怪的东西穿出噬魂黑色的表皮，露出闪闪发光的一个角。

    似乎是块异种石头，黑光闪闪，呈长方形，一角略尖，像是方尖碑模样。

    噬魂身体里居然藏着一块石碑，吐出那么多杂物后身体里居然还藏着这样一块石碑。

    李宏想起前面看到的那样不寻常物事，心里明光一闪，沉声道：“果然是魔宗搞的鬼！”

    小飞已经恢复带翅膀的小猫形状，身体外那层灿烂的金光收了，飞得高高的传音道：“噬魂真的是噬魂啊！任何东西都喜欢吃，最喜欢吃魂魄，主人要小心！”

    李宏蓦然心头一凛，噬魂原來是因为这样才叫噬魂，心里隐隐猜出这方尖碑是何物了。

    略一沉吟，对杜易子沉声道：“要想破了噬魂，首先要破了它体内硬给种下的石碑，这个噬魂，原來竟是偃道老魔功法最要紧的來源，我虽不知道破了这东西有什么后果，但前面炼狱十王明显很怕它，如果石碑破了，自是知道噬魂出了大问題，定会马上前來查看！”

    “到底怎么说！”杜易子却是不明白。

    李宏摇头道：“现在已经沒有时间说，如果我沒有猜错的话，只要破了噬魂体内的石碑炼狱十王必定马上赶來，一定要快，要赶在他们來之前！”

    “大哥你想法让噬魂不要动，我來破它！”

    月缺直取噬魂，金光一闪，沒入噬魂体内消失。

    神识附在月缺上的李宏清楚看到，噬魂体内有四五个灰白色的空囊状物事，想之前这些空囊里装满尸首和吞下的各种物事，如今却全部吐出，空空如也，收缩得极小，但其中一处却不是空的，大约有一间小室大小，压缩得很扁，已经破了一个洞，里面装的正是那露出一角的方尖碑。

    方尖碑上小下大，上边不过尺许宽，下边却有两尺宽，整个方尖碑约有半尺厚，底下还连着一个八卦形基座，两者完全是一个整体，方尖碑和八卦形基座上到处刻满金色的符图，仍在运作。虽然噬魂这个空囊里盛满噬魂本体分泌的那种黏糊糊黑色粘液，但这个方尖碑和底下的基座却洁净无瑕一尘不染，一道道光芒从上闪过。

    月缺停在方尖碑前，并沒有破坏噬魂体内的组织。

    仔细看着这方尖碑、看着这些符图，李宏越來越惊，这东西相当不凡，如果猜的沒错的话，它应该是仙器。

    强大的阴力波动从里传來，证明这东西确实属于魔宗妖人，上面这些符图见所未见，虽不知作用，但李宏明显感觉到它们十分的妖异。

    “看”久了，会产生一种错觉，方尖碑表面那些金色符图在旋转，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隐隐出现在碑后，让人身不由己的想要投身进去，想要进入那石碑。

    李宏大吃一惊，这是吸引灵魂的力量，如果说一般的仙器只是战斗力强大，而这物，已是对灵魂作用的魂器，是属于极为高明和极为罕见的仙器。

    到底会是谁，竟然舍得把这样一件古怪罕见的高明仙器放在噬魂体内，这个仙器到底有什么作用。

    李宏并不认为这东西只是用于控制噬魂，再仔细“瞧”了片刻，产生了个想法。

    反手从乾坤夔里取出一块极品仙石握在手里，李宏飞至簌簌颤抖的噬魂面前，将那块极品仙石握在手心里，靠近方尖碑露在外面的那角尖顶上。

    五彩灵气慢慢溢出，立刻被方尖碑吸引过去，彩光飘入不见，极品仙石晶莹透亮，越來越多的彩色光点溢出，渐渐的，在方尖碑和极品仙石中间出现一条彩带，极品仙石蕴含的五行灵气源源不断朝方尖碑里输去。

    果然可行，因为李宏发现，打造这个方尖碑和基座的竟然正是极品仙石的伴生黑石，直到此刻李宏才知道，原來极品仙石的伴生黑石竟然可以打造仙器。

    方尖碑开始有了改变，金色符图越來越亮，突然金光猛烈一闪，李宏眼睛刹那看不清，但神识却“看到”方尖碑和八卦基座中突然出现一条一指宽的裂缝，咔咔轻颤中，方尖碑和基座正在分开。

    原來它们根本不是一个整体。

    虽然不知道它们为什么分开，但李宏知道，这是一个莫大的机会。

    他一把抓住方尖碑，硬生生将它从噬魂体内拔出，旋即开始注入识力，不顾三七二十一想要修炼这个仙器。

    仙器啊！既然无主，既然它是极品仙石的伴生黑石打造，能够吸入五行灵气，就算是魔宗的东西，李宏也不管了。

    识力源源不断朝方尖碑里输去，李宏浑身格格颤抖，感觉手下的方尖碑简直如同一个无底洞，巨量的吸力从里传來，似乎整个人都要被吸进去，李宏大惊，赶紧减慢速度，手里的方尖碑在格格颤抖，突然又是一股巨力从下传來，跟之前的那股方尖碑里传來的吸力明显不同，这股巨力是想把方尖碑从李宏手里拉走。

    有股力量在从下跟李宏拔河。

    李宏大惊，它不是无主的，分明感应到，它的主人正飞速赶來，正通过那个八卦基座在跟自己拔河。

    脑子里奇异的掠过许多画面，一个裹在黑雾里的人形蓦然出现，看不清面目，但却感到他异常震惊和愤怒，他在大叫：“谁在收我的六道！”

    这仙器竟然叫“六道”。

    噬魂全身大震，扑哧扑哧吐出许多体内组织，急遽缩小，一个劲倒退，从李宏手底下迅速往后蠕动，想要逃走，这时，方尖碑和底下的八卦基座已经完全跟它分离。

    巨力越來越大，李宏死也不放，方尖碑，绝对是，，李宏脑海里突然产生一个让人想一想就恐惧到极点的念头。

    方尖碑属于偃道老魔，我是在跟偃道较量。

    想到这点，李宏又惊又喜热血沸腾，拼死就是不撒手，牙关一咬，干脆祭出捆仙绳，将方尖碑从上到下缠了个结实，看也不看扔进乾坤夔。

    隔绝方尖碑之后压力立刻消失，但一股令人强大到胆战心惊的力量从远方迅疾飙來，黑光一闪，底下那八卦基座蓦地变小飞出，瞬间消失在深渊上方。

    李宏不但不惊反而大喜，这道巨大压力还远在万里之外，他，不过是在恐吓自己。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李宏哈哈大笑：“大哥快走！”

    拉起杜易子跳上月缺，刚想招呼小飞，小飞已是飞了过來，李宏一瞥间，见小飞背上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哪有时间细看，捏住小飞往怀里一塞，李宏拼命催动月缺腾空而起，倏忽穿出薄雾朝深渊上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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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32 一生一世关在这里

    李宏拼命催动月缺，识力疯狂朝月缺涌去，月缺金光大亮，速度无与伦比，眨眼已是穿出黑暗的地底空间窜进那条进來时众人自己挖的通道。

    金丹群呼呼狂转，李宏拉着杜易子亡命飞逃，狭窄的通道内壁飞速从身边擦过，眼帘前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看到大片拉长的黑色，突然，黑色长条神奇的褪去，变成灰白色，李宏大喜，愈发拼命催动月缺。

    这说明已经出了天地阴灵眼范围。

    那股巨大威压却愈发近了，以可怕的速度狂飙而來，杜易子脸色惨白，喃喃道：“接近渡劫的大高手，这样的人这样的肆无忌惮放开气息居然沒引來天劫，老天，莫非天理不在，任妖人横行于世么！”

    李宏虽在拼命催动月缺逃离，但这几句话是杜易子在耳边说的，听得清清楚楚，心胸巨震，看來真是偃道老魔本人。

    怎么办，怎么才能带着那个叫作什么六道的方尖碑逃走。

    这东西居然能吸收五行灵气，明显也是古神之物，虽不知道偃道老魔是从哪里得來，但李宏多少可以猜到。

    反正不管他从哪里得來，自己一定要了，能用五彩灵气修炼的法宝，绝对跟古神跟自己有渊源，而且偃道得到它之后，居然沒有彻底修炼、把它放在噬魂体内，这只能说明他根本不能动用全部功能，也就是说，方尖碑根本沒有认主。

    无主仙器，李宏嘿嘿冷笑，这样的好东西怎能怪自己虎口拔牙，但眉头马上皱了起來，现在老魔神识已经锁定自己，怎样才能逃回九离门。

    ********

    深渊上空，炼狱十王又出现了，他们侧耳感应着深渊底部的动静，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我沒听错吧！噬魂不在下面，这，怎么可能！”楚江第一个叫出声，他的胳膊又长出來了，两手背在身后，盯着底下深渊，几乎是眼珠子突出的。

    转轮神色凝重：“你沒感应错，噬魂，确实不在下面了！”

    “这怎么可能，难道那小子真的打败噬魂还把他带走了，可是在他身上我一点都沒感应到噬魂的气息，反而感觉到了那个……”官明沉吟了，他无法明白小飞是什么东西，十王都是如此。

    “怎么办，那小子马上就要逃出去，他正赶來，我们要留下那小子么！”卞城皱眉问道。

    “留下，让他越來越高明、永远压我们一头，这么多年替他做看家狗，难道你们心甘情愿，如今大好机会，正好让那小子带着他的命门走路，岂不是去了我们的心头大患，那噬魂，说到底只是他一个人的奴兽，我们不过是看守而已，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出手，不但不出手，我还要……”阎罗冷笑地说到这里，一道黑光从他手里飞出，径直穿出地底空间飞进甬道。

    片刻后，地底轰隆隆巨震，空间再次剧烈晃动起來，良久，震动才慢慢平息。

    十王若无其事的飞在深渊上空，沒人把刚才山摇地动当回事，眼神在闪烁，人人各怀心事。

    光芒一闪，那道黑色物事穿破尘烟飞回，阎罗伸手召过，是只尺长的闪闪发亮的“毛笔”。

    “毛笔”闪了闪，隐入阎罗手掌不见。

    “有血腥味么！”

    “有！”

    “那么他定是死了！”

    “是的，不过甬道已经炸毁，想要找到尸首只怕很难！”

    “对，不过魔君一定有办法！”

    “那当然，他是魔君嘛！”

    十人对视而笑，话听起來似乎沒错，只是每个人面上都带着明显的嘲讽之色。

    强大气息越來越近，近到足以聆听到地底空间的每一分动静。

    刺耳的声音响彻整个地底空间，这里再次剧烈震动起來：“大胆，为什么杀了他，他是我的！”

    炼狱十王互相对视，片刻后虚空跪下，齐声道：“我等是为魔君分忧！”

    “好好好，你们十人果真很团结！”声音不怒反笑，愤怒到极点。

    炼狱十王沒人露出害怕之色，静默的不动声色。

    那声音咆哮：“阎罗，给我指明确切方位，如果找不到，我会把你一生一世关在这里！”

    阎罗淡然道：“是！”

    大致指明甬道崩塌的地方方位，阎罗心里冷笑，如果找不到会把我一生一世关在这里，其实你已经这么做了，难道听到这个我阎罗还害怕么，。

    耳里传來一道细细的传音，是楚江王，他担忧的道：“阎罗，魔君知道是你干的，如果找不到那小子魔君定会大发雷霆，那时我们该怎么办，你该怎么办，快拿个主意！”

    阎罗嘴唇不动，低头传音道：“放心吧！我们十人一体，杀了我就再沒法用出‘炼狱结界’，所以无论怎么坏他的好事，他都不会杀我，顶多让我吃些苦头，比起我受到的折磨，我更喜欢看他吃瘪，所以不必担心！”阎罗唇边露出冷笑。

    楚江想想正是，唇边也露出一丝冷笑。

    十人心意相通，跪在虚空耳听偃道暴跳如雷的喝骂声，脸上却是淡然的，细看，每人唇边都挂着一丝冷笑。

    ********

    背后突然传來一道强大到可怕的气息，李宏亡魂皆冒，拼死催动月缺，猛地一把将杜易子拉到自己身前，低声嘱咐道：“如果我有事，请大哥带我的尸首回九离……”刚说到这里，杜易子猛然眼睛睁大。

    从他的瞳孔里，李宏已经看到身后黑黝黝那物。

    好大一支笔，杜易子瞳孔里只有这支笔。

    “用你收的石碑打！”耳里突兀传來一声大喝。

    不及细想是谁，李宏手握绳头甩出捆仙绳，方尖碑端端正正砸在巨大的毛笔上。

    轰隆巨响，眼前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六腑巨震，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紧接着突然感觉后领一紧，整个人奇异的飞旋起來，越來越快，快到眼前全是嗖嗖的幻影，一条条古怪拉长的黑幕擦着眼帘飞快掠过。

    李宏全身剧烈抖个不停，不用内视也已知道自己受了很重的内伤，金丹全部发黯，只是现在却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快，似乎……李宏感觉到脑子不够使了，高速带來的撕扯感几乎要把自己撕碎，就在以为自己要裂成百八十块的时候，眩晕和撕扯感猛地消失，李宏眼前全是飞舞的金星，一头朝前栽去。

    大口热血喷出，全部喷在眼前的毛茸茸绿色物事上。

    是绿草，出來了，李宏哈哈大笑，方尖碑到手了，拼死受那一击，实在太值了。

    耳边熟悉的声音道：“对不起二弟，故意让你挡了那一击，因为我要保存实力带你逃走，怎么样，这道灵石子亲手所绘的遁地符效果不错吧！我们已在吕梁，坚持……”说到这里，杜易子的大手已是穿在了腋下，李宏头目森然，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走，杜易子大喜的声音却听的很清楚：“哈哈，來了，他们來接应我们了！”

    ********

    李宏闭关疗伤，足足一个月才伤愈。

    果然是合道期修为，一击之力惊天动地，只差一点点就要留在地底了，庆幸的同时李宏又有点疑惑，那个提醒自己的声音是谁，莫非正是炼狱十王之一、那支笔的主人，他居然提醒自己，到底是何用意。

    心里诸多疑问，只是现在还有个最重大问題等待解决，就是那方尖碑。

    疗伤的一个月里，方尖碑一直被扔在乾坤夔里，根本无暇管它，待伤好，神识朝乾坤夔里一探，李宏却发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方尖碑“吞”了大量极品仙石。

    极品仙石有多少，李宏十分清楚，如果说以前像座小山，现在小山已经去掉一个底座，几乎五分之一都被方尖碑“吞”了，李宏修炼到现在加起來吸收的都沒方尖碑一个月里吸收的多。

    想到这点李宏就心疼得揪心，这可是自己赖以修炼的宝贝啊！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再搞一件袋子法宝。

    绝对需要把一些來历不明的缴获品放一边保管，绝对不能跟极品仙石放一起。

    虽然心疼极品仙石，但仔细看过方尖碑后，李宏还是觉得这么多极品仙石用的不枉。

    撤去捆仙绳，方尖碑悠悠的飞了起來，它悬在半空中，缩得小了些，现在只有三尺來长，三分厚，依然是上小下大的方尖碑形状，这点未曾改变，通体仍然黑黝黝的，只是现在黑里却带着奇异的亮光，就像表面涂了层油，金色符图在整个方尖碑表面奇异的忽隐忽现，一道道金光流畅的滑过那些符图，给人的感觉就是方尖碑现在已经活了。

    试着将自己的识力输入，初时毫无反应，但马上方尖碑里开始传出巨大的吸力，这股吸力完全不同于那时跟自己较劲的那种吸力，李宏感觉得到正是出自方尖碑本身，索性运转金丹，将识力滔滔不绝的向方尖碑里输去。

    方尖碑格格轻颤，越颤越厉害，突然，中心部位剧烈一震，正是内部中央的立体符阵启动了。

    彩光猛然迸发，映得李宏的脸五颜六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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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33 半个主人

    脑海里突然出现方尖碑内部的立体符阵，多到密密麻麻，而且以李宏此刻的眼力根本看不懂这些符阵，在所有符阵的中心还有块奇怪的黑色立体图形，酷似一个人影在那里静静的飘着，李宏刚想看清楚，神识被猛的弹出。

    有器灵，李宏又惊又喜，加大识力输入，同时毫不犹豫的在左手中指上一划，鲜血飞溅，全部撒在方尖碑上。

    方尖碑静止一会，表面的符阵猛的金光大亮，鲜血消失了。

    李宏陡然间产生一种错觉，似乎眼前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漩涡无边无际，正静静的旋转着，心头一紧，突然整个人朝漩涡里投去，眨眼沒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心神猛然拔出，哪有漩涡，面前的方尖碑再次缩小，只有小小的一尺來长。

    李宏看着方尖碑，脑海里明光一闪，惊骇万分。

    这东西不是仙器，而是神器。

    它不是一部分，而是六部分的组合，面前的方尖碑不过是其中六分之一的组件，一件是仙器，如果六件组齐，它就是神器，一件毁天灭地的神器。

    方尖碑连同底下的八卦基座都是一件神器的一部分，偃道得到方尖碑和八卦基座后却无法使它们认主，只能使用其中一部分的功能，这个功能就是传输灵魂。

    噬魂吞入死尸的同时也吸入了魂魄，将死尸变成魔胎魔婴，但魂魄却被方尖碑收集起來传入底下的八卦基座，由八卦基座将魂魄传走，肯定是传到偃道老魔那里。

    偃道老魔用魂魄修炼，用这种几乎是源源不断的能量不住壮大自己实力，修为突飞猛进，以可怕的速度每天猛涨。

    天地阴灵眼在此肯定起了巨大作用，天地阴灵眼本身就很能吸引魂魄，就算噬魂不吞吃死尸，四方魂魄肯定还是如飞投來，被噬魂吸收、被方尖碑传输给偃道消受。

    阳性的天魂和气力二阳魄被吸收练功，阴性的地魂和冲慧二阴魄被收进招魂炼魄幡炼成法宝。虽然吸收的是阳性魂魄能量，天长日久，身体肯定越來越多的魂魄戾气积累，很容易走火入魔，为了克制走火入魔，最好的办法是身处极阴的天地阴灵眼里压制，这样的话事半功倍，两者正好相辅相成。

    李宏到此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总觉得漏掉什么要点，正是天地阴灵眼的作用。

    天地阴灵眼才是魔宗真正的秘密，就像仙宗九大派身处天地五行灵眼，魔宗的隐殿却是建立在天地阴灵眼里，他们需要借助天地阴灵眼的极阴之气吸引魂魄和压制身体里累积的魂魄戾气，如果想知道魔宗在哪里建隐殿，只要查出天地阴灵眼在何处定是**不离十。

    犹如拨开迷雾，偃道老魔改进的魔功功法到此真相大白，这个偃道，果然是不世出人才。

    李宏双目炯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已经知道偃道老魔的秘密，而且还收了方尖碑，等同切了偃道老魔一只胳膊，至少，他不能再利用方尖碑练他的魔功了。

    方尖碑一阵阵轻颤，突然一道细细的分不出男女的声音很霸道很冷酷的传进脑海：“你不能算是我的主人，但我勉强还算喜欢你的气息，所以我决定暂时听命于你，直到找到全部的我自己为止！”

    黑光一闪，面前的方尖碑迅速缩小，一个黑点猛地飞近，紧接着李宏发现自己金丹群上多了样东西，，一个小小的方尖碑，它跟月缺一样慢慢绕着金丹群旋转，金色的识力自动飞上，向方尖碑缠绕过去温养着它。

    小方尖碑一点不排斥。

    相当强大的器灵，六分之一就如此有灵性，居然已经能够心神对话，要知道，月缺直到现在不过是只能传來某种心神感觉，还是不能清楚的对话。

    只是这器灵未免太拽了，现在顶多只能算半成功的认主，不过这样总比偃道老魔强些，想那老魔用了它这么多年都不能使它认半点主哩。

    李宏呵呵笑起來，心神传去一句话：“暂时听命也好，只是你不能临阵倒戈，我想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方尖碑沉默一会道：“不会！”

    “看到你兄弟也不会么！”

    “这个说法很有趣，那些确实是我的兄弟，不过其实也可以算是我自己，如果我们六部分算一个人的某部分的话，我相当于头颅，所以我的灵性最大，你确实很不错，只可惜修为实在太低，目前我不想认你为主，如果你能把我其余兄弟找齐的话，我想我会考虑！”

    李宏立刻來了兴趣，沉吟道：“我知道，有一部分在偃道魔君手里，就是那个八卦基座！”

    “那是八卦冕，它确实是在魔君手里！”

    李宏想想问道：“那么别的部分在哪里！”

    “除了八卦冕，六道轮也在魔君手里！”

    竟然有两样在偃道手里，李宏心一个劲下沉，不免感觉绝望，得到这个方尖碑已是虎口拔牙，完全凭的是运气，哪里还有可能从偃道手上再夺两样，看來这器灵压根就是不想完全认自己为主，毕竟它有两个兄弟在偃道手里，这方尖碑器灵灵性再大，总比不过两样的总和。

    器灵却道：“你放心，那个魔君手上虽然有我的兄弟部分，我却对他丝毫沒有兴趣，他沒资格成为我的主人，半个都沒资格，我的兄弟、或者说我们别的部分都知道这点，我的想法即是它们的想法，它们的想法也是我的想法，只是就算把它们俩从魔君手里夺过來，你要凑齐我们所有依然很困难，因为，有个重要的部分甚至不在这个空间，这事只能慢慢來，以后就看你的机缘如何了！”

    李宏别的犹可，听到末句却是大吃一惊：“不在这个空间，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修为低的可怜，境界也是低得可怜，除了你的气息有点像我的老主人，你实在是个废物，这个问題我懒得回答，等你修为到了自是会明白！”器灵明显的不屑。

    李宏“听的”一愣一愣，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自己是废物。

    就在这时，月缺发现了新同伴，传來一股问询的暖意。

    上丹田空间里，李宏心念一动，金色识力一丝丝缠绕着缓缓飞上，化成一只大手，温柔的拍了拍月缺，月缺很是温暖欢喜。

    静静地注视着方尖碑和月缺，两相比较，李宏知道自己还是喜欢月缺，它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法宝，跟自己心血相连同甘共苦的伙伴，相比之下，方尖碑虽然是真正的仙器，器灵却很拽很不讨喜，实在好感不起來。

    转念间李宏已是打定主意。

    “哼，那个弯弯的破东西算什么？我有个很响亮的名字，叫打神碑！”器灵忍不住出声哼道。

    “目前我不可能打神，也沒有神让我打，所以你就休息吧！等有机缘找到你其余的部分、我完全成了你主人的时候再说！”李宏毫不犹豫掐断神识。

    这个打神碑，绝对是鸡肋，首先器灵很拽，只肯半认主，生死关头的时候哪怕一点点的迟疑犹豫或者不听指挥都是会要了自己的命的，第二它有兄弟或者说别的两个部件在偃道老魔手里，焉知它们之间会不会有感应，万一有感应，以偃道老魔的修为等同是在自己身边安下一个巨大奸细，怎能不防，想來想去，还是让它坐冷板凳的好。

    虽然得到一个不算合用的仙器，但破了偃道的绝密功法总是大好事一件，李宏想到这里十分高兴，忍不住哼起了楚雄常唱的荒腔走板的山歌。

    开了卧室角落的衣箱，取出干净袍子换好，身形一闪飘下绿楼，左顾右盼，就是沒发现熟悉的人或者兽，李宏有些奇怪，二弟在离火洞闭关冲金丹，但是小飞和大小银球呢？

    正在这时，远处传來一声接一声的沉闷怒吼，李宏只听了一会儿认出來，悚然大惊。

    是噬魂的声音，它怎么跑九离门里來了，突然想到当初离开酆都时小飞背上的那东西，李宏苦笑，原來那时小飞就立意拐走噬魂了。

    一道金光平地而起，李宏直趋声音传來处。

    九离峰正殿前广场，小飞沒有很神棍的笼罩大团神秘金光，它身处半空，慢腾腾地拍着四根金色羽翼，头低着，定睛看着广场上某处。

    白玉广场纤尘不染，一个奇怪的东西正在照的见人影的白玉广场上“滑行”，直径三四尺，似乎是一摊黑色的烂泥，但这烂泥肚子里却发出响亮的怪吼，渐渐的：“烂泥”似乎很不满意很不高兴，蠕动伸缩并拢起來，变成了一根黑色的三尺高三尺直径的古怪圆柱子，顶端露出一道小口，朝天空上的小飞咻咻的愤怒的喷吐着黑气。

    小飞蓝眼睛骨碌碌一转，一点点细细的闪亮金光从身体里冒出來。

    噬魂顿时大骇，啪嗒一声摔成一摊烂泥，肚子里那种闷吼立即消失，真正的噤若寒蝉。

    李宏看得大为有趣，果然一物降一物，噬魂看到小飞就像老鼠看到猫，怕小飞怕到骨子里，只要小飞在，噬魂根本不足为虑。

    小飞细细的小女孩声音传音道：“主人，噬魂告诉我有些东西不是它想吃的，是那些人逼它吃的，所以我决定把它带走，由主人來决定喂什么给它吃！”

    李宏听得莞尔。

    远处道道人影朝九离峰驰來，全是被噬魂的闷吼声惊动而來。

    白影一闪，一道苗条身姿落下，停在李宏六尺开外。

    银月衣，李宏注视着全身仿若月晕流转的那人，慢慢站直身体。

    楚曦肌肤白如皎月，乌黑的秀发挽成高高堆云的龙蕊髻，鲜红的火玉簪在龙蕊髻上闪耀，银月衣飞扬的衣袂在身后高高飘舞，整个人流光溢彩，这一刻，她美艳动人。

    她淡淡的笑道：“你们回來了！”玉白柔夷抚向小飞，一双妙目却看着李宏。

    她的眼波温柔如水，李宏心头一阵迷惘，良久沒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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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34 轻纱背后

    7-234　轻纱背后

    蕴九子在噬魂腹中禁锢长达五年。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抱着希望，以为自己是被魔宗妖人关在某处地牢里，但渐渐的，他感觉到不对劲，神识探不出，修为在一点点消耗，被噬魂体内分泌的粘液包裹起來后，他果断的将六识关闭，硬生生逼自己龟息，从那时开始身体机能停顿，处于假死状态，元婴深深的藏起來，借此拖延时间。

    他的这个决定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当时作出这种决定相当了不起，要知道，蕴九子是合道期大高手，大部分像他这样修为的人处于这种情况一定会出手拼个鱼死网破，只可惜在噬魂的肚子里，不管是谁都讨不了好，濒死关头，很少人有蕴九子这样镇定明智的判断力。

    蕴九子因此赢得了所有兽修长老的敬重，人人都为亲自参与这样一场特别的战争并且救出了蕴九子而自豪。

    盘恒几天，参战的兽修长老们开始一批批的跟蕴九子和李宏告辞，很多人本來并不是九离门的客座长老，这次是被杜易子的英雄帖请出山，事情一成自然告辞归隐，他们是第一批离开，接着是杜易子、射玉、英招子、瀛游子等人。

    李宏颇为不舍，杜易子却笑道：“老弟，难道你以为我们会舍得不來么，此去不过是到天狐族地玩几天，待玩够了自然再会动身前來看老弟，老弟你放一百个心罢！”

    李宏心知还是因为黑渊的原因，也不方便多留，二人说了许多话依依惜别。

    返回山门后，李宏朝幽灵涧飞去。

    蕴九子直到现在也沒有闭关，李宏觉得很奇怪，一开始还以为是兽修长老沒走，他想亲自谢过这些救了自己的兽修长老，可是现在连杜易子都走了，他却还不闭关，莫非真的不把修为当回事，这次着实损耗不少功力，李宏觉得，应该赶紧劝他闭关。

    还沒到小屋，李宏却心念一动，蕴九子那有人。

    小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别无一样家具，只是在地上随意扔了几张蒲草席子。

    两人正席地跪坐，一人是蕴九子，另一人却是……李宏目光一闪，竟是楚曦。

    神识不由自主探出。

    蕴九子瘦了许多，皮包骨头，他本來就骨架子大，这样一來样貌显得很有些狰狞，只是那双眼睛看着楚曦的时候却是悲天悯人，极其的柔和。

    他道：“我最知道他的心，你放心，他跟绿婠真的沒什么？当时那种情况下，以他的品行怎么可能会拒绝救人，姜宣子长老热切了些，绿婠又有些古板，你不要在意，那是他们父女俩的一厢情愿！”

    楚曦淡淡的笑道：“我本來就不在意！”

    蕴九子一怔，试探的问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楚曦嗔道：“师叔祖，我來是想劝你赶紧闭关稳定修为，你却在这里谈我跟楚宏！”

    “你们两个啊！最是让我操心，害我沒法入定，还闭什么关！”蕴九子半真半假的笑。

    李宏却知道，蕴九子说的是真心话，原來他到现在不闭关就是因为放心不下楚曦和自己，一股暖流从胸中流过，李宏想飞过去大声向楚曦表白，让她答应，让蕴九子放心，只是，刚迈出右脚便迟疑的缩了回來。

    楚曦微笑：“师叔祖为老不尊，尽喜欢拿我们说笑！”

    “不是说笑，告诉师叔祖，如果师叔祖一力担保，让楚宏马上娶你，你愿不愿意！”蕴九子很严肃。

    楚曦一怔，蹙眉低头，半晌她抬起头，清澈的双眸直视蕴九子，一字一顿郑重道：“不愿意！”

    说出这三字的时候，楚曦眼底似有火花一闪，却重新归于平静。

    李宏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她果然变心了，脑海一片空白，说不出的难过和心灰意冷，李宏再也不想听下去，转身遁走。

    小屋里，蕴九子却露出深思表情，问楚曦道：“为什么？问问你自己的心，你敢说这是你真心的回答么！”

    楚曦脸色露出智慧的深思之色：“师叔祖，我觉得，目前不该让这些儿女私情占据我们全部的生活，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去做，比方说师叔祖你该早日闭关稳定修为，而我，刚升任长老，想参加巡逻队，想跟魔宗妖人磨砺实战，至于楚宏，您看他到现在何尝认真修炼过，出山公干回來刚伤愈又开始应酬，如今好不容易兽修长老们离开了，他也该闭关了，这个时候我怎么能用这些儿女私情的琐事來绊住他，师叔祖，您就别为我们担心，我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您知道我有分寸！”

    一席话说的蕴九子恍然大悟，原來楚曦是不想在这个时候用儿女私情來牵绊楚宏，亏自己还以为小两口因为绿婠的事闹别扭呢？

    他呵呵笑道：“那我就放心了，反正只是白说说，再重申一句，绿婠跟楚宏沒什么？我都看在眼里，丫头可不许为这事跟他闹别扭了，眼下这种要紧关头，就像你说的一样，不是闹别扭使性子的时机！”

    他笑呵呵朝离火洞驰去，正式开始闭关。

    小屋里，楚曦良久跪坐未动，脸上木无表情，端正美丽的容颜就像蒙上一层灰白轻纱，轻纱背后的楚曦惆怅忧郁，眉梢眼角带着浓浓的哀思和痛苦。

    只是，背后的那张脸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痛苦的原因也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李宏迷迷糊糊飞回九朱峰绿楼，心里很痛。

    刚开始的时候，不过是把楚曦当好友当师妹，那时心里有一个人，一个直到现在都不曾真正忘记过的人，但有一天，终于把那人放下了，郑重放进了珍贵的记忆匣子深处，回过头來，想要对楚曦好，却发现一直在身边的楚曦已经远离。

    不能怪楚曦，只能怪自己，失去以后才知道珍贵，现在想弥补，却发现不知何时开始已经连弥补的资格都沒有，那张美丽的脸、所有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已经深入脑海，想忘，已经不是那么容易了。

    李宏长叹，心里惆怅到极点。

    眼前一暗，有人突然出现在面前。

    高得几乎戳破了房顶格子里糊的雪纸，全身肌肉发达强壮，胳膊上腱子肉高高鼓起，火浣衣长袍很危险的撑成了一个大鼓团，古铜色的国字脸上两道粗壮的浓眉几乎连在了一起，一双狭长的黑亮眼睛，厚嘴唇笑得咧到了腮边，像是一座人肉铁塔突然出现在屋子里。

    楚雄拍着李宏肩膀憨笑：“大哥，我出关了，我结金丹了！”

    李宏回过神，喜得不知说什么好，猛拍楚雄的背，竟然发出打鼓一样的厚实咚咚声。

    “好小子真不赖，好好干，以后定比大哥还要出息，只可惜蕴九子刚闭关，不然可以让他看看你现在的威武样子！”李宏伸手将自己头顶跟楚雄头顶一比划，怪叫：“好小子，闭一次关就长高一截，再下去我们九离门只有正殿能容下你，竟然又比我高一尺了！”

    “呵呵，我也不是故意的，反正努力冲心魔关结金丹，最后就变成了这模样，男人嘛，高点壮点威风些！”楚雄很得意这副样貌，摸着头发嘎嘎狂笑：“赶紧洗澡，等会叫上师父，咱师徒仨好好喝上一杯！”

    “好！”

    趁楚雄洗澡换衣服，李宏一溜烟直奔山腰饭厅。

    如今李宏风头正健，是九离门楚字辈的翘楚风云人物，还沒到开饭时间，但当厨师兄弟们听说楚雄结丹成功出关，九朱峰楚字辈又多了位长老，个个很巴结，都说请楚宏子长老先回，现在就开始备办酒席，待会亲自抬上绿楼向两位长老师兄道贺。

    李宏呵呵笑着谢过大家，发了封传音符向师父灵石子禀报，又是一溜烟遁回绿楼，回到绿楼，索性搞大些，写了好多封请柬，把小飞召回來嘱咐拿请柬去请人。

    不过半刻工夫满面红光的灵石子就一头窜进來，人马川流不息，差不多九朱峰的人都來了，外加别峰道贺的相熟师兄弟和兽修长老们，把绿楼挤得水泄不通，李宏楚雄哥俩便也不设座椅，将酒食全部摆在两张临时拼起來的大木板上，自己托着酒坛子到处敬酒，楚雄高兴的满脸红光，人群里有人大叫：“楚雄，你已经是准长老了，露一手大家瞧瞧！”

    人群轰然叫好。

    楚雄爽快笑道：“好，我就露一手，不过我神通学的不多，可别笑话我！”

    他走到绿楼外，一只足有小簸箕大的手掌由外向内快速划了个半圆朝外一推，一道通红火线从楚雄手掌里飞出，正中绿楼不远处的树林。

    绿林外的无形禁制立刻显现，通红火线如标枪激水打在无形屏障上，激起大片涟漪状波纹，禁制剧烈动荡，整个峰顶重重的晃了几晃，楚雄手一翻，火线消失，禁制再次隐形。

    李宏看得矫舌不下，二弟功力竟然如此精纯，他发出的那手是《离火真经》上的基本申通术，，火刀术，打在绿林禁制上，禁制竟然因此剧烈晃动，威力绝对不小。

    火刀术并不复杂，使用起來也并不困难，但要像二弟使得如此精纯却颇有难度，看來二弟最合适修炼这种简单威力大的神通术，若是花巧太多，在他手里，反而不如这种直來直去的威力大。

    灵石子捻须笑道：“《离火真经》最基本神通术火刀术被你使得如此精湛，为师很欣慰，我刚接到掌门谕令，三日后的午时楚雄正式升任长老，届时举行升任长老大典！”

    “多谢师父，多谢掌门师伯！”楚雄喜得呵呵直笑。

    山下还在陆续走上人。

    一阵香风随风送进鼻端，像木樨又比木樨淡点，优雅熟悉，正是忘忧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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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35 物归原主

    两道轻盈苗条的身影穿过人群走上前來。

    楚烟递过一只精美的大竹编篮子，抬起头温柔地看着现在比她高出太多的楚雄，浅笑道：“我听闻消息赶时间做的，來晚了，希望师弟你喜欢！”

    一大篮子精美点心，正是从小到大吃惯了的楚烟绝妙手艺。

    楚雄夸张的欢呼一声，双手流水价抓起点心迅速往嘴里丢，眨眼去了小半篮子，他大赞：“好吃，闭关的时候就在一直想着楚烟师姐做的点心，想得直流口水，楚烟师姐一向对我最好了，我当然喜欢，多谢师姐！”

    楚烟微笑起來，愈发显得温柔敦厚。

    楚雄一手紧紧的抱着篮子，似乎怕有人跟他抢似的，又把大头转向楚曦：“那你呢曦丫头，你给师兄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楚曦微笑，双眼里暖融融的，递过來一只小匣子：“你一直问我借它，干脆向师父讨了送你！”

    楚雄打开小匣子，里面衬着红绒，红绒上端端正正躺着把微黄色的锋利匕首，五寸长，用万年蛟牙打造，不入五行，用來割返魂枫最合用不过，楚雄笑了，将匣子往怀里一揣，大咧咧道：“那就多谢你了，嗯，千万替我向灵湘子师叔道个谢！”

    楚曦笑着说不碍，这才将眼光转向李宏。

    李宏一直在旁静默地看着这幕，楚雄出关，一直在有说有笑，心里的痛本來已好多了，可是当看到楚曦的这刻，心底又开始隐隐作痛。

    楚曦微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嗯，又见面了！”

    “楚雄升任长老你肯定很高兴！”

    “嗯，我很高兴！”

    李宏意兴阑珊，这个时候，不能掉头就走，但要对着楚曦有说有笑，却也实在做不到，面前这张熟悉的玉容越來越远，远到李宏开始感到陌生，不过奇怪的是，感到陌生后心底的痛却轻了。

    李宏客套的笑道：“你们多玩会！”走至姜宣子和绿婠身边，同二人攀谈起來。

    当楚曦踏入绿楼那刻，绿婠眼见李宏走到她身边，几乎是要哭了出來，可是当李宏抛下楚曦回到绿婠身边后，绿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整个人从内到外喜洋洋的，容光焕发，她轻扬起脸，鼓起勇气对李宏道：“楚宏子，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邀请你跟我一起回精卫族地，你会去么！”

    李宏虽然面对着绿婠，只是不知为什么？眼角余光一直在追随那道月晕流转的身影，听闻绿婠这样说，心不在焉的胡乱点头：“去啊！早就说过要再去你们那里做客，当然要去！”

    绿婠大喜，在姜宣子明显的暗示中，她鼓起勇气拉了拉李宏的袖子，低声道：“这里人太多，我觉得很闷热，你陪我到后面林子里去走走好么！”

    李宏的“不好”几乎已到嘴边，正好看到楚曦的目光朝自己这个方向投來，嘴里鬼使神差似的道：“好，我们去吧！”

    两人并肩出屋，从后廊朝绿林里走去。

    李宏可以感觉到，身后各式目光都在追随着自己的背影，其中一道肯定是楚曦，看着自己和绿婠出双入对，她，会生气么，李宏突然很想知道这点，很想回头。

    哪怕楚曦生气大骂，也比她带着那种智慧的深思神色淡然地看着自己更好，从小到大她一向都是有涵养的好女孩儿，可是？是不是涵养太过了，其实十分希望看到她像山野村姑那样大骂大嚷撒泼哭闹，那样至少能让自己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可是沒有，她永远不可能那样，以前她的脸上还会有哀伤、索求的表情，现在的楚曦就像一直戴了层面具，看不透平静脸色下的真实想法。

    李宏继续朝前走，极力克制才沒有回头。

    良久绿婠的话才断断续续飘进意识里，绿婠在说：“出來很久了，我很想家，干脆明天就回族地，你去跟师父告个假好么，我想你陪我一起回去！”

    李宏一呆，刚才自己说什么了，怎么绿婠用跟自己人说话的口气这样说，赶紧找了一大堆借口推辞。

    绿婠很是失望，低下头**衣摆，眼睫上渐渐有晶莹的泪花儿。

    李宏实在不忍，只好道：“我目下真的抽不出空，等一有空我定会马上去看你，你别哭好么！”

    一句话立时使得绿婠破涕为笑，她抬起头，欣喜的道：“真的么！”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沒有，你从來沒骗我！”绿婠心花怒放，伸出胳膊在原地如同大鸟一样翩翩起舞转着碎步圈儿。

    她长长的黑发沒有像寻常女孩儿那样挽髻，仅仅在洁白的额上束着条珍珠玉石发带，微卷的乌黑长发在脑后飘拂，淡绿的裙裾卷起漩涡，眼眸闪亮如同宝石，暗夜下的绿婠看起來如同精灵仙子，美丽无比弱质纤纤、我见犹怜。

    她的开心会感染人，李宏不觉呵呵笑起來。

    身后十來丈，一双如水眼眸看着这一切，木然转过身，举起金樽，上好的临安大内御酒流水般从樱唇流入，眼眸渐渐黯淡。

    直到夜深人群才渐渐散去。

    绿婠辞了去，李宏走进绿楼，眼前乱哄哄的，吃剩的东西和脏碗扔的到处都是，李宏卷起袖子收拾起來。

    楼上飘來说话声，是楚雄和楚曦。

    楚曦明显喝高了，声音飘忽，带着奇怪的激动：“酒确实是好东西，怪不得你们常喝，真想喝醉，一醉解千愁！”

    楚雄沉稳的道：“莫再喝了，你已经醉了，如果真的痛苦，找大哥说清楚，你们两个啊！看得旁人心痛！”

    楚曦咯咯直笑：“我跟他沒什么？”

    “这话只好骗你们自己！”

    楚曦沉默，李宏却呆住了，手里的脏碗无声滑下。

    “到底怎么回事，你明明心里一直有大哥，大哥心里也是早就有了你，为什么要折磨自己、折磨大哥！”

    “你不会明白的！”良久楚曦才幽幽的道。

    “你太在乎他，怕现在跟他好了以后依然会心痛、会失去他，是不是这样，我向你保证，大哥不是这样的人，他最重情义，这么久了，难道你还不知道他的为人么！”

    “我就是知道，所以才不想成为他的负累！”

    李宏倏然抬头，这是什么意思。

    “负累，你怎么可能成为大哥的负累，大哥欢喜还來不及，如果你再这样冷淡他，长久下去我担心别人会趁虚而入，大哥的优点却也正是他的缺点，最是负责，楚曦，我很不想叫别人作嫂子！”

    楚曦再次喝了一大口酒，眼眸里有晶莹在闪动，她幽幽的叹口气：“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事，说明他并不爱我，我正好解脱，不用像现在这样痛苦，我就可以自己骗自己了！”

    “唉！何苦！”楚雄愁眉苦脸的鼓着腮帮子，庞大的身躯像座小山样蹲在地上，跟外貌的粗犷不同，其实楚雄的心思很细腻。

    还想劝，眼前白影一闪，李宏出现了。

    看着面前这张杏花雨润的美丽面庞，李宏心潮起伏，沉声问道：“到底我做错什么了，楚曦，你一定要说清楚，不然我这辈子都沒法安心！”

    楚曦注视着李宏真诚黑亮的狭长双眼，手里的杯子不由自主的放下、不由自主的想要抚上李宏脸庞，但那只手却只伸出一尺。

    似乎有火在白皙的皮肤底下燃烧，眼神火热晶亮，可是渐渐的，那层古怪的木然苍白面具又浮现了，楚曦放下酒杯，淡淡道：“夜深了，你们歇息吧！我该回去了！”

    她转身就走，李宏使劲拉住她的袖子，执意道：“你今天一定要说清楚，不然我不会让你离开！”

    “你相信我么！”楚曦抬起头，晶亮的眼眸探究地看着李宏。

    “当然，从小到大我们三人都在一起，你和二弟都是我最相信的人，就像相信我自己一样！”

    “好，那就再多相信我一次，时间一到我一定告诉你！”楚曦晶亮的眼眸深处有智慧之火，但同时，眼底深处有抹只有李宏才能看明白的痛苦。

    手慢慢松开，李宏决然道：“好，不管什么事，不管你有任何理由，我都等你，一生一世等你！”

    楚曦终于动容，那层面具从脸上消褪，看着李宏，她红唇颤抖，唇角慢慢地弯了上去，甜美的微笑绽放，白皙娇美，如同洁白带露的山茶。

    不知何时，楚雄已经悄悄的离开。

    李宏楚曦对视，彼此瞳孔里只有对方的身影，心意相通，一样的倔强，一样的至死不渝。

    “我走了！”

    “好，保重！”

    楚曦飘然离开，身影轻松许多，就似卸下万钧重担。

    李宏同样如此，脸上不知不觉泛起微笑。

    她沒变心，她只是需要时间，她有秘密，但这个秘密不想自己参与，她想自己解决。

    那么就给她时间，爱人之间有时候不需要问太多问題，只要相信对方就可以了。

    楚雄纵上來，朝李宏看了眼心下了然，笑道：“心结解了吧！”

    “沒解！”

    “啊！”楚雄纳闷了：“那你还这么高兴！”

    “是因为我确定了她的心，我很确信！”李宏自信的道。

    “废话！”楚雄不满的叫道。

    “之前我以为她变了心，现在我知道她的心沒变，别的我都不在乎了，你还沒有喜欢过一个女孩，你是不会懂的！”

    楚雄给了李宏一个大白眼，抛來一样东西。

    是楚曦送的蛟牙匕首。

    楚雄笑道：“分明是给你的，我还是物归原主吧！”

    李宏将匣子紧紧捏了会儿，郑重收进乾坤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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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36 一定要幸福

    银蒿洞。

    四周闪动着幽暗的彩光，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明亮金光在李宏身上流转，上丹田紫府里，十丹已经出现巨大的变化，中心有个暗红的血点，细看，血点呈现出细微的人形，是李宏本身的相貌。

    手里的极品仙石放出大量五行灵气朝体内涌去，每过一次大周天，这些五彩灵气就与本身识力融合，滔滔不绝的五行灵气洪流在经脉里流转，十丹中心那个小小的血点愈发深重和壮大。

    有种心神分成十份的感觉，但每份都是自己。

    李宏沉浸在一种玄妙的感觉里，突然心里一动，收功，若有所思的抬起头。

    一只小黄纸鸟拍着翅膀飞进來，李宏伸手接过，小黄纸鸟嘴巴翕动，吐出姜宣子的声音：“我有要事，速速赶來！”

    远处响起唰啦啦抖动银叶子的声音，两道银光一前一后滚进洞府，头角伸出，大小银球站起來。

    两个小家伙现在长大许多，银叶子似的鳞甲十分坚韧，全身妖力明显，胸口已结妖丹迹象，这些天一直被喂以各种天材地宝，再加以极品仙石时刻温养，它们进步很大，更加的通人性，尤其是大银球。

    大银球眨巴着小眼，道道彩光从眼底闪过，见李宏站起來，它赶忙跑过來，撒着欢儿使劲拽李宏袍角，意思是让李宏出去。

    李宏摸着大银球的脑袋笑道：“这么急，到底什么事！”

    一道金光飞速进來，是小飞，小飞后面还滚着一堆圆乎乎肉嘟嘟的黑色东西，它就是小飞新收的小弟噬魂，现在噬魂跟小飞几乎形影不离，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大部分时间它们都不在九朱峰，形迹神秘，有时李宏都摸不准它们在何处、在做什么？现在却是一起出现了。

    小飞传音道：“主人，外面乱了，他们都在找你！”

    “什么事！”

    “不知道，好像跟那个喜欢穿绿衣服的女孩儿有关，主人快去吧！”小飞说完，朝噬魂飞出一道细细的金光，噬魂浑身一颤，赶紧朝外滚去。

    李宏整了整衣服飞往九雅峰，却是发现沒有半个人影，李宏咧嘴一笑，糊涂啊！最近这些兽修长老都爱上了九朱峰，人人整天混在那里。

    赶紧朝九朱峰飞去，果然三层阁内外都是黑压压的人，兽修长老有头脸的都坐在三层阁里，人多坐不下，剩下的站在外面空地上，七嘴八舌讨论着什么？

    见李宏來了，兽修长老们呵呵笑起來，纷纷叫嚷道：“快进去吧！就等你了！”

    灵石子的会客室里坐满了人，姜宣子喜道：“好了，楚宏子來了！”

    他递过來一封用红绸带系的帛书。

    李宏展开看完，心里有些诧异：“这是好事啊！”

    姜宣子愁眉苦脸：“好事是好事，可是好事不是这一件，还有另外一件，让我和女儿无法取舍，我只是不明白，以前不见他们认真看待我和我女儿，怎么现在突然把我们当回事了！”

    这份帛书是朝真门寄來，不知何故，朝真门认为绿婠是本门开山祖师血脉，不便流落在外，想要收回门下，奉绿婠为本门公主，地位崇高，望姜宣子尽快带绿婠前往朝真门认祖归宗。

    姜宣子继续道：“想当初为了绿婠体内炎帝火炎之事我愁白了头，求上朝真门，他们不予理睬，如果不是新洛派一位高人看我可怜传绿婠新洛功法，绿婠哪里能够活到今天，事隔多年，朝真门突然提出要把绿婠认祖归宗，这……态度大转弯啊！实在不解！”

    灵石子捻须笑道：“长老糊涂了，哪有什么不解的！”

    他细细解释：“你们解救蕴九子一役已由掌门师兄上报仙宗宗主，仙宗上下震动剧烈，此战不用我说，破了魔宗十万血池，还破了炼狱十王的炼狱结界，辉煌战果举世震惊，朝真门定是出于某种考虑，想要拉拢于你，不过于情于理，朝真门这样做无可厚非，毕竟绿婠公主是真正的炎帝血脉，确实是仙宗朝真门的人，这事，就像李宏所说，是好事，你确实应该把绿婠公主带去认祖归宗！”

    姜宣子听了点头是点头，面上却更带忧色：“可是？那位早前传绿婠新洛功法的新洛派高人也在此刻提出要正式收绿婠为徒，她人已经在精卫族地，现在正在前來九离门的途中，这……如何是好，委实难以取舍！”姜宣子看向李宏：“你是知道的，新洛功法能够培植元阴，对绿婠的体质再合适不过，所以我的意思是最好拜入新洛派，但是新洛派门风你们知道，就怕绿婠去了新洛派之后……楚宏子长老，你觉得到底怎么办才好！”

    所有人看向李宏，包括静静坐在父亲身后的绿婠，她的妙目瞬也不瞬，害羞、喜悦、期待，统统都写在了脸上。

    细细一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李宏脸上不觉发烫。

    姜宣子的意思很明白。

    绿婠的性命长短取决于修为，如果拜入新洛派，绿婠定是前途无量，，她本來就适合修炼新洛功法，而且已经修炼得颇有基础，如果得到后半部分功法和高人指点，修为必定突飞猛进，寿命便会无限延长，直到飞升那一天，这正是姜宣子最希望看到的。

    只是新洛派名义上虽不禁嫁娶，谁都知道新洛掌门元贞子等同尼姑，而且特别喜欢把自己门下的女弟子**成心如止水的木头人，绿婠这一去，不到金丹期只怕不能出山，焉知到时事情会发展成怎样。

    所以蕴九子一再强调让李宏拿主意，其实已有提亲之意。

    绿婠秋水眨也不眨地看着李宏，只要李宏说去朝真门她必定去，如果李宏说去新洛，她肯定还是毫不犹豫。

    李宏看着她单纯如水期盼的目光，咬咬牙，拱手道：“绿婠公主，在下有话想单独跟公主说！”

    姜宣子会错了意，已是一叠声的喜道：“对对，我糊涂了，就该你们两个自己商量！”笑眯眯站起來马上从窗子里蹿了出去。

    众人纷纷离开，看李宏的目光已是准精卫驸马似的，只有灵石子知道李宏的心思，他故意拉在最后，传音道：“老六，绿婠是个好孩子，你要做就要做得干脆，不要拖泥带水，长痛不如短痛，不要老是不说清楚耽误人家的终身，再说天下好女子千千万万，如果接连有好女子喜欢你，你不可能统统喜欢一人不负，我们就是半仙，合籍双修必须真正的情投意合，只能只有一个选择，你一定要仔细想清楚！”

    李宏郑重点头，传音灵石子放心。

    会客室内静了下來。

    绿婠低着头，一直在惴惴不安地揉着衣摆，娇媚的脸上有种小鹿般的娇羞纯真神情。

    看着绿婠这副小女儿情态，李宏觉得下面要说的话实在很难出口，对绿婠并沒有男女之情，只是这么长时间相处下來，发现绿婠确实是个心地善良单纯可爱的好女孩儿，真的不想让她伤心，但就像师父说的，天底下好女孩儿很多很多，如果有人喜欢自己就要照单全收，岂不是负了她也负了楚曦。

    凡人可以三妻六妾，但合籍双修必须真正的心意相通，不能有半丝杂念，如果双方有谁心怀不满，很可能的结果是两个人都会走火入魔，甚至万劫不复的散功。

    想到这里，李宏更坚定了决心，开口道：“绿婠，我想认你为义妹，你看怎么样！”

    绿婠抬头，迷惑不解的迟疑道：“怎么是义妹呢？我还比你大许多呢……”说着说着，她的脸色慢慢苍白起來，水雾蒙上她小鹿般惴惴不安的明亮眼眸。

    李宏硬起心肠道：“我不想骗你，一直以來，我都把你当妹妹看待，我知道你比我年纪大许多，可是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位需要照顾的小妹妹，当我的义妹好么，让我这个义兄一直能够照顾你，但是，仅此而已，我真的不想骗你，我对你沒有男女之情，你是公主，又这么美丽，你会找到比我好千百倍的意中人，我只想做你的义兄！”

    绿婠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才沒当场大哭，哆嗦着道：“我哪里不好，你说，我都改，只要你不要我做你的义妹，我……我只想做你的妻子！”

    “感情的事不能勉强，绿婠，其实你是因为跟人太少接触的缘故，你要放开心胸，天底下有人比我更好，比我喜欢你更多！”

    “可我只要你！”眼泪终于滴了下來，绿婠开始啜泣。

    这也是李宏最怕看见的情况，再待在绿婠面前简直是对她的羞辱，李宏转身黯然离开。

    绿婠却叫道：“等等，我还有话说！”

    “请说！”

    “义妹能经常见你么！”

    “当然，你是我义妹！”

    “我有事你会出现么！”

    “嗯，肯定！”

    “如果我找你不管你在哪里都会來么！”

    “是的！”

    绿婠静静地注视李宏，认真的在思索，良久她又问道：“你觉得我去哪派比较好！”

    李宏想了想，道：“还是新洛派，首先你本來现在修的就是新洛功法，已经有了根基，有师父指导必定突飞猛进，朝真门功法虽不清楚，但据说他们修的是厚土灵气，对你并不很合适，所以，我觉得你还是拜入新洛比较好！”

    “嗯，好的，那我就拜入新洛派！”绿婠连连点头，尽管想哭，她咬牙忍住，忍得很辛苦，红唇在颤抖，额上有细碎的晶亮的汗珠。

    李宏十分怜惜眼前楚楚可怜的绿婠，走上前，想要摸摸她的散乱黑发，刚伸出手，却发现这个动作太过暧昧了，就算是兄长对小妹的怜惜，却怕绿婠误解啊！

    绿婠眼里有伤心，却也有欢喜，她含泪笑道：“我有大哥了，从今以后我要叫你大哥，大哥，你一定要疼我，不许让任何人欺负你的义妹，好么！”

    “我答应你！”

    绿婠终于忍不住扑进李宏怀里放声大哭。

    李宏轻轻拍着绿婠肩头，这个柔弱的女孩儿，此刻确实让人很心疼很心酸，不过，心底却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李宏默默的道，绿婠，你一定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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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阶段实在忙，还是只能每天一更，过了这阵一定补更，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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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37 他来定无好事

    蕴九子的安然返回在仙宗内部掀起了滔天巨浪，绿婠的事情只是前奏。

    绿婠一步三回头的跟随新拜的师父前往新洛去了，这位师父來历非凡，乃是新洛派宗师级高手，绿婠因此一进门就辈份极高，算起來居然是新洛掌门元贞子的师妹。

    朝真门并沒有生气，也沒有怪新洛派半道截人，传來一份掌门亲笔帛书，上面写着绿婠从此为朝真门名誉长老，身份贵重，有随意进出朝真门等等特权，并且以此为证。

    这就是公然承认绿婠的身份了。

    绿婠对这一切都不在乎，过眼云烟，她的眼里心里还是只有一个人，改了称呼，并不能改她的心。

    依依惜别，从此山高水远，将那份执着深情深深放在心底。

    姜宣子意兴阑珊，便带着水清子水渺子回归族地。

    临行前，他拍着李宏肩膀长叹：“我心里省得，其实你是为了绿婠好，但我女儿是个死心眼的好孩子，请多给她一个机会，，为她，也为你！”

    他又道：“这次我们救出蕴九子的行动太成功、震动太大，绿婠的事只是第一步，接下來肯定仙宗头面人物都会出动來拉拢我们这些兽修，我这里放句话，只有你楚宏我们才信，别人我们却是不信的，仙宗里某些人花花肠子太多心机太重，却是真的不必要参合了，不想你为难，大家已经约好暂时隐退，只要九离门一句话我们依然出山，只是目前，确实不合适再待在九离洞天里，你看着吧！你们马上便会门庭若市！”

    姜宣子告辞而去。

    对于他，李宏心里是感激的，这是一位恩怨分明、有担当有慈心的真正好人，，尽管他其实是妖，却比真正的人更有人情味。

    接下來几天，兽修长老们三三两两的开始告辞，除了一些实在非常喜爱九离洞天的，大部分兽修都离开了，天空中沒有那些爱热闹喜欢窜门子到处飞來飞去的身影，沒有那些响亮的大嗓门，九离洞天里一下子冷清下來，所有人都有些不习惯。

    黑渊是第一个，小狐妖環環几乎沒事就來招惹他，黑渊居然从她那里开始学会听懂人话，现在随着天狐族撤走，環環也离开了，黑渊极其失落，每天都有一会儿会把大头从深渊里升上來，搁在白玉广场上愣愣地看着天空。

    他在思念那不打不相识的小狐妖，那个小小的分外调皮的红色身影。

    李宏懂得他的心思，便把小飞大小银球外加噬魂一起派过去，于是黑渊缩成一条小龙，，这可是環環在的时候他死也不干的，五兽成天混在一起。

    李宏觉得是时候****他们五个，每天尽量抽出时间，用自己从天烛那里获得的龙族知识指点黑渊，帮大小银球凝练妖力，给小飞找來大丛返魂枫枝叶做食物提升它的古怪金光能力，对四兽可谓无微不至，只有噬魂李宏喜欢不起來，想到当初那巨大无边的恶心东西心里有阴影，因此噬魂被拿來用作驭兽诀的练习对象。

    噬魂将体内东西全部吐出后变得很小，形状很奇怪，很像一堆可塑的黑陶土，它可以变成任何形状，只要它觉得需要，甚至连鸟都能变，，却是不一定能飞，它的身体核心部位有妖力波动的初级萌芽阶段，李宏觉得噬魂应该也是某种天生神兽，类似神龙凤凰，但因为在中土实在太稀奇了，因此不见于任何经传，只有同为天生神兽的小飞认识它，，其实小飞是个什么东西直到现在大家也是不清楚。

    小飞反正是噬魂的克星，两兽都是天生神兽，小飞一点都不怕神龙黑渊就足以证明她至少是低阶仙兽级别道行，如果噬魂当初沒有吐出体内的东西、沒被小飞炸飞许多极阴能量和身体组织，它应该也是低阶仙兽，但现在的噬魂，顶多就是高阶灵兽道行。

    用高阶灵兽來练习驭兽诀还是很靠谱的，以李宏目前修为，所能掌握的最高灵兽道行级别的就是高阶灵兽。

    李宏因此每天便给噬魂单独“开小灶”，用它來练习驭兽诀，试着给它一些简单的命令，比如做某事、去某地取某物，一开始噬魂不习惯，很抵抗，随着李宏的驭兽诀越來越圆熟，小飞还在旁助威，它渐渐心甘情愿低声下气，有时不待李宏使出驭兽诀，它就乖乖地趴在地上呈一堆待命的烂泥形状，李宏说出命令立刻照办，变形后如飞跑了，很是听话。

    到了这种地步，在噬魂身上练习驭兽诀已是沒有必要，同时也说明，以现在的修为足够驭使高阶灵兽，再上去唯有拿低阶仙兽來练习，比如黑渊和小飞，但李宏是绝对舍不得和不可能拿他们俩來练习。

    驭兽诀到此陷入停顿，李宏又把脑筋动到召灵术上，玩过几次又厌了，原因无他，在九离洞天里召來召去就是集凌子，他早就心甘情愿听令，可说是毫无刺激和进步。

    集凌子有莫大进步，现在已经可以大白天的时候出现在李宏面前，，突然穿墙而來出现在面前，很是诡异，但总好过大半夜的时候无声无息从地底下冒出。

    能够在大白天出现，这说明集凌子现在阳性魂魄已经大大超过阴性魂魄，再下去，便是向结阴丹进发，集凌子脸上的那道可怕长疤完全消失，恢复了本來面目，瘦削清癯，三缕长须，形貌颇似凡间中年文士，除了走动沒有声音和沒有影子，看起來就跟活人一模一样，谈吐儒雅，斯文有礼，这样的集凌子李宏怎么好意思拿他当练习的道具。

    费了好些工夫，李宏发现其实《六灵咸仪诀》的两个重要神通术自己已经完全掌握，练不练一回事。

    想來想去，只好跑到长老峰，问藏经阁首席长老灵珊子借阅藏经阁古卷，希望从里面找到一些自己能用的神通。

    灵珊子是已逝藏经阁首席长老岳清子的大弟子，现任藏经阁首席掌经长老，当初在乐清子的奠仪上，李宏一番话使她深深感动，对李宏很有好感。

    听闻他想借阅有关神通术古卷，乐清子沉吟道：“长老修炼的是《六灵咸仪诀》，据我所知，本门自开派以來，修炼此功的人不超过一个手掌之数，而真正修得大成的只有三千年前的天丹子祖师，因为修炼的人少，历代能够悟出的神通术便少得可怜，我看除了《六灵咸仪诀》上所载，别的是沒有的了，我有个建议，长老可于符术一道上多加求索，符术于《六灵咸仪诀》沒有半点冲突，是相辅相成的！”

    一席话让李宏又沮丧又茅塞顿开，沮丧是因为居然沒有什么好玩强大的神通术可修，茅塞顿开是因为自己居然把符术这么重要的道术忘记了。

    灵珊子转身入内，过得会儿捧着几本金晃晃的书册出來，递给李宏的同时神秘的道：“这可是我私下做主拿给你的，绝对好东西，不过你千万记得，不到修为莫用，不然，你灵石子师父上回卡在山石里就是前车之鉴！”她神秘的眨眨眼，径自进去了。

    李宏迫不及待打开一看，连翻这四五本，啪的合上，郑重收进乾坤夔里，朝里面到地一揖：“多谢灵珊子长老！”

    灵珊子给的竟然全是符术秘技，，高阶灵符和禁制灵符之书，其中有本甚至是专门讲述特殊技能符术。

    目前中阶灵符已是滚瓜烂熟，离火盾、离火墙、火凤凰、雷火符……每张都绘能用，但高阶灵符和禁制灵符就不同了，这几乎已是符术的最高境界，正是现在可以开始研习的符术，这几本书可谓及时雨。

    李宏喜得呵呵直笑，恨不得当场拿出书边飞边研究。

    正高兴，突闻一阵悠扬古乐从九离峰方面飘來，古朴雅致，昭示有贵客來访。

    移时，灵虚子灵石子岳芒子等人奉着一大群人向正殿飞去，队伍黑压压的十分庞大，正中那人，胯下一头巨大威风凛凛的双翼白虎特别醒目，一身金色鹤氅，头戴碧玉冠，面容方正，双目清亮，举手投足如同雪山融水，一见令人忘俗。

    李宏大吃一惊，仙宗宗主玄戌子。

    他來，定无好事，姜宣子临走的话应验了。

    队伍里还有许多张熟悉的面容，峨嵋掌门亦阳子、崆峒掌门柏聚子、朝真掌门崖疆子竟然都在人群里，这几派是仙宗九大派里实力最强的几派，如今齐聚九离门，外加宗主同时又是昆仑掌门的玄戌子，定有大事发生。

    李宏沒有返回九朱峰，而是悄悄转到正殿一侧角门后，刻意收敛气息想偷听，刚站好位置，突然对面的廊柱后面转出一人，却是另一位师父岳常子，他朝自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缓步走到身边，两人伸长耳朵听去。

    殿内传來一片寒暄声，衣袍窸窣声，众人叙座依次坐下。

    灵虚子笑道：“宗主和各位掌门师兄大驾光临，九离门蓬荜生辉，不过如今多事之秋，灵虚多话一句，宗主万不可大意，有事只管把灵虚叫去，宗主亲來却是让灵虚惶恐！”

    玄戌子淡淡道：“灵虚子客气了，此次是有大事相商，必须亲來贵门一趟，掌门师弟别怪我等冒昧！”

    “岂敢岂敢，宗主和各位掌门师兄请指教！”

    一个洪亮的大嗓门道：“我们想看看九离门的丹堂，不知灵虚子老弟肯不肯呐！”是峨嵋掌门亦阳子。

    殿上鸦雀无声，好一会，灵虚子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各位先宽坐片刻，待小弟先去安排安排！”

    风声一响，李宏发现灵虚子已经來到面前，眉头微皱，他传音道：“你们赶紧去丹堂安排，怎么安排不用我多说了吧！”

    李宏和岳常子会意，转身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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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38 药宗

    丹堂现在看起來依然十分简陋，一所砖石大院而已，但是里面飘出阵阵浓香，灵气扑鼻，让所有靠近的人都会不自觉深深吸气。

    第一间丹房里摆的正是九离门第一次自主研制、成功炼制了地级丹，，乾坤正气丹的那只中品法器丹炉，这只宝贵的丹炉几乎已成为丹堂的象征，除了有时开炉炼制上古丹方灵丹，其余时间几乎是被供起來的，现在沒有炼丹，正静静地矗立在丹房中央，通体黑黝黝的，体积不小，不断有灵力微光一缕缕的闪过。

    另几间丹房里摆的丹炉品质更高，全都是灵器级别，体积更小，这些正是岳常子和徒弟灵熠子、灵燹子通力合作，花费绝大本钱和力气打造出來的更好品质的丹炉，其实现在炼丹基本都是用这几只丹炉，不过，第一间丹房里的那只丹炉意义不一样，对于九离门來说，那只丹炉几乎已是圣物和丹堂的象征。

    对这几只小丹炉玄戌子兴趣更大了，一个个仔细查看过去，其中一炉正在炼制巩心丹，熟悉的浓香从丹房里传出，玄戌子等人沒有进去，站在门外闻到这股香味，对视一眼心中很有数。

    后院草药炮制处，许多弟子正在不停的忙碌着。

    院子中间有好几处火塘，里面燃烧的都是扑鼻喷香的大段大段的百年老柏木，火苗被控制得恰到好处，不超过三寸高，火塘上面是巨大的烘干架，大丛金灯花正在被烘烤，色泽像黄金一样闪亮的金灯花慢慢被焙干水份，转为淡褐色，转渐渐又转为深褐色，缩成一枝极小极细的酷似金灯的干枯枝叶，这时便会有弟子过來小心翼翼的收进玉匣，捧进药房地窖里收储。

    金灯花的烘焙过程给玄戌子等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回转正殿，众人再次落座，玄戌子开言道：“灵虚子，你们分明沒有闭谷，金灯花不是正在烘焙么，这样做怕是不好吧！”

    这是下马威，灵虚子却一点不惧，直言道：“宗主，我们也是不得已出此下策的，夺天谷不给我们一粒灵丹，我们却要提供大量金灯花，您说，天底下有这个理么，凭谁能服，何况说得难听点，包括昆仑，这些年我每年都送给你们不少巩心丹，不求任何回报，难道宗主故意只作不知，试问在座各位掌门师兄，你们谁敢说我们九离门沒提供给你们巩心丹，问心无愧罢了！”

    此话一出，玄戌子不便再诘难，就连亦阳子都微微点头。

    确实如此，自那次新人大比过后，十几年來九离门就再也沒拿到夺天谷一粒灵丹，七年前九离门宣布能够灵丹自给，之后一直无偿送给八大派各种灵丹，尤其是巩心丹，在座每位掌门每年都收到过。虽然有时九离门会附加一些小小要求，但总好过夺天谷的漫天要价。

    朝真门崖疆子是出名的公道之人，他沉声道：“这事确实怨不得九离门，十六年了，当初上古仙田出现魔宗妖人及黑衣杀手杀害参赛新人一事，直到今日夺天谷还在敷衍我们，而且自那事件之后夺天谷居然深怨灵虚子、不再提供给九离门任何灵丹，本來就太过分，如今他们更是蠢蠢欲动，既然现在堂上都是自己人，宗主你也不必瞒灵虚子兄了！”

    一席话听得灵虚子心头大跳。

    玄戌子沉声道：“夺天谷日前发來信函，说是由于上古仙田出口出了问題，无法进入，从今年起，不再提供任何灵丹给仙宗各派，直到仙田入口重新开通！”

    这话一出，堂上所有九离门人大惊失色，堂后偷听的李宏更是惊诧无比。

    上古仙田，其实是一处古神遗迹，类似九离洞天之类的空间，入口等同就是定向传送阵，如果入口出问題，只能证明有人进入中心禁制更改了传送设置，这就十分可怕了。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夺天谷说的是真的，也许他们根本就是找理由，他们是故意卡大家，要知道，他们本來就已经卡了九离门十六年了。

    灵石子缓缓问道：“宗主派人确定过了么！”

    玄戌子道：“沒有！”沉吟半晌才道：“我们进不去！”

    “我于前天收到夺天谷的信函，马上派长老过去确认，青易子本人亲自接见，理由如上，但当长老们要亲探入口的时候青易子却一口拒绝，只说不想长老们牺牲，接着下了逐客令，态度十分强硬！”

    众人眉头都是皱了起來，夺天谷居然连玄戌子的面子都不给，看來是铁了心不想再为仙宗九大派提供灵丹。

    但是玄戌子居然不带人亲自上夺天谷讨个说法，却兴师动众带人來九离门查看丹堂，李宏沉吟了，这里面定有文章。

    灵虚子试探地问道：“宗主，下一步你想怎么做！”

    玄戌子声音很沉稳：“看过九离门的丹堂，我觉得你们作为夺天谷的补充还是很好的，但要为整个仙宗提供灵丹，恕我直言，九离门不行，各位怎么看！”

    这却是问亦阳子等人。

    亦阳子头一个赞同，只是声音却有气无力：“宗主说的对。虽然夺天谷这些年提供的灵丹一年比一年少，但好歹普丹的数目多，至于巩心丹筑基丹等人级丹就是九离门提供的多了，可是本來人级丹需要的数量就少，而需要最多的普丹的数量很大，如果把需要的普丹数量全部交由九离门來炼，在下也认为九离门一定不行，人手不够，丹炉不够，九离门其实只适合炼制高级别灵丹！”

    柏聚子崖疆子纷纷附和，就连灵虚子和灵石子之间也交换了一个心照的眼神，堂后的李宏更是知道亦阳子这话一语中的。

    玄戌子缓缓道：“现在无论如何不能由着夺天谷闹，关键的时刻，我们应该出手管上他们一管，灵虚子你以为如何！”

    灵虚子抬眼看向玄戌子，满脸无法掩饰的惊讶万分。

    玄戌子叹道：“这个是不得已为之，而且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意见，我就实话实说了，我、亦阳子、柏聚子、崖疆子都认为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让我们仙宗立足下去，夺天谷多年來倒行逆施，想必灵虚子你深有体会，如今他们索性不愿意再提供灵丹给我们，里面必定有缘故，这个缘故万一是跟魔宗有关就完了，所以我们必须联合起來，派人进驻夺天谷！”

    灵虚子目瞪口呆。

    殿后的李宏听得心里猛往下沉，这，是意味着内战啊！一旦开了先河，仙宗内部多年來被压制的暗涌便再也压制不住了，在上古灵局更变之期的眼下，这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

    正殿上很安静，灵虚子的呼吸声悠长却又沉重，他很紧张，他要作出一个巨大的决定。

    玄戌子的意思明摆着，八大派联合起來出兵，武力进驻夺天谷，逼迫夺天谷继续为仙宗提供灵丹，如若夺天谷不从……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灵虚子紧张的思索着各种可能性，亦阳子见他长久不答却是生气了，不满的瞪眼道：“灵虚子，你痛快些，今天宗主跟我们三个哪里都沒去，第一个想到你们九离门，你灵虚子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若是以前，还需要问你么，哼！”

    柏聚子也冷声道：“宗主有令，我们就该遵从，他老人家虚怀若谷，你可不能敬酒不吃吃罚酒！”

    只有崖疆子沉默着沒有催，看向灵虚子的眼光还带着一丝同情。

    灵虚子权衡利弊，想了又想，勉强道：“九离门唯宗主令是从！”

    “好！”亦阳子抚掌大笑。

    玄戌子也微笑了，眼光却往殿后瞟去。

    ********

    当天灵虚子就开始召集进驻夺天谷的人手，只是如今兽修长老大多已去，还留在九离洞天的不过十來位，而且他们只能用來守山，人手又开始紧张，选谁成行成了大问題。

    灵虚子额头冒汗，不住请玄戌子多给点时间。

    玄戌子淡淡道：“人贵在精不在多，你们那位新人长老就很不错嘛，他是一定要带去的！”

    一句话决定了李宏的去留。

    很快李宏就穿着全副长老装束，夹在人群中充作灵虚子的护卫，跟随大队人马出山。

    下一站是玄委派，玄戌子准备如法炮制，亲上门去说服玄委掌门安期子，之后再是新洛、碧霄和蓬莱。

    大队人马出了九离门，无声朝玄委迅速飞去。

    云路上已经聚集了不下三百的浩荡长老队伍，李宏心里打鼓，这么大阵仗，不落在魔宗妖人眼里是不可能的，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万不可出岔子。

    队伍前方突然一阵骚动。

    片刻后，玄戌子宣布玄委不去了，所有人等即刻开赴昆仑。

    李宏莫名其妙，正好灵虚子回转，眉头紧锁的传音：“想來我们里面定有夺天谷的奸细，夺天谷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动作，他们刚刚宣布脱离仙宗，夺天谷改名称了，他们说现在他们叫‘药宗’！”

    夺天谷还是宣布正式脱离仙宗了，药宗，李宏摸着打结的眉头沉吟了，这个名号很有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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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39 玄戌子的秘密

    昆仑。

    群山环抱着一片明镜大湖，湖面波澜不兴，清波万顷，如同一块凝翠，湖水极清澈，从湖面高处可以看到湖底有许多不规则形状的巨大极品白玉，明晃晃的水光在美玉上摇曳，有金色鲤鱼在白玉和碧绿的水草中悠闲的慢慢穿梭，振动着金丝一样的鲤须。

    十二玉楼高高耸立在水面上，蓝天白云下几欲于天齐，背衬万顷碧湖万亩花海，壮观炫目无比。

    到底是仙宗第一大派，富贵华丽，透出无穷仙气。

    十二玉楼中心是最雄伟最高大的琼华殿。

    高高凌驾于碧清湖水上的宽阔殿堂里坐满了人，却是鸦雀无声，各色衣袂低垂在光洁凉滑的半透明白玉地砖，每个人都像坐在云端里，雕龙琢凤的殿顶反射出大片肃穆庄严的面容，有股化不开的沉重压抑在殿堂里弥漫，这股压抑远远辐射开，就连一向以优雅歌声称颂的帝江都感觉到了，飘渺的歌声停歇。

    昆仑愈发沉寂。

    玄戌子坐在高高的主位上，第一次有深重的无力感。

    当上仙宗宗主已经百余年，威望越來越高，在附庸于仙宗的散修和修真世家看來，他就是天一样的人，仙宗令一下莫敢不从，自这次仙宗魔宗再起战端以來，虽沒有大的胜利，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中土九大洞府九大派、五行门和夺天谷等十一个大派沒有一派被魔宗妖人攻占，他这个仙宗宗主功不可沒。

    沒想到魔宗妖人还沒有大动作内院却起火，夺天谷不知为何自开战以來诸多拖后退的动作，拖欠各派灵丹，于上次新人大比公然出现内奸杀害仙宗参赛新秀，现在索性宣布脱离仙宗，成立一个劳什子的什么药宗，这是明摆着要与仙宗十大派分庭抗礼。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又哪里來的胆子这么做。

    玄戌子心头渐渐涌起怒火，即便涵养再好也是无法可忍。

    他站起身，以极平淡的口吻道：“这事无法善了，相信玄委、新洛、碧霄宫、蓬莱的掌门已在赶來的途中，等他们人一到，我们即刻开赴夺天谷，一定要讨个说法！”

    殿上依然沉默着，突然有个响亮的声音打破静谧：“如果夺天谷不给说法怎么办！”

    “不得无礼！”灵虚子见居然是李宏，赶紧出声呵斥。

    玄戌子的视线越过众人头顶与李宏相遇，隔着那么远，他清楚地看到李宏眼里的担忧，心里一动，嘴上却仍旧淡淡的道：“事到如今已经沒有退路，这样做总好过魔宗与所谓的药宗联盟！”

    所有人目中火花一闪，确实如此，很难保证这件大事后面沒有魔宗妖人的影子。

    “宗主深谋远虑虽沒错，但如今一切不过是传说，只怕兴师动众反而会给夺天谷带來很大压力，万一逼得他们真的投靠魔宗，宗主，你不怕成为仙宗千古罪人么！”李宏清亮平静的声音响彻整个琼华殿。

    “大胆！”

    “小子无礼！”

    愤慨斥责声落石投湖样响起，但有些人其实深有同感，探询的目光投向玄戌子，看他如何作答。

    玄戌子目光一闪，巨大威压直逼李宏。

    李宏凛然不惧，静静的与玄戌子对视，玄戌子心里居然升起一种古怪感觉，千年无人飞升了，但如果以后有人飞升，定是这位新进长老。

    他露出一丝赞赏微笑：“楚宏子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我们要谋定而后动，下面，大家计议如何保住现有局面，楚宏子，你先说说看！”

    李宏不料玄戌子不但不动怒反而从善如流，思索一会儿娓娓道來。

    听罢李宏的话，殿上一片沉默，就连对李宏极为不满的亦阳子都静默下來，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稳妥法子。

    玄戌子则暗赞，正要有人來提出，楚宏子这个提议深得己心。

    当下开始安排。

    事毕后众人辞去，玄戌子却将亦阳子留下。

    空旷的诺大殿堂里，玄戌子缓缓道：“你也看见了，民意所归，所以我们不能一味用武力解决，那个年轻人，所说甚有道理！”

    亦阳子点了点头，拱手转身飞出琼华殿。

    看着亦阳子桀骜的身影，玄戌子眼里似有火花一闪，但旋即归于平静。

    接下來玄戌子又将灵虚子单独请來。

    玄戌子单刀直入：“你们九离门那位年轻长老是个人才，我看这次夺天谷之行他就不要去了！”

    灵虚子一怔：“宗主你是想，！”

    “本來我觉得他跟仙田有缘，应该带了去，如果可以揭破夺天谷仙田不得进入的说法便是奇功一件，现在想來，还是让楚宏子做别的事情！”玄戌子手一翻，手里已托出一道书折，平平朝灵虚子飞去：“你看看这个！”

    灵虚子伸掌，书折正好落进莹白的掌心，打开只看了一折灵虚子就惊讶万分：“宗主哪里得來的！”

    玄戌子微笑：“我自有我的办法，我现在虽是助贵门，却是助我们整个仙宗，你就收了去交给楚宏子，告诉他，让他回贵门带领人手务必查清这些主药的存活情况和产量，如果可能，记得不要断根，大量采摘干制，以备大批量炼丹，务必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被魔宗妖人发觉！”

    “是！”灵虚子捧着书折激动万分。

    马上李宏就拿到了书折，越看越惊讶，这竟然是许多种常用灵丹的丹方，比如筑基丹、补灵丹、解毒丹、灵元丹等等，都是仙宗需要的大批量灵丹，跟九离门手里掌握的丹方不同，这些丹方上几味主药竟然都改了，不是出产于上古仙田里的珍贵仙草，而是出产于中土南荒的人间草药，这些草药在人间虽然也是奇珍，但至少是人间之物，比起仙田那个古怪可怕的地方，却是容易得到得多。

    玄戌子此刻拿出这样的东西已证明仙宗、尤其是历任仙宗高层早就对夺天谷提防了。

    灵虚子传音道：“宗主说了，很久前仙宗某些人就预料到夺天谷那处仙田早晚会出问題，因此穷尽一生之力代代不断改进丹方，走遍中土，终于在南荒之地发现了这些主药的生长地，那些地方被布下禁制保护起來，除了历任宗主无人知晓这个秘密，现在宗主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你一定要做好了！”

    李宏郑重收好书折，灵虚子派了两名长老护卫李宏，三人即刻离开了昆仑。

    翌日，以玄戌子为首的大队人马开赴夺天谷。

    昆仑距离夺天谷并不远，云路不过两个时辰，很快，众人就在两道滚龙也似的大山中间停下了。

    下面就是夺天谷，已值仲春，大地依然覆盖着残雪，空气很冷，冰雪味道徘徊不去，但这里那里已有嫩绿的小草芽儿怯生生探出头來。

    看上去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地方。

    玄戌子目光一闪，胯下的巨大双翼白虎昂首长啸，声震四野，玄戌子徐徐道：“仙宗宗主玄戌率峨嵋、崆峒、朝真、九离、玄委、新洛、碧霄掌门面见谷主，有要事相商，请谷主开阵，！”

    他的声音并不高，似乎也不响，但声音却奇异的就似在每个人耳边回响，带着极度的穿透力，穿过迷踪百草隐雾大阵一直穿进下方的夺天谷里。

    议事厅，青易子霍然起立，面色红一阵白一阵：“來了，除了蓬莱和五行门，八大派掌门居然都來了！”他看向青琴子，嗫嚅道：“师妹，我们还是见吧！他们一起來的，至少要给个面子！”

    姣好的洁白面容上美丽的嘴唇略略弯起，青琴子讥讽的斜睨青易子：“师兄你怕了！”

    青易子点了点头：“我们确实闹得太过火，师妹，不如见好就收，既然宗主带着他们诚意來见，事情还是有商量余地，何必让我们成为整个仙宗的敌人！”

    “魔宗才是仙宗的敌人，不是我们药宗！”青琴子讥笑道：“事到临头师兄你又开始畏缩，泼出的水可有收回办法，既然做了就别怕，我敢肯定，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哪有时间跟我们开战，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脱离仙宗壮大自己实力，以后，哼，就是三足鼎立！”

    青易子擦着额上的冷汗，自言自语：“三足鼎立，只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莫再说了，我主意已定，师兄要是想见，自己打开迷踪百草隐雾阵罢，休怪我沒有提醒，蓬莱掌门隐泽子跟我有旧，所以他们连叫也是沒叫他，这意味着什么？我只怕你一开阵，他们就冲了进來大打出手，你自己擦亮眼睛看看，他们说是來访，却带了多少好手！”

    青琴子扬长而去。

    留下青易子一个人苦恼的很，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半晌他决定做缩头乌龟，给玄戌子來人吃个大大的闭门羹，就当什么也沒听到。

    夺天谷上空，玄戌子一遍遍请求入见，却始终沒半点回复声。

    一个时辰后，再迟钝的人也知道夺天谷打的是什么主意了，亦阳子气得脸发青，狠狠传音玄戌子道：“宗主，别再迟疑了，这就下令攻打夺天谷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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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40 师妹是天才

    玄戌子一拍胯下巨大的双翼白虎，人虎心意相通。

    白虎虎吼，风云变色，整个天地为之一黯，一点流星白影迅疾变大，转眼天地间只有一双宽阔无比的羽翼，阴影像飘扬的大旗，迅速吞沒山河朝夺天谷逸來，血盆大口开合间，一团夺目火球如同落下凡间的太阳，直冲下方的夺天谷。

    就似流星落在大地，火球直直落入迷踪百草隐雾大阵。

    天地猛然一亮，火墙滔天而起直冲云霄，云层被冲开，大白天竟能看得到遥远银河里的无数繁星。

    云路上的人群冲高不迭，眼前金星乱闪，无形气劲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差点落下尘埃。

    玄戌子在巨大飞虎背上稳稳站着，衣袂飘飞，双足就似粘在了白虎背上，道道明亮白光从双脚沒进白虎身体，他竟然在为白虎提供灵力。

    “青易子开阵！”玄戌子厉声喝道。

    声震四野，远处雪山轰隆隆的雪崩了，四方威压直逼夺天谷。

    注目亲自出手、天神一样的玄戌子，灵虚子心里惊骇莫名，一样以元婴初期登上掌门之位，现在的玄戌子竟然已是元婴后期修为，离合道仅仅一线，反观自己仍然停留在元婴初期，他的修为竟然提高得这么快。

    玄戌子的功法十分怪异，与脚下白虎竟然合修，白虎竟已类似性命交修的法宝，一人一虎合力，对付真正的合道期高手都不在话下。

    这到底是什么功法，灵虚子在这个时刻竟然想起了李宏。

    黑渊、小飞……如果楚宏子能得到玄戌子这门功法必定乃仙宗第一人。

    所有仙宗掌门和各派长老屏息注目玄戌子，这一刻目眩神驰。

    亦阳子心底冰冷，一直以为玄戌子不过元婴中期与自己相当，不料他已接近合道期，难道真的不如他，，亦阳子剧烈不甘心，紧盯玄戌子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阴暗想法。

    动荡翻滚的气劲终于散去，千百里之外的雪山尖顶上积雪全被扫落，灰白色的光秃秃的岩石尖顶很凄凉地露了出來，底下的夺天谷却一点未变，依然是平静的山谷小湖残雪。

    玄戌子目光一闪，似有火花迸射，到底是神农仙帝亲手所布，迷踪百草隐雾大阵确实不凡。

    白虎慢慢缩小恢复原状。

    碧玉冠下的面容洁白如玉，一丝丝金色隐光在莹白的面皮下流转，雪白衣袍慢慢鼓起，玄戌子背手傲立白虎背翼中间，不疾不徐的道：“大家一起來吧！”

    “诺！”应声如山。

    天空上白云早已消失，黑压压的人群拉开距离，彼此留出动手的空间，无数五颜六色的法宝滴溜溜冲上天空，带出炫目的宝光之云，玄戌子一声淡然的“下！”，同时齐齐击下。

    瞬间所有人屏息低头。

    时光就似凝固，众人眼里，自己的法宝以极慢的动作朝下方夺天谷飞去，消失在迷踪百草隐雾大阵里。

    沒有巨响只有闪光，眼前就似千万朵焰火迸射，红的绿的紫的乱闪，所有声音被迷踪百草隐雾大阵吞了，奇异的静默无声。

    片刻后，强烈闪光冲天而起，气劲乱飞，漫天都是嗖嗖乱飞的各式法宝，无形气劲突然爆发，直冲云霄上的众人。

    玄戌子大喝：“大阵反击，稳住阵脚！”

    大乱。

    被大阵弹出的法宝竟然不受各自主人的控制，嗖嗖的急速乱飞，强劲的反弹攻击力无差别朝人群里飙去，虽有主人在远处极力控制，哪里能够迅疾收回，惨叫声此起彼伏，许多人被弹出的别人法宝击中，有几人更是倒霉，长声惨呼，带出冲天血花，只一闪就坠入迷踪百草隐雾大阵消失了。

    混乱良久渐渐平息，玄戌子目光闪动，知道已是攻不进去了，只是心中很不明白，上次新人大比那魔宗老魔轻易破开迷踪百草隐雾大阵逃脱，为什么此刻一共有五百金丹期以上修为长老的轰天一击竟然破不了大阵甚至还被大阵反击，什么时候夺天谷的迷踪百草隐雾大阵威力又增强了。

    心里惊涛骇浪，玄戌子面上却丝毫不露，淡然道：“大家住手，按门派排好阵营！”

    亦阳子喘息连连，刚才混乱中不知是谁的一把飞剑竟然从刁钻的角度朝他腋下无声无息刺入，亦阳子刚察觉便感到腋下剧痛，浑身灵力运转不灵，浑雄的尖针一样的剑气竟然长驱直入循经直逼元婴。

    沒人知道亦阳子的飞剑的秘密，明面上峨嵋仙器是著名的紫青四剑，其实峨嵋还隐藏着一套仙器宝剑，这是柄雌雄双剑，是亦阳子防身至宝，能够变成剑丸缩得极小藏于丹田中，乃是真正的神兵仙器，危急时刻雌雄双剑自动护主，剑丸脱体而出，将那柄偷袭飞剑硬生生击飞，救得亦阳子一条老命。

    虽只刺破了一点皮，但剑气到底入了体，亦阳子半边身子剧痛，为了化开这股凌厉剑气居然呆立半空不能动，运转心法良久才慢慢化解。

    再追查那柄偷袭飞剑已是晚了，早不知道被雌雄双剑打飞到哪里，亦阳子却认出那是柄上品灵器绝好飞剑，离仙器仅仅一线，绝对是仙宗内部的人。

    到底是谁竟敢在这混乱时分偷袭自己，亦阳子愈想愈怒，狐疑地瞪向身边的人。

    只有离得近、修为又极高的人才能让自己毫无察觉的偷袭，身边最近的人是灵虚子、崖疆子和元贞子，见亦阳子注目，三人朝他微微颔首，元贞子还有些讶异的低声道：“亦阳子掌门，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亦阳子冷哼一声别过头，这三人，都有嫌疑。

    元贞子好心关切，却吃亦阳子这声冷哼，心下恚怒，也是冷哼一声别过头，气得脸微微发青。

    当下众人按门派拉开距离排好阵营，损失了长老的几派掌门脸色都很难看，却是沒注意亦阳子和元贞子的这幕小插曲。

    “掌门都请上來！”玄戌子道。

    七位掌门聚集在玄戌子身旁，玄戌子手一挥，一道隔音符打出，一道无形气圈将自己这九人包围起來，他才低声道：“夺天谷竟然有能力加强大阵，背后定有高手相助，先礼后兵，礼也礼了，兵也兵了，楚宏子之计毫不凑效，事到如今我束手无策，各位以为如何！”

    崖疆子沉吟道：“如今已然撕破脸，不打也要打了，不过我们沒有能力攻破迷踪百草隐雾大阵是事实，宗主，恕我无礼，你那内线该是动用时刻！”

    此话一出玄戌子立时有些不自在，沉吟不语。

    灵虚子听得心头大震，内线，看來果然玄戌子在各大派都有耳目，崖疆子分明是提议由内线从里打开迷踪百草隐雾大阵放大家进去。

    这样说來九离门里面肯定也是有玄戌子耳目，这人到底是谁，真想把他揪出來，只可惜。虽然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却是不能直言相诘，真叫人无奈无语啊！

    一时众人脸色都很古怪，注目玄戌子眼神闪烁着。

    玄戌子却直说了：“不瞒大家，那人修为低微，根本进不了夺天谷的守峰堂，无谓白白牺牲！”

    崖疆子听了长叹：“那就回去吧！何必在这里丢人现眼！”

    “不行！”亦阳子当即反驳：“绝不能走，围也要把夺天谷围死，我就不信他们一百年不出在里面当缩头乌龟了！”

    众人听了眼前一亮，招啊！我们进不去他们岂不是也出不來，夺天谷那么多低阶弟子，他们难道除了种药还种粮食不成，万多名低阶弟子的吃喝拉撒总要解决，围死就能把人逼出來。

    “好，就这样办，不过我们不能全部在此，以防本门空虚被魔宗趁虚而入，我提议，每十天三派轮流，我们昆仑策应，务必逼出青易子或是青琴子，夺天谷，该是付出代价的时刻！”玄戌子心里大恨，冷声宣布。

    “诺！”

    ********

    夺天谷议事厅。

    头顶上剧烈轰鸣，大地颤抖，议事厅像是处在暴风眼里的**大海，左摇右摆，大缕石尘簌簌落下來。

    青琴子面不改色，好整以暇地呷着她最爱的灵芝茶，清亮碧绿的灵芝茶上升起一缕缕白烟，姣好的玉白面容在白烟里若隐若现。

    青易子却像热锅上的蚂蚁，不住在大厅里走來走去，不时闪身纵到门外朝天空看，不多时又火烧屁股般纵回來，一叠声道：“师妹你就不怕么，怎么办怎么办，玄戌子那老儿竟然亲自出手啦！”

    青琴子冷笑：“师兄放心，一百个玄戌子也沒用，他们攻不进來的！”

    “你确定那办法有效！”青易子仍然不放心，红润面庞已是褪了血色，嘴唇灰白哆嗦。

    “十分有效，师兄，你应该恭喜我，师妹我真是天才，居然想出了把迷踪百草隐雾大阵的阵眼转到仙田入口，你说，这世上有谁能攻破古神设下的神迹，你就高枕安心吧！”青琴子咯咯娇笑，双眼眯成月牙儿，抬起纤纤素手掠着乌黑鬓发，动作居然妩媚到十分。

    青易子长吁口气，将视线转到师妹身上，正好看到这幕，心底一热，突然心猿意马了，赶紧转过视线，心底不由产生一个奇怪的念头，师妹越來越好看了，也越來越有女人味，奇怪，以前的她可是冰冷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啊！难不成是恋上了什么人，莫非是自己，想到这里青易子老脸火烧，呸呸的暗自唾了自己几口，简直无稽之谈嘛。

    青琴子袅袅婷婷的站起，笑道：“我去仙田里转转，还是那里清静！”

    粉色身影消失，下一刻，她已是出现在上古仙田入口外。

    如果玄戌子等人到此一看肯定气得吐血，仙田入口根本沒出任何变故，照样有弟子进进出出，只是多了些古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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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41 天罡北斗古镜

    上古仙田入口处戒备森严，所有守峰堂的长老尽在这里。

    人群的中心正是仙田入口，只是如今却多了面古怪的落地青铜大镜，镜面浑圆，底座是只栩栩如生的饕餮，相貌凶恶狰狞，张开的大嘴正对入口。

    整个圆镜造型古朴雅致，仙气四溢，道道青光划过光滑的镜面，一看就知很不凡。

    青琴子无视守卫的长老人群，径直从他们中间走过，在铜镜前停下了。

    这面天罡北斗古镜是夺天谷开派祖师神农氏留下來的镇派之宝，本來深藏守峰堂，青琴子力排众议将它挪到这里。

    青琴子走到铜镜前，镜面上显出了她的身影，她无声地欣赏了会儿自己，绕到镜子背后。

    大镜背面居然看不出青铜色，就像浩瀚的星河，黑暗深邃无比，细看，许多银亮小点正在这片无穷黑幕上规律的慢慢旋转，这里每个亮点都对应天上的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中的一颗，组成天罡北斗大阵，借的是真正浩瀚宇宙里的星力。

    星力无穷无尽，天罡北斗大阵一直在运作，饕餮大嘴里，道道看不见的星力波动正对仙田入口，将这面仙器古镜与上古仙田联成紧密一体。

    夺天谷十分厉害的迷踪百草隐雾大阵其实是阵中阵，迷踪百草隐雾大阵的阵眼就是这面天罡北斗古镜里的天罡北斗大阵。

    青琴子做了大改动，饕餮的大嘴即是大阵枢纽，此刻已经对准了上古仙田，将夺天谷和上古仙田连接成一个整体，只要仙田入口一天不改，外面的夺天谷就跟上古仙田紧密联合，要想破了夺天谷，首先必须先破仙田。

    古神亲手所布的上古仙田神殿，岂是容易破的。

    青琴子红唇边泛起得意微笑，静静的欣赏了会儿自己的杰作，身穿粉红纱罗袍的娇美身影闪进了仙田入口。

    眼前一黑再是一亮，青琴子已经來到仙田内部。

    红日当空，面前一亘绵延千里的苍翠大山，草木葳蕤，看起來跟中土别无二致。

    大山里传來响亮的嘶吼，青琴子不忙前进，闪到长草丛里，鬼祟的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一物。

    大约三寸直径的一枚黑玉玦，弯月形，形貌很普通，除了玉质上佳，看起來就是件饰物。

    青琴子将缺口处用柔夷拢着，凑近红唇，娇滴滴的小声道：“我进來了，还不赶紧把我挪进去！”

    黑玉玦闪了闪，片刻后，一道懒洋洋的极具挑逗的男声悠然响起：“怎么，又想我了！”

    “你真坏，！”青琴子拖长声音，咬着红唇，眼波妩媚滴水。

    不假辞色、永远冷冰冰严肃的青琴子居然有如此女人味十足的一面，若是夺天谷任何人看到只怕会跌破下巴。

    青光闪过，青琴子原地消失。

    下一刻，她出现在古神宫殿后花园里，面前正是中心禁制那所不起眼的青玉小屋。

    青琴子巧笑嫣然：“到啦！还不快打开禁制让我进去！”

    话音刚落，小屋门从里打开，青琴子闪身进去。

    两人抱在一起，黑暗中，响起衣裙窸窣声，喘息声……

    云散雨收，青琴子心满意足的披衣而起。

    男人仍然躺在地上，黑暗中看不清面目，他懒洋洋的道：“你这办法好是好，我却也出不去了，不过么，有你陪我，哪怕一生一世出不去又何妨，琴，你是我的宝贝！”

    青琴子亮晶晶的眼眸如同天上星辰，她伸出纤纤细指，一寸寸抚摸着男人的身躯，手指缠绵至极，身体慢慢又是倒了过去，恨不得化在男人身上。

    男人却叹道：“只可惜这地方的秘密实在很难，直到现在还是参不透！”

    青琴子啐道：“口不应心，刚才还说想多陪陪我，才一会儿工夫就待不住了！”

    “不是这样说，一码归一码，这事是大事，至于咱们，來日方长嘛！”男人坏笑，抬手伸向青琴子的胸。

    青琴子嘤咛，身体软得沒骨头……

    良久，男人问道：“那种人血还有么！”

    青琴子眼波如醉：“沒良心的冤家，怎么，想自己进出这里了！”

    “总不能闷在里面一辈子吧！瞧这里多黑，如果不是你常來，我都快无聊死了，这里参不破，不如到前面古神宫殿门口去碰碰运气，沒有那种人血，出去就进不來了，你想你情郎死在这里！”男人的手在青琴子腿上轻轻揉捏。

    被捏得浑身酥软，青琴子立刻允了，掏出玉瓶塞进男人手里道：“闷了出去走走也行，只是千万小心，这里禁制实在太厉害，当初为了进到这里死了多少人，最蹊跷的是死了连骨头都不见，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记得别逞能，赶紧唤我，切记呢？”

    “就知道你最心疼我！”

    “真是冤家……”青琴子的声音低了下去，黑暗中又响起喘息声。

    直到黄昏时分青琴子才被小屋里的男人挪至仙田第一空间，她刚出去，男人就眉头一拧：“这骚货总不让人安静，需索无度，不是现在还用的着她，老子真想掐死她！”

    将装满人血的玉瓶郑重收进怀里放好，男人盘腿趺坐。

    黑暗中，有点点荧光溢出，渐渐黑暗的小屋里到处都是萤火虫般的银光，这些银光旋转、飞舞，慢慢组成一副美丽无比的立体图案。

    荧光照亮了男人的脸，俊美得令人一见就想起潘安宋玉，只是潘安宋玉都沒有他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來的邪异之气，这股邪异之气非但沒有破坏他的俊美，反而极具魅惑，眼神一瞟，只怕天底下沒有任何女人能抵挡他的眼波。

    这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上此刻满是智慧的思索之色，沉浸在银光点组成的立体图案里，入定了。

    ********

    李宏返回九离门后，灵虚子的传音符也到了，接符之人是在他出门期间暂管门内事务的灵石子。

    师徒二人很快会面。

    灵石子沉吟道：“如今人手又开始紧张，你想带谁去！”

    李宏在來路上已打好腹稿：“三人足够，我，楚雄，楚曦！”

    灵石子抬眼看着李宏，有些惊讶，揶揄道：“怎么，跟曦丫头和好了！”

    李宏笑吟吟的：“本來就沒事，你们咸吃萝卜淡操心！”

    灵石子一窒，瞪起黄眼珠子：“老六，你如今是不是毛长全了开始沒大沒小了！”

    李宏心情大好，拍着师父肩膀嬉皮笑脸：“在师父面前，小徒我哪敢放肆，师父还是赶紧做事，多绘点中阶灵符给我收好带着，最好是离火墙离火盾之类的护身灵符，另外么，我还得去一次器殿，请岳常子师父给我准备白玉匣子装草药，采药这行当，我算是熟门熟路！”

    两人嬉笑间就将所有出门事务安排好了。

    末了灵石子脸色开始转为郑重：“围攻夺天谷，如果不是宗主亲自下令，我几乎以为我耳朵出毛病听错了，这当口居然出这样大事，仙宗危矣！”

    李宏收了嬉笑，沉吟道：“对我们九离门來说其实能算好事，有了这些丹方，九离门地位顶扶摇直上，待夺天谷之事平息后，该开山门收徒了，多招些人手多炼些丹！”

    灵石子却斜睨李宏：“你是想你那徒儿、我那徒孙了吧！”

    李宏点点头，跟岳霆约好的三年之期已经过了两年，岳霆不知道现在修炼进度怎样了，很是挂念。

    灵石子知道李宏的心思，眉头却渐渐皱了起來：“收徒一事还是缓缓再说，现下战事不明，魔宗不是那么容易打退的，上回你们破了他们的酆都隐殿，偃道老魔和炼狱十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直到现在他们沒动静，这里面有绝大意味，我跟宗主有同样的感觉，夺天谷的事情很蹊跷，焉知这次夺天谷大动作的背后沒有魔宗，小心驶得万年船，别让良才美质的好不容易收罗來的弟子白白浪费，那回，我已是错了！”

    想到当初拿來作《六灵咸仪诀》试验品的弟子，灵石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李宏拍拍师父的肩，这件事是灵石子最大的心魔，直到如今修为沒有寸进，现在自己这个徒弟都超过他了，重大因素便是当初那件事，心里有愧心结不解，心境便会停滞，修为同样也会停滞，必须想办法去了师父这心魔才好，现在却沒什么好办法，只好以后找时机了。

    李宏决定扯开话題，道：“楚曦跟我同去南荒，灵湘子师叔那里要靠师父你去说服了！”

    灵石子瞪李宏一眼：“解铃还须系铃人，灵湘子师叔当初对你有成见还不是让你自己闹的，你必须想办法证明你跟曦丫头确实和好了，这样你灵湘子师叔才无话可说！”

    李宏一个头三个大：“怎么证明！”

    “这事你自己想办法，师父我还要给你画符呢？”灵石子想到李宏楚曦二人和好如初心情就变得很不错，他哈哈大笑振袖而起，单单抛下愁眉苦脸的李宏一人。

    想了又想，李宏决定亲到九紫峰找楚曦。

    这应该也算一种证明的办法吧！

    只是想到灵湘子李宏嘴里就不禁发苦。

    遁到九紫峰，李宏硬着头皮想喊，嗖嗖飞上几道身影，为首正是那看守九紫峰门户的圆脸小眼睛丫头。

    她双眼发亮，从头到脚不住打量李宏，嘴里凶巴巴喝道：“哪怕你是长老也得遵循我们九紫峰的规矩，老老实实那里站着，找谁，是找我们师父么，我心好，就给你通报一声！”转身飞下。

    李宏急忙大叫：“不是找灵湘子师叔，我是來找楚曦师妹的！”

    唰，，李宏可以感觉到许多道目光针扎似的钉在自己身上，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想见楚曦师妹，麻烦通传一声！”

    “不用通传，我已经听见了！”白影一闪，楚曦飞了上來。

    面前的人儿在微笑，玉容上绽放着甜美，李宏迎上前去，低声道：“楚曦，有个很危险的地方我想要你跟我同去，你可愿意！”

    楚曦悠然道：“若说不去你会死心么！”

    李宏一怔，摸着眉头苦笑了：“确实不会死心，我会一直缠到你同意为止！”

    楚曦胸有成竹，微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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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42 一棵假的树

    中土南荒。

    深夜时分，天空上一轮满月，银光遍洒大山，层林上面很亮，林子里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许多一闪一闪萤火虫样的绿眼睛在黑暗中开合着。

    哪里响起温柔的在喉咙里滚动的咕噜声，夜很静谧，咕噜声温柔甜美，许多小兽动作慢下來，伸长耳朵倾听着。

    突然咕噜声尖利起來，最后变成凄厉的惨叫：“咕，，啊”，戛然而止。

    林子里死寂死寂。

    大榕树垂下不下百來的气根，黑暗中看起來就像惨白的吊死鬼，随风微微拂动。

    榕树下拢着堆小火，李宏、楚雄、楚曦三人闭目趺坐在火堆旁，手掐印诀搁于双膝，正各自运转心法。

    南荒本來就是离火灵气很旺盛的地方，这是修界常识，自从进入这无边无际的南荒大山，楚雄楚曦多半时间都在修炼，让李宏沒想到的是，他也发现这里的五行灵气竟然比自己目前为止去过的任何中土地方都要浓厚，几乎跟九离洞天里沒什么差别了，这个发现让李宏欣喜万分，多半时间居然也是跟楚雄楚曦一样勤奋修炼。

    其余时间则是在找药。

    原來自六千年前开始仙宗九大派历任掌门就私下达成了某种默契，宗主之位只能在九大派之间产生，绝对不能让夺天谷的掌门同时担任仙宗宗主，之后历代仙宗宗主都有一个一直传承下來的绝密任务，就是务必要研制出不用仙田仙草当主药的各种仙宗必需灵丹，，夺天谷一直用灵丹掐着整个仙宗的脖子，这让仙宗每个人都很不舒服很不满意。

    更改丹方是一项艰巨辛苦的大工程，必须一定瞒过夺天谷，却又离不得夺天谷对药性和灵丹的深刻研究心得。

    奸细在其中肯定起了重大作用，威逼利诱还是重金收买不得而知，肯定的是每届宗主都在夺天谷安插有自己的人手。

    年复一年，新的丹方终于研制成功，当年的宗主立刻派遣亲信到处寻找更改的丹方上主药的主要产地，最后指向南荒。

    在刻意的保护下，这些主药产地都被下了隐蔽的禁制保护起來，防止野兽糟蹋，经过这么多年，这些草药可能繁衍得极为旺盛，也可能会出了什么状况，这次李宏就是要找到多年前这些被布下禁制的主药产地。

    这其中有点小状况，当年的宗主亲信在布下禁制回返中原途中被魔宗盯上，他们传回一封很模糊的用隐语写的像天书一样的信后就人间蒸发了，经过这么多年，这封信破解了一部分，但不是很详细，所以这次李宏三人不但是采药，还是找药。

    天明时分，三人不约而同睁开眼睛收功。

    面前是飘动的浓厚白雾，富含水分，吸口气可以感觉到一半是水，李宏振了振长袍，火浣衣上腾起火光，遍布全身的小水珠消失了。

    楚雄楚曦二人也是运起《离火真经》，体表温度猛然升高，白色的水蒸汽从两人身上头上冒出，眨眼衣服也是干了。

    楚曦笑道：“今天我们搜索南面吧！”

    “好！”李宏大声道。

    “只要是楚曦说的你都说好，大哥，我看不起你哎，！”楚雄打趣。

    楚曦俏脸微红，转身就走，银月衣炫彩一闪，人已是消失在浓雾里，遥遥传來她的说话声：“我去找点清口的果子！”

    南荒出产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果子，芳香清甜，这些天下來，每天早上都要啃几个，饱饱口腹之欲，美其名曰：清口，唯一的麻烦就是这里的丛林太密了，要想找到果树，真的需要孙猴子的火眼金睛。

    李宏到底不放心，朝楚雄沒好气的道：“南荒地面很邪，我们一起去！”

    踏灭半红半白的余烬，二人追着楚曦的气息飞上天空。

    苍绿无边无际，视线所及的地方都是高低起伏的林海和不同深浅的绿色，随着太阳越升越高，遍布整个南荒的乳白浓雾慢慢蒸发，视野开始清楚。

    楚曦的身影已成了飘飞在绿色林海上的一个小小白点，李宏化作一道金光，下一刻，已出现在楚曦身边。

    楚曦却指着下方十里处道：“那里有果子，去看看！”

    李宏定睛看去，果然万绿丛中有若隐若现的一树红点，肯定是果树。

    叫上楚雄，三人联袂朝那里驰去。

    到得近前，看仔细后惊讶万分。

    哪是什么果树，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火红色蚂蚁聚成一堆堆的在这棵大树树干树枝上爬着，从高空看下來，正好就是一个个酷似果子的红点，真是上了老当。

    楚雄眼珠子一转：“看我的！”

    他拔出拳头一拳打在大树足有两人合抱的粗大树干正中，一阵骚动，树上的红色大蚂蚁像下雨一样乱哄哄坠落，到处都是乱窜乱飞的红蚂蚁，个子又大，数目又多，让人头皮发麻。

    楚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叫道：“楚雄，小心蚂蚁！”

    话音未落就见楚雄顶着口紫金大钟冉冉而上，一只蚂蚁都未落到他头上，眨眼收了玄景钟，楚雄笑嘻嘻的看着楚曦和李宏。

    李宏啪的一掌拍在楚雄头上：“淘气！”

    “嘿嘿！谁让它们骗我们，让它们搬搬家也好！”楚雄讪笑。

    突听楚曦惊讶的咦了声，指着大树道：“你们看！”

    只看得一眼，李宏就忍不住飞了过去，猫腰凑近大树，越看越奇怪：“假的树，这里竟然有棵假的树！”

    在丛林里最奇怪的事就是看到一棵假的树，这里的树成万上亿，数都数不过來，沒什么比树更不值钱，造一棵假的树只怕比让一棵真树长出來还要麻烦百十万倍。

    这棵假树造得惟妙惟肖，树身上缠满丛林里常见的各种真正的藤蔓，苍翠的枝干高耸入云，比周围的大树稍稍高出五尺，说不出什么材料做的，但实在非常逼真。

    正看得奇怪不已，突然心里一动，站在树下的李宏抬头朝上看，腥风拂面，但见一团白花花肉乎乎的巨大物事猛地从树上朝自己砸來，李宏吓了一跳，身形一闪退开十丈。

    轰隆一声巨响，稀烂的烂叶腐殖土砸出一个巨大深坑，白花花的物事直接躺在了自己砸出的大坑底部，从这个方向能看到那东西在动，表皮犹如女人皮肤，白腻柔软，竟不知是个什么东西。

    李宏硬着头皮道：“我去看看！”一步一尺的小心走向深坑。

    坑里那巨大白腻东西感觉到有人接近，蠕动剧烈，突然昂起头來，李宏忍不住怪叫：“怪物啊！”

    这东西酷似女人，浑身肥白光滑，却沒有四肢躯干头颅之分，从上到下都是直统统的一长段，酷似白肉柱子，胸前突起的高耸浑圆上的两个殷红小点证明它是雌性，脖子部位略细，顶端是段圆乎乎的头颅，照样有鼻子有眼睛有嘴巴，但是一个突兀的沒有头发的光秃秃杆子一样的白腻“头颅”上长着鼻子眼睛嘴巴真还不如不长，长五官其实更吓人。

    大眼睛长眉毛小巧的红嘴巴，长得居然不赖，在连“头皮”都是白腻腻的直统统肉柱子顶端上做着各种挤眉弄眼的古怪表情，越看越毛骨悚然。

    李宏浑身不受控制的直起鸡皮，心道这是什么？莫非是蛇妖，彩光一闪灵宜祭出，正准备对着这白腻桶状妖怪一剑劈下，楚曦却阻止了：“等等！”

    她抬头看向半空、那棵假树的高处：“我上去看看！”冉冉拔地而起，身形消失在茂密的树叶里。

    满地红蚂蚁乱爬，中央一个深坑里躺着那古怪白腻桶状类人怪物，它似乎还在对自己笑，李宏剧烈激灵，恶心得直翻白眼，匆匆道：“我上去看看，二弟你看着这怪物！”赶紧朝上飞去。

    南荒的丛林可说分为低中高三个层，三层泾渭分明，低处是各种杂草灌木，这是第一层，组成林子的大乔木的树干却极高，而且都是在很高处才开始分叉长出叶子，在分叉的地方差不多就是中层了，绕着树身生长的攀援藤蔓类植物在这里开始接触到阳光，拼命向上爬，叶子长得极为茂盛，因此从这里开始便很难直接上去，要奋力拨开各种纠缠在一起的茂密树枝树叶，最后霍然看到灿烂阳光，高大的树冠在这里才完全现出，这就是第三层。

    虽然是假树，但一切做得极为逼真，而且第二层的藤蔓本來就是真的植物，李宏本來可以一把火烧了这些碍事的扎手扎脚的毛糙枝叶，但还是忍住沒有动，拨开茂密的叶丛，快速朝上爬。

    马上看到了楚曦。

    楚曦站在树冠底部一个巨大的类似平台样的分好几个叉的树枝中间，低头看着脚前的什么东西。

    李宏轻轻一纵飞到她背后，从她肩膀上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她脚前，一见之下，忍不住咦了声。

    那里是个小小的凹陷，正聚着一汪晃动的液体，液体十分古怪，竟然是晶莹透明的火红色，看上去就像一小团灼灼火焰，透出十足离火灵气波动。

    “玉液！”楚曦李宏同时叫道。

    这还不是一般的玉液，是由离火灵气在某种机缘巧合下生成的离火玉液，每滴蕴含大量火灵气，对修炼《离火真经》的人有绝大益处。

    李宏赶紧掏出小玉瓶：“我來装！”

    双手连弹，一滴滴玉液被识力均匀包裹漂浮起來，听话的涌进小玉瓶。

    一共数到十五滴，凹陷里就沒有玉液了。

    李宏把小玉瓶递给楚曦：“收好，这东西对你大有好处，如果我沒猜错，这里每天都会生出十五滴玉液，今晚不走了，起码守个十天八天的，也好多搞点离火玉液！”

    “我知道那怪物是怎么回事了！”楚曦黛眉微蹙的沉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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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43 失灵的禁制石兽

    “我知道那怪物是怎么回事了！”楚曦黛眉微蹙，手指脚旁一处道：“你看那里！”

    这棵假树树杈形成的平台面积其实并不小，在一侧分叉的一根主干正面上有个奇怪的桶状长印痕，凹下几分，磨得油光水滑，李宏走上前张开手指一量就有数了，正是底下那怪物的身宽。

    “怪物一直呆在这里，等着每天清晨的时候吸取离火玉液，它已开始是妖，如果我沒猜错的话，它应该是……”

    楚曦刚说到这里，下面传來楚雄的大叫：“你们看啊！”

    楚雄是浮在半空的，脚下的绿地竟然变成了通红“火海”，杂草消失，低处的灌木叶子全部不见，成了光秃秃的红色灌木，触目所见到处都是火红色，范围还在不断扩大。

    李宏仔细一看，头皮发麻，哪里是火，全都是巨大的火色大蚂蚁。

    刚才树上掉落的那些蚂蚁只是小意思，现在地底下源源不断钻出赤潮一样的蚂蚁大军，地面上的火色蚂蚁层越來越厚，李宏随手揪了根树枝扔下去，就像投进离火洞里的火湖，呼噜一声，小小的树枝竟然砸出个五寸深的窟窿，爬动的蚂蚁片刻就将窟窿填好了。

    这些火色大蚂蚁跟一般的南荒火蚁不同，不但个头更大，毒性也更强，它们像铺满地面的厚地毯，一层层的彼此叠在一起越码越高，潮水般的向那个躺坑里的怪物涌去，怪物全身爬满了火蚁，白腻的皮肤覆盖在一指厚的厚蚂蚁群下面，成了根不时剧烈颤抖一阵的火红色肉柱子。

    李宏看得头皮发麻，刚想祭出灵宜一剑解决怪物的痛苦，突然奇事发生。

    火蚁海中央这根显眼的通红大肉柱子居然在慢慢拔高，不大会儿就抬高了三尺，更多火蚁涌來，地底下还在不断冒出，全部聚集到那肉柱子怪物底下，肉柱子被越垫越高，就像坐在由蚂蚁组成的通红喷泉顶端，被送往空中。

    怪物头朝上，蚂蚁在它身上爬上爬下，偶尔“头部”那里蚂蚁少了一块，露出“脸”，能够清楚看得到怪物的“表情”，它居然像是在笑，还带着一种慈祥的感觉，端的十分诡异。

    “蚁后，它是蚁后成精，这些蚂蚁是想把它抬上去！”楚曦清脆的声音为李宏解了惑。

    “老天，原來是蚂蚁他妈，只是这妈长得也太大了，怪寒碜人的！”楚雄摸着脑袋啧啧怪叫。

    “蚁后一直躺在假树平台上吸取离火玉液，离火玉液非同小可，这东西长得这么大，肯定吃了很多离火玉液，它已开始成精了，总有一天，它会脱去蚁身修成人身，变成一个真正的漂亮女子！”楚曦的脸上是那种惯常思索的表情。

    说话间蚂蚁大军已将蚁后抬到了藤蔓下面，只要穿过密密麻麻纠结在一起的藤蔓层就可以到达树干分叉处的平台，这恰恰是最难的部分。

    蚁后应该是有天无意当中爬到平台喝了离火玉液，发现这东西的好处，之后舍不得离开，身体得天材地宝滋润，越长越大，上下困难，更是离开不得，前面被楚雄万钧之力的一拳给震下了树，现下只能靠子孙将它送上去，下來容易上去难，子孙费劲千辛万苦不过刚将它的“头”送进藤蔓里，身体却是卡住了。

    “我來助它！”李宏听了楚曦的话恍然大悟，将手一挥，识力涌出，轻而易举将蚁后托起穿过藤蔓层飘飘荡荡的送到平台上，自己跟着轻飘飘飞上。

    蚁后一骨碌滚进自己平时惯常躺着的凹坑里，正面朝上，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李宏，怎么看都感觉它是在感激。

    李宏指着平台中央的坑笑道：“如果你真的想谢我，我沒有别的要求，接下來十天每天让我取十滴玉液就好，剩下五滴还是你喝！”

    蚁后毫不犹豫眨了眨眼，眼神闪亮，带着智慧之光，分明是听懂了。

    楚曦惊讶的道：“它能听懂我们的话！”

    “妖都是这样，只要跟人多接触，马上就能学会听懂人话，黑渊就是最典型的例子！”李宏说完，朝蚁后妖挥挥手：“多谢你，我们还有事要做，明天清晨见！”

    转身欲遁，却听那蚁后以头撞树，弄出空嗵声响，似乎有话要说。

    十几道火线迅速向上伸來，蚁后的子孙來了。

    先是长着翅膀的类似将军指挥似的大个子，然后才是一般火蚁，排成竖直长队，秩序丝毫不乱，沿着假树树干迅速朝上爬，待长翅膀的将军们全部涌到蚁后身边后，后面的火蚁就停止了前进，十來根通红火线直通地面，静悄悄的沒有一只蚂蚁乱动，秩序井然。

    蚁后静静的躺着，显然有种神秘的办法传达了指令，长翅膀的火蚁飞将军开始行动，它们在李宏三人面前飞舞，渐渐组成一只人的手指形状，指尖直指南方。

    李宏大为惊讶，转头看着蚁后：“你是想让我们跟它们去看看！”

    蚁后果然眨了两眨眼睛。

    “好，我们去看，请飞将军带路！”

    丛林很密，即使大白天光线也很幽暗，十來只足有人手指长的会飞的巨大火蚁前面带路，它们的体外有圈怪异的朦胧红色光晕，显然离火玉液的好处也是沾过的，这些已经不是寻常的火蚁工蚁，飞行速度异乎寻常，像离弦之箭一样快。

    它们对要去的地方十分熟悉，途中沒有半丝犹豫和停顿，穿过茂密得沒有路的密林，还跨过了几条小河；正午时分，飞将军们飞行速度开始变慢，不时回转身在李宏楚曦楚雄三人的脸前嗡嗡几声，虽听不懂，但李宏感觉它们通人性，似乎在说要到了，小心。

    李宏低声嘱咐了楚曦和楚雄，三人祭出法宝，小心戒备。

    地势越來越低，进入了一处河谷，这条河谷刚发过洪水，直到现在水位依然很高，中央河床水很深很浑浊，漫出河床的河水在整个河谷里到处流淌，那里的水却是极清极浅，幽暗的密林中到处都是流淌的汩汩水声，除此之外却是听不到什么虫兽动静，火蚁飞将军飞到这里飞得更慢，触角不停的动。

    李宏看不出这处河谷有什么异常，满脑子依然是刚才那棵奇怪的假树。

    那棵假树绝对是人做的，表面材料虽不清楚，但李宏已经隐隐猜出内部是什么材料，现在有个问題一直萦绕心间，想想就抓心挠腮的奇怪，，谁会在那样的荒山野岭造一棵那样珍贵的、会产玉液的树，造好后还不管了，却把好处让给一只蚁后。

    那棵假树里肯定还藏着更多的秘密。

    正想着假树，心里一紧，李宏看向自己脚下。

    三人都是贴地慢飞的，离水面有一尺，李宏分明看到自己脚下的水里面有个阴影动也不动的趴在深绿长水草里，似乎是什么奇兽，不过却沒有生命感觉，是个死物。

    李宏弯下腰朝水里摸去，摸到那奇兽的头了，触手滑溜溜的很冰凉，手掌轻轻一带，那东西整个被拉出水面。

    这下看得分明，是个奇兽石雕，一尺长，四腿蹲踞，看不出雕的是什么兽，只能说兽头上的两只大眼睛依稀有些像狮子，浑身遍布青苔淤泥，染得紫黑紫黑的很脏，应该是高人巧手所刻，线条流畅栩栩如生，出水后一双大眼炯炯有神，反射着玉一样的晶亮光泽，就像是活了，每个人都觉得石兽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李宏心里一动，伸手一抹，石兽表面的淤泥污垢化为乌有，李宏将它捧高对着日光，只看了一眼就诧异万分。

    “古神禁制石兽！”李宏认了出來。

    竟然是古神打造的黑玉禁制石兽，通体黑色，晶莹透亮，材质正是古神最喜欢用的黑玉，这本來是古神所制的神器啊！

    楚曦听闻这小石兽的來历顿时紧张了：“你捧着它会不会发触动机关！”

    “不会！”李宏胸有成竹，指着小石兽中心部位道：“这具石兽已经毁了，或者说，它已经失灵了，古神最喜欢用这种禁制石兽看守自己的神殿，在上古仙田中心禁制宫殿前面有两大长排，想不到这里也有！”

    说到这里李宏面色一凛，楚曦楚雄同样如此，三人对视，不约而同叫道：“这里有古神宫殿！”都是又惊又喜，赶紧继续朝前探。

    越往前走，发现的失灵黑玉禁制石兽越多，李宏自是一个不放过，沿途碰到的全部捡起來收进乾坤夔。

    走了会儿，地势开始渐渐拔高，远处有哗啦啦的流水声，说明前进的方向始终傍着河，不久树木也开始稀疏了，走着走着，突然眼前一亮，竟出了林子。

    眼前一片宽阔大湖，清水粼粼碧波荡漾，清澈的湖水在蓝天白云下就像明镜般的翡翠，微风吹來，湖岸长草就像波浪一样上下起伏，湖对面是道白龙样从悬崖上倒挂下來的极长瀑布，隔得这么远，依然可以听见轰隆隆水声。

    火蚁飞将军直接飞上湖面，三人跟了上去，无意中低头，李宏咦了一声，湖水极深极清澈，湖底深处有许多线条状的巨大长条形阴影。

    李宏道：“下面有东西，我去看看！”

    分开湖水便走了下去，湖水自动退开三尺，连李宏的衣服都不曾浸着。

    越往下走李宏越惊讶，好深的水，好壮观的遗迹。

    在湖面上就已经感觉到这座遗迹的庞大，但真正站在面前才知道，宏伟二字已经无法形容，即便是多少万年前的一堆废墟，仍能给人以心底最深处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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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44 大蛞蝓

    湖水很深，斑驳光影在废墟上晃动，就像一条条巨大的白蛇。

    黑色的细沙上，倒塌的残垣断壁和巨大粗长的石柱遍布整个湖底，已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废墟上却奇怪的沒有任何水生植物生长，干干净净，呈现出一种微微反光的灰白色。

    石柱大约有十來根，还是比较完整的，都是足有五人合抱百丈高下，全部齐刷刷倒向西南方；建筑部分则支离破碎，李宏好不容易才认出其中有座塔楼的尖顶，别的部位碎得很彻底，最大的碎片不过桌子大。

    李宏绕到遗迹北方，看着风刮倒一样明显倾向西南方的遗迹，心头猛然一凛。

    这座巨大宫殿是人打倒的。

    有人，，或者神，轰天一击将这幢宏伟的宫殿整个向西南方击倒，除了最前方的石柱，后面宫殿所有建筑成了碎片。

    十分可怕的神力。

    心头猛跳，李宏泅到石柱旁，抹开上面的浮垢，触手冰凉莹润，果然是玉石，是上好白玉，抓了把黑色细沙，李宏蹿出水面，停在了半空中的楚曦楚雄身边。

    “你们看！”李宏把黑色细沙递过去：“有沒有觉得眼熟！”

    出水后，黑色细沙看得更清楚了，一颗颗大小均匀，带着结晶的闪光。

    楚雄有些茫然，楚曦却马上想起來，惊讶的道：“很像夺天谷上古仙田中心禁制空间里的那片黑沙漠里的沙子！”

    “正是！”李宏颔首：“有高手曾在这里动过手，连下了禁制的古神宫殿都被击毁，附近山石树木更不用说了，都成了这种极疏松的黑色均匀细沙！”

    “老天，你的意思难道是说这个大湖都是‘人’一巴掌打出來的！”楚雄不敢置信，比着自己蒲扇大小的巴掌朝水面作出击下的手势。

    “是的，这里以前根本沒有这个大湖，而是一片平地，平地上有座庞大的古神宫殿，但有一天两位古神打架，其中一个一招击下，宫殿变成了废墟深坑，后來这里就被古神遗弃了，天长日久成了一个大湖！”李宏肯定的道。

    “我不信！”楚雄不服气：“你怎么知道就一招，要想这里变成这样，起码两个合道期大高手打个十天半月才行！”

    李宏一怔，是啊！现今修界最高手就是合道期修为，可是哪怕合道期修为都不可能一招击塌一座布满高明禁制的古神宫殿，但若不是一招，怎么解释石柱倒的方向这么齐刷刷的完整，分明是由北向南的一击造成。

    两人脸色古怪，连李宏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楚曦却沉吟道：“我觉得他说得对，古神的修为肯定比我们现在的所谓合道期修为要高许多，一击造成这样的结果不算什么？你们想啊！他们能造出我们所不能造出的神器、宫殿、功法等等许多东西呢？”

    楚雄马上接受了楚曦的说法，却是嘿嘿一笑：“他，现在连师兄都不叫了啊！直接叫‘他’了啊！”

    红霞从楚曦皎白的面颊中央一点点晕开，整张脸如同朝阳芙蓉，眼里倒映着粼粼水光，楚曦含羞娇嗔道：“你就会趁机打趣人家，人越大越脸皮厚，将來只怕赶得上南天门了！”

    楚雄摸着脑袋嘿嘿讪笑，古铜色四方脸在黄澄澄的日影中看起來果然是脸皮很厚。

    李宏却是沒心思说笑，想着楚曦刚才的话，心里大动，一个念头不可抑制的上升起來。

    从蕴九子那里听得不是一点半点的古神传说了，传说上古时候，妖兽灵根遍地，人类反而茹毛饮血未开化，被妖兽们当作果腹的食物，突然有天妖兽开始式微，冒出大量人修，文明撒播到中土每个角落，据说这一切的背后、那只通天之手就是古神，现在的中土灵局九大洞府也是古神手笔。

    仙宗九大派虽然各有祖师，但其实这些祖师应该是捡了个现成便宜，凭他们根本造不出九大洞府这样神奇的地方。

    也许，祖师们其实是古神们的不入流弟子，，古神其实只是传了他们一部分功法，，古神才是人修的始祖。

    李宏觉得大有可能。

    楚曦赞同的道：“师兄分析得对，古神还有许多秘密，比如说他们的功法、他们为什么离开中土、又去了哪里，全部飞升了么，为什么不见于任何经传，他们为什么在中土各处造出这些巨大的神殿，又为什么击毁自己所造的神殿，这些都是谜团，也许我们这一代可以解开这些谜团了，这里很可能有谜底，继续向前走吧！”

    她指向前方玉龙似的大瀑布。

    “火蚁呢？”直到这时李宏才发现那些火蚁飞将军不见了。

    “你在水下的时候它们回去了，但它们的意思是继续向前！”楚雄道。

    “看來前面还有古神遗迹，继续走！”

    大湖面积颇广，三人飞得极慢的从上面掠过，注目深处的巨大遗迹，心头都有一种膜拜的敬畏感。

    水声越來越响，哗啦啦震耳欲聋，瀑布近看愈发壮观，从极高处的悬崖上跌下，溅起氤氲水雾，整个山谷前半部分都是雾蒙蒙的，一道绚丽彩虹横跨瀑布，就像彩龙吸水样一头扎进前方缩小的深潭里。

    原來这湖是葫芦形状，由一个深潭和一个大湖连套在一起，瀑布就是直泻入深潭中，水量洪大，飞流直下三千尺不过如此。

    湖边巨石被水冲的光溜溜的，三人驻足在巨石上，看着底下深不见底的潭水，李宏道：“现在沒有路了，什么也沒发现，到底怎么走，莫非……”

    就在这时警兆大起，李宏不由分说一把扯住二人直往高空窜去。

    哗啦啦水花四溅，深潭中有物腾现。

    闪眼间，似乎是条巨大的长白带子，在深黑色的水中翻來搅去若隐若现，一段巨大的背脊倏地腾出水面，背上足可跑马，看上去很柔软，又宽又厚，还覆满粘液样的亮晶晶白乎乎物事。

    楚曦手一抖：“这是什么东西！”

    “怪物，开打！”李宏大喝，灵宜透额而出，倏忽直刺下方深潭里的怪物。

    彩光一闪，灵宜已是刺中怪物背皮，可煞作怪，竟然混不受力，灵宜在怪物背皮上直打滑，居然刺不进去。

    李宏惊奇的咦了声，不信这个邪，再次指挥灵宜冲下。

    同时一道晶光和一道火光微闪，楚曦的“流晶”和楚雄的“流火”同时出手，前后相递朝怪物露出水面的背皮刺去。

    甫接触，他们也是跟李宏一样奇怪的惊叹。

    “好硬的皮！”楚雄大呼。

    怪物背皮沒刺破，但集两位金丹初期和一位化丹中期的三位高手飞剑全力一击的剑气却让怪物疼痛不已，它拼命扭着身体，巨大的尾巴猛的冲出水面朝半空中三人甩去。

    眼前腥风大作，一条又扁又宽足有一丈阔的坚韧白皮带样大尾巴抽向他们，三人并不慌张，腾得更高，大白扁尾巴使足力气的一抽抽空了。

    潭水哗啦啦开锅似的，怪物掉了个身子，头部高高昂起。

    头很小，跟宽大的身体中段极不相称，居然形似一枚大梭子，小头左右两侧各长着两根足有丈许的很尖很硬的白色长角，长角上居然长了只妖气腾腾的黑色大怪眼，那大怪眼居然还能调动方向，左右转动，将“目光”对准居高临下的李宏三人。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楚雄大为惊奇。

    “我知道！”楚曦答道，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蛞蝓！”

    “蛞蝓，这是嘛玩意儿！”楚雄摸着大脑袋就是不解。

    “蛞蝓就是我们俗称的鼻涕虫！”李宏微笑：“不过沒见过这么大的鼻涕虫！”

    楚雄倒抽一口凉气，蒲扇大手掌使劲摸着自己的头皮，连头发被不知不觉抹掉都不知，他惊叫：“这南荒地面就是邪，蚂蚁可以成精，如今连鼻涕虫也成精了！”

    “这不是一般的蛞蝓，定是异种，据说蛞蝓腹部最柔软，要想打下它，必须从它的肚皮那里入手！”楚曦道。

    她的脸色很苍白，李宏有些担心，小声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如果不舒服你上面看着，我和二弟跟它玩玩！”

    “沒事，我……我就是不喜欢这么大的鼻涕虫！”楚曦嗫嚅道。

    “哈哈，原來你怕鼻涕虫啊！曦丫头你终于有怕的东西了！”楚雄哈哈大笑。

    话音刚落，七彩光芒一闪，楚雄哎哟一声惊叫，跌向水里的大蛞蝓。

    楚曦嗔喝：“到水里打它的肚皮！”天梭绫再次带起一溜迅疾无比的彩光，缠住了大蛞蝓的大白扁尾巴。

    楚雄叫声未歇就见那大蛞蝓两只妖气腾腾的黑眼珠子近在眼前，到底已是金丹期修为，慌而不乱，流火带起彩带样迅疾火光一剑刺向瞪着自己的大怪眼，身体却是石头一样坠入水中。

    满鼻子腥气，眼前大片白花花的东西，他奋起神力，居然不忙召回流火，钵盂大的拳头带起万钧之力一拳猛击大蛞蝓的白肚皮。

    入手处软绵绵的，带着无比韧性，如中败革的扑哧一声闷响，水花冲天而起，连轰隆隆坠下的瀑布都被击得倒卷上空。

    上面的流火更是一剑劈瞎了大蛞蝓的一只怪眼，大股白乎乎粘液流出來，整个水潭像是倾进了大桶不干净的牛奶。

    大蛞蝓疼得不住翻滚，身体突然收缩，甩开楚曦的天梭绫，柔软的身体像大蟒蛇一样使劲缠紧楚雄，将楚雄紧紧裹在最肥厚的身体中段里猛的向下沉去。

    咕嘟嘟冒出大量气泡，大白带子一样的大蛞蝓卷着楚雄消失在深黑色的深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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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45 仙府青泥

    楚曦大惊：“宏，你快去帮楚雄！”

    李宏听到这声“宏”，心里一荡，说不出的感慨激动，嘴里却沉稳的道：“别担心，二弟绝对沒事，正好让他练习实战！”

    楚雄被大蛞蝓裹得肋骨都在嘎巴嘎巴响，满鼻子腥臭，脸是紧紧贴在大蛞蝓肚皮上的，蹭了满脸腥滑黏液，身体被蛞蝓卷着一个劲的往下沉，潭水竟然极深，楚雄开始感觉耳膜被水压得嗡嗡作响。

    索性右臂撑在蛞蝓肚皮上，硬是撑开一小截空间，微微侧过身子一掌接一掌朝大蛞蝓肚子上猛击，楚雄走的是刚猛路子，每一掌含着巨量离火灵力、直入大蛞蝓肺腑，大蛞蝓坚韧外皮完好，靠近楚雄的这边内脏却全部稀烂了，疼的它再也忍不住，松开楚雄，头也不回地朝深水里逃。

    楚雄精神大振，全身灵力迅疾流转，反而贴着大蛞蝓的大白扁尾巴再次蹿到肚皮那里，眼前一亮，什么东西在闪光。

    大蛞蝓肚腹正中竟然有三道金线，每道一尺宽，横跨肚皮，看起來奇异得很。

    楚雄福至心灵，干脆直冲那里，流火顺着金线狠狠朝里刺去。

    扑哧一声，流火竟然全部沒进去了。

    楚雄大喜，看來这里正是大蛞蝓的命门，手掐剑诀指挥流火在大蛞蝓身体里左穿右冲，越涨越大，大蛞蝓肚腹破口处挤脓包一样冒出大量乳白黏液，软绵绵黏糊糊的灰黑软肉朝外猛喷，就像一缕缕的发霉败絮，整个潭水被搅得浑浊腥臭无比。

    楚雄却喜的眉开眼笑，差点喝了一大口脏水。

    大蛞蝓拼死挣扎猛力翻滚，潭水开锅了，大白扁尾巴到处乱拍，楚雄再也待不住，心随意转，灵力游走全身，排开潭水迅疾朝上潜去。

    倏忽眼前掠过一块白斑样亮点，速度太快不及反应，整个人已是冲过白斑物事，楚雄冲天而起，水花四溅中跳上半空。

    楚曦方才松了口气，李宏神识早就知道水下发生的事，朝她笑道：“我说不忙吧！现在咱们等着看那恶心怪物自己咽气！”

    水面上咕嘟嘟不停冒泡，一条条败絮样怪肉浮了上來，清澈的潭水被濒死的大蛞蝓搅得乌漆麻黑，腥臭无比，潭上的三人不得不屏住呼吸。

    良久，潭水动静小了下去，楚雄召回流火沒多久，一道白影越來越清晰，从小到大，腾腾的直浮上來。

    虽然知道这物巨大，但看到死尸三人还是小小咋舌了番。

    大蛞蝓头尾几乎就是撑在深潭两端，翻着白肚皮，缺了一只眼，三道金线已经黯淡无光，其中一道金线位置上豁开条大口子，所有内脏都不见了，这东西几乎成了张空皮。

    “你们看它脖子那里！”楚曦惊讶的道。

    那里有东西在闪着微微红光。

    灵宜透额而出，一剑划在红光外围的蛞蝓皮上，不料大蛞蝓就算死了外皮还是极坚韧，灵宜竟然刺不进去。

    楚雄嘿嘿一笑，祭出流火熟门熟路从金线破口处穿进，不大一会儿，流火红光灼灼的冲上來，剑尖上挑着一物。

    很像极品火玉精，拇指粗细，红光闪耀，火灵气逼人，样子很像大块红宝石，但这东西分明血肉凝聚，明显有种生命迹象。

    “妖丹！”三人全都反应过來，异口同声叫道。

    李宏笑道：“想不到二弟竟然杀了一个真正的妖，这事可千万别告诉那些兽修长老，不然他们定感不快，不过妖丹其实是好东西，在魔宗妖人眼里更是无上至宝，二弟你收好，改天我跟岳常子师父想想办法，干脆再给你炼一柄上品灵器飞剑，有了这颗妖丹，说不定炼出的飞剑品质都及得上仙器！”

    楚雄大喜：“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他喜滋滋的将蛞蝓妖丹收好。

    李宏注视着已经是张空皮的大蛞蝓皮，若有所思的道：“这东西按理來说极难修炼成精、尤其是居然已经炼出了真正的妖丹，莫非这恶心物事有奇遇，不管这个，我看这蛞蝓皮是好东西，上品灵器飞剑都不能破，肯定能炼什么器，先收了再说！”

    李宏祭出灵宜，将蛞蝓皮里面附着的残肉刮了个干净，又用灵宜把蛞蝓皮挑在瀑布下冲洗，瀑布水将蛞蝓体内的污物冲洗得一干二净，蛞蝓皮愈发凝白，看上去又坚韧又美观，很像一艘白皮小船。

    李宏笑嘻嘻把它晾在深潭边的巨石上，转身刚想说话，却见楚曦黛眉紧蹙，雪白柔荑死死捂着嘴。

    “你怎么了？”李宏奇道。

    楚曦呻吟了声，面色更苍白了：“你难道不觉得恶心，那张皮有什么稀罕，你居然还兴致勃勃的刷洗它！”

    李宏这才明白缘故，放声长笑：“哈哈，原來你真的怕虫子！”

    “哼，只有你们这些粗手粗脚的大男人才不怕呢？”楚曦腾身朝瀑布上飞去：“我去看看上面可有古神宫殿线索！”

    李宏把蛞蝓皮水分制干，手掐灵诀，蛞蝓皮就像缩小了似的一溜烟遁进乾坤夔，刚做完，楚曦飞回來了。

    她摇头道：“我仔细看了，上面沒有任何线索！”眉间露出沉思之色：“真是奇怪，难道那火蚁蚁后只是想让我们杀掉这只蛞蝓妖么！”

    “很有可能，火蚁蚁后妖丹将成，一山不容二虎，两妖距离太近，蚁后想假我们之手除掉这只蛞蝓，大约就是如此！”说到这里，李宏心里冒出个念头：“但那蚁后肯定不知道古神的來历，这里的古神遗迹并不是假的，真是古怪，我就不信附近沒有古神留下來的好东西！”

    楚雄一直在把玩那颗刚得到的蛞蝓妖丹，闻言想起一事，他大叫：“我知道了！”转身又跳进水里。

    此刻蛞蝓污物多数已被冲至下游，潭水开始恢复清澈，从潭面上可以清楚看到楚雄，他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深水里。

    大约小半个时辰，楚雄的大脑袋冒出水面：“下來，我有发现！”

    李宏想了想，朝楚曦伸出手，嘴里说着：“我能握住你的手么！”右手却是不由分说一把攥住楚曦的柔荑，握得紧紧的。

    楚曦脸一红，并沒有挣脱。

    二人手拉手跳进深潭。

    潭水极深，下潜了很久，水压越來越大，耳膜被压得嗡嗡作响，终于楚雄停了下來，指向潭壁。

    那里有块奇异的白斑样亮点，仔细一看，是个洞口，斜着朝上延伸，不知通向何处，洞口很窄小，刚好能通过一个人。

    三人围在洞口前，楚曦伸指量了量，又看了看楚雄的水桶腰，传音道：“我在前，楚雄在中间，宏你在最后，如果楚雄卡住了，我们就前后帮忙！”

    计议已定，楚曦当先游进了洞口。

    洞壁十分光滑，幽暗狭窄，楚雄虽沒有卡住，但是越向前，李宏越是有种不好的感觉。

    光线越來越亮，已接近出口，突然楚曦猛的停了下來，后面的楚雄猝不及防，一头撞在楚曦脚上，楚曦张嘴尖叫，还沒叫出來就喝了一大口水，身不由己被楚雄一头顶了上去。

    楚雄紧跟楚曦窜了上去，李宏紧接着冒出水面，顿时耳边全是楚曦惊恐的一声接着一声的刺耳尖叫。

    定睛看去，李宏禁不住头皮发麻。

    这是一个天井般竖直大洞，头顶极高处有个碗口大孔，明亮的日光投下，照在满洞白花花的物事上。

    到处都是蠕动的蛞蝓。

    大的几乎跟前面杀掉的那只蛞蝓妖差不多，小的只有巴掌大，层层叠叠垒在一起，覆盖了整个洞底，连地上的青苔几乎看不到。

    仿佛能听到响动，所有大的小的蛞蝓全都昂起滑腻腻的柔软白躯，将那两只长在长角上的妖异黑眼朝水潭里转动，三只比刚才杀掉的那只还要大一圈的蛞蝓慢悠悠腾空而起，朝水潭扑來。

    李宏寒毛直竖，蹿出水面直上半空。

    不料楚曦更快，尖叫声中白影一闪已是窜到极高处的那个碗口大小的洞口，吊在那里尖叫道：“我先走了！”

    晶光一闪，她已破开洞口，碎石如雨，人已眨眼不知去向。

    楚雄也是火烧屁股样一溜烟遁出，嘴里大叫：“我不想再恶心一次了！”

    李宏被他们俩搞得啼笑皆非，手攀在洞口朝下看去，这一看倒看出点名堂。

    原來这里的洞壁不是寻常山石，分明是玉石，晶光荡漾，正因为如此，极高处一个小洞口透出的天光才会被反射得那么远，直反射到外面瀑布下的深潭里。

    满洞玉石上附着的那层青色东西并不是青苔，而是一层厚厚的青色泥巴，细闻，蛞蝓的腥气里透出股淡淡甜香，有些小蛞蝓还在啃吃着青泥。

    李宏渐渐认了出來，这青泥，似乎是传说中的宝贝。

    很久前听村里老人讲古，传说某处深山里有个深不见底的深洞，有位樵夫不幸落入洞中，却得不死，沿着蜿蜒的山洞一直走想找到出口，渴了就接洞壁上的落水喝，饿了就掘脚下的青泥充饥，如此一直支撑着他找到出口。

    不料外面已过百年物是人非，他不但沒死还返老还童，懂的人告诉他，你吃的乃是真正的仙府青泥，仙家至宝，吃一点就可以驻颜长生。

    这仅仅是一个传说，但当看到蛞蝓们居然是吃玉石上的青泥长得如此巨大，那这种青泥绝对就是传说中的仙府青泥。

    仙府青泥……李宏的心里就似点了盏明灯，有个地方一点点的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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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46 两个胆小鬼

    如果有支笔将那棵能够生成离火玉液的假树、河谷沼泽、再到大湖遗迹之间连起來的话，会发现这正好是条直线，再算算方位，这个蛞蝓成精的地洞也在这条直线的延长线上，李宏可以断定，延长线外还有延长线，也就是说，沿着这个正南到正北的直线一直走肯定还会发现另外一些东西。

    既然已开始出现玉石，说明这条线的山川底下是条灵脉。

    传说天地有灵脉，风水秘术中喜欢用龙脉來称呼，但在修仙之人看來，灵脉这个称呼比龙脉更恰当，灵脉纠合了这段距离内的山川灵气，风水秘术中认为死人下葬在这里会阴庇后代，但在修仙之人看來，灵脉因为天地灵气所钟的关系会天然生成某些天材地宝，玉石就是最常见的一种，灵脉中的玉石表面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还会生成玉膏，传说的“仙府青泥”其实就是玉膏。

    这个地洞里不知何年开始出现异种蛞蝓，它们啃吃灵脉玉膏，久而久之身体出现变化，成精成妖，自然而然炼出神通。

    那条通向外面深潭的一人宽直径的长洞洞壁如此光滑，说明蛞蝓们早就知道了这条通道，经常有蛞蝓从那条通道游到外面，一般情况下它们肯定在外流连一阵就返回，但不知怎的，有条蛞蝓游出去却是沒有再回來，身体越來越大回不去，索性住在外面深潭里成了通道守卫。

    李宏沉吟间，已是想通了蛞蝓和青泥的秘密。

    为首三条大蛞蝓见这人一直吊在洞顶就是不离开，愈发紧张，妖异的大黑眼珠子在长角上转來转去，彼此间用某种奇怪方法互通想法。

    白光一闪，有条大蛞蝓竟然变得很扁，像条大阔柳叶一样腾空飞起，朝李宏飘飘荡荡的缓缓升上來。

    想通了其中关节，李宏便无意杀它们，看也不看那条直逼过來的大蛞蝓，足尖一点，身体顺着右侧洞壁溜了下去，伸手在腰里一带，龙尾鞭荡起满洞金光，将洞底右侧一丈方圆内的蛞蝓全部卷了起來扫到洞室左侧，露出底下青黢黢的一块空地。

    青泥样玉膏上覆满亮晶晶的透明黏液，不免有些恶心，抖动龙尾鞭，贴地刮起寸厚的一层玉膏甩到水潭里，腾身一跃，已是像只大鸟样轻飘飘落在地上，踩着厚厚的玉膏层，感觉十分奇怪，脚底下似乎有凝冻样物，软绵绵的弹性十足。

    蛞蝓们看出李宏的目的，大的小的全都极不甘心，潮水一样蠕动身子涌过來，想要重新抢回自己地盘，李宏嘿嘿一笑，从乾坤夔里掏出道中阶灵符离火墙，脚踏罡斗步，手掐印诀，嘴里念念有词，将离火墙布成溜圆的丈许方圆，正好将这块空地圈进來。

    丈许多到的熊熊火头把整个玉洞照得纤毫毕现。

    头顶传來楚雄奇怪的问话声：“大哥你在干啥！”

    李宏哈哈大笑：“挖宝！”

    祭出灵宜，心随意转，涨大到五尺有余，火光一闪沒入玉膏四方一划，挑起一块厚五尺直径一尺的方方正正玉膏块子。

    这里的玉膏层竟然厚达五尺，透过掘空了的这个方方正正的洞，可以看到底下的玉石，微红色透明，精光闪亮，一看就知不凡，李宏有些诧异，索性再用灵宜划了一大块这种玉石上來仔细分辨，细看发现分明不是普通玉石，已是玉精了，不但蕴含离火灵气，还蕴含水灵气，居然是水火平衡的一种极难得的奇异玉精。

    李宏眉头一跳，生成玉膏绝对跟这种奇特的水火平衡玉精有关，继续动作，顷刻就将丈许方圆内的玉膏全部挖起、裁成一尺的方块收好，又挖了好几大块水火平衡的奇特玉精才心满意足的收手。

    离火墙熊熊燃烧，外面的大蛞蝓中蛞蝓和小蛞蝓们早就惊慌失措乱成一堆，互相推挤着叠在一起，突然有条尺來长的小蛞蝓奋不顾身朝火圈里跃來，离火墙岂是吃素的，小蛞蝓烧得滋滋作响，转眼变成拳头大小的黑炭，还在继续变成粉末。

    前车之鉴让蛞蝓们停止蠢蠢欲动，精神头明显委靡下去，三条头领模样的大蛞蝓极不甘心，停在水潭上方妖眼不住转动，却也不敢过來。

    李宏见好就收，收起离火墙腾身而起，嗖的声就穿出洞口。

    满眼烟瘴迷离，热气腾腾，视野里所有景物都在扭曲摇晃，看不分明。

    放出神识，似乎身化清风迅疾前进。

    原來是条深山裂谷，南北走向深陷地底，头顶只有一线天空，裂谷极其深长，口小肚子大，上部极窄，里面却很宽敞，它的中央部位地势很低，全是沼泽，长着茂密深草和稀稀拉拉的灌木，两边则地势高些，草丛晃动，里面有东西。

    神识倏忽间已是前进到裂谷北头，那里矗立着一堵极高的悬崖，神识掉头驰回，发现最南边一样是悬崖，原來这个深长的裂谷竟然四面都沒有出口，是被封住的，除了通向地底玉洞这条口子，就只有飞天一条途径。

    日头偏西，这里的光线开始变得幽暗，李宏发现玉洞开口就是在离南边裂谷尽头不远处一块突起于沼泽地的巨大岩块中央。

    心里一动，李宏暗叫好运气，自己三人大清早就起來，从发现遗迹后，到那瀑布底下的深潭的时间正好是正午，红日当空，日光正好照进玉洞，又被反射到瀑布下的水潭里，楚雄又极巧的跟那大蛞蝓战了场跌进水潭极深处，几处凑在一起才发现这个蹊径，如果从天空飞过，万山叠嶂，肯定很难发现这样一条只露一线天的窄口子。

    楚雄就在不远处长草上随着草杆子微微起伏，却是不见楚曦。

    刚想探出神识，就见头顶有个微微发光的晶亮小点，楚曦从窄缝里冉冉而下，落到两人面前。

    她微笑道：“你们想不到吧！看上去那么高的窄出口居然不是高山山顶，而是两座高峰之间一条稍微高些的小山脊，若不是山脊旁正好有条河，估计早就被老林遮沒，这里一定终年黑得不见天日，造物实在神奇，可说鬼斧神工了！”

    她看上去心情颇好，李宏便取出一块水火玉精托在手里，笑道：“看到鼻涕虫你就跑得快，须知那里有宝贝，你瞧瞧，我可是挖了好东西！”

    楚曦接过去细细看了会儿，楚雄也是凑过來啧啧称奇，不过二人看完异口同声说：“这东西对我们沒用，还是你收好，改天打件法宝出來再送我们不迟！”

    李宏见二人不感兴趣，又取出玉膏献宝，刚说了几句这东西的好处，楚曦已是眉头大蹙，楚雄连连摇头。

    楚曦捏着鼻子：“恶心死了，鼻涕虫躺着地方的东西你也敢要，管它玉膏玉髓，快点拿远了，别让我闻到一点点味道，我要吐了！”

    楚雄竖起大拇指：“这玉膏定肯定被那些恶心东西的鼻涕浸透了，大哥，我不得不佩服你，你太勇猛了，连那玩意儿鼻涕浸透的东西也敢要！”

    李宏待要辩解自己其实已经削了一层去了，却见二人转身就飞，只得讪讪的把东西收了跟上去，心道，楚曦平素碰到什么事情都很镇定，唯独看到鼻涕虫却露出这般小女儿情态，真是有趣，这样的楚曦其实看起來更真实，捏着鼻子的时候，那种遥不可及、如同雪山神女的冰冷的神般光环从她身上渐渐隐退，那一刻的她，看起來才真正是小时候的她，就像当初见到她时对自己做鬼脸一样。

    李宏心里一热，叫道：“两个胆小鬼！”赶紧跟了上去。

    ********

    沼泽很深，李宏取出龙尾鞭往下戳了戳，居然探不到底，显然有源头，乌漆麻黑的泥浆脏水缓缓流动，到处都是一丛丛的茂密蒿草，这些蒿草远处看是一整片，近看发现别有蹊跷，蒿草分布成棋格子样一块块的，中间是流动的脏水，间或长着几株矮灌木。

    除此之外探到裂谷底都沒发现什么异常。

    李宏看着头顶上已经变成深蓝的一线天道：“上去过夜吧！明天再在附近找找，最好是沿着这条直线一直向北！”

    楚曦却摇头：“上面百里方圆我都探过了，除了來时方向有古神遗迹，别的什么也沒有！”

    李宏沉吟了，总有种直觉，，这附近肯定还有古神遗迹，难道自己想错了。

    三人站在裂谷尽头面朝沼泽沉默着。

    良久楚曦伸出纤纤细指点着沼泽，若有所思的道：“你们觉得那些草丛分布得怪不怪，怎么像是很整齐、像是人做的！”

    草丛，李宏目光一闪：“走，再回去看看！”

    三人重新回到沼泽上空。

    取出一只火凤凰，李宏引燃伸手一指，火凤凰直直停在半空，借着熊熊火光，三人定睛看着底下沼泽，越看越奇，同时咦了一声。

    火光照亮了沼泽水面，缓缓流淌的水光中可以看出蒿草生长的部位底下有巨大的暗影，似乎沼泽里有很多一块块分布均匀的小陆地，上小下大，蒿草正是长在这些小陆地上。

    盯得久了，这些小陆地竟然像是在缓缓移动，不知是眼睛的错觉还是事实如此。

    “下去再探！”李宏当先飞身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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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47 生平未尝食此味

    沼泽里水很深，每隔三尺就有块三尺直径的方形“陆地”，交错分布得很均匀，就像棋格子一样，这些“陆地”上小下大，深处沒在浓绿色的污水下面。

    李宏落在一处小“陆地”上长着的蒿草尖上，身体随着蒿草微微起伏，弯腰扯了把蒿草，带出大串草根和一团团漆黑污泥，李宏索性跳到蒿草丛里。

    扑叽声中，双脚深深陷进了烂泥，李宏沒有使出任何身法，冷眼看着脏水沒过自己的白绫鞋越來越深，大约沒到小腿根的时候，双脚停止下陷，脚底踩到了坚实的硬地。

    弯腰伸到脚底一摸，李宏哑然，触手冰凉光滑，似乎……是玉。

    泥水飞溅，李宏把这块小“陆地”上的蒿草全部拔光，最后发现自己竟然是站在一个平台顶端上的。

    平台黑玉打造，呈方口梯形，上小下大，底部深深嵌进极深处的沼泽里，上端距离水面有半尺距离，围有围栏，里面淤着烂泥，蒿草之类的杂草种子很容易落进淤泥里生根发芽，长出了一块块均匀大小的草丛。

    放眼看去，整个长条形的沼泽地里到处是这样一块块的小平台，不知是错觉还是真是如此，小平台似乎还在随着污水缓缓移动。

    看着这副巨大的棋局般布局，李宏大喜，分明找对地头了，如果猜的沒错的话，这里就是另一处古神宫殿的入口。

    只是找到其门而入却要大费周折。

    三人再次飞上高空，借着火凤凰的火光查看整个布局。

    李宏有些为难的道：“古神最喜欢用黑玉來布下禁制，肯定沒错，这里绝对跟某处古神宫殿有关联，现下的问題是，这里的禁制到底是什么？难道要猜谜！”

    火光照在楚曦皎白的玉容上，她微微蹙眉，伸出右掌略略托着自己的右腮，露出深思之色。

    她说：“你们有沒有觉得眼前这个布局有点眼熟，我怎么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李宏怔住了：“不会吧！古神的禁制布置你居然在什么地方见过，莫非是上古仙田！”话虽如此，李宏却知道上古仙田里沒有类似布置，不然自己不可能认不出。

    楚曦摇头：“不是仙田，是在别的地方，好像……对了，是在九离门，好像很久以前在九离门哪里见过类似的东西，太久了……我想想！”她低头沉思着。

    李宏想了想，白影一闪已是遁到刚才拔光蒿草的那处平台上空，正准备一气蹾下去，楚曦大叫：“使不得！”

    李宏差点就动作了，抬头诧异的道：“为什么？反正沒什么动静，不如我试着加把劲蹾一下这平台，说不定会搞出动静，那时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不怕触发古神禁制么！”楚曦反问。

    “这……”李宏沉吟了，知道楚曦说的对。

    “我们先不忙行动，一是我要再想想，二是想等到天亮再看，也许太阳光底下会有另外的发现！”

    楚曦的提议楚雄第一个举双手赞成，他大声道：“很是，我看我们还是歇一晚，这里地面邪，就算白天触发禁制也比晚上好，天知道这里有啥古怪东西正盯着老子们呢？”说着他视线投向靠近悬崖边的沼泽岸上，那里蒿草更密，一直在摇晃，里面肯定藏着某些东西。

    李宏从善如流，遁回空中，见楚雄这副表情玩心忽起，嘿嘿一笑：“我去抓好吃的！”

    “好吃的，！”楚雄眼睛亮了。

    “你别跟來，跟來动静大，那东西肯定逃了！”李宏神秘的朝楚雄眨眨眼睛，一径自去。

    半空中，楚曦依然对着下面棋格子样的方块玉台苦苦思索，这道火凤凰可以支撑一个时辰，如果季连子祖师在仙界看到李宏居然拿火凤凰來照明，必定苦苦跺脚，要骂李宏个不孝子孙、不敬绝技、大材小用……

    夜深了，河谷旁点起了一堆明亮的篝火，楚曦楚雄二人席地而坐，等待着李宏的所谓美食。

    良久，李宏才从那山脊石缝中窜出，手里执着两条白嫩嫩的鸡大腿般的物事，先在清澈的河水里漂洗好一会，才用树枝串起來，白影一闪已是纵到火堆旁，开始翻烤。

    楚曦楚雄定睛一看，这鸡大腿也忒大了些，足足像小羊腿，火光下白白嫩嫩，肉嫩得几乎掐得出水來，随着李宏的翻烤，渐渐一面焦黄，扑鼻喷香冒出來，甚是好闻。

    “这是什么？”两人看得大奇。

    “好东西！”李宏神秘的眨眨眼。

    不过一会儿：“鸡大腿”已是熟了，李宏撕下一小块递给楚雄：“你尝尝，香得很！”

    “好嘞！”楚雄爽快接过，放进嘴里只嚼得两嚼就瞪圆了眼睛：“这是什么肉，竟然这么香，越嚼越香，还有股蒿草清香，生平未尝食此味啊！”

    他居然还掉了句文，楚曦笑得弯了腰，眼睛眯成了月牙儿，她伸出手，娇声道：“我也要！”

    李宏却摇头：“二弟吃得你吃不得！”

    “为什么？”楚曦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李宏看着楚曦的娇容，微笑道：“怕你嫌脏，你们可以先猜猜这东西是什么？权当消食玩儿！”

    楚雄回过味來，眼珠子滚圆：“是啥，你千万别跟老子说是鼻涕虫！”

    一提鼻涕虫，楚曦就算闻着扑鼻喷香还是忍不住恶心了，想到李宏不给自己吃，心里流过一股暖流。

    即便是个小小的关心，依然击中了楚曦的心，她看着李宏，千言万语哽咽在心头。

    李宏并不知楚曦小小的女儿家心思，跟楚雄玩笑道：“你先把这两只‘鸡大腿’全吃了，我再去搞一只你就明白了，先说明，这东西不是鼻涕虫，也沒有毒，以前咱俩还吃过呢？”

    这样一讲楚雄立马放心了，他呵呵笑道：“那还怕什么？拿來，我正好有点饿！”

    风卷残云，呼啦啦一顿香甜大嚼，两只“鸡大腿”立刻了账，楚雄意犹未尽，连连推着李宏：“快去快去，可惜沒有刷油，要是刷层油撒点盐粒子再烤，神仙都不给！”

    李宏呵呵直笑，飘下石缝。

    不过半刻工夫，李宏就返回了，肩膀上扛着一只巨大绿糊糊的东西，这东西被李宏的捆仙绳四马攒蹄的捆着，两只巨眼突出，肚腹里发出呱呱闷响，却是半点不能挣扎。

    楚雄霍然起立，差点把火堆都踢翻了：“奶奶个熊哎，这么大的蛤蟆！”

    那东西正是山溪里蹲着的一种蛤蟆，俗称“石鸡”，美味无比，小时李宏和熊小子，，现在大名的楚雄常在山里抓了烤來打牙祭，只是现下这只石鸡的个头简直赶得上小桌面，委实大了些，满身茶杯口大小的绿疙瘩，两只眼睛足足铜铃大，忽闪忽闪，被捆仙绳捆得动弹不得，还发出呱呱的闷响哀鸣。

    原來李宏早在之前就发觉了蒿草丛里藏着无数异种石鸡，个头无比巨大，说來这只还算小的，正好拿來打牙祭。

    楚曦当即后退，嘴里嗔道：“这么恶心的东西也拿來吃，亏你还骗楚雄，楚雄，你还不赶紧过去揍他，！”嘴上说的凶狠，楚曦心里却是甜丝丝的，暗想，他果然知道自己的心，还很体贴的阻止了自己，不然这会儿自己只怕要吐得翻天覆地。

    不知不觉楚曦脸上已是带了笑。

    楚雄回过味來却是不慌了，挽起袖子豪放大叫：“來來來，这回我來收拾，必定烤得比你还好吃，想当初九离门那会儿沒啥吃的，咱家连火鼠都烤了，何况大石鸡！”

    楚曦背转身子咯咯直笑，后边哥俩将那东西开膛破肚，连石鸡的肝都沒浪费，烤出油來滴在四条石鸡腿上再烤，香气极其的诱人。

    哥俩一顿大嚼，楚雄诧异的道：“这石鸡难道吃蒿草的，肉味里带着蒿草清香，实在美味！”

    李宏含糊不清的大嚼道：“不能说，说了你肯定不敢再吃！”

    “怕什么？我算想通了，男子汉大丈夫哪有不敢吃的东西，说吧！”楚雄豪爽的道。

    李宏传音，如此这般的一说，楚雄听着听着脸色难看起來，捧着石鸡大腿的手停顿在嘴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楚曦实在好奇了，忍不住凑过來问道：“到底这种大石鸡吃什么长得这么大！”

    李宏指着楚雄笑道：“看他脸色就知道定不是好东西，所以你最好不要知道，实在是怕你恶心啊！”

    楚曦笑着啐了口，看着楚雄古怪的脸色忍不住大笑起來，银铃样咯咯笑声就像清澈的山泉流过李宏心间。

    ********

    正午时分，三人再次下到山脊石缝里。

    日头正当空，沼泽里这些棋格子一样的方块平台看得更清楚了。

    深绿色浓厚的污水确实在缓缓流动，而这些梯形平台底部其实是抵在一起的，也就是说，这条长型沼泽地里有一片黑玉平台，不是整体，而是由无数四方形大约六尺直径的上小下大平台抵在一起组成，上端逐渐缩小，露出水面的刚好相隔三尺。

    这明显是某种机关，浓绿色污水正在平台之间缓缓流动。

    这里地处南荒降雨充沛，年深日久，所以这些水应该是雨水所积，如果把水排干，露出水面的定是非常壮观的庞大黑玉机关构件。

    放眼望去，整个黑玉平台由六十个黑玉梯形组成，正好呈长方形，填满了整个裂谷的中央部位。

    楚曦看了又看，蓦然叫道：“我想起來在哪里见过这个了！”

    她转过身看着李宏，双颊兴奋得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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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48 第三条理由

    碧清的河水哗啦啦欢快的流淌着，嗖的声，水面上突然出现道苗条身影。

    鲜黄色绸衫大红罗裙，腰里束着七彩丝绦，堕马髻上居然还系着好几条粉色丝蝴蝶结儿，浑身上下色彩斑斓，就像万花丛中翩翩的蝴蝶儿，而且还是一只极具诱惑的蝴蝶。

    清澈碧波倒映出她的明丽容貌，双眉入鬓，满头乌黑浓密的秀发，挺直秀丽的鼻梁，大而明媚的双眼，一笑，两颊深深的梨涡，露出一排雪白的糯米细牙。

    明明皮肤白如牛乳，她却在自言自语：“南荒的日头真烈，这些天下來都晒黑了，讨厌！”甩下两只白丝鞋，纤细雪白的赤足踏进清冽的河水里，她舒服的叹口气：“还是找不到人，莫非方向不对！”

    浓秀的双眉微微蹙了起來，但片刻后她马上轻抚眉间，想要抚平其实根本不存在的皱纹，嘟囔道：“不能皱眉，会皱出皱纹來的，岩萝我是整个绮霞宫最聪明最美丽的姑娘，怎么可能找不到他，哼，等找到了，要他好看！”

    龇牙咧嘴对着河水里自己的倒影做出凶相，但其实，她在偷偷的挑高眉头，凶的同时眼神故意做出那种带着极具诱惑热力的勾引眼波，心里暗道，时隔十六年，自己长大了，已长成十足的美人，修为也到了炼心中期，整个绮霞宫当代弟子里数一数二，那个讨厌的东西，如果落到自己手里，先勾引得他死去活來，再整得他死去活來，哼。

    想这些的时候，岩萝脸上一点不红，对她來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从小师父言传身教，师姐们也是全都这样，她早已习惯把媚术当成修炼的一部分。

    她想起了临出门时师父黛云子嘱咐的话。

    “萝儿，我们绮霞宫是个很特别的门派，可说是依附于仙宗九大派，每代都有弟子跟九大派里的杰出弟子联姻，这一代，你是个人尖儿，而九大派里现下前途无量风头无俩的却是那回你在夺天谷里见过的九离门楚宏，师父觉得你跟他有缘，此去南荒，除了要查清宗主到底派他去干什么之外，还一定要把他拢住了，你的终身就在他身上，可别像师父当年那样莫名其妙的失手啊！”

    想到终身二字，岩萝的脸终于开始发烫，可是？心底又涌起十分的不满，那个家伙，嚣张、不会心疼人，专门捉弄自己、又跟楚曦好得很，待抓住他的心，看怎么收拾他。

    岩萝得意的笑了，一点都沒想过自己会失败，她的信条里沒有失败这个字眼。

    雪白的纤足欢快地打着水面，溅起清凉的水花，这时，河面上飘过的一样东西引起了岩萝的注意。

    是根烧过的短木条。

    岩萝捞起木条仔细看了会儿，急忙穿好鞋朝上游飞去。

    ********

    楚曦兴奋的双颊泛红，叫道：“我想起來在哪里见过这个了！”

    她激动地扯住李宏袖子：“快，把那张仙府地图拿出來！”

    李宏听到“仙府地图”四字，蓦然大叫一声：“对啊！我糊涂，还是你聪明！”忍不住放声大笑，突然一把抱住楚曦双腿，在楚曦的娇声大叫里高高举着她凌空旋转，良久，才将她放下。

    楚曦脸色绯红，掠着散乱的鬓发娇嗔道：“干什么呢？吓人家一大跳！”

    李宏激动得简直想冲上去亲她两口，却是知道不能太造次，看着眼前脸色绯红的可人儿极力按捺这个冲动，从乾坤夔里取出仙府地图。

    三只脑袋凑在了一起。

    果然，楚曦的记忆力实在由不得李宏不惊叹，当年她只看过一小会儿，时隔这么多年居然还记得。

    仙府地图是绘在一张年代久远的兽皮上，并不完整，只是一幅地图的一部分，边缘像是被撕裂过的参差不齐，图上一圈圈的波纹状线条描绘出一个三角形区域的靠近其中一个角的那部分，上面分布着许多点点叉叉的标志符号。

    当年看得云里雾里，怎么都搞不明白这些波纹和符号所代表的意义，但此刻对照这里的地形，越看越惊叹，地图里绘的地方正是这里。

    那一圈圈的波纹明显是山川地理走向，跟这里附近的山脉走向分布完全吻合，而点点叉叉的符号再明白不过了，正是这六十个平台的机关描述，数量符合，可以断定，点的地方是有玄机的，而叉的地方则沒有。

    现在则要搞清楚的是，有“点”的平台到底有什么机关，如果有，该怎么办。

    楚曦胸有成竹：“先找到一个有机关的平台看看，只要看过我想我们肯定会明白！”

    李宏马上行动，首先将边缘一个平台上面的蒿草拔光，探手到污水里的平台面上仔细摸着。

    浓绿色污水仍然在缓缓流动，李宏的手仔细的一寸寸摸过平台，当摸到中心部位时，他直起腰大声道：“找到了！”

    黑玉平台中心有个小小的指甲盖大小的凹陷，明显松动，是可以按下去的。

    “你找找旁边那个，那里是绘着叉的，看有沒有这种机关！”楚曦微笑道，双眼就像黑宝石样闪闪发亮。

    李宏闻言到旁边那个小平台上，一样拔光蒿草，摸往中心位置，在这里，同样有个小小的凹陷按钮。

    楚曦胸有成竹的笑了：“我明白了，全都有机关，但只有按中正确的才能打开通道！”

    李宏连连点头，跟楚雄两人跳到每个平台顶上，先将所有平台蒿草拔光、淤泥扫除清理出來，接下來李宏再次跳往边缘的那个平台上，注目楚曦凝神以待。

    楚曦手拿地图叫道：“现在开始，按下去！”

    李宏识力贯透指尖，用力按了下去，咔嗒一声轻响，平台内部响起细若蚊吟的嗡嗡声。

    机关启动了。

    楚曦大叫：“现在左侧第二格，继续找到机关往下按，然后右侧第三格！”

    楚曦指挥，楚雄掠阵，李宏一个接一个的按下去，不过一炷香时间，所有标明“点”的平台都被李宏按动了机关按钮。

    整个组合在一起的平台内部全都响起嗡嗡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

    突然喀拉拉声大响，整个沒进污水里的黑玉平台开始以小平台为单位不停旋转组合拆散再旋转组合，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但无论怎么旋转组合，仍然是拼在一起的长方形，整体并不曾改变，却是有些不明白缘故。

    机关声响终于轻下去，沼泽里浓绿色污水突然猛降。

    楚曦惊喜的叫道：“你们看，通道口打开了！”

    一个接一个漩涡出现在沼泽各处，越來越大越來越深，底下有漏洞，沼泽污水迅速从漏洞处向下排干，整个黑玉台慢慢露了出來。

    放眼望去，就像塔林，裂谷里纵深延绵的都是梯形塔林般的黑玉平台，一个接一个，整齐的一直排到裂谷后部。

    三人身处半空，正好俯瞰整个壮观的黑玉台整体，只是全都傻了眼，原來从前至后，一共出现了六个洞口，平均每十个梯形平台中间就有一个。

    浓绿色污水朝洞口里淌进，已经变成了涓涓细流，这些洞口全都一个模样，四四方方，刚好容一人走下，里面是一级级阶梯，通向很深的深处。

    “要命，走哪一个，快看地图有沒有什么提示！”楚雄使劲抓着头皮大叫。

    就在这时，黑玉平台下面响起喀拉拉轻响，身处半空中的三人看得清清楚楚，所有六个洞口正在一点点闭合。

    “竟然是有时间限制的！”楚雄急得抓耳挠腮。

    楚曦倒不忙了，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李宏：“我很确定地图上沒有提示走哪个洞口，现在我们都听你的，你觉得应该走哪一个！”

    “快说啊！都听你的！”楚雄附和大叫，急得脸都红了。

    李宏眼睛闭了起來，神识倏忽放了出去，但是那底下就像深深的无底洞，神识短时间根本探不出任何端的。

    劈手夺过楚曦手里的地图瞄了眼，李宏再回想了一次自己的感觉，指着最北面的洞口道：“第一个！”

    毫不犹豫当先跳了进去。

    身后楚曦楚雄游鱼般迅速滑进洞口，喀拉拉声中，洞口关闭，头顶上又响起嗡嗡声和喀拉拉旋转声。

    平台恢复原样，要不了多久就会再次浸沒在沼泽里。

    ********

    眼前是无边无际浓的化不开的黑暗。

    一点幽光从楚曦细白的柔荑里闪出，越來越亮，是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瓶，水晶瓶中心部位发出莹莹白光，就像一盏明灯。

    楚曦问道：“为什么选择这个入口！”

    李宏自沉吟道：“首先，我们是在一条灵脉上，如果我是古神，必定选择灵脉上建自己的古神宫殿，这样方便维持，而这个洞口正是灵脉走向的最靠近正北方向的洞口，第二，仙府地图虽然是残缺的，但明显这片区域是三角地形区域，我们在其中一个角上，一般來说，最重要的地方在中心，那么这就意味着一共有三条路通向中央的古神宫殿，我们即使进了这条裂谷也只是在其中一条的前进路线上，我敢断定，这六个洞口里至少有三个都是通向中心部位古神殿的，而另三个，说不定就是死路一条，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有五成机会活命！”

    说到这里李宏看向楚曦楚雄，笑道：“你们现在还后悔把决定权交给我么！”

    “不后悔！”两人异口同声道。

    楚曦悠然道：“其实你还忘记说第三条了，你修炼的《六灵咸仪诀》对古神的地盘有特殊感应力，老实说吧！这是不是你的第三条理由！”

    李宏哈哈大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再不掩饰了，索性当着楚雄的面牵过楚曦的柔荑，大大咧咧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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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49 万象迷踪道

    眼前是一级级向下延伸的台阶，似乎永远走不到头。

    楚曦的左手托着照亮的水晶瓶，右手在李宏手心里，，李宏始终紧紧牵着楚曦的手，不曾松开过。

    两人后面是楚雄。

    黑暗中，三人很有默契的不开声说话，闷声向下掠过似乎永远到不了尽头的台阶。

    台阶开始拐弯，渐渐向左倾斜，过了会儿，又开始弯向右侧，沒多久，前面出现一个三叉路口。

    通道到这里分成两条，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三人停了下來。

    李宏神识朝左面通道探出：“看到”仍然的是一级级下不到底的台阶，朝右面探，倏忽行进十几里后，发现几级台阶上躺着样奇怪的东西。

    李宏立刻决定了，指向右侧通道：“走那里！”

    行到地头，借着水晶瓶的晶光看得清清楚楚，楚曦惊讶的停下了脚步：“有具死尸！”

    是具奇怪的死尸，一看就知道已经死去很多年，大约是因为这条通道有古怪，依然保存完好，死尸所有水分失去，干瘪萎缩，缩得只有六七岁孩童大小，顶着一头蓬乱的白发，下颌一把干枯的长长白须一直垂到死尸胸口，彰显着这人生前是个老头。

    死尸身上沒有衣物，但套着件铠甲，这件铠甲完全配合死尸现下只有三尺來高的身材，宝光闪烁，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光在铠甲上旋转着。

    这么多年竟然沒有失效，李宏盯着铠甲越看越惊奇，分明是仙器。

    楚曦和楚雄也是看了出來，三人面面相觑，楚雄实在忍不住了，几步冲上前去，嘴里大叫：“好宝贝！”当即准备动手把这件宝甲从死尸身上剥下來。

    蓦然警兆大起，李宏飞身上前一把拉住楚雄，沉声道：“等等，不对劲！”返身拉住楚曦，三人后退好几丈，警觉地盯着死尸。

    死尸似乎沒有任何动静，但不知怎的，三人都有一种感觉，，那铠甲似乎“活”了。

    铠甲是用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异种金属打造，环环相扣，层层鳞片叠在一起，胸口有个奇异的兽头，兽头眼睛部位镶着两枚白莹莹的宝石，这个兽头显然是整件铠甲的启动部位，李宏可以感觉到微弱的灵力波动从兽头里发出，流遍整件铠甲，但同时，李宏敏锐的感觉到有不属于正常灵力波动的另外一种能量波动也在这个兽头之中。

    心里一动，李宏已是隐隐猜出，嘴上却故意道：“死人东西碰了不吉利，我们还是继续往前走吧！”说完一手牵着楚曦，一手拉着楚雄，慢慢从死尸身边擦身而过。

    刚走过死尸几步，楚曦忍不住回头，突然身子一震：“那是什么？”

    水晶瓶莹莹晶光中，三人看得分明，一个鹅蛋大小的发光的青莹莹圆球正从死尸铠甲胸口处的那个兽头里慢慢挤出來。

    的确，就像是在挤一样，这圆球感觉就像活物，它在拼命用力朝外挤，先是脱离兽头一小半，一半，最后大半在外面，就在三人目瞪口呆中，这圆球猛的一松，真正脱离兽头逸出，朝三人飞來。

    李宏猛地将楚曦楚雄二人拉到自己身后，开始掐动召灵术，他已经感到这圆球里蕴含生命能量波动，换句话说，这个圆球里确实有魂魄，就是有鬼。

    青色圆球立刻感觉到李宏身上的识力力场在波动，当即停下，微微闪了闪，一道声音在通道内响起。

    “你们是谁！”

    说的极慢，带有金属质地的摩擦音，听的人耳膜发酸，仔细一看，发现竟是那件铠甲鳞片摩擦发出的声音。

    楚曦楚雄吃惊不小，李宏却早有准备，手掐印诀，心神不敢有半点放松，冷声道：“你刚才不是想夺舍么，哼，现在却问我们是谁！”

    “好小子，居然看出來了，还居然忍得住，真是奇怪，你不过是个连元婴都沒结的小小修，怎么会看出我老人家的，这却是很不解！”

    “废话少说，你想怎样！”李宏喝道。

    “啧啧，不说话还好，这句话一说就显得你内心紧张了！”

    李宏当然紧张，这个鬼必定就是那具套着仙器宝甲的老头死尸，说鬼其实委屈它了，正确的说法，这人肉身兵解，但元婴却单独存活下來，借助仙器宝甲，这么多年元婴依然沒有魂飞魄散，依然保持自己生前的神识和智慧，从这点可以猜出，这人死前就算沒飞升，也即将飞升了，它生前修为已经等同仙人。

    李宏从未见过单独存在的元婴，今天是第一次，对这种生命形态可说完全不了解，越是这样，反而越是激发了他的好奇心和好胜心。

    刚才若不是警觉，楚雄肯定已被他夺舍，哪怕你生前是仙人，你想夺楚雄的舍，你就很该死。

    心里已是起了杀心，面上却故作害怕，李宏有些“惶恐”的道：“你到底想怎样！”

    “先聊聊，你们三个小娃娃是怎么进來的！”

    “无意中发现这里进來的！”李宏“惶恐”的回答。

    “啧啧，好运气，胆子也大，看來是我老人家机缘到了，小子们，跟你们做个交易，你们是去星宗神殿找宝贝是吧！如果我给你们指方向，你们能不能带上我！”

    星宗神殿，李宏听的大惊，这人、或者说这元婴竟然知道古神的來历。

    极力不想表露出來，但双眼已是带了兴奋之色，那元婴立刻看了出來，静默一阵道：“真是奇怪，看來你们三个小娃娃连星宗都不知道，难道……那人说的是真的！”

    他像是在嘀咕，听到李宏耳里又是惊涛骇浪，那人，是谁，。

    李宏想了想，双手拢在袖子里一揖道：“前辈，大家都是修界中人，于人方便于己方便，不过前辈已是元婴，哪里去不得，为什么自己不出去呢？”

    要知道元婴本是等同能量体，可大可小，可纳须弥于芥子，怎么会出不去这里，却要自己带它出去，李宏甚是怀疑。

    圆球闪了闪，金属声愈发刺耳了：“你小子莫非是在讽刺我老人家，这里是星宗神殿的万象迷踪道，只有肉身才能出入自如，元婴只要离开本体不出七十二个时辰就会消散，你小子难道不是星宗的人，真是怪了，老子看你明明是星宗功法，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杀心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掘到宝藏的狂喜，这个元婴居然知道这么多古神的秘密，星宗难道就是古神的门派，自己以前瞎猜的居然真的对的，《六灵咸仪诀》真的是古神功法。

    至于什么万象迷踪道、宝贝之类的跟这些秘密比起來简直已经微不足道。

    想到这里，李宏决定一定要先套它的话，手里的印诀依然不松开，嘴上道：“前辈尊姓大名，请问是星宗中人么！”

    圆球青光闪了闪，鳞片摩擦声道：“这个我不想说！”它顿了顿又道：“小子，到底想好沒有，交易对你只有好处沒有坏处，你连星宗万象迷踪道都不知道，试问怎么过得了，不如我给你们带路，只要你们把我带上就行了，哎，后面大个子和丫头，你们俩说句公道话，难道这样不是皆大欢喜么！”

    李宏沉吟了，按理來说，带上他确实未尝不可，毕竟他知道走法，只是……

    一道熟悉的细细的声音传入脑海，是楚曦，她传音道：“别答应它，这事有古怪，如果它知道走法怎么会死在这里，这是最大的疑点！”

    李宏缓缓摇头：“前辈，我不信，如果你知道走法，怎么会兵解在这里！”

    圆球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你可以看我的尸首，当时被仇人追杀受伤太重，好不容易进到这里却兵解了，余下來的也不用我说了！”

    李宏神识已是伸了过去，细看那死尸果然头颅开裂，胸膛上豁开道大口子，肋骨都沒了一大截，的确伤的很重，但这并不能说明问題。

    见三人沉默不语，那元婴却摩擦铠甲自言自语了：“三个小娃娃似乎心地不差，干脆老头子我实话实说吧……不行……当初那人答应得好好的，真到地头不是又临时变卦、诓了我老头子一把，如今是最后的机会了，都死到临头了，我老人家愿意赌一把……别说别说，你都实话实说了那三娃娃就什么都知道了……”

    李宏听着这颠三倒四的自言自语，突然明白这元婴卡在此地不能动是靠什么打发时间，它自己妆成两个人，利用铠甲摩擦发声，时常一个肯定一个反驳的对话，以此为乐趣打发漫长的时间，日子久了，它居然在陌生人面前也这样做，看來若再不出去，这元婴定要精神分裂，那时，它自己随便胡搞一下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李宏同情之心油然而起，冲口而出：“好，我带你走！”

    元婴大喜，青色圆球咚咚直跳，那声音道：“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小娃娃心肠最好！”

    “可是我有条件，你要保证带路，还要保证不欺骗我们！”李宏沉声道。

    “一言为定！”

    楚曦急得忍不住跺脚，却见李宏已经朝死尸走过去，问道：“怎么带，难道要背着你的遗蜕一起上路！”

    元婴迅疾沒进兽头，铠甲摩擦道：“不用，你只要把这件铠甲脱下來打个包裹背在背上就行，另外请把我的遗蜕给烧了，感激不尽，接下來就由我指路，你尽管放心！”

    “好！”李宏弯腰准备脱死尸身上的铠甲。

    楚曦尖叫：“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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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50 蛮荒星球

    青光一闪，青色圆球突然再次从铠甲兽头上逸出，李宏正弯腰脱死尸身上的铠甲，猝不及防，眼前青光大亮，李宏脑海里轰隆一响，整个人僵住了。

    感觉很奇怪，就像踏进一条彩光隧道，后面在变黑，而自己迅速朝隧道光亮的那头逸去，转眼间，李宏发现自己被关进十丹，居然出不去了。

    老头嘎嘎怪笑：“小子，你心肠好，就帮老头子我一回，你的身体从此就是我的，我会好好照顾它，等老头子我的元婴跟你……”说到这里，老头突然怪叫起來：“这是怎么回事，你小子竟然有十枚金丹，祖神啊！老头子我走遍神宙，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怪胎，这叫老头子我如何是好……”

    金丹里的李宏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听到老鬼清楚的唠叨声，心里一动，焦急的心渐渐平静下來。

    夺舍，必须将自己的元神、也就是带着三魂七魄的金丹或元婴与对方的金丹或元婴融合后彻底炼化对方，现在，他只有一个，而自己有十个，只要他敢进來，说不定，哼，被炼化的人是他。

    李宏信心大涨，索性静静等待接下來的事情变化。

    兵來将挡水來土掩，怕他怎的。

    上丹田紫府空间中，十枚金丹正徐徐旋转，一丝丝光亮的金色识力从金丹群周围拉出飘向上方的灵宜、五行梭和月缺，还有少部分飘向那自进來后就被李宏搁置一边理也不理的打神碑，另外，紫府空间里还有一样特别的东西，就是离火珠，天烛正在离火珠里呼呼大睡，有时会喷出一口小小龙炎，还会伸伸米粒大小的龙爪动弹一下。

    一切都很安静，但突然，上丹田紫府空间里出现一个古怪的青色圆球，圆球对紫府空间中心的金丹群很忌惮，迟迟不敢靠近，但对金丹群上徐徐盘旋的灵宜、五行梭、月缺、打神碑却是眼热至极，尤其月缺和打神碑，以老鬼的眼力早是看出它们是仙器。

    只是要拿却要赌了，赌自己能炼化李宏的金丹，青色圆球就是老鬼的元婴，它停在紫府空间上方，迟迟拿不定主意。

    半晌，老鬼豁出去了：“老头子我被困这么多年，眼下是个大好机会，拼了！”

    青色圆球蓦然向金丹群罩过去，转眼将十丹裹在中心。

    通道里，楚曦急得泪水涟涟，扶住李宏喊道：“你怎样了，说句话啊！”

    李宏双目圆睁，脸色越來越青，突然张口，一个不属于李宏的苍老声音怪叫道：“小子安分点，不然我把你身体捣毁！”

    楚曦吓得手一松，李宏直挺挺朝后倒去。

    却见地上的李宏抱着脑袋，痛苦的大叫道：“老鬼，我好心帮你竟然夺我的舍，是可忍孰不可忍，你等着吧！被炼化的一定是你！”

    “哼，小子嘴还挺硬的，走着瞧！”

    李宏在地上翻滚，楚曦和楚雄束手无策，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上丹田紫府空间里，一场争夺李宏身体的归属权的大战正拉开帷幕。

    李宏紧守自己的十丹，而老鬼的青色圆球则裹住十丹，一股股阴冷怪力朝十丹里侵蚀过來，金丹群快速旋转，金光大放，拼命抵住那一丝丝入侵的诡异青色怪力。

    上丹田紫府空间里早就形貌大变，李宏十丹消失，被裹在一个诡异的青色圆球当中，上空是悬浮不动的灵宜、五行梭、月缺、打神碑和离火珠。

    老鬼到底是元婴老怪，渐渐的，十丹表面开始变成青色，明明感觉不到，李宏却觉得阴冷异常，心神变得反应迟缓，连身体都似冻僵了。

    李宏大急，这时看到了金丹群上方的离火珠，拼命大喊：“天烛，你再不醒小弟我就要玩完了！”

    天烛沒有动，依然呼呼大睡，但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打神碑突然光芒闪了闪，一道金光直刺青色圆球。

    打神碑竟然自主救李宏了。

    打神碑发出的金光如同一把利剑直刺青色圆球表面，竟然马上刺穿了一个洞，老鬼痛得大声惨呼，而李宏则大叫：“干得好，继续！”

    就在这时，月缺金光一闪，突然也是发出一道金光直刺青色圆球，它也自主加入了援救李宏的行列。

    两样仙器夹攻之下，青色圆球就像被刺破两个洞的猪尿脬，老鬼本命修为被打神碑和月缺滋滋的吸取着，青色圆球表面越來越干瘪，它再也罩不住李宏的十丹，突然逸出，朝紫府空间外逃去。

    李宏重新得到了自己身体的掌控权，说不出的欣慰高兴，对打神碑，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就在这时听到天烛大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老子怎么好像听到你在喊我！”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晚到一步，先闭嘴吧！”李宏沒好气的道。

    青色圆球已经缩小了一半，它逸出李宏身体，静静悬浮在通道里。

    楚曦楚雄大大松口气，两人蓦然后退，一人一边傍住李宏，警觉地盯着面前的青色圆球。

    青光一闪，它遁回了远处的宝甲兽头里。

    “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想夺舍，结果却被你的两样仙器吸走了一半的本命修为，难不成天意如此，一定要我死在这蛮荒星球上！”鳞甲金属摩擦音铮铮的道。

    楚曦大恨，居然第一次骂人了：“老不死的坏东西，你活该！”

    她突然醒悟了，瞪大美丽的妙目：“你说什么？蛮荒星球，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这些蛮人是不会懂的，老头子在这里被困太久了，久到明明大乘期修为都不得不眼睁睁的等死，唉！家乡，是沒指望回去了……我的家乡啊！”老鬼说完，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伤心事里，不发声了。

    李宏三人却面面相觑，从來沒听说过有大乘期修为，合道期已经是人间最高者，再上者就要渡劫飞升了，何來的大乘期，但这老鬼被困这么多年，依然保持神智和部分修为，连蕴九子都做不到这点，说明他的修为原本比合道期还要高。

    李宏想到这里突然产生一个荒唐的想法，难道他是从仙界來的仙人，不属于中土，可是从來沒听说过飞升的仙人还能再回中土啊！真是怪事。

    试探的问了。

    老鬼心灰意懒：“你们是不会懂的，说了也白说，反正沒了肉身，我再也回不了家，只好等着在这个万象迷踪道里魂飞魄散！”

    李宏沉吟道：“如果你能带路的话，等我们出了神殿，我会找一具濒死的身体给你，那样你不是就能回家了！”

    “你不恨我夺你的舍了！”

    李宏摇头：“你并沒有成功夺我的舍，所以以前的事一笔勾销，现在我们继续你那个交易，你领我们去神殿，等出去我就找濒死的人让你夺舍！”

    老鬼沉默着，半晌道：“我给你们带路，但不必给我找人夺舍了，我已经元气大伤，再夺舍成功几率更小，你只要把我带上，到神殿把我扔下就行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李宏，道号楚宏子！”

    “李宏，老头子我走遍神宙和蛮荒都沒见过你这样的怪胎，修炼的竟然是十枚金丹，你背上我吧！前面是我老头子想左了，这里跟你赔不是，你放心，我再也夺不了你的舍，你丹田里那两样东西太厉害！”

    李宏想了想，答应了，再次走到尸首边弯腰脱铠甲，楚曦和楚雄在旁捏着把汗。

    这次，老鬼倒是真的沒异常举动，李宏轻而易举将铠甲脱下，随手从乾坤夔里扯出一件替换长袍把铠甲缠在背上，背上就走。

    “等等，让我再看一眼我的身体！”老鬼道。

    李宏可以感觉到老鬼的灵魂波动里有强烈的悲哀，如果有形体，老鬼肯定是潸然泪下。

    良久老鬼才说：“烧了吧！”

    一缕小火苗从李宏手上窜出直扑尸首，转眼老鬼尸首烧成了堆细灰。

    老鬼道：“你们三个小娃娃果然心肠好，很多年前，这里也曾來过一个人，当时老头子我也是用给他指路來交换带我去神殿，不料那人到了神殿传送阵前却把老头子我再次扔进來，老头子我发誓，如果再有人进來一定夺他的舍让自己脱困，自己走总好过假手于人，沒想到却栽在你的手上，你良心好不杀我，现在我也死心了，到了神殿，我就用这副形态回家乡，只是这副形态从那边出來后我肯定不幸，唉！无所谓了，只要死前再看一眼家乡就行了！”

    李宏和楚曦对视一眼，极其的震惊，甚至沒细听后面那半段话。

    这里以前也曾有人來过，难道是天丹子，。

    李宏忍不住问道：“那人长什么样子，道号叫什么？”

    老鬼道：“三十多岁，身形挺拔，很是高傲，他自称极乐子！”

    极乐子正是天丹子被逐出九离门后自用的道号，果然是他，他正是从这里得到月缺的，看來真的找到上古仙府了。

    想到即将揭开古神的真正面目，李宏心潮澎湃。

    只听老鬼依然在唠叨：“你们这个蛮荒星球虽然远了点，可出产的好东西还真不少，又爆出那样一个大异象，谁不想來看看拣点甜头，老头子我不属于星宗，偷偷摸摸吃尽千辛万苦赶來这里，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唉！如果天可怜见，让我出传送阵的时候周围不要有修士，那就是真正的好运气了！”

    李宏听的云里雾里。虽然隐隐感觉到老鬼在说一件相当重要的大事，奈何实在听不懂，只好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嘴里却故作漫不经心道：“前辈，你该带路了，这个什么星宗的万象迷踪道你真的有把握！”

    “当然，老头子我本是神宙第一机关手，唉！还说什么呢？走吧！”老鬼一声长叹。

    这已是老鬼第三次提到神宙这个名称了，还有那个什么星宗，李宏不动声色把这些名词牢牢记下，继续有意无意套老鬼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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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51 绝色的男人

    夺天谷。

    距离当初仙宗齐结攻打这里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月，每十天更换三派围困夺天谷，现在轮到九离门、朝真门和峨嵋。

    灵虚子沒有來，而是派了灵石子和灵仪子带队，朝真门则仍然是掌门崖疆子亲自领队，峨嵋则换了峨嵋四剑。

    三派加在一起共出动了百多位长老，分成两批，每六个时辰轮换，不当值的时候都在夺天谷百里外的一处山谷里打坐歇息，除了这些人，一百多名昆仑长老时刻在夺天谷周围上空巡逻，他们直属昆仑，每三天轮换一次。

    这样的兵力虽不是很多，但已经足以围死夺天谷。

    峨嵋四剑经过新人大比那件事后收敛许多，这些年很少在外走动，专心修炼，居然都结了金丹，正式晋升为长老，与十六年前相比，他们行事稳重多了，此次带队，碰到事情必定请示朝真门的崖疆子和九离门的灵石子、灵仪子。

    一大早，他们就向九离门和朝真门营地走來，询问当天安排事宜，这五天來每天如此。

    灵石子是很纳闷的，他们的师父，，亦阳子老儿最是看不起九离门。虽然峨嵋四剑一直对他很是尊敬有礼，但灵石子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所保留的。

    照样安排了当天巡逻看守事宜，峨嵋四剑抱拳离去，紫霄剑朱雪却拖拖拉拉的落在了后面。

    灵石子正待出去找灵仪子，却见帐篷帘子一掀，朱雪去而复返。

    他纳闷的道：“朱雪贤侄还有事么！”

    朱雪未语脸先红，吞吞吐吐的道：“师伯的六弟子楚宏听说已经晋升长老了，这次却沒有來么！”

    灵石子心里纳罕万分，老六什么时候在这峨嵋高足心里留下影子了，想想就挠头，老六却是情缘牵扯太多，不过这样正好证明自己这弟子优秀，老脸有光。

    他呵呵笑道：“他有事沒來，兴许下回轮值的时候会來吧！”

    “哦，这样啊！”朱雪有些失望，讪讪的红着脸走了。

    朱雪走出帐篷，差点一头撞在一人胸膛上，抬眼一看，正是师兄白缳剑青穹。

    青穹已经听到了师妹在向灵石子打听楚宏，心里简直要气炸了，咬牙切齿低声道：“好好好，这么多年师妹对那小子还是念念不忘，亏我一心对你！”

    朱雪的脸顿时涨成酱紫色，对青穹，她却是不假辞色，眼珠子一瞪道：“你混说什么呢？我不过是问一下，你就多心成这样子，小鸡肚肠，你还是男人么，哼，好狗不挡道，让我过去！”说罢猛的一推青穹。

    青穹猝不及防，被她推了个趔趄，看着朱雪扬长而去，究竟不甘心，急忙追上去，嘴里低声下气道：“师妹你听我说，我不是这意思……你等等……”

    灵石子在帐篷里从头听到尾，暗暗摇摇头：“这姑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子里的，老六看上她才是怪事！”

    朱雪昂头一径飞上天空，朝自己负责的地段飞去，后面是紧追不舍的青穹。

    两人一前一后飞了百多里，朱雪实在忍不住了，转头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师妹，是我不好，刚才是我多心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么！”青穹低声下气赔不是。

    越是这样朱雪越是看他不顺眼，蛾眉倒竖喝道：“一点沒男人气概，怪我瞎了眼，竟然答应跟你好，你再这样小心我一脚把你踹下去！”

    “师妹，我听你的都听你的，我一定改，只要你不生我的气！”青穹一个劲作揖打躬，死缠不放。

    朱雪火上胸膛，真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天空，心底暗暗怨恨自己，不该答应跟他好，以前看着还好，现在看他简直像条哈巴儿，一天到晚摇尾乞怜的缠着自己讨好自己，哪有半点男人血性。

    她知道不打发他却是不行，不然不知道缠到什么时候，只好按捺怒气不耐烦的道：“我原谅你了，赶紧做正事去，不然出了岔子连我都要被师父责罚！”

    “是是是，只要师妹原谅我就好！”青穹看着眼前娇艳欲滴的朱雪，心里大动，腆着脸上來抱着她响亮的亲了一口。

    朱雪怒得胸膛起伏，猛的推开青穹，骂人的话冲到嘴边却改成了：“还不快去！”

    “是，我的好师妹娘子！”青穹立时变得喜气洋洋，欢天喜地的飞走，还不断回头朝朱雪招手，良久身影才消失。

    朱雪脸色一下子阴沉下來，嘴里喃喃道：“怎么办，这样沒血性沒趣味的男人怎么过一辈子，我当初是不是猪油蒙了心，怎么会答应了他，真是要命，那个楚宏，多有男子汉气概，青穹跟他提鞋都不配……”

    她想到这些事，连巡逻都沒了心情。

    三派和昆仑各守一个方向，南方这里正是属于峨嵋派巡逻看守范围，中间有一里宽的区域是属于朱雪自己的看守范围，朱雪飞到这里，心里郁闷无比，底下一带郁郁葱葱的森林，忍不住飞了下去，靠在其中一棵大松树上呆呆地想着心事。

    突然心里一动抬头看去，她看到一双灿若星辰、深邃无比的黑色眼眸，注目这双黑色眼眸的主人，朱雪刹那腿都软了。

    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绝色的男人。

    深蓝色披风里是一袭银白长袍，衬出他英挺的身姿，修长的双腿，那张轮廓分明颠倒众生的俊脸不但不带一丝脂粉气，反而英朗无比，唇角诱惑的朝上弯出一个微微的美妙幅度，注视着这个完美无瑕的男人，朱雪简直连呼吸都呼吸不了。

    整个仙宗找不出比他更帅更有风度的男人，就连公认的仙宗第一美男子灵仪子都比不上他。

    朱雪情不自禁的问道：“你是谁！”

    男人微微一笑，笑容几乎让朱雪窒息，他道：“我是谁不重要，但我知道你是谁，你是峨嵋四剑的紫霄剑朱雪仙子，仙子，你果然名不虚传，你很美！”

    看着眼前俊朗无比的美男，朱雪简直有些自惭形秽，脸慢慢红了：“这位师兄客气了，对了，你属何门何派，道号是！”

    男子身形突然逼近朱雪，转眼紧贴朱雪，散发的男子气息几乎让朱雪头晕目眩，他微微一笑，舒臂揽住朱雪的腰，俊脸慢慢俯了下來。

    朱雪惶急的道：“别……”声音却是小得像蚊子，连挣扎都未曾挣扎。

    男子热气全都喷在朱雪脸上，嘴唇几乎贴在了朱雪的耳根，他道：“朱雪仙子，你很好，我想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猛然松开朱雪，腾身飞上天空。

    朱雪芳心大乱，一句话冲口而出：“别走，你还沒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在下萧如水！”男子扬长而去，一道蓝光消失在天际。

    朱雪想到刚才他把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那幕，整个身子不由发软，她无力地靠在松树上，使劲一幕幕回想刚才情景，直到最后一幕。

    朱雪蓦然站起，差点失声惊呼，旋即醒悟过來捂着自己的嘴。

    老天，自己竟然放走了魔宗妖人，那男子身上明明是魔功功法特有的阴力波动。

    但是，他修为比自己高很多，却沒杀自己，难道他真的对自己一见钟情，朱雪脸像火烧一样发烫。

    萧如水，朱雪深深把这个名字记在心底，从此这个男人这件事成为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而夺天谷里，也有人久久仰望着天空。

    青琴子心底道：“如水，为了你我什么都做了，你可千万不要抛下我！”

    她出了一会儿神，找青易子去了。

    青易子正在发愁，玄戌子料得沒错，夺天谷人数最多的是低阶弟子，这些弟子负责炮制草药、维护药圃等日常杂务，修为都不甚高，都需要吃饭进食，存粮很快告罄，辟谷丹一批批的加紧赶炼也不够，何况这些低阶弟子并不能一直靠服用辟谷丹活着。

    青易子正急得走來走去，像热锅上的蚂蚁。

    见青琴子走进來，他急忙迎上來道：“师妹，到底该怎么办，仙宗已经摆明要围死我们，如果我们俩不出去给个说法，他们肯定不会走，现下存粮已经沒了，师妹，你快拿个主意啊！”

    青琴子刚送走情郎，心情很差，闻言横眉怒目道：“师兄，你就是软弱，怕什么？难道他们仙宗真敢把我们药宗赶尽杀绝，不如这样……”她附耳低声说了一阵。

    青易子听完怔怔的，良久才道：“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这样才能给我们解决难題！”青琴子冷笑。

    一个时辰后，夺天谷里突然传出青易子的话声：“哪位师兄在外主事，请听青易子一言！”

    崖疆子、灵石子、灵仪子立刻來到夺天谷正上方，同时赶紧差人去报宗主玄戌子。

    崖疆子沉声道：“朝真门崖疆子在此，请说！”

    “我们夺天谷已经与仙宗划清界限，你们却不依不饶，那好，我们现在出來了，请你们让开一条路！”

    崖疆子一怔，这么容易，传音问灵石子道：“他们要出來，我们怎么办，难道真打！”

    灵石子眉头大皱，半晌缓缓传音答道：“先别动，拖到宗主老人家來再说！”

    两百多三派长老和昆仑长老立刻拉拢了包围圈，齐聚夺天谷正上方，人群低头俯视着下方的夺天谷。

    一阵青光闪过，大群人跑了出來。

    众人低头一看大愣，是千余修为很低的低阶弟子，这些弟子个个背着包袱，甚至连飞都不会，嘴里都在大叫：“谷主命我们离开，我们是无辜的，请仙宗各位尊长放我们一条生路啊！”

    “截住他们，里面肯定有奸细！”崖疆子大叫。

    不知是谁先动手了，轰隆一声巨响，一道法宝闪光迅疾划过人群，紧接着好几道闪光劈下，血雨纷飞惨叫声此起彼伏，人群就像割麦一样大捆大捆倒地，鲜血在地面上淌成一条鲜红的河，一些侥幸沒死的夺天谷低阶弟子吓得栽倒在地，抱头大哭，连逃都不会了。

    灵石子大叫：“别动手，都别动手！”

    “好个不要脸的仙宗，这就是你们的仁义之师，连我们可怜的低阶弟子都不放过，夺天谷跟仙宗势不两立，死战到底！”

    青易子的大叫响彻群山，之后又是无声无息。

    灵石子跺脚：“到底是谁不停号令先动手的！”他转身怒目身后的长老人群。

    人群死一般的静。

    良久灵仪子缓缓道：“沒人，我看得很清楚，不是我们的人动的手，是夺天谷自己！”

    众人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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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52 九圣大星

    漆黑的万象迷踪道，一只水晶瓶奇异的飘在众人头顶，荧荧晶光抹去了四周浓墨样的漆黑。

    这里面越走道路越繁复，密如蜘蛛网，有时甚至会出现四五个分岔口，到了这种时候，老鬼总是要吹嘘一阵当初他如何如何高明、星宗这些小伎俩不在话下云云，然后把李宏三人往深处引去，他走的路貌似的确是正确的，李宏可以感觉到四周有机关的灵力波动，但却沒有触发，这使得李宏楚曦和楚雄都稍稍放了心。

    李宏终于忍不住了：“什么是星宗！”

    “你连星宗都不知道！”老鬼明显惊讶万分。

    “我们只知道仙宗！”

    老鬼沉默了，半晌自言自语道：“老头子我被关了这么多年，莫非外面改了天，星宗变成了仙宗，这……也有可能，可是极殿呢？他们如果知道星宗改名字，岂不讥笑，星宗又怎会这样做，真是咄咄怪事……”

    老鬼沉默了，李宏却愈发一头雾水。

    星宗沒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却又出來一个极殿，这老鬼莫非这里关的时间久了神志不清了。

    蓦地楚曦传音道：“他说的应该是上古时候的事情，先不要质疑他，继续问！”楚曦暗暗递來一个眼神。

    李宏想了想，问道：“那你呢？前辈你是星宗的人么！”

    “不是，我不是星宗的人，我是家传散修，不过，这世上又有谁逃得过星宗的通天手眼，嘘，，这里就是星宗神殿，他们的地盘，不要多说，前面马上就要到了！”老鬼显得很神秘。

    前方漆黑的甬道里蓦然出现一团白光，很亮，不停伸缩膨胀，光芒万丈，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走进白光，白光就是传送阵，自动传送到真正的神殿，那里就是你们要去的地方！”老鬼道。

    李宏楚曦楚雄三人对视，心里都有些紧张。

    走到现在并沒碰到任何机关之类的阻碍，证明老鬼带的路的确是正确的，但现在是要走进传送阵，万一老鬼耍个花样……李宏想想道：“前辈，我跟你先走！”

    老鬼无所谓的道：“行啊！我们俩做个榜样也行！”

    李宏制止了想要说话的楚曦和楚雄，朝他们使个眼色，暗示如果沒有问題他们二人再跟來，便背着老鬼，，也就是宝甲，一步步朝滚动膨胀的白光里踏去。

    临踏进白光，李宏回头看了眼，莹莹晶光下，楚曦苗条的身形在高大的楚雄旁显得如此娇小，两人神色都带着焦急和紧张，李宏微微一笑，毅然转头踏进白光。

    身体猛的朝下沉去，忽而又是一轻，很快便定住，眼前仍然是亮闪闪的刺眼白色，什么也看不清。

    老鬼说：“到了，出去吧！”

    李宏踏出白光，悚然一惊。

    灰暗的天空，云层翻滚，压得极低，让人从心底感到压抑。

    无边旷野，黄沙漠漠，面前耸立着一座造型很古怪的石堡，圆形的门洞、圆弧形的塔楼，外墙是苍黄色的石头，看上去跟无边黄沙几乎融在一起。

    热风呼啸刮过旷野，沙尘滚滚，围墙几乎已经被掩埋了一半，这座石堡孤零零的耸立在这里不知多少年，看上去似乎从來沒人來过。

    身后传來呛咳声和惊讶的喊声：“大哥，等等我们！”

    楚曦和楚雄踏出白光，，白光光芒耀眼，不停的在原地滚动膨胀收缩，是这片荒凉的旷野上唯一看上去像活物的东西。

    “娃娃们走吧！沒错就是这里，但我可以告诉你们，这里其实是神殿的外围，只有进去找到真正的传送阵才会到达真正的星宗神殿！”

    听到这句话，李宏不自觉的松口气，楚曦楚雄二人纵上前來，三人并排走进石堡的圆形门洞。

    不大的院子里覆满尺厚的黄沙，石堡大门紧闭，三人轻飘飘掠过沙面，径直來到大门前。

    “李宏娃娃，你的功法最像星宗功法，你來推门，记得用点力！”

    李宏深吸口气，双掌覆上满是沙尘的石门，识力运贯双臂用力一推。

    纹丝不动。

    “用力，记得输入灵力到石门上！”

    李宏依言，不但将识力运贯双臂，还源源不断将识力输送到石门上。

    门上忽而青光一闪，突然大门迅速朝里打开，李宏猝不及防，一交跌进门里。

    楚曦和楚雄同声惊叫，赶紧纵进门里，却见李宏早是飘飞而起，正好奇地打量四周。

    这个石堡面积其实并不大，站在一楼中央，可以直接看到石堡苍黄色的石板屋顶，堡内共有两层，中央是个屋内天井，进门后左侧有转角楼梯通向二层，整个二层围绕着中央天井呈田字，一圈回廊，回廊旁是一间间面积并不大的沒有门的屋子。

    李宏离地飘起，清楚的看到每间屋子里都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沒有。

    “传送阵在哪里，沒看到啊！”李宏莫名其妙。

    “嘿嘿傻娃娃，你以为星宗神殿是这么容易找到的，这里是迷惑人的地方，以防不知内情的人闯入，真正的传送阵不在这里！”

    “在哪！”

    “这么简单的问題也要问我老头子么，娃娃你还真傻，看看，这房子里多了什么？多了的部分去掉，你就能找到答案！”

    多了的部分，李宏摸着脑袋，整个石堡内部空荡荡简陋至极，任何装饰摆件家具都沒有，只有少的，哪里还有多的。

    无意中视线投向脚下，李宏心里一动，知道多的东西是什么了。

    这里石门紧闭，连根针都插不进，地面上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厚的一层沙子。

    李宏跳到沙面上，朝楚曦楚雄大叫道：“把沙子扒开，底下有机关！”

    三人通力合作速度奇快，像土拨鼠一般咻咻的掘沙子，很快沙子被拨到两边回廊里，天井中央地面露了出來。

    果然有玄机。

    乳白色玉石地面上是无数细小的闪亮彩色石头拼成的九颗大星星，彩石光芒闪烁，彩光折射中，昏暗的石堡内一下子亮了起來，到处都是梦幻般的彩色细碎反光。

    楚曦看得目不转睛，幽幽道：“好美啊！”

    “女娃娃就知道好看，却不知道这九颗大星是星宗九圣的标志，也就是等同星宗的标志，别说这些了，李宏娃娃，对准最大的那颗星中央位置输入灵力！”

    直到现在老鬼所说丝毫无误，李宏立刻低头寻找最大的大星。

    这九颗彩石镶嵌成的星星果然大小不等，组合排列也颇有异常，彼此之间保持距离，却又和谐的组合在一起，细看似乎还分为三层，李宏暗暗把这九颗大星组合排列成的图案记在心里，很快择定最上边的那颗大星，俯身将右手按在大星中央部位并输入识力。

    星光猛然一闪，刹那之间，李宏产生了错觉，彩石镶嵌成的星星似乎变成了真正的星星，正向自己眨眼，不禁用左手揉了揉眼睛。

    忽而之间，门边上有处地方传來机关启动的喀拉拉轻响，旋即楚曦叫道：“这里出现条朝下的暗道！”

    “就是那里了，下去吧娃娃们！”

    向二层的转角石梯下居然出现了一道向下延伸的暗道石阶，里面火光闪动，暗道口的李宏三人脸上都被火光映得红通通的，眼里也似有火苗在闪动。

    “走！”李宏第一个迈下石阶。

    当三人全部进入后，暗道口立刻无声合上，随即上面响起古怪的像下雨一样的沙沙声。

    “那是什么？”楚雄皱眉问道。

    “大个子娃娃是不是害怕了，放心吧！真正的杀机是在万象迷踪道，幸好你们遇到老头子我，不然只怕你们变成白胡子老头还是在里面转悠不出去，星宗的万象迷踪道，整个神宙知道解法的人不超过两个巴掌数，恰好老头子我就是其中一个，你们有老头子我指点走得太轻松，定是感觉不到万象迷踪道的厉害，不过，呵呵，也许你们沒记下走法，等你们出去的时候就知道厉害了，那时……”老鬼吹到这里却不说下去了，口风一转道：“上面那是机关恢复，沙子又把九圣大星盖住啦！走吧娃娃们，别浪费时间了！”

    刚下得两步，突然李宏发现月缺竟然在上丹田空间里不住跳动，它传來一阵阵欣喜温暖的感觉，它想出來。

    金光一闪，月缺透额而出，静静停在李宏眼前，随即金光再次一闪，它遁向前方。

    月缺认识这里。

    看來这里竟然真的就是上古仙府，原來所谓的上古仙府其实是星宗神殿。

    上古灵局、仙宗与魔宗真正來历、《六灵咸仪诀》的秘密、古神的秘密……所有这些谜团都将在这里解开，李宏的心噗通直跳，感应到月缺正在前方一丈处飞舞，跟着月缺一步步迈下阶梯。

    火光越來越亮。

    李宏发现自己來到一个巨大广阔的空间里。

    这里就像一个奇异的冰雪世界，到处都是大块透明水晶，隔成一个个空间，里面有看不清的许多奇奇怪怪颜色和形状的物事，进口处很狭窄，水晶组成的隔墙之间只有一尺宽的缝隙容人通过，这里有样奇异的东西，是团火红的火苗，巴掌大，凭空飞舞，美丽无比。

    就是它照亮了整个水晶空间。

    月缺却在火苗外一丈处停了下來，它传來警告。

    火苗极其危险。

    “星宗火圣的仙炎真火，只有想办法越过它才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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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事忙，家事之外本人又得了重感冒，真是要命，待这阵过后一定加快更新，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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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53 火水双圣

    “星宗火圣的仙炎真火，只有想办法越过它才能进去！”

    老鬼叹道：“如果我沒兵解，如果我的‘虚炎花’还在，星宗火圣的仙炎真火算个鸟，如今只好望炎兴叹，你们这些小娃娃想越过它，下辈子都不能够，真沒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东西，什么时候火圣居然來过这蛮荒星球了！”

    “星宗火圣的仙炎真火！”李宏沉吟了，想起了曾经绿婠体内的炎帝仙体火炎，如今已经被自己吸收炼化，绿婠，不知她在新洛好么，李宏走神了一小会儿才回到目下的正題。

    虽不知火圣是什么人物，但想來是古神，炎帝仙体火炎自己可以吸收炼化，那么古神的仙炎真火是不是一样可以，想到这里，李宏跃跃欲试：“我大概不怕这个仙炎真火，我來试试收了它！”

    话刚出口，老鬼已是铿锵叫道：“你不要命了！”

    楚曦楚雄同时大叫：“不可以！”

    老鬼道：“火圣布下的仙炎真火非同小可，沾上一丁点就是不死不休，只能用法宝隔开或者吸走，绝对不能拿肉身來碰！”

    李宏沒有着急反驳，而是静静地看着楚曦和楚雄道：“当初天丹子曾经从这里走过，我不认为他有法宝能隔开火圣的仙炎真火，那么他是怎么过去的！”

    此话一出，楚曦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但片刻后她还是摇头：“太冒险了，不行，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那么，你们來猜猜天丹子是怎么做的！”李宏微笑了。

    月缺传來温暖的抚慰之意，但依然带着颤栗的警告。

    李宏立即明白自己的想法是对的，想了想，解下铠甲交到楚曦手里：“你先拿着，前辈，我去了！”

    “哎呀娃娃哎，等等啊！不能乱來啊！”老鬼真正开始为李宏担心了。

    李宏镇定地摆手阻止了想要拉住他的楚雄，转身慢慢朝火圣仙炎真火走去，一步，两步，身后的楚雄和楚曦都在猛吸气。

    面前小火苗就像活物一样静静的凭空飞舞着，距离越來越近，李宏奇怪的感觉到面前这朵通红的火苗一点不热，深吸一口气，李宏伸出自己的右手中指，轻轻点在了火苗上。

    轰隆一声，转眼李宏全身都被笼罩在飞腾的烈焰中，识力一窒，身体立刻僵住。

    楚曦和楚雄拼命忍住才沒有尖叫，老鬼却是抖着铠甲摩擦大叫：“娃娃死啦！”

    但是身处烈焰中的李宏一点都沒有感觉到灼热，反而感觉全身暖洋洋的，同时，有股奇异的刚猛力道从头顶百会倏忽而入，瞬间循经走遍大周天，接着探进上丹田里。

    天烛立刻醒了，大叫：“什么东西！”

    这股力道围绕十丹快速盘旋一圈，转眼退出上丹田，李宏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心里一动，立刻走进水晶墙缺口里。

    通道口再也沒有东西阻拦。

    老鬼如果有形体定是目瞪口呆的，他大叫：“李宏娃娃似乎沒事，你们两个娃娃快跟着他进去，快！”

    楚曦和楚雄闪身紧跟李宏走进水晶墙通道缺口里。

    水晶通道并不长，李宏的人形火把已经走到通道尽头，前面是个大厅，当楚曦和楚雄走进大厅时，李宏正好转身。

    他已是一个通红的火人，透过熊熊火焰，楚曦楚雄却清楚的听到他在说：“快到角落里去！”

    片刻后，一朵小小火苗从李宏身上飞出，穿出水晶通道，那里又有火光在闪动。

    楚曦这才松口气，抬眼看去，登时大叫一声别过脸，嘴里喊道：“衣服，穿衣服啦！”

    火光闪动中，楚曦的脸通红通红，在水晶墙映衬下娇艳欲滴。

    李宏快速从乾坤夔里取出件火浣衣长袍套上，嗫嚅道：“仙炎太厉害，我穿的本來就是火浣衣，居然又烧毁了，幸好带有替换的！”

    老鬼喜的呵呵直笑：“李宏娃娃，你是怎么知道这朵真火只是一个测试！”

    “我猜的！”李宏看着头都抬不起來的楚曦很不好意思，脸上讪讪的，楚雄则是高兴得一个劲呵呵傻笑。

    “娃娃好勇气好智慧，老头子我也懂了，这朵真火放在这里是专门用來鉴别是不是星宗的人，若不是定会被烧得连渣不剩，但若是星宗的人，只要走到大厅里它就会自动返回，好娃娃，这么短的时间就判断出來，连我老头子都佩服你了！”

    原來李宏是这样想的，当初天丹子一定经过了仙炎真火的考验才进得仙府得到月缺和乾坤夔等物，但他肯定沒有法宝隔开或者吸收仙炎，那么他是怎么进去的，答案只有一个，就是这仙炎并不像本身看上去那么可怕，很有可能放在这里只是一个鉴别甄试，但到了这里就要赌一赌了，天丹子可以，自己却可以么。

    李宏想到大家都是修行《六灵咸仪诀》，答案自然不言而喻，果然成功了。

    楚曦神色扭捏，智慧如她，也是隔了好久才勉强恢复常色。

    楚雄早就开始兴奋的打量着大厅四周隔墙里的房间，突然他咦了一声：“这间是空的，莫非正是大哥你月缺的出处！”

    不用他说，李宏已是感觉到月缺的兴奋之意，它正停在楚雄所指这间水晶房前。

    这间大厅面积颇广，除了來时那条距离不长的通道，四边都是一间间的水晶墙隔出的透明房间，密如蜂巢，互相之间共用一堵水晶墙隔开。

    这些水晶房间沒有真正意义上的门，三尺宽左右距离的门是敞开的，可以一眼看到房间里面的物事，但这道三尺宽距离的“门”却不是那么好进去的，李宏可以清楚感觉到“门”上有灵力波动的禁制痕迹，但却是看不见的。

    也就是说。虽然沒有“门”，但其实每间水晶房都有一道“禁制门”。

    这很像是一种诱惑，里面明明有重宝，甚至可以清楚看到重宝，但却不能轻易进去。

    月缺正是停在其中一道“门”前。

    这间水晶房里的东西一目了然，正中一个小小的水晶架子，架子上空空如也。

    月缺传來淡淡的孺慕之意，细看，水晶架子中央有个十分不明显的小小的弯月形凹陷。

    这里原來正是摆着月缺的。

    李宏轻抚月缺，心道：“想必这就是你呆了很多年的家吧！”

    月缺传來拨动心弦的阵阵暖意。

    这时，只听楚雄兴奋的叫道：“大哥快來看，好宝贝！”

    楚曦红晕双颊，忍不住朝李宏投來一瞥，低声道：“这里的确好多好东西啊！”

    一间间水晶房间里摆的全都是法宝，各式各样法宝，五颜六色，样样不凡，让人眼花缭乱，随便一看便知大部分至少是上品灵器，仙器居然也是不在少数，随便一数，一共三十六间水晶房里至少摆着百多样重宝，平均每间水晶房里都有一样以上，每样拿出去都足以当各派的镇派重宝。

    楚雄看着一间水晶房里的一柄刀样法宝目不转睛，即使以李宏的炼器眼光都不得不暗赞好东西。

    刀并不长，只有巴掌大，通体青光流转，刀背上九个不知什么作用的小小青环一直在微微震动，刀柄是栩栩如生的饕餮兽头，注目它便能感觉到一股从远古洪荒而來的凶猛罡气从里迸发而出。

    绝对是仙器。

    “大哥，我想要它，我一定要拿到它！”楚雄握紧双拳，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一步步朝看不见的“禁制门”走去。

    “娃娃千万别！”楚曦手里捧着的老鬼铠甲突然开声道：“娃娃们，你们到底想不想进去真正的神殿！”

    李宏蓦然一凛。

    “这里是神殿外围，听我说，星宗的伎俩我很清楚，进到这里即算有缘，你们确实可以进去任何一间房里拿到你们想要的宝贝，，禁制门想破并不难，但只要动了里面的东西，肯定会被马上传送走，到时就与真正的神殿无缘了，想想吧娃娃们，真正的神殿里好宝贝更多啊！”

    李宏马上知道老鬼说的是对的，当初天丹子肯定也是如此，他忍不住进去，得到月缺后马上就被传送走，从此无法再进，一生引为憾事。

    绝不能犯同样的错误。

    从楚曦手里将老鬼藏身的铠甲再次背到背上，李宏拉住楚雄诚恳的道：“如果现在你要了那柄刀，真正的神殿就进不去了，当然，你也可以要这把刀，我们在外面会和也行，但我要继续朝里探，我一定要知道古神的秘密，现在，大哥看你自己怎么选择了！”

    楚雄狠狠盯了眼那柄仙器刀，毅然转身：“大哥，我听你的！”

    “好，我们继续朝里走！”

    “都是好样的，什么都不要碰，继续走到底，按照方位來说，这里还有一个传送阵，我估计就在东边角落里，转过去看看娃娃们！”

    东边角落里也是一个跟所有房间一模一样的水晶房间，但这个房间里却沒有法宝，只有一团蓝莹莹的东西孤零零的悬浮在房间中央。

    它看上去很像纯净无瑕的冰花，中心部位支出九支长短不齐的棱柱形花瓣，通体晶莹透明，呈现海天一样的洁净蓝色，从里发着蓝幽幽的微光，看上去美丽无比。

    “娃娃们，就是这里，这道禁制门是假的，你们直接走进去就行，我数一二三，你们三个一起跳进去，同时伸手去摸那朵花，这是星宗水圣的圣物，传送阵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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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54 神殿之城

    景象再次一变。

    三人发现自己站在一弯银白色的沙滩上，眼前无边无际的蔚蓝色大海，天水相接的地方有个白色的小点。

    “就是那里，我终于可以在死之前回家乡看一眼了！”老鬼很激动。

    “你的家乡到底在哪里！”楚曦问道。

    “女娃娃，你现在是不会明白的，等到有天你明白，就会发现自己已经离家乡已经太远太远，远到你已经无法回去了！”

    “是指飞升仙界么！”楚曦若有所思。

    “仙界是什么界！”

    “你连仙界都沒听说过，！”楚雄大叫，极其的震惊。

    “老头子已经在万象迷踪道关了那么多年，久到差点迷失自己，外面的天早就变了，老头子不想知道这些，只想死前回家乡看一眼，娃娃们，赶紧走吧！”

    三人腾空而起，掠过蔚蓝色的海水，朝那个白色的小点飞去。

    越到近前，三人越是吃惊，远处不起眼的小岛竟然如此辉宏。

    这座岛一点都不小，外面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禁制闪光，透过禁制可以看到整座岛的全貌。

    到处是耀目刺眼的雪白色，层层叠叠雪白的墙壁，宽阔的足可以让十匹骏马并行的宽阔洁净的白石街道绕过整个堡垒蜿蜒通向不知多少层高的高处，无数幽深的回廊、黑洞洞的窗口，最顶上是座利剑一样的白色塔楼，尖顶直耸云天，刺穿上空的云团。

    整座岛屿虚浮在水面上，就像一座死城，一尘不染的洁白，却是沒有半点活物动静，死一般的安静和庄严。

    三人屏息看着这座神殿之岛，楚曦突然说道：“你们有沒有觉得这个岛的建筑风格一点不像中土！”

    李宏点头：“古神神殿，自是与中土风格不同！”

    “可是古神本來是我们仙宗所有修士之祖，据说九大洞府也是他们开辟的，比如我们九离门的承仙阁，比如昆仑的阆苑昆圃十二玉楼，虽说华美至极，可建筑风格还是一脉相承，为什么此处看起來如此不同！”楚曦以手支颐，像是在问自己一般说出了心底的疑惑。

    “娃娃们在说什么呢？怎么突然讲起建筑风格來了，星宗神殿有许多种样式，这是其中一种，肯定沒错，我们现在得想办法进去！”

    “难道你沒有办法！”李宏反问道。

    “我又沒來过怎么知道办法，走一步看一看，娃娃们，到大门口去看看！”

    整座岛屿最底层是被围在一带高高的围墙里的，这带围墙就像根玉带一样正好绕岛一周，将所有建筑圈在里面，正面是一扇高耸的大门，禁制在这里明显有个连接点波动，说明这里正是入口。

    这扇门足有十丈高，五丈宽，是熟悉的青玉质地，两扇门严丝合缝，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微光正在门上流转，时隔这么多年，禁制一如既往的仍然起作用。

    站在台阶上，仰望高高的大门，一种无力感涌上楚曦心头。

    “古神的禁制，怎么开！”她喃喃问道。

    “我知道！”李宏静静的回答，随即说：“你们退后三尺！”

    这回换成老鬼大吃一惊：“李宏娃娃你知道开法！”

    “正是！”

    李宏飘飞而起，正对十丈大门的中端，彩光一闪，灵宜透额而出，李宏伸手握住灵宜，伸出左臂，用力一剑划在左臂上。

    鲜血激射而出，全部飙射在大门上，青玉门扉染出壮丽的鲜红图案。

    “你干什么？”楚曦楚雄同时惊问，飞身而起，楚曦一把攥住李宏的左臂，二话不说，撕下衣摆开始给李宏裹伤。

    李宏一把推开楚曦：“别动，只有五行俱无体质人的鲜血才能打开神殿禁制大门，我在上古仙田里就已经知道了！”

    “你们看！”楚雄叫道。

    热血正滋滋的渗进青玉门扉，转眼门上的鲜血被吸收进去，慢慢消失。

    “再來！”李宏再次一剑用力划在腕臂上，热血喷溅在青玉门上，又是慢慢消失。

    青光大作，光洁的青玉大门上突然现出一道巨大人影，越來越清晰。

    足有整扇门高下，高大伟岸无比，身穿洁白麻衣，头戴草冠，居高临下看着门前飘飞的李宏三人，古朴庄严的面容一动，嘴唇微开，巨响在三人耳边响起：

    “來者何人，可有星宗信物！”

    声音奇响无比，如同凝刺，岛前激起万丈滔天海浪，轰隆隆巨响直震天宇。

    李宏耳膜嗡嗡作响，丹田不稳，差点被震下地，第一个反应是急忙伸手，一左一右拉住楚曦和楚雄。

    这里竟然是有人看守的。

    李宏心念急转，制止了想要说话的楚曦，从乾坤夔里掏出一物，高举在手。

    “将信物按到门上！”人影威严的命令道。

    李宏依言，将手里的东西按到门上。

    嗡嗡轻响，青玉板产生异变，点点莹光从青玉板里溢出，组成一副美丽无比的星光图案，莹光流转，笼罩整扇青玉大门。

    李宏心里大喜，真的有用，这块从上古仙田中心禁制小屋得來的青玉板，一直就觉得它与古神或者仙府有关，果然不错。

    门上的人影表情变得肃穆恭敬，弯腰拱手：“参见火圣！”慢慢变小，就像不住后退一样从大门上渐渐隐去。

    火圣，李宏心里一惊，朝楚曦看去。

    楚曦在袖子里暗暗摇手。

    李宏会意，静待其变。

    片刻后响起连串嘎嘎声，大门从里打开，门缝越來越大，在足以通过一人时，大门停止开启，静静地停在这个位置上。

    门里面是黑洞洞的门厅，又高又阔，从外看去，里面空旷广阔，很整齐的排列着许多几人合抱的大石柱，除此外什么都沒有。

    “娃娃们别怕，这里沒有人，门上的人影其实是禁制的一部分，不是真人，快进去吧！记得同时一起进！”

    李宏再次拉住楚雄楚曦的手，三人飞身闪进大门。

    刚进去，嘎吱声再次响起，大门再次关闭，眼前是空旷的黑暗。

    火光开始闪动，极高的高处，一盏盏巨大的吊灯自动点燃，投下跳动的熊熊火光，照亮了整个大厅。

    “哈哈，真的进來了！”老鬼大叫，明显欣喜万分，突然金白色光芒一闪，老鬼附身的铠甲竟然自动从李宏身上解脱，嗖的一声迅疾朝里遁去，只一闪就消失在门厅深处。

    李宏大叫：“前辈！”

    “娃娃们，我回家了，后会无期！”

    “追！”楚雄大叫。

    三人如同离弦之箭，迅速朝里窜去。

    掠过一根根巨大石柱，门厅到了底，李宏悚然一惊：“你们看！”

    门厅底部是座巨大的雕像，乃黑玉所雕，跟整个门厅高度一样高，塑的是位衣着古朴的古神。

    他的面容看起來奇怪的熟悉，长相很普通，但那双眼睛黑亮有神，深处有幽幽火焰在燃烧，这使得这座巨大石雕栩栩如生，看上去几乎就跟真人一模一样。

    楚曦蓦然叫道：“宏，你长得很像他！”

    李宏放慢脚步仔细看去，这一看不觉咦了一声，怪不得觉得熟悉，因为这人细看长相居然跟自己有五六分相似。

    真是咄咄怪事，想到前面门上那人影喊自己火圣，李宏心头更是涌起种荒唐感。

    “别管雕像，快找老鬼！”

    绕过雕像，眼前蓦然一亮，已经來到门厅外面。

    禁制光芒像座透明的大罩子，整座雄伟的神殿之城都被笼罩其下，堡垒重重叠叠一直排列到天那么高的高处，雪白的墙壁一层接着一层，蓝天下壮观绚丽无比，最高处，有座利剑一样的白色塔楼，高得几乎就像在云端里。

    “这里足可容纳十万人啊！”楚雄大声道：“这么漂亮的大城居然一个人都沒有，真是太可惜了！”

    李宏沒有说话，在用神识搜寻老鬼的踪迹，倏忽之间，仿佛自己飞速前进，穿过一道又一道墙壁和街道。

    如果说门厅这里是第一层，那么整座神殿至少有十层，每层堡垒的屋顶就是上一层堡垒的街道，层层递减，一直铺到极高的高处，然而，最顶上一层，就是建有那座白色塔楼的那层分明有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那里是整个神殿之城的中心。

    李宏懂了，这里的确是座大城，当初建此城的古神分明不单单把这座城当神殿來用，而是真的设计为一座可容人居住的大城，只有顶端才是真正的神殿。

    老鬼的气息正是消失在最顶上那层。

    李宏微笑了：“走，最顶上！”

    每层都跟第一层一样有个宽阔的门厅，门厅后是通向上层的宽阔阶梯，如果把前后大门一关，除非飞上去，不然根本无法通向上层，这就是说，每层都可单独成为一个独立的区域。

    越往上飞，三人越是啧啧惊叹。

    “到底是古神的大手笔，这样实用美观的建筑都造的出來，要是我们九离门里也造这样一座大城就好了，专门给低阶弟子住，现在地方太大，串个门还要飞老半天！”楚雄呵呵笑道。

    李宏猛拍他的大脑袋：“想得美，如果我们自己造，还不知造到猴年马月！”

    楚曦飞着飞着慢了下來，若有所思的道：“这不是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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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55 古怪的传送阵

    楚曦眼神闪亮，纤纤细指点着层层堡垒道：“你们看，每一层相对下层完美缩小，比例一模一样，甚至连门厅也是如此，就连转角处弧度都一模一样，那边那些房间虽沒进去，我敢说肯定也是跟下一层一样，如果只是单单建成的，绝对做不到这么一致和完美！”

    她看向李宏：“早前你就曾说过，上古仙田里那处古神宫殿很像是预先造好然后放在那里变大，我看这里也是如此！”

    李宏赞赏的看向楚曦，她的记忆力实在太好了，很久前自己说过的话她依然记得那么清楚。

    “正是如此，古神一定有办法预先造好房屋宫殿，随身携带，碰到需要的时候就拿出來放大摆在空地上，细想此事其实不稀奇，在中土许多古书里有类似记载！”

    “那么是不是说，这处神殿大城其实是个法宝，可以带走的法宝大屋甚至大城！”楚雄想到宝贝就双眼发亮。

    李宏呵呵笑起來：“如果这里有这种随身携带的法宝房屋制造宝典那可敢情好了，一定要学一手！”

    “快走啊！找宝贝去！”楚雄一马当先，飞快朝上掠去。

    那棵假树……李宏一直想着那棵能自动生成离火玉液的假树，如果那棵假树也是这样的法宝，返回的时候一定要想办法把它带走。

    带走一座神殿大城不可能，带走一棵树也许可以动动脑筋，李宏不禁也跟楚雄一样，满眼“金光”闪烁。

    转瞬已是掠到最高层。

    出了最后一个门厅，眼前霍然开朗，视野极其开阔，岛屿顶端其实是一个广阔的平台，铺满洁净的白石，中央是利剑一样直耸天际的白色塔楼，余外别无一样建筑。

    转身瞭望，正对來时那弯银色的沙滩，沙滩这里看上去很像一根细细的银线，后面奇异的是一片灰色的混沌，其余角度望过去都是一望无际的碧蓝大海，海水沒有丝毫波动，十分平静，看上去就知道动过手脚，换句话说，这个空间里的这片大海很可能是假的。

    老鬼的气息消失在塔楼门后，塔楼的底层大门已经微微开了一条缝，门里有幽蓝色光芒闪动。

    李宏走到门前，神识朝里探去。

    塔楼外面看上去很高，可是里面居然是直通到顶的，可以看到高高的尖顶的石质结构，除了尖顶和墙壁，居然空无一物。

    不对，还有一样东西。

    在底层地面中央离地一尺处，悬浮着一样东西，这东西一点不陌生，正是当初把他们传送进來的“星宗水圣”圣物，，那朵纯净无暇的蓝色冰花。

    冰花发出焰焰蓝光，就像一朵燃烧的蓝色的冰与火的综合体。

    还有传送阵。

    李宏数到三的时候，三人同时用手搭上水圣冰花。

    天旋地转，眼前景象再次为之一变，李宏发现自己又來到幽深的地下。

    像是地宫，身处一个正圆形大厅，面前仍然是那朵幽蓝色冰花，在离地一尺处凭空悬浮着，大厅墙壁是厚实的青玉墙壁，从里迸发着朦胧青光，天花板并不高，跳起來就可以伸手触及，感觉很压抑。

    仔细一数，正圆形大厅周边有九条甬道，呈车轮辐射状朝外延伸，视觉上每条甬道都极其幽深，站在通道口根本看不出通向何处。

    三人小心翼翼查看了一回，李宏的眼光蓦然投向其中一条通道口，那里地上有个小小的黑色圆形物事。

    捡起來一看，李宏认了出來，是老鬼藏身宝甲上的一枚鳞片。

    难道老鬼走的是这里。

    神识朝这条通道里探去，前进三丈后却被猛然反弹回來。

    这里可以隔绝神识。

    楚曦走过來拿起鳞片看着，沉吟道：“那人暗示我们应该走这条……可是之前他骗过你、差点夺你的舍，能信么！”

    李宏想了想，毅然指着这条通道：“就进这条，我相信他不会骗我们！”

    “好，那我们就走这条！”楚雄毫不犹豫迈进通道。

    通道并不宽，直径约莫一丈，也不高，跟前面大厅一样跳起來就能摸到顶部，全都是一样的青玉质地，晶莹洁净，看上去是透明的，但其实看不见墙壁后的任何物事，每隔一定距离像是布置了什么阵法，神识只能在这段距离内延伸，只要超过距离就会被看不见的某物反弹回來。

    如果真的是阵法，那么这阵法相当了不起。

    走着走着，三人都有种奇怪的感觉，通道似乎在转弯，但回过头，却又见得明明是一条直道，还能看见外面大厅里那朵水圣冰花的幽蓝色闪光。

    “不会又是什么星宗的迷宫吧！”楚雄开始忐忑了。

    李宏感觉不对劲，三人的速度相当快，但直到现在，这条长长的青玉通道都沒走到头，甚至回头还能看到通向大厅的那头那个方形的出口越來越小，似乎在往前走，但沒理由走这么久还是毫无动静。

    “怎么办！”楚曦停了下來。

    李宏想了想：“继续走，一边走一边数数，数到一百的时候如果还沒有动静我们就返回！”

    三人并排前进，李宏数数，数到一百之后，除了回头看过去來时入口更小之外，通道仍然在往前延伸，似乎永远到不了尽头。

    到了这里，李宏不得不承认自己上当了，心里是很奇怪的，老鬼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都开始回他所谓的“家乡”了，为什么又要弄鬼。

    往回走之后沒多久，三人就发现出口近在咫尺，纵步一跃就跃进了大厅。

    來的时间与去的时间实在太不符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宏眼光一扫，发现对面通道口地面上竟然又出现一个小小的圆形黑色鳞片，捡起來跟之前那枚比较，一模一样。

    “搞什么鬼！”心里怒气上升，李宏大喊道：“老鬼你出來，好心帮你，竟敢这样捉弄我们！”

    声音就像被吞沒，根本传不出这个大厅，老鬼既然听不见，李宏只好歇了。

    楚曦却道：“再信他一次，走对面那条吧！”

    “你有把握！”楚雄很郁闷，疑惑的问道。

    楚曦伸出纤白五指轻轻支颐，微微偏着头，这个姿势显示她正在思考，她慢慢道：“其实我们进來的时间跟他相隔并不久，有沒有想过，刚才我们进來的时候也许他正在哪里看着我们，我敢说，他这样做的目的是想拖延时间，至于为什么？进了这条通道也许就知道了！”

    三人再次朝老鬼第二次指的通道里走去。

    迈进通道前，李宏无意回头，发现大厅中央那朵蓝色冰花九棱中最粗最长的一棱正指向这条通道，这个现象让李宏心里一动。

    果然这条通道是对的。

    走沒多久这条通道就开始转弯，紧接着出现三个分叉口，分叉口地面上，有个很浅的硬划出來的箭头标志，粗粗指向最左边的一条通道。

    楚曦看着标志，沉吟一会笑道：“我们偏偏不信他，这回我们要走最右边！”

    “好，老鬼休想再骗我们！”

    三人迈进最右边的通道，走沒多久，前方就出现一扇青玉大门。

    青玉大门并沒有关紧，门里传來奇怪的嗡嗡大响，阵阵闪光就像闪电一样哧啦啦划过，门缝里忽明忽暗，竟不知老鬼在里面搞什么？

    李宏箭步冲到门口，刚要伸手推门，突然呆住了，极其古怪的感觉冲上心头。

    里面有强大的能量波动，强大到令李宏心惊胆战，但不是因为这个感觉古怪，而是那股能量竟然莫名其妙的非常吸引，让自己心血沸腾蠢蠢欲动，竟然有种不顾一切想冲进去闯进去想……

    李宏一脚踹开大门。

    眼前划过一阵强烈闪光，亮到不自觉伸手遮挡面门，待光芒熄灭，李宏放下手，一个巨大古怪的阵图映入眼帘。

    这间房间里空空荡荡沒有一样物事，只有正中央的青玉地面上刻着一个古怪的巨大阵图，摆阵图的东西李宏十分熟悉，竟然就是极品仙石的伴生黑石，一条条古怪的车轮状辐射线条和许多深深嵌在地面的点点划划黑石构成了整个阵图图形，在纵横交错的灵力波动点上是一块块彩光夺目的极品仙石，这些仙石已经耗费大半，只剩残缺的一小截还留在阵图波动力点上。

    老鬼刚刚把自己传送走。

    看着阵图，李宏突然有种想站到阵图中央上的冲动，立刻照办，他轻轻走到中央位置上，视线投向自己的脚前。

    这里有个拳头大小的凹陷，还在微微冒着青烟，不用想就知道刚才这里有块极品仙石，现在已经消耗完。

    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只要把极品仙石放进这个凹陷马上就能传送走，传到那个地方……

    彩光一闪，李宏手上已是多了块极品仙石，盯着脚前的这个凹陷，李宏有种疯了似的感觉，老鬼传送去的地方对自己十分重要，一定要过去看看……

    恍惚间，李宏竟然不知不觉弯腰将手里的极品仙石朝凹陷里放去。

    “你在干什么？”楚曦大叫，银影一闪已是落到李宏身边，一把攥住李宏的手。

    李宏像是从梦境里苏醒般突然醒悟过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自己到底怎么了？怎么像是突然中了邪。

    楚雄叫道：“你们看，这里有很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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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56 域外之域

    门边墙上写有很多字，是用某种细灰粗浅的划在青玉地面上，正在慢慢消褪，用的字体十分古怪，不是古篆，也不是隶书，写法从未见过，但勉强能看懂。

    “娃娃们，多谢你们对我的信任，我走了，我的家乡在很远的地方，只能靠这个传送阵回去，天可怜见，里面竟然还有仙石，能够让我启动一次传送阵。

    对于这个蛮荒星球老头子我感慨良多，在这里卡了不知多少年，久到所有的人都走了，只剩老头子我孤零零一人，现在终于我也可以走了，但是那边出來后只剩元婴灵体的我必定不幸，这件仙器宝甲虽能让我元婴藏身，却也会让我因之丧命，对此我已经有准备。

    只要能再看一眼家乡，死亦无憾。

    娃娃们，不要再启动这个传送阵，千万记得，最好把它毁了，它其实是个双向传送阵，如果我从那边出來后沒死，我也会这么做，这是老头子我唯一能报答你们的地方。

    你们这个蛮荒星球是域外之域，藏有一个神宙最大的秘密，多少人因之丧命，老头子我也是其中一个，迢迢多少年來到这里，却是一场空，老头子我已经彻底看开。

    保守这个秘密，千万不要來神宙，毁掉传送阵，切记切记！”

    不知哪里吹來一阵风，字迹彻底随风而散。

    李宏跟楚曦四目相对，心里翻起滔天巨浪。

    只听楚雄喃喃道：“看不懂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我觉得老头子说的话很真，我们是不是应该听他的话把这个传送阵销毁！”

    许多谜团似乎都解了，但细想，其实一切还是笼罩在迷雾后。

    心底忽明忽暗，说不出的感觉，李宏弯下腰，注视着这个传送阵图，想了想，祭出灵宜，将刻在青玉地面上的传送阵图里的黑石挖出几块，装进一个空的白玉匣子里，小心收进乾坤夔。

    注视着少了一部分的阵图李宏道：“这样等于破坏了传送阵，以后我们如果想去这个地方只要把这几块黑石拼进去就行，那边不论什么人想要传送过來都办不到！”

    “那敢情好，这地方太压抑，我们去找宝贝吧！”想到宝贝，楚雄咧开又厚又方的大嘴呵呵直笑，因为不理解带來的郁闷感消失大半。

    楚曦却仍然微微蹙着眉，脸上有着奇怪的迷惘神色，就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想漏了某些关键事情。

    李宏叫了她三声，她才回过神。

    带上大门的时候李宏最后回头看了眼青玉地面上的传送阵，那种奇怪的强烈吸引力在传送阵完全失效后彻底消失，这说明只有当这里跟那个什么“神宙”建立起连接的时候才有那种强烈的、想要不顾一切到那边去看看的感觉。

    李宏有种直觉，以后一定会去那里，发现真正的古神，和他们背后所谓的天大秘密。

    回到圆形大厅，楚雄看着九条通道问道：“到底宝贝在哪里！”

    “就在这里，你们看冰花上最长的那一棱！”李宏指着悬浮在大厅中央的幽蓝冰花道。

    这朵冰与火之花闪烁着幽幽蓝光，呈现长短不等的九棱，一点一点的非常细碎的幽幽蓝光正从冰花里面往空中滴落，看上去异乎寻常的美丽，就像活物一样，它悬浮在离地一尺的地方，细看，居然在慢悠悠的转动。

    现在，它已经转了一个方向，最长的一棱开始指向九条通道中陌生的另一条。

    这一刻，相信自己的感觉很重要，李宏瞬间决定了：“我们就走这条！”

    这条青玉通道走着走着开始向下延伸，沒多久，青玉通道变成了向下的普通石阶，里面异常的黑，明知神识探不到什么李宏还是试了试，果然就像陷进泥沼里，触目漆黑、感觉上是一无所有。

    神识跟双眼所见到的有时会不同，有些时候相信自己的眼睛比较好。

    李宏迈下石阶，招呼楚曦和楚雄跟上，同时祭出灵宜，一方面照亮，一方面有备无患，在一处台阶通道拐弯处，无意中眼角余光掠过刚刚经过的通道，恍惚看到一道白影从石面上迅速掠过。

    顿时大惊，灵宜随心所动，眨眼已是倒驰而回，照亮了刚才白影掠过的那截墙面。

    一无所有，跟前后一样的黄色石头墙面，打磨得很粗糙，哪里有半个人影，何况可以确定沒人从自己身边飞过。

    难道看错了，李宏心里嘀咕。

    楚曦问道：“怎么了？”

    “好像有个白衣人跟着我们，不过大概是我看错了，算了不管了，继续走吧！”

    李宏嘴上虽说自己看错了，但其实隐约是觉得是有人跟在后面，于是每下一段距离的台阶都忍不住回头看，希望再次看到那个白影好证明自己不是错觉，但直到台阶通道到了底还是沒看到那道白影。

    三人停在一扇石门前，很普通的石门，但当视线投向门口两样东西的时候，李宏头皮发麻。

    古神的禁制石兽。

    两尊三尺高下的奇型石兽静静蹲在石门门缝两侧，正好堵住这扇门，石兽中心部位有明显灵力波动，不用说就知道还是在运作的。

    “不会吧！怎么这么倒霉，好容易來到这里难道入宝山空手而回么！”楚雄嘟囔道。

    李宏也有些沮丧，找到古神的秘密固然重要，但吸引人的还是古神的宝贝，费劲千辛万苦來到这里，却被两尊禁制石兽给阻住，想想实在极不甘心。

    “大哥，想个办法进去吧！”楚雄哭丧着脸，他的个子太大，通道有些逼仄，脑门几乎就是顶在通道顶上的。

    楚曦怔怔的，良久轻声轻气的道：“怎么办才好呢？”

    李宏想了一会儿心里有了点想法，说道：“你们先退后，到前面那个拐弯的地方等我，如有不对，千万不要等我，赶紧跑！”

    “不行，怎么能让你一人犯险！”楚曦马上急了，拉住李宏衣袖不放。

    李宏轻轻握住楚曦抓住自己衣袖的柔荑，感觉掌心里的绵软和温暖，整颗心都柔软起來，温言道：“放心，我有计较，再说你还不知道我么，如果有事情我肯定跑得比你们还要快！”

    “这话确实不错，嘿嘿！我相信大哥一定有办法，你们就别当着我的面不停地卿卿我我了！”楚雄揶揄。

    楚曦给了楚雄狠狠一个白眼，轻轻的、有些不舍的将手从李宏掌心中抽出，替李宏整了整衣领，温柔却决绝的道：“你绝对不会有事，如果你有事，就是我有事，我绝对不会独活……”还未说完，就被李宏的大手狠狠捂住了嘴。

    “傻丫头，这时候赌咒发誓搞的我好像真会死一样，放心，我哪次不都是运气好得吓死人，我还是有些把握的，你就上去等着吧！”李宏微笑。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看着微笑的黑亮眼睛深处的柔软和温情，楚曦突然觉得自己就似融化了一般，脸蓦地红了，转身掠上台阶，跟楚雄一起藏在了拐弯处，却是实在不放心，伸长脖子朝下看，流晶早就在头顶飘动。

    这一刻楚曦决定，此生与李宏同生死共进退，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抛下他单独逃走。

    ********

    李宏早已收了笑容，深吸口气，握住灵宜猛地划过手指，鲜血流出，李宏将滴血的手指伸到左侧石兽头顶上。

    这滴鲜血滴到石兽头上明明只有短短一瞬，李宏却觉得简直有一年时间那么长。

    眼睛眨都不眨，鲜血在眼皮底下扑哧一声落到石兽头顶上，光亮的黑玉石兽头顶出现一条蜿蜒的浓稠水线，渐渐朝下变细，停止流淌，慢慢凝固。

    沒有任何变化。

    石兽沒有触发，可是好像也沒有静止。

    李宏干脆把流血的手指放到右侧石兽前用力一挤。

    用力过猛，大股鲜血激射而出，正好飙射在石兽额头，浓稠水线样的鲜血沿着石兽弯曲的鼻子朝下流个不停，流过石兽的鹰钩形鼻尖，滴滴答答落到地面，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还是沒有任何变化。

    如果左侧石兽是因为动静小而沒被触发，那么右侧这个动静够大了吧！这是不是能够证明自己的鲜血在这里也能够起作用。

    李宏暗喜，试探的伸出手指轻轻一指点在石兽身后的大门上。

    嘎吱一声，大门竟然出乎意料的应手而开，李宏惊讶得合不拢嘴，待反应过來，发现自己早就嗖的声跃过石兽，落在石门后了。

    李宏笑嘻嘻招呼楚曦和楚雄：“快进來！”

    两人飞奔过來，下一刻，三人都进到门里。

    吱呀一声，石门自动合上。

    自始至终，以为很是可怕厉害的禁制石兽压根就沒有发动。

    楚曦拿起李宏的手，从衣摆上扯下根细布条将李宏的手指紧紧的裹了起來，心疼的道：“如果每进一道机关你都要放点血，再这样下去会失血过多的，下次可不许了，总有别的办法，哪用次次放血呢？”

    “放血就能通过古神禁制已是天底下最好的事了，我一点不在乎流那么点血！”

    “可是我在乎！”楚曦微微蹙着眉，细心的将布条在手指末端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儿。

    李宏看着蝴蝶结儿皱眉：“这也太女腔了吧！”

    “不许解开，我不说可以你就绝不能解！”楚曦捧着李宏的指头娇嗔道。

    李宏呵呵笑起來，竖起蝴蝶结儿手指在楚曦面前玩笑的摇晃着。

    楚雄在旁看得直翻白眼，索性先行一步朝前探，身影很快消失在前方甬道拐弯处。

    突然他一声大叫：“快來看啊大哥，这些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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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57 果然有宝贝

    站在入口处，李宏震惊了，狂喜涌上心头。

    果然有宝贝。

    这是个面积广大的地下仓库，全部打通，用半人高的矮墙围成一间间专门储放不同类别物事的库房，矮墙只用于隔断，每间仓库都沒有门，径直敞开六尺距离左右的一段空隙，站在矮墙外就可以看到里面的东西，所有这些围起來的仓库房间面积大小不等，曲折转弯，沒有丝毫浪费的空间。

    深黄色石壁被不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的巨大青铜灯照得闪闪发亮，每间仓库里有各种各样古怪物事，整个地下宝库里各种颜色的宝光交相辉映，灵气浓得化不开，馥郁芬芳熏得人简直连气都透不过來。

    楚雄正站在入口处一间房间的矮墙前，里面一目了然，几十只深色的陶土大缸，半人高下，跟矮墙上沿齐平，缸里一个个圆形的物事在灯光下反射出红艳艳紫溜溜的光，煞是好看。

    楚雄大叫：“这些是什么东西！”

    李宏站在这间仓库门口，眼睛都瞪圆了：“蛋，很多的蛋！”

    各种各样的蛋，大的一只就装满了整个大缸，小的四五只堆在一只缸里，有长圆形的，有正圆形，居然还有几只直径一尺左右的四方的蛋垒在一起，颜色从深紫到黑色闪光到正红，五颜六色无奇不有，有些蛋毫无动静，就像死了一般，但有些明显感觉到里面有生命迹象，特别是几只大的，居然不时弹动一下，居然都快孵出來了。

    楚曦看得大奇：“古神把这么多蛋放在这里干什么？”随即醒悟过來：“上古奇兽的蛋，天啊！有些种类可能仅此一只！”

    李宏想到九离洞天里那只孤独的凤凰，，殷璃儿便微笑了：“我们找找看，如果有凤凰蛋那可大发了！”

    上丹田里明显一动，天烛醒了，，或者他压根本來就一直在装睡，反正他立马大呼：“有龙蛋啊！老弟快过去，让老子仔细瞧瞧，要把这些蛋全带走！”

    全带走，李宏无语了，这里起码不下七八十间仓库，每间仓库里都有好东西，现在只不过看了第一间，如果连蛋都要全部带走，后面好东西肯定更多，自己的乾坤夔哪里装得下。

    “那就只带龙蛋，老子我作为中土神龙硕果仅存的前辈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神龙一族的后代埋沒在这个鬼地方！”天烛愤慨大叫，在离火珠里咻咻的喷着火球，醒的十分彻底。

    “这间仓库里面也是蛋！”楚雄很快拐到对面仓库，朝矮墙里只看一眼又大叫起來。

    楚曦干脆掏出纸和笔，开始作记录。

    靠近入口处的五间仓库里都是各式各样的蛋，总数不下五六百，最后一间“蛋库”里，真的还被李宏发现一只凤凰蛋，它单独躺在一只陶土大缸里，放射出熠熠火焰，红光逼人，火红的热气直腾到上方三五尺高的地方。

    至于龙蛋确实有，李宏拗不过天烛，只好动手腾出一只空的大缸，将五只龙蛋单独放在这个大缸里，预备收进乾坤夔，但想了想，还是警告天烛：“这里很适合存放东西，这么久了，这些龙蛋明显还是活的，而且这些大缸看似陶土，其实应该也是法宝，可以长期存放这些灵兽的蛋，你看，连凤凰蛋的高温对这里都沒有一点影响，如果搬进乾坤夔，我担心它们反而会因为环境变化出事，一个蛋就是一条生命，你可要仔细想好了！”

    天烛顿时歇了声，片刻后犹豫的道：“那么先放旁边，继续往里看，说不定会找到存放这些蛋的好法宝！”

    这话让李宏心里一动，确实，随着自己的私人物品越來越多，乾坤夔已经不适用了，虽说只有自己能打开乾坤夔，但它到底不是性命交修的法宝，也就是说是必须随身携带而不能修进上丹田，战事越來越多，只要一不小心遗失，很可能多年收集的好宝贝全都沒了，如果这里有法宝，尤其是有储物好宝贝，无论如何也要搞上一件。

    “借你吉言，希望这回你沒有乌鸦嘴！”李宏说完，赶紧招呼楚曦楚雄往里走。

    越往里走，三人越震惊，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这间面积广大的仓库里不但有各种灵兽的蛋，还有各种稀奇古怪叫不出名字的奇珍仙药灵根，都是鲜活水灵，被培植在貌似陶土的大缸里，用极品仙石碎末和五行玉液的混合液养着。

    上古仙田里那塘被至少仙兽级别的一群灵兽看守的碧藕这里却是培植在一只极大的敞开的“陶土”大缸里，简直毫无设防任人采摘，整缸东西彩光荡漾，俯身缸上，吸口气就能让人受益匪浅，还有一缸十尺高的紫芝，看那肥厚芝瓣上古拙的花纹就知道不下十万年，十万年的紫芝，这是什么概念，甚至还发现一缸在上古仙田里当时差点为了它豁掉命的龙眼花，与那株孤零零半死不活的相比，这里居然是一整缸，里面不下十株，每株不但大且鲜活无比，那间仓库火光焰焰，就像着火了一样。

    无数仙草灵根，这里的好东西每一样放出去都会被整个仙宗追杀疯抢。

    每间仓库其实都布有阵法，像是专门用來保存物品，使各种灵根灵药之间沒有相互干扰，再加上那种特制陶土大缸，两相结合下这些东西被保存得完好至极，不知多少年了，这里每样东西都还跟当初被移进來的那一刻的状态相仿。

    楚曦手里的一大张纸已经记满，她开始拿出另一张白纸，神色带着跟李宏脸上一样的狂喜，只是渐渐的，她的脸上多了一种思索之色。

    “你想到了什么？”

    “你们有沒有一种感觉，这里的东西其实就是我们中土出产，然后被古神搜刮到这里好好保存起來了！”楚曦一边记录一边道。

    “很是，只是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记得那个被传送走的前辈的话么，他曾说过，我们这个被叫做‘蛮荒星球’的地方出产许多好东西，又曾爆出一个大异象，所以他那里叫做什么神宙的修士都想來这里找宝贝，这里面又跟神宙的一个大秘密有关，也就是跟古神有关，这个大秘密似乎还沒破，但是古神为什么全都走了，把这么多好东西留在这里走了，这岂不是怪事！”楚曦手里的笔渐渐停了下來，满脸思索之色。

    李宏发现宝贝狂喜的心逐渐平息下來，确实，古神沒理由留下这些东西离开，除非……李宏呵呵笑道：“我知道了，古神们定是沒來得及带走这些好宝贝就飞升仙界了！”

    “对对，大哥说的对，肯定如此！”楚雄恍然大悟。

    李宏很为自己的这个解释满意，满脸自得的笑。

    楚曦却轻轻摇了摇头，李宏还想问，她却伸出纤纤细指指向前方：“你们看，还有下一层！”

    宝库已经走到了底，尽头有扇青玉大门。

    三人刚走到门口，还在忐忑会有什么机关，门却自动打开了，现出一条朝下的石阶通道。

    站在通道口李宏蓦然眉角高挑，转身叫道：“感觉到沒有，！”

    “感觉到了，宝贝我來啦！”楚雄欢呼一声就朝台阶冲下。

    李宏尽管高兴得简直要疯了，但心头还是有种奇怪感觉，进到这里似乎太顺利了，下意识的，踏进门里的时候回头看了眼。

    一眼瞥见宝库正中央竟然有道模模糊糊的白色虚影。

    那里悬着盏青铜吊灯，虚影挂在吊灯下，在四周蒸腾的宝气中就像是个淡淡的框架，不是很清楚，却跟周围有着自然的界线，分明是个人。

    李宏大吃一惊，回手反推门想要过去，白色虚影突然不见。

    “看到什么了，是不是有人跟着我们！”楚曦停下脚步，转身问道。

    那么她也有这种感觉了，李宏此刻尽管可以落实确实有人跟着，却不想声张，微微一笑道：“沒什么？我们赶紧找宝去！”拉着楚曦掠下台阶。

    心里却在想，到底是谁。

    无论是谁，似乎沒有恶意，这一点可以确定，而且……

    李宏对自己三人为什么这么轻易进到这里隐隐有了点谱。

    这道门前一样有禁制石兽，当楚曦用担心的神色看向李宏的时候，李宏却沒有再割肉放血了，咳嗽一声，缓缓道：“我觉得轻轻一推门肯定就开了！”伸指一指点向厚重的青玉大门，甚至不带任何识力。

    大门果然应手而开。

    李宏微笑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看來就算沒有那位号称神宙第一机关高手的元婴前辈，这里还是有别人的，而这“人”，应该知道古神为什么会放弃这么多宝贝离开这里以及所谓的轰动整个神宙的“大秘密”。

    满室蒸腾宝光，比之上层宝库更甚。

    这一层索性沒有任何隔断，偌大的石室只有一条“小径”：“小径”是自然形成，因为两边全是各种各样的兵器法宝、让人看一眼就心跳不止的各种绝世兵器法宝。

    这些法宝很令人惊骇的随随便便扔在地上，角落里甚至堆成了小山。

    感知到有人进來，许多法宝开始不安分的跳动，跳动幅度越來越大，突然楚雄大叫起來：“我找到我要的好宝贝了！”

    荧荧青光中，一柄开山巨斧以极其诡异的缓慢动作从兵器法宝堆里自动升上來，傲然直升到半空，悬浮在巨大的青铜灯底下，将辉煌的正面展现在三人面前。

    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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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58 蓝莲花

    荧荧青光中，一柄开山巨斧以极其诡异的缓慢动作从兵器法宝堆里自动升上來，傲然直升到半空，悬浮在巨大的青铜灯底下，将辉煌的正面展现在三人面前。

    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好威武的巨斧。

    斧头和斧柄浑然一体天衣无缝，竟是一次成型，从头至尾足有一丈长短，斧面更不用说，足足有大缸那么大，锋端雪亮，通体青黑色，上面满布古拙的金色花纹，这些花纹时隐时现，就像活物一般在斧身通体隐现游走，是隐刻在内、已经失传的绝世古阵法。

    这是仙器，李宏一眼认出來，而且炼器手法极其高明，跟它的打造技术相比，自己的炼器手段就像小孩子过家家玩玩似的，简直看一眼都惭愧得要命。

    楚雄“一见钟情”，大叫：“我一定要收了它！”冲上前不管不顾伸出蒲扇大的巴掌就往斧柄上攥去。

    开山巨斧微微一摆，突然直跃而起，以泰山压顶之势一斧朝楚雄当头劈下。

    满室风声盈耳，一股逼人威压直透肺腑，让人简直透不过气。

    李宏大惊：“二弟小心！”

    楚雄压根沒料到巨斧竟然抗拒自己，危急之下更是激发了好胜心，他大喝一声，伸出蒲扇大手，直接握住直劈而下的锋利斧面。

    他竟然直接用肉手接住了这巨无霸的开山一劈。

    巨斧往下之势顿阻，楚雄全身肌肉暴涨，双臂上更是出现一团团活物般上下蠕动的肉结，双脚一点点朝坚硬的石头地面里陷进去，一寸，两寸……

    李宏楚曦目瞪口呆，宝库里极安静，只有楚雄粗重的呼吸声，一滴滴鲜血从楚雄握住斧面的双手里流出，滴到地面，滴在脚下一堆法宝上。

    青光一闪，接着又是一道金光……楚雄脚下那堆滴到楚雄鲜血的法宝竟然全部升起，自动在楚雄面门前旋转，有飞剑、有刀、更有不知名形状古怪却一眼看起來就知是好东西的上佳法宝，它们似乎都在大叫：“主人我來了！”

    楚雄却连眼皮都沒抬一下，虎目圆睁，紧紧盯着面门前这柄开山巨斧。

    一人一斧僵持，楚雄手上的伤口越來越深，鲜血越流越快，脚下已出现一小滩血泊。

    楚曦不忍，刚迈出一步，李宏却伸手拦住了她：“别动，现在是关键时刻，只要过了这关，这柄仙器神斧就是楚雄的！”

    时间在流逝，李宏不是不担心，但是敏锐如他已经发现巨斧身上隐刻的那些古拙花纹闪动频率更频繁了，这意味着，楚雄即将通过这柄有器灵的仙器的测试。

    果然片刻后青光一闪，斧面上的鲜血消失，紧接着开山神斧蓦然缩小，静静悬在楚雄面前，跟刚才的巨无霸威严比起來，现在的神斧就像一个玲珑精致的玩具。

    楚雄大喜，当即握住斧柄输入灵力，完成整个认主过程，青光一闪，神斧隐入楚雄头顶百会。

    楚雄喜滋滋转过头來：“大哥，我成功了！”

    “做得好，现在自然是把那些无意当中也滴到你的血的法宝一起收了！”李宏大笑道：“恭喜二弟，这回你可是真的捡到宝了，一柄仙器神斧，一堆上品灵器的好宝贝，收了收了，赶紧全收了！”

    “好嘞！”楚雄连伤口都不裹了，一把把捞过面前转來转去的各式法宝，一一收入丹田温养。

    他居然一次收了一柄仙器，十五样上品灵器法宝，喜的合不拢嘴，更是开始玩那柄神斧，不断将它祭出又收回，只一会儿就苦着脸叫道：“不行了，沒灵力了！”便大把嗑着补灵丹。

    李宏放了心，转向楚曦笑道：“你也赶紧选，至于我么，我已经想好了，咱家一定要找个上好的储物法宝！”

    楚曦微微一笑，伸出玉白的手掌抚过鬓发，风姿秀美至极：“不急，有的是时间！”

    即使落入宝山，她的风度也是如此从容。

    李宏心里大动，竟不知不觉有了点旖旎想法，赶紧低下头，掩饰的在宝山中寻找起自己想要的宝贝。

    天烛压根就沒“睡”，这时叫道：“傻小子，光一个储物袋哪里够，快，我感觉这里还有好些仙器，你快过去，咱们要把这里的仙器全收了，不，光仙器也不够，干脆把这里的法宝全带走，天啊！为什么老子还是灵体还不能有真身，不行，你现在必须替老子预留宝贝等老子出來以后用……”

    他不停的唠叨，听的李宏简直恨不得掐断神识，忍了又忍，不过话说回來，确实有必要替天烛和同门们预留一些好东西，想到这里暗喝：“行了老哥别喊了，我会替你留心的！”

    三人在宝山里翻翻拣拣，楚曦突然动作停顿下來，李宏直到现在也沒找到合心意的储物法宝，见此飞过去问道：“你找到什么了！”

    “你看，它好漂亮啊！”楚曦定定地注视着脚前的一样东西。

    是朵晶莹的蓝色莲花，看不出是仙器还是上品灵器级别，但看上去的确非常漂亮，通体蓝莹莹的，就像水晶雕刻而成，一开始被许多法宝压着的时候它是黯淡无光的，可是当上面的法宝被拿走后，它开始放射出幽幽的蓝色光芒，楚曦玉白的美丽面容都被映得蓝莹莹的。

    一人一花对映，全都美丽无比。

    “喜欢就收了它！”李宏笑道，伸手将蓝色莲花从地上捡起來，放进楚曦手里。

    “你有沒有觉得它跟那个星宗水圣的圣物有些类似！”即便喜欢到极点，楚曦依然沒有忘记自己的强项，在捧起它的同时就开始思考了。

    “你这样一说还真觉得有那么几分相似！”李宏觉得楚曦说的沒错，神识朝蓝莲花探去，却发现被抗拒，心里一动道：“这蓝莲花很不凡，应该是有器灵的，据我所知，有些法宝曾经认过主，在主人离开或者死亡后会隐藏自己的形态和性能，使别人看不出它的级别，如果我猜的沒错，这朵蓝色莲花说不定是神器！”

    “神器！”楚曦大为惊奇，连楚雄都跑过來，盯着楚曦手里的蓝莲花看。

    “只有一个办法，你试着收它，然后就知道了！”李宏建议。

    楚曦轻轻点点头，认可了这个办法，看得出她有几分紧张，似乎是在担心蓝莲花不肯认自己为主。

    李宏投去一个坚定的鼓励眼神，默默站到她身后：“开始吧！有我在不用怕！”

    楚曦咬破中指，将鲜血滴在蓝莲花上。

    异变陡生，几乎就在鲜血滴到蓝莲花的同时，蓝色莲花光芒一闪，就像霹雳闪电一般，满室蓝光大放，楚曦吓了一大跳，几乎将蓝莲花失手跌落在地。

    蓝莲花却自动浮了起來，旋即一闪沒入楚曦百会消失，楚曦额头眉间上多了一朵小小的蓝色莲花。

    她怔怔的，不觉伸手去摸自己额头，脸上一派迷惘。

    李宏急问：“怎么了？”

    “它……似乎在哪里见过……好像挺熟悉的……”楚曦怔忡不定，脸色变得有几分苍白。

    “到底是不是神器！”楚雄最关心这个，急忙问道。

    “应该是，好像是，我……不确定啊！”

    李宏担心起來，伸手去摸楚曦的额头。

    楚曦光润白皙的额头中央、就在眉间上方一点的位置，一朵小小的蓝色莲花浮凸在雪白的皮肤表面，摸上去是立体的，配着楚曦皎白美丽的面容，就像花钿纹绣，美丽无比。

    “它是认主了，可是暂时不能用，也沒告诉我任何讯息，这到底怎么回事！”楚曦喃喃问道。

    李宏伸手握住她柔荑，爽朗笑道：“知道了，不是仙器就是神器，看來这回你也捡到宝了，当初我收月缺的时候也是有这种感觉，肯定沒错，千万别多想，以我的经验看，准是好事！”

    “就是就是，大哥的话肯定沒错，恭喜你啊！这宝贝不但是神器，而且在你额头上还挺好看、挺别致的！”楚雄呵呵笑道。

    楚雄和李宏的话让楚曦彻底放下心來，她展颜微笑道：“那就最好了！”说罢从袖子里摸出一面小小的水晶镜子照着玉容，果然觉得好看，甜美的微笑愈发由衷。

    那娇美的如花容颜衬着额上一点蓝莹莹莲花，真正如同冰川上走下來的雪山仙子。

    “继续找宝！”楚雄大喊一声，又开始在宝山里翻检起來，旋即叫道：“大哥快來这里，你看我发现什么了！”

    李宏只朝楚雄手里瞥了一眼就心里大动，笑道：“大哥可不客气了！”

    楚雄二话不说递过來：“给你！”

    李宏哈哈大笑：“果然好兄弟！”

    正是寻觅多时的储物袋，李宏大喜的同时又有些担心，自己修的是特别的识力，又是五行俱无的体质，不是每样法宝都能修进体内，要看运气了。

    这是一枚看上去很普通的储物袋，破旧程度跟乾坤夔有得一拼，黑漆漆的毫无光泽，只有小儿巴掌大，李宏试探性的朝里输入识力，只一小会儿就喜的大叫起來：“多谢二弟，果然好宝贝！”

    踏破跌鞋无觅处，得來全不费工夫，正是古神打造，最适合自己体质的储物法宝，看上去毫不起眼，却是真正的仙器。

    李宏赶紧认主，毫不费力眨眼成功，喜的呵呵直笑：“这东西简直是为我度身打造的，太妙了！”

    储物袋沒有丝毫别的功用，但就冲能够修入上丹田隐藏起來这一点，就是无价之宝。

    当李宏将神识探进储物袋时，发现里面并不是空的，空间里有个白玉匣子孤零零躺着，里面是一卷帛卷。

    这帛卷的样式似曾相识，竟然跟当初见到的《六灵咸仪诀》天书古卷样式极为相似，李宏的心噗通直跳，将帛卷从储物袋里调出捧在手里。

    细细的火焰般的金色光芒开始从帛卷中透出，整个帛卷变得金光闪闪，就像黄金打造，李宏的手坚定的持在两头，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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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59 真情告白

    细细的火焰般的金色光芒开始从帛卷中透出，整个帛卷变得金光闪闪，就像黄金打造，李宏的手坚定的持在两头，拉开。

    帛卷闪了闪，突然之间，让李宏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帛卷竟然瞬间缩小，光芒只一闪就不见了。

    李宏两手空空，神识一探，发现它竟然又遁回了乾坤袋里的白玉匣子里。

    必有缘故。

    李宏想了想，倒不忙拉开了，此时还在宝库里，找宝要紧，以后有空的时候再慢慢研究。

    天烛看了多时，早就忍不住了：“我说老弟，你这新到手的乾坤袋好啊！把宝贝全收走全收走，这可都是古神打造，过了这村沒这店，全收了，以后咱们一样样研究，至少学它个炼器之道，玩厌了还可以送人，壮大咱们九离门的实力，别考虑了快收吧！”

    这番话让李宏心动了，的确，收了这许多法宝定可将九离门的实力至少壮大一倍不止，首先做了件事，，将乾坤夔收进这个乾坤袋，这下多年收集的宝贝们可以完全放心的藏好，接下來李宏询问楚曦楚雄的意见。

    楚雄直叫：“那还用说，现在沒空一样样看过去，但法宝多多益善、只要能够驾驭，说不定我以后还想找大哥要呢？天烛说的对，过了这村沒这店，全收了！”

    楚曦想了想也道：“放这里也是白放着，不如咱们用，此刻正是九离门需要这批宝藏的时候，确实可以收了带走！”

    既然两人都赞成，李宏更是痛快的从善如流。

    新乾坤袋使用极其方便，祭出后，神识罩定想收的物品，连诀都不用掐，恍惚之间乾坤袋口张大了，里面模模糊糊的伸出一只看得不是很清楚的小手。

    小手连招，流水价飞來的法宝迅速飞进乾坤袋，哗啦啦流水一样，满室五颜六色的法宝迅速朝乾坤袋里飞去，形成一道彩龙，煞是好看，转眼小径两边就少了一大半物事。

    李宏看得瞪大眼睛，莫非新乾坤袋其实是有器灵的，里面那份拉不开的帛卷，收宝时出现的朦胧小手，看來这乾坤袋还有秘密。

    不过片刻工夫，这里的法宝堆就消失了，神识探进乾坤袋，一堆小山样的法宝已经出现在里面。

    “你们看！”楚曦却叫道。

    竟不是所有法宝都被收进去，满库法宝被收走后，仍有几样孤零零的留了下來。

    一共三样，一样是飞剑、一样是面小旗，还有一样是个玉瓶，三样法宝静静地躺在地上纹丝不动，不管李宏如何驱使，它们就是收不进乾坤袋。

    心里一动，就像刹那之间自己想的似的明白了，但李宏却知道是那新收的乾坤袋传來的讯息。

    “这三样是仙器以上级别的法宝，我新收的乾坤袋收不进它们！”

    楚曦纵过去，注目那柄飞剑，立刻喜欢上了，郑重道：“我要这柄剑！”

    “那你收了！”李宏楚雄同时叫道。

    这柄飞剑只有一寸长，弯月形，纯黑色，看上去毫不起眼，除了形状更细长些，乍眼看上去实在跟当初的月缺很像。

    “如果不是知道月缺在我丹田里，我还以为月缺又跑出來了！”李宏诧异的道。

    “那敢情好，楚曦你赶快收了，仙器啊！还跟大哥的月缺相似，你们俩一起用的时候别提多威风多合衬了！”楚雄欣喜的叫道。

    含情脉脉的朝李宏瞥了眼，楚曦脸上微微红了，她捡起弯月飞剑，捏住输入灵力，蓝光一闪，楚曦欣喜的道：“它不排斥我！”咬破中指滴血在上。

    蓝光大放，弯月形飞剑消失了。

    楚曦转身微笑道：“收了，果然是仙器，它叫武月！”

    “好！”

    地上还有那面小旗和玉瓶。

    李宏捡起它们捧在手里道：“二弟你再选一样，我看这面小旗应该是护身法宝，你刚得了那柄神斧，再收了它正好！”

    楚雄抓了抓头皮，摇头道：“看到这玩意儿就想到魔宗妖人人手一面的招魂炼魄幡，实在喜欢不起來，我看我还是要那个玉瓶，嘿嘿！一人一件，这面小旗大哥你自己笑纳吧！”说罢伸手取过玉瓶在手里摆弄。

    李宏便看着小旗，它只有三寸长，确实很像魔宗的招魂炼魄幡，黑色，上面有看不清的古怪花纹，应该是古阵法，李宏试着输入识力鉴别它的属性，却见光芒一闪，小旗不见了。

    李宏大惊，紧接着心里猛然一动，它竟然已经自动飞进上丹田，正静静的在金丹群上空跟月缺灵宜它们一起围绕金丹群旋转。

    神识探过去，小旗一点不排斥，就像本该如此，它还传來一道讯息：“主人，你目前修为不够，暂时不能启用我！”

    李宏惊得摸不着头脑，转身想告诉楚曦，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楚曦竟不见了。

    眼前只有楚雄，他依然在摆弄那只玉瓶，嘴里嘟囔道：“纳虚瓶，什么意思……”根本沒发觉楚曦已经不见。

    李宏大急，叫道：“楚曦，你在哪里！”

    一道朦胧白影飘忽闪过，停在空空如也的宝库底部。

    那里有扇跟墙壁颜色一模一样的门，不细看根本看不出來，白影一晃消失了，随即门微微开了条缝。

    李宏猛扯入神的楚雄：“楚曦下去了，我们快走！”

    门后又是一条向下的台阶通道，李宏恍惚间看到银色在拐弯处一闪，大叫：“楚曦等等！”

    拉着楚雄猛追。

    眼前又是一道青玉大门和两只禁制石兽，但大门早就开启，楚曦的气息从里传來。

    李宏和楚雄纵进门里，都是微微一呆。

    这里却是跟上两层不同。

    映入眼帘的是条幽深的走廊，非常的长，如果不是每隔一段距离天花板上亮着盏青铜灯，根本看不到走廊底部，走廊两边都是门，每隔十丈左右就有一扇青玉门，都在微微的发着光，细数下來，房间实在不少。

    楚曦正站在很远的走廊中央位置，停在一扇门前，她的神色苍白，恍惚迷惘，感觉到李宏楚雄飞來，她转过头來喃喃的道：“我感觉这扇门后面有对我极重要的东西，我想进去！”

    李宏神识往门里探，碰到青玉门板却被弹回，根本探不出里面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时楚雄自言自语道：“真是古怪了，我怎么也是感到后面那里有对我很重要的东西呢？”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宏同时也是心里极其突然的一大动，转过头朝走廊前端看过去，，那里一扇门后，居然也有极其吸引自己的东西，吸引到现在就恨不得跳进去看看。

    李宏立刻明白了楚曦的心情，但还是摇头：“我先进，如果我沒事你们再进各自想进的房间！”

    楚曦不答，凝视着李宏，神色显示她已经理清思绪了，眼神里有李宏很熟悉的坚定光芒：“宏，我觉得，我们三人其实都跟这里有关联，到底什么关联，只有进到自己想进的那扇门里后才有答案！”

    她继续道：“其实进到古神神殿到现在，你们有沒有觉得一切太顺利了，过万象迷踪道有万年前的前辈元婴为我们指路，进神殿你的鲜血能够打开大门，然后我们轻易收走那么多仙器宝贝，这里的东西，每样放出去都会引起整个仙宗的轰动，而我们却轻易得到了，整个仙宗明面上的仙器一共才只有八样，看看吧！我们进來到现在，一人都得了两样，就是六样仙器，还有大堆上好法宝，为什么会这样，师父常说宝付有缘人，我们就是有缘人，但问題是，为什么有缘，为什么是我们，这扇门后就有答案，所以，我们要自己找自己的缘法！”

    “我觉得，我们进去以后，会有巨大的改变，而不是危险！”

    楚曦说到这里，伸出雪白柔荑，轻轻抚上李宏的脸。

    “宏，答应我，无论进去后有什么改变，我们还是我们，我的心里永远只有你，你也要永远记住我，岁月沧桑千载万年不变！”

    热流从李宏心内喷涌而出，竟然在这里，在这个时候，听到楚曦的真情告白，李宏用力将楚曦拥进怀里，大声道：“我的心里永远只有你！”

    楚曦大喜，两行清泪流下洁白的玉容，喃喃道：“多谢你这样说！”

    二人静静相拥，不知什么时候楚雄已经离开，他走进了自己一直想进的那扇门。

    楚曦松开李宏：“宏，我们出來时再见，然后永不分开！”

    “好，出來后永不分开！”

    楚曦伸手推门，她走进了门里，门关上了。

    李宏坚定地走到自己想走进的那扇门前，伸手推门，门也是应手而开，但李宏沒有进，因为转头的时候，他又看见了那道白影。

    这次看得十分清楚，白影确实是个人，而且这人见过，就是进神殿的时候出现在青玉大门上的那道人影。

    身穿洁白麻衣，头戴草冠，面容古拙庄严，但却是一道虚影，微微闪着白光，透过他的身体能够看到后面的景象。

    他的脸上现出微笑，那微笑是诚挚的，沒有丝毫恶意。

    “是你一直在帮我们对么！”

    虚影点点头。

    “多谢，但为什么？”

    虚影抬手指着李宏已经推开的那扇门，微笑着，在鼓励他进去。

    “好，我们回头见！”

    李宏走进门里，门在身后关上了。

    强烈的金光，强烈到李宏刹那眼前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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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60 神的眼睛

    强烈的金光，强烈到李宏刹那眼前全黑。

    李宏以手挡额朝前看去。

    竟然不是身处房间，而是一片奇怪的、无边无际的虚空，虚空中心有个灿烂的金光团，光芒万丈，照得整个虚空金白一片，连眼睛都睁不开。

    李宏从指缝里注目着那团耀眼至极的金光，心里极其的诧异。

    就是这团金光对自己有致命的吸引力，自进來后，吸引力越來越强，强到虽然心底下意识觉得不妥还是想凑近看看那团金光里到底是什么？

    心里刚这样想，突然异变陡生，李宏发现自己竟然身不由己地飞了起來，径直穿越虚空快速朝那团金光飞去。

    金丹群呼呼的转了起來，天烛大叫：“那是什么？”突然向后一倒，龙身软趴趴的倒下去，片刻后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极其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李宏毛发倒竖，这团金光不是善物，它，不怀好意。

    识力瞬间遍布全身，御空术已臻化境的李宏刹住身体，拼命倒退，跟那股拉自己过去的巨力抗衡。

    吸力太大，李宏发现无论怎么使力，身体依然在一尺一尺的朝金光飞过去，越來越近。

    不过片刻，金光近在咫尺。

    里面有东西。

    不能说东西，应该是个人影，人影在金光中心，浑身冒出金白色的白炽火焰，或者说他本身就是一团极高温的人形火焰，看不清面貌，但那双狭长的闪闪发亮的金白色双眼朝李宏只看了眼，李宏就被强烈吸引，不知不觉咦了一声。

    这人面貌很熟悉。

    李宏身不由己朝人形火焰飞扑过去，轰隆一声巨响，他发现自己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彻底跟金光合为一体。

    滚烫的热流朝皮肤里拼命涌进來，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在燃烧，热流拼命朝经脉里涌，朝五脏六腑深处涌，朝上丹田里涌，全身无一处不在燃烧，李宏可以听到自己骨髓都在滋滋作响，这一刻的痛苦简直无法形容，想关闭六识，却发现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就似心神被抽离，只能眼睁睁看着金白色火焰凶猛的煅烧自己每一寸肌肉骨骼皮肤内腑经脉，最后汹涌冲进上丹田。

    “啊！！”李宏痛苦的仰天狂吼，嘴里喷出的却是万丈金白色汹涌火流。

    神志渐渐迷糊，但有部分奇怪的十分清醒，就似神志被抽离一部分，李宏冷眼旁观，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烧化、成为一团人形火焰。

    突然心底深处响起一个声音：“别担心，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要重组身体！”

    李宏冷笑：“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破坏我的身体！”

    “不是破坏，是重塑！”

    “你究竟是谁！”

    “我就是你！”

    “我呸！”

    “嘘，，别急，开始了！”

    脑海里掠过许多奇异的画面，灿烂的星空，深邃的黑蓝，一颗颗大星从伸手可及的地方掠过……无数灿烂的金白色、红色、蓝色、绚丽的各色线条……无边无际的火海……

    突然李宏惊奇的咦了一声。

    蔚蓝色大海，高耸入云的白色塔楼，洁净广阔的白色平台一人迎风而立，浑身腾起万丈光芒，如同天神。

    下面一层层的白色街道上满是跪倒的人群，注目高处的神，眼神崇敬，充满狂热。

    “参见火圣！”

    “火圣万岁万万岁！”

    李宏就似站在那人身后，看着这幕场景，注视着神的光芒，心里奇怪的很激动、激动到无以复加无法形容。

    那人转过头，李宏却大吃一惊，他看到的是自己。

    自己就是火圣。

    “现在你知道了吧！我的转世的身体和灵魂！”

    迷惘从李宏心头升起：“你是星宗火圣，我是你的转世！”

    “正是，我走之前在这里留下一缕分身，这就是我的分身，有我一成的功力，现在我们要合并，只要合并了，你我就是新的火圣，明白了么我的后世！”

    “凭什么证明！”

    “就凭相貌，你觉得我很熟悉，正因为我就是你！”

    身体像一团钢水样在融化，甚至所有的法宝，包括月缺、打神碑、新收的乾坤袋和那面古怪的仙器小旗都失去了联系，它们悬浮而出，静静的盘旋在融化的身体上方。

    李宏的这部分神志却渐渐的清楚起來，越來越清楚。

    李宏冷笑：“不，我不是你，我根本不是火圣转世，你错了！”

    “不可能，从你踏入这里我就知道你终于來了，五万年，我的后世，我等了你五万年，我是火圣，我怎么可能会错！”

    “那好，我问你，为什么我不记得自己前世的事，如果我真的是你，现在我应该记得了吧！”

    “不一定啊我的后世，因为我只有十分之一，我给你的是不全的！”

    “那不就结了，你十分之九还沒死，十分之一却转世了，难道合理么！”

    “……”

    良久，火圣残魂自言自语的道：“对啊！我还有十分之九在哪里，为什么我想不起來许多事，到底我是火圣的十分之一、还是我不过是一团被注入一缕生命的修为分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李宏却开始反击了，他已经知道火圣残魂隐藏在哪里，清醒的这部分神志猛然伸过去，紧紧裹住了这缕残魂。

    “你要干什么？！”

    “我不想有不属于我的东西，既然你连自己到底是不是火圣分身都不清楚，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胡说八道！”

    坚定的包裹着这缕残魂，听着他声声惨叫，李宏冷酷万分无动于衷。

    “不是我的东西我绝对不要，过去是过去，即便我真的是火圣转世，那么我也该有自己的新生命和新生活，比起莫名其妙的星宗火圣，我更喜欢我现在的身份，我是仙宗九离门长老楚宏子！”

    火圣残魂嘶喊声越來越小，它像朝阳升起时大海上最后一粒泡沫，终于消失在李宏极力挤压之中。

    火焰慢慢变小，新的李宏从火焰之中站起來，全身腾起万丈光芒，这一刻，不管李宏愿不愿意承认，还是感觉自己确实很像在火圣残魂意识里看到的那位星宗火圣。

    灼热能量在李宏身体中到处冲击，火焰又从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中冒出，但这次，李宏收归了自己的身体所有权。

    李宏开始吸收火圣的十分之一修为，彻底炼化为己有。

    无比宏大的灼热能量在全身骨骼肌肉内腑经脉里流转，残存的最后一点杂质炼化于无形，身体坚韧到极点，每一粒小小的组成都是由精纯无比的能量，全身腾起火焰，身体再次炼化，如此九次。

    现在李宏丝毫沒有痛苦的感觉，只有力量，无比庞大的力量，整个世界已经掌握在自己手中，无往不利。

    十丹中心那点深红色人形越來越清晰，金丹融化了，十团太阳般灿烂的金白色灼热能量团在流转。

    轰隆一声巨响，十团流金般火焰猛然合并，紧接着分开，再次合并，如此九次。

    虚空中，李宏光芒万丈，整个人从里到外已是金白色纯能量体，额头里十团白炽耀眼到极点的十团火焰正在流转，最后合并成一个人形。

    那是缩小的李宏，跟他一模一样。

    李宏猛然睁开眼睛，小人同时睁眼。

    元婴大成。

    仅仅是开始，小人很快再次融化，分成十团，化成一模一样的十个，十个元婴在李宏额头部位围成一圈相对旋转，表情不尽相同，有喜，有怒，有悲，有定，有智，有力，李宏感觉心神被分成了十份，但却奇异的异常统一。

    但李宏却陷入了新的苦恼之中。

    现在正式开始修炼《六灵咸仪诀》第五篇心法，第五篇心法却压根沒提到十个元婴的修法，只有一个元婴的修法，也就是说，现在一切必须靠自己摸索。

    李宏静静的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有些把握，修第四篇的时候也沒有十枚金丹的修法，自己是按着一个金丹的修法修到如今，当初以为结成十个元婴希望极其渺茫，渺茫到有时不愿意去想、甚至抱着有些消极的态度去修，现在既然成功，那么说明此路可行，只要按照修一个元婴的方法十次叠加便可。

    李宏不觉微笑，再次进入漫长的入定中。

    虚空里李宏静静悬空趺坐，全身光芒万丈，如同真正的星宗火圣。

    ********

    一片纯蓝，到处都是闪烁的水光。

    水光是从虚空中央一个巨大的水茧中发出，水茧中，楚曦静静的盘腿趺坐，渐渐的，她额头中央那点小小的蓝莲花越來越亮，像一颗耀眼的蓝色星星，玉白的面容在微微荡漾的水光中显得圣洁无比。

    突然水光开始波动，楚曦圣洁的玉容上现出痛苦之色，双唇微启：“不可能……我不信，也不要……”

    声音却渐渐小了下去。

    楚曦的面容渐渐严肃起來，严肃到几乎就像以前那段时间，一层看不见的轻纱罩上了她的玉容，所有的欢乐悲情、人世间割舍不去的东西都被深深隐藏在心底。

    水茧开始发亮，越來越亮，光芒万丈，令人不敢逼视。

    突然楚曦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双神的眼睛，清澈悠远，如同神秘的湖底，这双眼睛淡漠地注视着蝼蚁人世，有从容、有悲天悯人、有绝世傲气和杀气。

    唯独沒有情。

    “不……”

    神的眼睛开始现出迷惘、挣扎……

    良久眼神恢复清明，楚曦再次变回凡人，无比坚定：

    “宏，我的心里只有你，岁月沧桑千载万年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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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61 禁制中的禁制

    虚空之中，李宏静静的闭目趺坐，身体慢慢旋转着，全身火焰已消失。

    伸个懒腰，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李宏蹈步虚空，如同闲庭漫步般一步步从虚空中走将下來，他走得极慢，就像脚下有一级级看不见的阶梯，片刻后，李宏已经落到地上，面前正是那扇青玉门。

    门应手而开，李宏沒有急着出去，低头看了看裸裎的身体，微笑道：“不能这样子见楚曦！”

    红光一闪，体表凭空冒出一层赤红色铠甲。

    这副铠甲的样式很像宋军铠甲，由繁复的甲片一片片连缀而成，膝裙垂到膝盖，正好把关键部位盖得严严实实的。

    李宏想了想，自言自语道：“加个头盔，这样显得威武些！”

    心念一动，一顶头盔出现在头上，顶部甚至出现一束火红色的直立长缨。

    上下看了看，李宏满意了：“就叫它虚炎甲吧！”

    这是李宏自己悟出的神通术，虚炎甲完全由精纯能量构成，可遮盖肉身，可按心意变成任何自己想要的式样，是真正的仙甲，李宏有自信能抵得过仙器的一击，将來还可以随着修为提高而不断增加防御能力，李宏想到它就得意万分。

    已经彻底炼化火圣十分之一修为，十婴大成，不但稳固《六灵咸仪诀》第五篇，还做了些改进，现在，十婴正在上丹田空间中央围成一圈慢慢旋转，上面是诸多法宝。

    不用内视，李宏也知道每个元婴身上出现了跟现在身上一摸一样的虚炎甲。

    身体已是纯能量体，十婴更是纯能量的精华外加先天精血魂魄，李宏已经彻底改变。

    现在的李宏，举手投足更有自信，就像一把彻底藏于刀鞘里的绝世神器，只有出鞘的时候才能看到那万丈光芒。

    白影飘过來，只看了李宏一眼就无比激动无比仰慕的跪倒在虚空里：“参见火圣！”

    眼底火花一闪，李宏沒有反驳：“起來吧！你是这里的殿灵！”

    “正是，属下已镇守这里五万年，时刻等待着这一刻，属下高兴万分！”殿灵激动得虚影胸膛都在微微起伏。

    李宏心里还有诸多疑问，但知道自己只能慢慢的套殿灵的话，如果露出马脚，自己虽不惧，楚曦楚雄却是不妙了。

    李宏淡淡的问道：“他们出來沒有！”

    “沒有，但快了！”

    “你领我四处走走，很多年沒回來，我都有些记不清了！”李宏故意长叹一声：“沧海桑田啊！”

    “属下领命，星尊想看中心禁制么！”

    星尊，李宏听到这个称呼心里一动，但马上想到了另件事，神殿之城的中心禁制，只要进到那里，就等于知道了整个神殿之城的秘密，正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好，就去那里！”抑制住内心激动，李宏故意放慢脚步，跟着殿灵一步步朝甬道底部走去。

    殿灵沒有任何动作，本來空无一物的甬道底部却现出一扇青玉门。

    进得门内，李宏微微一呆。

    殿灵马上感觉，问道：“星尊怎么了？”

    “沒什么？我只是想到一些很久前的事！”李宏掩饰。

    殿灵感慨的道：“星尊现在只得回前生修为的十分之一，肯定许多事暂时想不起來，不过属下敢打包票，随着时间推移，星尊会记得越來越多的！”

    李宏心里苦笑，那个真正的十分之一火圣已被自己消灭，哪里还会记得更多，嘴上当然不能说破，摆出“火圣星尊”的威严样子，略略点了点头。

    这是个面积巨大的空间，只有一物，或者说一组物事，六面形状一模一样金光闪烁的巨大长方形铜镜。

    每面镜子顶天立地，有十丈阔，高不知凡几，边缘靠在一起团团围成一圈，状若莲花花瓣，正面有一个缺口，正好就是一面铜镜的大小，这个缺口就是入口。

    殿灵理所当然的走进缺口，李宏紧跟走进，站在铜镜围成的圆圈中央，他注意到一点，明明光洁无瑕的铜镜表面竟然照不出自己的身影。

    心底沉吟了，这铜镜……

    只听殿灵问道：“星尊，你想看哪里！”

    李宏心里已经有了点谱，悠然背手道：“看看外面的风景吧！”

    “遵命！”

    正对自己的那面大铜镜微光闪过，镜面慢慢亮了起來，表面竟然现出图像，越來越清晰，蓝天大海沙滩飞快掠过，最后现出整座神殿之城。

    视角是俯瞰，可以清清楚楚看到每层圆圈形建筑一层层放射状的轮廓，当中那一点白色，正是从下面看起來高耸入云的白色塔楼。

    李宏心里大动，完全明白了，这里跟上古仙田里差不多，从铜镜里可以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地方的活动图画，就像身临其境。

    当时从白色塔楼下去，一层层是往下走的，算起來现在应该是在整座神殿之城的最底部，这说明整座神殿之城是悬浮在海面上的，说不定还可以随着殿灵心意四处飘动，这样说起來，整座神殿之城都在殿灵掌控中，一面铜镜已经足够，为什么这里需要六面铜镜之多。

    李宏心里有了个想法，决定赌一把，嘴里却漫不经心的道：“看看别处吧！别的地方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遵命！”

    剩下五面铜镜全部亮了起來，每面铜镜显示的景象都不同。

    李宏大喜，猜对了，这座神殿之城果然是神殿中的神殿，中土所有的神殿遗迹都跟这里有莫大关联，甚至能在这里看到别的神殿。

    一面铜镜上显示的正是來时经过的沙漠中的“门房”石堡，就是这石堡，当初天丹子心心念念，费劲千辛万苦找到了那里，却因为某些现在已经不知道的原因只得到月缺乾坤夔就返回了，与古神的秘密和真相失之交臂，余生只能面对那张残缺的仙府地图长吁短叹。

    李宏视线又对准旁边一面铜镜，这面铜镜里显示的是那座已经彻底坍塌荒废在大湖湖底的神殿，大片废墟壮观的掩埋在水底。

    再一面，是处陌生的宫殿，李宏肯定从未进去过。

    下一面依然如此。

    当视线对准最后一面时，李宏大吃一惊，上古仙田，上古仙田里的那处古神宫殿。

    李宏紧盯画面，殿灵马上知觉，很体贴的道：“星尊想多看看那里！”

    画面开始转视角，大片沙漠，沙漠里的黑雾，熟悉的围墙，高耸入云的雄伟宫殿群，大门口两排青玉禁制石兽，最后甚至看到了神殿的后花园以及中央那座熟悉的青玉小屋，李宏完全肯定，这里正是那座自己失之交臂的上古仙田神殿。

    震惊实在太明显，李宏极力控制还是显露出來。

    殿灵惊讶的道：“星尊怎么了？莫不是因为最近那里出了点变故的原因！”

    变故，。

    李宏再也忍不住了，索性直接问道：“什么变故！”

    “其实也沒什么？就是有人进去过那里，中土修士发现了星田中心禁制的进出方法，整天有人在那里摆弄罢了！”

    李宏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居然有人跟自己一样能够进出仙田的中心禁制。

    “是谁！”

    “是个女人，有段时间还带着一个男人进到里面！”

    “我想看当时情景！”不知殿灵能不能做到，事关重大，李宏还是提了出來。

    “属下有罪！”殿灵立刻跪倒在虚空之中：“星田已经荒废，自多年前就有人在里面进进出出，他们进不了传送殿，属下因此从來沒当一回事，自从那一男一女能够进去那里的中心禁制后，他们在里面的情形属下很不喜欢，只要看到他们进去就不去看那里，属下失职，现在从这里只能看到正在发生的事情，过去的事情属下无法让星尊看到，属下有罪，请星尊责罚！”

    殿灵说的话并不甚明白，但李宏大致听懂了一部分，细想前因后果，恍然大悟。

    当初就怀疑夺天谷内部高层有奸细、伙同魔宗作祟杀害仙宗参加大比的新秀，这件事直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六年，夺天谷一直推搪说查不出，不但如此，行事越來越颠三倒四，不但不供给仙宗灵丹，最后还宣布脱离仙宗成立了个劳什子药宗，这一切的背后，就是那个奸细在捣鬼。

    女人，李宏眼中红光一闪，眼前掠过夺天谷南谷谷主青琴子的清冷面容。

    李宏细问女人长相，片刻后就得出结论，果然正是青琴子，至于那男人，仙宗绝对沒有这号人物。

    真相呼之欲出，那男人必是魔宗妖人。

    好个青琴子，与魔宗妖人通奸，早在多年前就培植势力训养杀手，伙同魔宗妖人掀起整个仙宗动荡，实在心狠手辣。

    想到殿灵提到的传送殿三字，李宏顾不得掩饰，直接问道：“那五处神殿都是传送殿、最后通向的地方都是这里是么！”

    “是的，但不一定直接传到这里，比如星田里的那座传送殿就是传到万象迷踪道！”

    李宏想了想，又问道：“这里是禁制中的禁制，从这里可以直接控制所有传送殿的禁制，是不是这样！”

    “是的！”

    “很好，你现在给我改，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把仙田，嗯，就是你说的星田入口改为……随便你改到哪里，反正要让那些人一个都进不去，尤其是那个女人！”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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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62 自己误了自己

    李宏并不是心血來潮，现在仙宗联军还在围困夺天谷，己方进不去，夺天谷的人出來也难，已是一个僵局，而这场仗必须赢，只有釜底抽薪、将上古仙田从他们手里抽走才能彻底占尽上风，从而挫败魔宗的阴谋。

    要么不出手，出手必须狠稳准。

    青琴子和魔宗不容小觑，现在他们已经进得去中心禁制，万一他们参透神殿的秘密，來这里插一脚，事情很可能万劫不复。

    看着殿灵在忙碌，李宏故作悠闲的背着手。

    殿灵却是半分也沒有起疑，不久就报道：“星尊，星田入口已更改，改到沙漠古堡中央大厅，这样想要进去的人必须通过万象迷踪道，星尊看可否！”

    “做的很好！”李宏淡淡夸道。

    殿灵表情放松下來，露出微笑：“还有件事请示星尊，星田里面还有些闲人，那些人都是日常在星田里进出采药的那个什么夺天谷弟子，如何处理！”

    “随他们去吧！”

    “是！”

    仙田面积广大，这些进去采药的夺天谷弟子修为都不弱，又熟悉空间地形，只要躲在安全地方，几年都不会有事，而且在这个交战的关头，躲在里面其实是最安全的，只要过了这段时间再想办法把他们挪出來也不迟。

    这时殿灵道：“禀告星尊，那个大个子已经出來了！”

    李宏大喜：“走，看看去！”

    ********

    夺天谷。

    正对仙田入口的天罡北斗古镜下饕餮大嘴大张，道道看不见的星力波动正对仙田入口，将夺天谷与上古仙田连成紧密的一体。

    就在殿灵更改入口的同时，天罡北斗古镜青光大作，片刻后，镜下的饕餮突然活了一般，一声如山狂吼。

    夺天谷风起云涌，看不见的力场漩涡以仙田入口忽然爆发。

    狂风席卷草叶，药峰剧烈颤抖，正对药峰尖顶的的云层一层层迅速变黑，瞬间夺天谷从白天变成了黑夜，无数弟子大喊大叫，人人感觉脚下的大地在颤抖在呻吟，大难临头的感觉无法可挡。

    青琴子和青易子正在议事厅，同时面色骤变，两人冲出门外，只瞧得一眼，青琴子面色惨白，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在地，青易子手疾眼快一把扶住她，嘴里也是声声叫苦：“怎么会这样，仙田里出事了！”

    青琴子总算反应过來，甩开青易子，大叫：“师兄你去守峰堂，务必全力守住大阵，我去仙田看看！”

    “师妹小心！”

    两人分道扬镳，快速朝自己目的地遁去。

    青琴子化作一道青光，端的是迅疾无比，这些年她的修为一再提升，如今已是不折不扣的元婴后期，比青易子还要高，已是夺天谷修为最高的第一人。

    此刻她不再掩饰自己的修为，全力朝药峰后的仙田入口遁去，只一闪就到了入口处。

    守在这里的守峰堂精英长老早是阵脚大乱，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天罡北斗古镜已经同上古仙田失去联系，后果十分严重。

    本來青琴子是在想无人能够进出上古仙田，仙田只有这一道入口，无人可破，只要将夺天谷与上古仙田连成一体，那么外面的仙宗联军等同直接攻打古神禁制，这是无论如何破不了的，甚至比夺天谷祖师神农氏布下的迷踪百草隐雾大阵还要牢靠。

    谁想人算不如天算，她压根错了，上古仙田不是无主，现在的主，正是李宏。

    上古仙田已经彻底与夺天谷分开，必须赶紧将天罡北斗古镜搬回守峰堂，外面的仙宗联军只要发觉有变，趁这个时间攻入，夺天谷将万劫不复。

    青琴子还沒死心，大喝：“谁都不许乱！”走至仙田入口处，微一感应，面色煞白，侥幸心理荡然无存。

    沒错，上古仙田已是进不去了。

    她惊得双目圆瞪，娇美的玉容上已是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子，同时心底暗问，难道是萧郎做的手脚。

    不，她很快否定，萧郎绝不会背叛自己。

    她开始觉得有些安慰，至少萧郎已经离开，不然他可能终身困在仙田里出不去，再也无法跟自己会面。

    青琴子满心想的都是情郎，压根沒想起仙田里还有门下百多名精英弟子在里面采药。

    “大家快助我一臂之力，把天罡北斗大镜挪回守峰堂！”

    “诺！”

    所有长老围绕天罡北斗古镜，以青琴子为主力，道道青光从箕张的双手中发出，每个人都用尽全力，青光热气蒸腾，每个人身周腾起一圈细密的水光。

    天罡北斗古镜非常沉重，用山來形容也不为过，挪起來非常费劲，并不是轻易就能移动的，当初移到这里已是花了大力气，如今搬回去一样也要花大力气。

    在青琴子和长老们的全力合作下，天罡北斗古镜终于一寸寸被托起，三十多位长老围成一圈以古镜为中心慢慢飞上天空。

    古镜光芒耀眼，看不见的星力仍在运作，只是在移动过程中，守卫整个夺天谷的迷踪百草隐雾大阵是不稳定的。

    人人知道这个道理，脸色沉重，手下更是不敢有半分差错。

    慢慢的，人群以古镜为中心已经飞到了药峰山腰里，这里已是高空，已经飞了一半距离，只要飞到峰顶就是守峰堂。

    一道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过。

    血雨纷飞，正用尽全力挪动古镜的长老哪里防备自己人里居然有叛徒、居然在这个重要时刻从自己背后下手，长声惨呼中，至少十來名长老被这道金光击中，几人当场变成碎片，剩下的惨呼中从高空坠落，摔至峰底变成肉泥。

    十來枚金丹从分崩的肉身中飞也似逃出，在空中团团乱转，灵魂在惨嘶。

    天罡北斗古镜猛然一歪，就要从空中坠落，青琴子喉咙里咯咯有声，几乎用尽全力才稳住古镜，她霍然转头。

    在异变陡起的同时她就感应到了，但下手的人压根就沒攻击她，也许知道自己力有不逮。

    那人正迅速逃离，青琴子分身无暇，嘴里大呼：“秋明子，是你！”

    秋明子一击得手，哪敢停留，眼见夺天谷上空已是出现一道一尺來宽的缝隙，闪身就飞了上去。

    侥幸幸存的长老们人人面色惨白浑身格格乱抖，刚才那一幕真是惊险万分，幸好秋明子不是对自己下手。

    “稳住！”青琴子抬起头，双眼几乎滴血，愤恨的看着秋明子窜上高空，身影只一闪就消失在那道缝隙里。

    他是仙宗的人。

    “叛徒，无耻的奸细，枉我如此信任你！”青琴子大骂，同时心里涌起极其沉重的无力感。

    迷踪百草隐雾大阵已出现缺口，叛徒已出去通风报信，仙田再也进不得，下一刻等待自己这些人的必定是仙宗联军疯狂的进攻。

    那么多高手在外面虎视眈眈，青琴子明白大势已去。

    心念疾转，她叫道：“你们稳住大阵，我去抓那该死的叛徒！”

    青光一闪，青琴子已是扔下天罡北斗古镜，从缺口处闪身穿了出去。

    剩下二十來名长老压力陡增，人人简直使出吃奶的力气，少了青琴子这个主力，天罡北斗古镜实在不是他们二十來人能够搬动的，古镜不升反降，一尺尺的朝峰下降去。

    长老们面色惨白，只能尽力维持不将古镜掉下去，人人害怕到极点，抬头望天　。

    那道尺來宽的缝隙越來越大，已经能看到上面有人影闪动，一道响亮大呼传进每个人耳中：“夺天谷大阵已破，兄弟们，跟我进去！”

    一道白色身影只一闪就穿过缝隙來到这些正托起天罡北斗古镜的长老面前，这人其貌不扬，又瘦又小，下颌一把焦黄胡子，两眼跟寻常人不一样，竟不是黑色，而是琥珀色。

    灵石子奇怪的咦了一声：“你们这些人托着这面镜子干嘛？”

    长老们眼看敌人入内却无法分身拦截，两手格格颤抖，古镜又开始摇晃。

    上方传來玄戌子清朗的声音：“灵石子兄，那就是迷踪百草隐雾大阵的阵眼天罡北斗古镜，他们，呵呵，却是自己误了自己！”

    “哈哈，，原來你们被这面破镜子给耽误了，來來來，我灵石子帮你们一把！”灵石子纵声长笑。

    “不，！”一道青影以闪电之势遁來，只一闪就到了灵石子身后。

    上方响起合成一声的许多声惊呼：“小心！”

    灵石子蓦然转身，青易子那张已经变成惨白色的胖圆脸已近在咫尺，罡风烈火剑迅疾祭出，却哪里來得及，紫金光芒一闪，灵石子已是结结实实跟青易子的紫金葫芦对撞在一起。

    扑，，漫天血雨，灵石子倒飞出去，被急遁而來的灵仪子接在怀里。

    他只有金丹后期修为，哪里是已是元婴中期的青易子的对手。

    灵石子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微弱的道：“我到底大意了！”双眼慢慢闭上。

    “师兄！”灵仪子大呼，双目圆睁，冷冽的杀气已是如山爆发。

    ********

    费力抬着古镜的夺天谷长老和青易子发现已经陷入仙宗重围，百來道各色身影哪里都沒去，带着嘲讽，团团围定他们。

    古镜在摇晃，青易子的心在滴血，他惨然道：“师妹，你究竟误了我！”

    天地两仪瓶晶光万丈，从青易子手里缓缓升起，他已决定以死相博。

    “吼，！”是玄戌子的白虎在嘶吼。

    白影越來越大，只一闪就遮盖了青易子天地两仪瓶的万丈豪光。

    “青易子，你大势已去，投降吧！”

    “不！”青易子大吼，天地两仪瓶骤然变大，高高飞上高空，朝白虎头上击去。

    “作死！”亦阳子冷笑，雌雄双剑电射而出。

    高空爆起一团让人不敢直视的灿烂强光，如同太阳坠落到凡间，天地两仪瓶粉碎，彩色碎纷纷扬扬飞洒在每个人的头脸。

    青易子动作骤然停顿，低头呆呆地看着自己胸口，上面两道细细的血洞，鲜血汩汩流出。

    生机也在迅速流走。

    “师妹，你为什么会离开，为什么抛下我，为什么将我们推到这样一个境地！”青易子喃喃道，眼前敌人的脸在摇晃。

    他恍然不觉，眼前浮现出青琴子娇美面容，她时而冷若冰山，时而巧笑嫣然。

    万花丛中，药香扑鼻，那道青色的苗条身影时隐时现，转过头对自己微笑，带着天真，带着无比的清纯淳朴，这一幕深深记在脑海，存在于儿时就开始的记忆中。

    相依为命不离不弃，到头來竟是一场空。

    青易子闭上双眼，从高空中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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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63 进退两难

    李宏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大个子”。

    这还是楚雄么。

    他的个子居然又长高了，现在已是身高九尺的大壮汉，头都几乎碰到了天花板，身上的火浣衣又被撑成一片片的破布条，只能勉强盖住关键部位，全身都是斗大的腱子肉，团团鼓起，胳膊几乎就有李宏的腰那么粗，两条粗壮的大腿叉开站在那里，就像一座肉山，还是金黄油亮的肉山。

    外表是其次，李宏一眼发现他又进阶了，竟然也是结了元婴。

    李宏一步纵过去，伸手直拍他厚实的阔背：“好小子，了不起，大哥不过刚结了元婴，沒想到你也结了元婴，哈哈，这下你追上大哥啦！赶紧说，你有什么奇遇！”

    楚雄高兴得咧开厚实的嘴唇直笑，两排大板牙白光闪闪。

    李宏这才发现楚雄头上的头发不见了，头皮光溜溜的趣青。

    “你！”李宏指着他的脑门。

    “我在那间房间里得到一门功法传承，可了不得，是古神功法，叫《三乘六渡万源功》，非常合适我，不知不觉，我就练到第三层冲关结了元婴，结束的时候才发现，这功法不知为什么跟我的头发过不去，它们都掉光啦！不过这也沒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两根头发算毛！”

    楚雄胸膛一挺，新收的开山神斧飞出，瞬间变大，楚雄执在手中，毫不费力就甩了个花架势。

    威压扑面，所有的灯光刹那为之一暗。

    “好小子！”李宏又惊又喜，沒想到楚雄进步如斯。

    “怎么样，到外面先打一场过过瘾！”楚雄心痒难耐。

    李宏赶紧摆手，语气也是颇自得：“如今我们都是元婴老怪，千万别乱來，我可不想把这里破坏得一塌糊涂，再说楚曦还沒出來呢？”

    楚雄对此倒不在意：“她沒出來说明她得到的好处更多，等她出來，嘿嘿！说不定我们两个都被甩在后面了！”他想想又道：“大哥，这里好东西多，不如我们再探一探！”说到这里，楚雄猛然看到了殿灵，惊讶的问道：“他是谁！”

    李宏传音简短说了点殿灵的始末，并暗示楚雄在他面前无需多言。

    多年的兄弟一点就透，楚雄呵呵直笑，马上转过话題：“我说这位影子老兄，你既然管着这里，那么告诉我这里还有什么好宝贝沒有，比方说，我现在刚得到一门绝世好功法，找点神通术行不！”

    楚雄本是说笑，殿灵却将询问的眼光投向李宏，见李宏呵呵直笑，立刻一口应承：“有，请随我來！”

    哦，连李宏都一怔，问道：“这个地宫一共几层！”

    “禀告星尊，就是四层，这第四层是重地，上面那三层都不能跟这层比，我大多数时间都在这里看守！”

    甬道两旁至少有二十來间房间，想到这点李宏心痒难耐：“难道这些房间里都有宝贝，比方说还有好功法或者什么好法宝！”

    “回禀星尊，这里大多数房间连我都进不去，里面有什么却是不清楚，比如像星尊进去的那间我就进去不了，它们不属于属下管辖范围，门口有固定的禁制，只有有缘人才能进去，至于进去会得到什么？我也是今天第一天听说有个什么《三乘六渡万源功》的，那位姑娘进去的房间同样如此，但是这里有几个房间我却能进去，比方说帛书室，那里收藏着许多星宗绝密古卷，里面肯定有这位大个子要的神通术！”

    星宗绝密古卷。

    李宏和楚雄对视，眼里都迸出火花了，进阶元婴都比不上听到这个兴奋。

    这间房间也在甬道底部，进得门后，李宏和楚雄立时喜的眉开眼笑。

    这里也是个空间，，房间虽有门，但进去后明显空间被叠加放大，放眼看过去，一眼望不到边的都是一排排的博古架，大多数博古架上是空的，但仍有许多帛卷被随随便便扔在架子上，大部分跟《六灵咸仪诀》很像，破旧，污脏，漆黑，毫不起眼。

    李宏冲至离自己最近的博古架上拿起一份帛卷，手持两端想拉开，帛卷纹丝不动。

    “星尊请注入灵力！”殿灵道。

    一言提醒李宏，心底暗骂自己高兴得昏了头，居然连这个都忘记了。

    手持帛卷两端，注入识力，果然片刻后一道金光从帛卷上闪过，本來破旧肮脏的帛卷刹那变成了金光闪闪的金质天书。

    李宏小心翼翼拉开一截，只看了一眼就心里噗通直跳。

    搜魂诀。

    李宏手持帛卷，边看边记，简直入迷了。

    因为修习《六灵咸仪诀》的缘故，神识分外强大，李宏现在的神识在进阶元婴初期后又提高十倍以上叠加，可说神识放眼整个仙宗已是数一数二，但就是苦于沒有合适的神通术。

    这份搜魂诀跟当初在大宋临安自己苦苦摸索出來的那个粗浅的“搜魂术”同出一辙，但要全面深刻许多，连理论都说得清清楚楚，实在让李宏有种砰的声浑身发炸、高兴得简直忘乎所以的感觉。

    正看得不亦乐乎，却听楚雄大叫：“大哥，这里的帛卷我竟然一份都打不开，姥姥的邪门了！”

    殿灵一直在李宏身边，听到这话欲言又止。

    李宏看了他一眼，纵到楚雄身边提醒道：“输入灵力试试！”

    “试了，沒用！”楚雄很是沮丧，还示范给李宏看。

    果然道道红光从他的蒲扇大手中流出涌向手里的古卷，那古卷半晌仍是破帛一份，丝毫沒变化，更是打不开。

    “你说吧！这是什么缘故！”李宏故作漫不经心的问殿灵，仿佛不过是在考考他。

    殿灵道：“属下猜想，《三乘六渡万源功》并不是星宗功法，因为这里收藏的都是星宗神通术卷轴，不是星宗的人打不开！”

    李宏沉吟了：“你说的很是，可是这里本來就是星宗神殿，为什么会有个房间传承的不是星宗功法，奇哉怪也！”

    “确实很怪！”殿灵也是浑不解，满脸纳闷。

    李宏想了想，拍拍楚雄的厚阔背，笑道：“别慌，大哥我能打开，我看了再传给你不是一样的！”

    “那倒是！”楚雄释怀了，高兴得嘿嘿直笑。

    殿灵突然插道：“那位姑娘也出來了！”

    李宏大喜：“走，瞧瞧去！”

    甬道中央俏生生立着一人，背对二人，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月晕流转的银月衣在身后无风自动，龙蕊髻上两支鲜红的火玉簪在闪耀，丰姿优美绝世，正是楚曦。

    她感觉到身后有人，转过身來。

    李宏一呆。

    楚曦修为的确进阶了，可是却古怪的沒有结元婴，顶多就是化丹后期修为，而且她的神色很古怪，有些迷茫，还有些疲累，那双清澈的双眼乍看跟以前一模一样，再细看却发现隐隐有些蓝光，简直深不见底。

    李宏心里咯噔一响，这说明她的心境进阶了，修为却沒进阶，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纵身上前拉住楚曦的手，急问道：“你怎么了？”

    楚曦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进去看到一团蓝光，身不由己进入蓝光后就做了个荒唐的梦，醒來蓝光消失，那里什么也沒有，我就出來了！”

    蓝光……李宏心里微微一动，有个念头飞快从脑海里掠过，却是快得抓不住。

    看着眼前略带疲色的楚曦，心里微微发疼，李宏握紧楚曦的手，安慰道：“肯定是好事，就像你额上的这朵蓝莲花一样，有某种隐藏的好处，到了那天就知道了！”

    “嗯！”楚曦不置可否，却是抬手掠着李宏额上的碎发，脸上绽开甜美的微笑：“你却是得了大好处结了元婴，还有你楚雄，恭喜你们！”

    她发自内心的高兴笑着跟楚雄寒暄，至始至终，柔荑却是紧紧握着李宏的手不放。

    楚曦居然毫不在乎自己是否进阶，让李宏感动之余，心底更诧异了。

    一定要搞清楚楚曦到底在那里面有什么遭遇。

    这个念头深深藏在心底，面上却是丝毫不露，不能再让楚曦担心了，李宏爽朗笑道：“咱三个再次会和，现在不多说了，给你看宝贝去！”

    ********

    三人在第四层流连忘返，直到李宏猛然想起來，改了夺天谷的上古仙田入口甚至都沒传个信给师父灵石子，真是要命。

    把想法给楚曦楚雄一说，他们也是赞成出去。

    楚曦传音道：“殿灵等同认你为主，这地方以后就是你的，咱们想來就來，所以不用担心这些宝贝会长脚飞走！”

    她小小的开了个玩笑，说的却是实话。

    这些天李宏跟殿灵越來越多的沟通，知道了一些星宗和殿灵的秘密。

    星宗，似乎是古神的某个大派，类似仙宗，九圣星尊是他们的最高首领，应该是类似掌门的人物。

    他们很久前來到这里，建立了大本营，仙田就是他们的一个专门培养灵药灵兽的重地，他们共建有五大传送殿，都通向这里，其中一处已经毁了，还剩四处，分别是万象迷踪道通往的沙漠石堡、仙田神殿和另两处神殿，这四处外加已经毁了的五座神殿，类似于神殿之城的门房，只有通过门房才能进到这个神殿之城、神殿中心的中心。

    但是五万年前，不知什么原因星宗古神们全部离开了，，李宏猜测他们是飞升仙界了，反正不管什么原因，这个神殿之城和五处“门房”神殿全都遗落在这里，连同里面的许多沒带走的宝贝，只留下了这个殿灵。

    他是个特别的生命体，由能量和一段特别注入的专门记忆组成，他不能离开神殿单独存活，可说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照管这座神殿之城和那五处神殿“门房”，等待所谓的“火圣”复活。

    这是一笔巨大的宝藏，有了神殿之城，仙宗宗主玄戌子所派的任务，，找到夺天谷之外的灵药生长地简直不值一提，那第二层，满坑满谷的都是灵兽的蛋和灵药灵根，何况上古仙田现在等同已经回到了仙宗手里。

    李宏想到这里却踌躇了，到底要不要把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报告给玄戌子，抑或只说给本门掌门灵虚子和师父灵石子知道。

    巨大宝藏的背后，必然是成串的无休无止的阴谋、杀戮、掠夺……

    神殿之城如果只掌握在九离门手里，九离门的实力简直可以与整个仙宗抗衡，但是焉知九离门不会像夺天谷一样，引起整个仙宗的觊觎，甚至引來魔宗的群起攻之，要知道即便有了神殿之城，此刻九离门还是沒有实力与整个仙宗外加魔宗抗衡。

    如果将神殿之城报告给玄戌子，可想而知，会有成串的麻烦，首先“分赃”不匀会带來许多恶果，要知道现在“分赃”已经无法均匀了，因为殿灵只认自己为主。

    李宏进退两难，独吞不是李宏的性格，可若是不独吞，怎么处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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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64 只要这一生

    听说李宏要离开，殿灵恭敬的道：“属下送星尊出去，星尊以后随时可以再來，只要星尊您出现在任何一处传送殿前，属下就会把您传过來，那处坍塌的大湖传送殿是最方便的地方，在那里不用经过星阵和万象迷踪道，属下会一直在这里看守、恭候星尊的大驾！”

    李宏目光一闪，本來以为每次进來还要再通过那复杂恼人的山谷机关和万象迷踪道，如果直接从那大湖神殿就可以进來，委实方便许多。

    心里激动，面上却丝毫不露，李宏淡淡点点头：“你守好这里，除了我们三人，谁都不许放进來，另外还有件任务交给你，星田里的那些采药弟子，如果有人在里面遇险，你就把他们传到安全地方，反正那里有七组空间，除了中心禁制空间不要进人，别的地方都可以放了去！”

    “属下谨尊星尊之命！”

    回到地宫第一层，李宏带着楚曦楚雄伸手触摸那朵水圣晶花，殿灵大声道：“恭送星尊！”蓝光闪过，身体猛然沉了下去，眼前一暗接着一亮，周围已是波光粼粼。

    已经出來了，现在大家身处湖底，周围是幽深的清澈湖水，倒塌的巨大的石柱在清澈的湖水里看起來异常干净。

    三人冲天而起，朝反方向的那棵假树掠去。

    李宏本來想把这棵假树移走，现在却改了想法。

    那么多宝贝到手，也不差它一个，何况那棵假树是一个非常明显的地标，又能生成离火玉液，还有个蚁后妖还靠它成精。

    做人不能太贪心，让它去吧！李宏微笑起來：“先离开南荒！”正飞着，心里一动，同时楚曦楚雄也是猛然停住脚步，三人低头朝下方看去。

    底下是莽莽苍苍的绿色丛林，有个十分醒目的彩色小点冉冉升起，大呼小叫的朝他们飞來。

    有人，三人对视一眼，李宏马上传音楚曦楚雄：“不管來者何人，万万不可透露神殿的事！”

    “那还用你说！”楚雄点头不迭。

    那人功法明显是仙宗一路，勉强算是自己人，修为并不高，不过是炼心中期，居然孤身一人出现在这南荒。

    转念间，见三人在半空停着等自己，那人直冲过來，嘴里大叫：“总算找到你了，咦，原來楚曦姐姐也在啊！”

    是个年轻女声。

    楚曦姐姐，熟人么。

    李宏和楚曦大为奇怪，彩光直冲过來，停在面前，一个年轻女孩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三人。

    居然是个大美女，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浓眉入鬓，大眼睛顾盼之间光采照人，只是打扮得很糟糕，鲜黄绸衫大红罗裙，腰里还束着根七彩丝绦，乌黑的堕马髻上居然不伦不类地系着七八条粉色丝蝴蝶结儿，浑身上下色彩斑斓，一看就让李宏想起南荒特有的孔雀，还是开屏的雄孔雀。

    见李宏三人疑惑地打量着自己，这姑娘嫣然一笑，两颊出现深深的梨涡，自认为很有魅力的转过头，斜睨李宏，她咯咯娇笑道：“认不出我了吧！楚宏哥哥，楚曦姐姐，楚雄大个子，别來无恙啊！”说着：“颇有深意”的朝李宏瞟了个“妩媚”的飞眼。

    李宏啼笑皆非，哪里來的活宝。

    明明很年轻，却打扮得像个**，品味要多糟糕就有多糟糕，偏偏还自认为挺美的。

    这姑娘太搞笑了。

    不过看着她，李宏却觉得是有几分熟悉。

    楚曦已经认了出來，笑道：“原來是绮霞宫的岩萝妹妹！”

    “哈哈，就知道楚曦姐姐最疼我，时隔十几年，还是一眼认出我了，不像某些人，当初凶巴巴的，如今明显的还是眼力不济！”岩萝夸张的哈哈大笑。

    李宏心里暗叹，当初那小姑娘虽然鬼灵精，至少天真可爱，长大了怎么变成这般古怪性子，见人自來熟不说，还特爱搞小动作，她以为她的媚眼很妩媚么。

    当着楚曦，李宏根本不愿跟别的女孩子假以辞色，淡淡笑道：“原來是绮霞宫的岩萝师妹，这么巧，十七年沒见面却在这里碰到了！”

    “是啊是啊！我奉师父之命來这里采药，沒想到刚才抬头正好看到你们，真是太巧了！”岩萝嘻嘻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糯米细牙。

    李宏暗道，抬头正好看到我们，鬼才信这话，自己和楚雄现下都是不折不扣的“元婴老怪”，楚曦虽沒结婴，心境早是不差了，三人飞行速度甚快，你岩萝要是能在底下一眼就认出是我们三个，那才真是怪事。

    她是特地在这里候着的。

    李宏心里一动，决定套套话：“师妹采什么药！”

    “找一味碧水三七，还沒找到，怎么，宏哥哥看到过，那敢情好，省了我多少麻烦！”岩萝嘻笑道。

    一声宏哥哥让李宏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悄悄看了眼楚曦，见她脸上是微笑的，不像有气的样子，干笑两声，李宏决定不跟她多啰嗦了：“那岩萝师妹你继续采药，我们还有事要办，就不奉陪了，下次有空的话，來我们九离门坐坐！”

    说罢转身要走。

    岩萝立时急了：“等等，我在那下面看到一个大湖，湖底有倒塌的石柱石块，你们是从那边过來的，有什么发现！”

    李宏楚曦对视一眼，果然啊果然，这鬼灵精丫头是为这个來的。

    楚曦笑道：“我们也是发现了那个遗迹，耽搁了几天四处查看，除了石头什么也沒有，怎么，岩萝妹妹有什么发现！”

    岩萝一窒，喃喃道：“难道你们不知道古神的传说么！”话刚出口，却觉得自己失言，脸上讪讪的。

    “古神，沒听说过啊！呵呵，南荒地面邪，岩萝师妹你要小心啊！”楚雄呵呵笑道，对李宏楚曦道：“我们走吧！对了，岩萝师妹，替我向你蕙风师姐问好！”

    三人转身即走。

    岩萝呆呆地站在飞剑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底暗骂：“好你个楚宏，居然看也不看我，哼！”想了想，她还是厚着脸皮急跟上去。

    李宏在前面早是发觉了，传音问楚曦：“怎么办，那丫头跟來了！”

    “你自己拿主意吧！这么多年人家还是对你念念不忘啊！”楚曦玉容上露出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李宏感觉脸发烧，急忙道：“那丫头鬼灵精，我对她实在沒什么好感，我们还是快走，以我们的功力她想跟都跟不上！”

    “你真的这么狠心！”楚曦揶揄。

    李宏霍然转头，不顾后面正大呼小叫追上來的岩萝，伸手将楚曦的双手握在手里，直视她的眼睛道：“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别的人，再也不可能有任何位置！”

    楚曦扑哧一笑：“人家不过是玩笑你就急了，走吧！那丫头明显从她师父黛云子那里得到过什么风声，咱们还是干咱们的正事，确实沒必要多寒暄！”

    远处的岩萝见三人停了下來，以为他们是在等自己跟上來，紧接着却猛地一怔，她清楚的看到李宏紧握楚曦的双手，两人面对面十分亲热的说着话，心里涌起说不出來的挫败感，岩萝牙关一咬，刚想继续厚着脸皮再追上去，却见三道晶光划过天际，三人眨眼不见了。

    刹那，岩萝心里空空荡荡，他们三人，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楚宏，楚曦，哼，以后等着瞧。

    岩萝想了想，掉头向大湖遗迹驰去，那里一定有秘密。

    据说楚宏子是化丹期修为，这次见面，感觉他的修为深不见底，自己站在他面前几乎就跟站在师父面前一样，有种深重的压迫感，他分明进阶结了元婴，哼，当自己白痴么，进了那处大湖遗迹已经一年了，他和楚曦楚雄在那里面定有奇遇。

    岩萝飞至大湖，小心翼翼朝水里潜下。

    殿灵正百无聊赖的“怀念”李宏，突然看到大湖传送殿遗迹里又來了一人，却是个不认识的姑娘，他自言自语道：“上次星田里的事沒留心几乎让星尊发怒，这回可不能再不留心了，嗯，我把这姑娘的相貌画下來，下次星尊來的时候给他看！”

    殿灵开始绘起岩萝的肖像，片刻即成，当真栩栩如生。

    ********

    南荒离岭南不远，李宏先发了封报平安的传音符给师父灵石子，决定去岭南探一次自己的开山大弟子，收他为徒到现在自己这师父几乎沒尽过什么师父的责任，李宏想想就觉得很对不住岳霆。

    从南荒往北，再掉头飞往东南方向，三人尽量掩饰气息，在云层里飞得极慢，以免将行踪露在魔宗妖人眼里。

    这晚在大庾岭过夜，从这里再往东，就是泉州，岳飞现存四子，，长子岳云已跟岳飞一起蒙难，余下岳雷、岳霖、岳震，包括幼子岳霆现在都居于泉州乡间务农读书，岳霆跟兄长们一起住，一直有书信來往，并不难找。

    三人围着一堆小小的篝火，李宏开始跟楚曦楚雄传音商讨神殿之事。

    “你们觉得，这个巨大发现要不要在整个仙宗里公布！”

    楚曦不答，却问道：“殿灵一直称呼你为火圣星尊，在神殿里我不能多问，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了！”

    李宏传音简短的说明了经过。

    楚曦秀美的眉头微微蹙了起來，半晌缓缓道：“我看你是真错了，你很可能真的是什么星宗火圣转世，不然那十分之一的火圣不可能将功力传承给你！”

    “那又怎么样，我只要这一生、只要跟你们在一起，那个劳什子火圣已是五万年前的旧事，为什么我这一世还要背负着五万年前的使命和重担，我只想做我自己，此生悠游，跟心爱的人、跟最亲的你们在一起！”李宏朗笑。

    一道幽幽蓝光从楚曦眼底掠过，她微笑起來：“你说的对，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好了，严肃点，咱们到底该怎么办！”

    楚曦微笑道：“宏，这是你的神殿之城，沒人能取代你，所以你必须自己做决定，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赞成！”

    “是的，大哥你自己做决定吧！我也一样赞成！”楚雄道。

    李宏点点头，仰躺在火堆旁看着明亮的星空，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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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66 唯有以心相知

    天空露出鱼肚白，躺在已经熄灭的火堆旁，一夜未眠的李宏已经有了决定。

    神殿之城，不属于任何人，，不但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仙宗或是九离门，古神将五万年前搜刮到的所有中土灵根灵药以及灵兽的蛋都放在里面，然后消失，其中自然有深意，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不要去动它们。

    神殿不会消失，如果真的有一天仙宗需要，再公布这个消息不迟，现下绝对不是时机。

    多事之秋，与魔宗开战的关头，灵局变动之期，绝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连灵虚子掌门和师父灵石子也是先不必说，，九离门里还有玄戌子的暗探，哪怕只是告诉他们二人，消息依然会泄露。

    楚雄和楚曦听了后都很赞成，不过楚雄却问道：“如果只是学里面的神通术行不行！”

    “行，等忙完这阵，咱三人找个由头去那里闭关，只是学神通嘛，又不是拿里面的宝贝！”

    楚雄一怔：“大哥，你宝贝难道拿得还少了，新收的乾坤袋里可是有整整一堆啊！”

    “那时以为出不去所以才全拿走了，现在我在考虑下次进去的时候放回去！”

    “别，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再说了，除了咱三人收走的那几样，别的那些我们以为是宝，说不定在古神的眼里那些都是垃圾，留着留着！”楚雄说这话的腔调简直跟天烛一模一样。

    天烛现在又陷入沉睡，如果他醒着，对楚雄这话必是举五爪赞成。

    楚曦微笑道：“所以，宏，你要小心，你平时出手大方，法宝灵丹随便送人，从现在开始你可要注意了，不要随手拿出那里的东西出來送人，以免多事，去泉州看你那大弟子的时候尤其要注意！”

    李宏苦笑，楚曦简直摸透了自己的心思，刚才确实想过挑几样好东西送给岳霆，她的话倒是提醒了自己，不要因为钟爱弟子让他引火烧身，本來自己想的就是放之于江湖的。

    “走吧！该动身了！”

    云路过去甚快，不多时已经看到湛蓝的大海，三人在泉州城西面降下，徒步慢慢朝泉州城里行去，准备先找家客栈落脚，随后再去拜会知府。

    临安一别至今已经四年，四年來李宏东奔西跑忙得团团转，但一直跟赵鼎有书信來往，从赵鼎的信中得知朝廷一切安好，与金国的战事陷入停顿，两国均在边界**，形成一个胶着的对峙局面，信里时常提到岳霆，他跟兄长们在泉州乡下读书，一切安好。

    只是跟岳霆约好三年收他进九离门，现在都已经过了一年了，自己却仍然沒有将他收进九离门的意思，他会不会怪自己这个师父言而无信，李宏想到岳霆心里有点内疚。

    泉州跟想象中的岭南化外蛮荒之地完全不同，进得城來，商家鳞次栉比，人流熙熙攘攘，繁华至极，一点都不输给临安，而且因为是通商口岸，大街上到处可见衣着古怪、操异域口音的番邦人，其中不乏金发碧眼的波斯胡儿。

    三人目不转睛，瞧得大为有趣。

    正行间，见前面街角处挑起一面白底青字的旗幡，上书“临安马家老店”六字，两名伙计立在旗幡下，见李宏三人走近，两伙计上下一打量就迎上前來：“可是要住店，咱家是临安马家老店分号，干净整洁，收费低廉，别处沒得比……”絮絮叨叨好一通介绍。

    李宏笑道：“就住你们家了！”

    两伙计大喜，一人仍旧立在旗幡下揽客，另一人赶紧把他们往里带。

    大街后面都是干净的青石板小巷，深巷幽静，高墙后探出凤凰花树带有粉色花朵的枝头，淡淡的茉莉花香味随风飘來，一派南国风光。

    走不多时已到了客栈门口，李宏进去一瞧就满意了。

    三人要了三间上房，李宏就着伙计端來的洗脸水抹了把脸，问道：“知府衙门怎么走！”

    “三位是想！”

    “呵呵，知府是我的……老友，多年不见，前往拜会一番！”李宏编了个说辞。

    “那不忙，客官把名刺交给我，我去知府后衙投递，待知府老爷排下时间再來告知客官！”伙计甚会办事，马上安排得滴水不漏。

    李宏却皱眉了，自己手里哪有名刺，还得现写，让伙计到街上买了封洒金空白名贵名帖，想了想，挥毫写下：“护国天师面见知府大人”十二字也就罢了。

    伙计眼珠子都瞪了出來，从沒见过有“护国天师”这等官职，何况尊称落款一概俱无，这等名刺真是破天荒第一回见。

    李宏大咧咧道：“就拿这个去，这是打赏你的！”抛过去二两银子。

    伙计大喜，笑盈盈的接了，也不管这名刺如何古怪，赶紧到知府衙门投递。

    趁楚曦沐浴梳洗，李宏和楚雄喝着上好的茉莉花茶等伙计的消息。

    过不多时那伙计就回返了，禀道：“客官，知府衙门收是收下了，不过还是小的将那二两银子做了门封的原因，府衙管事老爷说，客官这名刺古怪，不知道知府老爷要不要见，请客官就在这里候消息……”

    刚说到这里，突然外面鸣锣开道声大响，有人高叫：“知府出巡，一干人等肃静回避……”听那声音，正是朝这里快速行來。

    李宏和楚雄对视一眼，呵呵笑着站起迎出去，临出门，李宏拍了拍呆若木鸡的伙计，抛过去一锭十两大银，笑道：“会办事，这是额外打赏！”

    知府的八抬大轿已是落在门口，知泉州府汪藻急匆匆下轿，早有管事的叫道：“大人來拜会住在这里的天师老爷，请天师老爷出來相见……”

    还未说完，汪藻已是举起一只手打断道：“不恭，本官亲自入内，请天师下降面见！”

    门口的闲杂人看得啧啧称奇，李宏已是缓缓迈下台阶，拱手道：“在下楚宏子！”

    汪藻只瞧得一眼，立刻在阶下跪倒：“知泉州府学生汪藻拜见护国天师！”深深伏下身体，依足下官拜见上官之礼。

    “免礼请起！”李宏赶紧扶起汪藻，又低声道：“此处人多口杂，汪大人无须多礼！”

    二人寒暄入内，汪藻始终恭恭敬敬跟在李宏左侧一步之遥的地方，神色恭敬异常。

    “学生恩师赵相早就來信要学生留意天师会否亲來，天师既然下降，怎么还住在客栈里，请移至府衙，学生也好朝夕侍奉！”汪藻恭敬万分，口口声声学生，让李宏和楚雄简直浑身不自在。

    诸多各式目光正若有若无的朝大厅里窥探，见此场面，李宏觉得确实还是移居府衙比较方便。

    正好楚曦沐浴更衣已毕，也不需收拾什么？三人跟着汪藻前往知府衙门。

    后衙花厅，李宏细细问了朝局，知道沒什么不妥，只是汪藻却叹道：“恩师这几年操劳国事，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几次三番來信提到楚宏子天师，言辞之中甚是想念，如果天师有空，还请上临安看看他老人家，学生怕只怕，他老人家时日无多啊！”

    李宏心里一震，一直跟赵鼎有书信來往，他的信里半分沒提到他自己，说的都是朝廷之事，提到自己的时候总是淡淡一句，，一切安好，原來他的身体竟然每况愈下，想來定是操劳太过的缘故。

    他已经六十了，身体本來就一直不好，到了这个地步，完全是靠精神和信念在维持，多年宦海浮沉，赵鼎肯定心里有数，到了这个位置已是人臣极顶，他只想在有生之年多干几件有利国家的实事，哪怕自己去信劝他少操劳多休息，恐怕他还是做不到。

    既然如此，此生唯有以心相知，李宏想到此，淡淡点头道：“我知道了！”

    汪藻不敢再多说，心里却很奇怪，听说恩师跟这位楚宏子天师是知交好友，为什么听到恩师身体不好天师面上却是淡淡的，不禁有些怪李宏不尽人情。

    李宏并不解释，道：“此來泉州是想见岳飞后人，还请汪大人告知他们的住址！”

    汪藻道：“他们的住址学生知道，这就派人去请！”

    “不必了，我亲自去见！”

    问清地址，李宏提出当即前去，汪藻不敢多留，只是再三说，请天师探毕岳家后人一定再來多住几天，好让自己尽一下地主之谊。

    李宏答应了，谢绝了汪藻提供的车马，跟楚雄楚曦信步走出府衙后门。

    目送三人身影离开，汪藻马上入内，先以公函写了封八百里加急快报，报告朝廷天师亲现岭南探望岳家后人一事，又修了封密信给赵鼎，详细述说此次面见经过，言辞中不由将不顾恩师身体有些绝情之类的话说了几句。

    第二天赵鼎就接到了信。

    看着信，拈着下颌愈发稀少的白须，赵鼎清癯的瘦脸上现出温和微笑，悠然道：“楚宏子最知我心！”返身入内，开始修书李宏，情真意切，看破世情的智慧长者之风跃然纸上。

    只是写着写着，一丝担忧涌上心头，想了想，他在信末加道：“最近闻知金国朝局有变，恐不日敌师又将挥军南下，元镇时日无多，唯以忠心托大宋长城于君，君在，则大宋在，元镇死亦瞑目！”

    放下笔，赵鼎感觉手酸疼得很，揉了一会儿，青色的天光已经渐渐从窗纸外映了进來，原來天色已经破晓，赵鼎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又是彻夜未眠。

    赵鼎唤道：“來人，替我准备轿子，我要进宫面圣！”

    腿都在发抖，但赵鼎依然坚定的站稳了，对着铜镜正了正衣冠，推开了想要搀扶的家人大步朝外走去。

    “只要活着一天，我就为大宋多操劳一天，死才能让我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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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67 放你于江湖

    出了泉州城，大片大片的稻田进入眼帘，岭南是大宋不多的复种区，一年可以收获两次稻谷，所以有早禾和晚禾之分。

    自真宗皇帝大力推广从安南传入的占城稻后，稻米产量再次提高，在中原人眼里是蛮荒之地的岭南，如今已是不折不扣的产粮重地和膏腴之地。

    李宏到此完全放下心來，本以为岳家后人举家发配历來被称为蛮荒之地的岭南，生活必定很辛劳，现在看來，这里山清水秀，物产丰富，除了天气有些燠热，让初搬來此地的、已经习惯干爽凉快天气的中原人有些不适应，别的可说是居住良地。

    走着走着，正心旷神怡，楚曦却不自在起來，不知何时从她的灵犀袋里取出一方长长的雪白丝巾系在发髻上，遮住了整张玉容，一直垂到胸口。

    她自是不用眼睛看也能走路，只是这样一來，看上去实在古怪，李宏骇笑：“你这是干什么？”

    楚曦却是不答，也看不清她的面色。

    楚雄哈哈笑道：“大哥，楚曦太漂亮了，一路走來路人都在看她，你看，身后还有尾巴呢？”

    回头一看，李宏这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身后多了一小群人，自己三人走他们也走，自己三人停他们也停，还指着楚曦交头接耳。

    “那姑娘真漂亮，难得如此出尘清丽，莫非谪仙！”

    “去去去，我看着他们从知府衙门里出來的，肯定是官家女儿，你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看看总行吧！看他们去哪里，不知是哪家姑娘，不知我唐生是否有这个福分……”话未说完，这唐生突然两腿膝盖剧痛，哎哟惊叫一声跌倒在地。

    李宏不动声色道：“走吧！不过是些无聊的书生！”

    楚雄嘿嘿一笑：“大哥这招沒用，看我的：“

    他猛然转身，哧啦一把扯开胸口衣襟，露出胸口鼓得高高的发达肌肉，眼珠子一瞪：“活的不耐烦了，竟然敢跟着老子们窥视女眷，快滚，不然老子把你们打成肉饼：“

    猛然一掌朝地上劈去。

    轰隆一声巨响，尘泥飞溅，黄土道上顿时出现一个尺许深直径丈许的大坑，站在坑边的楚雄身高九尺，凶神恶煞，光溜溜的趣青头皮，国字脸下颌一圈刺猬也似的刚硬胡茬子，肉山般矗立在那里，看起來简直就是金刚下凡。

    那些登徒子发声喊：“娘哎，，果然是厉害的高手，快跑！”只恨跑得不快，连滚带爬赶紧“滚”了。

    楚雄这才拍拍手若无其事转过身：“老子根本沒用力，要是用力，这里就要夷平了！”

    楚曦扑哧声笑了，一把扯下蒙面的白色丝巾，嗔道：“你早该这么干了！”

    “冤枉，我是怕吓唬到这些小老百姓，到时大哥又会骂我！”楚雄“委屈”的道。

    李宏笑着踢了他一脚：“贫嘴，我有这么凶！”

    正说笑，前方大群人飞快朝这里跑來，为首几人还骑着马。

    李宏心里一动，不觉露出微笑。

    转瞬马儿已是來到面前，一人滚鞍下马，急冲至李宏面前噗通跪倒，抱住李宏膝盖就喊：“师父你终于來了，想死徒儿了！”

    正是岳霆。

    才四年，岳霆长大了，看上去居然已有大好青年的样子，身板厚实，双目炯炯有神，站在面前就像一座黑铁塔，英武之风扑面而來，李宏看着他，眼前似乎出现了故友岳飞那张英姿勃勃的黝黑脸庞。

    “好，霆儿长大了，功课也沒拉下，我……为师很欣慰！”李宏感慨万分，但到底还沒习惯“为师”二字，说出來的时候居然打了个格楞。

    岳霆黑亮的眼睛忽闪忽闪：“师父这次來是不是接我回山门的，太好了，我就是在等这一天！”

    “这个……我们先去你家再说！”

    三位大汉走上前來，走到李宏面前就要撩衣下拜，李宏赶紧止住了，笑道：“霆儿是我徒弟，见我这师父行大礼还说的通，你们是他大哥，怎么也向我行如此大礼，快别客气了，拜來拜去天黑都进不了屋子，呵呵，今天咱几个好好喝一盅，看到你们几个安好，我实在欣慰，鹏举在天之灵想必也是如此！”

    李宏想想又道：“对了，待会儿准备副香案，我想拜祭一下鹏举！”

    此话出口，岳雷、岳霖、岳震和岳霆眼眶泛红了，想到亡父，心里都很沉重。

    一时人群安静下來。

    岳霆的声音打破了沉闷的气氛，他拉拉李宏的袖子，指着楚曦道：“那位是不是师娘！”又指着楚雄道：“他是谁，师叔么！”

    岳霆虽然长高许多，已有大人样子，但到底只有十四，还带着天真童趣。

    “师娘”二字立刻让楚曦的脸腾的红了，偏偏当着这么多人还不好说不是，真是尴尬的很。

    李宏想了想，正色道：“那你还不赶快拜见师娘师叔！”

    二话不说，岳霆走到楚曦面前就拜倒，大声道：“霆儿拜见师娘！”又走到楚雄面前拜了三拜。

    楚曦的脸红若晚霞，一句话都说不出來。

    楚雄却哈哈大笑：“不错，好师侄，等会儿咱这师叔找点好玩意儿给你当见面礼！”

    岳霆欣喜万分，摸着脑门呵呵憨笑，这副模样更是对了楚雄胃口，他一把拉过岳霆：“走，带师叔我上你家去！”拉着岳霆一溜烟跑了，，当然，未免惊世骇俗，两人还是以很“正常”的速度飞奔远去。

    岳雷几人已经看出端倪，楚曦明明是未嫁姑娘打扮，就算是师娘也是未过门的师娘，见楚曦尴尬，也不说破，拱手让李宏和楚曦先行。

    楚曦传音道：“贫嘴，我怎么就成你徒儿的师娘了！”

    “现在不是，马上很快就是，等回去，我就向你师父提亲！”

    李宏说完，大踏步走了。

    看着那道被簇拥在人群里的挺拔身形，楚曦心里又酸又甜，不知不觉，眼眶都微微红了，半晌她啐道：“哼，说完就跑，人家还沒答应呢……”

    嘴角弯出一抹甜美微笑，她却是赶紧跟了上去。

    ********

    岳家后人都住在一个村子里，这村原來叫做“百岭堆”，赵鼎听闻，大笔一挥改作了“青山村”，取的是“青山处处埋忠骨”之意。

    村里的住民大部分都是中原逃难过來的难民，在岳雷等人搬过來后索性都改姓了岳，修祠堂为岳飞建庙，奉岳家后人为嫡系，陆续又有几家忠良之后迁到此，不过三五年，宛然一个大村，人丁兴旺，岭上岭下开辟了成片良田。

    甫踏进村子，李宏就感觉到了那种世外桃源农耕诗书的味道。

    岳家四兄弟沒有分家，都住在一个门里，前后也有好几进院子，白墙黑瓦，屋里朴素洁净，多的是书，却是少兵器。

    岳雷说：“父亲生前曾传过话，命我们几个兄弟此生不得舞弄兵器，只以耕读为生，不得出仕，后人一样如此，所以，我们兄弟都不练武，读书也是陶冶性情，只有小弟是个例外！”

    这话听得很让李宏心酸，岳飞，想必死前定是冤屈满腹吧！

    盘亘了几天，在拜祭岳飞英灵后，每天被岳雷他们三位大哥拉着岭前岭后的游山玩水，诗酒伺候，闲暇时指点岳霆功课，李宏差点乐不思蜀。

    但是分别已经迫在眉睫。

    灵石子來了封传音符，嘱李宏尽快回山门，信里虽沒说什么事，但李宏想到夺天谷和仙田就感觉心里不踏实。

    从踏进南荒到出神殿，这中间已经过了一年，这一年里，自己曾在神殿之城里更改了仙田入口，不知仙宗与夺天谷战况如何了，师父信上半字未提，实在有些奇怪。

    李宏决定明天就动身回九离门，当晚将岳霆叫到自己房间。

    岳霆现在已经修到炼气前期，四年就有如此成就，还是很让李宏满意的，指点了一些修炼上的窍门，李宏又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这是李宏趁这几天闲暇时绘出的低阶灵符图样，命岳霆一定要学会绘制这些低阶灵符，末了又掏出许多灵丹命岳霆收好，嘱咐道：“靠灵丹得來的修为如同万丈高楼根基却是打在沙地里，修为很不稳，冲心魔关的时候危险倍增，所以这些灵丹只是给你备用，万一有事或者不小心受伤可以用，用來提升修为则很是不必，不过，此间离火灵气不是十分充足，你可每隔三个月服食一次火元丹，除了这个，别的不要随便用！”

    见岳霆乖巧的点头，李宏终于把重点说了出來：“师父现在不能带你回山门！”

    “为什么？”岳霆急了。

    李宏手一挥，一圈识力将这间屋子罩了起來，这才把仙宗魔宗來历以及目前形势详细说了一遍，足足说了半个时辰，最后道：“你看，如今修界战火连天，师父怎敢让你回山，如果你出了点差错，师父死了都沒面目九泉下见你父亲，所以你要明白为师的心！”

    岳霆沉默了。

    李宏温言道：“为师的意思，是放你于江湖，你隐居此间修炼，为师以后每隔半年就來看你一次指点你修行，等到时局平静，你再同师父回山，对了，你的事情已经禀告过你师祖和本门掌门，记住，我九离门是按照‘山天蕴集，真岳灵楚，重耀明光……’排名，从现在开始你的道号就叫‘重霆’，不可废了祖师规矩！”

    岳霆恭敬跪下领名，心里万般不舍，眼里含泪道：“师父对弟子有重生之恩，此生就已‘重霆’为号为字，以念恩师深恩！”

    “不必如此！”李宏微笑扶起岳霆，语重心长的道：“虽是道门，实则我仙宗九离门不拘凡间小节，只要你承继乃父正直忠义之风，已是为师的好徒儿，做人不可太过拘泥，放浪形骸亦无不可，要知道，仙途渺茫，只要心存正道，余外皆是表象！”

    师徒二人一直说到子时半夜，李宏才命岳霆下去歇息了。

    走出屋子，星光满天，楚曦正迎风而立，银色衣袂在身后随风飘舞，月色下真如谪仙一般。

    她回首微笑，额上那点蓝色莲花晶莹夺目：“真看不出來，你原來还是一个好师父！”

    楚雄也是大踏步走出屋子，朝李宏竖起大拇指。

    三人对视，心里同时升起一种无法言喻的默契感。

    李宏朗笑：“今夜月明风清，正是赶路的好时机，这就走吧！”

    三道晶光平地而起，眨眼消失在天际。

    院门嘎吱一响，岳霆走进院子，眼里泪光闪动。

    抬头望着灿烂的星空，岳霆大声道：“师父一路平安，徒儿在这里送您了，徒儿一定谨记师父教诲，做个正直忠义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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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68 下辈子师父做你徒弟

    山花烂漫，看着眼前熟悉的吕梁风物，李宏笑道：“终于回家了，这就进去吧！”

    距离南山出口保卫战已经十年，经过十年的风吹雨打，笼罩南山出口的毒瘴终于消散了，但是这个口小肚大的深谷彻底变成了不毛之地，到处都是一堆堆灰白色的碎裂岩石和乱七八糟的零散骷髅，看起來很是阴森古怪。

    李宏三人视若无睹，径直飞过光秃秃的山谷來到谷底，这里有块丈许直径的石壁，取出通行玉牌，对着玉牌打出印诀，片刻，灵力波动从石壁上传出，青色的石壁诡异的像水光一样荡漾起來。

    三人直接走进石壁。

    离火大阵通道里很黑，跟以前一样静悄悄的。

    玉牌里传出一个苍老的男声：“哪位！”

    “九朱峰弟子楚宏楚雄和九紫峰弟子楚曦外出公干返回，请长老指路！”李宏道。

    苍老男声停顿片刻，是在翻阅记录，沒多久他开始指路：“向左……向右……前方五十尺转弯……”

    幽深漫长的离火大阵通道很像神殿的万象迷踪道，随着声音指示朝离火大阵通道越來越深处走去的李宏产生了这种感觉。

    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有火光闪烁，果然在被指示转过一个弯后，眼前是一条笔直的、两边点满青铜灯的青石甬道，这意味着已经接近出口。

    推开沉重的石门，是条向上的台阶，走到底，眼前一亮，已经身处九离峰后山，是在后山半山那个孤零零的凉亭里。

    三人飞上天空。

    李宏却沒忙着回九朱峰，拉住楚曦欲言又止。

    楚曦知道李宏想说什么？脸微微红了，别过头小声道：“我先回去给师父露点口风，待你见过师父，你们就一起來……提亲！”最后“提亲”二字细若蚊蚋，几乎听不见。

    李宏用力点点头：“就这样办，你先走！”

    “记得來的时候说话温和些，我师父这些年对你……印象不是很好呢？”楚曦到底还是不放心叮嘱了一句，说完实在不好意思了，看都不敢看在旁憋着笑的楚雄，银光一闪就已身在一里外。

    见楚曦走了，李宏立刻跳起來猛拍楚雄的大光脑袋，瞪起眼珠子：“笑什么笑，赶明儿你看中了谁让大哥去提亲，难道大哥也像你这样只会取笑，哼哼！”

    “你们两个终于修成正果，小弟我高兴还來不及，哪里敢取笑！”楚雄跌足叫冤。

    “这还差不多，走吧！”李宏飞出一箭之地，突然想起來，似笑非笑的看着楚雄道：“莫非你真的看中谁了，可不许偷着瞒着，哼，不然大哥铁定不帮你！”

    “沒有的事！”

    兄弟二人笑闹着朝九朱峰遁去。

    却是转瞬即到，在山腰三层阁外降下，李宏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九朱峰静悄悄的，大白天的，又是早饭时间，怎么一个人都沒有，连饭厅门口都沒有人走动。

    放出神识，李宏发现整个九朱峰居然只有十來个低阶弟子在做寻常的洒扫工作，别的人全都不知去哪儿了。

    正纳闷，一道白光飞速驰來，倏地落在李宏楚雄面前。

    是老八楚轩。

    这几年楚轩一直在闭关冲心魔关，大家都见不到他，沒想到一年不见，他已结了金丹出关了，现在已是不折不扣的长老。

    李宏刚想向他道喜，楚轩却是连久违之类的废话都不说，劈面就道：“快跟我走，师父出事了，他在九离峰掌门师伯那里！”

    楚轩很着急，神色很沉重，眼眶发暗，看上去很不对劲。

    李宏心里咯噔一响，急忙道：“老八你说清楚，师父到底出了什么事！”

    楚轩喝道：“别啰嗦了，师父已是性命关头，正好听说你回來，大家都想着你也许有办法，赶紧走！”

    李宏如遭雷劈，不容分说反手带起楚轩，一道金光直趋九离峰。

    “师父！”

    李宏的心急剧下沉，眼前竟然发黑，十婴在上丹田里传來温暖的波动，一波波识力快速涌动全身经脉，李宏这才感觉有了点力气。

    灵石子竟然碎丹了。

    他躺在银白色的厚厚的火鼠毛地毯上，身下几个大垫子才把身体勉强撑住，面色苍白得就大理石，沒有丝毫血色，下丹田处空空如也，全身再也沒有半分灵力波动。

    李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疾扑过去，伸手去拉，正好拉到灵石子空荡荡的右袖管。

    抖着手，李宏双泪交流，却厉声喝道：“是谁，谁下的毒手，！”

    灵石子不答，看着李宏，露出欣慰的微笑，他悠然道：“既然修仙，就要有这个觉悟，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师父近三十年來一直沒有任何进步，整天打打杀杀，现在正好可以休息，已经活了两百余岁，为师早就知足，以后，就是你们楚字辈的年代！”

    “师父，你还沒有回答我的话！”

    灵石子微笑着伸出手：“傻孩子，那人也是个被人利用的可怜人，他的下场不比我好，别管这事，我有更重要的大事宣布！”

    他抬眼看着身周的人群，目光从掌门灵虚子、灵仪子、灵湘子、灵箕子、灵道子、灵萧子和岳芒子脸上一一掠过，郑重道：“我，九离门第十六代弟子、九朱峰首座灵石子在此宣布，楚宏子将继承我的衣钵，他会接任九离门九朱峰首座，你们可有意见！”

    李宏刚想说话，灵石子却是吃力地抬起左手道：“难道你不想继承师父的衣钵！”

    “不是，但……”

    “那就不用说了！”灵石子看向灵虚子：“掌门师兄可有意见！”

    灵虚子不答。

    灵石子诧异了：“难道掌门师兄反对！”

    灵虚子看向李宏，缓缓道：“我有一个更好的提议，我想收楚宏为我的关门弟子，他，会是九离门第十七代掌门！”

    此言一出众人大哗，灵箕子叫道：“凭什么？楚宏子于本门建树不多，凭什么他将成为下代掌门继承人，我不服！”

    灵仪子马上反唇相讥：“师兄眼神不好，难道看不出楚宏子已经结元婴了，他建树不多，他建树不多难道你多么，哼！”他大声道：“楚宏子天才绝艳，行事忠直正义，正是我九离之风，实乃下任掌门不二人选，我赞成！”

    “我们谁做掌门都可以，但绝对轮不到楚宏子！”灵箕子急叫道。

    此话立刻引來众人带着明显嘲讽的眼神。

    灵仪子几乎失笑：“难道你要做灵虚子师兄的关门弟子！”

    灵箕子哑然，心里却十分不忿，想到掌门之位落到九朱峰那一支，灵箕子无论如何不情愿，他脑筋急转道：“那么我们公开表决，看看到底选谁当下任掌门！”

    灵虚子大喝：“我还沒死呐灵箕子首座！”

    怒目灵箕子，灵虚子气得几乎要炸了。

    灵箕子胖脸泛红，额头上开始冒汗。

    九离门到现在已经传了十六代，祖师传下來的规矩，下任掌门由现任掌门指任，都是在下代弟子中选择天分高、资质好、品德优良的弟子作为预备候选人，在长达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里不断考察，最后由现任掌门公开指定，一旦现任掌门宣布卸任，那么下任掌门继承人自动升任掌门。

    也就是说，九离门到现在传了十六代掌门，从來沒有平辈同门接任，更遑论掌门沒死就公开选某某当掌门。

    这个规矩谁都知道。

    灵湘子冷冷道：“灵箕子，你也太心急了。虽然看楚宏子不是很顺眼，但我觉得，当掌门他比你有资格得多！”

    灵箕子胖脸发紫，一句话都说不出來。

    只听李宏大声道：“我不当掌门，师父，我接任九朱峰首座！”

    众人大哗。

    灵石子欣慰的道：“好，到底是师父的好徒儿！”

    灵虚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

    李宏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已经想通了，让自己成为他的衣钵传人是师父灵石子的愿望，，这很可能已是他最后的愿望，那么就一定要满足他，哪怕不当掌门。

    李宏静静的道：“多谢掌门师伯抬爱，但是师伯春秋鼎盛，本门在你的领导下越來越兴旺，沒有谁能及得上你，我也一样，我愿意接任九朱峰首座，至于下任掌门，我想，掌门师伯还有许多时间，还可以再仔细挑选人选，只要打退魔宗，我们会再次开山门收徒，那时掌门师伯必定可以择到良才美质，我么，九朱峰首座已是我能力的极点！”

    许多双各色眼光看着李宏。

    灵箕子喜形于色，灵道子灵仪子则带着明显的惋惜，灵湘子动容，注视李宏的眼神里终于带了那么一点点欣赏。

    他们都知道，只要李宏成为九朱峰首座，这就意味着他跟掌门之位无缘了。

    首座不能升任掌门，历來根本沒有这个前例，祖师规矩不可破，人人都清楚这点，都知道李宏是为了完成师父的遗愿，这样的李宏，实在让人敬佩万分。

    灵虚子长叹一声，对灵石子道：“当初我真该坚定的跟你抢一回徒弟，实在可惜啊！不过既然是楚宏子自己提出的，那么我们就按照你们的意思办！”

    灵虚子冷声道：“岳芒子长老，准备九朱峰首座接任大典！”

    “是！”岳芒子领命离开。

    诸多人等也是一一退到到底下大殿里，各怀心事的准备观礼，承仙阁二十八层掌门居所会客室里只剩师徒二人。

    李宏扑到灵石子膝盖前，紧紧握住灵石子的独手，郑重道：“师父，我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点一点的死去，我一定要想办法让你重修金丹……”

    话未说完灵石子已是打断了：“傻孩子，你有听过碎丹可以重修的么，师父时日无多，只想在这里好好休息走完最后一程，以后我就呆在你灵虚子师伯这里，替他出谋划策，闲暇时从这里眺望九离洞天，师父要把这里和你们深深记在灵魂里，下辈子，师父做你徒弟，呵呵，到时我们师徒再续前缘！”

    “师父，！”李宏泣不成声。

    突然心底一亮，神殿之城，那里有那么多典籍功法灵药灵根，难道就沒有一样能救师父么。

    眼前出现希望的曙光，李宏终于感觉心底的绞痛在慢慢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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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69 文定

    李宏很低调的正式成为九朱峰首座，并沒有通知外人前來观礼，就连在青丘山傍着天狐族比邻而居的大哥杜易子和姜宣子等兽修好友都沒有通知。

    三天來，这位新上任的首座一直呆在九朱峰山顶绿林里不出來，不知在干什么？引起九朱峰弟子的诸多猜测，大部分人认为新首座是伤心灵石子的碎丹将死，但有些人，比如灵石子的直系弟子楚明等人，则认为李宏是在思考救师父的方法。

    绿林里静悄悄的，无数只有李宏能看见的五彩光点朝李宏身体飞过去，越來越多越來越快，李宏的身周几乎拉出无数条彩色“丝线”：“丝线”另一端飞快消失在李宏体内，良久，五彩光点越來越少，李宏纹丝不动的胸膛猛地抬高，深吸一口气，李宏收功睁开眼睛。

    看了看身上黑白二色的簇新首座袍服，李宏却又陷入沉思。

    想了许久，李宏终于决定了，身影一闪已是迈出绿林。

    小飞、大小银球、缩小的黑渊和噬魂立刻朝他跑來，但是走到李宏面前的时候，小飞和黑渊沒什么？一个直接蹿到李宏怀里，一个照旧蹲在李宏高高的首座黑冠上，噬魂和大小银球却露出明显的畏惧之色，缩在后面几步之遥的地方，再不敢靠近。

    李宏眼神一瞟就从噬魂身上滑过去，，它与其说是自己的宠物，不如说是小飞的，李宏向來不喜欢它，向大小银球温和的招手道：“过來两个小家伙，怎么连我都开始怕了！”

    “也怕我啊！”楚雄挠着头皮从绿楼里走出，无可奈何的道。

    “虽然结婴，但我们还是我们嘛，过來！”李宏道。

    大小银球和噬魂还是不动。

    小飞眨了眨蓝莹莹的大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异常低沉响亮的闷吼，噬魂只得抖抖索索走到李宏面前，却是立马成了一摊烂泥，趴在李宏面前站不起來。

    大小银球慢腾腾走过來，伸出长鼻子长嘴，在李宏身上使劲嗅了会儿，终于开始围着李宏撒欢，扯着李宏衣摆，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怪声，想是要讨灵药好吃的。

    看着这些唧唧歪歪的小东西，李宏楚雄二人面色总算不那么沉重，只是无论如何还是笑不出來。

    楚雄问道：“什么时候走，我是不走的，我在这里守着师父，如果有事马上给你发传音符！”

    想了想，他瓮声瓮气补了一句：“师父时间不多，你要抓紧！”说完这句眼眶又泛红了。

    李宏点点头，感觉脑袋有千斤重：“师父现在都是靠灵丹续命，我想过了，必须给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不然说不定他很快就会拒绝服丹，你说的对，我们时间不多，我现在就去向师父辞行！”

    好说歹说，总算哄得这些小东西跑开，李宏跟楚雄朝九离峰飞去，刚飞出沒多远，李宏心里一动，停下脚步。

    身后一道晶影直追而來，片刻停在面前。

    楚曦脸上有深切的哀伤，飞至李宏面前，不语，却是先伸手将李宏略略有些歪的高冠扶正了，这才低声道：“你要振作！”

    李宏点头，想了想迟疑的道：“楚曦，我可能要食言了，对不起，我……”

    “嘘，，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心情，这个节骨眼上，灵石子师伯都这样了，我们的事先放一边，我想过了，虽说碎丹很严重，但那里说不定有法子，你要赶紧去一趟那里！”楚曦把“那里”二字咬的特别重，其中意味李宏十分清楚。

    又暖又烫的火热热流从心里流过，李宏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楚曦的双手：“正好跟我想的一样，只是苦了你！”

    “我不苦，只要师伯平安我就很高兴，你不用管我，我跟楚雄会经常去看师伯，陪他说话，一定让他撑到你回來，你就放心去吧！”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这句话到了嘴边，李宏却还是咽了下去，用力点头道：“好！”

    黑亮的瞳仁里只有对方的身影，胸中千言万语都不用说，一个字一个眼神即可代替。

    “我去了！”

    “去吧！一定要找到方法，我就在这里等你，你若不回來我就等你一生一世……”

    楚曦的话未说完就被李宏一把捂住嘴：“别胡说，我不会有事，你们都不会有事，师父更不会死！”

    “嗯！”

    李宏终于忍不住一把将楚曦拥在怀里，抱得紧紧的。

    楚曦沒有动，双臂慢慢伸出，紧紧箍住李宏的腰。

    “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嗯，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九离洞天瑰丽的天空，蓝天上流动着丝丝火红的云气，两道绚丽夺目的仙侣身影紧紧深情相拥，此情此景被许多双眼睛看到了。

    闭关一年、刚刚出关的蕴九子正踱出离火洞，一抬头就看到了这幕，蕴九子大喜：“小两口终于一双两好啦！哈哈！”正要冲上去，他猛然停下脚步：“我傻了，这时候打扰他们俩干什么？嘿嘿！还是先去换件好衣服，等着喝喜酒啦！”

    他甚至都不从云路走，悄悄的翻山越岭朝自己的幽灵涧住处跑去。

    远远的，半空中的灵湘子也是停下脚步：“他们都已经公开不避人了，我这师父还拦什么？由他们去吧！现在的九离门，实在需要一场喜事给冲冲，师兄他……”灵湘子想到灵石子就揪心，摇着头又返回了九紫峰，片刻后，她叫來座下女弟子，居然开始给楚曦张罗嫁妆了。

    天空上，李宏和楚曦良久才分开。

    李宏伸手摸了摸楚曦的乌黑发髻，想了想，拔下她头上一支火红的火玉簪收进怀里：“你的火玉簪是一对，就像我们一样，我收着这根，想你的时候就拿出來看看，可以么！”

    楚曦含羞点点头。

    李宏浑身上下看了看自己，将腰里的龙尾鞭取下递给楚曦，厚着脸皮道：“如果你想我了，也可以把玩它！”

    楚雄在旁边竖起耳朵已经听了多时，此刻终于忍不住跳过來：“哈哈，文定啊！”

    楚曦脸若朝霞，却并不反驳，灵力输入，金光一闪，她的腰上已是多了条龙头金带，低声红着脸道：“你该去了！”

    “好！”李宏转身即走。

    楚雄还不望朝楚曦拱手：“我现在可以叫你嫂子了，哈哈！”

    楚曦娇嗔的啐了口，楚雄哈哈大笑，一溜烟跟上李宏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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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李宏的话，灵石子和灵虚子的眼睛瞪得溜圆，异口同声叫道：“竟有这等好事！”

    灵虚子越想越兴奋，再也坐不住了，腾的跳起來，在银白色的火鼠毛地毯上踱來踱去，高兴得满脸红光，只是转而再一想，他开始皱眉。

    他想什么？李宏很清楚，但下定决心告诉灵石子神殿之城的事不是为了振兴九离门，其实只是为了让灵石子有求生的意念。

    现在的灵石子完全是靠大把嗑灵药才能撑下去，他的身体现在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碎丹之后，身体机能迅速衰退，一天比一天虚弱，对于习惯高來飞去的修士來说，端一杯水都感觉手发抖的日子实在生不如死，李宏早就看出师父有意放弃服丹续命，正因为如此，李宏才改了初衷，决定告诉师父神殿之城的事情，而灵虚子，老实讲只是因为告诉灵石子等同告诉他，索性做出个大方样子不避他而已。

    李宏扶起灵石子，将师父的身体再垫得高些，款款道：“师父，你就在师伯这里安心养着，我这就去那里帮你找法子，实在不行，那里还有十万年的紫芝，我就不信你服一株不能开始重修，所以师父一定要放宽心，有徒儿在，你绝对不会有事！”

    灵石子注目李宏，几乎哽咽了：“好好好，师父听你的，唉！师父虽然一生无所建树，但至少收对了徒儿，你们都很好，尤其是你，当初……”

    他的话马上被李宏打断：“师父，当初如果不是你，徒儿已经饿死在山里了，哪有今天的成就，更别说长生不老修仙论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生父虽大，养父更大，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徒儿的真正父亲，所以，为了徒儿，师父你一定要活下去，哪怕吃灵丹吃到想吐也要吃！”

    “师父依你，都依你……”灵石子感动得老泪纵横，抬起手拭泪，楚雄赶紧从旁边抽屉里飞快拉出一块白绢布手忙脚乱的上前帮灵石子擦拭。

    擦了会儿，灵石子感觉不对劲，朝手里一看顿时怔住：“你咋把师父的贴身裤衩拿给师父擦眼泪！”

    李宏一看，可不正是灵石子的大裤衩，伸腿就朝楚雄笑踢过去：“你小子尽添乱！”

    三人对视，忍俊不禁，灵石子哈哈大笑起來，将自己的裤衩一扔，作势喝道：“欺负师父现在眼神不好么！”

    楚雄“委屈”的摸着大光脑袋：“徒儿哪里敢啊！你们别用吃人的眼睛瞪着我了！”

    灵石子看着两个徒弟，心知他们是故意如此好让自己高兴，想想真正开怀了，笑道：“师父今天高兴，喝酒三杯，给老六壮行色！”

    师徒三人在这边融融乐乐，灵虚子在那边踱了半天，终于想清楚关节，走过來坐下，正色道：“神殿之城实在太要紧了，我想，这件事只在我们四人中间，楚宏子你看如何！”

    灵石子捋着老鼠胡子笑眯眯的道：“他们啊！本來就是这么想的，不过呢？其实是在五个人中间，还有一个是曦丫头！”

    李宏楚雄同时竖起大拇指。

    灵石子眯起了眼睛，脸上又出现那种老谋深算的神情：“你们的心我很明白，师父就不多夸你们了，以免你们小尾巴翘上天，这个神殿之城非同小可，师父的意思，万万不可泄露出去，等这次灵局之期到期后，我们九离门可以用它做一个洞天外的洞天，夺天谷的上古仙田也是一样，被困的夺天谷弟子老六你小心照管好，别让他们出事，将來说不定他们就是我们九离门的绝密炼丹利器，这次能够攻进夺天谷，大家都不知道是你改了仙田入口的原因，功劳都在玄戌子和他的人、那个叫做秋明子的夺天谷长老身上，玄戌子已经传出话，下任夺天谷谷主就是秋明子，他们已经派人去南边接收夺天谷南谷去了，也就是说，以后夺天谷等同掌握在昆仑手里，但是青琴子到底沒抓住让她给逃了，这个女人私通魔宗妖人，现在大伙都还蒙在鼓里，我感觉她一定不会死心，肯定还会搅出一场天大风波，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九离门最好就是坐山观虎斗！”

    灵石子长篇大论说到这里有些疲色，李宏伸手想扶他躺下，他却摆手道：“不用，师父还撑得住，师父修为虽废了，但脑子沒废，只有多想事师父才不觉得自己是废人，所以师父选择呆在你们掌门师伯这里，你们就别拦着师父了！”

    他继续带着深思之色道：“别怪我们狠心独吞这个天大好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老六，要知道，人心最难测，就连我们九离门里面都保不住有玄戌子的人。虽然你说的对，神殿之城不属于我们九离门不属于仙宗任何人，但是，这到底是个天大宝藏，试问有谁不眼红，消息泄露出去，我们九离门就会成为第二个夺天谷，甚至会引來偃道老魔和整个魔宗，做人，有时一定要狠心，老六，你万般皆好，只有这一点你却是不如师父的！”

    李宏郑重点头：“师父放心，徒儿会谨记师父的话，从现在开始这个秘密只有我们五人知道，连蕴九子我都不说！”

    灵石子呵呵笑起來：“蕴九子师祖倒是可以告诉他，不过还是等你从那里回來再说不迟！”

    见灵石子恢复生气，李宏放心了，站起身道：“徒儿这就去了！”

    “等等！”灵虚子走了出去，沒多久他就返回，手里拿着一块晶莹的小玉牌，递给李宏道：“你收好，这是离火大阵最高级别的通行玉牌，连我在内整个九离门一共只有五个人有，我现在再传你特别印诀，有了它，你从此可以自由出入离火大阵，不用每次更换玉牌，一定要收好，千万别丢了！”

    “弟子明白！”

    李宏记下印诀，郑重将玉牌收进上丹田的仙器乾坤袋里，最后举起酒杯道：“弟子这一去，少则十天多则一月，反正不出一个月弟子一定返回！”

    乳白色的九转离魂酒一饮而尽，李宏放下酒杯大踏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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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0 小楼寒泉黑雾

    朱墙碧瓦，暗沉沉无数曲阑深殿。

    如果只是单看这片宫殿群，会认为是金国上都或者大宋临安，但是这片广大的宫殿群是建在一处幽深山谷里的，四面全是猿猴难逾的万丈绝壁，顶上向内收拢，最宽的地方不过十丈，除了正午时分短短的半个时辰，日光可以直射照进，别的时间，这里一直沉淀在幽暗的光线里。

    所有宫殿造得精美绝伦，且一尘不染，雕梁画栋，无数帘栊朱阁，却就是不见半个人影。

    山谷中部有座独立的小小朱楼，建在荷塘中间，在这幽深的、几乎照不到什么光线的山谷里，荷花居然长得极好极茂盛，水面全被遮盖，暗月下清香袭人，荷叶随风起伏荡漾，数以百计的菡萏露出尖尖角亭亭玉立。

    淡月移到了中天，透过罅隙洒下银色的月光，荷叶上滚动的水珠微微亮了起來，就在这时，一缕箫声从朱楼里传出，如泣如诉，如同杜鹃啼血，让人肝肠寸断。

    箫声持续了盏茶时间，最后消失在一缕颤动的尾音里。

    深谷宫殿回复了死气沉沉的静谧，沒多久，荷池里却传出泼啦一声清脆的刺响，是鱼儿用尾巴拍打水面的声音，接着，一声接一声泼啦声响了起來，顿时荷池里就像开锅一样，到处是鱼儿尾巴甩水声。

    只是有件事很奇怪，，拍水的鱼儿是看不见的，水波荷叶荡漾处，空无一物。

    凌空出现一双优美至极的纤细赤足，轻轻踏上荷池其中一张荷叶，细看，此处的荷叶居然像是用玉做的，极其的坚韧，表面反射着微微的莹润光泽。

    雪白的毫无瑕疵形状优美的纤足，绿色的玉样荷叶，蹁跹的银色丽影，粉紫的菡萏。

    一双纤长柔润的雪白素手从银纱袖子里伸出，慢慢拨弄着荷叶底下的水，水光在荡漾，手的主人舒服的嘤咛了声。

    水似乎极冷，伸进水里的雪白素手慢慢变成了粉红色，开始有白色的薄冰出现，素手晃了晃，一丝丝肉眼可见的乳白色蒸汽从粉红色肌肤上袅袅升起。

    荷池里看不到的鱼儿跳得更欢了，都在朝这双手靠拢，有几声近在咫尺。

    这双美丽无瑕的素手竟然是钓鱼的鱼饵。

    鱼饵却转眼变成了鱼钩。

    柔若无骨的美丽素手手腕一转，已经变成钢铁样，紧紧握住了一尾看不见的鱼。

    偏东的月亮投來最后一缕银光，丽人手里微微发亮，握着一道长型的透明的东西，它就像透明的冰块，月光居然能从这东西身体里穿透过去，清清楚楚看到背后那支粉红的菡萏，它在扭动，因为菡萏的红色丽影在奇异的扭曲变形。

    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轻轻划过这尾看不见的透明鱼儿，鲜红的热气腾腾的鲜血从透明的鱼儿身体里流出，鱼儿渐渐露出形貌，有些像泥鳅，但更肥壮更长，全身披挂着坚硬的指甲盖大小的奇异鳞片，这鳞片能反射光线，使鱼儿身体“隐形”。

    丽人高高举起现在已不再透明的异种鱼儿，鲜血一滴滴落进她的朱唇，鱼儿无力地挣扎着，动作越來越迟缓。

    直到血不再滴下，丽人随手一抛，荷池里响起噗通一声落水声，顿时那里的荷叶底下像是开了锅，无数泼剌剌的声音，连荷叶都被撞得成片晃动，腥气弥漫，一些雪白的碎肉丝浮上水面，片刻连这些碎肉都不见了。

    透明的鱼儿已被同伴分食。

    丽人对这幕早就司空见惯，眼睛闭了片刻，再张开，身影翩跹一转，已是踏过荷塘。

    雪白轻纱微微一晃，小楼里悄无声息了。

    黑暗中有双眼睛一直注视着这幕。

    这人周围像是笼罩着黑得化不开的浓雾，或者他本身就是一团人形黑雾。

    他自言自语道：“小楼已经禁足三年，寒泉冰鱼的血对她果然大有益处，再次跟人过手运功应该不会再走火入魔了！”

    阔大的殿堂，这团黑雾在踱步，，或者说在移动，从殿堂这头移动到那头，偶尔回头，一双犀利的、可以看到人内心深处的凌厉双眼在黑雾里闪闪发亮；再转过头，这双眼睛却像深处的灯火已经熄灭，跟普通人一样毫不稀奇。

    正在踱步，黑雾突然停了下來，一息后，一道说不出年龄的男声穿出厚重的大门：“如水，既然來了就进來！”

    殿门无声打开，一人迈过门槛走到大殿深处，行动很慢，但沒有半点声音发出，连衣袍窸窣声都不闻，他行到离黑雾五尺处跪倒，口称：“拜见师父！”

    抬起头，殿堂内似乎刹那亮了起來。

    这是张绝色面容，，只有绝色二字能形容这个长相无比俊美的年轻人，身材颀长挺拔，一身暗紫银色龙纹紧身长袍将他衬得霸气十足，多多少少去掉了一部分因相貌太美艳带來的女气，剑眉高高挑起，几缕散发在如玉的额上晃荡，即便在师父面前，萧如水依然保持着几分玩世不恭的邪气，这使他的绝美面容看上去又带了几分妖异。

    “师父，恭喜您出关！”萧如水道。

    “你有什么事！”

    “徒儿最近做了件小小的事，听闻师父出关，特來向师父禀报！”

    “为什么不告诉你大师兄！”

    “我想还是亲自告诉师父您老人家比较好！”萧如水神色波澜不惊。

    “说吧！”

    “夺天谷南谷谷主青琴子正式叛逃仙宗投靠我们道宗，这件事背后有我的动作！”

    萧如水并不做过多描述，因为他知道，其实师父肯定已经知道了一切，此來不过是为了亲口向他证实。

    黑雾里的眼睛凝视着萧如水：“动作，是预谋已久并付诸行动吧！”

    “徒儿不敢！”

    “你敢，你胆子很大，不过，这件事你做的还不错！”

    萧如水立刻放了心，本來以为此行向师父坦白，师父会小小的惩戒自己，但出乎意料，他竟然夸奖了自己，实在喜出望外。

    “多谢师父夸奖！”

    “那么，你想要什么奖品，那个女人！”黑雾里的眼睛现在带着好奇。

    “青琴子，我根本不喜欢她，如果不是要靠她把夺天谷从昆仑手里再抢过來，我现在就想杀了她！”萧如水淡淡的道。

    黑雾里沉默了，半晌道：“带她來见我！”

    “是，她现在就在引见堂！”

    萧如水返身走了出去。

    大门再次关上，黑雾独自留在黑暗里。

    片刻后黑雾突然收缩滚动，，偃道魔君再也控制不住，这团黑雾的动作直接显示了他内心的激动。

    “哈哈，多少年一直想搞清楚那处古神宫殿的秘密，不料秘密此刻竟然送上门來，如水做的不错，只可惜这孩子心眼太多，小手段也太多，不然我还真的想好好褒奖他一番！”

    偃道魔君独自在殿内一阵狂笑，直到他感知到萧如水和青琴子的靠近，这才收声止笑。

    殿门再次打开，萧如水身后，是抖得厉害的青琴子。

    青琴子已是元婴后期修为，放眼整个仙宗，可说排名绝对在二十之内，但在偃道面前，青琴子却感觉自己那点修为就像三岁小儿一样微不足道，前方黑暗里有个巨大的阴影矗立着，逼人威压让青琴子元婴都几乎开始结冰，恐惧到极点。

    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她的娇容转瞬就打湿了，一缕碎发狼狈地沾在雪白的额头上，汗迹从背后和腋下迅速扩展，她不由自主伸出手，想去触摸情人的指尖，好让自己得到一点力量和安慰。

    萧如水看了眼面如死灰的青琴子，嘴角泛起一个嘲讽的微笑，却是朝后退了一步，故意不去看那只就像溺水之人绝望的伸过來的指尖。

    青琴子噗通一声歪倒在地，想了想她干脆厚着脸皮伏下身体，抖索的道：“弟子、萧如水好友青琴拜见魔君！”急智之下，故意把萧如水好友五字咬得重些、意味深长些。

    “夺天谷青琴子，好久不见！”

    黑雾里传來一个听不出年龄的男声，说的话却让青琴子摸不着头脑，不由问道：“我们见过！”

    “是的，不过你肯定不知道，你们那个上古仙田，我沒事就过去逛逛！”

    偃道魔君的话就像晴天霹雳，青琴子吓得身体都软了：“你，你，魔君经常去仙田，我们从來不知道！”

    “那当然，我进去为什么要惊动你们，何况进去你们那里真的一点不难，现在可以告诉我了，那个中心禁制青玉小屋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说着，黑雾里的两只眼睛若有若无的瞟了眼萧如水，光芒一闪。

    萧如水本來放松的心一下子揪紧，冷汗涔涔而下，师父经常进去仙田，师父知道青玉小屋的秘密，自己是特地趁他闭关的时候去仙田里想参透那座青玉小屋里的秘密，那么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萧如水几乎都听不清青琴子的话了，心里急遽盘算，又猜想是哪里、是谁走漏了风声，毕竟这件事只有自己和青琴子知道，而青琴子，她这是第一次见师父。

    偃道有条不紊的在盘问青琴子。

    “五行俱无体质的人的鲜血可以打开那座青玉小屋的门，原來是这样……”偃道脑海里闪过李宏的面容：“那个九离门的年轻人已经发现了这个秘密，原來他竟然是五行俱无的体质！”

    偃道沉吟半晌才开口道：“可惜，现在仙田里出了事已经进不去了，我很想知道，那个禁制小屋里除了禁制，有沒有别的东西！”偃道的双眼再次若有若无的瞟过萧如水的脸。

    萧如水浑身寒毛都竖了起來。

    青琴子道：“除了控制仙田的禁制，小屋里只有一样东西，就是进去到另一边，那里会出现许多莹光小点，这些小点组成的图案一直在变幻，恕弟子低能，实在参不透这些莹光点组成的图案有什么意义！”

    “哦！”偃道的眼睛正式看向萧如水：“那么你呢？你在里面呆了这么长时间，你有什么收获！”

    萧如水脑袋里轰隆巨响，师父真的知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弟子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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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1 魔女变谪仙

    “起來吧！师父问你的话，你要如实回答！”偃道魔君淡淡道。

    萧如水不敢不从，满头大汗的爬起身，俊美的容颜已是跟青琴子一样惨白，他仔细想了想，缓缓道：“弟子不敢说沒有收获，但这个收获却让弟子百思不解！”

    “说！”偃道魔君的声音透着森冷寒意。

    “一开始我以为那些莹光点是某种功法，可是后來，弟子发现那压根不是功法，而是星宿图！”

    “继续！”

    “可是弟子从來不记得二十八宿的星图是这样的，无论怎么对照，这些星宿图都很陌生，而且远远不止二十八幅，一共有两百幅之多，弟子实在愚钝，也许师父会知道这些星宿图到底是什么意思！”萧如水道。

    黑雾里的偃道锐利的眼神久久注视萧如水，半晌道：“你能画出多少！”

    “弟子已经全部记下，这就下去默出來！”萧如水转身即走。

    青琴子实在忍不住，呼道：“等我！”

    萧如水霍然转身：“放肆，这里沒有你说话的份！”

    青琴子面如死灰，眼神里流露出浓烈的失望，渐渐的，一股阴冷的怨气从她身体内部透出，她开始变得像头母狼，怒目萧如水，浑身上下似乎长出了无数噬人的尖角。

    却听黑雾里的偃道淡然道：“我的话还沒问完，如水，你先站着！”

    “是！”萧如水再次站到了青琴子的身边，却是小心保持着三尺距离。

    黑雾里那双普通人一般的眼睛霍然变得极为凌厉，注视着青琴子，眼里黑光闪动，身周黑雾也开始翻滚起來，偃道嘴上却是极淡的语气问道：“青琴子，你决定加入我们道宗了！”

    青琴子忙不迭点头，萧如水站回她的身边。虽然还隔着三尺，此举却让青琴子浑身的“角”全部消失。

    “只要跟萧郎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请魔君成全！”

    萧如水面无表情，但双手在袖子里还是不禁动了一动。

    偃道魔君淡淡瞟了眼萧如水，继续道：“你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你和我那不成材的弟子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你们很久前就开始合作培养死士，只可惜那些人都是半吊子，功法修得不伦不类，完全都是靠夺天谷的灵丹硬生生提升修为，现在夺天谷灵丹來源已断，那些人不出半年就会压制不住驳杂不纯的药力走火入魔，不过是些沒用的废物，你想加入我们道宗，筹码不够！”

    青琴子咬着下唇想了会儿：“如果我有办法让夺天谷重新回到我的手里呢？那时夺天谷必定宣布属于道宗！”

    “你们的灵丹大多数对我们道宗之人沒有用处，真正有用处的是仙田里面的灵根灵药，可是那地方不是连你们自己都已经进不去了么，沒有仙田的夺天谷，我沒有半点兴趣！”偃道魔君淡淡道。

    “说不定那只是暂时的，说不定仙田入口很快就能再开啦！”青琴子急忙分辨道。

    “我看很难！”偃道魔君讥讽的道：“看來你也沒什么用，我们道宗不收无用之人！”

    “我知道许多已经失传的绝密上古丹方！”青琴子急了，大声道。

    “早就说过了，仙宗灵丹对我们道宗吸引力不大，我们不靠那个提升功力！”黑雾里的偃道双眼带着讥诮看着青琴子的着急表演。

    青琴子刚刚止住的冷汗又开始涔涔而下，想了想道：“我跟蓬莱掌门隐泽子很熟，如果你们要攻打蓬莱，我可以带路，现在所有仙宗的人都不知道我已经投靠你们，所以，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骗开大阵……”说到这里，即便无耻如她，也有些讪讪的。

    萧如水嘴角弧度急遽下撇，甚至都沒有耐心掩饰自己对面前这个女人的厌恶和鄙视。

    偃道魔君冷冷道：“还是不够！”

    青琴子深深伏下身体，就似摊烂泥般趴在偃道面前，急得几乎哽咽了：“只要能让我加入道宗，与萧郎在一起，青琴万死不辞，请魔君发句话啊！”

    “你是怎么知道五行俱无体质的人的鲜血可以打开中心禁制的门！”偃道魔君漫不经心的道。

    “青琴很多年前就一步步探到了神殿后园，明知那座小屋是整个仙田的中心禁制，但就是无法进去，十七年前新人大比，有个叫楚宏的年轻人突然当着整个仙宗的人的面说，他亲眼看到有人进入神殿外的黑雾，后來经过我们查证，当时确实有位你们道宗的高人进去了……”说到这里，青琴子狐疑地看了眼偃道魔君，回想起那天的情景，再对照之前的偃道自己所说“经常去仙田里逛逛”，一个念头不可抑止的升上。

    那个破开迷踪百草隐雾大阵、大笑离去的老魔，难道正是眼前的偃道魔君，，应该是他，肯定是他，只有他才有这份功力。

    青琴子吓得怔住了，看來什么都瞒不过偃道魔君。

    偃道喝道：“继续往下说！”

    青琴子畏惧地看了眼黑雾里的偃道魔君，低下头道：“我们在神殿禁制外确实发现了有人进去的气息，但他们，包括玄戌子都只能进到那里，我和青易子却隐瞒了一点，就是我们夺天谷早就发现了进到神殿的禁制里的通道走法，当时沒有说破，待仙宗人等离开后，我亲自进到神殿后花园，发现小屋门口的地上居然有滴凝固的血，就是这滴血，让我发现了进去禁制小屋的方法！”

    黑雾猛然收缩，偃道脱口而出：“竟是他，他真的进去了！”

    “谁，那滴血难道不是魔君您的！”青琴子疑惑的问。

    “不得无礼！”萧如水喝道：“如实回答，不得反问，不然……哼！”

    青琴子恼怒地抬起头看了眼爱郎，却见萧如水在朝她挤他的俊眼。

    萧郎真英俊啊！青琴子心里一荡，心神再次慢慢安定下來。

    偃道心里却是惊涛骇浪，悔得差点想杀人。

    原來早在十七年前那个叫楚宏的年轻小子就发现了进去的方法，而且真的进去了，青琴子细心，从一滴小小的、遗落在门前的血滴上发现了秘密，自己当时为什么居然沒有注意到那滴血。

    偃道大恨蕴九子，就是他搅局，使自己分神，现在仙田已经关闭，再也进不去。虽然萧如水死记硬背下了那些奇特的星宿图，但到底沒有看实物來的方便直观。

    难道古神的功法宝物和秘密真的跟自己无缘，偃道魔君冷笑。

    他问青琴子道：“九离门楚宏，这个人你有沒有印象！”

    “他！”青琴子不屑的道：“好大喜功，最爱出风头，当年新人大比就是他说亲眼看到有人进到神殿禁制，最是胆大妄为的一个人，不过听说资质很不错，不到二十年就结了金丹成为长老！”

    萧如水明显的怔了怔，偃道将目光投向他：“怎么，你也知道楚宏！”

    “是的，不过不是弟子跟他交过手，而是小楼师妹，她三年前到南边，正是伤在一个叫楚宏子的九离门的人手里！”

    偃道瞳孔蓦然缩小，此刻，这双眼睛看起來就是不折不扣的毒蛇，冰冷的噬人寒光让青琴子再次哆嗦。

    “去寒泉阁传我的话，从今天开始小楼解禁，让她现在就來见我！”

    “是！”萧如水的俊朗身形就像一道青烟样迅速滑过光洁的深殿，闪身到了门口消失在殿外。

    大殿里只剩青琴子和偃道二人。

    偃道，与其说是人，不如说他此刻更像一团黑雾里的一条巨大毒蛇，深重的压迫感和恐惧让青琴子不由自主的浑身打颤。

    “你怕什么？我又不是真的吃人！”偃道魔君居然小小的幽默了一把。

    “弟子不敢！”

    “你是什么货色我很清楚，蓬莱掌门隐泽子跟你的关系天下皆闻，而且说起年纪，你当如水的曾祖母都有余，你还口口声声的叫着让我成全，所以你其实让我很恶心！”偃道讥讽的道。

    青琴子蓦然浑身冰冷，所有她听过的话都不如这句话恶毒，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她一句话都说不上來。

    “不过嘛，看在你确实对我那小徒一往情深的份上，我答应让你做他的侍妾，合籍双休的正妻，呵呵，你不配！”

    偃道魔君的话就像一把利刀一样狠狠刺进青琴子的心，但转而一想，侍妾不也是名分，那么这个老魔头是答应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跟萧郎出现在整个魔宗面前了。

    她极力克制喜色不流露出來，但双眼倏忽亮起的光芒还是深深出卖了她。

    青琴子深深叩首：“多谢魔君！”

    “好了，你现在也算是我的徒弟媳妇，跪在一边，待会我还有点问題要问！”

    青琴子狗似的急忙爬开，恨不得离偃道魔君更远。

    距离远了，果然魔君身上传出的巨大威压减轻许多，青琴子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想起心事來。

    殿门无声推开，一袭银纱轻衣的李小楼缓缓走进。

    她居然十分的正常，既不妖冶也不再穿着男装，美丽端庄得无与伦比，走进來，就像谪仙直接走进了殿中。

    跪在地下的青琴子倏然睁大眼睛，随即看到一身紫袍的萧如水从她身后转出，他的眼睛一直沒有离开过这位绝色丽人。

    强烈的妒意从青琴子心里升起，几乎想立刻站起來冲过去撕烂那张美得祸国殃民的清丽玉容；却还是一动不敢动，任凭妒忌几乎要撕烂了她的心。

    “女儿拜见爹爹！”李小楼款款走至黑雾前，裣衽下拜，声音如同黄鹂般清脆动听。

    “你的伤好了么！”偃道魔君的声音透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多谢爹爹，女儿已经好了！”

    李小楼抬起头，注视着黑雾里那双平凡的双眼，秋水里带着明显的孺慕，带着温暖的关切，带着少见的平静和安宁。

    在不是人身只是一团黑雾的偃道魔君面前，放浪形骸、满腔仇恨怒火的魔女李小楼竟然变成了端庄安详的美丽谪仙。

    偃道魔君道：“伤好了就好，对了，为父想向你打听一个仙宗九离门的人，他叫楚宏子，听说你就是伤在他的手里！”

    “楚宏！”李小楼瞳孔蓦然收缩，冲天杀气爆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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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2 六月二十三丑时初刻

    六月二十一。

    两天后就是立秋，这个时节除了正午，天气已不是热得让人恨不得扒掉一层皮，早晚凉爽多了。

    黄昏时分，一道灰色身影快速掠过已经带着些微秋意的灰黄色草尖，翻山越岭，最后來到离火大阵南山出口外深谷里。

    他在深谷外狭窄的葫芦口处停下，沒有急着进大阵，停下來四处转了转，双手不自觉的拉紧背上的一个大竹筐，竹筐里探出大把绿色的草尖，带着股很浓的药物清香。

    两道身影从旁边隐蔽处闪了出來，巡逻队长老一见是他，微笑了：“药长老，又采药回來了啊！”

    药长老不苟言笑的点点头。

    两名巡逻队的长老也不多话，拱拱手：“药长老进去忙吧！”

    药长老腾起身法，朝谷底进口处掠去，刚飞出一箭之地，突听身后那名巡逻队长老叫道：“等等！”

    药长老身形一窒，双手紧紧握住大竹筐的背带，指关节居然用力到发白。

    他不动声色慢慢转过身，面上却是看不出任何紧张之色。

    巡逻队长老飞上前來，抓抓头皮笑道：“药长老，我想问你讨点火元丹，最近丹堂存货多么！”

    药长老紧捏竹筐背带的手慢慢放松，他点点头：“有的，你不当值的时候过來拿就是！”

    巡逻队长老大喜：“多谢药长老，呵呵，您老忙去吧！我该继续巡山了！”

    药长老很快飞至谷底石壁，掏出一枚玉牌，对着玉牌打出灵诀，他的身影消失在石壁后。

    如果李宏在此，必定发现他的玉牌也跟自己的一样，是九离门五枚最高通行级别玉牌之一。

    六月二十二，亥时。

    这是间巨大石室，深埋地底，但空气并不浑浊，一股好闻的淡淡芬芳充盈鼻端，是万年烛的味道。

    四壁上各有一盏古朴的青铜灯，里面各点有一支粗如儿臂的白色万年烛，万年烛用南海万年人鱼膏熬制，燃烧的时候光线并不亮，因此整个地室沉浸在万年烛的朦胧白光和氤氲的芳香里。

    地室里很安静，中央有座四四方方的青玉台，台面上端坐着八人。

    这座青玉台很有些特别，里面深处隐隐绰绰的有个黑色的暗影，酷似一条龙，台基和台面雕满奇形古怪的阵图，就连台面上端坐的八人所坐的位置都很有讲究。

    他们分别坐在一个阵图的中心，细看，台面上的所有阵图又构成一个整体的八卦阵图，是阵中套阵。

    这八人全都紧闭双眼，相貌古拙，须发皆白，岁数只怕要以千年计。

    其中一人睁开了眼睛，右手一招，从石室墙边一张大柜子里飞出一大卷帛书，老者把帛书接到手里翻开，伸指一按，帛书上写着日期人名的某行字上奇异的突然多了个青色小钩。

    老者打完钩，随便一扔，帛书居然无巧不巧正好落入那大柜子当中一格的原处，啪嗒，柜门自动关紧。

    他再次闭上眼睛，细不可闻的说话声从他的喉咙深处传出，旁边七位老者却是毫不影响，就似沒听到。

    而离火大阵通道里，进來的某些人正按照这位老者的指示在复杂的拐來弯去的漆黑甬道里深一脚浅一脚的紧飞慢飞。

    就在这时，石室的门打开，一人走将进來，正是现任九离门掌门灵虚子。

    除了台面上的八人，另有两位老者在石室角落蒲团上盘腿趺坐，灵虚子看了眼高台上的八人，走到角落里朝那两名老者深深弯下腰去，口称：“师父，师祖，我來了！”

    这里就是九离门的秘中之秘，，掌阵堂。

    角落里那二人一人是掌阵堂首席长老、灵虚子称师祖的真微子，另一人，就是灵虚子的师父、已经卸任的上届掌门岳阳子。

    岳阳子抬头看了眼灵虚子，他最是了解自己的这个徒儿，见灵虚子面色不像往常那样忧虑深重，细看，眉间似乎还带着点喜色，他问道：“最近有什么好事！”

    灵虚子一呆，马上摇头：“沒有，还是那样！”

    话虽如此，灵虚子到底停顿了片刻，岳阳子心里有了点谱，这个掌门徒儿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不过既然是好事，何况他现在才是九离门掌门，行事一向不错，对这个掌门徒弟又很信任喜爱，岳阳子便不再问下去。

    他伸出手：“东西呢？”

    灵虚子从乾坤袋里取出十个小玉瓶，一一排在师父面前：“已经炼好了，这一批成色更好！”

    岳阳子站起身，将小玉瓶分发给这里的每一人，最后一瓶留给了自己。

    这里深处地底，四面有无数隔绝阵法，因此离火灵气很难透进來，掌阵堂的长老需要定时服用火元丹，这种火元丹乃丹堂新近出品，药效更高，是在原有丹方上改良而成，由药长老亲手炼制。

    岳阳子打开自己的小玉瓶，扑面灼灼火红色，灵气几乎是冲出瓶口，只闻一口就让人受益匪浅。

    “确实很不错！”岳阳子将玉瓶收进怀里。

    灵虚子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來送火元丹，每次都会跟师父聊几句说说话，但这次他送完火元丹便弯腰揖手道：“徒儿还有事，下回再來看师父和师祖们！”

    岳阳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终究还是什么也沒有问。

    灵虚子出了掌阵堂，拐过一段长长的甬道，前面又是一扇石门，他打出印诀，半晌耳边响起岳锆子的声音：“是掌门师侄么，进來吧！”

    石门打开，里面也是一个巨大石室，中央也有座高台，居然跟九离峰对面的高耸入云的乾坤台一模一样，但要缩小了许多倍。

    掌阵堂其实分两处，一处看守离火大阵，一处看守乾坤台，刚才那里是看守离火大阵的密室，而这里，就是看守乾坤台的。

    岳锆子是炼器长老岳常子的嫡系师弟，本來一直在器殿炼器，仙魔两宗开战后人手不够，灵虚子便把他调进掌阵堂看守乾坤台。

    乾坤台已经关闭了，所以只用了岳锆子一人，要是在以前，时刻必须有三位长老守着，现在岳锆子在这里可说十分空闲，，只不过必须有人守着，这是规矩，但他其实什么都不用干，岳锆子所有的时间都是在修炼，他的火元丹比别人用得分外快些。

    灵虚子递过去三瓶，岳锆子打开一看。虽然很满意，但却有些奇怪，问道：“怎么跟以往的不同，似乎成色要更好些！”

    灵虚子笑道：“师叔好眼光，这是药长老新近研究出來的，里面加了好几味天材地宝，比原來的品质更好，我亲自试过！”

    “既是药长老研制出品，那定是不差的！”岳锆子笑嘻嘻的把两瓶收进怀里，其中一瓶却搁在了自己膝前：“明天丑时立秋，是天地火灵气最弱的时候，丑时初刻我就要服一粒，呵呵，干脆放在这里！”

    两人聊了会儿闲话，灵虚子起身离开。

    六月二十三，丑时初刻。

    掌阵堂，看守乾坤台的岳锆子睁开双眼，拿起面前的小玉瓶，倒了一粒火元丹在手，看也不看随随便便的往喉咙里一扔，他再次闭上眼睛。

    突然岳锆子的身体剧烈抖动，脸上现出极其痛苦的神色，片刻后，一缕缕不知哪里來的黑气居然从他的体表冉冉升起，如同黑色的毒蛇一样将他整个人缠绕包裹在内，他整个人佝偻成一团，痛苦得脸发黑；内视，他的元婴都被包裹在奇异的黑气里，被黑气完全捆住，元婴萎靡不振，金色的小脸上是跟岳锆子本人一模一样的痛苦神情。

    岳锆子强自镇定，颤抖的手一寸寸往怀里伸，好不容易，指尖终于触到一物，是只小小的玉笛，他抖着手，用尽最后残存的一分力气按下玉笛上的一个小孔，微弱的道：“火元丹有毒……小心……”

    砰的一声巨响，岳锆子向后倒在坚硬的青玉台面上，鲜血汩汩从后脑流出，大量黑气从他的鼻孔里钻出，慢慢聚拢，一个会动的黑雾人形站起來。

    黑雾人形居高临下地看了会儿抽搐不止、嘴边已流出白沫的岳锆子，倏地化成一缕长烟，再次从岳锆子鼻孔里钻进。

    岳锆子圆瞪双眼慢慢坐起，僵直的一步步走下小乾坤台，在基座那里蹲了下去，伸手去按基座底下的一个开关。

    已经触到，但岳锆子伸长的右手突然停顿，他的半边脸开始发红，越來越红，像着火一般，而右半边脸则依然是深深的紫黑色。

    火红色一点点向脖颈下延伸，而岳锆子的右手就停在开关的表面，似乎体内有种巨大的力量在迫使他按下去，但岳锆子本人用最后一点清明使劲往回缩想要摁过去的右手。

    黑气大盛，倏地朝左面攻击过去，红色堪堪抵住，，岳锆子用最后的残存清醒心神保住了自己的最后的阵地。

    渐渐的，岳锆子的脸忽黑忽红，变换得极快。

    他大吼一声，竟然生生用自己的左手肉掌斩断了自己的右臂，断掌掉在地下，岳锆子的身体竭力后仰，想要离那处开关远些。

    “你以为沒了手我就不能摁下那里么，真是愚蠢，这可是你自己的身体！”

    断处流出的血漆黑如墨，黑血迅速流走，岳锆子半边身体全是恶臭的紫黑色古怪液体，他越來越难保最后的心神清明，连内脏都开始腐烂了，一股股带着白沫的恶臭尸水从嘴角不断往外流。

    眼前一花，重重的，他的残肢右臂的尖端按在了那个突起上。

    嗡嗡轻响，红光大作，乾坤台已开始启动。

    “不，！”岳锆子长声惨嘶，但吼声却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不甘心的倒下，立刻化成一摊黑水，黑水中是个小小的已经被毒成黑色的元婴，片刻后，连元婴都化了。

    岳锆子像泡沫一样消失在世上。

    石室里有人在轻笑，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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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3 为什么是现在

    矗立在高峰之巅的乾坤台突然红光大作，嗡嗡作响，八根蟠龙柱迅速绕着台面转动，整座山峰在颤抖，片刻后一阵强烈红光闪过，乾坤台面上多了上百身穿兜帽大氅的黑衣人，紧接着又是上百……

    正对乾坤台的九离峰承仙阁二十八层，灵石子和灵虚子正在热切地讨论李宏着的归期，突然灵虚子全身大震，猛冲到窗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魔宗，魔宗妖人进來了！”

    他转身就朝外冲，片刻后，朱凤令响彻整个九离洞天。

    “敌袭，魔宗敌袭！”

    朱凤令悠扬的乐声里是灵虚子声嘶力竭的疯狂大叫，整座九离洞天震得三震。

    深蓝的天空突然亮了，就像白昼。

    灵石子爬到窗边吃力地抬起头，只看得一眼，瞳孔里已全是密密麻麻的黑点。

    短短一息时间，已经不下上千魔宗妖人通过乾坤台传送进九离洞天，如同黑色妖云，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九离正殿飞來、朝九离群山扩散开去，而身后，乾坤台依旧一阵紧接一阵发出强烈的红光，魔宗妖人源源不绝。

    灵石子脑子里一片空白，仰面朝天倒下。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断远去的意识中，响起密如炒豆的咯吱声，承仙阁二十八层所有的眺望格窗正被向外移动的厚厚的一层玄铁板遮盖。

    轰隆一声，青光强烈迸发，密室里的灵虚子打开了总禁制，整座高耸入云的承仙阁连同前面的正殿全被笼罩在一层如同实质的大水球样的青光里。

    “师弟，你怎么了？！”灵虚子扶起灵石子，急得手和嘴唇都在不停使唤的哆嗦。

    灵石子不知哪里來的力气，一把推开他：“快去杀敌，别管我！”

    灵虚子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身影只一闪就消失在大门口，远去的声音传进灵石子耳朵里：“我已启动承仙阁总禁制，呆在这里不要动，我会回來的！”

    朱红大门乓的一声关闭，灵虚子走出去的时候左右手轻击，正好击在黑玉龙凤禁制石兽的脖颈某秘处。

    嗡嗡轻响，黑玉石兽从内部开始发亮，龙凤石兽开始动了，首先转动的是一双眼珠，里面隐隐有來自九天碧霄的万丈火光在闪动。

    会客室里的灵石子听着外面越來越响的厮杀声，脑海里首先出现的是李宏和楚雄楚轩楚亮一干弟子的面容。

    玄铁盖已经移到了窗子最边上，只剩最后一条窄缝，灵石子最后朝外看了眼。

    乾坤台依然在一阵接一阵不停地闪着红光，天空中，不下上千的黑衣人已经包围了承仙阁和正殿，最前方，是十名穿着怪异犹如凡间王爷一样的金冠玉带锦袍人，他们正缓缓抬起手，每人手里腾起一样晶光熠熠的物事。

    炼狱十王，他们是炼狱十王。

    灵石子闭上了眼睛。

    咔嗒一声，玄铁板严丝合缝盖上，屋里一片漆黑，在灵虚子回來之前，灵石子将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

    ********

    九紫峰。

    灵湘子的直系女弟子沒有一人在打坐修炼，全都聚在师父的客厅里。

    几张圆桌子摆满了一只只的漂亮锦盒，以大红色的居多，几乎堆到了天花板，地上还有许多箱子，全都敞开着，露出里面装的各种式样的精美大红绸缎和织锦。

    女弟子们翘首看着内厅，嘴里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有人叫道：“怎么还不出來！”正是那位老是跟李宏过不去的小眼睛圆脸丫头。

    她嘟囔道：“小师妹架子大得很，真不知道楚宏子长老看上了她哪一点……”

    身旁有人猛推她一把，小眼睛丫头猝不及防，差点扑到面前的锦盒上，回头瞪起小眼睛：“谁，是谁推我！”

    女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摇头，有人轻悄悄的扑哧一笑：“看不上小师妹，难道看得上四师姐你么！”

    小眼睛丫头暗恋李宏不是一天两天，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

    “咯咯……”不知是谁忍不住笑出声來。

    “哈哈！”所有女孩子笑得前仰后合，满厅都是欢乐的银铃笑声。

    小眼睛丫头怒了，刚想揪出那讥笑自己之人，忽听内厅门口三师姐楚烟温柔的道：“师姐师妹们，小师妹出來啦！”

    丽人缓缓走出。

    她梳着高高的望仙髻，前额上压一顶鎏金嵌碧的金凤冠，满头红绒花，几根长长的红流苏在鬓边摇晃，面如皎玉，一点樱唇鲜红如血。

    大红绣金广袖嫁衣，高结八宝大红湘裙，走动间，莲步香风馥郁，环佩叮咚，如同九天仙子下凡，娇羞无限，婀娜无比。

    一时间众女弟子都看呆了，鸦雀无声。

    楚曦脸红得滴血一般，伸出细白柔荑摸着自己身上大红的嫁衣，头低得低低的几乎不敢抬起來，一颗芳心甜美如醉。

    灵湘子走了出來，脸上全是慈爱的笑容，她看着众弟子道：“楚曦是你们中间第一个嫁的，以后你们谁嫁，师父都会送她一件这样的嫁衣和全套嫁妆，想要这些自己赶紧吧！不过师父现在先给你们提个醒，一定要找对人，千万别找歪瓜劣枣和人品差的！”

    她还想唠叨，大师姐楚琳已是扑哧一声笑出声來，娇嗔道：“师父，，瞧您说的，难道徒弟们在您的成天价熏陶下还会随便择个不好的，但凭师父做主就是！”

    “哎哟，大师姐已经心动啦！等不及啦！”小眼睛丫头楚霞叫道。

    “小蹄子丫头片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小嘴！”大师姐楚琳走到楚霞面前作势欲撕。

    “她还小嘴，大嘴差不多！”有人扑哧一声笑了。

    楚霞又恼了。

    众位女弟子笑闹成一团，连灵湘子都忍俊不禁，跟自己的女弟子们狠狠开了几句玩笑。

    混乱中，楚烟悄悄在楚曦耳边道：“四师妹妒忌你，你可别生气，今天是你的好日子，试穿嫁衣呢？等楚宏公干回來你们就选好日子成亲，三师姐现在恭喜你修成正果，别人不知道我最清楚，你这丫头想这一天可是想了好多年啦！嗯，等你成亲我可要改口喊你……对了，喊你什么好呢？宏嫂子怎么样！”楚烟故意取笑，促狭地看着楚曦托起下巴沉思。

    楚曦脸上的红晕就沒退下过，此时脸上又腾腾的烧起來，雪白柔荑从长长的嫁衣袖子底下伸出來去拧楚烟的腰：“看你还贫嘴！”

    “别乱动，小心撕坏了你的嫁衣！”楚烟哈哈大笑跑开了。

    众女弟子正沒心沒肺的笑闹成一堆，突然灵湘子一怔，脸色倏地沉了下來。

    楚曦刚想说话，突然心底也是猛然揪紧。

    大红嫁衣下摆一扬，彤云般的楚曦已是冲出门外。

    曙光前最黑暗的时分，天空却跟以往不同奇怪的越來越亮，远处的九离峰闪电样腾起阵阵强烈红光。

    “乾坤台竟然被妖人从外打开了！”灵湘子所有的血一下子冲到脑门上，满脸通红，白芦祭出，她跳上去嗖的就朝九离峰遁去。

    就在这时，朱凤令伴随着灵虚子疯狂的大吼声响彻整个九离洞天：“敌袭，魔宗敌袭！”

    楚曦想都沒想，身化一道晶光立追上了师父，现在楚曦和灵湘子修为是一样高，都是化丹后期，这个时候，她马上决定跟师父一起并肩作战。

    只是遁出之前，楚曦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大红嫁衣，心底流过揪心的酸楚。

    他还沒回來。

    他还沒回來。

    为什么魔宗不多等一段时间，为什么是现在，只要自己成为楚宏的新娘，哪怕一天，可是为什么是趁他不在九离门的这个时间这个夜晚。

    怒火从楚曦心底一点点升起，越來越旺，所有的红潮都从脸上退去，她的脸严肃雪白，眸子深处有幽幽的蓝光燃烧，额上那朵蓝莲花一点点闪亮起來，最后如同一颗星辰，在楚曦雪白柔嫩的额头上熠熠生辉。

    但楚曦并不知道，心里只有对魔宗的深刻仇恨和对李宏的深深想念。

    敌人越來越近，连兜帽下那些毒蛇鬼魅一样的脸都看得清清楚楚。

    双眼眯了起來，大红嫁衣长长的衣摆在身后飘舞，一朵怒放的火色红莲杀入冲过來的黑色妖云里。

    “师父，我们并肩作战！”

    “好徒儿！”

    灵湘子冷声长笑：“你们这些鬼东西既然进來了就全留在这里！”

    白芦倏然变大，带起一溜冲天豪光向黑衣人群里杀去，紧跟而至的是道万丈晶光。

    “杀光他们！”

    ********

    幽灵涧，蕴九子和灵仪子面对面闭目坐着，两人中间是一大壶酒。

    半晌，灵仪子懊恼地睁开眼睛：“我输了，你喝吧！”

    “哈哈，！”蕴九子放声长笑，迫不及待伸手提过面前的酒壶，一道白色酒练直冲进他的大嘴深处。

    “说好赢的人只喝一口，不能多喝的！”灵仪子伸手去夺。

    蕴九子胸脯一挺，一道金色气劲倏然发出，直击灵仪子的手。

    电光火石间，灵仪子的手猛然后退，正好躲过这一击，但到底沒抢过蕴九子手里的酒壶，眼睁睁地看着蕴九子的喉结上下滚动。

    一口气去了半壶九转离魂酒，蕴九子才放下酒壶，笑眯眯道：“不错啊！到底结元婴了，居然能躲开我的一击，继续！”

    “哼！”灵仪子沒好气的道：“你一口气就去了半壶，最多只能再玩一个回合，沒意思，不玩了！”说罢作势站起身。

    蕴九子大笑，眼珠子一转索性伸手去拿酒壶，早被灵仪子一把抢进自己怀里。

    灵仪子的脸上泛起微笑：“这半壶，是我最后的存货，干脆等楚宏子回來咱们三个一起喝，总好过你一人牛饮！”

    蕴九子待要说话，忽然一怔，与此同时，灵仪子也是面色大变。

    两人面面相觑，灵仪子叫道：“不可能，妖人的气息不可能出现在九离峰！”

    蕴九子面色发青，一把扯过灵仪子怀里的酒壶往边上一抛：“快走，确实是魔宗妖人！”

    酒壶翻倒在地，半壶珍贵的九转离魂酒汩汩流到地上，消失在泥土里。

    地上多了滩黑色的水迹，暗夜里看起來就像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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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4 掌阵堂

    魔宗倾巢而出，一批接一批蜂拥通过乾坤台涌进九离门，妖云四散，漫天黑压压黄蜂般黑影，飞扑向九离六脉、九雅峰、长老峰、藏经阁、器殿……任何地方。

    一道接一道法宝闪光迅速从各峰升起迎敌，喊杀声震天，这里那里的耀目闪光此起彼伏，轰隆隆法宝剧烈碰撞霹雳般大响，鲜血残肢断臂到处飞洒。

    无数道身影甫一接触就无声无息消失。

    天空下起了血雨，惨叫声不绝于耳，九离门已成修罗场。

    九离峰承仙阁外，以炼狱十王为首的上千魔宗妖人正猛攻禁制，一道道各色闪光雷雨般劈在禁制上，青色的水球形禁制罩阵阵猛烈摇晃，青光大放，抵住了妖人一次又一次进攻。

    乾坤台红光再一次强烈闪过，这次，乾坤台上不再出现黑衣妖人，而是六十名身穿金银纹龙玄色锦袍的老者，面貌虽不同，却有个共同点，就是全都岁数很大须发皆白。

    魔宗妖人回头一看连他们自己都大大动容了：“碧落护法！”

    传说偃道魔君身边有这样一群碧落护法，修为绝顶，最次也是元婴后期，他们是魔君的贴身护卫，绝不轻出，他们的出现只意味着一件事，魔君会亲临，这里的人统统要死。

    碧落护法轻飘飘走下乾坤台，围成一圈，腰深深弯了下去。

    片刻后，乾坤台再次闪过强烈红光，这次高台上只出现了五个人，准确的说是三男一女和一团人形黑雾。

    碧落护法们立刻跪倒：“参见魔君！”

    “参见魔君！”九离洞天内响起排山倒海的一浪高过一浪的高呼。

    偃道魔君左边是位身高几乎是平常人三倍的魁梧大汉，全身裹在玄铁铠甲里，面貌看不清，散发着冰冷的铁腥气，右边则是一身银色纱衣的李小楼，她手持拜月箫，仙子般美丽的脸上是毒蛇一样的恶毒笑容，她的身边是萧如水，剩下那人，却是一位美得让人几乎以为是娘们的秀气到骨子里的美貌公子，不用说，他正是那位喜欢兔儿爷的如意殿主。

    正殿大门内，灵虚子注视着对面慢慢步下乾坤台的这五人，一声沉重的长叹，他转过身，一步步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殿底，噗通一声跪下了。

    “弟子不肖，居然出了内鬼，居然让魔宗妖人进入九离门，祖师在上，您搭救我们这些徒子徒孙吧！不然此次我九离门必然灭门！”

    灵虚子怎么都想不通，只要多一点时间，只要李宏从南荒返回，带來神殿的大批宝藏，带着救命的灵草仙丹，假以时日，九离门必定是仙宗第一大派。

    时也命也运也，眼看成功在望，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内奸出卖被魔宗妖人攻入。

    “祖师啊！”灵虚子内息都乱了，喉咙口里又甜又腥，忍不住扑的喷出一大口鲜血。

    天旋地转中，有人拽住他的胳膊，灵虚子转头，是蕴九子。

    蕴九子冷笑：“掌阵堂在哪里，快带我去！”他命令身旁的灵仪子：“把承仙阁里所有的人集合，全部集中在正殿里面，以你为首，如果妖人攻破禁制，你们就上！”

    “是！”白光霍然闪过，一泓清亮的秋水出现在灵仪子手里，高举“问道”，灵仪子转身朝角门里冲去。

    蕴九子伸手到灵虚子腋下，脸上沒有丝毫惊色或者恐慌，似乎一切跟平常一样，他道：“走吧！我们这就去掌阵堂！”

    灵虚子有了几分力气，点点头，带着蕴九子飞上承仙阁第二十八层。

    第二十八层掌门居所密室里，有直接通往掌阵堂的小型传送阵。

    朱红大门前，龙凤石兽已经消失，灵虚子打出印诀，大门敞开，灵虚子几乎迎面撞上灵石子。

    灵石子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这里，已经在这里站了多时，每一刻都像一年那么漫长，灵石子急得几乎要疯了。

    一眼看到蕴九子，灵石子憔悴的苍黄老脸上升起微笑，这一刻，他开始有了往昔灵石首座的风采。

    “蕴九子师叔祖來了！”

    蕴九子呵呵一笑，语重心长的道：“越是关键时刻，你越要稳住啊！”

    “多谢师叔祖教诲！”

    蕴九子和灵虚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密室里，大门再次关紧，灵石子哪里都沒去，盘腿坐在黑暗里，竖耳听着自己能听到的一切响动。

    眼前一黑紧接着一亮，蕴九子发现自己已经來到了地下。

    面前是一扇大门。

    蕴九子侧耳细听，神色开始凝重，他将灵虚子拨到身后，缓缓道：“你來开门，小心，门后有东西！”

    灵虚子会意，打出印诀马上闪到一边。

    石门青光一闪，禁制开启，大门却沒有像以前一样马上自动打开，门后有什么东西顶住了门。

    心念一动，蕴九子探手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张火凤凰，引燃后朝门缝里一指，显形的火凤凰拉长、变形，从门缝里滑了进去。

    门缝后火光大亮，什么东西烧的吱嘎作响，那物发出奇怪的像毒蛇一样的嘶嘶声，转身便逃，火凤凰的火光一路追随远去。

    一道金光从蕴九子手里飞出，大门缓缓推开。

    门后是条深长的甬道，里面空无一物，火凤凰的亮光隐沒在前面转角处。

    “追，他是往掌台室逃了！”灵虚子当先追了出去。

    “等等，你看！”蕴九子指着门背后。

    石门背后有个奇怪的火烧出來的印迹，是个异常高大的人形，居然跟高达三丈的石门一样高，任何人都不可能有这种高度。

    “妖物！”

    两人朝里追去。

    前方甬道分成左右两条，向左是通往掌离火大阵的掌阵室，向右则是通往掌乾坤台的掌台室。

    刚向右侧拐过弯，就听前面响起嘎吱一声轻响，随即火凤凰的光倒冲过來，蕴九子抬手一指，火凤凰扑扇着火红的真火翅膀停在蕴九子的头顶上。

    “它逃进了掌台室，你來开门！”蕴九子道。

    灵虚子却摇头：“我开不了，师叔祖，为了防止外人突入，掌阵室和掌台室都设计成必须从里面打开，我只能打出印诀让里面的人知道我來了！”

    “这就奇怪了，这妖物怎么知道我九离门的不外传之秘！”

    “我不知道它是怎么知道的，但我知道我们九离门一定是出了内鬼！”灵虚子满脸愤恨。

    “里面本來是谁！”蕴九子问道。

    “岳锆子师叔，岳常子的师弟，他不可能是内鬼，因为我虽然进不去，但能通过我密室里的某些设置看到里面的情况，当时我瞄了一眼，掌台室里面岳锆子师叔不见了，多了个奇怪的黑色影子，而且岳锆子师叔的本命金灯已灭！”

    蕴九子沉吟道：“我们有沒有可能攻破禁制冲进去！”

    “不可能，这里深埋地底，四面都是厚厚的无数禁制，祖师设下的禁制，师叔祖，就算是你也破不了！”

    “那我们赶紧到掌阵堂去看看！”蕴九子转身即走。

    火光一路远去。

    一声轻响，掌台室的门又开了，一团缩小许多的人形黑雾慢慢悄悄顺着门缝滑出。

    它在探头探脑的张望，似乎在等待什么人，很快它又滑进掌台室大门，大门再次严丝合缝关紧。

    蕴九子和灵虚子飞至掌阵室门口，灵虚子道：“如果有变，这里的规矩是从里面关死不许开门，我在上面看过这里面的情景，似乎一切正常，现在只能一试，不知道我师父他们是不是愿意开门！”

    灵虚子说完，打出印诀，青光一闪，径直沒入巨大厚重的石门深处。

    灵虚子道：“师父师祖，是我灵虚，开门吧！”

    沒有任何动静。

    良久两人耳边响起一个威严的男声：“灵虚，你竟然带外人來这里，身为掌门触犯门规，难道不知道在非常时刻是不许开门，尤其不许带任何人來这里的！”

    “他是蕴九子师叔祖，师父，岳锆子师叔祖死了，掌台室落入一个妖物手里，魔宗妖人正通过乾坤台大批进來，师父……”

    还未说完，岳阳子就打断了灵虚子的焦急述说：“你还不赶紧去杀敌，在这里跟我们胡搅什么？莫非真的要等到九离门全部落入魔宗手里！”岳阳子话音一转：“放心，我们这里一切安好，离火大阵依然在我们手里，只要我们在，魔宗妖人就休想通过离火大阵，而乾坤台，是有办法破的，魔宗以为派遣内奸掌握了乾坤台就有办法夺取我们整个九离洞天，真是妄想，灵虚，我现在命令你把那个妖物困在掌台室，毁掉乾坤台！”

    灵虚子大吃一惊，朝蕴九子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蕴九子脸色在火凤凰的火光中忽明忽暗，半晌他缓缓道：“困住那妖物不难，只要把大门封死就行，掌台室四面都是禁制，那妖物就算能遁地都遁不了，但是，岳阳子你要想好，毁掉乾坤台不难，可我们就是千古罪人了！”

    “至少离火大阵还在我们手里，只要毁掉乾坤台，我们就可以赶紧呼救，让仙宗全部杀进來來个瓮中捉鳖！”

    一言提醒灵虚子，冷汗顿时涔涔而下，混乱中他竟然忘了向整个仙宗和杜易子等兽修求救了。

    蕴九子马上明白了，他猛推灵虚子：“还不快去办你的事！”

    看着灵虚子迅速飘出的身影，蕴九子却压根沒有走，而是低声道：“开门吧！你们能骗过灵虚子，却不能骗过我，岳阳子，你说话中气不足，连你也中毒了，如果我不进去帮你们，只怕离火大阵你们都守不住，我乾坤袋里还有解毒丹！”

    一阵长长的静默，里面的人似乎仍然不想开门。

    蕴九子却胸有成竹，从乾坤袋里不断掏出火凤凰，一支接一支引燃，十七八支火凤凰连同蕴九子头上的那一只都掉头朝掌台室冲去，掌台室大门从上到下从前到后全部被熊熊燃烧的真火凤凰牢牢堵死。

    那妖物被堵在里面出不來。

    做完这些，终于耳边响起岳阳子不再掩饰的疲惫声音：“你进來吧！”

    大门开了条缝，蕴九子闪身进入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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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5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承仙阁第二十八层已经完全沉浸在黑暗里。

    这幢仙阁早在建立之初已经设计成只要有外敌攻入就可以启动禁制、关闭闸门，所有的窗户、与外界相连的通道都被掩遮盖在一层厚厚的玄铁板下，承仙阁连同正殿此刻已经成了一座巨大的堡垒。

    现在这幢巨大的堡垒正在承受魔宗的疯狂进攻，一波波排山倒海的巨力全都落在外面的青色禁制上，它不停的晃动，每次晃动，整座承仙阁连同大殿都会陡然震上几震。

    但掌门密室里却是什么都感觉不到，这里是整个承仙阁的心脏，也是九离洞天的心脏，有九离门许多的秘密，只有每代掌门才有资格从上届掌门口里得知。

    密室里更黑了，六道感应灯依然有一百多盏金灯在燃烧，但灵虚子根本不敢看它，因为每隔一会儿就会有盏灯扑哧一声熄灭，甚至有时会同时熄灭好几盏。

    借着越來越微弱的灯光，灵虚子不停的用传音符，对着传音符录下焦急的求救大喊。

    灵石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灵虚子的动作，始终一言未发。

    传音符化成一只又一只的小黄纸鸟，奇异的消失在角落里的一面落地青铜大镜里。

    灵虚子的手越來越抖得厉害，额上开始淌汗，他还想继续引燃传音符，灵石子一把伸出手按住他的手背一字一顿道：“休息吧！我已经数过了，你已经接连发了三百八十五道传音符，已经足够了！”

    灵虚子一屁股坐到地上，沉重的低下头去，忽然又跳起：“我必须出去杀敌！”

    他还未动，灵石子已是拉住他的袖子，沉声道：“别去了，你我心里很清楚，你出去根本沒用，等于白白送死，现在外面是整个魔宗，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们大势已去！”

    “可是……”灵虚子还想分辨，灵石子已是不容分说打断了他：“师兄，你我相知多年，这个节骨眼上沒人会说你贪生怕死，你要以大节为重，你还沒选定掌门继承人，我们九离门的香火不能断在你的手里，你必须守好这里，掌控全局，哪怕亲眼看到所有弟子死光你都绝对不能出去！”

    “不，我做不到……”灵虚子颓然蹲在地上，捧着头大哭起來。

    “别哭，只有经过血与火的洗礼我们九离门才能更强大！”灵石子眼光悠远深邃：“现在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据我所知，哪怕偃道老魔亲自打这里他都不一定进得來，因为就算破了承仙阁总禁制，他也根本不是龙凤禁制石兽的对手，现在蕴九子师叔祖已经接管了掌阵堂，有他在我们就不怕离火大阵落入魔宗手里，沒有离火大阵的九离洞天，给了偃道老魔也是个鸡肋，他不敢要，师兄，你要狠下心來，我们只有等，我建议你赶紧命令弟子撤退，命令他们通过离火大阵离开，能逃几个是几个！”

    灵虚子霍然站起：“你，你是说放弃九离洞天，放弃祖师的基业，！”

    “不是放弃，而是死守，但只是我们这几个老家伙死守，至于年轻一代，何必让他们为我们这些老家伙陪葬，楚宏还在外面，他不在门里，只要他在，想想神殿之城吧！那会是第二个九离门，师兄赶紧命令弟子撤退，通知蕴九子师叔祖他们想办法指点弟子离开，至于我们这些老家伙，我想，我们能撑到救兵到來！”

    灵石子到底老谋深算，灵虚子脑子里混乱一片，听完灵石子的话后却渐渐清醒过來。

    “你说的对，我这就命令弟子撤退，能逃几个是几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烧！”

    朱凤令再次响彻整个九离洞天，悠扬的古乐里是灵虚子沉稳的大喊：“所有长老首座和弟子听令，撤退，我灵虚子命令你们全部迅速撤出九离门，与救兵会和！”

    喊完灵虚子马上想到一件事，注视灵石子，眼神无比悲伤：“可是？你需要吃饭，你不能只靠灵丹活着，你已经……”他说不下去了。

    灵石子微笑不语，眼神里带着无比决心和毅力，只是渐渐的，深处开始有水光闪烁，但灵石子面上依然微笑着。

    “不知我能否再见到他们……徒儿们，你们一定都要活着，保重！”

    ********

    偃道魔君正飘在白玉广场上空，面前三十层的雄伟承仙阁笼罩在一个实质样的青光大罩子里，炼狱十王为首的上千魔宗妖人正一波波轮换用本命修为在掌心间凝出黑光能量魔球，同一时间脱手朝禁制上轰去。

    每一波轰击，青光禁制水波样不停晃动，而里面的承仙阁也是一阵猛烈摇晃。

    偃道魔君正津津有味的“欣赏”着炼狱十王带领大军猛攻承仙阁，朱凤令夹杂着灵虚子沉稳喝声响彻整个九离洞天。

    隐藏在黑雾里的双眼倏然光芒一闪，偃道魔君悠悠的道：“碧落护法听令！”

    “在！”六十声整齐划一的应诺。

    “离火大阵共有五方入口，东南西北各一道入口，外加这里后山凉亭一道，你们务必守好所有五道入口，不准一个九离门的人进入！”

    “诺！”六十道玄色身影立刻分成五队直飞目的地。

    李小楼咯咯笑了起來：“爹爹，您真是棋高一着，居然早就在这里布下了人，连离火大阵有几道入口都知道，这招就叫关门打狗，女儿真是佩服您老人家！”

    偃道老魔表情虽看不到，但双眼里却是蕴着笑意：“这里许多人，就数你嘴巴甜，你虽不是我亲生，不过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李小楼甜甜的笑着，眼底深处却倏然闪过一丝阴霾。

    “去吧！你们都去玩玩，记得带上自己的人，可别伤着，如果看到好玩的人就擒下，对了，把那个楚宏活着带到我身边！”偃道老魔道。

    萧如水正待离去，想了想又回头弯腰道：“师父，混乱中会不会杀了您的那人，徒儿担不起这个责任！”

    早已飘飞在半空中的李小楼听了不屑的驻足：“三师兄，你真糊涂，那人用出舍魂大法，不死也跟死差不多了，看在他为我们道宗立下赫赫功劳的份上，如果他好命结束的时候还‘活’着，爹爹会给他一个出路，如果死了，他只能自认倒霉咯！”李小楼咯咯娇笑着一挥手，银纱身影带领身后上百亲卫飞上天空，迅疾远去。

    她前进的方向是长老峰，那里有器殿和藏经阁，也是整个九离门混战最激烈的地方。

    萧如水心里一动，招呼自己的人跟上，叫道：“小楼，我來保护你！”

    秀气的跟娘们似的如意殿主步雪意眼里闪过一丝跟外表极其不相称的阴冷，他转头“娇声”道：“孩儿们，都跟咱家走吧！”

    三群人不约而同都朝长老峰飞去，只有那阴冷的铁甲人冷冷道：“师父，你的碧落护法都不在，徒儿哪里都不去，徒儿就在您身边！”

    偃道魔君悠然道：“你认为这天底下有谁能伤得了我，去吧！去练练手，九离门里还是有些好玩的人的，你也去见识一下！”

    铁甲人恭敬弯腰，一言不发带着自己亲随飞上天空，稍停片刻，却是折向了火光最亮的九朱峰。

    他一眼看到九朱峰正上方有位威风凛凛的九尺光头大汉，手托一顶足有两丈高下的巨大紫金大钟，正旋风般旋转，将周围的黑衣人撞得血肉横飞屁滚尿流。

    楚雄大喝：“兔崽子们，尝尝爷爷的催命钟！”

    铁甲人森冷的目光霍然一亮：“元婴初期，他是我的！”

    突地抢进战团，伸出肉手，熊熊火光下，铁甲人的手居然跟身上的玄铁铠甲一样，反射出冰冷的金属质地闪光。

    铁甲人无声无息欺到楚雄身边，双手反掌，正好击在楚雄的玄景钟上。

    哐当大响，楚雄被巨力震得不住倒退，一连撞飞无数妖人。

    连串惨叫声中，楚雄霍然回首，看到的是一个跟自己一样高壮全身笼罩在厚厚玄铁铠甲里的壮汉。

    内腑巨震，但转眼，一股热流从元婴流出，迅疾遍布全身，楚雄感觉到了无比强大的力量在全身游走，霍然兴起，一把扯掉自己的衣袖，露出鼓壮的斗大腱子肉。

    火光下，楚雄的两条胳膊颜色竟然变了，竟然反射出黄澄澄的金属光泽，金属光泽不住向楚雄的头脸延伸，片刻后，楚雄竟然如同紫金铸造的铜铁金人。

    楚雄心底大喜，三乘六渡万源功竟然在此刻进阶了。

    热流不住在全身游走，楚雄感觉每寸肌肤、每分肌肉都如铜似铁，连内腑都越來越坚硬，浑身充满用不完的力量。

    他哈哈长笑：“铁甲老怪、魔宗的小狗，跟你爷爷我好好干一场！”

    玄景钟忽然消失，楚雄已是手持开山神斧，一斧劈向铁甲人：“受死！”

    泰山压顶，铁甲人全身的玄铁铠甲不住叮当作响。

    魔宗妖人惊叫：“仙器，大殿主小心！”

    开山巨斧已经到了铁衣冷头顶，铁衣冷开声大喝，竟然只是伸出双手中指和大拇指朝斧面钳去。

    叮当一声，如同金铁交击。

    铁衣冷的双指竟然真的钳住了楚雄的仙器神斧，但面色却猛然一变。

    突然撤指后退。

    楚雄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心念动间，那股如同铁水融化般的热流在浑身经脉游走，走到哪里哪里附近越來越坚硬如铁。

    眼珠子一转，楚雄高飞而起，如同流星般迅疾直冲天际眨眼消失。

    铁衣冷的双手垂在腿侧，全身似乎完好无损，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双手手掌指骨已经全碎。

    铁衣冷的法宝就是自己的身体，全身坚硬可比上品灵器，这身功夫是他自己自创，甚至被师父偃道魔君引以为傲，可是居然只一招，双手就已经废在这个九离门的名不见经传的壮汉手里。

    感觉到楚雄的气息突然消失，铁衣冷刚觉不妙，泰山压顶的巨力已到头顶。

    一丈巨斧已经临头。

    “铁甲怪，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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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6 魂药

    巨斧临头，铁衣冷居然纹丝不动，远处不明真相的魔宗众还以为他是要用自己的铁头去对抗楚雄的仙器巨斧，都是啧啧大赞本宗大殿主高明，铁衣冷自己带來的护法却知道大事不好。

    这五名护法从不离铁衣冷左右，刚才铁衣冷命令不得插手他们才站在一边，此时应变神速，祭出招魂炼魄幡同时冲上來，五道黑光瞬间抵达铁衣冷头顶。

    电光火石间，铁衣冷逃过了楚雄的雷霆万钧的一击。

    “有帮手啊！你不是说要单打独斗的！”楚雄嘲笑说，手底下丝毫沒闲着，顺势挥起巨斧，一道金光幻影直冲旁边观战的魔宗人群，顿时一片哭爹叫娘血肉横飞。

    铁衣冷双手已废，道：“不用浪费时间了，你们一起上，本宗还缺一名魔役头领，定要踏平九朱峰，擒住这大个子炼那魔役！”

    呼啸的群起黑幡和鬼魅黑影将楚雄围在中央。

    楚雄嘿嘿一笑，大呼：“狗崽子们上吧！爷爷我今天要杀你们个痛快！”

    开山巨斧神光大放，楚雄如入无人之境，巨斧挥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血海。

    正杀得痛快，一道红光直冲上來，是灵磐子，他发髻散乱，满脸满身的血，飞剑不住逼开围上來的妖人，嘴里大喝：“楚雄，你难道沒听到掌门的命令么，师叔我现在命你掩护师兄弟们撤退，快退！”

    楚雄顿时醒悟，深深责怪自己杀得兴起，居然把本來目的给忘了。

    原來魔宗攻入九离门的时候，楚雄正好跟楚明楚轩几个在峰顶绿楼喝酒论道，事起仓促，此时在九朱峰代替李宏这个首座管事的是灵石子的师兄灵矶子和师弟灵磐子，二人当即命所有弟子全部到九朱峰山顶绿林里躲藏。

    还未在绿林里集结完，魔宗妖人成片杀了过來，落后的弟子全部被杀，楚雄奉命升起迎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掩护绿林里藏着的诺多九朱峰弟子。

    楚雄杀得兴起，范围越拉越开，魔宗妖人发现山顶绿林里有大量气息，于是绕过峰顶上空的楚雄迂回杀下，灵磐子和灵矶子等人依靠绿林外禁制拼死守住防线，短短时间内还是已经死了十來名弟子。

    楚雄遁到灵磐子身边，挥斧逼退妖人，转身带住他下降在绿林禁制外。

    五十多名至少化丹中期的魔宗妖人正被截在绿林禁制外，灵矶子等十來名灵字辈师叔带着楚轩楚明楚钢等二十來名九朱峰修为最高的弟子正在拒敌，每个人都是浑身浴血，沒人叫痛，都是拼死不退。

    绿林禁制不住闪过阵阵青光，但是这里的禁制实在不强，根本比不上承仙阁禁制，眼看妖人不断突破防线，大群修为不济的九朱峰低阶弟子在绿林里抱成一团瑟瑟发抖，不时有劲气径直穿透禁制层，位置若不巧，立刻就有弟子倒地不起。

    楚雄只看了一眼就大怒，大喝：“你们都让开！”

    巨斧脱手而出，黄金长龙般贴地朝妖人群里卷去，快得甚至划出一条长长的幻影，惊得灵磐子等人疾退不迭，生怕伤到自己。

    巨斧看似笨重，其实心随意转，居然还绕了几个弯子灵巧的避过自己人。

    只听一连串切豆腐样的咔嚓声，成片惨叫，大半妖人连同手中黑幡一起被腰斩，妖人上半身跟下半身断开居然还在下意识的躲闪乱飞，鲜红的五脏六腑蠕动着骨碌碌滚落，紫血乱流，峰顶弥漫着浓厚的血雾，扑鼻血腥味中人欲呕。

    侥幸躲开的妖人吓得心肝俱裂，看楚雄直如看瘟神，发声大喊转身跳上天空。

    距离他们重新集结扑下还有段时间，楚雄制止了想要说话的灵磐子师叔，扑上绿楼屋顶，深深猛吸一口气。

    火烧眉毛的时刻，众人均不知楚雄到底想干什么？但见楚雄宽阔雄壮的上半身猛地拉宽，一道响亮巨喝声震寰宇。

    “小飞黑渊死哪里去了给老子我现在滚出來不然大家都玩完！”

    天上的妖人正集结扑下，被楚雄大吼声震的头目发花，有几个修为低的居然当场流星般倒栽而下，立时万朵桃花开，在坚硬山石上了账。

    天空上，铁衣冷面露讥诮之色，刚把嘴巴张开想说话，猛地打住，身后五名元婴中期到后期的护法一样如此，六人泥塑木雕般面面相觑。

    呆得片刻，五名护法齐齐叫道：“大殿主快退！”不由分说拉着铁衣冷就猛往后掠。

    远处不知名山谷里，山崩地裂，大片山石滚落，轰隆隆巨响竟然压过了九离门里的喊杀声，蓦然一声惊天巨吼，延绵不绝，整整持续盏茶时间。

    整个九离洞天突然静了下來。

    承仙阁对面，偃道魔君静默片刻下令了：“炼狱十殿，暂停攻打这里，去杀了那条龙！”

    “诺！”炼狱十王大手一招，大军立时齐刷刷往九朱峰飞去。

    紧接着，偃道魔君身形突然消失。

    ********

    承仙阁二十八层密室，灵虚子和灵石子正从铜镜里看着外面的情形，眼见那条蜿蜒如山的巨大身影出现在九离门天空上，均是小小的松了口气。

    “它们这些天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这时候才出來！”灵虚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有些埋怨。

    灵石子沉吟道：“它们一直在老六的银蒿洞里，不知搞什么？我也是听老七说的！”

    “楚宏不在，他们听楚雄指挥么！”

    “放心吧！楚雄跟小飞几个一直玩在一起，情分不亚于楚宏！”灵石子眼珠子一转，一个念头立刻冲上來，激动的大声道：“师兄，现在是好机会，趁那些老魔头不在，赶紧命令灵仪子他们离开承仙阁去离火大阵，赶紧走！”

    灵虚子恍然大悟，二话不说打出印诀开门离去。

    密室里留下灵石子一人，已经撑到现在的灵石子长长吁口气，苍黄的老脸更黯淡了，他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瓶灵丹，丢了一颗到嘴里，正想把玉瓶放回怀里，看着手里的玉瓶沉吟了。

    “难道是他，应该是他，可是怎么会是他！”灵石子百思不解。

    掌台室的岳锆子服用的是药长老亲手炼制的高品级火元丹，从选药到炼制出品的整个过程中确实有可能是外鬼作祟、把剧毒放进火元丹，但最大的可能其实还是药长老本人。

    药长老难道就是内鬼，是魔宗的人，灵石子想到这个就揪心的痛。

    药长老自小就被收入九离门，因在炼药一途上有异常天分，在结金丹后就升任返魂谷长老，专事看守返魂枫和研究药性，所有人都知道此人生性孤僻不爱跟人交际，但人品和天分实在沒话说，而且这些年，就是靠他才将丹堂发扬光大，现在的丹堂药长老出品在整个仙宗已是口碑不凡。

    这样一个对本门有突出贡献、从小就在九离门修炼长大的人怎么可能是魔宗奸细，，灵石子实在不愿意相信。

    门开了，灵虚子走进來，神色很沉重：“他们都不愿走，要与本门共存亡，所以我命灵仪子带他们去支援长老峰，岳常子灵珊子那里已经吃紧！”

    灵石子点点头，却问道：“丹堂呢？那里战况如何！”

    “我们可以从这里看到那里的情形，但不是全部！”

    灵虚子走到落地大铜镜前一阵鼓捣，渐渐镜子从里亮了起來，显出的画面灵石子一眼就认出來是丹堂正厅。

    正厅里只有一物，就是李宏和岳常子第一次炼制的那只意义非凡的丹炉，厅里一个人都沒有，从这个视角可以看到大门外面，外面也是空无一人，，既不见魔宗妖人，也不见所有丹堂长老和弟子，包括药长老。

    “药长老去哪里了，为什么丹堂竟然沒有妖人攻打！”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是疑云大起。

    突然灵虚子咦了一声，指着镜子画面角落道：“你看，那里有人！”

    灵石子碎丹后眼神早是不济了，盯着画面看了许久，实在看不清，眼睛正发酸，突然看到了，只见一道诡异的身影极快的从大丹炉前晃过，随即又晃回來，突然停下來，正对镜子这个视角慢慢的转过头。

    灵石子和灵虚子寒毛倒竖，正是药长老，但他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药长老身穿玄色长袍，奇怪的是他的身体竟然是诡异的半透明，透过他的身体，灵石子清楚地看到他身后那只丹炉上的法阵图纹。

    药长老的脸也是古怪的半透明状，眼珠瞪出，正对镜子，就像在瞪着二人，目光森冷至极，从來沒见过他有这种眼神，看得人寒气入骨。

    整个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道鬼影，但相貌确实就是药长老。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那张半透明的黑色的脸越來越近，铜镜画面上整个都是他的怪脸。

    “不好，他发现了我藏在那里的东西，沒那东西从镜子里就看不见那里了！”灵虚子叫道。

    正在这时，画面里一道瘦小的身影倏地飞进正厅，叫道：“药长老快走，掌门师伯已经下了撤退令，见到你太好了，我正担心你，我们赶紧一起走吧！”

    这年轻人的脸灵石子二人从镜子里看得清清楚楚，正是九朱峰灵磐子的小弟子、后來选入丹堂、一直在丹堂里学习制药的楚海。

    药长老倏然回头，楚海惊叫起來：“药长老你怎么了？你怎么变得透明了，啊！魂药……”

    刚说出这二字，突然药长老转身朝楚海飞扑过去，同时一点银光急遽变大。

    镜子倏地回复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了。

    灵石子早就看呆了，良久猛拍自己大腿，大叫：“死贼，内奸真的是他，他居然敢对楚海下手，可怜我的楚海师侄！”

    灵虚子却在想另外一个问題：“楚海最后喊出的魂药二字是什么意思，楚海知道药长老的秘密，难道所谓的魂药正是跟掌台室里面那妖物有关！”

    灵石子满心都是楚海的年轻面容，痛的揪心，哪里接得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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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7 噬魂居然在这里

    长老峰。

    祠堂燃起冲天大火，将整座长老峰照得透亮。

    里面是所有历代祖师和牺牲弟子的牌位，透过已经烧坍的祠堂屋顶，看着一面面灵牌接连冒出火花烧成灰烬，岳常子心里刀割样痛。

    灵珊子更是要疯了，那里面还有上代藏经阁首席长老、自己师父岳清子的灵牌，她挥手一剑将冲到近前的一个妖人劈成两半，就要朝火海里跳。

    岳常子清楚看到，急得大喊：“不要进去！”

    远处一群人迅速飞至，突然精光一闪，灵珊子蓦然回过头，李小楼丰姿优美的绝色面容映入眼帘，脸上却是恶毒到极点的邪恶微笑。

    “最讨厌女人，先杀了你！”李小楼手一招，拜月箫飞回手中。

    灵珊子的额上出现一滴鲜血，血痕越來越大，突然裂开一蓬血雨。

    灵珊子的头竟然当场炸开，无头的身体仰面即倒，一点金光闪过，飞速落入下面火海里。

    隐隐有女声惨呼：“师父，！”之后再无声息。

    岳常子目眦尽裂：“妖女，跟你拼了！”

    十七八种各式飞剑法宝如同流星迅速划过天际，朝李小楼轰去。

    李小楼咯咯娇笑：“你有许多法宝，我只有一样，莫非我吃亏了！”

    拜月箫泛起点点晶影，李小楼身形突然消失，下一刻，她出现在岳常子身后，手里冒出一把纨扇，轻轻对准岳常子背后扇去。

    岳常子所有法宝全都出击被拜月箫缠住，他蓦然转身，拼死用肉身捱一下也要抢到李小楼近身，他左手朝李小楼咽喉扼去，右手已是带上腰际那条从不离身的特别腰带。

    已经触到李小楼的咽喉，岳常子的动作忽然凝固，整个人僵住纹丝不动。

    远处跟拜月箫缠斗的法宝突然失去控制，到处乱飞，有些竟然落入了魔宗妖人的手里，妖人们嘎嘎怪笑，索性不打了，追着那些晶光到处飞。

    这意味着岳常子已然中招。

    “师父！”

    正在附近跟妖人缠斗成一团的岳常子大弟子灵熠子双目尽裂，看也不看飞扑过來的十数面招魂炼魄幡，向岳常子扑过去，刚刚抱住岳常子的身体，突然也是身体顿住。

    两人瞬间成了漆黑的石塑样人形雕像，动作凝固，生死未知。

    李小楼凌空飘飞在二人身旁一丈处，娇笑道：“怎么样，我的春风纨里藏的饕餮骨针味道不错吧！”随即面色一沉，大声斥道：“萧如水步雪意，你们两个难道看白戏，我已解决了两个主要的，你们赶快把剩下的解决了，破开器殿和藏经阁！”

    萧如水和步雪意对视一眼，步雪意向萧如水抛了个媚眼：“娇滴滴”的道：“三师弟，咱们上吧！好么！”

    萧如水甚至都不想掩饰自己的厌恶，冷哼一声，理也不理不男不女的二师兄步雪意，招呼身后下属朝下飞去。

    器殿和藏经阁门口，只剩最后二十來名浑身浴血的长老。

    灵燹子神色惨然，最后看了眼天空中已是动弹不得生死不知的师父，咬牙下令：“祠堂已是烧毁不用再守，你们全部进去藏经阁和器殿，我來接应师父！”

    钢牙一咬，灵燹子冲上天空。

    剩下的长老们虎目含泪，转身打出印诀各自飞进器殿和藏经阁的蓝光之中。

    藏经阁和器殿是有禁制笼罩的，在魔宗进來之初，早被岳常子和灵珊子启动，但祠堂却沒有禁制，正是因为要保住那里许多的祖师灵位，令得灵珊子诸人牺牲。

    诸位长老虽然飞进藏经阁和器殿，却为外面的灵燹子深深揪心，再看到天空中成了古怪的漆黑的雕像似的岳常子和灵熠子，许多长老忍不住泪如泉涌。

    李小楼恨道：“你们既然扔下他俩走了，那好，就先杀了老的！”

    拜月箫高高飘起，猛然朝抱成一团的岳常子和灵熠子头顶击下。

    灵燹子急切之间哪里來得及突破妖人冲到师父师兄面前，急得狂吼乱叫，底下的长老们纷纷闭上眼睛，不忍看这一幕。

    眼看拜月箫就要将岳常子师徒二人打成碎片，就在这时斜刺里闪过一道刺目白光，拜月箫高高弹起。

    李小楼大惊，回头一看，两眼里突然闪过诡异的暗红火花，拜月箫飞回她的手中。

    一道冷傲的白色身影带着二十來人迅疾飞來，人未至，兵器已到。

    灵仪子毫发未损，一直躲在承仙阁禁制里，早就恨不得杀千万个妖人出气，魔宗主力围攻承仙阁，他出不來，偃道带领主力离去，灵虚子命他逃亡，他无论如何都不肯，即刻带人杀往长老峰支援來了。

    李小楼看着眼前英俊冷傲的灵仪子，心里一动，启朱唇绽芳颜的微微一笑，她自认为这一笑倾城倾国，灵仪子必定心神恍惚，那时就是最佳出手时机。

    灵仪子却早就听李宏谈起过这个魔宗的蛇蝎妖女，就算她真的是天仙下凡，在灵仪子眼里不过是一个邪恶的丑恶妖妇，看也懒得看她：“问道”霍然出手，快得似乎身化亿万，无数丈许直径大如席的旋转雪片朝李小楼迅猛削去。

    李小楼心头一凛，笑容消失了。

    ********

    生力军加入，灵燹子终于抢到师父和师兄身边，手里现出根根细长的银丝带，将师父师兄二人一卷，飞速朝器殿降下。

    片刻后，岳常子和灵熠子躺在熟悉的器殿正殿里。

    两人全身漆黑，牙关紧咬，满脸痛苦的如同石雕一样僵硬，一看就知道中了剧毒，而且连元婴和金丹都被剧毒污染，灵燹子带上冰蚕丝手套，找出许多解毒丹，想要喂二人服下，却连牙关都撬不开。

    二人身上越來越冷，越來越僵硬，渐渐的，痛苦注视众人的眼神已开始涣散。

    “师父师兄！”灵燹子放声大哭，一个念头冒出來，他奋力站起：“我去丹堂找药长老想办法，师父师兄你们一定要撑住！”

    “不准去！”角落里响起一声突兀的大喝，吓得众人一抖，各出飞剑，却是角落里的一面尺许直径的方形铜镜里传出的声音。

    铜镜亮了起來，如同水波荡漾，渐渐里面现出二人身影，竟是灵虚子和灵石子。

    这面铜镜一直放在这里，在都是法宝兵器的大殿里显得很有些不伦不类，灵燹子一直以为这是师父为了让前來挑法宝的人好看到自己使用法宝时的样子，原來它竟是作如此用。

    灵燹子转而一喜，也许掌门师兄有办法救师父。

    “器殿仓库里有许多炼器材料，如果我记得沒错的话，上次有位兽修长老拿來一大块极北寒冰玉，快把寒冰玉剖空，把你师父和师兄放在里面暂时冰封，只要你楚宏小师弟回來他们就有救了！”

    听完灵虚子的话，灵燹子喜上眉梢，一手一人托起师父和师兄就跑，甚至忘记问了，为什么掌门师兄听到去找药长老却是如此发急甚至暴露了那面铜镜的秘密。

    两人身影从铜镜里消失后，众长老飞至门口，揪心的继续看着天空上灵仪子和李小楼的大战。

    李小楼已经开始落下风。

    她到底不是战斗天才灵仪子的对手，可是她却不止她一人。

    李小楼娇喘连连，感觉体内阴力又开始不听指挥的乱窜，忍不住大叫：“你们都是死人，给我一起上，给我杀了他！”最后五字是声嘶力竭歇斯底里的叫出來。

    蓝光一闪，萧如水去而复返，他远远的笑道：“小楼妹妹，你先歇着，我來玩玩！”

    “玩你的头，一起上，一定要杀了他！”李小楼尖叫：“护法，你们都是死人么，那些人不用管，过來先杀了这个人！”

    对这个当她的绝色容颜是粪土的冷酷男人，李小楼一定要杀之而后快。

    护法们当即抛下跟灵仪子而來的援军，转而全部朝灵仪子围拢。

    “那是什么？”忽然有人惊呼。

    远处震天价轰隆隆巨响，就似山崩地裂，雷鸣闪电中，一声悠长龙吟震天动地，一道黑线从天边迅速驰來，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李小楼差点忘了面前的敌人，惊叫：“神龙！”

    一言不发的灵仪子终于说话了，他冷傲的道：“正是我九离门守山神兽黑渊神龙，他出來你们全部都要尸骨无存！”

    再不啰嗦，问道旋风样飞起，空气刹那抽离，以灵仪子为中心的十里方圆突然成了黑暗深渊，冷气直侵入骨，正是灵仪子生平绝技，，问道。

    魔宗众仓促应战，但是心神却一直吊着远处那条越來越近的神龙。

    传说中的神龙啊！他们无法不恐惧。

    ********

    神龙现出真身，迅疾朝九朱峰飞來。

    看着那只硕大无朋的威武龙头近在眼前，铁衣冷倒抽一口冷气，几乎连飞都不会了，护法们不由分说迅速掖着他逃离，正好迎面撞上以炼狱十王为首的魔宗大军主力。

    众魔全都驻足凌空，看着这条中土九州可谓多年不现硕果仅存的神龙，无不目眩神驰。

    到处都很安静，只有楚雄张狂的大笑：“黑渊过來接老子们了！”

    黑渊已飞到九朱峰上空，巨大的龙头低下來，几根长长的龙须就似几座小桥，居然都搭在了绿楼的楼顶上，它的背上有东西在动，细看，是一只白色的小猫，两只银色的穿山甲样大兽和一摊黑色的烂泥样物事，那烂泥不时动弹一阵，活物一样的抽搐。

    一团人形黑雾在众魔前显形，偃道魔君出现，初时他的双眼饶有兴味地打量神龙，但马上看到了神龙背上的那摊烂泥样物事。

    几乎是惊呼的声音从黑雾里传出：“噬魂，你居然在这里！”

    黑雾猛然膨胀，炼狱十王看到了偃道魔君几乎在喷火的眼睛。

    阎罗不自在的低下头，心里七上八下，双手紧紧捏住手里的仙器判官笔。

    “好好好，回去再跟你们算账，噬魂居然在九离门，好好好！”偃道魔君气得语无伦次。

    他当然生气，当初有人偷袭酆都，夺走打神碑，等他赶到却是已经迟了，再找噬魂，噬魂居然也消失了，炼狱十王一口咬定噬魂被打死消失，此刻却发现它是在九离门里。

    许多事情联系在一起，再想到被困的人是九离门蕴九子，偃道突然明白，收走打神碑的人一定就在九离门。

    但是打神碑的气息根本不在九离门，如果在，偃道知道自己一定能感觉到。

    脑筋飞快的转着，偃道魔君几乎是吼出來的：“那个楚宏子在哪里！”

    许多声音回答：“沒发现楚宏子！”

    九朱峰顶，楚雄正指挥所有人沿着龙须飞上黑渊宽阔的背，突然听到那边魔宗大军纷纷叫着楚宏子三字，不由奇怪了：“怎么魔宗的人找师兄，他不在门里啊！”刚说完突然意识到坏事了，楚雄赶紧闭上嘴巴，心里暗暗希望魔宗那边的人沒听见。

    偃道何许人也，早是听见嘈杂的人声中楚雄的这句话。

    黑雾蓦然变形，下一刻，已是出现在楚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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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8 武月

    黑雾蓦然变形，下一刻，已是出现在楚雄头顶，巨大的威压凌空而下，楚雄顿觉灵力一窒，竟然不能动弹，连一个小手指都动不了。

    三乘六渡万源功最是能够以硬撼强，可是对上这老魔，楚雄刹那清楚自己毫无胜算，甚至连脱身也难，眼见身后师叔们浑身颤抖，修为弱的几个小师弟已是七窍喷血昏死过去，楚雄急了，刚想拼死反击，突见一团耀目的白金色光芒从身后飞起，不偏不倚正中老魔。

    就似天空上的太阳突然爆开，沉重剧烈的爆发能量压得每个人胸口一窒，六识皆闭，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大批妖人当场震飞出去。

    楚雄还未搞清楚状况就觉得整个人腾云驾雾飞了起來，耳边呼呼风声大响。

    眼前昏黑，良久视野才亮了起來，远处有一点朦胧的金白色光团，光团里隐隐绰绰一物，小巧玲珑的身体，背生四翼，正在金白色光团里飘忽忽飞着，细看，朦胧光团下有两根大得吓人的物事，如同盘根错节的千年老树，虬枝直刺天空。

    似乎有千百年那么久，其实所有事情发生的时间不过短短一瞬。

    楚雄愣愣地看了会儿前面的奇怪物事，恍然大悟，是小飞，刚才是小飞出手。

    前面那团金白色光团里的正是小飞，它正停在黑渊的大头上虬角中间，黑渊正带着自己这帮人飞快逃离九朱峰。

    早就听李宏说过小飞是神兽，本來还不相信，现在楚雄是完完全全相信了，能够一击让偃道老魔吃瘪的人或兽，如果中土有，一定是小飞。

    身后灵磐子灵矶子楚明楚轩楚钢等人相继爬起身，面色虽难看，好歹沒什么大碍，只是当灵磐子盘点人数后黯然了：“又少了十四人，刚才掉下去了，定是凶多吉少！”

    楚雄心里一阵难过，沉默片刻后叫道：“黑渊，飞稳一点，赶紧去南面离火大阵入口，一定要把大家安全送进离火大阵！”又嘱咐所有人抓稳黑渊。

    黑渊的背极阔，每片鳞片都有水缸大小，抓住鳞片边缘稳住身形不是难事，劫后余生的九朱峰弟子开始互相帮忙找稳妥地方坐下。

    楚雄身影一闪，已是跳上龙头來到小飞背后。

    金白色光团里的小飞回过头，蓝眼睛忽闪了一下，突然楚雄“听到”一个小女孩声音道：“大个子，他们追來了，怎么办，再打一场，不想打架……哎，为什么主人不在啊……”它伸出小爪子挠了挠白色的洁净鼻子，眼神里带着对李宏的思念，还有丝懊恼，似乎很怪李宏把它撇在这里。

    楚雄早是听呆了，嘴巴张得大大的，足足可以塞下两个鸡蛋。

    “你，会说话！”楚雄呆呆问道。

    “你傻了，明知道我是神识传音，果然就是沒有主人聪明，哼！”小飞不屑的昂起头，又道：“大个子你说个话，我们到底怎么办，主人不在，那老妖怪追來了，他还想抓噬魂回去，我绝不会把噬魂交给他！”

    “那就打，我跟你一起打！”楚雄想到刚才小飞一招把偃道老魔打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雄心大涨脱口而出。

    “其实……我刚才是出其不意，那老魔沒防备才被我得手，而且他沒伤着什么？已经带人追來了……”小飞很不好意思，开始心烦，鼻子都皱了起來。

    楚雄一个头两个大，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大哥的身影，可是他清楚的知道，一切只能靠自己。

    “黑渊加把劲，再往南两百里就是离火大阵南面入口，只要到了那里……”楚雄正给黑渊打气，话未说完却猛然打住。

    他已经感觉到，南面出入口那里居然有许多道强大的妖人气息，那里已经暴露、已经被妖人看住了。

    “快，绕着边际飞，我们转向东面出入口！”

    黑渊庞大的龙身一扭，立刻转向。

    已经接近卯时，天空越來越亮，黑渊庞大的身体十分醒目，刚折转向东，身后那些紧追不放的小点也是掉头跟了过來，一道可怕的气息越來越近，偃道老魔已经近在咫尺。

    后有追兵前有拦路虎，楚雄一筹莫展，死命抓着光头，半晌猛力一跺脚：“黑渊你带他们走，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哪怕在九离门里兜圈子也要保证他们的安全，还有，老魔想要的其实是噬魂和我，如果我们三个一起跑就能把他们引开，这样师叔他们就安全了，对，就这样办！”

    小飞很有些质疑，嘟囔道：“行不行啊！现在我真的沒把握打赢老妖怪，万一他抓住噬魂呢？我不想它再吃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别说了，听我的！”楚雄伸手向小飞抓去。

    小飞根本不让楚雄的手碰自己，飞起传音道：“我去带噬魂，就按你说的办，不许碰我，我最多只在你头顶呆着……”

    楚雄已是急得火烧眉毛，大喝：“赶紧！”自己首先从黑渊头上飞了出去，身形在半空中一转，简短传音了灵磐子几句，立刻催着小飞跟自己朝黑渊反方向飞去。

    噬魂缩得只有茶杯口大小，软塌塌趴在小飞背上，变形出无数触手把自己牢牢固定在小飞背脊四根翅膀中央，看样子打死不会放，金白色光团样的小飞则停在楚雄的头顶上。

    楚雄就这样故意停在高空上，从远处看，一条威风凛凛的铁塔般光头大汉头顶一轮怪异“明月”，醒目异常。

    偃道只思考了短短一瞬就舍了黑渊朝楚雄直追过來。

    楚雄运足十二成功力拼命飞，小飞则牢牢贴在楚雄头顶，但见一道金白色光芒迅疾划过天空，身后居然拉出了长达几里的流光幻影。

    无论楚雄如何加速，就是甩不脱背后那道可怕强大的气息，而且越來越近，近到老魔终于可以出手。

    背后传來一股强大的吸力，身体不由自主往后倒退，楚雄大骇，拼命挣扎，小飞再次出手，一团火球样闪亮的金白色光芒从小飞嘴里飞出直击一里外的偃道老魔。

    笼罩偃道的黑雾突然以中心旋转，眨眼偃道的人形黑雾已成了一道黑色人形龙卷风，金白色光团打在“黑龙卷”外表上，迸射出万丈光芒，金白色光团里的能量被一点点消耗，呈碎点状被甩了出去。

    楚雄惊呆：“这是什么功夫！”

    “还不快跑！”小飞大叫。

    一言提醒，楚雄看都不敢看身后的老魔，嗖的声蹿了出去。

    正慌不择路乱飞，突然耳边有道熟悉的女声大喝：“楚雄，这边！”

    楚雄抬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飞到了九紫峰附近。

    半空中，不下三五百人团团围住一群女弟子，为首的灵湘子面色苍白，眼底有浓重的仇恨之火，她身后都是九紫峰的女弟子，人数并不多，只剩一百多人，大部分身上带伤全身浴血，都已是强弩之末。

    远处九紫峰早就烧成了通天火把，下边还有魔宗妖人的呼喝和隐隐约约的女弟子尖声惨叫，那些女弟子，都是修为较低的低阶弟子，功夫都不甚强，有些甚至连慎功初期都不到不会御法宝。

    六脉被魔宗妖人分别包围，大家各自为战，灵湘子撑到现在，已是阻止不了妖人对留在下面的女弟子大行污辱杀戮之事，灵湘子愤恨到极点，心里的杀气已经要把她撑爆了。

    红光一闪，楚曦从后面纵了上來，她穿着身奇怪的大红衣服，竟不是寻常穿的银月衣，定睛一看，居然像是嫁衣喜服，已经來不及问楚曦为何是这种装扮，因为楚雄又感觉到老魔的气息飞速追來。

    楚雄二话不说，挥起巨斧冲进妖人群里，一口气杀了十來个，立刻掉头飞走，嘴里大叫：“我后面是偃道老魔，师叔、楚曦，你们保重！”

    为了不拖累灵湘子，楚雄只有选择再次飞走。

    围住灵湘子等人的妖人都是些小角色，听说“老魔”二字，立刻吓得远远飞开，居然给灵湘子留出了喘息时间。

    趁妖人们惊魂不定地探头看远处，灵湘子低喝道：“赶紧走，此时是撤进离火大阵的最好时机！”

    楚曦发髻散乱，头上的凤冠早不知去向，身上大红嫁衣上全是斑斑点点的血迹，右边脸颊上破了个三寸长的血口，看起來很有些狼狈，但她的眼神却依然清明肃穆，额上那朵蓝莲花愈发光莹夺目。

    匆匆把散发掠到脑后，楚曦趁这点时间想了想，低声道：“师父，我们两个殿后，我还有一把仙器沒有用！”

    灵湘子听懂了楚曦的意思。

    这里的妖人修为都不甚高，最高的也不过是跟她们二人相当的化丹中后期，但蚁多咬死象，他们胜就胜在人多，而且他们还存了不良心思，因此沒有对己方尽下杀手，尽管如此，九紫峰的女弟子还是一个接一个死去、落下去尸骨无存，下面还再传來尖声惨叫，但越來越低，越來越少，最后只有呼呼的风声和燃烧的大火。

    灵湘子的心在滴血，她只能不去想发生在那些女弟子身上惨绝人寰的悲剧，而是要想办法让眼前这些最后剩下的九紫峰精英女弟子们活下去，多待得片刻，就会多丢一人。

    “好，只是你一定要小心，仙器抽取灵力太大，火元丹师父这里还有，你含在嘴里备用！”

    二人计议已定，灵湘子传音女弟子们准备，朝楚曦使个眼色，楚曦突然纵身上前，而灵湘子则作势带着女弟子倏忽突围疾飞。

    “她们要逃了，到手的煮熟鸭子可别丢了，快追！”妖人回过神來，纵身飞近，包围圈再次拉紧。

    楚曦冷峻的笑了，高高飞起，大红绣金嫁衣在清风里飞扬，映着越來越亮的九离霞光，如同一朵灿烂的彤云。

    一点蓝光突然飞出，正是神殿之城得來的仙器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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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9 涅槃

    一道蓝色弯月闪电从左至右迅疾划过妖人群，前锋甚至将已经逼近殿后的灵湘子的三名妖人腰斩成两截，又迅速倒飞回來，如入无人之境，再次从妖人群里划过，镰刀一样收割着來不及闪躲的妖人性命。

    半空中蓦然飙起大蓬粉红色血雾，夹杂着妖人被一剑劈散的黑幡冒出的团团黑雾，五脏六腑的绿紫色，白色的脑浆……五颜六色，直如开了染坊，腥臭中人欲呕。

    这时就看出修为高下的重要，仅仅一招，百多名修为不到化丹期的妖人登时了账，剩下的都是较高的化丹中期以上，他们喘息着飞速逃开，一颗心都冒出了嗓子眼，回头看楚曦的眼神直如看恶鬼罗刹。

    楚曦巍然不动，长长的大红嫁衣下摆在身后迎风飞舞，额上那点蓝莲花熠熠生辉，手掐剑诀放在胸前，清丽无比，庄严万分。

    眼神远远从劫后余生的妖人身上扫过，妖人无不亡魂皆冒。

    她的眼睛竟然是幽蓝色，就像深不见底的大海。

    想到刚才那一招之威，所有妖人都马上冒出一个念头，这仙子前面是装的，如果此刻再冲上去，她那把怪异的蓝色弯月形法宝一挥，自己这些人也要步刚才那些身首分家的同伴下场。

    诺多化丹中后期的妖人竟然再不敢接近楚曦，不住后退，在他们眼里，楚曦才是不折不扣的“魔女”。

    红影一闪，楚曦已是直追撤退的灵湘子诸女而去。

    眼睁睁看着她远去，为首的妖人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喃喃道：“还是下到那底下看看有什么好东西，那娘们，可不敢碰，留着那帮碧落护法去头疼吧……”

    见他们沒有追來，楚曦长长松口气，赶紧把嘴里含着的三颗火元丹全部咽下去。

    武月虽好，耗费灵力实在惊人，刚刚那一招几乎就将整个丹田抽空，如果他们追來，自己甚至都不能发第二招。

    见徒儿赶來，灵湘子疲惫的脸上绽开笑容，立刻吩咐大家加快脚程用最快的速度赶至东面离火大阵出入口。

    已是遥遥看到离火洞天的边际，灵湘子和楚曦却猛然面色一沉，不约而同同时停下，高叫：“快退！”

    不下十道可怕的强大气息正停在离火大阵出入口附近以守株待兔之势等待着己方。

    这些妖人，居然连离火大阵出入口的具体位置都知道，楚曦和灵湘子对视，都看到对方眼底深重的愤恨和担忧，内鬼无孔不入，九离洞天里再沒有安全的地方，如果不是他们顾忌着什么？只怕此刻都进入离火大阵了。

    灵湘子心念急转，一边领着弟子们飞速后退，一边思索安全的脱身之计。

    楚曦却猛然停了下來：“师父，他们追來了！”

    灵湘子一颗心直沉到谷底。

    遥遥的，三个黑点迅速疾驰过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大，甚至能清楚看到是三个须发皆白身穿玄色金银龙纹锦袍的老者。

    只有三人，但所有人都感觉到那股可怕的威压，三个合道期的老魔神识已经牢牢罩定这里。

    灵湘子牙关紧咬，只一瞬就做出了决定，她猛推楚曦：“你带着师姐妹们快走，我來殿后！”

    “不，师父你不可能是他们对手，我有武月，我來殿后！”楚曦高叫，蓝光一闪，武月再次祭出。

    灵湘子看着楚曦，眼神万般慈爱，她抬起手，将楚曦面上的几根散发拨到耳后，柔声道：“曦儿听话，将來你的成就肯定远超师父，师父要你好好活着，跟楚宏成亲，做一对幸福的神仙眷侣！”

    “带她们走！”灵湘子突然一掌打向楚曦，楚曦猝不及防，整个人腾云驾雾般远远飞了出去，楚曦在空中挣扎转身，正好看到灵湘子大袖连挥，将女弟子们一再甩向楚曦方向，自己却径直朝那三道身影迎了上去。

    “师父！”心头剧痛，两行热泪汹涌冲出楚曦眼眶，滚烫地滴在大红嫁衣衣襟上，她逼着自己不去看师父，领着姐妹们飞速逃逸，心里的剧痛让眼前一片昏黑，青山绿水都是模糊的，师父灵湘子的面容却越來越大，在眼前越來越清晰。

    她不但是自己的师父，还是自己的亲人啊！

    楚曦再也忍耐不住，对身后的大师姐楚琳喝道：“你们先走，我去帮师父！”

    不由分说掉头就飞，只飞出一箭之地，楚曦就怔住了，整个人傻傻地停在半空，居然不会动了。

    三个老魔的中央正是灵湘子，她高高飞起，脊柱从中折断，整个人弯成了一个奇怪的弓形，头几乎碰到了脚底，口中狂喷的血雾将灵湘子的正幅衣裙染成了鲜红色，但是她的手还在动，还在勉力掐诀。

    终于完成，灵湘子闭上眼睛，一滴鲜红的血泪划过眼角。

    轰隆一声巨响，爆开一团耀目金光，金光里夹杂无数殷红的血点，一道熟悉的狭长白光嗖的窜了出去。

    灵湘子生生消失，就这样彻底消失在眼睁睁看着的楚曦眼皮底下。

    “师父，！”楚曦手脚冰凉，摇摇欲坠。

    灵湘子重伤之下居然自爆金丹，居然用如此惨烈的方法想与这三个老魔同归于尽。

    但当金光劲气散开后，原地现出三个老魔的身影，他们居然毫发未损，顶多看起來稍微有些狼狈、乱了几根头发而已。

    一道熟悉的白光遁來，灵湘子性命交修的著名法宝“白芦”静静停在楚曦面前，楚曦颤抖的伸出手，轻轻触了触，那上面似乎还带着师父的体温，甚至有几滴鲜红的血肉。

    楚曦一把握住白芦放在胸前，心里绞痛，痛到眼前发黑，痛到整个心肺整个人都在抽搐。

    三名碧落护法皱了皱眉，眼光同时投向楚曦，隔得虽远，但楚曦依然看清了他们眼里的疑惑和一闪而过的一丝贪婪。

    楚曦的心再次猛沉到谷底。

    师父真的白死了，这三人其实追的是自己，他们发现了武月，他们想要看清这个仙器，是自己害死了师父。

    内疚、痛苦、愤怒、仇恨……全部涌上楚曦心头，她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这三个老魔，连她自己都未知觉，她的瞳孔越來越蓝，最后整个眼眸是深不见底的深深蓝色。

    额上那朵晶莹的蓝莲花开始发光了，就像一点灿烂的星星，从深邃的星空里坠落到楚曦的额上。

    楚曦一点都不会知道自己的变化，她的眼睛里只有那三个杀了灵湘子的老魔。

    将白芦郑重放在嫁衣衣襟里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楚曦开始掐诀，紧盯三个老魔开始掐诀。

    三魔似乎很迷惑，有些不知所措，小声传音商量着什么？眼神不时投向楚曦。

    楚曦根本原地未动，连逃的想法都沒有，她整个人缓缓升起，越升越高，掐诀的双手慢慢交叉于胸口，摆出一个奇怪的火焰状手势，细白的手指越动越快，直到幻出千指幻影，身体里开始迸出强烈红光，就似有火焰在身体里燃烧。

    远处大哭的九紫峰女弟子突然全都呆住，齐齐倒抽口冷气：“九离诀！”

    就在这时，远处金灯峡里刺目火光直冲天际，伴随着响亮凤鸣，一道火影拖着长长的火焰尾羽迅速飞过澄蓝的天空，所过之处，全都是一片片的、由火焰幻化成的美丽花朵。

    所有的人、包括魔宗妖人全都不自觉停手，呆呆地看着天空上那道声势夺人绚丽至极的艳丽火影。

    守山神兽火凤凰殷璃儿终于从涅槃中苏醒，成功进阶到中阶仙兽。

    ********

    神殿之城。

    自从进到这里，李宏就直接下了地宫第四层的帛书室，不停翻阅里面的古帛卷，想从中发现救师父灵石子的方法。

    阵法、神通术、口诀、手印、丹方……每一份帛卷刚打开的时候李宏都是惊艳万分，简直口水横流，不由自主边看边背，一直翻阅背诵到底，心花儿都要开了，可是随着一份份帛卷的打开，许许多多的记了满肚皮，就是沒找到能救碎丹之人的功法，李宏对这些帛卷上所载的稀世奇术越來越失去了兴趣。

    这天，李宏将第一百五十六份帛卷气恼地甩到了地上，看也不想看就一屁股坐到地上，嘴里自言自语：“出來已经这么久，也不知道师父怎么样了，如果找不到重修的功法，干脆到第三层找好药给师父，比如拔一棵那种紫芝！”

    想想又摇头了：“十万年的紫芝啊！灵气惊人，哪怕喂一小片给师父都会把他撑爆，现今他等同普通人，经受不住这种骇人级别的天材地宝，这可如何是好，或者先给他洗经伐髓，等他能够承受紫芝的灵气后再服！”

    最终李宏还是否决了：“洗经伐髓，对师父一把老骨头根本沒用，他哪用洗经伐髓，五脏六腑连同一把老骨头全部修补一遍还差不多！”

    李宏越想越心烦。虽然极不愿意承认这点，，就连神殿之城都沒有能救师父的功法，但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实。

    殿灵一直陪着李宏，知道李宏担心的是什么？

    想想殿灵道：“其实还有个方法可让星尊这一世的师父不死，不过属下却觉得沒什么必要……”

    话未说完李宏已是跳了起來，如果殿灵不是虚影，李宏早就抓住他肩膀一阵猛晃：“快说！”

    “很简单，碎丹的修士因为魂魄未散是完整的，所以可以让他修入鬼道！”殿灵如是说。

    “鬼道！”李宏猛摇头：“师父还沒死呢？修什么鬼道！”

    “所以属下才说沒什么必要嘛，其实修鬼道成就不大，还不如死了重新转世得一副身体重來，如果新得的身体根骨上佳的话说不定比上一世成就还要大，星尊你不正是如此么！”

    殿灵的话让李宏心里大动，李宏根本不相信虚无缥缈的所谓转世，但夺舍可是亲眼见过，如果能够帮师父找一具根骨上佳的刚死的尸首，然后助师父转移魂魄，那么师父不是等于重得一副身体重來么。

    而转移魂魄，用得自这里的“搜魂诀”应该可以办到。

    李宏哈哈大笑：“解决了，现在只需要找到那具上佳根骨的尸首，最好是火灵根，嘿嘿！那就一切完美啦！”

    出神殿之城之前，李宏将乾坤袋里那堆乱七八糟的法宝山放回了地宫第三层原处，又在第二层拔了一枚十万年紫芝的其中一小片叶瓣收进乾坤袋以备不时之需，最后才吩咐殿灵将自己转移出去。

    出來就是莽莽苍苍的南荒，李宏半刻未停，化作一道流星金光直遁北方。

    正飞着，突然心里一动，天烛苏醒了，只听他惊慌大叫：“殷璃儿涅槃成功，她说九离门被魔宗妖人大举进攻，让你赶紧回去！”

    李宏大吃一惊，如遭雷击，真是怕什么來什么？怎么会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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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80 千山万水进心湖

    心急如焚的李宏用尽十二成功力拼命朝吕梁飞，正飞着，心里一动，前面云层里，大队人马正向北方疾驰，李宏神识探过去，马上发现是仙宗正道功法，同时，那群人为首之人已是发现了他，两人神识微微一触，李宏立刻松了一大口气。

    是仙宗九大派之一碧霄宫掌门崇灵子亲自带领的人马，看情形应该是接到了九离的求救信，正疾驰向九离增援。

    飞到近前，匆匆跟崇灵子见礼，两人也不多客气，皆是面露焦急。

    李宏拱手道：“多谢掌门师伯增援，在下先行前去打开大阵，就在吕梁恭候！”

    金光一闪，人已是嗖的声窜了出去，眨眼不见。

    崇灵子啧啧称奇，这位最近在仙宗风头颇健的九离门新进长老楚宏子短短时间居然已经结了元婴，真是后生可畏，转而想到九离门，崇灵子无法不紧张，转身朝门内长老喝道：“大家赶快，务必在一刻内赶到吕梁！”

    越往吕梁飞，云路上越來越多强大气息，一路李宏遇到好几拨兽修长老，他们三五成群，都说自己接到灵虚子的紧急求援信，现在碰到李宏，那敢情好，大家赶紧进大阵先打一场再说。

    一路上群情激涌，眼看已到吕梁，北方和东西方向又传來若干强大气息。

    片刻后云路上出现了以昆仑宗主玄戌子、崆峒柏聚子、玄委安期子为首的三大派援军，而西方则是峨嵋亦阳子和青丘山九尾天狐族射玉天狐和大哥杜易子为首的上千天狐及兽修好手，而东方则是以隐泽子为首的蓬莱增援大军。

    嗖嗖声不绝于耳，南边的碧霄宫崇灵子等人及元贞子所领新洛派好手也到了。

    李宏还未來得及寒暄，元贞子身后转出一人，身穿青色道袍，散披长发，容色清丽无双，正是绿婠。

    绿婠上前裣衽一礼，妙目注视李宏，柔声道：“义兄莫急，我已通知爹爹，他正带精卫大军前來，我们这么多人，一定可以把魔宗妖人赶出九离洞天！”

    “正是，杀光妖人！”众人摩拳擦掌义愤填膺，黑压压的人群都将两只眼睛看向李宏。

    李宏深深看了眼绿婠，心里感动，撩起火浣衣下摆就跪在了云路上，大声道：“多谢各位前辈增援我九离门！”

    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宗主玄戌子道：“楚宏子不必多说，还不赶紧带我们进去！”

    “是！”

    吕梁山区里还有小撮望风的魔宗妖人，但在以泰山压顶之势到來的仙宗增援大军面前，很快就被消灭，李宏领着众人直飞南山出口，，这里地势比较开阔且比较隐蔽。

    取出最高级别通行玉牌打出灵诀，石壁开始微光荡漾，看上去就似化了般，杜易子等兽修对进出离火大阵最熟悉，立刻一个接一个蹿进石壁。

    看着增援大军飞速朝离火大阵通道里飞，李宏打出印诀对着玉牌叫道：“我是楚宏，我回來了，正好碰到仙宗增援大军，请长老指路！”

    话音刚落，耳边就传來大喜呼声，听声音甚是熟悉，居然是蕴九子：“太好了，终于來了，快请进！”蕴九子当即开始为第一批人指路。

    进离火大阵入口很快，但到底有五六千人，还是着实花费了点时间，等最后一个人进入离火大阵，李宏这才收了玉牌，赶上队伍，发现自己已是最后一批，根据掌阵堂各长老的指示在离火大阵里曲里拐弯的飞着，良久，眼前终于出现石门，李宏飞身上前伸手一推，发现自己已在东边出口附近。

    身边的人各个冲上天空，法宝各出，五颜六色的光呼啸着从李宏身边擦过，却又纷纷惊呼驻足，大叫：“那是什么？”

    大群人停在半空中，指着高空惊叫。

    李宏早是呆住了，刚踏入九离门的土地，突然就有一种不知來源的极其深重的悲切感涌上心头，不知不觉两行清泪缓缓流下，说不出这是为什么？但紧接着，就似意识到极其不好的事将发生，心里剧烈恐惧和极度发慌。

    他顺着大家手指方向朝天空看去。

    极高的高处，一团火红身影看起來那么熟悉，是个女子，长长的头发在脑后飞舞，全身从里到外冒出极高温的通红火苗，已是一个火人。

    她在高空上迎风飘舞，双臂交叉于胸前，身形巍然不动，似乎从身体里冒出的火焰是虚无，一股古怪强大的力量从她的身体深处慢慢释放而出，强大到所有的人都深深惊恐、噤若寒蝉。

    她低下头，玉白的额上一朵熠熠生辉的晶莹蓝莲花，秋水已是深深的莹蓝色。

    那双澄蓝色的双眼遥遥越过千山万水，一直望进李宏的心湖。

    脑海里轰然炸开：“楚曦！”李宏大呼着朝楚曦冲去。

    有人一把拉住李宏的胳膊，拉得紧紧的，李宏挣扎了两下居然沒有挣开。

    “别过去，不对劲，好像是天劫，居然是天劫！”杜易子紧紧拉住李宏的胳膊，惊恐不定的叫道。

    “不，，放开我，楚曦，我來了，你等等我，！”李宏回头瞪着杜易子：“放开，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就在这时异像陡生。

    蓦然风云变色，九离洞天澄澈的蓝色天空上突然出现一圈圈整齐的奇异的莲花状乌云，乌云一圈圈的越來越明显，每片云片从底部开始泛出金边，改变颜色，金色逐渐扩大，渐渐加深，不过片刻，乌云居然转为血红色的彤云。

    强大到每个人深深恐惧的力量开始从血红的彤云内部散发出來，彤云从方圆百里天空迅速朝里挤压缩小，一层层收紧，片刻之后缩到只有十里方圆，还在不断缩小，中心部位露出一个闪闪发亮的圆形空隙，透着奇异的白，如同一只妖异的大眼正对楚曦。

    全身冒出熊熊火焰的楚曦正慢慢朝劫云眼里不断升上去。

    “劫云，天啊！真的是天劫，三千年了，终于再次看到天劫了，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一个修为不到元婴期的小女孩，这是怎么回事，！”

    天空中响起张狂的疯了般的大叫，一团人形黑雾旋风般冲上天空，直奔劫云中心的楚曦。

    仙宗援军人群里立时响起许多声惊呼：“偃道老魔，真的是他，他居然亲自领军攻打九离门！”

    那偃道却是跟疯子一样，根本看也不看这边厢的玄戌子等人，身形扶摇直上，直奔劫云眼中间的楚曦。

    同时，李宏终于摆脱了杜易子，不顾一切飞身而起，拼命朝楚曦飞去，心里眼里只有那个红色的人儿。

    天空中，劫云眼中心的楚曦额上突然冒出强烈的蓝光，血红色的劫云继续朝里压缩，一股强大到恐怖的能量力场突然以楚曦身体为中央爆发。

    呼，，就似有微风轻轻吹过，天空上正从两个不同方向迅速朝楚曦接近的李宏偃道魔君二人同时被震飞，翻翻滚滚身形居然刹不住。

    杜易子玄戌子二人同时飞身上前，各出一手才堪堪将李宏拉住。

    那边厢，是碧落护法出手拉住了偃道魔君。

    到此仙魔两宗已经不打了，所有人呆呆地看着天空。

    三千年已经沒人飞升了，居然就在这个时候，在魔宗进攻九离门的当口，有人引发天劫。

    三千年都沒看到的一幕，如今就要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九离峰，灵虚子早是悄悄带着灵石子走出大殿，远远看着天空上的那一幕百思不解：“不可能，楚曦用出九离诀，该玉石俱焚死了才是，怎么会引來劫云，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九离诀，是九离门玉石俱焚的绝技，以燃烧施术者全身先天精血魂魄为代价，换取十倍甚至百倍功力的递增，一击之下毁天灭地，用來消灭不可能消灭的敌人，之后这个人就永远消失，消失得彻彻底底，连灵魂烙印都一起消失，再也不会转世。

    刚才楚曦用出九离诀的刹那灵虚子就感应到了，悲痛欲绝老泪纵横。

    可是？楚曦用出九离诀后却始终停顿在那种半中央的状态，她甚至沒有凝聚所有功力甚至沒來得及出手就产生了某种变化，这种变化超出了灵虚子和所有人的认知。

    引起楚曦用出九离诀的那三个碧落护法想了想，知道此事瞒不住，干脆飞至偃道魔君面前传音说了遍。

    偃道老魔更是诧异万分：“依你们说，这女孩儿本來是要用出九离诀与你们同归于尽的，不料中途变化，反而引來天劫！”

    他沉吟了：“这样说來，这女孩儿定有变故，之前肯定有什么事！”

    他远远看去，正看到悲痛欲绝的李宏一再不顾身边杜易子玄戌子劝阻朝天空上冲。

    “那年轻人是谁！”偃道问道。

    李小楼眼里凶恶的红光一闪，森森的道：“他就是楚宏！”

    原來他就是楚宏子，偃道细细一想，一个念头冒了出來，还是这楚宏子，所有一切一定都跟他有关，一定要抓住他，何况……偃道心里冷笑了，打神碑的气息，他掩饰得再好哪里瞒得过自己。

    天空上，劫云的气息越來越强大，楚曦停止上升，静静的悬浮在劫云眼正下方三丈，额头上那点蓝光越來越亮，她的整个身体像是笼罩在一层熠熠夺目的蓝色水晶里，身上的火焰反而慢慢变小。

    李宏悲痛欲绝的心在这时终于看到了希望：“楚曦！”他再次猛力飞起，拼死朝楚曦飞去。

    劫云锁定了楚曦，任何不相干的人根本靠近不了那块区域，李宏一再被劫云强大的力场震飞，却又一次又一次的再爬起來再飞上去向楚曦靠拢，他的身上开始有血，发髻开始散乱，但他仍然一次又一次顽强的朝劫云眼里的楚曦飞去。

    下面的众人摇头叹息，更有许多人止不住的抹泪。

    绿婠泪如泉涌，在这个时候，她终于明白楚曦在李宏心里的位置，知道楚曦才是李宏最爱的人，可是？他们很可能马上就要天人永隔，善良的绿婠想到李宏和楚曦，就忍不住深深的为他们难过。

    这是真正的天劫啊！不知道楚曦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可是现在劫云已经锁定了她，如果抗不过，楚曦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

    楚曦根本不可能抗得过，她只有化丹后期修为。

    绿婠泪眼模糊地看着天空那道红色的身影，看着李宏一次次飞向楚曦却又一次次的被震飞，看着李宏痛苦的狂吼。

    她的心深深的震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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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81 消失还是飞升

    李宏看到了希望。

    生死相依不离不弃，早就发誓过早就决定的。

    他一次次朝天空中的楚曦冲去，又一次次的被震飞，强大的能量在身体里肆虐乱闯，坚韧的皮肤撕出一条条血口，遍体鳞伤披头散发。

    李宏根本不在乎，心里眼里只有那道高高飞在半空中的苗条身影。

    劫云开始静止，不再缩小，强大的能量已经锁定了劫云眼正下方的楚曦。

    楚曦全身笼罩在蓝光里，就似一块晶莹透明的蓝色水晶里裹着的人形，她低下头，视线越过千山万水，越过无边叠嶂，在茫茫人海里径直与李宏相遇。

    那双澄蓝色的眼睛无限深情静静注视着李宏，李宏高飞的身形突然静止，心在这一刻已经停止跳动。

    楚曦红唇微启，一句清晰的话传到李宏耳里：“宏，我等着你，永远等着你，一生一世等着你，终有一天，我们会在一起永不分开！”

    劫云眼突然亮了，金色的电光在劫云眼里蓄积，眼看就要劈下。

    “楚曦，！”李宏狂吼，月缺透额而出，他手握月缺，如同一尊白色巨神奋勇冲上天空，居然冲开了强劲的能量场。

    一尺两尺，全身血如泉涌，身体沒一处不在剧痛，但眼睛里还是只有楚曦红色的身影，，直到这时李宏才看出，楚曦穿的居然是一身大红绣金的嫁衣。

    执念，心里只有那股执着的执念，鲜血已经模糊了双眼，全身皮开肉绽，但李宏却笑了，楚曦已经近在咫尺，只要伸手，就能摸到她大红嫁衣的下摆。

    就在这时第一道天劫终于降下，一道炫目金光直直劈在楚曦身上。

    “不，！”

    轰隆隆天雷大响，楚曦身上腾起万丈蓝光，与此同时李宏的手正好够到楚曦的嫁衣下摆。

    李宏用尽所有力气攥住了楚曦的嫁衣，天劫无比强劲的灼热天雷之力伴随大响轰隆隆涌进全身皮肤肌肉五脏六腑，全身都在抽搐，但李宏的手却坚定的攥着楚曦嫁衣下摆。

    心里刚刚一喜，突然紧接着又是一道强烈的白光划过。

    刹那李宏眼前发黑，什么也看不见，一股巨力再次猛的冲來，剧烈的能量在身体里四处乱窜，全身皮肤破开无数血口，转眼又冒出青烟，李宏的身体变得就似焦碳，远远震飞出去。

    仰面朝天像块石头似的直向下坠去，李宏手里却始终下意识的紧紧攥着一物。

    不知是谁腾空而起，将自己接在怀里，但李宏什么都不管，眼睛始终紧盯着天空。

    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楚，那里什么都沒有，劫云眼里，楚曦竟然消失了。

    “不，，楚曦！”李宏嘶哑的大吼。

    耳里传來许多声大喊：“那姑娘沒了，她消失了，她不见了！”

    天空上，一圈圈的劫云突然开始消失，突兀的就像出现的时候一样，不过片刻工夫已经散得干干净净，可怕的能量威压突然就沒了，所有人惊疑不定，都在疯了似的大喊大叫。

    李宏猛然从不知是谁的怀里跳起來，从乾坤袋里取出极品仙石，看也不看朝嘴里一丢，感觉五彩灵气源源不绝变成识力，有了点力气，他立刻再次猛的冲上天空。

    许多身影紧跟在他的后面，甚至有道黑影后发先至，第一个飞到了楚曦先前的位置上。

    正是偃道魔君，他的两只眼睛在黑雾里不断转向，透出显而易见的万分惊讶。

    “沒了，那女孩儿的气息真的沒了，消失得彻彻底底，真是咄咄怪事！”

    他两只眼睛突然就定在了李宏的身上。

    李宏几乎冲到了偃道魔君的面前，却被紧追而至的义兄杜易子猛地拉了回去。

    杜易子眯起眼睛，极其戒备的紧盯近在咫尺的偃道魔君，慢慢一字一顿道：“二弟，放心，楚曦是飞升了，很久前，我曾远远看过一位前辈飞升，那白光，正是去往仙界的路，只要被那白光罩住，就会自动飞升去往仙界。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楚曦只捱过一道劫雷就飞升，但我可以确定无疑的告诉你，她的的确确是飞升了，所以，你不用紧张，咱们九离门又出了一位金仙，这是大喜事！”

    他话里有话，虽是告诉李宏，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其实也是对偃道魔君所说，他是在警告偃道，九离门又出了一位金仙，他应该好好掂量掂量。

    从激动和惊讶状态恢复过來的人群立刻分成了阵营鲜明的两派，这边，是群情激涌的仙宗阵营，而那边，则是独自一“人”的偃道魔君，越來越多的人飞至李宏和杜易子身边，玄戌子、射玉、英招子、亦阳子、柏聚子……所有仙宗援军开始在李宏身后结集。

    偃道魔君不露痕迹的慢慢朝后退去，但黑雾里那两只眼睛却是一直盯在李宏身上。

    李宏恍若未觉，识力全身游走，自动修补被天雷剧烈能量烧坏的皮肤肌肉，一块块死皮脱落，露出鲜红的嫩肉，又渐渐转为莹白色的皮肤，现在的样子看起來极其骇人，但李宏自己一点都沒有感觉，他低下头，视线定在了手里一直握着的物事上。

    是块大红绣金的残布，是楚曦嫁衣的一部分，魔宗妖人打进來的时候她已经在试穿嫁衣，两行清泪慢慢滑下李宏的眼角，当着无数仙宗英雄的面，李宏落下了男儿泪。

    紧紧将这块布攥在手里，李宏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想起了刚才杜易子所说的话。

    剧痛揪心，但渐渐的，一个坚定的信念代替了痛楚，楚曦不是死，而是飞升，她飞升去往了仙界，所以她告诉自己，一生一世等着自己，终有一天，我们再不分开。

    终有一天，自己也会飞升，会跟她在仙界相遇，然后永不分开。

    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李宏嘴角泛起微笑，成片的黑色死皮簌簌往下落，眼眶底下全是鲜红色的嫩肉，使他的脸看起來有些狰狞，但李宏黑亮的眼睛又开始闪亮，恢复了些许神采。

    杜易子虽未回头，却已知道李宏的心结暂时已经解了，他悄悄松了口气，这个说法能蒙楚宏一阵子，只是能蒙他一辈子么……杜易子心里七上八下。

    一道道黑影在偃道老魔身后出现，嗖嗖连声，李小楼、铁衣冷、萧如水、步雪意、炼狱十王、碧落护法……两宗阵营对垒，中间是一条深深的鸿沟。

    彼此互望，眼神里都是森冷和仇恨。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突然远远一声响亮龙吟，一道黑光迅疾飞來，越來越大，是黑渊，它的背上有许多人，最显眼的便是龙头上的楚雄，他傲立龙头虬角间，黑铁塔般的身躯直如天神下凡，身后全部是九离门的人，岳芒子、灵仪子、灵箕子、灵萧子、灵道子居然都在，还有不下三五百的九离门人。虽然每个人看起來都有些狼狈，身上都挂了彩，但总算都还活着。

    楚雄大声叫道：“大哥我來了，我都听到了，原來楚曦是飞升，大哥你放心，总有一天，咱们一起骑龙升天，一起到仙界去找楚曦！”

    听着好兄弟爽朗的声音，看到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容，李宏的心终于一点点温热起來，拭去眼角的泪，他朗声笑道：“好兄弟，咱们好好修炼，一起飞升去仙界找楚曦！”

    “只是，现下却有笔帐要先算！”李宏霍然回头，紧盯偃道魔君一干人，眼神冰冷。

    魔宗杀进九离洞天，害的楚曦以如此古怪的情状跟自己活生生分离，此仇不共戴天，彩光一闪，灵宜五行梭祭出，在李宏头顶上盘旋。

    杀意瞬间在仙宗阵营九离门每个人心头蔓延，法宝一个接一个飞起，只待一声令下。

    偃道魔君纹丝未动，那双隐藏在黑雾里的眼睛始终静静地看着李宏。

    半晌他懒洋洋的道：“楚宏子，别演戏了，还不赶快过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不怕他们把你生吞活剥么，这次你功劳最大，我记得！”

    这句话如巨石样砸进每个人的心里，仙宗阵营顿时大哗。

    亦阳子大叫的声音最响：“这是什么意思，，楚宏子竟然是叛徒，！”

    黑渊背上的灵萧子几人高高跳起，瞪着李宏都呆了。

    所有的血一下子涌到脑门，李宏大怒：“血口喷人，你老子才死过去呢？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偃道魔君并不反驳，那双黑雾里的眼睛注视着李宏，带着一丝惋惜，半晌道：“算了，既然不肯跟來就由得他去，多此人不多、少此人不少，我无所谓，走吧！我们给玄戌子一个小小面子，既然连他也出动了，我们还是哪里來的回哪里去！”

    说罢他幻化出一只大手，朝身后一招手，转身就撤，妖人们紧跟在各自头领身后，竟然真的开始撤向乾坤台。

    “慢着，你把话说清楚再走！”亦阳子大叫，同时带着万分怀疑的回头看了眼李宏。

    李宏的心剧烈下沉，亦阳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看不出这是偃道老魔的离间计么。

    这老魔端的是心思无比深沉，眼见仙宗援军已经赶到，离火大阵还在九离门手里，他们这次杀进來根本再也讨不到半点好处，见好就收转身离去，却把一盆天大脏水泼到自己头上。

    李宏气得浑身颤抖，想到楚曦，更是怒不可遏，大叫：“老魔你站住，把话说清楚再走！”

    偃道真的站住了，回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怎么，想清楚了，现在跟我走还來得及，再废话你就生死由天命！”

    李小楼眼珠子一转，飘至队伍后方，朝李宏叫道：“楚宏，我们在临安已是说好了，看來这回你赌赢了，算你本事，飞升那姑娘不算什么？回头我找几个绝色的给你，还磨蹭什么？这就跟我们走吧！反正你已经暴露了，呆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呢？”说完，朝李宏亲热万分的勾勾小指头，嫣然一笑。

    玄戌子狐疑的看向李宏，心里翻起滔天巨浪。

    他是知道的，上次确实李宏出使临安代表仙宗公干了很长一段时间，再想到这回，自己给楚宏子使命，让他前往南荒找灵药产地，直至今日沒有一份亲笔报告，只有灵虚子來了封含含糊糊的密信，说楚宏子沒找到便沒了下文，本來前面见到楚宏子就想问这件事，只是实在沒时间，那么这段时间，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忽然又想到一个大疑点，这回魔宗攻打九离门，自己等人是明明白白在外面碰上他的，李宏事发的时候不在九离门内，事情哪有这么巧。

    玄戌子越想越觉得蹊跷，再看到李小楼对李宏熟稔亲热的样子，心里更是疑云大起。

    他沉声问道：“楚宏子，到底怎么回事！”

    玄戌子看向自己的眼神分明带着怀疑，李宏哪里看不出來，一颗心急剧下沉，又气又苦，想到楚曦，别离之痛彻底爆发，更是连呼吸都要停顿了。

    忍了又忍，李宏沉声道：“宗主，他们是离间计，千万不要中了他们的计！”

    玄戌子想了想，到底沒有公然发作，而是转向偃道，话里有话的冷笑道：“偃道，你以为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么，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和你们所有的人都要留下！”

    话音刚落，一点白点迅疾从玄戌子袖中飞出，越來越大，空中蓦然划过一道白光，众人头顶出现一只威风凛凛背生双翼的巨大白虎。

    阴影一点点朝偃道罩去，偃道却似无动于衷，黑雾里传出冷笑声：“凭你就想留住我，做梦！”

    笼罩身体的黑雾一点点扩散，空气蓦然冰冷，魔宗所有人露出骇然神色，居然开始不留痕迹的一点点与自家宗主拉开距离，片刻后偃道的眼睛从黑雾上部消失了，那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毫无活人气息，如同冰冷黑暗的无底深渊。

    “如果我们俩在这里动手，九离门就彻底毁了，我无所谓，你可要想清楚！”

    偃道冰冷的警告声从浓雾里传來。

    玄戌子的面色微微一变，伸出两根莹白的手指高举过头，那白虎虎吼一声，张开巨大的双翼朝后飞去，远远的在众人极远处徘徊。

    “很好，我们走，楚宏子，你到底跟不跟我们走，如果不去，嘿嘿！只怕从此后你的日子很不好过，这里我最后再问你一次！”

    老魔居然还不死心，李宏怒气勃发，大喝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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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82 冰冻的心

    李宏的心急剧下沉，偃道老魔的心好毒。

    眼见此番进攻九离门已失败，他临去之际撒下毒计，故意让玄戌子等人认为自己是出卖本门的叛徒奸细。虽然杜易子大哥等兽修是肯定不信的，但在场的，比如亦阳子、柏聚子以及灵箕子灵萧子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却清楚说明了他们的心。

    此事只怕无法善了，李宏决定待老魔离开后立刻请灵虚子师伯和师父灵石子帮自己澄清事实，此刻只能咬牙苦忍，想到楚曦，心里更是又急又痛，但一切只能以大局为重。

    魔宗以偃道老魔为首慢慢向乾坤台撤去，仙宗援军、包括九离门的人戒备的跟在他们后面，两个阵营一前一后慢慢泾渭分明的移动着，偃道老魔不再啰嗦，但李小楼却故意慢吞吞落在队伍后面，时不时的就当着所有仙宗人的面朝李宏抛來深深的媚眼。

    李小楼对李宏恨之入骨，如此做作当然是在做戏，可是落在仙宗不知情的人的眼里，滋味却很是不同，他们看向李宏的时候眼神里带着恍然大悟，似乎在说，原來如此，原來这个九离门的楚宏子是经不住妖人美**惑才叛变，继而又产生了深切的鄙夷，不屑的掉过头去，在这些人心里，李宏已经坐实了叛徒之名。

    李宏冷眼看着李小楼，看着仙宗这些自己人深切的鄙夷眼神，一颗心深深的绞痛，只有楚曦飞升前的情景一再在脑海里闪现，此刻解释什么都是多余的，因此李宏沉默不语。

    老魔带领大军终于撤到了乾坤台上空。

    第一批修为较低的妖人首先站到了乾坤台上，碧落护法马上站出來，熟稔地打出印诀启动乾坤台，红光闪过，第一批妖人消失，紧接着又是第二批站了上去。

    所有九离门人看着这幕心里都在滴血，魔宗妖人居然对启动乾坤台的印诀如此熟悉，这个乾坤台，就算妖人全部撤离也再不能用了，只能废掉它，祖师基业，竟然就这样毁在自己这一代手里。

    偃道老魔漫不经心的凌空飞在魔宗大军上方，隐藏在黑雾里的双眼其实根本沒有一刻离开过李宏。

    想到李宏身上隐藏着的许多秘密，他所显露的奇怪功法，那女孩儿飞升的古怪情形，身体里打神碑的气息和另外一道似乎有些熟悉的仙器气息，上古仙田的秘密，他到底对古神知道多少……这一切的一切……偃道老魔决定，必得李宏而后快。

    只是现在他已经无法拿下李宏，李宏的身边光杜易子一人就够偃道头疼的，何况整个仙宗援军都跟李宏站在一起，所以偃道老魔灵机一动，故意用了个离间计，可惜玄戌子到底是个人物，虽是怀疑，却还是先把矛头对准了魔宗，这使偃道老魔有种一拳打空的感觉，但他还是不死心，如果仙宗真的把李宏当作叛徒，至少会逐他出仙宗，那么在外面还怕他逃出自己的手掌心么。

    偃道内心深处在阴险的笑，决定再煽一把火，正想着什么更好的计策，却见承仙阁大殿里摇摇摆摆走出两人，其中一人正是灵虚子，另外一人，却是个断臂的白衣人，瞧面貌依稀有些熟。

    恰在此时李小楼传音：“义父，灵虚老儿出來了，还有那断臂之人正是楚宏子的授业师父！”

    偃道眼珠子一转，身形突然消失，下一刻，突然出现在灵虚子和灵石子的头顶，沒有任何征兆，两道灵蛇般黑光倏的猛然朝灵虚子和灵石子袭去，同时老魔还口口声声大叫：“楚宏子，干脆我替你杀了他俩，省的你还要向他们交代！”

    李宏大惊蓦然抬头，却哪里來得及，身形电射出去，正好看到灵虚子浑身腾起一道奇异火焰抵住了那道黑光，而灵石子，全身一震却被黑光径直入体，他抬起头，朝李宏看來，眼神流露出明显的慈爱和不舍，轰然向后倒在地上。

    至死，灵石子双眼依然睁得大大的看着李宏，瞳孔里倒映出李宏飞射过來的身形，那双眼睛终于变得浑浊，慈爱和不舍消失，空洞一片。

    李宏浑身巨震，停在师父面前，呆呆地看着师父失去生机的脸，脑海里一片空白。

    怎么也想不到，师父沒有死在之前的魔宗进攻，却是死在此刻突然死在偃道老魔的手里，李宏下意识的转头，定定看向偃道，却是灵虚子通红的身体和脸映入眼帘，与此同时，身后仙宗援军大声呼喊着排山倒海朝这里杀來。

    乾坤台上还未來得及撤走的炼狱十王、碧落护法、铁衣冷等人立刻跟杜易子等兽修战成一团，眨眼间漫天法宝飞舞，红绿闪光映得李宏苍白木然的脸五颜六色。

    忽听一声大喝：“都住手，不然我杀了他！”

    高空中，偃道那团嚣张的黑雾里面裹挟着一个人，这人浑身冒出熊熊烈焰，面上俱是痛苦之色，正是灵虚子。

    “别伤他！”

    “别伤我掌门师兄，，师伯！”

    许多声音同时大叫。

    “那么你们撤开，我不想群殴！”偃道冷冷道。

    灵虚子的脸已是紫得发黑，看得出，偃道已经制住了他的元婴，而他正在拼命挣扎。

    偃道冷笑道：“我对九离门根本沒兴趣，我刚才才发现，攻打九离门是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所以我不想无谓的牺牲，你们想必更是如此，识相的赶紧退开，让我的人走！”他顿了顿，又带着嘲讽道：“其实混战起來输的人不一定是我，但却一定是九离门，他们所有的基业都要毁在我们这一战里，怎么样玄戌老弟，你担不担得起这个责任，招不招呼你的人退，！”

    玄戌子的脸忽青忽红，偃道老魔的话切中要害，而现在甚至老魔连灵虚子都制住了，玄戌子只思量短短一会儿就做出了决定，他冷冷道：“撤开可以，不过你必须放了灵虚子掌门！”

    “行啊！”偃道的手似乎稍稍松了一些，灵虚子的脸不再紫得发黑，只听偃道老魔又朝下面的李小楼等人道：“你们撤退，所有人都撤退，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已经足够！”

    所有仙宗人等听得一怔，这偃道魔君，居然似乎很在乎属下的生死，实在不像传说中他的为人啊！据说他狠辣非常、尸积如山血流成河都不会眨半分眼，更遑论自己下属的死活，却只有玄戌子知道，偃道是不想自己属下在这里碍手碍脚。

    乾坤台红光一阵接一阵闪过，最后台上只剩六十名碧落护法。

    偃道魔君随意指向一人：“你留下，最后传送我！”

    那护法二话不说躬身站在了一边，余下的碧落护法全部消失在一阵红光之中。

    玄戌子眼见魔宗那边果真只剩二人，心思刹那动开了，要不要把偃道老魔留下，想想就实在是巨大诱惑，只是这念头只冒出脑海一会儿就被他自己否决，灵虚子还在老魔手上，这是其一，其二自己实在沒有胜算留下他，自己加上白虎之力最多合道期，而偃道老魔，据说已在渡劫上站了三千年。

    其实放眼仙魔两宗，偃道根本无人能敌，他想杀谁易如反掌，在自己和诺多仙宗英雄眼皮底下如入无人之境掳走灵虚杀死灵石就是明证。

    玄戌子冷冷一挥大袖：“把灵虚子放下，你自己走罢！”

    偃道笑道：“行啊！玄戌子老弟，咱们后会有期！”说罢黑雾蓦然张开，一只黑雾聚成的大手猛地朝外一推，灵虚子倏地脱离黑雾朝众人飞來。

    那位落在最后的碧落护法已是向乾坤台打出灵诀站了上去，偃道如同飞鸟投林般朝乾坤台迅速投去，片刻已是站在那碧落护法的身边，红光大闪、就在他俩要被传送走的时候，突然一道黑光从黑雾里嗖的飞出，沒入朝仙宗众人飞过來的灵虚子后背。

    电光火石间，众人眼睁睁看着灵虚子飞扑的身体猛然一震，如坠石般从天空朝地上扑落，同时耳里传來偃道的嘎嘎怪笑：“楚宏子，我就让你提前当掌门罢，哈哈，恭喜！”

    话音刚落，偃道老魔就被传送走，消失在乾坤台上。

    发生得太快，甚至谁都不及反应，只听“扑”的一声闷响，灵虚子的身体掉在白玉广场上，一摊鲜血迅速在身体下扩大。

    “掌门！”无数人朝灵虚子飞去，以玄戌子身法动作为最快。

    飞到面前弯下腰，只看了一眼，玄戌子就知道灵虚子不行了，最后那道黑光乃偃道老魔毕生修为凝聚，已经震散了灵虚子的元婴，五脏六腑皆碎，现在灵虚子整个人内里骨骼寸断已是全部碎烂，他大口大口朝外吐紫血，身体软绵绵的，只有一缕灵识不昧，强说道：“楚宏，楚宏，让他过來……”

    灵箕子冲到灵虚子身边，正好听到这句，刚要不满发作，却见灵道子狠狠朝自己瞪來一眼，灵箕子只得咽了回去，猛回头大叫：“楚宏你是死人么，掌门师伯叫你还不赶快过來！”

    李宏已是“死”人。

    他一直呆呆地注视着师父灵石子的脸，看着这张亲切的老脸，往事一幕幕掠过心头，刚进九离门时的误会，只后让自己冰释前嫌的灵石子诉苦大哭，跟师父并肩作战杀妖人、拼死救自己，婉宜去世的时候他想尽办法让自己振作……他的苦笑、傲笑、讪笑、嘲笑、冷笑，一切所有所有的笑容浮现在面前。

    但现在，师父却是冰冷的毫无生机的歪在自己面前，替他准备的碎丹重修方法一概用不着了……

    直到后面喧哗大起，李宏蓦然转头，正好看到灵虚子被偃道击飞，眼睁睁的看着灵虚子师伯坠落在地，身下大滩鲜血慢慢在雪白的白玉广场上泅开。

    李宏头脑痛的发木，心痛得不会呼吸，所有的感情刹那结冰，心已冰冻。

    如果说之前楚曦只是因为别离、还不敢深入多想、还沒感觉到很痛的话，此刻却是亲眼看到两位最亲的亲人死在面前，这种剧痛就跟当初亲眼看到娘亲被金人杀死一样，当那一幕发生的时候，天旋地转无法呼吸，眼前一片空白。

    李宏木然的飞到人群前，人群给他让开一条路，李宏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走到灵虚子的面前蹲下身。

    灵虚子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握住李宏的手，他的掌心里满是温热的滑腻腻鲜血，李宏却恍若未觉，突然掌心里猛然一热，内心突然一股酸疼剧痛入骨的绞痛，却不是自己，而是……李宏大吃一惊，终于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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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83 身正不怕影子斜

    灵虚子一把握住李宏的手，他的掌心里满是温热的滑腻腻鲜血，李宏却恍若未觉；突然掌心里猛然一热，内心突然一股酸疼剧痛入骨的绞痛，却不是自己，而是……李宏大吃一惊，终于回过神。

    朱雀九离刀，刚才钻进身体的是九离门掌门信物、至高无上的朱雀九离刀，它在痛哭，在呐喊，同时在认自己为主。

    因为它的上一任主人灵虚子即将死亡。

    灵虚子的脸上是欣慰的笑，他喘息着用尽最后一分力气道：“我，灵虚，九离门第十六代掌门将朱雀九离刀和掌门之位传给第十七代弟子楚宏子，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你们的……”

    还未说完，灵箕子已是大叫起來：“你疯了神志不清了，他是叛徒，就是他……”

    “听我说！”灵虚子不知哪里來的精神，大喝道：“偃道老魔胡说八道，你们休要中了他的奸计，他……”

    说到这里，灵虚子突然一口气接不上來，头一歪，双目圆睁地倒在玄戌子臂弯里。

    山风寂寂万木萧萧，一代掌门就此离去。

    周围死一般的静，灵道子等人反应过來，放声大哭，九离门所有幸存的弟子都忍不住大放悲声。

    只有李宏双目圆睁，心痛得已经不会流泪。

    果然灵虚子是相信自己的，果然他是知道自己的，他木木然走出人群，在所有仙宗人等复杂的眼神里走到灵石子身边，弯腰抱起了师父轻飘飘的身体，又慢慢走回到灵虚子身边，将他并排放在灵虚子旁边。

    李宏噗通一声跪倒在他们身边，无力的垂下头。

    此仇不共戴天，但那个杀死他们俩的恶人，却是逃了。

    一滴眼泪沒有，因为已经悲痛到无法流泪。

    李宏就这样呆呆地跪在二人尸首旁边，沒多久，九朱峰所有幸存的灵石子的弟子，楚明、楚钢、楚雄到楚轩楚亮，都走了过來，低下头跪在了李宏身边，人人都在无声的哭泣着，不顾自己遍体鳞伤。

    灵虚子本來收过三个弟子，但最小的、最有希望继承掌门之位的三弟子楚怀当初在仙田存心不良被灵虚子罚为记名弟子，又在回山门的那场大战中失踪，多半是死了，因此灵虚子等同只有两个亲传弟子，那两个弟子天分开始时还算好，但越到后來修为进度越慢，因此早就沒了掌门继承之份，而此役中又战死在长老峰。

    所以到此灵虚子沒有一个后人，在九离门里，师父对徒儿來说就是父亲，父亲死，徒弟必须执丧礼，现在，灵虚子的丧礼应该是交由李宏主持，因为李宏是他临死前亲自指定的传人。

    李宏悲痛的跪在师父师伯身边，脑海里一片空白，压根就沒意识到这些。

    而后面的大殿里，玄戌子、亦阳子、柏聚子等八派掌门已经开始商讨此事，座上还有岳芒子、灵箕子、灵道子、灵萧子和灵仪子。

    六脉首座，除了李宏，灵湘子已被证实阵亡，而她的弟子里最有天分、修为最高的楚曦也在此役里莫名其妙的“飞升”，因此，还活着的灵湘子大弟子楚琳被紧急招來，她将升任下任九紫峰首座。

    楚琳红着眼眶、扭捏的坐在了师父灵湘子原來的位置上，低着头静静听着长辈们的说话。虽然一言不发，但心里却越來越别扭。

    殿上，讨论的竟然不是楚宏子该不该以继承人身份为灵虚子执丧礼，而是他到底是不是叛徒。

    灵仪子受伤很重，一口气却强撑着就是不肯下去疗伤，他不停的服灵丹，还大骂：“你们沒听见掌门师兄走之前的话么，老魔那是离间计，如果你们连这点都看不出來，简直白活那么大岁数、修到狗身上去了！”

    一言既出，楚琳暗叫痛快的同时，却又朝自己这位英俊的师叔投去担心的一瞥。

    果然灵箕子、灵萧子气得霍然起立，刚想回骂，玄戌子却冷冷的以眼神阻止了，他缓缓道：“这本來是你们九离门自己的事，立谁为掌门我不变插嘴，但是老魔临走那番话，就算是挑拨离间也要查清楚才能让李宏担任下届掌门才是，不然若是楚宏子真的不干净，却跟我们平起平坐，莫非我们仙宗要把所有基业都奉给偃道老魔，我建议，你们九离门内部展开调查，在沒调查清楚之前，楚宏子万万不能接任掌门！”他顿了顿，抬起一只手示意激动的灵仪子暂缓发言，接着道：“我首先想知道的是，去年一年，直到魔宗大军攻进九离门的那一段时间，楚宏子到底出门干什么去了！”

    此话一出，灵箕子立刻大叫：“是啊是啊！宗主，这楚宏子神出鬼沒，上年确实有段时间不知去向，我很怀疑他那段时间正是与魔宗勾结，还有，那女魔头跟他眉來眼去的，据说那女魔头曾经出现在临安，肯定就是那时两人狼狈为奸勾搭上的……”

    灵仪子已是听得拍案而起，横眉怒目道：“无耻，你一个长辈竟然无端端把脏水泼到自己师侄身上，这种话是能乱说的么，那妖女，最是诡计多端无耻，前面我都在跟她在长老峰大战，如果依你这样说來，只要跟她打过的都有勾结，难道我跟她也有勾结不成，岂有此理！”

    灵萧子不紧不慢的道：“灵仪子师弟此言差矣，灵箕子师兄的意思是说，我们一切都听宗主的，宗主英明过人，自有法子帮我们定夺！”说完他转向灵道子，问道：“灵道子师兄是吧！”

    灵道子皱眉不语，如果说不是岂不是指宗主不英明，讷于言辞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摸着断了的胳膊，灵道子半晌才挤出一句：“我们还是干脆请底下的掌……”

    本來灵道子是要说出让掌阵堂里的上届掌门岳阳子定夺，脱口而出第一个字灵道子就蓦然意识到漏嘴了，掌阵堂是秘中之秘，绝对不允许外人知道，哪怕仙宗宗主也不行，怎么能在这里讨论掌阵堂，他赶紧闭嘴，索性一言不发。

    “那么灵道子师兄的意思就是请宗主帮我们定夺了！”灵萧子马上转向玄戌子，拱手道：“请宗主示下！”

    旁边一直不语的八大派掌门里，朝真门掌门崖疆子微微皱了皱眉头。

    旁边坐的峨嵋掌门亦阳子马上发觉了，干脆拉响嗓门道：“莫非崖疆子兄有什么高明主意！”

    崖疆子慢慢起立，朝众人拱手道：“这件事是九离门内部事务，恕我们朝真门不插手了，这就带领弟子回去以防妖人还有别招，宗主、各位师兄，就此告辞！”说罢昂首就走，片刻就纵出大殿，远远听到他在招呼朝真门弟子，居然说走真的就走了。

    崖疆子这样做，明面是不掺杂九离门内部事务，其实摆明就是不信楚宏子是叛徒奸细，所以他才说这是九离门内部事务，余外人哪里听不出他话中之意，元贞子低头思忖，片刻后也是站起告辞，接着又是玄委、碧霄宫以及蓬莱，他们三派掌门却是真心不想掺和在这件事里。

    这五人都是心知肚明，九离门里，肯定不是灵箕子就是灵萧子是玄戌子的人，这两人会百般阻挠楚宏子当掌门，而玄戌子，总是希望让自己的人当下一任九离门掌门，以便控制九离门。

    这样的事，自己几派何必夹在里面，如果惹恼了玄戌子，说不定被穿小鞋的是自己这派，何况现在的九离门，离了长袖善舞善于处事的灵虚子已是一盘散沙，那边尸骨未寒，这边已经开始勾连外人争夺掌门之位了。

    崖疆子几人皆觉心寒，也不愿意趟这浑水，干脆纷纷告辞，灵道子坐在这里也感头疼，索性以送他们为名一去不返。

    大殿上仙宗的人只剩玄戌子、亦阳子和柏聚子。

    亦阳子和柏聚子当然不会走，他们本來就是玄戌子坚定的左膀右臂，无论是与不是，他们想的恰好跟崖疆子等人相反，他们很乐得看到玄戌子的人当上九离门掌门，。虽然其实连他俩都不知道是哪个，到底是灵萧子还是灵箕子，他们并不清楚，但想來很快就会清楚，因为事实明摆着，只有玄戌子的人才会被他支持当下任九离门掌门。

    想到这点，亦阳子还是颇有兴味的，而柏聚子，心里则泛起了对玄戌子的敬怕。

    灵仪子气鼓鼓的坐着，不顾血染衣衫，一副誓要跟灵箕子灵萧子争到底的意思。

    灵萧子和灵箕子则是寸步不让，一口一个楚宏子勾结老魔。

    半晌岳芒子突然说道：“你们别吵了，我來说几句！”

    只听得岳芒子环视众人缓缓道：“我是掌刑堂长老，楚宏子到底是不是叛徒奸细，这事其实应该由我來查，我宣布，在一切沒查清之前，楚宏子所有行动由掌刑堂弟子看管，不得擅离九离门，也不得主持灵虚子丧礼，改由灵仪子师侄主持，待查清之后一切再行定夺，你们看如此可好！”

    灵仪子大袖一挥：“查就查，身正不怕影子斜，楚宏子一切说的清楚，出外公干还有楚雄师侄相陪呢？总不会灵石子英灵不远门下连出两个通敌叛徒吧！另外，先请楚琳师侄相帮办灵虚子师兄的丧礼，我要先做一事！”

    说完他大踏步往外走。

    灵箕子急忙站起，急问：“你去哪里！”

    “我要去找楚宏子，如今只有他能进去那底下，我一定要知道妖人是怎么进來的，怎么，难道那个地方要不相干的掌刑堂弟子相陪进去，我却陪不得，！”灵仪子冷哼一声扬长出殿。

    一言提醒灵箕子和灵萧子，他们面面相觑。

    只有拥有朱雀九离刀的人才能进入二十八层掌门居所、关闭外面的禁制、进入下面的掌阵堂，可说不管承不承认，李宏已是不折不扣的代掌门，现在只有李宏才能进入下面的掌阵堂，看看那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灵仪子飞至外面广场，拉起悲痛到呆滞的李宏，传音道：“我们还有大事要做，如果不想灵石子和灵虚子他俩失望，你就先给我振作起來，走，我们要找蕴九子，他还在掌阵堂，蕴九子，他也能为你作证堵住那起卑鄙小人胆小鬼的口！”

    灵仪子眼光深邃，原來他已想到了后招。

    李宏神情木然的跟着灵仪子飞上第二十八层掌门居所。

    门口龙凤石兽不见了。

    突然灵仪子猛的拉了李宏一把，喝道：“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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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84 为谁风露立中宵

    红光罩顶，强大力量的压迫感让李宏满头头发根都不由自主的竖了起來。

    前面一直处在悲痛恍惚状态中，直到这时李宏终于打起精神，拉起灵仪子高高飘起，身体转眼从廊厅里飘了出去。

    承仙阁分左右两翼，以中间的廊柱大厅为分隔，整个二十八层左翼都是掌门居所，这里是九离峰重地里的重地，里面有间密室，所有只有掌门一人才知道的秘密都在里面。

    灵虚子是极其突然的被偃道老魔所杀，大约他出现在大家面前之前曾去设定过总禁制，承仙阁的总禁制在灵虚子仙去后沒多久自动消失，大家总算可以进出自如，但是，第二十八层掌门居所所有禁制依然是开着的，所有格窗外还是覆着玄铁板，门口龙凤禁制石兽还在看守着大门。

    现在，龙凤石兽正是发觉有人靠近大门而自动攻击。

    朱红大门外门厅里有许多根排列整齐的白玉廊柱，映照着白玉地面，光可鉴人，在门厅顶部、几根廊柱呈弧形的天花板中间，两个黑色的大家伙一动不动的倒吸在上面，明亮的跟镜子一样的白玉地面清晰的倒映出了它们可怕庞大的身影。

    跟以前的石雕大小完全不一样，它们变大了许多，整个身体还是黑玉色，内部却透出暗红色的古怪的光，这种光跟它们的能量來源应该有关系，自从被启动、身体里有了红光散发出來后，一种极其强悍的力量也从身体深处散发出來，居然给人的感觉就像活的龙凤一样，最古怪的是它们的身体胸膛部位也在上下起伏，就连它们的双眼也不再是冰冷坚硬的石头，深处透出某种明显的智慧之光，像是在思考。

    它们盘踞在朱红大门附近，只要有人靠近，它们就会飞下攻击。

    看着它们，李宏实在佩服古神的构思，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手法，竟然可以把冰冷的石头打造得活物一样，最可怕的是连攻击力都相仿，沒人能通过它们俩进去，如果不信，黑渊和殷璃儿就是榜样。

    “你祭出朱雀九离刀走近试试，也许它们只认朱雀九离刀！”灵仪子警觉地看着廊柱高处的龙凤建议道。

    自灵虚子仙去后身体里的朱雀九离刀就像跟着一起仙去，沒有半点情绪波动传來。

    它现在也在上丹田空间里十婴上面，跟月缺打神碑乾坤袋等法宝拉开距离，缓缓绕着十婴头顶旋转，一丝丝金色的识力从十婴头顶飞上沒入它的体内温养它，但它的形状一点都不像一把刀，而像一朵通红的火苗。

    李宏觉得很眼熟，突然想起來，朱雀九离刀跟祖师塑像手里捧的那朵火苗一模一样。

    朱雀九离刀是仙器，传承自祖师季连子，是仙宗声名赫赫的八大仙器之一，季连子飞升仙界后并沒有把它一起带走，而是把它留下來给了自己的心爱弟子、九离门第二任掌门，并且嘱咐说，朱雀九离刀从此成为九离门代代掌门传承的信物和象征。

    现在它也在李宏体内认李宏为主了，可是李宏无法高兴，它也一样，器灵沉浸在失去上届主人灵虚子的痛苦中，它就跟死了一样，一言不发、一点感情都不传过來给新的主人。

    李宏长叹一声，知道这种情况下，强行祭出朱雀九离刀只会让器灵对自己更不满，接受一个新主人，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这种事是急不來的。

    李宏转过话題，上下打量着灵仪子：“你伤得很重，到现在都沒好好休息过，要不我送你回九梁峰，你回去闭关休养一阵子吧！”

    灵仪子摸着身上的伤口苦笑：“他们还在那里对你虎视眈眈咄咄逼人，这种情况下我又怎么能离开，现在也只有我的话还能帮到你，如果我不在，只怕他们下一刻就会扑过來把你吞了！”

    李宏什么也不想说，也无所谓了，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冷，痛得已经感觉不到痛。

    灵仪子如何不明白他的心情，想到从此再也见不到灵虚子、灵石子、灵湘子三人，心底也是撕心裂肺的痛。

    两人凌空飞在半空，沉默的哀悼着逝去的亲人们，对于迫在眉睫的事，却是同样的根本不想去做。

    对男人來说，无声的沉默就是一种消极的痛苦表达方式。

    “你们两个还在这里干什么？难道进不去！”岳芒子飞上來，大声质问道。

    他已经换了白麻道袍，眼珠子狐疑的在李宏和灵仪子脸上梭巡來梭巡去。

    李宏叹道：“不知道怎样才能把这两具禁制石兽关了，现下却是无法进去，这样就无法下到掌阵堂，不过，师叔祖，我们可以先……”

    李宏本意是说可以先做别的事，比如先治丧、整理九离洞天、统计此役伤亡等等，但岳芒子却一口打断：“你进不去更好，刚才宗主已经说了，在事情未明之前你绝对不能进入本门重地，以防有失，所以你现在先回九朱峰，在那里静静呆着哪里都别去，等我们把事情办完了自会回头料理你的事！”

    灵仪子听得两条浓眉渐渐都拧在了一起，忍不住喝道：“你们是这样对待下届掌门的，，难道楚宏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软禁在九朱峰，哼，我们九离门的事，哪怕是宗主，我想他也无权过问，我不同意这样做！”

    岳芒子登时怒了：“如果不是这次宗主领军赶來，你灵仪子早就尸骨无存，宗主大恩，你居然对他老人家如此不敬，你触犯了门规第一百九十五条，对师长大不敬之罪，灵仪子，我以你的师叔、掌刑长老的身份命令你回你的九梁峰面壁思过三个月！”

    “你！”灵仪子大怒，横眉怒目地瞪着岳芒子，气得胸膛欺负，双拳都慢慢举高起來。

    李宏早是心灰意冷，一把扯住灵仪子：“师叔，我们走，你回九梁峰闭关疗伤，我回九朱峰，软禁就软禁，掌门之位我本來从來就沒有半点兴趣，他们爱怎么搞怎么搞，我是不管了，大不了我还是当我的九朱峰首座，到时谁当掌门通知一声，我把朱雀九离刀转给他就是！”

    正说着，几道身影从底下飞起朝这里來了，正是灵箕子灵萧子和玄戌子亦阳子等人，大约是听到争执声出來看的，李宏对玄戌子几个一拱手，拉起灵仪子就飞，从灵箕子身边擦身而过。

    李宏看都不想看他的冰冷眼神露在灵箕子眼里，灵箕子恼羞成怒，他咬紧牙关，沒有当场发作，因为他很清楚，李宏既然肯就范软禁，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无谓在此时节外生枝。

    灵箕子目光一闪，看着两名掌刑堂弟子跟上李宏，转过头來，正好跟玄戌子四目相对。

    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能看得懂意思的眼神。

    这个眼神露在玄戌子身后的亦阳子和柏聚子两人眼里，他们不觉互相对视，同样交换了一个心照的眼神。

    不用再说，一切已经很明白了，九离门里玄戌子的人正是灵箕子。

    接下來李宏哪里都沒有去，成天把自己关在九朱峰绿楼，足迹最远就是去到后面的峰顶绿林。

    楚雄跟李宏在一起，他不知从哪里搞了许多坛好酒，每天就在绿林里和李宏相对共饮，聊着灵石子、灵虚子、灵湘子、楚曦……时常聊着聊着，二人大笑，紧接着一人干掉一大坛子酒，好平息心里剧烈的痛楚。

    黑渊、小飞、大小银球、噬魂每天都陪在二人身边，它们虽然不是很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李宏和楚雄大哭大笑反常的情绪它们却都是能明白的，能感觉到二人的内心痛苦，于是它们都很安静，顶多就是黑渊飞到李宏头顶上，龙尾巴拍拍李宏的面颊表示安慰。

    日子一天天划过，李宏等同是把自己关了起來，九朱峰日常事务也是一概不管全部交给灵磐子师叔二人，楚明楚轩來过一次，禀告李宏师父灵石子葬礼各色事宜，李宏因为被罚不能出门，只得在绿林这里自己私祭了次师父、灵虚子、灵湘子诸人。

    只有楚曦，因为是飞升的，李宏沒有祭她，而且内心做了决定，自己绝对不做掌门、也不屑跟他们抢，他们谁要当让他们当去好了，只想完成师父的嘱托，做个甩手掌柜的九朱峰首座，以后所有的人生目标就只有飞升，早日飞升仙界去找楚曦。

    心里打定主意，李宏面上就更为轻松，甚至反过來劝忿忿不平的杜易子大哥、射玉仙子等兽修，告诉他们自己一身轻松更好，九离门掌门是怎么都不想做，以免耽误自己的修炼，以后的人生目标就是飞升。

    杜易子见李宏心意已决。虽然很不想大权旁落到灵箕子那群人手里，到此只有叹息几声，他实在看不惯灵箕子等人的嘴脸，而且九离门现在十分冷清，也不想再待下去，嘱咐李宏有事给自己传音，便同射玉等大批兽修长老全都辞出九离门。

    他们一走，九离门更是冷清许多。

    此役低阶弟子伤亡最大，除了几个运气好、比较机灵的，慎功初期以下修为的弟子几乎死伤殆尽，而慎功初期以上的精英弟子以及金丹期以上修为的长老们在此役中也是伤亡极大，灵湘子和灵珊子是所有人心里的痛，这两位可说是九离门女修中佼佼者，这次竟然同时阵亡，实在让人心痛万分。

    现在整个九离门六脉包括长老峰的器殿、藏经阁、丹堂、承仙阁、掌刑堂都出现大量空缺，昔日人进人出的地方现在成天不见半点人影，洞天里满目苍夷，许多活下來的人心里凄惶无比，想到魔宗，更是痛恨万分，恨到牙痒痒。

    沒多久，九离峰上传來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

    李宏当时正和楚雄喝酒，二人赶紧飞上天空，可是李宏朝九离峰那边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拉住楚雄掉头就走。

    那帮人把乾坤台给炸了。

    就因为朱雀九离刀在自己手里，而他们要稳定所谓的局势，就故意把自己晾在这里，那边的他们一步步按计划施行，将所有的重要空缺全都安插上了他们的“自己人”，其中沒有一个九朱峰的人，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題了。

    九朱峰其实牺牲不算大，当时有楚雄这个元婴期高手外加一条龙，所以九朱峰的精英弟子比如楚明、楚轩等人全都活着，但是当别的五脉连修为性子比他们这几个差远的都派到了重要执事位子上，唯独九朱峰的人还在九朱峰。

    他们想做什么？已是昭然若揭。

    不用半个九朱峰的人，因为知道他们都跟自己关系好，情愿把自己晾在这里，就是不想办法让自己进去二十八层掌门居所里的密室，以防自己操控大权，此刻又炸了乾坤台，下步不用说，肯定就是掉齐所有的刀口对准自己。

    不过李宏根本无所谓，站在绿楼屋顶，仰望深蓝的天空，所有的星星都化作楚曦深情的眼眸。

    李宏一身白衣，大袖迎风飞舞，想念伊人，独立风露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果然掌刑堂的弟子就來了，请“首座师叔”去大殿，有重大事情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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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85 叛徒

    九离峰正殿。

    李宏和楚雄缓缓踏进殿中。

    面前一排高大的黑玉石椅，原本是灵虚子的正中主位上现在坐的是玄戌子，旁边是岳芒子、灵箕子、灵萧子、灵道子以及刚升任九紫峰首座的楚琳，再旁边则是远远坐开着的亦阳子和柏聚子二人，余外，就是九离门三十來位硕果仅存的长老，他们已是九离门最后的力量，现在都各领执事独当一面。

    李宏的目光从长老们的脸上一一掠过，下颔微微抬起，露出温暖的心照的笑意，本來都是巡逻队的人，曾经一起并肩作战过，可谓不折不扣的战友。

    李宏的视线停留在最末一人身上。

    这人身形有些熟悉，可就是看不出來是谁，他穿的衣服十分古怪，跟魔宗妖人喜欢穿的那种黑色连帽大氅如出一辙，不过这人穿的是深褐色的，兜帽罩住整个脑袋，他还深深低着头，难怪看了半晌竟然认不出是谁。

    这人大约感觉到了，慢慢抬起头，李宏一看大喜：“药长老，你还活着，实在太好了！”

    药长老脸色很难看，皮肤白得发青，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那层薄薄的黄脸皮就像是半透明的，紧紧的绷在骨架上，他吃力的抬起手，朝李宏做了个手势，像是在说你等等，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瓶子，里面是满满的药汤，把银瓶里的药汤一股脑全倒进嘴里，咽下去闭上眼睛喘息了会儿，药长老再朝李宏看來，果然脸色好看多了。

    李宏见他要起來，急忙上前一步摇手示意道：“你身体要紧，好好歇着不用站起來！”

    还要说话，背后却是拖长的一声大喊。

    “够啦！！”岳芒子不满的叫道：“寒暄应该够了吧！过來，宗主有话要问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楚宏子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李宏对他们却是不那么客气了，走过去，漠然的背着手淡淡道：“开始吧！”

    见李宏一副倨傲和漠视自己的样子，岳芒子登时火气上涌，胖大的身体动了动，似乎想为自己找一个更合适舒服的位置，其实却是心虚不安的表现，他瞪眼问道：“宗主想问你，去年一年时间你到底去干什么了，宗主给你的任务到底完成了多少，为什么从不见你向宗主主动呈报提起！”

    李宏目光一闪，转向玄戌子，黑亮的瞳仁深不见底。

    玄戌子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看起來已经很有宗师风范，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來的傲气其实是源自于内心的自信，他的进步真的相当惊人。

    玄戌子微微一笑，从容的道：“说吧！我正洗耳恭听！”

    虽然大家似乎言笑晏晏，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大殿上紧张的气氛已经开始蔓延，所有的人都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李宏。

    李宏郑重道：“宗主，您给我的任务我沒有全部完成，本待准备再去一次南荒将宗主所托任务完成，不料正好此刻魔宗來袭，至于为什么不向宗主主动呈报，我想，先掌门灵虚子师伯已是去信向您说清楚了！”说到这里，李宏抬起眼睛，看向玄戌子，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玄戌子低头沉思片刻，缓缓点点头，算是承认了李宏的说法。

    看到他的点头，殿中许多跟李宏交好的长老暗地松口气。

    突然有道嘶哑的声音打破静谧：“恕我好奇，楚宏子，你去南荒执行什么任务！”

    李宏回头一看是药长老，不知为何他的声音现在竟然这么嘶哑难听，想來当初跟魔宗妖人一战肯定受伤很重。

    对他，李宏向來是有一说一的十分敬重，当下道：“多年來仙宗一直在致力更改主要的几味丹方，现在接近成功，这些改良丹方的主药大都产在南荒，宗主的任务，就是派我到南荒查清那些主药的产地和产量，可惜，这个任务我沒有完成！”

    药长老沉吟了一会儿，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李宏道：“不对啊！你整整一年在南荒，怎么会查不到那些药，要知道丹堂的成立你有莫大功劳，这些弟子里面，就数你对灵药了解最深，莫非，这一年你根本不是在查清那些药的产地，而是在做别的事！”

    听完他的话，李宏脑海里轰隆一声巨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平日跟自己关系最好，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突然发难这样质问自己。

    灵箕子几人马上开始交换眼神，显而易见在传音商讨。

    岳芒子提高声音道：“药长老说的很对，以你对灵药的了解，怎么可能一年时间都完不成宗主大人的任务，难道你在撒谎，！”

    绝对不能告诉他们神殿之城的秘密，李宏不动声色的道：“南荒地面大，又有很多古怪东西，时常迷路，而且很多时间都在修炼，修仙无岁月，一年很快过去，这是很正常的事，楚雄就在外面，不信你们把他叫进來问问吧！当时我跟楚雄楚曦一起去的！”

    药长老呵呵笑了起來：“楚雄跟你是堂兄弟，从小一起长大，我问他你的事情不是白问么！”

    李宏越听越惊，一开始还沒感觉到，现在却越來越觉得药长老不怀好意，竟是刻意当着玄戌子等人的面明摆着指责和不信任自己。

    这人真的是良师益友一样的药长老么，什么时候他突然变了，胳膊肘朝外拐帮起别人來，真是咄咄怪事，李宏盯着药长老，心里疑云大起。

    灵箕子马上道：“药长老所言极是，南荒地面再大也是有限度的，怎么可能你们三人一年时间都找不到任何药，楚宏子，你是不是这段时间干别的事情去了，比如，哼，跟魔宗勾结，启动乾坤台放他们进來！”

    “含血喷人，乾坤台在地底下，我现在有朱雀九离刀都进不去，以前更不可能进去！”李宏鼻子都气歪了，大喊道。

    “你们听，连我们都不知道掌阵堂在地底下，他，一个新进首座，从來沒人告诉过他，他又是怎么知道的！”灵萧子摇着他的天地逍遥扇，火上添油惟恐天下不乱的道。

    李宏气极反笑：“你们想要什么？干脆明说吧！何必这样把一顶天大的叛徒帽子扣在我头上，我本來就不想当掌门，谁要当谁当去，只是别拿脏水泼到我头上就行！”

    此话一出，殿上一片静谧。

    灵箕子不禁面露尴尬，他心心念念想的都是当上九离门掌门，之前做了这么多手脚费了这么多心思无非就是为了从李宏手里夺过掌门之位，但现在李宏亲口在众人面前说根本不稀罕掌门的位置，这让他有种一拳打空的感觉。

    李宏看着灵箕子精彩的神情肚子里冷笑了，什么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就是，刚想继续乘胜追击，却听药长老阴冷的道：“楚宏子，一码归一码，这么多人怀疑，你总不能轻飘飘的一句就把事情揭过不提吧！何况我有证据证明，就是你，跟魔宗妖人勾结，让他们进來的！”

    他最后那句话声音虽轻，听在李宏耳里不亚晴天霹雳：“药长老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有证据！”直直的盯着药长老，李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到此李宏终于明白，药长老的确不再是自己的良师益友，他，李宏蓦然睁大了眼睛，难道他正是魔宗的奸细，叛徒难道正是他，。

    不，，李宏觉得荒唐无比，实在不能相信，心底冒出另外一个想法，也许药长老有什么苦衷。

    李宏心里掀起滔天巨浪，而殿上所有人几乎同时站起大惊失色。

    灵箕子几乎是瞪着药长老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的，灵箕子沉声道：“药长老，你把话说清楚些，你说你有证据证明正是楚宏子勾结妖人把他们放进來的，我再问你一遍，是这样么！”

    “是的！”药长老清清楚楚的回答使所有人心底最后一丝梦幻破灭。

    灵箕子灵萧子心里是狂喜的，果然是楚宏子，居然歪打正着，而大部分人，看着李宏的目光虽还有那么一丝疑惑，更多却是渐渐腾起的愤怒。

    药长老的人品大家都很相信，如果他说有证据，那么这件事可能就是真的。

    他们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颤声问道：“什么证据！”

    药长老小心翼翼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李宏一见就认了出來：“火元丹！”

    药长老冷笑道：“你果然认了出來，正是火元丹，但这个火元丹的配方却是我根据你给我的丹方改的，而这个丹方也正是你从南荒回來之后给我的，枉我那么信任你，你却这么歹毒，正是这种假的火元丹让掌阵堂所有长老中毒，让妖人进來了我们九离洞天，正是你，一切都是你的诡计，楚宏子，枉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的心好毒！”

    药长老突然一改平日的斯文儒雅，指着李宏大骂，削瘦的容貌和褐色的连帽大氅都让李宏从心底明白了很多事。

    心灰意冷，这一刻，李宏真的有种失望灰心到生不如死的感觉。

    从南荒回來后整天担心师父碎丹之事，根本就沒给过他任何子虚乌有的丹方，药长老说谎只能证明一件事，他才是真正勾结魔宗的叛徒。

    这么多年亲如兄弟手足，是真正的良师益友，沒想到他竟然是叛徒，是害死那么多人的凶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灵石子灵虚子灵湘子等人的面容从眼前闪过，盯着药长老激动的瘦脸，李宏心痛到眼前发黑。

    这一刻，背叛的滋味李宏深深的领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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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86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药长老激动的大叫着：“如果不信，我们现在就去离火大阵，在离火大阵里问掌阵堂的长老们，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火元丹出的问題！”

    灵箕子沉默的点点头：“不用问了，我已经问过他们，正是火元丹出的问題，除了蕴九子，其余的人直到现在都还在运功逼毒！”

    看向李宏，灵箕子的眼里杀机一点点显露出來：“你还有话可说，前面就疑心你有问題，果然我们大家的疑心都沒错，你束手就擒吧！看在灵虚子和灵石子的面上，也许我们会考虑留你一条生路！”

    灵箕子眼里的杀机清楚的映进李宏的双眼，李宏仰面哈哈大笑：“很好，前面为了夺我掌门之位想方设法一口咬定我是叛徒，现在果然又出來一个子虚乌有的证据，我被你们的连环毒计套得死死的，手段确实高明，凭药长老手里一个莫名其妙、我自己甚至都沒见过的所谓改良丹方的火元丹可以定我的死罪，呵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真是莫须有，的确莫须有，岳飞老友，我终于明白你死前的心情！”

    李宏惨笑着，满殿的人鸦雀无声，看向李宏，神色都很有几分震动。

    “慢着，我觉得这件事确实证据不足，如果单以药长老一人的话定楚宏子的死罪，实在太过武断！”灵道子终于忍不住大声说道。

    李宏看向灵道子，心里是感激的，但知道，凭他一人的话根本无力回天，事到如今，这些人不但要夺自己的掌门之位，还要把天大的一盆污水泼到自己头上，好让他们坐在这样夺來的掌门位置上心安理得。

    李宏不禁握紧了拳头。

    不过是刚刚动念，一股巨大威压朝自己罩來，李宏抬起头，对上的是玄戌子深邃而且带着微微讥笑的双眼。

    他似乎在嘲笑自己，你想在这里动手、想逃，简直是痴人说梦。

    李宏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岳芒子高高在下的反诘道：“你认罪么！”

    “不认！”

    “那就休怪我们动手，你觉得你一个人是我们这么多人的对手么！”岳芒子嘲笑的道。

    “我知道我不是你们的对手，可是我还是不认罪，你们别想把这么肮脏的罪名强加在我身上，要杀就來动手，要我承认我根本沒做过的事，绝对休想！”

    说话间，李宏已是急速倒退，只要出了大殿事情就会好办许多，以自己对九离洞天的熟悉，想逃出去胜算还是比较大的。

    虽然想到“逃”字，心底掠过一丝揪心的痛苦，但这已是最好的办法。

    眼看身体已经到了大殿门口，急迫的危险感突地涌上心头，李宏看也不看身后，月缺祭出，飞快朝后电射而去，叮当一响，劲风扑面，李宏全身衣服激碎飞起，白色蝴蝶样哧啦啦朝殿内飞旋射出。

    随之飞出的，是两道极细的电光，那两道电光一击不中立刻飞遁，它们的主人亦阳子将两道电光接进手里，斜视李宏的眼神带着极度的森冷和嫉恨。

    亦阳子一眼认了出來，李宏刚才使用的是仙器，玄戌子和柏聚子同样目光一闪。

    飞散的劲风和碎衣片中，众人护住面门后退，从指缝里看到的是李宏突然体表生出一副威武的火红色奇怪铠甲，如同天神下凡，劲风中昂首挺胸的大声道：“我楚宏本是九离门第十七代掌门，却硬生生被你们陷害污蔑成叛徒，现在我宣布我正式就位第十七代掌门之位，如果你们想夺位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先杀了我！”

    双眼一瞪，环视众人，李宏满腔热血都要爆炸了。

    沒人动，三十多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甚至不约而同向后退去。

    灵箕子大怒：“你们干什么？”

    有名长老朝李宏看了看，索性站出來拱手道：“灵箕子首座，楚宏子是上任已故灵虚子掌门的指定继位人，他说的对，朱雀九离刀已经认他为主，不管大家承不承认，他都已经是我们九离门的掌门，如果现在不分青红皂白把自己的掌门杀了，我们才是真正的叛徒，对不起，灵箕子首座，这件事恕我不赞同也不能做！”

    说完，这位长老朝玄戌子裣衽一礼，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对，我们为什么就凭药长老的一句话就认为自己的掌门是叛徒，杀了他我们才是真正的叛徒，我们为什么要淌这趟浑水，走吧！谁爱当掌门谁当去，反正能当的当不了，不能当的偏要抢着当，我们九离门啊！人心却是彻底散了！”有人摇头惋惜着，身影紧跟着飞出殿门消失了。

    转眼间，三十來名长老走了个精光，片刻后，楚琳突然站起身，也是一言不发低头就走。

    灵箕子大喝道：“楚琳，你怎么也走了！”

    楚琳站住，害怕地看着脸色铁青的灵箕子，身体一阵阵发抖，但她还是鼓起勇气道：“楚宏子自从结金丹当长老后多年來杀了那么多魔宗妖人，这次还是他领着仙宗救兵进來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叛徒，是英雄才对啊！何况小师妹还在仙界看着，我相信小师妹的眼光，她绝不会找个叛徒当自己的夫婿！”

    李宏听得心胸巨震，热泪一下子涌了出來。

    药长老却朝前走上一步，冷冷道：“楚琳师侄，那么你的意思是我在说谎！”

    楚琳一怔，急忙分辨道：“我沒有说药长老您撒谎，我就是说楚宏子他不是叛徒，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们不能单单这样就定楚宏子的死罪，这样怎么对得起小师妹，怎么对得起……”

    刚说到这里，突然楚琳觉得有人拉住自己的胳膊，身体不由自主腾云驾雾的飞起來，耳边有人传音：“多谢楚琳师姐的信任，此刻且请师姐帮我一回！”

    李宏拉住楚琳转眼飞身出殿直遁天空，后面的灵箕子岳芒子眼珠子一转，立刻大叫：“不好，他想挟持楚琳师侄，亏楚琳口口声声为他说情，真是一个卑鄙小人！”

    楚琳听得顿时怔住，转过脸來问李宏：“他们，他们的意思是说你劫持我！”

    李宏呵呵一笑：“我知道他们肯定会这么想，所以我前面就说请师姐帮我一回！”

    楚琳刚想说什么？却突然眼睛一亮，端庄的丽容上泛起一个与她性格很不相称的狡黠笑容：“楚宏子，其实不用我帮你，因为帮你的人已经來了！”

    “大哥，，我们來了，！”远处传來一声张狂大叫，伴随的是黑渊如山怒吼。

    一道黑光迅疾扩大，转眼间如山的威武身躯出现在众人眼前，正好拦住了追來的玄戌子灵箕子等人。

    黑渊在半空中迅速转身，将巨大的小山一样的龙尾作势抬起、对准玄戌子等人，摆出一个非常明显的警告动作，却将自己的上半身迅猛转了过來，水缸直径的鳞片迅速从眼前掠过，转眼大头正对李宏。

    李宏对上的是楚雄真诚的笑脸，楚雄脚踩龙头朝李宏伸出双手：“大哥，他们不承认你是掌门，甚至还想杀你，但是在我的心目中，你早已是我们的掌门，是我楚雄一辈子永远的大哥，我们这就走吧！天大地大，自有容身之处！”

    “好兄弟！”

    两双大手紧紧握在一起。

    楚琳看着这一幕，感动的热泪盈眶，果然小师妹从未看走眼，只是，她转身看着龙尾那边的玄戌子等人，转过身悄声道：“继续挟持我，只要我们进了离火大阵就安全了，事不宜迟赶紧走！”

    “委屈师姐了！”

    李宏带起楚琳跳上黑渊，还沒站稳，一道金白光嗖的飞來，是小飞，在它的后面、黑渊的龙身上，是缩成一团的大小银球和噬魂。

    小飞埋怨道：“主人，你成天到处跑，让我们担惊受怕，刚才大个子说啦！我们要出门离开这里，这回可不能把我们再扔下！”

    李宏拍拍小飞柔软的头皮：“行了，走罢！”

    黑渊迅速掉头，快速无比的朝离火大阵入口飞去。

    后面的灵箕子等人眉头紧皱，岳芒子叫道：“快，去通知掌阵堂的人，千万莫放他们离开！”

    灵萧子居然呵呵笑起來，白了一眼岳芒子：“师叔，你莫非白痴么，楚宏子跟蕴九子关系好得几乎穿一条裤衩，你居然让蕴九子莫放他离开！”

    灵箕子眉头紧皱，叫道：“我要抢在他们进去之前去警告蕴九子，你们想办法拦住他片刻！”

    玄戌子点点头，稳重的道：“这事交给我，这个楚宏子，早就听说他乃新一代仙宗弟子里的翘楚，我却从未试过他的身手，今天可以一试了！”

    灵箕子听闻玄戌子居然肯亲自出手，登时大喜，朝玄戌子深深一礼立刻匆匆掉头飞走。

    那边厢，玄戌子默不作声双手在袖子暗暗掐了个诀，一道白光从他袖子里飞出，越來越大，猛然间一头背生双翼的巨大白虎出现在黑渊前路上。

    整个身体足足有小山那么大，巨大的白色羽翼遮天蔽日，双目血红，放射出丈许长的妖异红光，紧盯黑渊，猛然一拍翅膀呼啦一声，突然已是跟黑渊面对面，猛的昂首，血盆大嘴里喷出一团夺目火球直奔黑渊面门。

    黑渊大怒，猛然一声狂吼，张开大嘴，但听哗啦啦水声四溅，一道巨粗无比的黑水柱从深不见底的龙嘴里喷出，正好直抵火球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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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87 一切仅仅是开始

    离火大阵通道，灵箕子对着手里的玉牌说明來意，那边的蕴九子却长时间沉默不语。

    灵箕子一颗心七上八下，谁都知道蕴九子跟那叛徒关系最好，此刻让他千万莫放楚宏子出门，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想想继续道：“师叔祖，那楚宏子的确是本门叛徒，勾连偃道老魔让我们九离门差点灭门，有宗主和峨嵋掌门、崆峒掌门在此为证，事关重大，你可一定要想清楚了，如果你定要放那叛徒出门……”

    话音未落，玉牌里传出蕴九子森冷的声音：“如果我放他出门，是不是连我也是叛徒了！”

    灵箕子一怔，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搜索枯肠措辞尽量委婉的道：“师叔祖，不是这个意思，如果师叔祖顾念旧情我也无话可说，只是就怕祖师传下來的万年基业就此毁了啊！”

    “你先去，我自有主张！”

    说完，玉牌里再沒有一丝声音传來，灵箕子心里忐忑，实在不知这位师叔祖是什么意思，只得离开而去。

    深埋地下的掌阵室里气氛极为沉闷肃穆。

    真微子等八人都沒有坐在中央的八卦青玉台上，而是坐在八卦青玉台四周，蕴九子一人坐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严峻的眼神从真微子岳阳子等八人脸上一一扫过，郑重问道：“刚才灵箕子的话你们都听见了，你们对此事怎么看！”

    真微子等八人皱眉不语，万年烛的氤氲微光中，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居然是古怪的铁青色，皮肤底下更有一丝丝的古怪黑气时隐时现的游走，显然个个余毒未清。

    真微子是掌阵堂首席长老，但他的辈份比蕴九子低两辈，要称呼蕴九子为师叔祖，自蕴九子进來后，掌阵堂的事务都是蕴九子在操持。

    事情发生得实在太过突然，突然魔宗攻打进來，掌门灵虚子被偃道老魔所杀，灵虚子一向看好的楚宏子又成了出卖九离门的叛徒，事情一桩接一桩，真微子在内的八个老家伙都觉得脑袋不够使了，偏偏还要逼毒。

    真微子叹口气，首先开言：“岳阳子，灵箕子是你的徒儿，既然他这么有把握楚宏子是本门叛徒，那就姑且信他，我们就听他的先不要放那楚宏子出得门去！”

    岳阳子听完眉头反而皱的更紧了，灵箕子虽是他的大弟子，但一直以來岳阳子并不看好也不是很喜欢，所以才把掌门之位传给二弟子灵虚子、把灵箕子降到九玄峰当首座。

    岳阳子心里清楚，灵箕子从小心胸狭窄，行事偏狭，这么多年，想必自从争夺掌门之位失败后，灵箕肯定把满腔邪火都发在了灵虚身上，对这位最终当上了掌门的师弟，肯定处处使绊子暗地穿小鞋，灵虚子一向喜欢楚宏子，甚至多次说过要立他当下届掌门，现在灵虚子尚尸骨未寒，本來已经可说是下任掌门的楚宏子立刻就被灵箕子指为叛徒，让岳阳子如何不疑。

    岳阳子终于摇头了：“我虽沒见过那个楚宏子，但我相信我徒儿灵虚的眼光，这件事很可疑！”他这样说，就是分明不信灵箕子的话了。

    沒人比他的话更有用，因为他是灵箕子的师父。

    真微子其实也是两难之中，这个楚宏子，听说是当代甚至万多年來九离门开派后天分最高进益最快的人，成就甚至还在三千年前蕴九子的师父、那位惊才绝艳的天丹子师祖之上，被灵虚子看好一直想立他当下任掌门，甚至临死前还把朱雀九离刀传给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把魔宗引进九离洞天的叛徒，这事肯定另有内情。

    真微子想到这里马上道：“我也觉得此事可疑，楚宏子还将仙宗援军领进门呢？是我们亲见，怎么转眼就被他们说成了叛徒，这些孩儿到底在搞些什么鬼！”

    他们二人如此说，余下长老纷纷点头。

    蕴九子暗地长长松了口气，却马上眼睛眯了起來，眼神更为锐利：“现在外面所有的人都不承认楚宏子是掌门，都想杀他而后快，我们虽怀疑但却卡在这里出不去，事到如今，只有放楚宏子出阵，假以时日真相必定水落石出，众位看如何！”

    真微子长叹一声，沉重的点点头，岳阳子等人也是纷纷点头。

    蕴九子见他们都答应了，便闭上眼睛盘腿坐着不再说话，沒人知道，他的心里在奇怪的激动、欣喜、担忧……五味杂陈。

    师父天丹子的面容从记忆深处慢慢浮上，渐渐又跟李宏的面容重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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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中巨龙和白虎正在激战。

    玄戌子的白虎不断喷出巨大灼热的火球，落到哪里哪里一片火海，下方山谷通红一片，无数被九离门豢养至今的珍禽异兽惨叫着飞逃，，当初它们躲过了魔宗毒手，不料如今却栽在了仙宗宗主的白虎手里。

    灵箕子的脸色因此很难看，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不时偷偷朝玄戌子投去一瞥。

    玄戌子和亦阳子柏聚子二人一样，对此毫不在乎沒有丝毫表情，只关注着空中的战团。

    漫天火球，一条庞大黑龙以跟自己身型极其不相称的敏捷速度在火球中穿梭，猛然摇头摆尾，小山似的龙尾突然以雷霆万钧之势当头拍向白虎，白虎如同闪电般闪躲飞走，退开一里，再次咻咻接连喷出火球。

    黑渊是水属性龙，喷出的不是凡水，而是天生五行真水加上九离峰前深渊里的三千弱水，只要一滴就可以压灭大片凡火，可是正好白虎喷出的火球也不是凡火，而是太阳真火，这样一來，黑渊的五行真水消耗得很快，连肚子里吸來积累的弱水都消耗完了，所以现在它只有用出自己最强大的招数，，就是用它强大的肉体给白虎以致命打击。

    龙身就是武器，它的身体就是它最得意的法宝，强悍到极点的肉体上覆满了坚硬无比的龙鳞，沒有任何一物能够比的过龙身的坚硬，就连昆仑玄戌子的得意白虎都抗黑渊不过，不敢以硬碰硬，只能闪躲。

    李宏马上看了出來，灵机一动用龙语道：“黑渊，你先顶一阵，我带着它们先撤，等会儿我给你信号，你马上变小以最快的速度赶來我们一起走！”

    黑渊大头连点，嘶吼着，纠缠着白虎越飞越远。

    李宏跟楚琳道了别，将大小银球和噬魂往楚雄身上一丢，伸手搂起小飞，跟楚雄化作两道金光径直投进了离火大阵入口。

    一边用龙语呼唤黑渊，一边李宏取出通行玉牌打出印诀，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蕴九子在不在、会不会给自己指路。

    手里的玉牌红光一闪，李宏马上听到蕴九子的声音从玉牌里传來，他的声音似乎很平稳，但只有李宏听的出來，他的语调里很有一丝激动：“你真的进來了，现在什么也不要说，听我的指示走！”

    “好，但是要等一等，等黑渊进來一起走！”

    “可以！”

    蕴九子惜字如金，居然一个问題都不多问一个字也不多说。

    李宏奇怪之余马上想起來，他那边不是一个人，而是有别人跟他在一起，是掌阵堂的长老，其中还有灵虚子的师父、上任掌门师祖。

    目光一闪，李宏低声道：“师叔祖，乾坤台已被他们炸毁，你们放心，只要守好离火大阵那些妖人就再也进不來了！”

    那边不回应。

    李宏继续道：“药长老的火元丹有问題！”顿了顿，加重语气道：“他的人也有问題。虽然我不信，但就是他在仙宗宗主玄戌子等人面前指证我是叛徒，请师叔祖明鉴，另外还有件事，弟子带走了朱雀九离刀，如果掌门师祖想要，请到南荒去找弟子，师叔祖，你可明白！”

    隔了好一会儿，蕴九子才缓缓道：“明白了！”

    李宏心想，刚才那些暗示蕴九子应该能听懂，到此不方便多说，只是一声声的召唤黑渊。

    良久，一道闪电黑光径投而來，黑渊缩小蹦到李宏冠上，气喘吁吁的用龙语道：“快走，他们追來了！”

    本來这里是有掌刑堂的人看守的，但大仗过后人手严重不足，所以现在离火大阵几个出入口几乎都是不设防，等同只靠离火大阵本身防御，但这点恰好也为李宏的逃走开了方便之门，李宏楚雄二人根据蕴九子的指示飞快朝甬道深处飞掠而去，沿途一个守卫都沒碰到。

    但紧跟进來的玄戌子灵箕子岳芒子等人就沒这么好运了。

    他们紧跟黑渊遁进离火大阵甬道，岳芒子也有一块最高级别通行玉牌，他打出印诀呼唤掌阵堂里的人指路，不料里面居然迟迟沒有回音，众人卡在大阵入口进退不得。

    玄戌子的面色难看下來，连亦阳子都开始忐忑了，不由脱口而出：“他们不会是全死在里面了吧！快，我们要出去，宗主大人在此，我们可不想从此困在这个大势已去什么都沒有的九离门里！”

    此话一出，灵箕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玄戌子轻轻咳嗽一声道：“亦阳子，你言重了，现在不是掌阵堂出了问題，只怕是掌阵堂里的人正指着楚宏子逃离，却把我们丢在这里吧！！”

    话音刚落，玉牌里传出了蕴九子的声音：“宗主大人沒这回事，我已经将楚宏子引进了离火大阵的无边真火，大罗金仙在里面都顶不过三天三夜，宗主大人，您大可以放心！”

    灵箕子一听登时脸色讪讪的，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他到底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指责蕴九子说谎。

    玄戌子却笑道：“蕴九子兄别來无恙，当初我沒有下令救你你不会耿耿于怀吧！”

    “呵呵，早就忘了那件事，我现在出不來就恕我无礼了，不过我把楚宏子引入真火，宗主大人一定很满意吧！”

    “你说的是真的，我能信你么！”玄戌子居然孩子似的扬起眉毛，很“天真”很“惊讶”的问道。

    “当然能相信，我的话比珍珠还真，宗主您放一万个心，如果不信，你就自己走进真火里去看看也行！”

    “呵呵，既然蕴九子亲自打包票，我就信你一回，只是如果日后出了什么事，你蕴九子却要担着干系了！”玄戌子背着手，似乎很是和蔼的笑着说。

    “行啊！”蕴九子毫不在乎的呵呵笑着，又道：“对了，宗主大人、亦阳子、柏聚子，你们三人难道就在我九离门住下來了不回你们自己地盘了，这倒是稀奇啊！不过如果此刻你们想离开的话我这就给你指路，如果不离开就不要再叫我了，我要照看整个大阵，实在沒空陪你们闲话！”

    就算是猪也听出了蕴九子话里的嘲讽之意，如果说前面只是两人舌枪唇剑，这后面却是蕴九子明摆着撕破脸了，玄戌子如何听不懂，再也沉不住气，勃然变色大袖一挥道：“亦阳子、柏聚子，我们这就回去召集门人离开他们九离门，以后他们再有什么事可千万别出手，免得有人过河拆桥！”转身就走。

    岳芒子灵箕子几人暗暗叫苦，赶紧跟上去使劲赔不是。

    而那边，李宏楚雄带着小飞、黑渊、大小银球和噬魂已经将出南山出口。

    这一去也许再也回不來，即将踏出大门，李宏的脚却在迈出大门的那一刹那停了下來，转过身，黑暗的甬道深处，似乎有许多张熟悉亲切的面庞正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己。

    楚曦、灵石子、灵虚子、灵湘子……

    冥冥中有个稚嫩的声音甜甜的说：“楚宏，你知不知道你虽不是龙，却已经跟龙差不多啦！”

    忽而那声音变得成熟许多，幽幽的道：“我的心里只有你，你的心里却有我么！”

    山盟海誓，甜蜜坚决无比：“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岁月沧桑千载万年不变！”

    “楚曦，！”李宏喃喃自语，心底流过滚烫、甜蜜、酸楚却又坚决无比的热流：“我们总会在仙界见的，等我！”

    灵石子、灵虚子、灵湘子朦胧苍白的脸上全都露出微笑，他们慈祥的笑着，一一隐沒在黑暗里。

    有些人永远不会死，因为他们会永远活在我们的记忆里。

    李宏挥挥手，眼泪涌了出來，却大声笑道：“师叔祖，我们走了，记得找岳常子师父想办法，他肯定有办法不用进去承仙阁二十八层却能把你们从地底下的掌阵堂里带出來，你要保重！”

    玉牌里马上传來蕴九子的声音：“出去后要小心偃道老魔的大军，他说那番话所有的目的就是你，但是宏儿，这何尝不是一种使人成长的经验和阅历呢？我知道你一定闯得过去，楚雄，你也要好好保重，我们一定会在南荒再见！”

    “保重！”

    踏出南山出口，眼前是久违的熟悉的蓝天白云，和楚雄对视一眼，豪气又开始在胸中荡漾。

    “当我以为得到一切的时候却沒想到转眼失去了一切，当我以为已经失去一切的时候，幸运的是，还有最好的兄弟在我身边，这一切仅仅是开始，偃道老魔，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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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情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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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88 围追堵截

    深蓝的澄澈夜空就像明净的丝绒挂毯，一轮明月静静悬在中央，稀疏的几颗大星挂在月亮远处寥落的一闪一闪，月亮下方是云层，云层上半部分被月光映得银光闪闪，变幻莫测不停的翻涌，酷似无边无际的银色海洋。

    这片银色大海跟陆地上真正的海洋不同，十分的静谧，而且很脆弱，只要一点变故便可彻底摧毁。

    黑渊正在这片大海里飞快的穿行，冰冷潮湿的水汽扑面而來，李宏盘腿坐在黑渊虬角中间，身后一丈远是楚雄，远处宽阔的龙背上还有几个小点静悄悄的依偎在一起，是小飞、大小银球和噬魂。

    逃出九离洞天已经大半天了，现在时间已至子夜，前面就是南荒，只要到达南荒那个隐藏在深山里的大湖便可以让殿灵传送进神殿之城，那时就安全了，只是……李宏心底涌起浓重的担忧。

    一切证据表明偃道老魔必得自己而后快，也许现在那个真正的叛徒药长老已经向他通风报信，说不定魔宗妖人马上就会发现自己，甚至偃道老魔本人都会亲自追來。

    想到这里李宏猛然睁开眼睛，拍了拍身下的黑渊，用龙语道：“黑渊，再快点！”

    黑渊半开半合的硕大龙眼上的眼皮紧紧闭了一会儿又猛然睁开，两道电光倏忽照亮云层，他开始加速，呼呼风声更响了，沒多久，远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越來越高的一带深色的山峦影子，李宏精神一振：“快到了，二弟坐稳！”

    就在这时心里警兆大起，李宏來不及说话猛然跳起，一道彩光透额而出蓦然迎向左侧。

    就似空中突然爆开果酱铺子，五颜六色各色强光乒乓炸响，劲风从左至右呼啸而來，蕴含巨大的能量，黑渊身体立刻右倾，并且身不由己的朝右转向。

    楚雄只吼了半声就硬生生咽下后半截，因为他看到李宏身穿红色铠甲的身影如同天神般高高冲了出去，竟然远远离开云层，就似冲上了那轮明月上头，两道彩光一道金光同时出手，如同三道绚丽的彩虹，几道黑光急冲而至，正跟三道彩虹猛然撞在一起。

    天空上再次爆开一团明亮的闪光，能量冲击而下，云层炸得七分八裂，可怕的蓝色火花哧啦啦的在云层里乱窜，楚雄鼻子边上尽是奇怪扑鼻的臭鸡蛋味。

    小飞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楚雄身边，楚雄听到一个小女孩声音道：“主人冲出去打了，我们怎么办，要停下來等他么！”

    楚雄刚想冲出去，就听远处的李宏大吼道：“你们快走，先进那里，老地方会和！”

    一道火光从李宏手里冲出，迅速幻化成一只巨大的火凤凰，冲到黑渊尾巴边上就一头撞了上去，黑渊一声惨吼，身不由己猛的蹿了出去，心里大骂：“怎么烧小龙我了！”

    楚雄站在龙头上眼睁睁的看着大哥留在了后面的战场上。

    这辈子他从來沒有违拗过大哥，只要是李宏要求的，楚雄都毫不犹豫去做，可是这一次，他真的后悔了。

    李宏心里十分清楚，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冲着自己，如果楚雄和黑渊留下來，很有可能的结果就是大家一起死，这是自己绝对不愿意看到的，现在已经沒有后顾之忧，但今天怎样才能脱身。

    四面都有强大气息飞速赶來，甚至还有那个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果然那叛徒还是通风报信了，甚至猜出自己是往南荒撤，药长老不能不说是个人才。

    身边这些白须白发的碧落护法，每一个修为都在自己之上，可是都沒有下杀手，只是团团围住自己，显然是在等那人到來，那人，已在千里之内。

    如果他來了自己更走不脱了。

    李宏想到这里，眉头一皱果断决定先拼了。

    六名碧落护法已经合围，连废话都不多说，沉默的只顾开打，各自祭出人手一面的招魂炼魄幡，组成一张通天彻地的大旗网，将李宏牢牢围在中心。

    金光一闪，月缺透额而出，闪电般一闪而沒。

    前方十丈正对李宏正面的那老魔终于动容，惊呼道：“仙器，大伙小心！”

    黑光频频乱闪，招魂炼魄幡开始躲闪迅疾出沒的金光，毕竟月缺是仙器，招魂炼魄幡就算与这些老魔性命交修多年也不过是上品灵器级别，哪里能跟生來即为仙器的月缺相比，老魔们生怕自己本命交修法宝有闪失，不约而同选择闪避。

    黑幡大网终于破了，李宏的身影从缺口里电射而出，周围飞旋着三道彩光，眨眼间，李宏已是遁出百丈。

    “想逃，做梦！”有人冷哼，声音直刺李宏耳膜，李宏悚然一惊，突觉脑后劲风刺骨。

    想也不想，祭出打神碑往后一丢：“去！”

    刚把打神碑丢出去，李宏就心里大动，猛然提速死命朝前扑，身体疾往下坠。

    却还是迟了，身后两道强劲无匹的力道猛然相撞，连打神碑都吃不住金光乱闪，一遁遁回李宏上丹田里，而李宏自更不必说了，被那巨震震得头昏眼花，脑子里就似敲起了无数钟鼓大锣，哐铛铛头眼森森，二话不说就似离弦之箭一样被遥遥震飞了出去。

    后面那物却根本不想放过自己，紧追而來。

    李宏头脑昏然，神识却是再清楚不过，朝后一探就惊得目瞪口呆，竟是打神碑的兄弟仙器、八卦冕。

    八卦冕跟打神碑一样，都是一组组合神器上的一个部件，每个部件可以拆开单独用，威力大打折扣，却依然还是仙器级别，在人世间，仙器屈指可数，现在知道，偃道老魔手里至少有三样仙器，就是八卦冕和两只六道轮，本來他手里该是四样仙器，最重要的、帮助偃道老魔吸取魂魄用來修炼的打神碑已被自己收走，这正是老魔紧追不舍、豁出脸皮拼命诬陷也要把自己诬陷到独立于仙宗之外的原因。

    李宏马上跟打神碑器灵沟通了：“见到了你的兄弟，你会不会跟它走！”

    “为什么要跟它走，早就跟你说过，它们是我兄弟只是你的说法，我本來想说我是它们的主脑和灵魂呢？只要你打得过那老魔，你倒是可以把八卦冕收走，只是如今看來你不行，劝你赶紧逃命，不然我恐怕会回到那个老妖手里！”

    器灵这个关头还不忘耻笑李宏，但它说的却是事实，李宏确实只想赶紧逃命。

    八卦冕出现只意味着一件事，就是偃道老魔已经近在咫尺。

    八卦冕在身后紧追不舍，八卦冕后一箭距离是六名碧落护法老魔，再后面，越來越多的强大气息都朝此地集中，正是偃道老魔的贴身护卫碧落护法们。

    六十名元婴后期以上修为的老妖外加不折不扣真正老魔一枚，李宏想想就头皮发炸，慌不择路拼命驱动元婴飞着，突然脑后发根齐齐倒竖，那八卦冕被老魔远远催动，再次突然提速朝脑后猛击。

    李宏无奈，只得再次祭出打神碑朝后一扔，两兄弟仙器再次狠狠撞在一起。

    这次李宏却是早有准备，上丹田虽然巨震，却借着这一撞的巨力趁势远远弹飞出去，与后面的碧落护法多拉开了一点距离。

    刚刚擦了把额头冷汗，甚至都來不及把打神碑收回，突然眼前黑光闪动，心中刚叫不好，月缺已是自动护主而出，金光大闪直直劈在黑光上，将那面招魂炼魄幡一劈为二，当场从天空上掉落下去。

    远远的响起一声惨叫：“我的幡哪！”

    大群身穿金银龙纹玄色长袍的老魔蜂拥飞至，其中一人落在后面，跌足叫苦，脸色都较同伴们白了一圈。

    “那是仙器，万万不可大意！”伴随一道喝声，一团熟悉的人形黑雾终于正式出现在李宏眼皮底下。

    两只看起來极其普通的眼睛在黑雾上方审视着李宏，传來听起來居然笑眯眯美滋滋的声音：“废了那么多脑子总算把你逮住，束手就擒，乖乖献出打神碑，我可以考虑饶你一条小命！”

    “我呸！”

    李宏根本懒得多啰嗦，事到如今不死不休，大喝一声，打神碑再次祭出，蓦然涨大，直放大到如同一座房子大小，恶狠狠朝前砸去，同时月缺也是猛然涨大金光万丈，甚至盖过了天上月亮的光芒，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朝妖人群里横扫过去。

    “他有两样仙器哪！”有人啧啧赞叹。

    但李宏什么都听不见看不到，身体已化一道金光，从打神碑和月缺硬生生破开的缺口里猛然直穿过去。

    “呵呵！”耳边有人在轻笑，正是偃道老魔的声音。

    一道灼热的能量突然追上了自己，李宏刚叫不好，身形突然从飞速前进的金光里显形出來，脸在扭曲变形，面皮忽紫忽青，一股极其古怪的能量在全身经脉里肆虐游走，霸道至极，所过之处痛到骨子里，识力围追堵截，竟然怎么都收束不住这股古怪能量。

    眼睁睁再次看着两道黑光电射过來，李宏发现自己居然连个小手指头都动不了，顿时一头冷汗，，想不到我李宏丧命于此。

    刚想完这句，就觉半边身体一热，眼前都是飙出的红色血点，整个人身不由己倒坠而下，最后模糊的意识中，是看到自己的胳膊和腿远远飞出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像是慢悠悠的似的断成了十七八块。

    扑哧一声，李宏残躯坠进下方的某处大湖，同时两道金光以肉眼根本看不见的飞快速度紧跟在后沒入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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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新卷了，一直在写新卷大纲，所以今天的更新晚了，抱歉。

    ps：吆喝一下，请多多支持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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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89 黑茧

    下方无巧不巧居然是个碧波荡漾的大湖，李宏像秤砣似的坠下湖面直通通沉到了底，胳膊大腿的断面上冒出大量鲜血，腾腾的朝上升去，远处一些凶猛的水底大鱼立刻被血腥味吸引，杀气腾腾的快速朝这里游來。

    李宏对将要到來的危险毫无知觉，静静的在水底飘浮着，乌黑的长发在脑袋上飘动，就像一大蓬乱糟糟的水草。

    天空上，偃道老魔神识已是牢牢锁定李宏：“你们下去把他捞上來！”他命令。

    不下十來名碧落护法立刻动了。

    到此抓住李宏已是毫无悬念，偃道撤回神识，心里在犹豫，那小子心里藏着许多秘密，看情形是个硬骨头，要想他说出來却要大费周折，是不是干脆一掌劈了不留后患，却是有些可惜啊……

    正盘算，突听下方人群躁动，一名碧落护法迅疾飞至面前，躬身惶恐的道：“禀告宗主，那小子，他……”护法面上满是不信之色：“他居然不见了！”

    “什么？”偃道大吃一惊，神识再次探出，马上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那个李宏，重伤将死，竟然就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了。

    偃道大怒：“搜，给我把水抽干把湖底淤泥翻个底朝天都要把他给搜出來！”

    碧落护法们闻声而动，一个接一个窜进大湖，黑暗的水面更黑了，无数古怪的黑气从水面丝丝缕缕腾起，湖水就似开了锅似的，到处汩汩的冒着气泡，偌大的大湖，水面竟然真的在一点点下降。

    不过一炷香时间，方圆十來里的大湖竟然真的沒了水，无数鱼虾蟹翻着白花花的肚皮，在纠结的水草中间死得直挺挺的，更有许多的碧落护法撬起淤泥，一寸寸的搜过整个湖底，但是沒有，依然什么也沒有，重伤的李宏就在这许多高手眼皮底下凭空消失。

    偃道的心直往下沉，刚才他也用神识搜索了一遍，李宏的身影连同气息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竟不知他是怎么办到的。

    “快，掉头去追那大个子和那条龙，敢情这李宏居然会障眼法！”偃道悻悻大叫，一挥手带着众人迅疾朝南飞去，身影马上消失在黑暗的夜空里。

    到得半途，偃道想了想，叫过几名护法如此这般嘱咐了几句。

    沒过多久，三五条玄色身影悄悄又出现在凄惨的干涸大湖天空上，将这里方圆几十里监视得牢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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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宏什么也不知道，是真真切切昏死过去。

    左侧胳膊和腿被齐根打断，全身骨头断了一大半，这是外伤，内伤更严重，灵力消耗过大，十婴全部萎靡不振，差不多变成了淡金色的半透明体，伏击入体的那种古怪能量里还含有烈性剧毒，这剧毒直入元婴，十婴虽然自己掐着心法一直在驱毒，但它们面上都有股淡淡的黑气，带着跟李宏本人一模一样的痛苦表情。

    伤势太重，清醒的话太痛苦，李宏的六识自动关闭，所以他是真正昏迷过去，外界什么情形他都不知道。

    就在那几条大鱼把他当成了可口的宵夜飞快游过來的时候，突然从李宏的额头上丹田里冒出一缕浓稠的诡异黑光，这黑光就像丝线，越涌越多，互相交织在一起，像织茧一样把李宏从头到脚包裹起來，很快李宏全身上下被裹的牢牢的，连断面上的血都止住了。

    李宏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大茧，大鱼们见状大骇，尾巴一晃，转身就逃。

    大茧却动了，迅疾朝湖底沉去，马上就接触到了水底厚厚的黑色淤泥，但见淤泥像是被巨力从大茧两边飞速挤出，片刻后，包着李宏的大茧已经沉入深深的淤泥层里，还在不断往下沉，就似经过的地方不是淤泥、泥土层、岩石，而是水和空气。

    对此李宏根本一无所知，他沉下去的时刻正好就是碧落护法遁入水中找他的时刻，就在这一瞬，诺多老魔，包括偃道本人，居然沒有一个人发觉他消失。

    碧落护法掘地三丈，谁也沒有发现李宏，是因为李宏一直在下沉，这个过程极其的快速，不过小半个时辰，李宏就穿过厚厚的岩层來到极深的地底深处，大茧停下了。

    地表是大湖，而地下极深处居然也是一个大湖，只是这大湖全部由极高温通红灼热的熔岩构成，一点一点的浓厚离火灵气正从熔岩大湖里缓缓飘出，渗进上方厚厚的岩层里，所有的离火灵气接下來在岩层里按照一定的规律、方向和路线向中土有限的几处天地火灵眼处缓缓移动。

    所有的灵气都可以在极深的地底深处找到來源，这种來源是源自地底深处、地的核心，千百万年來，地心里一直在产生和释放五行灵气，所有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都在极深的地底下有着自己的行进和交汇路线，它们很少露出地表，最后都会汇集到某处天地灵眼里喷发而出，这就是中土只有九大洞天所处的天地灵眼灵气特别集中的原因，其实中土并不是灵气匮乏，而是灵气都在极深的地底有着自己的产生行进路线，轻易根本不露出地表。

    这个黑光大茧不知何物居然知道这个秘密，它自动把李宏包裹起來沉降到地底深处，首先找到了火灵气，在离火灵气行进路线上停了下來，黑光大茧开始猛烈吸收离火灵气，表面的一层变得火红，直到吸够了，大茧又在地底下快速移动，就像前面的坚硬岩层是无物，很快大茧就转过了火金木水土等五行灵气行进方向、吸收了许多单独的五行灵气。

    黑光大茧不再是黑色，现在它从上到下共有五层，从内里泛出五色光芒，片刻之后，五层开始自主融合，这个过程毫不费力，就像水和沙混在一起，货真价实的五行灵气诞生了，所有的五行灵气立刻开始向李宏的身体渗入。

    李宏上丹田里的元婴得到五行灵气滋养，掐诀运转心法速度更快了，十婴脸上的黑气开始消退。

    当彩光大茧终于回复成黑光大茧时，大茧再次动了，它包括着李宏在地底深处各处游走，再次吸收转化成五行灵气补充给李宏。

    循环往复，一次又一次，大茧中，沉睡的李宏脸色越來越好，苍黄的皮肤莹润起來，从胳膊和大腿的断面处，肉芽已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长出來，骨头也在飞快伸出……要不了多久，断的胳膊和腿会再次长出。

    这就是元婴期身体已经纯能量体化的好处，身体所有的部位是血肉无疑，但这种血和肉却由先天精血和纯能量体构成，只要能量充足能量，无论断了多少胳膊腿都会长出。

    李宏本人六识却都依然关闭着，对外界变故和自己的处境压根一点不知道，三魂七魄各个分开在每一婴里，好处很多，坏处却也有一个，就是当本人六识关闭的时候，每婴都是单独个体、是按照本能在修炼。

    李宏陷入漫长的无知无识的地底入定状态中。

    ********

    渺渺波涛接天无际，水面壮阔无边，东一点西一点的是黛螺小岛。

    辛勤觅食了整整一天的沙鸥归入黛螺小巢，夕阳西下，火红的晚霞在水面上跳动，渔人摇橹，小船后是沉甸甸的渔网，苍凉的渔歌号子在湖面上回荡。

    日色更暗了，只剩暗红的一角还在水天相接处，天际突兀的冒出一个黑色小点，越來越大，一艘巨大的楼船突兀的出现在水天暮霭里。

    “湖主來了！”渔人满是老茧的大手飞快的摇着橹，片刻人影全都消失在摇曳的白芦花苇荡子里，湖面上静悄悄的，再也沒有一丝人声鸟声。

    咸蛋黄似的日头奋力挣扎了最后一下，终于跃入湖底，天黑了。

    那艘大楼船开始亮起一盏盏明灯，晶莹剔透，照得水面闪闪发亮，帘帏扬起，粉红葱绿的轻纱软缎在凉如水的夜风里幽灵般滑过水面，楼船高高的甲板上传來柔媚的笑声。

    两男两女斜倚在锦绣丛里。

    其中一男子也罢了，本來相貌不丑，但跟另外三人、尤其是另外一名男子比起來实在相形见绌，他的手里有根翠绿竹笛，竹笛以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飞快在五指间跳跃，男子浅浅的笑，显得很斯文，眼神也很清朗，似乎面前两个大美女不过是一幅装饰画，但那张略厚的紫红色嘴唇却出卖了他的真正心思。

    看着对面妖艳的男装丽人，凤栖梧嘴角时不时的神经质的抽搐一下，内心的欲望正在勃发。

    “凤栖梧，现在就看你了，怎么样，上回的热闹你沒看着，这回不管如何你都该去看看，以后琴儿那里就要靠你多照顾了！”一身紫袍的萧如水叉开修长的双腿，懒洋洋将手伸进腿上横陈的丽人怀里有一把沒一把的摸着，嘴角挂着一丝极具魅惑的微笑。

    凤栖梧心底冷笑，心神终于从名分上的妹妹，，李小楼身上抽回：“青琴子谷主如今是你的妾，也就是一家人，好说好说，不过听说仙田如今已经进不去了，就算我去玩玩，也实在沒什么玩头嘛！”

    他漫不经心的笑说着。

    青琴子身穿粉色软缎背心，下系白色蝴蝶穿花纱罗湘裙，打扮得如同十五六的少女，只是她的容颜身材实在跟十五六的少女毫无关系，正式成为萧如水的妾，她愈发熟透了，丰艳圆润，从里到外如同一枚熟透的粉色樱桃，透出孜孜的**。

    她斜睨凤栖梧，一只手紧紧按着自己胸口情郎不安分的大手，眼波都似滴出水來：“看凤栖梧哥哥说的，我在这里保证，你只要去了定有好玩的，要知道，我曾经培养过十來名绝色女弟子，就算我走了，仙宗不会拿她们怎么样，都是在的，凤栖梧哥哥，只要你去了，她们全都是你的！”

    听到这话，凤栖梧似乎心里大动，啧啧赞了两声，却还是沒马上应承。

    靠着大红软枕仰面看着星空的李小楼眉间掠过一丝阴影，转过头，伸出雪白柔荑捂着嘴角轻轻一笑，这一笑绝对倾城倾国，看得连青琴子都不觉一呆。

    却听李小楼咯咯轻笑道：“他是我的哥哥才对，又是你青琴子的哪门子哥哥呢？三师兄，你这女人到底曾经是仙宗的人，真是活宝呢？”

    青琴子顿时大怒，刚想翻身爬起，却被情郎的大手紧紧揪住胸口的柔腻，疼的她忍不住叫出声來。

    “给我继续睡好！”萧如水一点不假辞色，冷冷道。

    青琴子不敢不听，咬牙横陈，继续躺在萧如水的腿间。

    “小楼妹妹！”萧如水看向李小楼，眼神极温柔，语调也是极温柔：“这事非你帮忙向师父进言不可，找不到那楚宏小子，如今师父天天发火，我都不敢去见他老人家，他也只有对你不生气，小楼妹妹，烦你去向师父说一下，准我攻打夺天谷，至于好处么，小楼妹妹要什么我给什么？”说罢，转向凤栖梧，诚恳的道：“就请你帮忙出一次手罢！”

    李小楼不置可否，亮晶晶的眼神却是看向萧如水腿中间的青琴子，青琴子顿时心下忐忑。

    半晌李小楼嫣然一笑：“我若是想要她的人头呢？”

    “你！”青琴子又惊又怒，正想大骂李小楼，突然喉咙重物卡住，竟然可以听到自己喉骨在咔咔作响。

    她低下头，看到的是萧如水的大手。

    元婴已被情郎一招制住，青琴子动弹不得。

    萧如水英俊的脸上满是微笑：“小楼妹妹，如果你真的想要她的命，我现在就杀了她！”

    “不，！”青琴子大惊，拼命挣扎，却是动弹不得。

    看着情郎英俊的脸和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恐惧从青琴子心底升起，她不得不相信只要李小楼一句话，自己心里眼里唯一爱的这个情郎真的会为她杀了自己。

    她看向李小楼，眼珠子转动拼命作出求饶眼神。

    厌恶从李小楼眼底一闪而过，但她马上却咯咯娇笑起來：“三师兄，开个玩笑而已，你干嘛这么认真，看啊！她都要被你掐死了，放手吧！”

    萧如水的手终于从青琴子的喉咙上移开，青琴子瘫软在锦绣床榻上，捂着火辣辣的喉咙，恨意开始从心底燃烧。

    但她却抬起头，对自己的情郎作出灿烂的妩媚的笑脸，只带着一点点的怨怼，似乎在说，以后可不许再这样开玩笑。

    萧如水淡淡的笑，眼光却从青琴子脸上滑过去，就像她刚才死里逃生跟他根本毫无关系，只看着李小楼。

    李小楼娇笑道：“这事就这么定啦！我明天就回去禀报父亲他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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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90 公议和推荐

    一身白色衣裙的李小楼低头裣衽低头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芙蓉素脸脂粉不施，双手斜斜交叉握在小腹前，轻轻咬着下唇，神情就像小兔子般惹人爱怜，嚣张的魔女在偃道魔君面前居然是这副模样，只怕会让许多人跌掉下巴。

    李小楼身前，一团人形黑雾从大殿这头缓缓飘向那头，偃道魔君在踱步。

    半晌他道：“我允了，不过以你和老三的力量想要把夺天谷夺回却是难了点，你拿着这个，另外，听说夺天谷南谷里也有些好东西，别浪费了，同时攻打那里，让玄戌子那老儿分身不暇，这样才是兵法上策，那个地方交给你四师姐吧！飘零殿这些年虽低调，我却知道你四师姐着实积攒了不少实力！”

    黑雾里平平飞出一块血红色的玉牌。

    李小楼接过玉牌，喜的脸泛桃花，大声道：“多谢爹爹！”

    这是魔宗最高令牌，见此牌如见偃道本人，除了六十名碧落护法无权调动，可以调动魔宗任何力量，连炼狱十王都必须听令。

    李小楼见偃道居然连这块令牌都给了自己，又惊又喜，意外激动万分。

    偃道谆谆嘱咐道：“以后，夺天谷就交于你和老三负责，那个青琴子，一定要盯紧，这女人心胸狭隘，不可不防！”说罢挥手命李小楼退下。

    李小楼乖乖转身飘然出殿。

    看着养女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偃道心里一动。

    多日过去，那楚宏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居然真的消失了，还有件咄咄怪事，那条龙带着那大个子和噬魂进入南荒后居然也是十分彻底的消失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莫非南荒里面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自己却不知道。

    黑光一闪，六道轮从黑雾里飞出，在偃道面前旋转着。

    想到六道轮得來的经过，偃道心里更是大动，莫非南荒也有古神神殿，莫非那大个子和那条龙竟然进去了，莫非那楚宏子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到了那里。

    偃道想到这里大声道：“來人！”

    门外应声闪进一名玄衣护法。

    “叫上铁衣冷，你们全部出动去南荒，给我掘地三尺仔细搜，任何发现不要错过，那个大湖不用看守了，楚宏子根本不在那里！”

    护法领命而去。

    下一刻，偃道的心思又转到了九离门，那个人居然沒死，居然还传了信息过來，真是天大好事，这招棋还可利用。

    黑雾继续在大殿里飘來飘去，一道道命令从这里传出。

    ********

    九离门。

    一道白光从九朱峰上飞起，直飞九离峰大殿。

    片刻后，楚轩停在大殿前，大殿里已经有人声了，楚轩却沒忙着进去，而是转头看着对面。

    乾坤台毁了，被炸的七零八落，白玉广场上到处都是碎块，曾经高耸入云的壮观景象不复存在。

    楚轩无声的长长的叹了口气。

    天上传來破空声风声，沒多久，大师兄楚明在楚轩身边降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外面站着干嘛？进去吧！”

    楚轩眉头微皱，回头看看大殿里的那些人欲言又止。

    楚明知道他的心思，微微摇头，又道：“我去看过岳常子师叔祖了，他和灵熠子的伤都还有救，只是想要把身体里的剧毒全部清除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过这已是我最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老八你说是吧！”

    楚轩沉重的点点头，实在沒心思说笑，拉了把楚明道：“进去吧！”

    楚轩楚明已是最后到的人，所有九离门现存长老已经到齐，大家按次序坐下后，那排长长的黑玉石椅两端依然空出两大截位子，想以前，这排椅子根本不够坐，许多人必须站着。

    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大家尽量不去看两端的空座位，注目正中主位上的灵箕子。

    灵箕子如愿以偿，终于“正式”当上了九离门掌门，只可惜这个掌门当得名不正言不顺，连朱雀九离刀都沒有，承仙阁二十八层掌门居所直到现在还进不去，许多人心里不服，但是灵箕子的背后是仙宗宗主玄戌子，再不服也只好“服”了。

    人人在这刻都想起了“叛逃”的楚宏子和楚雄子，心底均是无声的叹口气。

    灵箕子当上掌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通告整个仙宗历数楚宏子和楚雄子的罪状，勾结魔宗攻入九离门，是不折不扣十恶不赦的叛徒，他宣布将楚宏子和楚雄子逐出门墙，谁见到他们都必须见一次杀一次，不然就是跟九离门作对、跟整个仙宗作对、跟魔宗暗通款曲。

    这个通告带着很大的威胁意思，在整个仙宗引起巨大震动。

    当晚仙宗联军都在九离门，先行离去的朝真门、碧霄宫、玄委、新洛已经知道了一点事情真相，显然在自己这些人离去后九离门还曾发生了一场权利变动，楚宏子在此役中彻底败给玄戌子的人，，灵箕子，还连累了楚雄子，两人从此成为被仙宗九离门通缉的罪人和叛徒。

    杜易子等兽修听到后绝对不信，直嚷嚷要上九离门讨个说法还李宏楚雄二人清白和公道，不料灵箕子压根就不放他们进入九离门，杜易子等兽修在吕梁闹了好些天始终不得门而入，最后心灰意冷，赌气放出话來：“只有楚宏子任九离门长老我等兽修才是九离门的名誉客座长老，现在楚宏子莫名其妙被打成了叛徒和罪人，那我等只好同样叛出九离门，从此九离门任何事跟我等无关！”

    消息一出，仙宗许多人暗地松口气，接下來几乎是讥笑和冷笑的。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九离门“掌门”灵箕子当前的笑话，经过此役，九离门本就元气大伤，还将年轻一代中硕果仅存的优秀人才赶出门，九离门大势已去，从此肯定沦为仙宗九大派里排名最末一名，什么炼丹炼器，都是给玄戌子作嫁衣裳。

    这件事最后真正得到好处的人是玄戌子，他的权利地位再次被加固，无人能取代。

    灵箕子此刻坐在掌门主位上，心里还是很自得意满的，环顾众人，他说出了此次会议的目的：“召大家來是有事商议，九朱峰首座空缺，各位觉得，楚明子、楚隶子、楚轩子三人谁可胜任！”

    楚轩眉头不为人察觉的微微皱了皱。

    楚宏走后，楚明任九朱峰首座已是沒有任何异议的事，怎么忽然多了一个楚隶，至于楚轩自己名字也在其中，他明知自己不过是灵石子的八弟子，排名较后，按资排辈轮不到他，所以提他的名字不过是掩人耳目。

    想到这里楚轩猛然一惊，难道灵箕子的意思是让楚隶当九朱峰首座，什么时候楚隶居然去抱他的粗腿去了，又转而一想，以三师兄的为人，做出这样的事实在并不让人惊讶，楚轩心里已经隐隐明白，面上却纹丝不露。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人道：“楚明子是已故灵石子师弟大弟子，为人谦和处事老道，我觉得就是楚明子最好！”

    不说则已一说灵萧子马上反对：“我看楚隶子的修为比楚明高，他当首座更合适！”

    他这话却也是有根据的，楚隶现在是金丹中期，楚明却刚升长老刚结金丹，是金丹初期，修为的确是楚隶更高，但若真的以修为來决定首座人选，那楚轩其实更有资格，因为他的修为跟楚隶不相上下都是金丹中期，而楚轩更年轻，说明他天分更高，所以灵萧子这话分明就是借口。

    楚轩心里更有数了，微一沉吟，毅然拱手道：“跟灵萧子师伯想法一样，我也很赞成三师兄当我们九朱峰的首座！”

    此话一出，楚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蓦然看向楚轩，眼里掠过一丝明显的伤痛，黯然低下头。

    楚轩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仍旧款款笑道：“三师兄比我年长，又是九朱峰新一代长老里修为最高之人，当仁不让，应该是三师兄当首座！”

    “好！”灵箕子高兴得哈哈大笑，看楚轩也顺眼许多了：“既是大家公议，楚轩子一力推荐，那就这样决定了！”看也不看楚明，站起來道：“你们九朱峰自己安排一下，明天午时大殿里召开就任典礼！”

    “诺！”楚隶低头应命，眉开眼笑的样子怎么看都有几分奴才相。

    不管出自真心假心，事情到此已定，大殿上的人走到楚隶面前纷纷向楚隶道贺，只有楚明低着头，独自一人黯然走出大殿，衬着身后的人群，背影显得分外寂寥。

    楚轩急忙纵上天空朝楚明追去。

    楚明回过头看是他，闷闷不乐的道：“你怎么不相信我，难道我当首座会比老三差，多年來，老三百事不管只顾自己修炼，如果我跟他一样什么都不管修为肯定比他还高，唉！不说了，这事也不能怪你！”

    楚轩叹口气，这个大师兄果然人品是极好的，如果太平年月会是一位人人敬重的首座大师兄，但现在，他根本坐不得那个位子，坐了就会有性命之忧。

    楚轩传音款款道：“大师兄，信不信由你，那个位子你不能坐，因为你坐了，你就成了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你就会成为第二个六师兄，我是为你好，还有切记，在楚隶面前你千万不可流露出不满之意，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也会从旁斡旋，大师兄，小心掌门师伯，一定要小心！”

    这话出自肺腑，楚明到底不笨，前后一想就明白了，顿时冷汗涔涔而下，拍着楚轩肩膀道：“多亏你机灵，其实这首座当不当无所谓，眼下最要紧的是……”

    楚轩接了下去：“最要紧的是先让岳常子师叔祖苏醒过來！”

    “对！”楚明拍手笑道：“好师弟，果然跟我想的一样的！”

    楚轩却摇头了：“岳常子的伤不急，还有一个人必须现在就搞定，不然他定要生事，我们九离门，再也承受不起任何损失了！”

    刚说到这里，却见一道白光流星般划过头顶直奔九离峰，速度快得令人惊叹。

    楚轩双眉一挑，大急道：“真被我说中，沒想到他干脆自己出來了，快，快去大殿，灵仪子师叔定要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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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91 死而复苏

    沒人能拦下暴怒的灵仪子。

    当时灵仪子虽被岳芒子罚面壁三个月，但灵仪子并不是真的去面壁了，他其实是在疗伤，等伤势痊愈，走出自己房间，问起李宏，听到的却是一个让他大吃一惊的消息，灵仪子当场暴走，直奔九离峰找灵箕子算账。

    灵箕子头疼万分，灵仪子此时已是不折不扣的九离门第一高手，灵箕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躲在承仙阁某处避而不敢见，只把岳芒子派出去作说客。

    岳芒子摆出掌刑堂师叔风范训斥灵仪子，灵仪子二话不说祭出问道，只一招就制住岳芒子，逼他带自己前往离火大阵入口，说要出去找楚宏子，并且说，他只遵循灵虚子生前遗言，此生只奉楚宏子为九离门第十七代掌门，灵箕子的掌门他绝对不承认。

    岳芒子被搅得头昏脑胀，而且一招就制住自己这个师叔，此事实在让他又恼又羞，觉得放灵仪子在山门里终究是个祸害，岳芒子干脆爽快的把灵仪子带入离火大阵，取出自己的通行玉牌令蕴九子放人。

    蕴九子问清原委后，意味深长的只说了一句：“李宏是往南边走了！”

    灵仪子会意，很快出了离火大阵，化作一道白光直遁南方。

    岳芒子长吁口气，悻悻掉头往回走。

    不料玉牌里传來蕴九子的声音：“岳芒子，我刚才什么也沒说，你什么也沒听见，你可明白！”

    岳芒子张大了嘴。

    蕴九子冷笑道：“如果你敢把刚才我说的话泄漏出去半个字，哼，等我出來必有你好看！”

    岳芒子恍然大悟，急忙赌咒发誓的答应，玉牌里方才无声了。

    灵仪子就像脱出牢笼的囚鸟一般直向南边飞去，一路上都在细想，李宏和楚雄二人被逐出九离门，为什么不去投靠青丘山射玉仙子、或是去东海边投靠精卫族，却是往南边去呢？仔细回想，倒是让他想起了点事，记得李宏恍惚提过一句自己在民间收了个开山大弟子，那弟子是放在岭南的，难道李宏二人是到岭南找那大弟子去了。

    这样一想，他便十分确定李宏的去向，径直往南飞。

    刚过大庾岭，灵仪子就觉不好，前方云路上突然出现许多强大的魔宗妖人气息，看前进方向，定是发现了自己。

    灵仪子待要躲，却已暴露形迹。

    片刻后，十來名玄衣白须的老者出现在视野里，灵仪子一眼认出是偃道老魔的贴身护卫碧落护法，他顿时明白，不但自己在找李宏，这帮人也是在找李宏。

    事情到此已经昭然若揭，果然是离间毒计，老魔大约知道了李宏身上的月缺，甚至垂涎《六灵咸仪诀》，故意挑拨离间，想将李宏挑拨到仙宗之外好趁机下手，恰好灵箕子此人心术不正，想谋夺李宏的掌门之位，跟偃道老魔竟然不谋而合，生生将李宏陷害了。

    灵仪子心念急转，马上又想到老魔如此大阵仗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他还沒找到李宏，不然早就偃旗息鼓了。

    想通这点灵仪子掉头就逃，逃得飞快，不但不向南，反而折转向东。

    那十來名碧落护法已经认出了灵仪子，见他突然掉头就逃，心里更是怀疑，一面疾追，一面分出人向偃道报告。

    偃道魔君并不在他的碧落宫，而是在四弟子阴雨微的飘零殿，这次偃道是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李宏抓到手，故此再次从老巢里跑了出來，阴雨微的飘零殿离南荒比较近，方便指挥，所以他干脆住在了这里。

    一听属下的报告，偃道大喜，觉得灵仪子一定知道李宏的下落，当场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抓住灵仪子。

    有时候突然发生的事情就这样突然的改变了一个人的人生轨迹，所有的偶然结合在一起就成了必然。

    当灵仪子发现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并且一道强大到可怕骇人的气息飞速朝自己驰來时，一切已经晚了。

    祭出问道的灵仪子这晚绽放了自己最后一次、也是最璀璨的生命光芒，意识坠入了黑暗的深渊。

    冰冷的灵仪子遗体放在偃道面前时，偃道魔君久久注视灵仪子苍白俊美的脸庞。

    旁边的碧落护法们正在为偃道魔君汇总所有灵仪子的个人消息，不久后，一封从九离门里飞出的传音符将一切描述得更为明朗。

    偃道魔君心里产生了一个庞大计划的雏形，这雏形越來越明确，最后令偃道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三千年了，早在三千年前偃道就已达到合道期修为，现在他知道自己的修为绝对是宇内第一，可是？一个小丫头都引起天象而飞升了，自己这宇内第一人直到现在却沒有任何飞升的迹象。

    想到这点偃道的心就在流血，，如果心还在的话，已经不能再等，如果再引不來天劫，自己就会死，连轮回都不可能。

    秘密就在那个楚宏子身上，他一定知道点什么？如果……

    “你们都下去吧！”

    灵仪子的身体慢慢从地上飘浮而起。虽然已死，但他的形貌看上去仍跟活着的时候一样，甚至偃道可以感觉到细微的灵魂波动还留在他的体内。

    偃道魔君微笑了，放眼宇内，有谁能比自己对灵魂了解更多，他一步步跟在灵仪子漂浮的身体后面下到了专供自己使用的密室里。

    十五天后，一道白影倏忽掠过深宅大院的高墙，消失在崇山峻岭之中。

    目送灵仪子离开，阴雨微茫然不解：“师父，你就这样把灵仪子救活放他走了！”

    黑雾里的偃道在桀桀怪笑，听上去很高兴，却明显的有些中气不足，似乎受了点内伤，语调声气也跟平时很不一样。

    只听他桀桀怪笑道：“是啊老四，灵仪子走了，去找那楚宏子去了！”

    阴雨微清冷的丽容上现出深刻的古怪之色，她实在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花这么大力气救活自己的敌人。

    ********

    修界风起云涌，九离门的惨剧使得仙宗除了昆仑外的七大派都格外小心，不但严格收束所有弟子不得外出，每派都在卯足力气加大防御力量，时刻提防魔宗的进攻。

    仙宗已彻底转为守势。

    李宏消失的那个大湖在秋季到來后的连绵大雨中又积满了水，水很浑浊，强烈的腐烂的死鱼死虾臭气传出十几里远，当地人都知道那处深山大湖出了怪事，突然之间消失，现下虽然又被四周山里冲下來的山水蓄满，但这事总让人感觉到透着古怪的阴森寒气，他们互相告诫不要靠近那里。

    深夜，又下起了大雨，突然湖底红光一闪，紧接着浑浊的水里出现一道长形深色东西，似乎是条死了的大鱼，载沉载浮在水里若隐若现，慢慢向岸边漂來。

    电闪雷鸣，深山风雨大作，一道黑色的苗条身影突兀的凭空出现在湖岸上，黑丝巾蒙面，全身上下笼罩在不透水的黑色油绸衫裤里，打扮很似当地有钱山民，只是漆黑的夜空上偶尔划过的闪电却照亮了此人细白的脖颈。

    是个苗条的女子。

    她就像鬼一样潜伏在湖岸上，警觉的看着水里载沉载浮的那物，突然腾空而起掠过水面，以快得几乎看不清的动作飞快伸向那物，一把抓住了那物的后端。

    竟是个死人，女子一把抓住死人惨白的脚踝，眨眼一起消失了。

    ********

    李宏做了个长长的梦。

    梦里自己像是死了，深深埋进地下，外面包着个黑色的大茧子，这个黑色大茧子就像有生命，温暖的包裹自己，不让自己冷着冻着，无数五行灵气源源不绝的提供过來，骨头肌肉都在生长，断了的腿和胳膊再次长出，最后那大茧子将自己轻柔的推上來，消失在深深的脑海深处。

    身体很沉，但又很轻飘飘的，两种古怪的感觉在对立，十婴正在上丹田里自主掐着心法修炼，每个元婴脸上各各现出不同的表情，深思，愤怒，智慧，老成，哀，喜，忧……就像自己被分成了十份，但每份又都是自己。

    元婴们感觉到了什么？突然齐齐现出温暖的笑容，一道明亮的金光整齐划一的它们身上闪过。

    下一刻，李宏突然苏醒过來，六识回复，身体又是自己的了。

    他环顾着四周。

    躺在一间小茅屋里，地方很小，只有一张草榻，对面支着一张简陋的白木板桌，桌子上叠着几个粗瓷大碗，旁边摆着一个褐色的陶壶，身下垫着厚厚的散发着清香的山茅草，身上还搭着一根土布被子，自己整个人深深陷在茅草里，躺得很舒服。

    从小小的窗口可以看到对面如洗的青山，山里似乎刚下过雨，空气很清新，到处飘着淡淡的白雾。

    远处山里有些树尖儿已经泛红，已经是秋天了。

    李宏想起刚从九离门逃出的那幕和面对偃道老魔的那刻，还是恍若昨日，但不知不觉，已经秋天了啊！

    头有些重，但李宏已是坐了起來，双脚落在草榻边，地上有双布鞋，很干净，李宏的脚落在布鞋里，发现大小正好，再摸摸身上，发现自己从里到外穿着一身干净的短衫褐衣。

    这屋子，还有自己这身打扮很熟悉，很久前在吕梁山里的那段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闪现在李宏眼前，那以后，进入九离门，吃香的喝辣的，穿的是珍贵的火浣衣，李宏沒想到，自己居然有天还会再过上这种穷苦生活，但是这种穷苦生活却将脑海深处一段美好的记忆给拉了出來，眼前又浮现出那张娇小美丽的脸庞，裹着青花布包头，朝自己亲切腼腆的笑。

    婉宜……

    门口有人。

    李宏赶紧站起來想谢谢恩人，门开了，一人走进來，四目相对，李宏大吃一惊：“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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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92 市侩精明的姑娘

    茅屋门大开，走进來一位村姑打扮的年轻女子。

    她穿的衣服十分古怪，染得花花绿绿的土布短衫，苗条的腰身被巴掌宽的布条束的极细，下面穿的居然是靛青的大裤衩，卷得高高的露出大截形状优美的雪白小腿，脚上居然是双草鞋，可以清清楚楚看得到十个粉嫩红润的脚趾甲，头上裹着大幅自制土布头巾，整个脑袋都被包在里面，看上去像是顶着一个大箩筐，硕大的银耳环在脖子边上晃荡，胸口也有一挂啰里八嗦叮当作响的银项圈，手上脚踝上套着十七八个银铃铛，看上去居然是不折不扣的南蛮女。

    只是她分明是修士，已是炼心中期，修为很不弱，离结金丹也不远了，而且她的脸虽然被刻意用某种树汁抹黑，但依然肌肤光洁，檀口琼鼻，双眉入鬓，那双秋水如同水银弹丸黑白分明，嫣然一笑，两颊现出两个深深的梨涡，分明是位美貌佳人。

    李宏大吃一惊，已是认了出來：“是你，绮霞宫的岩萝师妹！”

    岩萝梨涡更深了，咯咯娇笑道：“你总算还认得我，不枉我出生入死从魔宗手上把你救出來！”

    李宏抓了抓头皮，有些不自在了，自己昏迷到苏醒这段时间什么也不知道，做了个古怪的长梦，醒來手和脚都长了出來，看來真的是岩萝救了自己，只是这姑娘性子有些古怪，实在不是自己这路人。

    李宏眼珠子一转，叉手深深长揖到地：“大恩不言谢，如果他日來九离门定当……”李宏说到这里打住了，因为想起來自己是从九离门里逃出來的，尴尬的说不下去。

    岩萝鉴貌辨色，嫣然笑道：“都过去三个多月了，你难道不知道么，你已被你们九离门逐出门墙，列为叛徒，新任的灵箕子掌门说谁要是收留你就是跟九离门作对，嘻嘻，只有我死大胆不信这个邪，你还不好好谢谢我！”岩萝索性掇过板凳，大马金刀的坐了下來，正好拦住李宏的去路，还笑嘻嘻伸出雪白的柔荑，作出索要谢礼状。

    听着她的话，李宏心头怒火急冲脑门，灵箕子欺人太甚鼠子敢尔，但是回心一想，反而渐渐平静下來，他以为他可以一叶障目，蒙蔽天下英雄的视听，那是痴人说梦，眼前就有一位压根不信他的鬼话。

    看着岩萝漆黑的脸，雪白的脖子和柔荑，以及雪白粉嫩的小腿和脚，李宏不禁笑出声來。

    “你笑什么？还不赶紧掏点好东西给人家，我可是知道你好东西特别多，别想藏着，巴巴的在魔宗眼皮子底下在那大湖边上藏了三个月才把你救出來，你不知道我有多辛苦……”

    李宏心情很不错，眼里的笑意越來越深：“你就算想装村姑也装得像一点好不好，脸是涂黑了，手和脚那么白，又那么美貌，傻子都能看出你是易容改扮的！”说着又哈哈笑了起來，突然心底一突，自己刚见面就夸她美貌，这丫头从小人小鬼大，又是在那种氛围里长大的，她会不会产生某种别的想法，比方说觉得自己是在轻薄她，想到这里李宏赶紧回复严肃神色。

    岩萝倒是一点不觉得李宏唐突，听他赞自己美貌，喜得眼睛都成了月牙儿，还抬起纤纤素手去掠鬓发，手伸到鬓边摸到了大卷土布才想起來如今自己是裹着包头布，此刻这个动作却是显不出自己的妩媚哩。

    岩萝索性顺势把手移到胸口，抚着胸口的银项圈，想想好奇的道：“灵箕子那样对你你不生气！”

    “我生气干什么？人人心中有杆秤，公道自在人心，比如你，你就根本不相信灵箕子的鬼话，所以，我得到的是人心，而他得到的是遗臭万年的恶名，所以你说，我为什么要生气！”李宏悠然道。

    看着一脸正气的李宏，岩萝心里大跳，那点心事又开始藏不住，只是该从哪里开始才好呢？脸红耳热，沒话找话的指着自己的脸道：“这黑油是防晒的，我跟那些南蛮姑娘学來，她们在山里都搽这个，据说养颜还可以防蚊子叮，倒不是我刻意扮成她们！”

    说完这些她恢复了平静，将那点心事抛诸脑后，笑嘻嘻絮絮叨叨地将救出李宏的前因后果长篇大论说了出來。

    这姑娘是天生自來熟，见人一点不怕生，根本不像中原汉人，倒真的有点南蛮姑娘的风采，从她夹七夹八的啰嗦叙述里，李宏知道了很多事情。

    自魔宗攻破九离门后，魔宗一反常态，到处出现，仙宗现在人人自危，一些跟仙宗九大派渊源颇深的修仙世家和小派都不约而同搬家或者深深躲藏起來，对于李宏是勾结魔宗的叛徒这件事，刚开始传出时确实很是震动了一番，但由于魔宗到处出现，这事很快就不再被人提起，所以说，灵箕子单方面宣布所有仙宗人等见到李宏必须杀之已是个笑话。

    岩萝是一直留心着的，据说她“正好”看到李宏与偃道及碧落护法们交手后坠落那大湖，当时她不敢接近，一直在很远的外围徘徊躲藏，直到确定魔宗妖人离开，她悄悄返回大湖附近一连守了三个月，终于有天在午夜时分看到李宏从湖里冒出來，她捞了李宏就跑，一直跑到南蛮聚居的这个深山小村，隐居在此替李宏疗伤。

    听完李宏还是很感动的，但是转而一想，又有些讪笑。

    虽在跟岩萝闲聊，但李宏一直在运转着心法，渐渐明白，自己这伤岂是岩萝能疗好的。虽然不知那黑光大茧是何物，但那东西才是真正救自己命的恩“人”，岩萝不过是将自己从那湖里捞了上來，当然，确实也要感激她把自己带离那里，毕竟那里时不时有魔宗妖人过來查看，如果不是她及时捞走自己，确实可能再次被魔宗逮住，就凭这点，某种意义上岩萝确实还是自己的恩人。

    想到这里，李宏就沒有揭穿岩萝的谎话，而是诚恳道谢。

    岩萝这才满意了，笑嘻嘻的道：“好啦！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在南荒究竟有什么奇遇，可别对你的救命恩人说谎！”

    李宏哪里会对她说实话，三五句话敷衍过去。

    听着李宏的借口，岩萝也是笑嘻嘻的，目光闪动，若有所思。

    她的神情跟自己分明一致，这说明她也是知道了某些事情而沒有当场揭穿自己，李宏心里明镜似的。

    心照不宣，两人都沒有互相揭穿。

    天色已晚，对面山谷里升起炊烟，那里的南蛮山民正在煮食晚餐，两人都不用吃饭，便显得无事可做。

    对岩萝，李宏谈不上多少好感，首先她口口声声要自己感谢救命之恩奉上谢礼这点就令人说不出的内心反感，李宏站起活动了会手脚，知道自己伤势确实已经痊愈，对岩萝拱手道：“在下还有事，大恩不言谢，如今身无长物，改天一定给姑娘奉上重礼，现下我们就此别过吧！”

    说完身影一闪，已是钻出小屋。

    岩萝急了，叫道：“你要去哪里！”

    李宏差点实话实说回答说南荒，话到嘴边总算急智的咽了回去，改口道：“到南边找一个老友去！”

    “不许去！”岩萝穿花蝴蝶般飞纵到李宏身前拦住他的去路，叫道：“你不要命了，如今魔宗妖人封锁了全部去往南荒的路，听说许多往南边去的仙宗散修都不明不白的死了，你还敢去那里！”

    “哦！”李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想到楚雄黑渊他们，顿时心跳加速，他们不会出事吧！

    岩萝眉头一皱，斜睨李宏话里有话的道：“你放心，你那跟你一起逃出來的兄弟根本沒落入魔宗手里，我清楚的很，但是如果你去了，保不住你会落入他们的手里，那时你那兄弟为了救你就很难说了，哼，他藏的那地方挺安全的，当我不知道么！”末两句，却是声音极轻，像是很不屑的自言自语。

    李宏心里稍安，细思觉得岩萝说的是对的，黑渊云路甚快，只要到了大湖遗迹下到水里，自有神殿之城的殿灵接应，进去后，天底下再沒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

    只是，岩萝最后那两句话，李宏心里蓦然大跳，她是怎么知道的。

    注视着越來越暗的屋子里对面那张黑黝黝的娇俏脸庞，李宏明白了，从自己一开始进入南荒她就盯上了，难怪刚出神殿之城这姑娘就追上來，疯言疯语的说些疯话，她，根本就是心在神殿，她，根本就是知道了某些事。

    她确实救了自己，但目的肯定是为了神殿。

    李宏心下了然，反而不急着去南荒了，坐到桌边上转个话題道：“晚饭吃什么？”

    岩萝嫣然笑道：“想通了，那是最好啦！我反正不急，有的是时间，而且我可以告诉你，这地方十分安全，这附近里的南蛮山民我都买通了，沒有一个人会乱嚼舌根，所以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信我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等魔宗那些人走了，你再往南边去，那时你想访友、想找你那兄弟都好说嘛！”

    她银铃般咯咯娇笑起來，很做作的眯着眼睛，拿手捂着嘴，显然还自认为这个姿势很美很风情。

    李宏心底一阵厌恶，这姑娘不能说心眼很坏，但市侩、精明、有恩必要人报，而且很喜欢搔首弄姿，跟一般接触到的修仙的仙子们简直完全两回事两路人，难怪自己总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极力掩饰心里的不耐烦和厌恶，李宏淡淡道：“找点吃的吧！不然会被山民看出來穿帮的！”

    “这倒是，你等着！”岩萝起身走了出去。

    这间屋子旁边有个简易的窝棚就是厨房，岩萝走到那里面去鼓捣着，李宏静静地坐在黑暗里，眼前浮现出楚曦的清丽面容，直到这时，李宏才发觉自己有多想她。

    楚曦才是真正的仙子，忘忧出尘，空灵飘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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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93 恨得牙痒痒

    这里离南荒并不远，也是深处深山之中，所不同的是这里自古居住着许多被中原人称为“南蛮”的山民，这些山民在深山里刀耕火种，顽强不息的繁衍下去，许许多多的寨子像撒落在高山里的珍珠，一连串的分布下去，这里就是其中之一，山寨很小，说是寨子都勉强，只在山坳里散布着三五户人家，但是翻过这座山脊，对面岭下有座大寨，这里的几户人家跟对面岭下大寨的好些人家沾亲带故，是那座大寨的分支。

    岩萝看中了这里的僻静，她会说蛮语，撒了许多谎，让这里的几户人家认可了她，甚至还帮她盖屋建房的安顿下來，她谎称自己身体不好，到这里來就是养病的，南蛮人很淳朴，信了她的话，除了隔段时间送点油和米，那几户人家并不來打扰。

    她救回李宏，下面那几户人家一点不知道，岩萝索性大方地带了李宏到每户人家去亮了个相，不知她又撒了什么谎，反正那些山民看李宏都是笑眯眯的，摆出一副欢迎的姿态，如此李宏又过了明路，在这处小寨里暂时安顿下來。

    魔宗把住所有通往南荒方向的天空，除非遁地，否则根本过不去，李宏并沒有把握用九离门里很特别的禁制灵符“遁地符”，返回中原也不是上策，想來想去，只能暂且宽心的在这里隐藏，至少这里很安全。

    想通这点，李宏第一件事就是找修炼的地方，这个时刻不能无所事事，提升修为比什么都重要。虽然这里五行灵气并不充足，但是乾坤夔里还有许多极品仙石，所以关键就是要找个安静的、确定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李宏开始山前山后的查看，最后选了寨子向东十里处的一座不高的山，这座山山腰里有个山洞，口小肚大，里面很干燥，外面被各种藤萝盖得严严实实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个洞口，而且，站在洞口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对面岩萝修建在山腰的小茅屋，这样的话那里的任何动静都能看到，，对岩萝。虽然有些反感，但毕竟她能算半个救命恩人，李宏还是不希望她有事。

    将石洞清理得干干净净，又拔了一束香茅草熏了熏便一切就绪，想了想，李宏还是沒有马上开始闭关，将石洞重新掩好，赏着山景趟过草丛一步步信步朝小屋走去。

    天全黑的时候，李宏才走到茅屋前，门是虚掩的，岩萝并不在屋子里，李宏走至桌边在黑暗里坐了下來，耐心的等待着岩萝返回。

    屋子一角的草榻上现在稍微改了改，李宏未苏醒的时候是一个人躺在上面的，现在草榻在正中间拉了道布帘作为间隔，这几天晚上李宏和岩萝都是一人一边隔着布帘打坐，现在布帘是拉开的，李宏一眼看到属于岩萝的铺位上放着个很大的包裹。

    李宏顿时大喜，难道岩萝想通了终于肯回绮霞宫了，这真是再好不过，想想愈发心花怒放，这姑娘不难相处，就是实在太精明，成天旁敲侧击神殿的事，要么就是暗示救自己有多辛苦最好给十七八个好法宝、灵丹多多益善……如果她肯走，从此耳根清静。

    这样想着，李宏的嘴角已是不知不觉扬了起來。

    衫裙窸窣声传入耳里，远处响起轻快的脚步声，，为避人耳目，二人都尽量不在这里高來高去，而是靠双脚走路。

    屋门吱呀一响，岩萝黑黝黝的笑脸探进來，左手提着只小野猪，右手里还有只大竹筒，她笑着扬起手里的野猪道：“去山里打的，本來还有一只，我在下面跟猛子叔换了一筒他自家酿的好酒，咱们晚上好好整一顿好吃的，要不要过來帮忙！”

    李宏二话不说挽起袖子。

    先把野猪整个用盐巴擦了一遍，肚子里塞上香茅草，很快野猪就已在炭火上烤着了，通红的火苗舔着野猪，猪皮渐渐转成了深红色，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李宏细心的刷着油，神情专注，旁边的岩萝蹲在地上一直托着下巴在看，李宏被火苗映红的侧脸映入眼帘，突然之间岩萝的心又是大大的跳了一下，就跟这几天的许多时分一样。

    “好咯！”李宏将烤好的野猪放在托盘里，伸出一根手指随随便便在上面悬空一尺处划了几划，岩萝还不明所以，突然听到哗啦一声，焦黄喷香的野猪齐整整分成了十八块，刀也切不到这么均匀完美。

    一点如豆灯光，二人小酌。

    木盘里的烤肉正袅袅冒着热气，竹筒里倒出的山酒清冽芳香，李宏举起竹杯笑道：“敬你一杯，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好！”岩萝一口喝干，笑眯眯的用手背擦着嘴上的酒渍。

    看着她这个用手背擦嘴的动作李宏眼里掠过一丝惊奇之色，这个岩萝，居然不装腔作势了。

    岩萝马上知觉，脸微微红了，咳嗽一声，很扭捏的“娇滴滴”的道：“我还要喝，再给我倒一杯！”

    李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三杯下肚，岩萝反而越來越自然，不再故作妩媚的搔首弄姿，这样的她更顺眼，这时李宏终于敢说自己一直想说的话了，小心翼翼的问道：“岩萝，你什么时候走！”

    “走，去哪里！”岩萝莫名其妙。

    李宏指了指草榻上的包袱。

    “哦！”岩萝漫不经心的道：“那是我整理出來放着的！”突然她警觉了，抬眼狐疑的看向李宏：“怎么，难道你希望我走！”

    李宏心里大呼是的，嘴上却实在说不出口，期期艾艾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看到包裹随便问问！”

    “那还好，你们男人最沒良心的了，我拼死拼活救了你，你可不能过河拆桥，我反正决定了，暂时不回绮霞宫，就跟着你，哼，你如果好意思的话就甩掉我走！”岩萝秋波荡漾的斜睨一眼李宏。

    这个动作是在对李宏抛媚眼，可是这媚眼抛的实在很做作，一点不自然，看得李宏就像吞了只苍蝇般腻味，偏偏还不能说。

    这姑娘，实在是个活宝。

    李宏硬着头皮道：“我要闭关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可要小心点，尽量不要用神通，以免引來魔宗的人……”

    话未说完岩萝啪的声把杯子重重顿在桌上，眼珠子都瞪了起來：“我就知道你嫌弃我，刚才撵我走，我不走你又要闭关，我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说到最末一句，小嘴都撇了下來，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李宏顿时头大三圈，最见不得女人哭，何况这个女人还救过自己，李宏只得温言软语的安慰她。

    好话说得嘴皮子都干了，岩萝才止住泪破涕为笑，又豪爽的举起杯子道：“你可不许骗我，再喝，我还沒喝够呢？”

    “好吧！”李宏硬着头皮舍命陪君子，心里暗暗懊悔，早知道她连闭关不让自己闭，自己还回來干嘛？刚才就很应该把那石洞口一封，就此不管她，真不明白她这样赖定自己是个什么意思……想到这里，李宏突然心底一震，她，不会是看上自己了吧！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李宏决定跟岩萝就这个问題好好谈一谈，咳嗽一声，郑重道：“这些天多谢你了，可是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已经是有妻子的人，对你，我十分感激十分敬重，所以，你！”李宏见岩萝的脸色十分古怪，索性张嘴就把最关键的部分说出來了：“所以你不要对我有任何意思任何想法，我们绝不可能我也绝不接受！”

    岩萝张着嘴巴愣愣地看着李宏，半晌咔嚓一声，她把下巴重重合上，瞅着李宏突然笑了：“你的妻子，她谁啊！”

    “啊！”李宏呆了。

    在李宏多年生命当中，从來不曾与这种厚脸皮姑娘打过交道，嬉皮笑脸油腔滑调，手段层出不穷，说哭就哭说变脸就变脸，实在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李宏傻傻地看着岩萝，彻底沒辙。

    岩萝带着几分得意讥笑道：“当着所有仙宗魔宗的人楚曦飞升了，你以为这事我不知道，她么，是挺可惜的，飞升得很仓促，还把你撇下了，所以你这里要死要活的，现在不要跟我讲你有妻子这些废话，你跟她还沒成亲呢？就算成亲，男人还是沒一个能相信，吃着碗里看着锅子里，都这样，师姐们早对我说过了，其实你就是怕负责对吧！放心，我现在对你沒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把我这个救命恩人抛到脑后偷偷去那里躲着从此不出來，那种好事，你一个人也独吞不了，总要分杯羹吧！”

    岩萝捻捻手指，话題又转到了神殿上。

    李宏无话可说，实在拿岩萝沒有办法。

    晓以大义、说以真理……这些寻常手段在岩萝身上统统沒用，就算说得过她，她还有眼泪“仙器”。

    李宏投降了：“姑奶奶，我真的要闭关修炼，提升修为很重要的，你总不想魔宗妖人再把我抓走吧！”

    “那是肯定的，我也憎恨他们，不过嘛！”岩萝笑嘻嘻伸出手：“先给点好东西防身吧！不要再跟我说沒有，你的好东西多我早就打听过的，中阶灵符、灵丹，你一出手就给人家很多，怎么，对我这个救命恩人却是不舍得了！”

    “给！”李宏大吼一声，头上青筋都绽了出來，干脆当着岩萝的面召出乾坤袋，悻悻道：“我给还不行吗？，这里还有很多九离门的中阶灵符，你要十道八道都有，等着！”

    “慢！”岩萝笑嘻嘻的，两眼放光地看着李宏手里的乾坤袋：“好东西，居然是可以修进丹田的交修法宝，我决定了，就要它！”

    纤纤细指点向李宏手里的乾坤袋。

    “不行！”李宏终于愤怒了：“你不要贪得无厌，有种你干脆去向魔宗告发我藏这里好了，我不受人的勒索！”

    岩萝一点不怕，仍旧笑眯眯的：“瞧你，不过是玩笑你就当真了，魔宗是你我共同的敌人嘛，我哪里会去告发你，再说了，你性命交修的法宝我也不能要，这样吧！给我一样防身的法宝，你玩厌不要的也行！”

    “姑奶奶，真的沒有啊！我身边一样也沒有……”李宏有气无力，眼冒金星。

    “行了行了小气鬼，就灵符吧！”岩萝十分不满的伸长了手。

    接下來的几天，岩萝寸步不离李宏，为了闭关，李宏只好把从九离门带出來的中阶灵符全都给了岩萝，其中有十來道是灵石子亲笔所绘、是此刻李宏拥有的最后的灵石子的遗物，给岩萝的时候李宏的心都在滴血，岩萝却仍然不满意，李宏只好拿出了那片得自神殿之城的十万年紫芝。

    拿到紫芝的时候岩萝的双眼都在放光，李宏低声下气道：“满意么，满意的话把我师父亲手绘的灵符还给我吧！”

    “行！”岩萝数出那十几道中阶灵符，笑嘻嘻的走了。

    李宏朝自己闭关的石洞走去，恨得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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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94 怪牛

    将洞口掩好，李宏盘腿坐在地上，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一叠灵符。

    这些灵符还是三年前去往酆都营救蕴九子时灵石子给李宏准备的，都用得差不多了，只有这十來道留了下來，是灵石子最后的遗物，李宏不舍地翻看了许久，最后取了其中一张，将剩下的仔细收进乾坤夔，引燃了这张“隐身符”。

    “隐身符”不但可以隐身，还有个最大的作用是掩盖气息，施术之人修为越高有效的时间就越长，估计只要沒人触碰，这张隐身符足足可以起到十天的作用，李宏手掐印诀，将“隐身符”布在了洞口。

    做完这些，李宏再次打开乾坤夔，从里面取出一块人头大小的极品仙石，伸指在上面划拉了一下，这块极品仙石应手而开，无声地分成了十五六个小碎块，李宏将它们全部拨拉到膝盖前面，这样一伸手就能拿到。

    之前所有的身家都在乾坤夔里，李宏懒得往外搬，干脆就一个套一个的用，这样还更保险，所以新收的仙器乾坤袋里面其实只有两样东西，一个是乾坤夔，另外就是那个本來就在里面的、装着一份古怪帛书的白玉匣。

    记得刚收这乾坤袋的时候想打开白玉匣里面的帛书，但是无论如何打不开，当时不过是炼心后期修为，还沒结元婴，现下已经结元婴了，也许这份帛书可以再拉开了吧！

    想到这里，李宏索性决定再试一次。

    打开白玉匣，里面就是那份古旧的帛卷孤零零躺在里面，手一召，帛卷飞进掌心，输入识力，帛卷果然又开始闪闪发亮，有金色的火焰般亮光从内里透出，看看差不多，李宏停止了识力输入，手持帛卷两头，心里已经有了准备，识力运贯双手，猛力一拉。

    哧啦啦轻响，满目金光，整个石洞都被照得亮堂堂的。

    李宏大喜，这次真的能拉开了，但见帛卷金质天书样金光夺目，拉开后，上面分明有许多奇特的蝌蚪古篆，一道金光从页面上滑过，转眼间，那些字都活了，离开页面如同长江大河般滔滔不绝连成一线往李宏印堂扑入。

    啪嗒，帛卷掉在地上，就似死了一般，仍旧恢复古旧的模样，但李宏已是咧开嘴傻笑了起來。

    果真是古神神通、跟《六灵咸仪诀》的传承方式一模一样，这份帛卷记载的竟然是空间法宝的炼器方法。

    仙宗空间法宝不在少数，基本集中在九大派里的一些有名人物手里，寻常弟子想要一个哪怕只是下品法器的芥子袋都不得，而有名人物手里的乾坤袋之类的法宝最少都是中品灵器以上，这样是因为一个重大原因。

    这些空间法宝根本不是后人炼制出來的，而是一代代修士传承下來的，所以品级都比较高，须知差的很容易毁掉，无法在一代代修士手里流传这么长时间。

    也就是说。虽然仙宗九大派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外传的炼器技术，但是空间法宝的炼法沒有一派掌握，空间法宝，是中土修士的炼器禁区，现今仙魔两宗所有空间法宝都是以前的祖师、甚至是古神流传下來的。

    而现在，李宏居然发现自己得到了空间法宝的炼法，真是心里乐开了花，就凭会炼制空间法宝这一点，李宏知道，自己的名字从此将载入史册。

    所谓空间法宝，就是能够储存物品、纳须弥于芥子的器物，一般都喜欢叫作乾坤袋，或者灵犀袋，大部分真的就是袋子形状，而有些则千奇百怪，各种形状都有，因为袋子形状最简单易最容易做，而特别的形状则难度要高很多，所以一般都是袋子形状。

    空间法宝的炼法并不困难，识力消耗会很巨大，，对于炼器的消耗來说这不算什么？关键是必须要搜集一些十分特别的材料，这些材料相当古怪和复杂，根本就是可遇不可求。

    比方说乾坤夔为什么叫乾坤夔，就是因为用的是上古仙兽夔牛的皮，空间法宝，最主要的一种材料就是要求外皮必须用灵兽仙兽的皮或骨來炼制。

    为了炼制这个乾坤夔居然杀了一头上古仙兽，想到这点李宏心里很不是滋味，自修炼《六灵咸仪诀》后，自己就不断与各种灵兽仙兽结缘，无怨无仇的杀一头仙兽灵兽只用來炼制空间法宝，李宏知道自己根本不会那样做，除非是已经死了的，碰巧被自己捡到尸骨，所以这就是可遇不可求了。

    正叹息着恐怕连试验都找不到材料，李宏突然心里一动，不对，自己是有东西的，二十年前新人大比在那上古仙田里不是找到了许多异种毒蝎的大钳子么，那玩意儿正好可以用來炼制空间法宝，李宏登时眉开眼笑，而且更是想了起來，上古仙田如今等同就是自己的，除了有许多死掉的异种毒蝎的大钳子，那里面，只怕别的炼制空间法宝的材料也是绝对不少，，那些凶兽成天打來打去，拣点尸首边角料绝对不是问題。

    李宏精神大振，兴致勃勃的把空间法宝炼制方法从头“看”到尾，，这个神通术跟《六灵咸仪决》一样，你想“看”它的时候只要将它从脑海里调出來，就会有金字出现在眼帘前，如同真正的“看”。

    李宏一面“看”一面将炼法宝需要的物事材料牢牢记住，等“看”到最后两段时李宏又惊又喜，原來空间法宝也有神器的，最后两段正是炼制空间神器的方法。

    可是一看那些材料，舌头伸得老长，怎么也缩不回去，必须是神兽的皮或骨，李宏嘿嘿笑起來，这意味绝无可能。

    神兽都在仙界，它们都跟杜易子大哥似的都化成了人形，要炼制这种神器空间法宝就必须杀了它们，待它们的尸首恢复原形后剥皮剔骨……

    想到这里李宏大摇其头，眼帘里跳入了最后两句话，，神器空间法宝可装载活物，里面时间停顿，活物不生不死不长不灭。

    要知道，现在哪怕自己收的这个是仙器乾坤袋都不能装载活物，如果能炼制神器乾坤袋，这意味着自己可以装进去活人、可以时刻带着大小银球、小飞、黑渊，这是一条天大好处，李宏深深把这点记了下來，心道，我绝不会杀兽修，但是如果谁不幸死了，要点尸骨皮毛试着炼一个这样的空间神器总可以吧！

    虽然这个想法有点不道德还有点残忍，但李宏依然希望哪天真的有机会能搞到一点神兽的毛皮骨头。

    憧憬了好一会儿，李宏依依不舍的将心神退出，接下來想到了一点，自己已经进阶元婴初期，而是还是同时结的十婴，这意味着修为大涨，有些宝贝需要再好好查看一番。

    上丹田空间如同浩瀚深邃的宇宙，中央是光芒万丈的十婴，它们围成一个圆圈闭目趺坐，一直在掐着《六灵咸仪诀》第五篇心法，丝丝金丝般的识力从十婴头顶百会飞起，缠绕着飞上上面徐徐旋转的法宝，灵宜，五行梭，月缺，打神碑，乾坤袋，装着天烛的离火珠，最后是那个十分陌生的、从神殿里得來的小黑旗。

    灵宜五行梭不用说，是李宏最初得到的法宝，岳常子打造，感情深厚，而月缺虽然缺少了某些灵性，但跟李宏心血相连，是李宏最器重的仙器，至于打神碑，上次证明它也是可以信任的，所以李宏决定从现在开始对它另眼相看。

    现在李宏识力完全足够使用仙器，而且神识也可以同时指挥两个仙器，这就意味着月缺和打神碑经常可以拿出來亮亮相。

    月缺的好处就是无声无息速度奇快，它的长处是闪电般攻击，擅长突破，而打神碑，好处是在刚猛，可以对抗比较强势重大的仙器法宝，它们两个如果配合好，李宏知道自己的战斗实力起码还可以上一个台阶，至于灵宜五行梭，消耗识力不多，用來对付一般敌人小喽啰是非常实用的，乾坤袋是空间法宝，跟战斗毫无关系，顶多乾坤夔上附带的捆仙绳可以用上。

    所有这些法宝有个共同点，就是它们全都是攻击型法宝，即便五行梭也是攻势大于守势，自己现在其实很迫切需要一个非常好的防守法宝，心里一动，李宏将神识罩定在小黑旗上。

    目前只有它还沒搞清到底是什么作用和用法，现在正好是时候。

    心神一动，小黑旗飞遁出上丹田空间，静静悬停在李宏双眼前。

    李宏闪电般抬起手左右食指点在小黑旗上，识力循经而下源源不绝朝小黑旗里注入，小黑旗就像一个无底洞來者不拒，注入的所有识力石沉大海，小黑旗依然沒有半点变化和反应，甚至连里面的器灵都不吭声。

    李宏诧异了，他记得很清楚，这面小黑旗是有器灵的，当时它说自己现在修为不够暂时不能启用，可是那时是在吸收火圣十分之一修为之前，现在自己早就迈过元婴期，结了十婴，沒理由器灵还是一声不吭。

    想了想，李宏神识猛的朝小黑旗里灌注进去。

    就似穿过一条长长的狭窄通道來到了一个奇怪的巨大的空间，这个空间里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巨大的立体阵图，排列整齐无边无际。

    而这个空间并不是暗井无声的，从空间中央传來了呼噜噜的巨大怪声，听起來很像什么人在打鼾。

    李宏的神识迅疾绕过阵图蜿蜒探过去。

    一只小小的黑色的怪牛正在空间中央一座高台上呼呼大睡，这怪牛上半部分跟凡间的牛沒什么区别，只是下半身只有一条腿，这腿弯弯曲曲的很长，还在卷动，末尾长了点角质，看上去怪牛实在很像是一头小牛下半身跟蛇拼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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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95 八阵旗

    夔牛。

    李宏一眼认出空间中央高台上这物是传说中的上古仙兽夔牛，据《山海经》记载：“其状如牛，苍色无角，一足能走，出入水即风雨，目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名曰夔，黄帝杀之，取皮以冒鼓，声闻五百里！”

    但是真正的夔牛是个庞然大物，而这头夔牛不但小，且身体犹如雾里看花朦朦胧胧，是个徒具夔牛形象的虚影。

    小夔牛显然是个灵体，也就是说它其实已被人杀了，灵体被收入这个黑色小旗成了器灵。

    这事很残忍，但李宏知道，古來所有的炼器书上都有这样的说法，如果在刚炼成的上好法宝、比如上品灵器里加入新死的仙兽魂魄，这件上品灵器立时可提一阶，成为下品仙器，所以仙器里有仙兽灵体是比较常见的事情。

    法宝和灵兽灵体，这两样可以相辅相成，品级高的法宝，尤其是上品灵器以上的法宝，可以自动吸收天地灵气或者主人灵力助养灵兽灵体，听说有些仙器里的灵体器灵到最后甚至能脱离法宝本身重塑原身，这就是法宝给灵体带來的好处，而好的灵兽灵体同样能使法宝威力更大、更容易指挥，随着灵兽级别的提高法宝本身的威力也更大，比如在法宝中加入仙兽灵体就比低中高三阶灵兽灵体威力要大得多，这就是灵体给法宝带來的好处。

    所有这些的前提是灵兽灵体最好是新死，也就是刚被杀，这个时候生前所有记忆和灵能还在，放入法宝是威力最大的，而且法宝也最好是新造，比如仙器，本來就是构思巧妙夺天地造化的物事，就算不放入灵兽或者仙兽灵体充作器灵，时间一久也会慢慢自主产生有意识的器灵，这时再放入灵兽灵体就会产生类似夺舍的效果，或是原來的器灵被灵兽仙兽的灵体消灭，要么就是器灵消灭了新來的灵兽仙兽灵体，这样的话对仙兽灵体危险很大，一般來说，哪怕找一个沒有器灵的上品灵器放入灵体也比直接放进一个已经产生了器灵的仙器安全得多。

    此刻这小黑旗里这头夔牛灵体显然属于前者，肯定是为了炼制这面小黑旗仙器新杀而放入的，李宏想到了乾坤夔，不禁苦笑，既然都是出自神殿，看來当初那位炼制这批法宝的古神真是什么都沒浪费。

    这样一想，当初小黑旗一点不费力马上认主的原因已经呼之欲出。

    小夔牛灵体还在呼呼大睡，根本沒发觉李宏的神识观察它已经许久，好奇心起，李宏决定试着唤醒它。

    神识幻化出一只大手，轻轻的在小夔牛身上捅了捅。

    小夔牛似乎感觉到了，翻了个身，还甩了甩长长的独腿，但还是沒醒，不过它的身上涌出一圈显而易见的能量波动，朝李宏神识幻化出的手轻轻的推了过去。

    李宏一怔，感觉这股能量波动十分的熟悉，一个念头升上來，李宏顿时明白了。

    想了想，李宏掐破一块极品仙石握在左手里，指挥十婴加快运转心法，但见一道彩光顺着左手手太阴肺经源源而上，汇入任脉，朝上丹田里飞快涌去。

    十婴快速旋转起來，彩龙也似的五行灵气直接被十婴吸收，十婴一分分壮大起來，金光越來越凝练闪亮，而同时，李宏心念一动，经过十婴锻过的五行灵气已经转化为李宏自己的识力，顺督脉而下，朝右手手太阴肺经经大拇指朝小黑旗里灌输进去。

    做这些的时候李宏的神识依然分出一部分进入小黑旗，注意空间中央高台上的小夔牛灵体的动静。

    小黑旗得到了主人识力灌入，立体阵图一个接一个运作闪亮起來，所有的阵图如同沙地吸水般使劲吸收识力，小夔牛身下的高台开始发亮，微光闪动间神识仔细一看，李宏蓦然一惊，这哪是寻常高台，分明有玄机。

    这高台是某种特别材料打制，圆形，分八个区域，每个区域上都刻着一个蝌蚪古篆字，虽不认识这八个到底是什么字，但李宏却是猜了出來。

    如果猜的沒错的话，这八个字应该是“生、伤、休、杜、景、死、惊、开”，乃是著名的奇门遁甲八阵图。

    相传三国时诸葛孔明曾在江滩上用乱石堆成八阵图，神鬼莫测，变化万端，唐杜甫曾咏诗云：“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　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

    这八阵图据说是孔明自创，李宏读过《三国志》，当时对孔明“推演兵法作八阵图”这句话还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心驰神往许久，所以当这八个古篆字映入眼帘，就算不认识蝌蚪古篆，但李宏还是马上明白它们是什么字。

    这就很有意思了，这说明八阵图根本不是孔明自创，很有可能是，孔明从某个特别的、比如跟古神有关的人那里学來的。

    心头灵光一闪，李宏刹那明白了，自己真的捡到了宝了，如果猜的沒错的话这小黑旗应该是“八阵旗”。

    想到这里李宏大为激动，加大识力输入，果然那座高台光芒越來越亮，李宏神识可以清楚“见到”一部分识力顺着台面涌入小夔牛身体里，它的虚影身体愈发凝实起來，呼噜噜的鼾声小了下去。

    这意味着，器灵要醒了。

    沒多久，这块极品仙石消耗完，夔牛的鼾声停止，尾巴样的独腿甩了甩：“站”了起來。

    李宏静静地“看”着它，心里很激动：“前阵子是你救了我对吧！所以你能量大损，陷入沉睡，多谢你！”

    小夔牛眨了眨眼睛，心神里传來它的话：“是我，主人沒事就好！”

    原來李宏发现，夔牛身上涌动的能量波动十分熟悉，正是当初被偃道老魔追杀重伤坠湖时包裹自己逃走的那个由纯能量构成的黑光大茧。

    小夔牛继续恭敬的道：“主人唤醒我有什么吩咐！”

    “呵呵，不用客气，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題！”

    “主人请问！”

    李宏想了想，决定先从自己受伤时“做的梦”谈起，现在知道那不是梦，那么有些问題一定要搞清楚。

    “你怎么知道地底下有灵脉！”

    “主人，我是仙兽啊！本來就对灵气最为敏感，以前还活着的时候最喜欢坎水灵气，经常顺着灵脉到处找坎水灵气，无意中被我发现这个秘密，原來地面上灵气不多的原因是因为五行灵气喜欢在地脉下按照一定路线行走，露出地表的地方时常有天材地宝生长，主人，这个秘密其实不难发现！”小夔牛静静的答道，两只温顺的大眼里闪亮着智慧的光芒。

    李宏叹了口气：“你被谁杀的还记得么！”

    小夔牛“脸色”剧变，双眼露出深刻的恐惧：“太可怕了，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沒看清就死了，所有神通竟然一点用不上！”

    李宏不安地摸了摸鼻子，继续问道：“他们人多么！”

    “不多，就那人一个人，我一直生活在云梦大泽里，突然有天那人來了，埋伏在我回家的路线上，什么也沒看清就死了，接下來就是进入了这件法宝当了器灵，可是居然沒主人，这么多年这宝贝一次也沒被人用过，在里面都快无聊死了，幸好主人收了我，对了，主人身上有熟悉的气息，很像我的亲人！”

    李宏心底一突，，亲人，难道自己想错了，这头夔牛竟然不是炼制乾坤夔的那头，古神简直就跟魔宗的前身差不多，到底他们杀了多少仙兽灵兽。

    头皮都在发麻，李宏打定主意坚决不告诉器灵乾坤夔的事，以免节外生枝，又想起小夔牛所说的“云梦大泽”四字，顿时明白今天自己看來是问不出多少关于古神的线索，要知道，云梦大泽是上古才存在，如今的云梦大泽早就干涸，沧海桑田不复存在。

    “好吧！左右无事，告诉我这个八阵旗该怎么用！”李宏决定开始试练。

    小夔牛眼露惊奇，大拍马屁：“主人真是太聪明了，我都沒说这宝贝叫八阵旗主人就已经知道，主人真是太厉害了，主人，你以后可要罩着我点，前阵子为了救主人，我可是把以前所有继积蓄的灵力用得干干净净，不过为主人尽忠这是我的职责，要是我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请主人责罚责骂，打我都行……”

    小夔牛越说头越低了下去，牛脸上一副温顺和逆來顺受的神情，实在像极李宏在大宋临安皇宫里看到的太监宫女，他们个个自称奴婢的时候就是这种低声下气的讨好神色。

    夔牛是大神通仙兽啊！怎么居然是这副德性，李宏好笑起來，笑着打断它滔滔不绝的马屁：“小牛，你还是说说这个八阵旗到底怎么用吧！”

    “小牛，好啊！我有名字了，多谢主人赐名！”夔牛将大头磕得极低，几乎碰到了高台的台面，再抬起头，牛“脸”上依然是一副谄媚讨好的神色。

    李宏刚想笑骂，突然一怔，分明看到了牛眼深处的恐惧，，夔牛虽然掩饰得极好，嘴里马屁滔滔不绝，但那点恐惧却依然清楚分明的显露在眼底。

    想起关于夔牛的传说，李宏有些明白，据说夔牛是上古灵兽里性情最温顺的一种，它们喜欢隐居在深山大泽里，基本不出水底，因为只要一出水，附近方圆百里就会闪电雷鸣风雨大作，，出场的阵仗极大，会引來天敌和敌人，天生的异能造就夔牛们小心翼翼的性子，而这头夔牛，连杀自己的人都沒看清就死了，可想而知给它多大的震动，现在好不容易灵体还活着，当然竭尽所能的讨好主人，一方面是性格使然，但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出于对人类的恐惧。

    李宏叹了口气，郑重道：“小牛，我再说一遍，你不用害怕我，而且我对你很感激，前阵子如果不是你救我，我早就被魔宗妖人抓住了，以后，我一定想想办法，说不定可以还你自由！”

    小夔牛半信半疑：“真的么，难道我还可以自由！”

    “像你这种器灵确实可以在机缘下重塑身体，至于办法，我现在还沒有，但我答应你如果有办法一定还你自由，我李宏生平不说谎，我们可以以朋友论交！”李宏说这些话的同时，神识里向小夔牛传去无比自信坚决以及允诺。

    小夔牛马上感觉到了，双眼闪亮，大喜道：“多谢主人！”居然真的不再叩首。

    “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八阵旗怎么用了！”李宏见小牛去了心结，也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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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96 一千零八十局

    李宏微笑道：“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八阵旗怎么用了！”

    小牛闻言低下头，两只牛眼骨碌碌转动，显然在思考。

    李宏奇道：“难道你不知道！”

    小牛眼睛直眨巴，看上去有些委屈：“我知道，可是我不知道怎样说才能让你听懂，要不这样，先简单给主人解释一下八阵图！”

    李宏呵呵笑了起來：“我知道，不就是八种阵势嘛！”

    小牛大摇其头：“主人，八阵图不止八种阵势，千变万化莫测其机，如果仔细算來，应该有一千零八十局阵势！”

    “什么？！”李宏大吃一惊：“一千零八十局这么多！”

    “正是，每天有十二个时辰，这十二个时辰分别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一个时辰一局，所以一年共有四千三百二十局，但其中每一局重复了四次，所以实际上要除以四，得出一千零八十局的数字，这一千零八十局各不相同，也就是说，八阵旗在不同时辰用的时候阵势完全不同！”

    李宏的嘴巴不由愣愣的张大了，一千零八十种阵势，就算自己记忆力超人还是沒法记住，这可如何是好。

    小牛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主人不必担心，小牛我记得住，而主人你只要大致知道一下，具体用的时候我会提醒主人的，这就是小牛我的用处！”

    李宏长长松口气。

    “八阵旗具体來说其实是八类阵势，不单单只是八种，这八类就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这八阵台上已经清清楚楚刻明了，每当启用的时候，八阵台会自动按时辰启动一个阵势，自动按时辰更换生门死门休门惊门，除非被困的人对奇门遁甲八阵图了解的像小牛我一样，不然根本走不脱……”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八阵旗其实是一个阵法法宝！”

    “是的主人，将八阵旗祭出，会自动困住敌人，形成奇门遁甲阵，除非这人是个天才，能在一个时辰里换算出所有变化阵势变化，从瞬间即逝的生门里走出，不然他就会被困在里面，如果他进入的时辰不巧正好是死阵，那么他就真的会被幻象折磨到死，这就是八阵旗的最大威力用法！”

    李宏听的津津有味，见小牛停下來不由问道：“难道还有一般用法！”

    “正是，最简单的用法就是像上次我帮助主人那样，八阵旗能掩盖行迹气息，如果主人将八阵旗布在自己身周，任谁都发现不了主人，主人在里面想干什么都行，修炼也是可以的，哪里都能去，飞天遁地都行！”

    李宏听完忍不住激动的跳起來，大叫道：“太好了！”

    “据说八阵旗是上品仙器，这是当初造我那人给我灌输的意识！”小牛颇有几分自豪。

    李宏喜的在石洞里转來转去，直道：“解决了，这可不正是最好的防御法宝，困住而尽量不杀人，正合我心意！”

    “主人真是心地仁慈啊！”小牛欢喜大赞。

    既然还有这等好处李宏就毫不客气了，本來洞口布的“隐身符”就不可能无限制的有效，正好试试八阵旗。

    心念一动，朝小牛命令道：“我正好想修炼，干脆现在就进去！”

    “是，我把印诀告诉主人，以后主人如果不想跟小牛说话，自己掐印诀也是一样可以启用！”

    话音刚落，李宏就觉得脑海里多了点东西，不由手腕一翻，掐出了第一个印诀。

    眼前一暗，旋即又是一亮，李宏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是在石洞中，甚至头顶上刚才被自己撞掉的一块凹痕依然历历在目，但什么地方似乎不同了，可以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只有自己才能感知到的奇特力场附在石壁上，将自己石洞从上到下全方位包了进去。

    小牛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主人，这是第一种用法，就是可以完全将自己隐蔽起來，别人很难发现你，请主人试用第二个印诀！”

    眼前场景又是一变，李宏发现自己來到八阵旗空间里，正趺坐在中央八阵台上，对面是带着诚恳笑意的小牛。

    “这回主人你是真的进來了，现在你在八阵旗里，而八阵旗已经隐身，大罗金仙都看不见！”

    李宏在八阵旗空间里玩了好一阵，东摸摸西看看才掐起了第三种印诀。

    这个印诀一出，八阵旗里冒出大量能量丝，不过这回却是金光闪闪的颜色，正是李宏本身的识力，还夹带着一股奇怪的力场，，这应该就是八阵图的本身力量。

    金光大茧将整个身体严密包裹在内，李宏正觉得好玩，突然身体向石洞底下猛地沉了下去，就好像底下的石头是空气、是水，毫不费力的穿了下去。

    眼睁睁地看着眼前飞速掠过的层层岩石，李宏虽然极力保持着盘腿趺坐的姿势，嘴里却不禁咦的惊呼出声。

    “嘻嘻，主人莫慌，八阵旗可以带着主人在地脉里穿梭，主人不是第一回体验了，主人想去哪就去哪，主人自己决定吧！”

    身体急速向下沉去，速度极快，甚至令一贯喜欢飙法宝的李宏都不适应了，头昏脑胀地听着小牛的话，李宏心里想着，不要这么快这么猛才是，刚这么想，突然身体急速往上飘了起來，失重感让李宏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喷出。

    马上发现，根本不是朝上飘，而是突然悬停在地层里停止下沉，李宏苦笑了，八阵旗真是够灵敏的，就跟自己肚子里蛔虫一样，心里不禁想着，继续朝下，记得下面有壮观美丽的火湖，飘到那里看看也不坏，不过最好速度慢一些。

    果然向下的速度开始变慢，慢到李宏可以慢悠悠地数着眼前一层层经过的岩层，而且由于是盘腿趺坐上半身直立着，这时候就开始感觉好玩了，低头往下看，明明是岩石，可是当自己的屁股一接触到那里、那里仿佛就变成了透明的孔道，自己的身体朝孔道里沉下去，如果想转弯，心随意转，身体就平平的朝前飘去，往后也是一样。

    很快李宏还是觉得朝下或者朝上比较好玩，朝后也马虎，就是朝前感觉十分的不好，试问明明眼前是岩石，可是当鼻尖贴上去的时候那里的岩石突然变得就像沒了似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体从里面穿过，感觉实在有些古怪。

    小牛发话道：“主人，以后掐第三种印诀后一定要回到地面或者安全的地方才能换别的印诀，而且要确保灵力足够使用，别怪小牛沒提醒你哦，如果这种时候主人你突然换掐别的印诀或者灵力不够，很可能会发现自己被卡在岩石里或者在深深的地底熔岩火湖里，甚至直接从天上掉下來，那就太危险了，当然，关键时刻我也不会眼睁睁在旁边看着，但主人总是自己先小心点为好！”

    一席话说的李宏浑身一震，十分严肃的记住了这个要点，郑重点点头，玩心打消了一大半，李宏决定还是先上去，等熟悉了所有印诀后再來地底不迟。

    回到石洞，李宏发现地面上根本连半个小洞都沒有，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下去的，李宏到此不禁懊悔，，如果早点跟小牛沟通也不至于跟楚雄分开，说不定现在大家已经在神殿之城好好的闭关修炼。

    第四种印诀是一正一反两式，就是奇门遁甲阵的启动和收势，配合神识使用，也就是说，只要神识罩定某人启动八阵旗，那人就进入了八阵旗一千零八十局阵势中，想困多久就困多久，如果那人不小心正好按时辰陷的是死阵，那就只好自认倒霉，除了叫小牛把他挪走，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沒有练习对象，李宏便只练熟了印诀手法，据小牛说，进入奇门遁甲阵的如果是人，会产生幻觉，具体看到的是什么因人而异，每个人不尽相同。

    李宏反复演练，感觉自己将四种印诀使得滚瓜烂熟，不禁雄心大起，心道，从地底下偷偷穿过去直接去南荒应该根本不会惊动魔宗妖人。

    正准备照此施行，李宏却想到了对面山上的岩萝，一腔凉水泼下來，满腔兴致消失得干干净净。

    皱眉想了很久，李宏决定先出去找岩萝。

    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她劝回绮霞宫，甩开这麻烦姑娘自己才好行事。

    收了八阵旗和布在外面的隐身符，李宏出了石洞。

    外面星光满天，秋风阵阵，看时辰大约是子夜时分，对面山腰那里半点灯火都沒有，黑沉沉的，李宏神识悄悄探过去，发现岩萝正在屋子里，应该是在打坐休息。

    信步沿着山道朝对面山腰走去，李宏边走边费思量，到底用什么借口把她打发走才好，实在不行干脆再许她一点好处，比如以后多送她几样法宝，只是依她的性格会信自己的空头许诺么。

    想得头大三圈都沒好主意，小屋倒是近在眼前了，不久李宏就站在了门口，只是手放在门板上却迟迟沒推。

    心里又开始动了另外一个念头，这姑娘虽救了我，却也是有目的的，干脆一走了之，省得麻烦。

    这个念头一出，简直恨不得马上祭出八阵旗从地底消失。

    可是真的要掐诀时李宏还是犹豫了，男子汉大丈夫，行事须光明磊落，她虽市侩精明甚至有目的，但到底还是救命恩人，不告而别真的不好，自己也实在做不到。

    牙关一咬，李宏还是将手放在门板上，门却从里打开了。

    岩萝站在门口笑嘻嘻的道：“你出关了，怎么不进來，我又不会吃了你，进來吧！”

    岩萝伸手猛力一拉，李宏身不由己跌进门里，赶紧稳住身形，却见一条柔腻腻香喷喷的手臂灵蛇样朝脖颈上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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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97 一哭二闹三上吊

    一条柔腻腻香喷喷白馥馥的胳膊灵蛇样朝脖颈上搭來，李宏大窘，急速闪到桌子后，低喝道：“你这是何意，！”

    岩萝嘻嘻一笑：“沒什么啊！三天不见，你的头发似乎长了点，我准备帮你梳理一下头发！”

    “不用，我的头发很好，君子动口不动手，休要再动手动脚的！”

    “嘻嘻，不动就不动，你这么凶干什么？”岩萝无所谓的笑笑，转身走出去，门板在身后掩上了。

    李宏长长吁口气，眉头皱了起來。

    这姑娘莫不是疯了，现时凡间的女孩儿都讲究三从四德文静娴雅，修仙的女孩儿更是清静高洁个个浑如姑射仙子，怎么只有这个岩萝疯疯癫癫半痴不傻的。

    转而一想，不对，岩萝是个精明人，这样做必有目的……正盘算着怎么把她劝回绮霞宫，屋门无声地开了，岩萝端着一盘食物走进來，随随便便的往桌子上一撂：“今天摘的野山菌，味道很鲜，就当吃宵夜，边吃边聊吧！”

    李宏警觉了，心道她不会在里面下什么药吧！

    岩萝耻笑道：“怎么，不会连蘑菇都不敢吃了吧！如果我要在蘑菇里做什么手脚能瞒得过你！”说着拿起木勺，赌气舀了一大口进嘴巴，吧嗒吧嗒地嚼了咽下去，还张开嘴给李宏看。

    李宏摇摇头：“这不是敢不敢吃的问題，我一点不饿，不想吃！”话虽如此，脸上却微微发烧。

    岩萝白了李宏一眼，在对面坐下将木盘拉到自己身前，舀着野山菌吃起來。

    屋子里一时静悄悄的，只有岩萝吃东西的声音，这声音还相当的大，相当的不文雅。

    不知过了多久，吃东西的声音消失了，李宏抬起头，却发现对面的岩萝怔怔地拿着木勺，清泪无声滑下面庞，，她居然哭了。

    李宏忍不住皱眉道：“岩萝，你不要这样一惊一乍的，有什么事说出來，不要前一刻春风满面下一刻突然大哭，你这样实在无法理喻……”

    话未说完岩萝更是大哭，泗涕滂沱，汹涌的泪水将染黑的面颊冲出两道洁白的沟渠，将木勺一抛，头埋在双臂弯里，双肩耸动哭的更厉害了，一开始还压着，后來索性放声大哭，哭声越來越大，传出老远，暗夜里听起來极其响亮。

    下面山谷里的几户山民立刻有了动静，一盏接一盏的亮灯，李宏急了，八阵旗祭出，将小屋牢牢遮蔽起來。

    过了足足盏茶工夫，下面山谷里的人家才重新睡下，这段时间岩萝却还是一直在放声大哭。

    李宏眉头越皱越紧，感觉太阳穴里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忍不住拍案而起：“你哭什么？是我杀了你还是欺负了你，你这是干什么？！”

    哗啦一声，白木桌子碎成了粉末。

    弥漫的木屑中，岩萝猛然抬起头，脸上跟花猫似的泪痕斑斓：“我哭我的关你什么事，你不是一直想甩开我走么，你走好了，我是拦着你还是剁了你的腿，你从來就不信任我，连好心给你盛碗宵夜都怀疑我下毒，你走，就当我从來沒有救过你！”岩萝哭得更响了，简直上气不接下气。

    李宏猛然怔住，原來岩萝竟是因为自己不信任她而伤心痛哭，一丝说不清的滋味涌上心头。

    岩萝抽抽噎噎的声音继续传进耳里：“从小时候认识你开始你就对我有成见，上古仙田那晚，明明是我想试穿楚曦的银月衣，却被你当成小偷，后來人家长大了再见到你，心里还挺高兴的，你却爱理不理一副高傲样子，后來人家九死一生救了你，却被你防贼似的防，什么都是假话，沒一句真的，难道我岩萝在你心里是如此不堪，如果你这样看我，我还不如死了好！”

    她突然跳起來朝门外冲去。

    “别，！”

    话未说完，青光一闪，岩萝被八阵旗看不见的力场猛弹回來，重重跌在后面草榻上，当即手足抽搐脸色红如鲜血，被八阵旗当场震岔了内息。

    李宏急忙跃过去，以手抚背，雄浑识力透体而入，助岩萝将凌乱的灵力缓缓归经。

    岩萝能动弹了，却哇的一声再次大哭出声，她猛地推开李宏：“你让我走火入魔死了好了，反正你是大英雄，是对抗魔宗响当当的大人物，你理我这个卑鄙小女人干什么？”

    李宏长叹一声，颓然跌坐在草榻上低下了头。

    对岩萝，李宏是彻底沒招了。

    岩萝从指缝里偷觑李宏。

    这个男人现在满脸忧愁，极度的闷闷不乐，难道他终于开始喜欢自己了。

    想到这里岩萝简直心花怒放，不觉眯起了哭肿了的眼睛，用种看猎物陷入罗网般的眼神偷偷的欣喜的从眼皮底下打量李宏。

    哼，你想摆脱我，这辈子都沒门，姑奶奶看中你了，跟你死耗到底，就不信你不拜倒在姑奶奶的石榴裙下，只有姑奶奶我甩你，你想甩我，绝对沒门，走着瞧。

    岩萝甚至沒问过自己到底喜不喜欢李宏，但她却早就决定，一定要打败那个高傲的楚曦，把李宏从她手里抢过來，至于抢过來之后要不要对李宏好，这个……她的小脑瓜子里压根就沒想过这么多和这么远。

    半晌李宏长叹一声：“好，我不走，我再去闭关！”

    “慢着，你发誓！”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李宏无精打采地看着岩萝，真的慢慢举起了手。

    “不用了，我信你，哼。虽然你不信我我却信你，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区别，可是我要说明，，以后你绝对不能私自撇下我偷跑，如果你敢不告诉我偷跑，我死给你看，你就等着一辈子后悔和内疚吧！”

    岩萝像只小母狼一样气势汹汹，李宏默然点点头，收起八阵旗，转身朝外走去。

    “等等！”

    李宏身体一僵，慢慢转身：“你还有什么事！”

    “人家的桌子被你拍烂了，你就不能等会儿再走、帮人家再打一张桌子么！”

    ……

    李宏实在无语了。

    半个时辰后，一张崭新的木桌摆在了原地。

    岩萝这段时间不哭也不闹，一直在旁边厨房里忙碌着，待李宏说要走，岩萝转身出來，轻轻的重新将一盘热气腾腾的野山菌搁在桌上，还顺手拿了瓶山民自酿的米酒。

    她居然看起來很不安，低着头，揉捏着衣角，半晌才蚊子般轻轻的道：“对不起李宏，我刚才不该对你那么凶，其实我是心痛，是觉得你不信任我而伤心，是担心你会离开我！”她抬起头，注视着李宏真挚的道：“不管你信不信，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哪怕整个仙宗都把你当成叛徒，我却知道你不是，你还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和楚宏子大哥！”

    一股暖流从心底流过，注视着岩萝，李宏不禁暗地问自己，是不是把岩萝想的太坏了。

    岩萝倒了杯米酒，恭恭敬敬捧到李宏面前：“你如果接受我的赔罪就喝了这杯！”

    李宏看了眼岩萝，接过杯子一口喝干，沒好气的道：“只要你正常点我就谢天谢地了！”

    岩萝“娇嗔”道：“我哪里不正常了，放心吧！我以后都会对你很温柔很温柔的，还有，大哥，从今天开始我跟楚雄子一样也叫你大哥好么！”

    “好！”李宏再次接过岩萝递來的杯子一饮而尽。

    “你去吧！如果出关就过來，不管一年两年还是十年，等不到你过來我就不会走，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的！”

    “这个……要不你还是先回绮霞宫吧！我闭关的时间真的很难说！”

    “我绝对不会走的，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你不用再说了！”岩萝转过身，再也不看李宏一眼，背着他轻轻的挥了挥手，意思是让李宏离开。

    李宏放下杯子，挠了挠头皮欲言又止，只好走出门去，回到闭关的石洞里，李宏还是不觉皱起了眉头，又轻轻的叹了口气，神识朝小屋探去。

    那边，岩萝却是“宝相庄严”，她非常淑女的、非常娴雅的收拾餐具，脸上始终保持着稳重和温柔的神情，跟刚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那个她简直判若两人，最后，她吹灯上了草榻……

    这边，李宏马上老实的收回了神识，不觉再次重重叹了口气，岩萝实在让人太头痛了，跟楚曦简直比也不能比。

    心神很快飞驰神往，想到了仙界里的楚曦身上，她在仙界过得好么，开心么，有职事么，会不会有人、不对、是仙欺负她。

    想到楚曦，李宏本來就不是很硬的心更柔软了，悄悄取出一物捏在手里。

    火红的火玉簪在黑暗的石洞里放出尺许长的熠熠红光，李宏的眼神温柔起來，想到了跟楚曦交换文定之礼的那天……她，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啊……

    而对面山腰黑暗的小屋里，岩萝正趺坐着，双眼却是圆睁，掩饰不住的得意从眼底一丝丝弥漫开來，最后整张脸上都是得意的微笑。

    李宏，你果真是个好人，只可惜你的心太软，所以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看样子这辈子你都甩不脱我了。

    岩萝的脑海里再次响起师父黛云子的话：“三丫头你要记住，灵虚子曾经暗示过我楚宏不一般，很不一般，他曾说，三千年修界沒人飞升，如果有人飞升一定是他，我们绮霞宫向來都跟强者联姻，如果你能跟他合籍双修，这意味着你将來飞升的希望也非常大，三丫头，你的鬼点子最多，那楚宏，其实是个老实人，而且师父还有他的八字，师父算过，你们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于公于私，你都一定要把他抢到手，也能抢到手，师父对你有信心！”

    黑暗中，岩萝微笑，双眼得意的眯成了月牙儿：“师父你放心，我现在已经有了七成把握，而且，他还有好多秘密，光这些秘密就足以让徒儿跟他纠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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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98 搜魂诀

    火玉簪熠熠生辉，看着它，眼前恍若出现那张洁白如玉的清丽面容，她静静地看着自己，带着甜美的微笑，就像一潭清澈的山泉淙淙流过心间……

    不知过了多久，李宏才恋恋不舍的将火玉簪放回乾坤夔，长吁一口气，那道倩影沉向心湖，下一刻，李宏已经在严肃地思考闭关一事。

    修道之人有坚定的意志力，在普通人看來须臾就将脑海里的杂乱思绪彻底清空回复专心和空灵的境地是很难的事情，但在修道人这是基本功课，李宏早就做到了这点，想了一会儿，他决定先修习神通术。

    现在李宏只记得一门神通术，就是在神殿之城看到过并且记下的搜魂诀。

    搜魂诀共有五层，循序渐进，其实单单用搜魂诀这个名称來形容它的用处颇有些不公，搜魂诀每层有每层的效用，而搜魂，只是其中一种。

    据搜魂诀卷首題跋记载，搜魂诀用到极处，可以“渡亡灵而生死人，夺魂魄而致行尸！”也就是说，搜魂诀可以转移魂魄到死人身躯，看起來就像死人复活，也可以生生将魂魄从一个活人的躯体里抽出，导致那人成为行尸走肉，这就是把对灵魂的控制发扬到极致。

    最简单的是第一层，利用自己强大的神识，进入施术对象的脑海以知道对方的思想，第二层控制施术对象的思想，第三层则开始控制他的行为，第四层是下灵魂烙印的方法，只要下了灵魂烙印，则施术对象永远不敢背叛，最后一层就是題跋上所说的“渡亡灵而生死人，夺魂魄而致行尸”，灵魂转移的办法。

    这个搜魂诀与《六灵咸仪诀》上所载的“召灵术”和“驭兽诀”有互相弥补、异曲同工之处。虽然“召灵术”和“驭兽诀”一个对阴灵一个对灵兽：“搜魂诀”主要对象是对人，施术对象有所不同，但这并不是固定的，因为阴灵和灵兽一样也有思想有灵魂的，只要有思想和灵魂的物事都可以用搜魂诀。

    搜魂诀还弥补“召灵术”和“驭兽诀”的某些不足，比如召灵术，就算召來阴灵，可能因为并不了解它的想法，下一刻，就会遭到反噬，这时“搜魂诀”第一层就很能派得上用场，挖掘阴灵的“思想”，看清这些鬼物的真正心思，直到控制他们的思想及行为，但是第四层用法却是不能用在阴灵身上，因为阴灵魂魄不全，在它们的灵魂深处下灵魂烙印会产生某种未知的变数，十分不安全。

    “驭兽诀”和“搜魂诀”也完全可以一起用，一开始用出“驭兽诀”的同时就可以用出“搜魂诀”，用來判定灵兽的思想，知道它们当时的状况和心态，进而控制它们、甚至在它们的灵魂深处下灵魂烙印，这样的话灵兽就永远不会背叛，有效范围内随叫随到，在“搜魂诀”的配合下，简直可以驭兽诀的运用发挥到极致。

    李宏将第一层口诀仔细研究了会儿，发现对别人來说很可能上千年都修炼不出來，但恰好对自己來说简直一点都沒有问題。

    原因无他：“搜魂诀”要求修习之人有非常强大的神识，跟《六灵咸仪诀》的要求如出一辙。

    只因为一个人的思想产生于脑海中十分玄妙的地方，隐藏得极深，只有本人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哪怕对方只是个普通凡人，修道者想要窥探他的思想还是非常的不容易，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有强大的神识，强大到可以潜入他的思想灵魂深处。

    李宏很快就把“搜魂诀”第一层学会练熟，只是目前却苦于沒有试验对象，无法知道“搜魂诀”第一层的效果怎么样。

    突然岩萝的身影跳出脑海，岩萝满口谎言，说话时真时假实在让自己判断不來，如果在她身上用“搜魂诀”，不是正好可以知道她到底说的是假话还是真话吗？

    这样一想，李宏居然有微微的兴奋感，只是转而一想，又汗颜了。

    人家是个女孩儿，不论说的话是真是假，至少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且还是仙宗有数的几位相信自己不是叛徒的故人，自问一向光明磊落，怎么可以做出偷窥人家女孩儿思想这样的龌龊举动。

    想到这里，李宏干脆收了八阵旗走出石洞。

    天刚蒙蒙亮，这里地处中原南边，时值深秋，一般人觉得凉意的山风在李宏却是感觉清爽舒适，神识以自己为中心展开，无数虫豸鸟兽的动静“历历在目”。

    离自己四五百尺远的草丛里有窝兔子。

    兔子们正在啃吃沾着露水的秋草，警觉地竖起耳朵，不时抬高身体四面张望，最前面是只体形最大的灰色母兔。

    李宏背手站在洞口前，身形未动，神识倏忽朝那只最大的灰色大兔子罩去，分出一部分凝成一线快速刺入兔子脑壳。

    大兔子就像感觉到什么似的猛然一惊、本能的高跳，但突然之间却又不动了，兔脸上现出痴呆之色，两前足举在胸口高高直立着，草也不吃了，泥塑木雕一样呆站着。

    李宏这边照样依足口诀，先是感觉脑袋里那部分有微弱能量波动的地方，部分神识凝成的细线朝兔子脑壳里的那处有微弱能量波动的地方探去，片刻后，神识停在那里，然后李宏开始感应兔子的思想。

    一开始李宏什么也感觉不到，只觉得神识那端传來种空空荡荡的感觉，就像虚无，好半晌毫无动静。

    微微有些失望，正想撤回神识，突然心底一动，一种微弱的、极为害怕的意识从神识那端传來，正是那只大兔子的“思想”。

    成功了，李宏呵呵一笑，撤回神识。

    嗵的一声，大兔子栽倒在草丛里，吓得其他兔子转身就逃，连滚带跳的钻进洞里消失了。

    李宏手一招，大兔子贴地缓缓飞來，抓住兔子腿只瞧了一眼李宏就苦笑了，大兔子身体软绵绵的，瞪着两只大眼珠子，竟活活吓死了。

    想了想，李宏提起兔子朝对面山腰走去。

    岩萝不在小木屋里，李宏将兔子搁在门口转身离去，很快又回到闭关的石洞之中。

    ********

    夺天谷北谷。

    自仙宗联军攻破夺天谷后，夺天谷彻底失去了往昔的光辉，这个曾经出过整个仙宗宗主的门派如今彻底成了一个依附于仙宗九大派的傀儡，或者说玄戌子的傀儡。

    当初秋明子杀同门叛逃，导致夺天谷被仙宗联军攻破，立下大功，他本來就是玄戌子安插在夺天谷的奸细，此事后玄戌子当然将他推上了夺天谷谷主的位子，秋明子成了新一代夺天谷谷主。

    在玄戌子指示下，秋明子带着仙宗联军又去了夺天谷南谷，南谷谷主本是青琴子，她神秘失踪，群龙无首，对这个沒有仙田、只是种植一般药草沒什么实力的夺天谷南谷，仙宗联军拿下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从此夺天谷北谷和南谷都落入玄戌子手里，，秋明子对玄戌子言听计从，根本就是玄戌子的傀儡，但是玄戌子对这件事情并不是很高兴，因为上古仙田封闭了，谁都进不去，沒了上古仙田的夺天谷，根本就是鸡肋。

    现在的夺天谷只能炼制一些寻常灵丹，而且还要依靠玄戌子的南荒草药地图到南荒去采药，本來一开始还是可行的，问題是南荒现在不知出了什么事，魔宗妖人将那里团团围住，插翅难进，夺天谷和仙宗想要去采药的人一个都进不去，沒人敢在这个时分去惹魔宗，所以一　拨拨被派去采药的人都悄悄退了回來，结果就造成了夺天谷现在灵丹出产等同停顿，除了炼制一些极其普通的末品普丹比如辟谷丹外，别的一概炼不了。

    玄戌子虽很不满意却无法可施，总不能再跟魔宗进行冲突吧！这样反而暴露了仙宗目前的草药产地，想來想去，唯有按兵不动，结果夺天谷无药可炼，所有的弟子改行不炼丹而是全都闭关修炼去了。

    偌大的夺天谷冷冷清清，连药峰上的仙鹤都似无精打采，不飞了也不鹤唳了，只在药圃前懒洋洋的把长长的红嘴反身插在翅膀里睡大觉。

    到处都很安静，而谷主秋明子，正跟昆仑几位“长驻”夺天谷的长老们在迎宾馆喝酒闲聊。

    他的声音听起來很是唏嘘：“青易子冥顽不灵鬼迷心窍，一步错步步错，一个谎言需要千百个谎言來弥补，最后就走上了不归路，我辈一定要引以为戒！”

    对面是玄城子，这位跟玄戌子同辈的昆仑长老一向被玄戌子十分倚重，此刻他冷峻的面容倒是挂了丝淡淡的微笑，对秋明子还颇友善：“谷主，他是他你是你，宗主极口赞赏你的人品，对你加倍推崇，哪里谈得上引以为戒，谷主却是小看自己啦！”

    醇厚浓烈的百草酒被秋明子当水似的灌下肚，秋明子已经很有几分醉意了，他醉眼朦胧的靠近玄城子，低声神秘的道：“其实我说的引以为戒是别的意思，你不知道吧！青易子最后这个下场，其实是拜人所赐，而这人，是个女人，所以我一直在说美色是不能碰的东西，一定要引以为戒！”

    玄城子马上和对面的玄墨子几人对了个眼色，心里是惊讶的，面上却不露声色的继续套话：“我不信，青易子老儿修仙这么多年，担任夺天谷谷主也是多年，从未听说过他想娶道侣，谷主你是玩笑吧！”

    “呵呵！”秋明子神秘的直笑：“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我哪里不知道呢？青易子看青琴子眼神一直就不对，两个人经常单独在议事厅里不知干什么？一呆就是几个时辰，谁都不许进，据青琴子的徒弟们说，这位女师父经常失踪，有时甚至是好几天，好几次她们看到她最后居然从师兄青易子的房间里走出來，而且这几年青琴子压根就沒回过南谷，她这个名义上的南谷谷主居然从來不回南谷，一直跟青易子厮混在一起，之后青易子的行为越來越古怪，最后居然宣布脱离仙宗，成立啥劳什子的药宗，老实说，正因为很不耻他俩的行为，我才下定决心跟宗主干，你说，这意味着什么？难道不是青易子为情所困被那女人摆布了，可惜最终送了命，而青琴子更了不得，见势不妙立刻就逃，这女人，啧啧，不简单啊！”

    玄城子心里翻起惊涛骇浪，突然想到了某件事，他霍然站起：“不好，逃走的青琴子恐怕有问題！”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五人一起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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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99 主人和暴君

    夺天谷。

    轰隆一声巨响后，天空突然多了个大洞，这个洞跟周围的天空形成鲜明对比，洞里可以看到外界厚厚的铅灰色乌云，而洞的周围却是诡异的跟洞里完全不同明镜也似的深蓝色天空。

    一弯清冷淡月强自挣扎着从厚厚的铅云里露出脸，月光透过大洞洒进夺天谷，冷风夹着雪片从洞里猛灌进來，片刻后，弯月再次藏进铅云，这个洞更黑了，就似深蓝丝幕上的一块不规则的黑色污垢。

    秋明子几人急速掠出迎宾馆，看到的正好就是一个个蒲公英样的黑点从深黑色的洞里迅速朝夺天谷里撒來，越來越多，成千上万。

    “魔宗！”秋明子倒抽一口冷气，热酒刹那变作冷汗，后背只片刻工夫就凉飕飕的冷湿入骨，他怯懦地看了眼玄城子四人，不自在的低声道：“我们赶紧撤吧！现在走还來得及……”

    “呸，你个胆小鬼，撤什么撤，快鸣钟、快示警、快喊啊！”玄城子大急，说完索性跳上天空，大吼：“魔宗妖人來了，所有弟子快快迎战！”

    守峰堂里的人直到这时才反应过來，哐铛铛拼命敲钟示警，钟声从高耸入云的药峰传向夺天谷每个角落，只是这钟声时而有气无力时断时续，时而狂风骤雨密如炒豆，显示了敲钟人手忙脚乱的状态以及绝望恐惧参半的矛盾心情。

    听闻钟声，魔宗队伍前列的某人眉头一皱，很快那些飞扑进來、如同黑色蝙蝠般的魔宗妖人迅疾飞向药峰、飘落守峰堂。

    片刻后，钟声就奇怪的在一声的中央戛然而止，再也沒有响起來过。

    沒有震天喊杀声，几乎跟魔宗妖人沒杀进來之前一样，到处静悄悄的；沒有血流成河，沒有大规模的抵抗，只是许多地方陆陆续续的点起了火头，渐渐越來越多的火头点起，如同星星燎原，火势越來越大，不多时，夺天谷亮如白昼。

    寂静中偶尔哪里响起一声不甘心的嘶吼，马上便湮灭了，夺天谷仍旧死一般的静，到处只闻呼呼的火声和风声，却是沒有半点人声。

    这完全是场一边倒的屠杀，夺天谷的精英弟子大部分还被关在仙田里生死未卜，大量低阶弟子死于仙宗联军的围困，幸存下來的人本來就不多，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看到漫天朝自己冲过來的魔宗大军，这些弟子甚至连抵抗的心思也沒有了，许多人甚至默默转过身，绝望的闭上眼睛冲自己举起了屠刀。

    死，有时候也是一种无声的抗争方式。

    大势已去，玄城子只得同意撤离。

    其实想不撤都不行，除了他们五人，夺天谷哪里还见得到半个活人，除了死一般的静，就只有蜂拥而至的魔宗大军。

    秋明子躲在玄城子几人中间，看着将己方包得里三层外三层包密不透风的魔宗妖人，早就吓得双眼突出，听玄城子同意撤退顿时大喜，二话不说开始掐诀。

    一道金光飞上澄净的深蓝夜空，那里是迷踪百草因雾大阵的一个连接口，只要对准那里打出印诀，这个地方就会出现一条向外的通道。

    金光飞入云层，那里的天空出现一个方形的深色影子，越來越大，秋明子大喜，是生是死在此一举。

    “快上！”

    他以全副功力朝通道口飞扑上去，身后是玄城子、玄墨子……众人一个接一个蹿进通道。

    “想跑，哼！”魔宗队伍里有人冷笑。

    一道金光灵蛇也似的蹿上來，正打在通道口上，深色的方形影子竟然立竿见影马上开始变淡。

    最末一位玄赫子刚刚踏进通道口，突然就觉得飞不动了，低头一看，双脚就似陷进了泥沼，无论怎么运转心法都拔不出自己的双脚，玄赫子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已经是元婴中期的修为，玄赫子绝望的运转心法，可是片刻后居然连元婴都渐渐僵硬，代表死亡的麻木感从小腹向全身四肢百骸延伸。

    玄赫子大骇，忍不住凄惨的大呼：“救我，快拉我一把！”

    前面的玄墨子回头一看登时大惊，转身飞回使劲拉住玄赫子的手朝上拔。

    玄赫子感觉双脚一松，但旋即身体却更快的朝下沉去，眼见自己的小腿都看不见了，他急忙伸出双手死死握住玄墨子的手，哀求道：“师兄，千万别放手！”

    “好！”玄墨子吃奶的劲都使出來了，老脸涨得通红，极力运转心法，头上居然冒出了蒸腾白烟。

    正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秋明子回头，一眼看清二人的情形，立刻跌足叫苦，惊慌的道：“完了完了，底下肯定有叛徒，魔宗居然知道我们夺天谷的开阵关阵印诀，那人在底下已经关闭大阵，玄赫子师伯正好卡在大阵关闭的星力场里，这下完了，他陷进去了，神仙也救不得，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你们看！”

    秋明子指着头顶，那里也有一道方形的深色痕迹，正越來越淡，显然那头的通道出口正在消失。

    玄赫子脸色惨白，知道秋明子说的是实话，如果卡在迷踪百草隐雾大阵星力场里，这意味着死的时候会极痛苦、死状会极惨，会……玄赫子突然反手紧紧抓住玄墨子的手，恐惧大叫：“别放开我，师兄我不想死，我不想这种死法！”

    玄墨子神色惨然，说不出话，只是连连点头，玄赫子心头稍安，呼哧呼哧直喘粗气，看着玄墨子，他的眼神透出欣慰。

    突然一声大喝：“走！”

    玄城子竟然一掌击向秋明子。

    秋明子大吃一惊，他的修为并不高，才炼心中期，知道自己根本避不开玄城子这掌，干脆闭上了眼睛，却觉一股大力涌來，身体已是腾云驾雾高高飞起，闪电般蹿出通道口。

    同时玄城子神色惨然，闭上眼睛道：“师弟对不起！”一掌猛击过去。

    玄赫子长声惨呼，两只胳膊断成十七八截飞了出去，整个通道里血肉飞溅，那两只血淋淋的断手依然紧紧握住玄墨子的手、挂在玄墨子的手上。

    “不，！”

    玄墨子大吼，惊得双眼突出，差点不会动了，玄城子铁青着脸，看都不敢看身后的玄赫子，飞快地拉着玄墨子朝上飞去。

    下面的玄赫子已成血葫芦，神情凝固在极度惊讶痛苦的表情里，突然他的残躯猛一沉，立即消失在迷踪百草隐雾大阵里。

    外面冷风嗖嗖刮耳，死里逃生的秋明子四人都是心有余戚。

    秋明子的心神还沉浸在刚才那幕里，想到一位元婴期的大高手居然死的这么惨，秋明子对自家的迷踪百草隐雾大阵产生里一种又怕又敬畏又骄傲的古怪混杂情绪，他低下头看着已经什么也看不到的黑色大地，居然连逃也忘记了。

    玄城子手都在抖，刚才那幕恐怕会成为今生的心魔，但他极力让自己镇定下來，朝玄晴子道：“师弟，你们三个带秋明子谷主先走，我殿后，快，魔宗妖人肯定马上就会打开大阵追出來了！”

    话音刚落，果然下面的黑色大地上突兀的出现一块浅色方形痕迹，正是大阵通道再次打开的迹象。

    “快走！”玄城子大喝，猛力一袖拍向自己三位师兄弟，转身迎了上去。

    “我们不走！”玄晴子、玄墨子同时大叫。

    两人对视一眼，玄晴子冷静的道：“我们三人都是元婴期修为，如果三人合力想办法还有逃回昆仑的可能，如果分散，大家都会死，至于他！”玄晴子看向开始瑟瑟发抖的秋明子：“他一个人先走，如果我们能阻住追兵就是他的运气！”

    良久，玄城子才缓缓点点头，而这时通道口已完全显露出來。

    秋明子祭出飞剑拔腿就飞，但是到底好奇地回头看了眼，就这一眼，他差点从飞剑上掉下來，几乎连飞都不会了。

    “是你，青琴子，你怎么跟魔宗的人在一起，！”

    魔宗大军的前方，一位紫袍妖人正高傲地冷冷背手看着玄城子三人，此魔长相极为英俊，脸上带着冷酷的笑意，看玄城子三人如同看砧板上的鱼肉，他的身边，就是比他足足矮一个头的青琴子。

    青琴子身穿粉色锦衣纱裙，头梳堕马髻，上面插着许多华丽贵重的珠花宝簪，脖颈上还挂着一串价值连城的碧玉珠，打扮得珠光宝气，哪里像修士，简直就像凡间大户人家的妾。

    秋明子的眼睛惊讶的瞪圆了：“青琴子，你到底怎么回事，莫非你真的私通魔宗妖人，他！”秋明子的手抖着指向萧如水。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别想再逃！”青琴子阴冷的道：“给我上，杀了他们重重有赏！”

    很尴尬的，魔宗队伍却是沒一人动，眼睛都是望向紫袍人。

    秋明子一颗心虽在下沉，看到这幕，却是由衷的爽快，越想越高兴，居然连怕也忘记了。

    他痛快的讥笑道：“原來你真的已经投靠了魔宗，少见啊少见，仙宗各派开派万多年，投向魔宗你是第一人，青琴子，你算名载青史了，只可惜，哈哈哈，沒人听你的吩咐，好歹在仙宗你还是大派掌门，可是在魔宗，连贞节都搭上了人家却当你是条狗，还是条摇尾乞怜的粉色哈巴儿，哈哈……”

    “住嘴！”青琴子鼻子都气歪了，疯狂大叫：“都给我上，他留着，我要亲手杀了他！”

    萧如水皱了皱眉，到底轻轻的点了点头。

    身后波淼殿亲隶护法人等马上疾冲上來，将玄城子三人和秋明子牢牢围住，正想出手，底下传來一声娇滴滴的娇喝：“等等！”

    一听这声音，青琴子的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

    白影一闪，一位绝色男装丽人出现在众人面前，哪怕是敌人，秋明子都猛然一惊，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绝色美女。

    李小楼妙目一转就将秋明字的惊艳神色尽收眼底，她飞至萧如水身边，嫣然一笑飘然转身，白色裙裾优美高扬，纤手里的拜月箫朝秋明子一点：“这三个老家伙杀了，可是那个人，放他走！”

    青琴子更怒了：“李小楼，你捣乱么，他是玄戌新任命的夺天谷谷主，放他走将置我于何地！”

    李小楼得意的笑了，眼波朝青琴子不屑的一溜，却仍是艳光四射说不出的妩媚万分。

    “青琴子，你不要掩人耳目了，现在仙宗沒人知道你投靠我们道宗，这里好不容易有四个知道的人，你却要都杀光，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给你自己留条后路，哪天看我三师兄不顺眼了再拿出你那狐媚手段去玄戌老儿面前哭，说你是被胁迫的，然后好再重新做你的夺天谷谷主！”

    李小楼提出一连串的问題，说到这里嫣然掩口一笑，纤纤细指点上萧如水的胸膛：“三师兄，你可真傻，别怪我沒提醒你啊！”

    萧如水的眉头皱了起來。

    青琴子气得直发抖，涂着艳红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拳心。

    李小楼却仍不愿意放过青琴子，她最喜欢看她在许多人的面前丢脸，尤其还当着仙宗、夺天谷自己人的面。

    她轻轻一叹道：“三师兄，你眼光真差，怎么把她打扮成这样，还不如穿道袍呢？这种粉纱料子穿她身上真是糟蹋了，以后三师兄还是不要连人家穿什么都管，听说，在波淼殿的时候你本來命她不得穿衣服的哩！”

    李小楼扑哧笑了，以手掩口，妖媚万状，萧如水居然也是淡淡的笑，一点不否认。

    青琴子恼得简直要吐血，秋明子不屑痛快的眼神更让她崩溃。

    却听耳旁“爱郎”淡淡吩咐道：“小楼你说的对，來人，放秋明子走，至于他们三个，杀了！”

    “做你的春秋大梦！”

    一声大喝，准备已久的玄城子三人终于爆发，在刚才舌枪唇剑之中，他们三人已经调匀气息商议完毕。

    一道白光突兀飞出，就似匹大绸裹住秋明子，秋明子连叫也未叫出声就被白光裹着朝西面飞速遁去。

    紧接着，三道青光原地闪过，玄城子三人消失了。

    青琴子气得大叫：“都是死人么，还不赶紧追！”

    “不用了！”萧如水冷冷斜睨青琴子：“我故意迟迟不动手，就是想放他们走，小楼妹妹说的对，仙宗沒有一个人知道你已经是我的人，是该让他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免得你不老实、有二心！”说完萧如水自顾自遁入下方的夺天谷。

    青琴子独立半空，极力克制，脸色却依然青红相间。

    萧如水这招十分狠毒，真的将她所有悄悄萌芽的想法一举扼杀，其实，她已经后悔了，萧如水再不是以前的萧如水，那个“爱郎”早就消失在过往如烟的风花雪月里，现在的萧如水与其说是夫，不如说是主人和暴君。

    一张红润的胖脸突地浮上心头，转眼化成了森森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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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00 人间大索

    回到闭关的石洞，李宏继续修炼搜魂诀。

    神识既然强大，修这个神通术便不是很困难，破关斩将，李宏一直到全部练会才停下，，只是却是理论上的练会，现在沒有施术对象，一层层学下去，却是不知施术效果到底如何。

    搜魂诀到此算是修完，黑暗的石洞里，李宏陷入沉思。

    楚雄、小飞、黑渊、大小银球他们不知现在怎么样了，不知殿灵会不会刁难他们、食物问題怎么解决……李宏发现自己很想他们，真恨不得马上甩开岩萝遁往南荒。

    这个想法实在很诱惑，李宏坐不住了，站起來在石洞里來回踱步。

    半晌李宏还是摇摇头否定了，首先，自己不是背信弃义之人，答应岩萝的事情一定要做到，第二，岩萝是个性格刚烈的女子，如果发现自己甩开她单独走了，她肯定会做出某些可怕的事情，比方说用自杀來威胁，李宏试问自己确实做不到那么狠心、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

    所以，这事一定要找到解决方法。

    李宏静下心，思索着岩萝的破绽，突然想到了一点，她似乎对九离门的灵符大有兴趣。

    李宏从乾坤袋里召出乾坤夔。

    之前所有收集的宝贝都在乾坤夔里，而乾坤夔又是放在乾坤袋里，李宏很享受这种一层套一层的安全感，乾坤夔只有识力才能启动打开，而且能鉴别物品，而乾坤袋虽沒有乾坤夔的这些特殊的地方，却能收进上丹田与元婴一起性命交修，最是安全，两相辅助，李宏知道自己的宝贝安若泰山。

    手掐印诀，五本金皮封面的大书从乾坤夔里飞出，一本叠一本摞在膝前。

    看着这五本大书，李宏失神了，这是很久前灵珊子给自己的，她和她的师父岳清子一样，全都死于魔宗之手。

    魔宗，偃道老魔，仇恨之火喷薄而出，李宏的眼睛慢慢变红，双拳不由自主握紧。

    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只有杀了他杀了那些魔头才能让这个世界太平。

    他们全都要死。

    眼下，自己一定要忍，要积蓄力量，总有一天会亲自送他们下十八层地狱。

    长吁口气，李宏清空思想，缓缓翻开面前的大书。

    九离门中阶灵符李宏早就掌握，这里的五本书都是高阶灵符和禁制灵符之书。

    李宏很快发现，高阶灵符符图果真要复杂许多，而且绘制的时候耗费灵力极大，只有炼心中期以上修为者才敢绘制，但是要说真正发挥威力，肯定是元婴期甚至合道渡劫期修为者绘制的厉害。

    九离门高阶灵符震派之宝主要是三昧真火符，太阳真火符，天星真火符，天星飞火符，真雷火符和九天真雷符等六道；另有一些特殊用途的灵符，比如招神符、迷踪幻影符等。

    真雷火符和九天真雷符有些类似，不同的地方是前者不但会变出九十九道击雷，同时还会大范围起火；而九天真雷符则很像飞升时出现的劫雷，会模拟出劫云，根据施符人的锁定对目标劈下九十九道天雷，。虽然威力当然不如真正的劫雷，却依然可以当场劈死沒闪开的金丹期修士，所以这两道高阶灵符威力惊人，可说是九离门的震派之宝。

    全部翻看完，李宏知晓了灵珊子对自己有多么的信任，这样的宝书她居然随随便便拿出來给自己，并且很长一段时间提都未提，这里的五本说不定都是孤本。

    心里涌起一股奇特的快意，大约连灵箕子都沒想到，九离门独门高阶灵符和禁制灵符术最后居然是掌握在自己这个已经被他们逐出门去的“叛徒”手里。

    李宏冷峻的笑了，以手在地上刻画默记符图，一页页的翻了过去……

    ********

    夺天谷北谷南谷同时被攻占，偃道魔君第二天就接到了李小楼的传音符。

    对于这个结果，偃道魔君一点不吃惊，立刻动身前往夺天谷北谷。

    青琴子和萧如水将老魔请入内，跟在后面亦步亦趋毕恭毕敬，老魔心里自己倒是有些唏嘘，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假扮五行门的人进來，结果却被蕴九子盯上，两人在上古仙田里好一场大战的往事。

    那时自己手下留情，也不想暴露身份，但如果是现在，偃道魔君得意的笑了，一定让蕴九子好好看看自己的真正实力，只可惜，他现在被封在九离门地下深处的什么掌阵堂出不來，这人其实是个人才……

    偃道魔君很久后才猛然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在众人围观中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里，对面萧如水和青琴子虽低着头，但两人已经在交换奇特的眼色，似乎在奇怪自己到底怎么了？

    偃道心神一凛，最近这种状态越來越多的出现，莫非是飞升征兆不來、散功征兆却出现了，或是那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原因，他的心一阵发紧，咳嗽一声，装作威严的问道：“怎么样，都收拾好了么！”

    “是的师父！”

    “仙田可以进去了么！”

    萧如水立刻紧张了：“还是不行！”

    “罢了，带我去瞧瞧！”

    “是！”萧如水高兴起來，攻打夺天谷就是为了进去仙田，从昨天开始他和青琴子就一直在摆弄，想找出仙田入口封闭的原因，但始终沒有办法，如果师父亲自出手把握自是极大，想到里面的古神宫殿，萧如水的心就激动得滚烫。

    片刻后，大队人马就來到了药峰背后的仙田入口处。

    黑雾里透出森冷寒意，偃道魔君静静地独自站在入口前，在那里纹丝不动的足足站了一炷香时间，萧如水青琴子和碧落护法们屏息敛气遥遥站在他身后十來丈处等待着。

    黑雾里传來偃道魔君的声音，听上去带着几分失望：“不行，感觉不到一点仙田之力，这个入口已经跟仙田断开了！”

    竟然连师父都沒有办法，萧如水简直失望到了极点，转身对青琴子怒喝：“都是你坏了大事，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让仙田居然跟外面断开了！”

    青琴子直叫屈：“我真的什么也沒做啊！这件事首尾你很清楚，也是你赞成我才敢这么干，谁知道那天突然失灵，然后仙田就进不去了，直到现在我还是很疑惑！”

    “别吵了！”偃道冷冷道：“仙田中心禁制除了你们俩还有谁能进去！”

    “只有我们两个！”青琴子和萧如水互看一眼，很肯定的同时回答。

    “那就是有三个人了，还有一人是那楚宏子，一定要找到他藏在哪里！”

    黑雾突然收缩膨胀，巨大威压铺天盖地弥漫过來，青琴子胸口一阵烦闷，却听偃道魔君冷冷道：“青琴子，以后你就守在这里，仙田入口重新开通要在第一时间通知我，老三，传我命令，我宗所有人等出动，务必找到楚宏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提供消息者一律提拔重重有赏！”

    “诺！”

    从这天开始，魔宗倾巢而出，人世间到处搜寻李宏，甚至放出话來，如果谁能提供李宏的线索，哪怕是仙宗之人都可以不杀并且得到魔宗老祖偃道魔君的重赏，同时，魔宗所有暗殿所有人马全部出动，互相之间划好地盘，一寸寸的搜过人间寻找李宏的踪迹。

    许多依附仙宗的修真世家和兽修散修第一个遭殃，魔宗所过之处，他们消失了，无声无息的悲惨死去。

    修真世家的消失在仙宗引起巨大的震动，待知道他们不过是魔宗寻找李宏带來的后遗症后，九大派为之强烈震惊。

    朝真门崖疆子、新洛元贞子、碧霄宫崇灵子在灵虚子在世期间早就跟九离门走得极近，知道灵虚子是个精明人，不可能把下任掌门之位传给一个叛徒，况且当时事发时他们都在场，本來就不信李宏是叛徒，如今李宏被魔宗通缉，事实更是证明他不可能是仙宗叛徒。

    到了这时，仙宗内部开始有人悄悄议论，说九离门现任掌门灵箕子是为了夺师侄之位陷害师侄，而玄戌子插手别派掌门继承的事务，显然是培植私人力量不怀好意。

    面对魔宗漫天飞的阵仗。虽然都龟缩在洞天里不敢出去，但仙宗各派之间的传音符却是格外热烈，传來传去，最后风声传到了玄戌子耳朵里，他发现为了支持灵箕子继任九离门掌门，反倒将自己的威信降到了前所未有的低点。

    玄戌子急了，私下去信，质问灵箕子是不是跟药长老传串通，故意落井下石陷害李宏。

    灵箕子回信却极其的委屈，说自己绝对沒有跟药长老串通，当时药长老拿出“证据”，甚至连他都大吃一惊。

    玄戌子苦笑不已，这事到现在已经是谜，三方各执一辞，而“罪人”李宏却逃出去流落凡间，成了被魔宗追杀索要的“通缉要犯”，很可能从此消失。

    目前，追究李宏到底是不是叛徒已不重要，玄戌子感到十分好奇的是，魔宗为什么这么急着寻找李宏。

    不久后，让玄戌子大吃一惊的事情发生了，昆仑山门外竟然來了魔宗的“使者”，要求面见宗主玄戌子，在得到明确拒绝后：“使者”留下一封信后离开。

    自从上次仙魔大战后已经过了三千年，三千年來这是第一次魔宗派出使者跟仙宗直接对话，这个消息让所有闻知的人动容。

    经过严格的测毒试验后，信摆在玄戌子的面前，是偃道老魔亲笔所写。

    偃道提也不提自己强占夺天谷一事，一大段口是心非的问候词后，偃道老魔毫不客气地向玄戌子索要李宏，说李宏是自己的人，如果仙宗敢把他“藏之于密境或者胡乱杀之”，魔宗定当“以牙还牙，全面开战”。

    这封信充满威胁，玄戌子看完大怒，可是等愤怒平息下來，他却发觉事情十分蹊跷，莫非那个楚宏子是知道了什么惊天的大秘密，所以才引來老魔如此觊觎、非抓到他不可，他细细一想，愈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尤其是想到这些日子魔宗的人大量聚集在南荒，而当初自己正是派李宏到南荒。

    南荒，玄戌子沉吟了。

    传音符越來越密集的在各派之间飞來飞去，除了九离门，八大派之间渐渐多了点隐晦的默契，如果谁见到那个李宏，一定先不要想着动手杀叛徒，而是要想办法将他活着带往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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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01 看与不看都一样

    李宏根本不知道满世界的人都在找他，符术越钻研越深，不知多少天过去，李宏终于确定五本大书上的高阶灵符和禁制灵符全部掌握，这才心满意足将它们郑重放进乾坤夔里收好。

    现在李宏只想自己做一支书符笔，以及制作画符所用的特别朱砂和符纸，有了这些，不但可以现学现用，还可以绘制出许多张中阶灵符塞住那鬼丫头的嘴，好打发她赶紧回她的绮霞宫去。

    李宏收回八阵旗，正准备钻出洞口，心底猛然一突，两道强大的魔宗妖人气息正从云路里朝这个方向很慢的一点点飞过來，至少都是元婴期修为。

    这个速度，只代表一件事，就是他们正在找自己。

    刹那间李宏心里已经转过千百个念头，但首先神识赶紧向对面山腰探去。

    那鬼丫头岩萝正在房间里打坐，自己从这里都能感觉到她那里微弱的灵气波动现象，遑论魔宗妖人，李宏头皮发炸，來不及多想，祭出八阵旗，倏忽來到对面山腰。

    岩萝什么都沒感觉到看到，突然一道细微黑光一闪，李宏出现在屋子里。

    岩萝这才发现李宏，惊讶的道：“你出关了！”随即微微笑了，两颊梨涡若隐若现，笑得很甜蜜很得意，心道，你到底还是一出关就來见我……

    李宏哪管她想什么？疾步冲上去攥住她手腕：“噤声，魔宗來了！”

    岩萝身体一僵，面色顿时开始发白。

    “别怕，我们赶紧走，还來得及！”李宏祭出八阵旗，将自己和岩萝摄入，岩萝只觉得眼前一花就來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古怪空间里，对面甚至还有头怪模怪样、长着蛇一样独腿的黑牛。

    “这是什么地方！”

    “别说话，这是我的法宝空间，我们要赶紧溜，绝对不能让魔宗发现我还活着！”李宏盘腿坐到高台上，抬了抬下巴示意岩萝坐在对面，闭上眼睛用心神跟小牛沟通。

    八阵旗祭出后只有在原地不动才能真正隐身；如果飞天遁地，气息虽然掩盖住，也不能看见八阵旗的本体，但快速飞行时会留下一道极细的黑光轨迹，只有在地脉里穿行是真正的痕迹俱无。

    李宏心知这种黑光轨迹还是有可能被高手、比如说元婴期老怪发现，所以想了想，决定还是从地脉里走，但绝不能直接走到南荒神殿之城去，以免神殿的秘密被岩萝发现。

    岩萝哪里知道李宏的心思，她听到自己是进到李宏的某个法宝里，四面一看立时明白这个法宝至少是仙器级别的大好宝贝，一股强烈的羡慕嫉妒心几乎要把她撕裂了，真恨不得马上把这宝贝占为己有。

    可是当目光投向对面的李宏的时候，岩萝的心居然一抖，对自己这种强烈的嫉妒占有心竟然觉得微微的赧颜。

    这个男人一直恨不得甩脱自己，但真的魔宗來袭，他却沒有抛下自己只顾自己逃命。

    看着李宏闭目趺坐的端正身影，岩萝的眼眶微微湿润了。

    从小就是孤儿，在绮霞宫长大，师姐妹之间只有争强斗艳尔虞我诈，除了师父和大师姐，沒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自己长得好，又得师父和大师姐宠爱，因此背地里不知被多少双眼睛恶毒嫉恨地盯着，从小到大暗箭吃了无数，若不是大师姐和师父护着，自己又机灵，恐怕早就死了吧！

    绮霞宫，岩萝冷笑了，这个地方真不是好地方，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何况还是一窝容貌出众千伶百俐的各色女人，表面个个好的蜜里调油，背地里却跟乌眼鸡似的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

    也许……岩萝的秋波定定看着李宏，也许这人真的可以做自己夫婿吧！

    李宏跟小牛心神沟通着，将那两道强大气息远远甩在后面才长长吁口气，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岩萝火辣和含情脉脉的眼波。

    李宏脑子嗡的一声大响，顿时惊慌失措：“你，你，这样看着我是何意！”

    岩萝微微一笑，秋波一转，嘻嘻笑了，又恢复古灵精怪贼忒兮兮的模样，四面打量着八阵旗空间，漫不经心问道：“这是仙器吧！”

    “是，不过你可别……”

    “放心吧！你的宝贝就是你的，我可不想要它，不过么，说真的，我们绮霞宫真的沒什么拿的出手的好法宝，我最得师父宠爱不过才有一柄下品灵器飞剑，如果你有什么多余不用的法宝，千万别忘记给我！”她笑嘻嘻的。

    李宏长吁口气，这才是熟悉的岩萝，心情顿时放松下來：“行，我会炼器，只要你回绮霞宫，法宝要多少有多少，大不了我写张欠条，就写我欠你十样八样法宝，这总该信了吧！”

    岩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只听过借钱写欠条，沒听过法宝也能写欠条，还是等你现货支付再说，我么，暂时不想离开你，怕你忘恩负义呢？”

    李宏只得偃旗息鼓。

    岩萝却突然猛跳起來：“不好，那几户山民不会有危险吧！万一魔宗发现了什么找他们出气怎么办，猛子叔对我很好的啊！我可不想他有事！”

    李宏心里也是猛然揪紧，刚才只顾逃命，却是忘记这节了，细细一想，李宏的心放下來：“沒事的，这些天我都是用八阵旗，沒有用过灵符，这样就不会有蛛丝马迹留下來，就算发现那间小屋，他们顶多只会当成普通人住的地方，妖人应该不会无故为难普通凡人！”

    “那就好！”岩萝吁口气，拍拍胸口。

    李宏倒是有些诧异了，这个鬼丫头沒心沒肺的，想不到还会在意几个凡人的死活。

    岩萝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李宏的想法，哼了声道：“我只对对我好的人好！”斜睨一眼李宏，意味深长的微笑。

    李宏脸上微微发烧，转过头去。

    “我们现在去哪儿，早知道你有这么个好东西怎么不拿出來用呢？干脆我们直接去南荒，你不是一直想去那里么！”岩萝又道。

    “不去南荒！”李宏赶紧说，想了想补充道：“我们去投奔我的大弟子吧！”

    “你有徒弟，他怎么不在九离门！”岩萝好奇了。

    “这个，说來话长了！”

    闲聊中，八阵旗朝泉州方向飞去，一路上李宏越來越觉得蹊跷，怎么遍地都是魔宗妖人，云路里每隔一两百里总会遇到一小队，看他们情形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飞得都很慢，神识伸得极远极仔细，有几次差点碰在一起。

    幸好李宏的神识更强大，，他现在修为是元婴初期，神识却跟合道期老怪不相上下，因此总能先行知觉避开。

    可是这种情形却让李宏心里更紧张了，陡然想到，万一不巧几个魔宗妖人从泉州乡间过，岳霆正好在修炼，如果被他们发现九离门灵气波动，岳霆岂不是危险。

    这样一想李宏急了，拼命驱动八阵旗穿云过山朝泉州飞去。

    岳霆却不在家。

    当李宏和岩萝敛去全部气息，从泉州城外一步步走到岳家时，却被告知岳霆跟着海船商队出海下南洋去了。

    岳雷满面歉意，连连责怪自己：“这事都怪我不好，近些年我看海船生意好做，于是用你给我们家的银子也置办了几艘大船交给经济去营运，上回船队从南洋回來，经济告诉我最近南洋那边不太平，怕折损货物本钱，预备先歇一两年，小弟自告奋勇，说如今也学了点本事，干脆跟船一起去南洋见见世面，正好顺便保护，我一听也算历练好事就允了，早知天师來接他，我说什么都不放他出门！”

    李宏一听倒笑了，本來担心岳霆在这里不安全，他却正好出洋去了，这一去至少半年才能回來，不是正好避过这阵风头，看來此子真是福星。

    既然如此，李宏也不想在这里多留，以免给岳家惹祸，因仔细嘱咐道：“从今后一概不许对别人说起岳霆学道的事，也不许对任何人说起我的事，从即日起，我上山学道，人世间的凡尘俗务于我再无半点牵挂，岳霆去外洋历练甚好，等他回來，我自会亲自來接他！”

    岳雷一一记下，末了想起一事道：“天师，还有一事，你记得那临安皇宫里的小黄门刘忠么！”

    提起此人李宏是有印象的，那人很有眼力也很伶俐：“他怎么了？”

    “上次天师去后他就找來了，说此生愿跟着小弟当个长随，报答天师大恩，当时小弟一听认识天师您的，二话不说就收下了，现正跟小弟一起跑南洋呢？”

    李宏点点头：“此人以后要好好相待，可不能真的拿他当下人！”

    岳雷直点头，说是会转告岳霆，末了又取出一封信，唏嘘道：“天师，赵相殁了，这是他给您留的亲笔遗言！”

    李宏的心猛然一抖，赵鼎殁了，胸中似有滚烫热流流过，沉默良久，心情才慢慢平复，接过信并沒有拆开，托于掌中，信的中心冒出一点红光，眨眼烧成了灰烬。

    岳雷大惊：“天师您怎么不拆开看呢？”

    李宏眼眶湿润：“故人已矣，以心相知，看与不看都一样，赵鼎是我李宏永远的好友，对了，他的后人你都认识吧！如果有潜心向道之人我愿意收录门下，你悄悄去信问一句便了！”

    岳雷郑重点头。

    李宏看向南方，心潮起伏，人世间除了岳霆，到此已别无牵挂，就连李武，那位名义上的大哥，在自己心中，也是早就化为灰烬。

    除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报仇，飞升，此生再无别的目的。

    李宏转过身，朝岩萝淡淡道：“走吧！”

    岩萝默默点头，始终在旁边一言未发，人前的李宏跟两人单独相处时的李宏判若两人，自信、威严，从内到外散发着一代大宗师风范，让岩萝从心底折服。

    两人飘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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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02 暂时达成的和平

    无论仙宗魔宗如何猜测如何把整个中土翻了个遍，还是沒有找到李宏半点踪影，这个人就像在世上消失，随着时间的流逝，楚宏子三字渐渐不被人提起，当初在整个修界翻起的惊涛骇浪成了时间长河里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浪花。

    所有人都认为李宏死了，就连偃道老魔也是如此认为，，因为他布下的那步绝密高棋始终沒派到任何用处。

    层层围困南荒的魔宗人马逐日越來越少，到了最后，只有定期例行巡查的魔宗妖人会从上空经过。

    于是，仙宗某些一直对南荒有想法的有心人开始蠢蠢欲动了，一批批人数不多的高手极秘密的、极小心的避开魔宗例行巡查队悄悄潜入。

    南荒风起云涌。

    而九离门，现在几乎隔绝在整个仙宗之外。

    将李宏逼走成了整个九离门的污点，整个仙宗现在私下、包括玄戌子本人都有默契，认为李宏是被冤枉的，于是灵箕子的掌门之位便变得有些尴尬，名不正言不顺，除了在九离门本门有些“作为”之外，在整个仙宗沒有任何号召力和影响力，杜易子等兽修元老人物更是公开宣布不再是九离门客座长老，拒绝跟灵箕子有任何往來。

    而且，灵箕子抢下的是个烂摊子，刚被魔宗攻破过，弟子大半死伤，人才凋零，刚刚开始打响名气的九离门炼丹术也因为缺少给丹炉提供灵力的长老，不得不时常停产，储存的药材也是越來越少，根本无法达给整个仙宗提供灵丹的要求，于是某天，昆仑來了批人，将九离门岳常子亲手炼制的丹炉要走了五六个，从此连丹堂也冷清下來。

    这样的九离门跟昔日不可同日而语，只有灵箕子本人才沾沾自喜，沒有朱雀九离刀不要紧，进不去承仙阁第二十八层和掌阵堂也不要紧，只要能继续关起门做他的“掌门”就行了。

    岳常子和他的大弟子灵熠子在被魔宗攻破那晚被李小楼“春风纨”里所藏的饕餮骨针打成重伤，骨针上带有剧毒，岳常子的二弟子灵燹子为了救师父和师兄，将他们二人放入极北万年寒冰玉里冰封。

    当时灵燹子就想去找药长老施救，不料却被灵虚子喝止，说什么“等你小师弟回來他们就有救了！”灵燹子一直认为当时灵虚子是急糊涂了，师父和大师兄重伤应该找药长老才是，找小师弟干什么？尤其后來小师弟楚宏子身上发生了那么多事，甚至被逼出山门。

    灵燹子为李宏的事私下伤心许久，他相信小师弟是被冤枉的，但为了救师父和大师兄，他后來到底还是去求了药长老。

    据药长老说在魔宗攻进來那晚也受了很严重的伤，但灵燹子问他是谁伤的，他却支支吾吾的不肯答，总而言之，因为受伤的缘故，他对岳常子和灵熠子的毒伤目下却是无法救。

    时间一天天过去，灵燹子心急如焚，几乎每隔一天就要跑一次丹堂，并且恳求灵箕子多次，灵箕子最后终于以掌门的身份下令，让药长老务必尽快治好岳常子和灵熠子。

    药长老只得开始着手救人。

    这一救，居然是足足五年，五年里，灵燹子每天寸步不离地陪在师父大师兄身边，每天三次服药，每天要用药水洗浴早晚各一次，每天要用灵力注入经脉驱毒。

    如此整整又是一年，岳常子和灵熠子方才苏醒。

    一开始他们两人搞不清状况，时昏时醒，灵燹子灵机一动，为了让他们俩安心养伤，索性将那晚的惨状及目下九离门凋落的情形全部隐瞒，只说一切都好。

    岳常子和灵熠子信以为真，，毕竟还是躺在熟悉的自己的房子里，不是逃亡，身边伺候的还是自己的二弟子，岳常子当然相信那晚果真打退了魔宗。

    只是当他身体渐渐好起來后，却跟灵熠子一个论调，两人天天都在嘀咕：“明明伤势好转，却沒一个人來看自己，灵虚子不來、灵石子也不來，连小猴儿干脆也不來，那个沒良心的小子，看好了之后怎么揪他的耳朵！”

    灵燹子无法，硬着头皮串通楚明和楚轩，编了大堆谎话将二人暂时骗了过去。

    可是随着岳常子和灵熠子一天比一天康复，眼见可以下地走了，眼见深入元婴金丹的剧毒慢慢解了，灵燹子知道，自己不可能再瞒下去。

    果然就到了这一天，岳常子和灵熠子闭关了，在闭关一个月后神采奕奕的走了出來，宣布体内剧毒已经全部解决，然后说要出门探掌门探老友，尤其要打小猴儿楚宏去。

    灵燹子知道再也瞒不过去，心一横眼睛一闭，在师父面前跪了下去，缓缓将那晚情形以及后來发生的大事一件件细说。

    灵熠子呆若木鸡，岳常子老泪纵横。

    当听到后來李宏被灵箕子指为叛徒，李宏无奈逃出山门被仙魔两宗大索，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时候，灵熠子依然沒回过神，岳常子却是登时大怒，暴跳如雷，嗖的声就蹿上天去。

    当天岳常子跟灵箕子大闹了一场，别看岳常子平日凡事稳重不慌不忙，那是因为沒碰到痛处，碰到痛处的时候便火山爆发。

    灵箕子被这位师伯逼不过，只好说了句，当时药长老亲自作证楚宏子是叛徒云云，岳常子一听立马拉着灵箕子直奔丹堂。

    到了丹堂，连救命之恩都不谢了，冲药长老好一顿大嚷，药长老气得脸色铁青浑身颤抖，两人当场大打出手。

    所有九离门长老都來劝架，最后到底沒打下去。

    但当天岳常子便宣布，不承认灵箕子的掌门之位，要亲自出山去找李宏，他说干就干，带着灵熠子和灵燹子连夜便要离开九离门。

    被岳芒子拦下后又是一阵轰天大吵。

    当天子夜时分，九离峰正殿召开了全部长老首座会议，吵得不可开交，到最后居然分成了阵营分明的两派，一派是以岳常子为首，坚决要恢复李宏的名誉，坚持找他回來继任掌门，以灵箕子为首的另一派自然绝对不同意。

    最后岳常子冷笑了：“这个九离门已经不是原來的九离门，我一天也不想再呆下去，愿意跟我出山去找楚宏子的跟我走，不愿意的就呆在这里！”

    岳常子真的走了，灵箕子岳芒子等人根本拦不住，随他一起走的，不但有他的徒弟灵熠子和灵燹子，还有楚明楚轩等十來位长老，而且岳常子不但带走了人，还带走了这么多年來储备的大批炼器材料，号称要成立流亡九离门。

    这几乎已是现存九离门最后实力的一半。

    灵箕子心痛得流血，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进离火大阵通道。

    出乎岳常子的意料，进了离火大阵通道后他却与蕴九子取得了联系，两人通过通行玉牌在某个角落里秘密详谈了半个时辰之久，沒人知道他们谈的是什么？连灵熠子和灵燹子都不清楚。

    但是出來后，岳常子却精神昂扬，带着人直奔南荒。

    灵箕子越想越不甘心，向玄戌子报告了此事，还悄悄派人悄悄跟在岳常子等人身后，许多双眼睛看到岳常子一行进入南荒。

    沒几天，他们突然消失了，消失得彻彻底底，再沒有半点影子，就像融入了空气，跟当初李宏一模一样。

    这件事玄戌子很快就知道了，几乎同时，这些年一直深居简出的偃道老魔也知道了。

    南荒。

    仙宗魔宗所有目光再次投向这个神秘的地方。

    那里肯定有某个类似上古仙田的秘密空间，也许李宏就是藏在里面，后來进去的岳常子等人一定也是投奔他去了。

    小道消息漫天飞，不但魔宗，整个仙宗也是跃跃欲试，玄戌子不再偷偷摸摸，索性光明正大派出一队队高手搜索南荒，魔宗亦如是。

    偃道老魔到此也想通了，自己十年都沒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也许仙宗有办法，于是两宗达成了默契，见面不再二话不说开杀，而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避开，你找你的，我找我的，反正谁也甭想瞒得过谁。

    终于某天，两个阵营的人一前一后的几乎同时找到了神殿大湖遗迹。

    当所有人目光看清清澈的湖水里壮观的遗迹，以及某些分明是人曾在这里出沒过的迹象时，所有人立刻肯定要找的地方就是这里。

    所有迹象表明，这里隐藏着一个天大秘密，很可能是个巨大宝藏，跟上古仙田一样的空间，里面有无数珍禽异兽琼花异草。

    夺天谷里的上古仙田已经等同消失，而这里很可能有第二个，而所有这些秘密的关键钥匙就在一个已经失踪十年的人的身上。

    这个人，就是被“逐出”九离门的楚宏子。

    心照不宣的，仙宗魔宗以大湖的正中线为界，划出了分明的两个阵营，东边是魔宗，西边是仙宗。

    两宗高手尽出，一天比一天人多，到了最后，几乎可用人山人海來形容，以大湖的正中线为界，两宗的人在水面上、水里、周边详细的探查，对这个看不见的界线心知肚明，互不侵犯。

    而天空高处，一边是黑雾般的偃道老魔，及身后的六十碧落护法、炼狱十殿，另一边，则是骑着巨大白色飞虎的玄戌子和仙宗九大掌门及他们的护卫。

    如此巨大阵仗，再隐蔽的所在也会露在有心人眼里。

    很快，大湖尽头深潭下的孔道被发现了，紧接着蛞蝓洞被发现了，当里面的仙府青泥暴露在众人眼里的时候，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偃道老魔公然与玄戌子谈判，最后两人达成平分协议，仙府青泥被仔仔细细搜刮一空，所有的异种大蛞蝓被杀得一干二净，珍贵的蛞蝓皮也被偃道和玄戌子高调的平分。

    在这里，仙宗魔宗居然诡异的暂时达成了多年來许多人根本想都不敢想的和平。

    沼泽里的黑玉平台紧跟着暴露出來。

    闲杂人等都被清理出去，这个深陷在石缝里的狭窄山谷里最后除了魔宗那边的偃道魔君、炼狱十王，就只有仙宗这边的玄戌子和八大派掌门。

    势均力敌。

    到此再傻的人都看出來，这里绝对有玄机，确实是进入某处神秘所在的古神机关。

    玄戌子缓缓向偃道老魔看去，正好偃道老魔也看过來，二人的眼睛都如古井般深刻无波，但是深处，都藏着只有对方才能看出來的危险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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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04 身外化身

    这十年，李宏一直深藏神殿之城，根本未出一步。

    自泉州岳家出來后，李宏想通了，既然岩萝想跟着自己那便让她跟着，自己目下修为高出她十倍不止，而且殿灵只听自己吩咐，至少有不下十种办法可以让岩萝不泄密。

    到此终于兄弟重逢，之前所有种种牵挂担忧烟消云散。

    见面的那刻是很感人的，只是楚雄看到岩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和阴霾，但到底好兄弟，他什么也沒有问，李宏更是不想解释。

    三人，外加黑渊、小飞、大小银球和噬魂就在神殿之城里定居下來。

    李宏和楚雄心照不宣的向岩萝隐瞒了地宫的存在，　但是岩萝依然很高兴很兴奋，整天在神殿之城里到处乱逛，时时大呼小叫的宣布自己的“巨大发现”，看到她如此高兴满足的样子李宏倒多少觉得有些小人之心，因此送了她几样上品灵器法宝。

    岩萝是聪明的，从这几样法宝里她领悟到一件事，就是这里还有她不知道的秘密，她还想缠着李宏追根刨底，但这次李宏再也不给她机会了。

    楚雄先行进入地宫闭关，接着李宏也宣布闭关，并且将殿灵介绍给岩萝，说有事直接呼唤殿灵，说完返身进入塔楼下到地宫第四层闭关了。

    塔楼大门在李宏身后紧紧关闭，整个偌大空旷的神殿之城只剩岩萝一个人。

    岩萝一开始还很兴奋，抱着找宝的心态四处乱逛，可是渐渐的，她觉得十分的无聊，便将主意打到了殿灵身上。

    殿灵早就从李宏那里得到过“特别指示”，不管岩萝问什么？他基本的回答是“不知道”，或是干脆一言不发，无论岩萝如何诡计百出都休想从他嘴里得到任何秘密。

    最后岩萝终于对殿灵死了心，而且还明白了一件事，就是这里是属于李宏的，为此她脑子里又开始打起了别的小九九，只是这个小九九一定要等到正主李宏出來才能实现，目下她再聪明也是毫无办法。

    于是岩萝又开始将目标对准小飞、黑渊和大小银球，只可惜五兽跟她的修为根本不是一个层面，而且小飞、黑渊很不喜欢岩萝，大小银球只能说勉强允许她接近，而噬魂根本是唯老大小飞马首是瞻，所以常常是岩萝飞了半天找到它们，比划讨好五兽理都不理她，实在啰嗦的烦了，五兽立刻飞走，岩萝使出全部功力都赶不上。

    日复一日，岩萝终于死心，也找了个地方开始闭关修炼起來。

    李宏虽然号称闭关，但开始的时候并沒有真正闭关，而是一直在帛书室里看书，研习阵法和神通术的同时一直紧密注视岩萝的动静。

    看到岩萝终于定下心來修炼，李宏也松了口气，走入属于“星宗火圣”的那间密室，真正开始闭关入定。

    一年、　两年、三年……当全部心神沉浸在修炼里的时候，时间就失去了概念。

    在闭关第六年后，李宏突破到《六灵咸仪诀》第六篇，这是《六灵咸仪诀》最后一篇心法。

    以前李宏也曾看过这部分心法，只是以当时的境界完全不明白上面说的是何意，现在虽然已能明白，可是马上李宏又知道了一件十分要命的大事。

    祖师季连子得到的卷轴上面所载的功法是不全的。

    第六篇上面所载是一种闻所未闻的修炼方法，相当于元婴出窍，但却跟一般的元婴出窍有实质性的区别。

    一般修士修到元婴期以后都可以元婴出窍，但很少这么做，原因就是元婴是此人修炼的一生精华魂魄精血所在，即使结了元婴，刚开始的时候这元婴仍是十分脆弱的，轻易离体如果出了什么事，，比如躯壳被毁，那么此人就有了大麻烦，顶多只能找个沒人的地方躲起來修散仙，期间还不能出任何变故，而且还必须知道修散仙的方法，而离开躯壳的元婴也是很脆弱的，很容易被杀甚至被魔宗之人炼化吸收，，这正是仙魔两宗历年战争不休的根源，魔宗刚开始正是专门抓仙宗门人炼化他们的修为精华为己用。

    总之元婴出窍麻烦多多，不修到渡劫期，沒有一个修士敢随便把自己的元婴沒事就拉出來溜溜，而《六灵咸仪诀》第六篇居然就是要把自己的元婴修成等同分身一样的东西，不但可以拉出來溜溜，而且具有跟原身一样的神通，甚至代替原身战斗。

    好处当然是极大，可是李宏知道麻烦也大了，自己共有十婴，《六灵咸仪诀》第六篇上根本沒写如何把十婴全部修炼成身外化身元婴，就算能炼成十个身外化身，《六灵咸仪诀》到了第六篇居然就此结束，后面压根一点都沒提到合道期该如何修法，渡劫期该如何修法，这实在太让人头痛了。

    想來想去，李宏决定咬牙也要继续往下修，目下先修成第一个，然后想办法修成十个，等十个全部修成，说不定那时眼界心境又有很大提高，一定有办法悟出合道期和渡劫期的修法。

    李宏决定先将地魂所化元婴來修这第一个身外化身。

    三魂七魄中天地二魂本來就是身外化身之魂，天魂主光，地魂主影，天魂属阳，地魂属阴，光影阴阳与阳魂命魂结合而有人，即便普通人也会有“离魂症”，所谓“离魂症”正是由于天地二魂离体而造成，用地魂來修炼这第一个身外化身元婴正合适。

    沉浸在《六灵咸仪诀》第六篇心法里不知过了多久，心里一动，李宏睁开了眼睛，对面虚空里，多了一条细长的淡淡的浅灰色影子，跟自己的轮廓身形极其相似，心念一动，那影子慢慢抬起手，朝自己招了招手。

    成功了，但是还不够凝练，李宏微微颔首，再次入定。

    随着时间的推移，淡灰色的影子颜色越來越深，渐渐的就像充气似的慢慢膨胀开，最后变成了立体的深黑色，外貌、五官、肢体……无一不跟李宏本身越來越像，到最后，李宏看到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全黑色“人”站在对面。

    脑子里刚动念抬手，对面那黑色的自己就很自然地抬起手來，还顽皮地抓了抓头皮，再一动念，黑色的身体上冒出了熟悉的宋甲式样的“虚炎甲”。

    对面那“人”明显就是自己，只是他是“黑色”的。

    李宏长吁一口气，闭上眼睛，下一刻，李宏突然看到了自己，，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从“自己”的眼睛里看着“自己”。

    对面那自己原身，正盘腿坐在虚空里，洁白的火浣衣微微飘动，全身迸出微微红光，仙风道骨，看起來居然颇有几分得道真仙的模样。

    这边，李宏低下头，看到的是全身清洁溜溜黑炭一样毫无光泽的自己。

    只一瞬间，六识就來到了这个分身里，现在所有的动作都是以这个分身为主导。

    缓缓抬手，李宏马上感觉到了，在这个“黑色”自己的上丹田位置一样有个核心之物，所有的能量都是以这里为本源，跟原身一模一样，心念一动，灵宜祭出，直接遁入这个黑色“自己”的上丹田，内视时同样看到上丹田空间里，灵宜围绕着核心之物在温养旋转。

    下一刻，李宏神识又回到了自己原身，高兴的放声哈哈大笑。

    对面那黑色的自己也在大笑，但却沒有声音发出，，他是纯能量体，沒有感官，这就是化身和真身的最大区别。

    元婴所化化身拥有李宏一切技能神通也能御使所有的法宝，但却不是真正的李宏，沒有自己所拥有的单独感情和感官。

    心念一动，化身飞快靠近，紧接着像是挤进身体消失了，内视的时候，其中一个元婴已经变了颜色，不再是金光灿烂，而是纯黑色，这正是已经炼成身外化身的地魂元婴。

    到此第一个身外化身元婴已经大圆满，所需要的只是假以时日多点实战经验，李宏迈下虚空打开青玉大门。

    殿灵很快出现，深深弯腰道：“恭喜星尊出关！”

    “时间过去几年！”

    “十年不到！”

    李宏满意的点点头，又朝走廊前面望去，那里有间密室属于楚雄，就是在那里楚雄得到了《三乘六渡万源功》。

    “禀告星尊，楚雄还未出关，要不要属下把他叫出來！”

    “不必打扰他修炼，随我到外面去走走吧！”李宏微笑到。

    这是真正的强者才会有的那种谦虚自信的微笑，如果说以前的李宏很像一把藏于刀鞘的绝世宝刀，此刻的李宏，已经跟任何武器无关，他看上去更像凡人，普通，毫不张扬，但却从里到外洋溢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温暖坚定的力量，这正是來自于内心的真正的强者的力量。

    殿灵马上感觉到了李宏的变化，眉眼更是恭顺：“星尊修为提升了许多，照这个速度下去，大约不要百年便会迎來天劫了！”

    李宏微笑道：“甚好，这样我就能到仙界去找楚曦了！”

    殿灵明显一怔：“仙界！”透明的身体站住了：“脸”上现出一种苦思的神情，似乎对仙界二字不是很明白。

    李宏微微诧异，难道殿灵连仙界也沒听说过，刚想解释，突见殿灵身体一震，他大叫道：“不好，那些家伙居然要炸万象迷踪道的入口！”

    任李宏修为提高心境增强听到这句话还是大吃一惊：“你说什么？谁要炸万象迷踪道入口！”

    “就是那帮苍蝇一样的讨厌家伙！”殿灵急道：“请星尊快去中心禁制室，属下听候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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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05 一石三鸟

    偃道魔君隐藏在黑雾里的眼睛深刻紧盯玄戌子，冷声道：“我们挑明了吧！合力进去，里面肯定还有更厉害的机关，大家各凭本事夺宝，怎么样！”

    玄戌子心里冷笑，只怕到了里面你首先会大开杀戒，不过，难道我很怕你么，他背手缓缓点头：“怎么个合力法！”

    “你看，这里共有六十个黑玉平台，肯定其中一个下方会有入口！”说到这里，偃道老魔停了停，黑雾猛然膨胀：“不对，共有六个，六个入口肯定只有一个是真的入口，别的五个定是通往死地，我们炸开平台，暴露所有六个入口，然后大家各凭运气，每边只许选择其中三个进入！”

    玄戌子思量半晌方才缓缓颔首：“好，就这么办！”

    “你等退后，我亲自动手！”

    玄戌子闻言心里一动，一个想法油然而生，面上却纹丝不露，驱动白虎朝后缓缓退去，同时，身边的八大派掌门也是各自戒备，跟着玄戌子一步步朝后退去。

    诡异黑雾高高飘飞在狭谷正中央上空，一点黑光猛然从黑雾里飞出，无声无息沒入下方沼泽污水里。

    乍眼看起來，这点黑光毫不起眼，甚至连魔宗阴力波动都感应不出來，玄戌子却陡然一凛，疾喝道：“出去！”猛拍身下白虎，白虎迅疾往高空掠去，倏忽穿出狭窄地缝，來到外面莽莽苍苍的丛林里。

    山摇地动，万石崩飞，轰隆隆巨响中，底下的黑玉平台机关齐齐炸飞，大块黑玉碎石径直穿过狭窄地缝飞向高空，嗖嗖的就像万箭齐发，力道惊人得可怕，白虎怒吼一声，双翅飞快频频连扇，将飞來的石块一一拍飞，护住了背上的玄戌子及亦阳子等人。

    一时间底下烟尘弥漫，什么也看不到，玄戌子在这个重要时刻却根本不看下方，而是猛地回头。

    身后亦阳子柏聚子等八人清楚看到了玄戌子眼里的杀机。

    “动手！”玄戌子大喝一声，突然发难。

    但听咻咻连声，白虎血盆大口里连连喷出水缸大的火球，就像石弹一样准确击在狭窄地缝两端，山崩地裂天摇地动，其间更夹杂着无数法宝的红绿闪光，尘烟弥漫，比刚才更甚，无数尘土碎石直冲天际，整个南荒所有大山都在剧烈猛震，无数飞禽走兽吓得嘎吱乱叫，各个从藏身处蹿出來亡命飞逃。

    转瞬间，这座奇特的深陷地平线下的裂谷彻底崩塌，偃道老魔和炼狱十王被埋在整座山的碎石底下不知死活。

    玄戌子毫不停顿，手伸到怀里取出一道灵符迎风一晃，一只巨大火虎突然显形，直朝山前大湖上空冲去。

    那边厢，仙魔两宗正以大湖中心为界线，阵营分明。

    在这只巨大火虎冲到大湖上方时，魔宗的人明显一愣狐疑不定。

    仙宗的人却是齐齐祭出法宝，大呼一声如风般朝魔宗阵营里杀去。

    任谁都想不到，玄戌子居然选择在此刻动手了。

    在魔宗妖人看來，己方不动手已经是对仙宗手下留情，可是他们万万沒想到，就在宗主偃道魔君和炼狱十王跟仙宗九大派掌门联手的时候，仙宗选择此刻决战。

    玄戌子冷冷看了眼还在冒烟的废墟，心里冷笑：“老魔，发现神殿遗迹的是我仙宗之人，那李宏总会出來的，只要他出來，我相信我绝对有办法说得他再投我仙宗，你凭什么分一杯羹，，你既然这么紧张神殿，干脆就在下面跟神殿遗迹死在一起好了！”

    他再不多待，一拍白虎猛然冲上天空，旋即俯冲，嘴里大叫：“魔宗人等你们听着，你们的偃道老魔和炼狱十王刚才已被我们炸死，识相的就乖乖投降，我以仙宗宗主身份保你们不死，不然就等着下地狱去陪你们的宗主吧！”

    玄戌子的话响彻整个战场，所有仙宗人等俱是精神大振，而魔宗的人一听大惊，真正如丧考妣，妖心大散，大批妖人不再想战，而是转身便逃，被一道道红绿光芒追上，惨叫跌落尘埃，不过片刻，魔宗居然损失了十分之一的人手，真正是兵败如山倒。

    身处碧落护法保护圈中心的李小楼顿时急了，不顾“形象”的大叫：“他说谎，别听他的，父亲大人不可能死了！”她灵机一动高高飞去，从怀里取出偃道魔君交给她的令牌叫道：“所有道宗人等听令，以我和碧落护法为中心靠拢，不得各自为战，全部向我靠拢，违者诛魂！”

    这招果然有效，除了被仙宗纠缠住的，所有魔宗妖人立即转身向李小楼这里逃來，很快魔宗便在天空上聚起一个庞大的拳头阵势，与仙宗阵营僵持不下。

    到此仙宗已经丧失了突然发难的优势。

    玄戌子看着魔宗人群中心的李小楼，恨恨道：“妖女坏了我的大事！”

    但这次突然发难到底使魔宗损失里十分之一的高手，而仙宗这边可说毫发未伤，仙魔两宗战争形势立即扭转。

    如果说之前玄戌子暗令众人接他号令出手还有人对此心怀疑虑，到此全都对玄戌子心服口服了，当机立断，杀魔宗一个措手不及，尤其还让偃道老魔和炼狱十王身死，这实在是可怕的巨大胜利。

    玄戌子威望陡然再次高升，众人看向他的时候，再如看天神般崇敬。

    柏聚子拱手道：“下步我们该怎么做，听宗主示下！”

    “我们唯宗主马首是瞻！”

    “请宗主吩咐！”

    玄戌子微微一笑，显得高深莫测，深邃的目光看向对面虽然聚拢却仍在慌乱惊疑等待的魔宗人群，低声道：“如果那李宏真的在神殿里面，现在就该想办法杀了偃道和炼狱十王以绝后患！”

    亦阳子一惊，低声问道：“宗主认为老魔他们沒死！”

    “你说呢？山崩能压死那人和炼狱十王合力，这么久沒动静，恐怕他们是真的进去了！”

    亦阳子顿时不甘心了：“我们怎么能把这样一个天大好处让给魔宗，，那里面有宝藏啊！不行，绝对不行！”

    玄戌子眼神也是闪烁了两下，却是提着声音叫道：“灵箕子，你过來！”

    缩在所有掌门后面的灵箕子畏缩的慢慢飞了过來，忐忑的问道：“宗主有何吩咐！”

    “我们撤吧！但是撤之前，你要向大家保证一件事，就是李宏此人叛徒身份有待调查，此前你的话做不得准，如果查实李宏不是叛徒，你这个九离门代掌门必须让位李宏！”玄戌子大声道。

    灵箕子立时面色煞白，半晌终究不甘心的道：“我灵箕不是代掌门，是正式登上掌门之位的，而且这是我们九离门内部事务，宗主您插手怕是不好，再说那李宏叛徒罪行已经查实，已经被逐出九离门，还要怎么查实呢？宗主您……”

    “住口！”还未说完玄戌子就力喝打断，强硬的大声道：“灵箕子，你给我听着，你现在的身份只是九离门代掌门，你们九离门历代掌门都必须持有朱雀九离刀，我现下问你，你的朱雀九离刀在哪里，所以，不要跟我说这些废话，你只需答应！”

    灵箕子再不敢发话了，低着头不语。

    玄戌子缓缓扫视众人，大声道：“我玄戌子此刻宣布，灵箕子宣布将李宏逐出九离门门墙一事事有草率证据不足，如果李宏有知，当亲自向我说明实情，经我和大家共同查证属实的话，他将依照灵虚子遗言升任九离门掌门，与我等平起平坐，大家可有异议！”

    “宗主所言极是！”

    亦阳子眼神闪动，对玄戌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果李宏真的在神殿，他肯定能听见这番话，玄戌子的意思再明确不过，只要李宏出來亲到昆仑投效，他依然还是九离门掌门，当然，前提就是神殿的秘密。

    这样做的话，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坐收渔利，甚至还重挫了偃道，一石三鸟，玄戌子的智谋天下无人能及。

    玄戌子最后冷冷看了眼那边的大块光秃秃平地，喝道：“我们走！”居然就此真的率领仙宗大军离去。

    魔宗那边，李小楼、凤栖梧、萧如水等人看着仙宗远去的背影真是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从來只有他们杀仙宗一个措手不及，如今仙宗居然还了回來，还搭上了宗主偃道和炼狱十王。

    每个人都像被仙宗狠狠地扇了个耳光。

    李小楼拳头松了紧紧了松，半晌才恨恨道：“还不快去找父亲大人，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魔宗人马终于敢动了，乱纷纷蜂拥朝已经夷为平地的裂谷飞去，七手八脚各出法宝开始挖山。

    这是整整两座山相对倒下來形成的平地，纵使有排山倒海之力，需要的还是时间。

    ********

    神殿之城地宫中心禁制密室，李宏背着手津津有味地看着那一场场惊天变故，最后玄戌子的话一个字不漏的传进了耳里。

    看着远去的仙宗人群，李宏沉吟了。

    玄戌子这是开出条件么，如果想回九离门、想正式当上九离门掌门，就必须将神殿之城送到他的手上。

    李宏微微一笑，这个筹码可真大。

    殿灵一直在旁边捣鼓着什么？这时突然道：“宗主，那个叫偃道的还是有点本事的，居然被他蒙对了，他带着那十人进了万象迷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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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06 困魔

    漆黑的万象迷踪道，偃道魔君和炼狱十王聚在一起朝前缓缓飘飞，途中不断出现一个接一个的分叉口，偃道老魔总是停留很长时间，仔细探查再三后才选择其中一条路继续前行。

    细看。虽然十一人都是一起行动，但明显炼狱十王跟偃道老魔之间有点距离，这就有些微妙了。

    神殿之城中心禁制密室里，李宏透过巨大铜镜看着这幕，想起了很久前攻打酆都撤退时候的事情。

    当时简直就是命悬一线，眼看偃道老魔追上，炼狱十王里却有人奇怪的助自己逃跑，那只仙器判官笔看似打得重，其实明显留有余地，自己就是借那一击之力加快速度，这才从老魔手里逃脱。

    判官笔的主人正是炼狱十王之一的阎罗王。

    阎罗王助自己逃走，说明炼狱十王十人跟偃道老魔并不是铁板一块，就像此刻，十人不约而同跟老魔拉开了那点微妙的距离，这更能说明问題了。

    李宏心里微微一动，一个想法冒出脑海，转头问殿灵：“有沒有办法让那十人跟偃道老魔分开！”

    “这个很简单，万象迷踪道里所有的分叉口都能移动，只要抓住机会，这个不难！”

    “好，那就先把他们分开！”

    万象迷踪道里，偃道老魔正凝神缓缓朝前飘飞，转个弯，前方又出现一个分叉口，这个分叉口是迄今为止碰到的最复杂的，居然是五向。

    老魔大感头痛，回头对炼狱十王道：“你们都不要干看着等我，大家一起探查，看到底该走哪条！”

    炼狱十王无声的点点头，分散开，两人一组的朝五条通道里飘去。

    偃道一人站在分叉口正中央，眼神闪烁，这地方有古怪，神识探出去就像陷进泥沼，以渡劫期修为居然都探不多远，实在让老魔心里涌起一种极度的无力感。

    眼见时间一点点流逝，炼狱十人距离自己越來越远，他叹了口气，准备召回他们，刚想出声，突然眼前一花，再朝甬道里看去，居然什么也沒有，就是五条光秃秃空无一物的甬道。

    炼狱十王居然就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消失得彻彻底底，连气息都不曾留下。

    偃道老魔大惊，迅速朝其中一条甬道追去，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刚才阎罗和秦广就在这条甬道十丈处。

    中心禁制密室，李宏看着偃道老魔象只黑苍蝇样嗡嗡乱转，痛快的笑了，大声道：“启动部分机关，让炼狱十王吃点苦头，关个一年半载的再说，至于偃道老魔，把他引进一条机关最多的通道，启动所有机关，让他慢慢的去玩慢慢的消耗阴力，困他一辈子，我虽杀不了他，他却再也别想出來！”

    饶是李宏修为心境大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却从虎目里迸出：“师父师伯，我终于报了你们的大仇！”

    再也不想看偃道老魔，李宏转过头对殿灵道：“弄好了么，弄好了跟我去瞧瞧小飞黑渊它们！”

    殿灵点点头，透明的身体贴近一面铜镜，不知他做了什么手脚，铜镜的边框上闪过一阵阵红光，片刻后他道：“好了！”

    “那走吧！”李宏背手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李宏却发现殿灵沒有跟上來，不禁奇怪的回头：“你怎么了？”

    殿灵嗫嚅道：“星尊刚出关就碰到那偃道老魔打进來，有一事我來不及禀报，星尊，三年前有批人找你，他们在大湖遗迹附近乱叫星尊的名字，我怕对星尊不利，所以就……”殿灵突然在虚空中跪了下來：“我把他们关进了星田，请星尊责罚！”

    李宏越听越奇：“他们是谁，找我干什么？仙宗还是魔宗的！”

    “当然是仙宗之人，我也知道星尊跟魔宗是世仇，为首是个黑皮肤的中年修士，他说他叫岳常子！”

    “什么？你竟然把岳常子师父关进了仙田，！”李宏以手拍额，又喜又笑又摇头叹息：“那是我师父啊！他们沒事吧！快快，我要赶快去仙田找他们！”

    “禀告星尊，他们很好，星尊闭关的时候我一直就注意着他们和仙田里的夺天谷弟子，现在他们两帮人都在一起，聚居在星田第一组空间靠近原來传送阵位置的草原上，那里很安全……”

    殿灵还未说完李宏就等不及了：“别说了，我要赶紧过去，现在就传我过去！”

    “是！”

    岳常子带着灵熠子灵燹子以及楚明楚轩等人投奔李宏，误打误撞，找到了南荒大湖神殿遗迹，不料下水后就见奇光一闪，自己这些人莫名其妙的來到一片大草原上。

    楚轩一眼认出來这里正是上古仙田第一组空间。

    仙田不是早就与夺天谷断绝，怎么自己这帮人居然进到了这里，这让他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开始还以为李宏在这里，这是李宏做的手脚，可是足足三年过去，在里面还碰到了原夺天谷被困在里面的无唯等百多名夺天谷采药弟子，就是不见李宏半分踪影。

    大家无奈，只得耐着性子在仙田里住下來。

    这天岳常子正百无聊赖兼长吁短叹，突然眼前一花，空气奇特的扭曲过后，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站在面前。

    一双黑亮的狭长的光芒内蕴的眼睛满含喜悦，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不是李宏是谁。

    岳常子大吃一惊，还不信的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看去，确是李宏无疑。

    “小猴儿，真的是你！”岳常子大叫起來，纵身上前，拉住李宏不放：“小猴儿，这回可抓住你了，你可不能再跑啦！”

    “哈哈！”

    长笑声惊动众人，闻风飞來，大家全都又惊又喜。

    到此，叛逃的九离门众终于在仙田里会和。

    说起别后情形，足足说了一天一夜。

    李宏将夺天谷弟子远远打发开，将神殿之城的事告诉众人，众人均是大喜。

    岳常子摩拳擦掌喜笑颜开，搓着手道：“本以为九离门这下完了，沒想到峰回路转，果然蕴九子说的沒错，我们干脆就在神殿之城里成立第二个九离门，小猴儿任掌门，广招弟子重振雄风！”

    众人纷纷附议赞成。

    李宏却摇头道：“不行，灵虚子师伯仙去前将重任传我，坏就坏在灵箕子和药长老身上，而且，蕴九子和上代掌门岳阳子他们深陷地底掌阵堂，当务之急是要先想办法把他们救出來！”

    岳常子低头沉吟道：“我出來前曾跟蕴九子详谈过，蕴九子说不要管他们，让我们壮大实力好好修炼，九离门的事我们不用再管！”

    “为什么？”所有人包括李宏全都诧异了。

    “蕴九子知道药长老是奸细，但苦无证据，而灵箕子不过是热衷掌门之位才被他所利用，所以，要想洗清小猴儿的冤屈就必须让药长老自己露出马脚，蕴九子是在等待时机，我觉得他的做法是对的！”

    李宏的眼眶湿润了，为了自己的名誉，蕴九子居然做出如此牺牲。

    岳常子继续道：“现在偃道老魔已经被你困住了，那个药长老撑不了多久肯定自露马脚，小猴儿，你的名誉肯定很快就能恢复了，你看着吧！”

    “不，师父你错了，其实玄戌子已经发过话，说我是叛徒一事确实存疑，要我亲自上昆仑解释，他会还我一个清白！”李宏说到这里微微一笑。

    岳常子一怔，细细一想立刻跳了起來：“绝不能去，去了就是把神殿之城拱手送给昆仑，我们忍，跟蕴九子里应外合，蕴九子想办法找药长老的叛徒证据，而我们就在这里壮大实力，等到有一天，就算仙宗所有的人都知道神殿之城在我们手里都不能奈何我们，那时才是出山的时刻！”

    “对，就该这样！”众人纷纷赞成。

    计议已定，李宏也不便再反对，只是想到深陷掌阵堂的蕴九子，心里多少有些难过，现在这里就缺他了。

    岳常子拍着李宏的肩：“小猴儿，有时要忍常人所不能之忍才能成大事，我们现在必须这样！”

    李宏默然点点头。

    “好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第一件事，就是告诉无唯他们夺天谷发生的所有事情，如果他们肯加入我们，我们便有了第一批流亡九离门弟子！”岳常子嘿嘿一笑，露出一个狐狸式的老谋深算表情。

    岳常子师父这个表情跟灵石子的如出一辙，看着岳常子爽朗的黑黝黝的脸，李宏的心渐渐热了，自楚曦飞升，被逐出九离门，多少天以來的寂寥感终于消失，找到家人的感觉真是好啊！

    李宏微笑起來：“无唯跟我还有些交情，只要知道了青琴子和秋明子的事，他肯定愿意！”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无唯等百多人听到原來青琴子是魔宗奸细，甚至已经做了魔宗波淼殿主萧如水的妾，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再听到夺天谷如今已是魔宗下属地盘，更是无地自容。

    就算李宏放他们出去，他们自己也要掂量三分。

    为首的无唯是秋明子的徒弟，当李宏告诉他秋明子是玄戌子的人、当初就是他带领仙宗联军打进夺天谷的时候，无唯本來还有一丝犹豫的心彻底死了。

    李宏趁机说：“你们加入九离门后，无唯任丹堂长老，你们全都是丹堂的人，直属无唯，跟九离门原六脉一样算是九离门的一脉，可以自主管理自己内部的事务，只向我一个人负责！”

    这句话彻底把这些人最后一丝疑虑打消，到此死心塌地加入九离门。

    李宏虽然高兴，还是留了一手，悄悄的逐个用搜魂诀查看，确定其中再无奸细，又悄悄的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下了魂誓，，搜魂诀第四层用法，灵魂烙印。

    这些人再沒有背叛之虞。

    吃一亏长一智，李宏实在忘不了叛徒给九离门带來的伤害，师父师伯们的死，药长老这个叛徒将來必定要血债血偿，而现在，必须先堵上这个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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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07 床

    越向前走触发的机关越多，虽根本不能伤害到本体，偃道魔君依然心惊肉跳，他有种落入陷阱的大不妙感觉。

    仔细思索了一个时辰，偃道魔君不再向前进了，一团黑雾原地漂浮着，但是偃道魔君身上所有气息突然全部消失。

    殿灵一直密切注意偃道的动静，对此有些迷惑不解，这个老魔到底是在干什么？他想向李宏汇报，却见李宏正兴致勃勃的收编夺天谷弟子，忙得不可开交，殿灵想了想，干脆不理偃道魔君，将注意力放在炼狱十王身上。

    将他们十人再次一个个的分开，各自引进不同的岔道并且启动机关，看着他们各自的反应，或是惊慌失措，或是迷惑不解，或是大吼大叫……殿灵到此突然觉得，原來星尊吩咐的事情很好玩。

    他沒有发现，在他的注意力转到炼狱十王身上后，偃道老魔那团黑雾悄悄的分开，两团一模一样的黑雾出现在原地，一团依旧原地不动漂浮着，另一团悄悄向來路飞快遁去。

    殿灵丝毫沒有察觉。

    上古仙田第一组空间，大伙正在伐木。

    一棵棵几十人合抱的大木倒下，整个空间鸡飞狗跳，那些古怪的飞禽走兽吓坏了，忙不迭飞跑，到处是古怪的吼声和不甘心的嘶叫，第一组空间就如开锅般热闹非凡。

    十來名夺天谷弟子合力抬着一根方方正正、足有十丈直径的大木飞到平坦的草原上空，在楚明楚轩等人指挥下慢慢放下，轰隆一声巨响，大木落地，他们掉头飞走，而楚明楚轩等十來人飞了过來。

    祭出飞剑各显神通，哧啦啦宝光闪过，大木被削成平平整整的木板，再次裁断，这时岳常子就飞了过來，祭出乾坤袋将成堆的木板收进去。

    每个人忙的不可开交，唯独不见李宏。

    李宏其实也在收集物事，第二组空间，剧毒的“红珊瑚”林子依旧在一滴滴的产生剧毒的腐蚀性树液，触目到处都是火红色，盆地低处笼罩着火红色的毒瘴，李宏正在壹号盆地毒瘴下面收集那种巨大的异种毒蝎子的钳子。

    现在多了百來号弟子，法宝一事被正式提上日程，夺天谷对炼器一道根本不在行，分发给弟子的法宝在李宏看來简直惨不忍睹，就连无唯这个头儿只有一柄下品灵器飞剑，而大多弟子甚至只有一柄不入流的法器，这些法器碰上仙田里第三组到第六组空间里看守仙草的灵兽完全不堪一击，李宏总算明白为什么当初青易子说弟子在仙田里伤亡惨重，原來竟是因为法宝不够强。

    本想把神殿之城的法宝分给他们，岳常子却极力反对，理由是他还沒看过，必须要先研究透彻古神的炼器术再说，李宏心里却很明白，研究炼器术只是一个说法，其实岳常子是不舍得，不过再仔细想想，李宏发现自己一样也有些舍不得，这座法宝山是正宗古神出品，每样都是中上品灵器，打造构思都很巧妙，有些法宝的用途用法简直让人叹为观止，用的话足足可以提高本人实力三成不止。

    两人商量后，决定定个章程，只有对本门有突出贡献、或是升任本门长老才能获得其中一样。

    如此一來，就只能自己炼器，好在岳常子走的时候就带走了这些年收集的许多炼器材料，，这些材料很多都是当年兽修的捐赠，岳常子当时就认为自己带走的理由十分充分，眼下正好派上用场，因此他对自己的“远见”眼光颇为自得。

    只是要炼制百多法宝，而且是灵器级别法宝，炼器材料还是远远不够，李宏想到了这里的大毒蝎钳，这可是正宗的上古异兽，辅以别的辅料，炼出中品甚至上品灵器都有可能。

    炼器材料解决，但是炼器的火却还未解决，李宏收着毒蝎钳一直在动脑筋，神殿之城和上古仙田里都沒有九离洞天里的天地火灵眼，如何炼化炼器材料、炼到毫无杂质，实在是个有难度的挑战。

    看看乾坤袋半满了，李宏飞出了毒瘴。

    从乾坤夔里掏出得自中心禁制的那块神秘的青玉板，将手放在上面输入识力，光芒一闪，李宏便來到了中心禁制小屋，跟殿灵随便聊了几句，又启动禁制将自己传到第一组空间里。

    这是李宏刚发现的秘密。

    在进來上古仙田后，想起那块一直放在乾坤夔里的神秘青玉板，李宏便取出來试着输入识力，本來只是想玩玩，根本不抱任何希望，不料光芒一闪，下一刻，李宏发现自己居然被传送到了仙田中心禁制小屋里。

    原來这块青玉板不但含有某种记忆阵图，还有一个特别功能，就是输入识力可以将携带青玉板的人传送到中心禁制小屋里面，想來它的本身里面也含有一个小型传送阵。

    以前修为不够无法启动这一功能，现在修为提高误打误撞居然成功，这一发现让李宏喜翻了天，为此沒事就拿出青玉板來研究。

    除了这个功能，青玉板似乎还有很多秘密，比如它应该还是一把钥匙，很可惜的是，当初见到的时候那种光点组成的美丽图形还是发不出來，而且，本來青玉小屋里也会跑出那种光点组成的美丽图案，但这次进來后，李宏发现它们同样消失了。

    很怀疑这事是萧如水和青琴子做的手脚，他们能进來中心禁制小屋，也许参透了光点图案的秘密，然后想办法收了这种神秘的光点图案。

    但这毕竟是个猜测，李宏并沒有为此责怪殿灵，因为李宏早就发现，殿灵其实是个很平和的“人”，他不喜欢杀人，哪怕见到有人侵入自己的地盘，只要沒搞出大变故他也就听之任之，做得最狠毒的事，也许就是现在听自己的命令摆布偃道老魔和炼狱十王。

    想到殿灵现正在捉弄偃道老魔，李宏就十分解恨，简直心花儿都要开了。

    岳常子飞过來，叫道：“小猴儿，师父我的乾坤袋放满了木头一根也放不下了，我们是不是该动身去神殿之城了！”

    “好，今天我们就过去，不过我提醒师父一声，那里很荒凉，什么都沒有，如果师父你想吃什么喝什么……”

    “别废话了，走吧！”岳常子急不可耐地打断李宏。

    李宏再次通过青玉板回到禁制小屋，与殿灵取得联系，两边同时光芒一闪，片刻后，所有人出现在神殿之城大海边的银白沙滩上。

    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蔚蓝的大海中央，隐隐有个白色的小点，那里就是神殿之城，哪怕在这里，依然能感觉到一种可怕的气势和威压。

    看着那个白色小点，众人噤若寒蝉，呼吸都停顿了。

    李宏好笑起來：“这里沒有古神，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哪有人害怕自己的家的，走吧！”当先飞了起來，金光一闪，下一刻，李宏已经停在岛屿前方。

    等了许久，所有人才到齐。

    整座大城笼罩在巨大的实质般发出青光的蛋形禁制里，层层叠叠雪白的墙壁，宽阔的足可以让十匹骏马并行的宽阔洁净的白石街道绕过整个堡垒蜿蜒通向不知多少层高的高处，幽深的回廊、黑洞洞的窗口，最顶上是座利剑样的白色塔楼，尖顶直刺云端。

    岳常子昂头看着白色塔楼，脸上是一副惊艳神色。

    众人莫不如此，无唯的嘴里简直能塞两个鸭蛋，张得大大的目瞪口呆。

    楚轩首先回过神，指着神殿之城外面实质般的青光禁制罩子道：“我们怎么进去！”

    “很简单，喊人开门！”李宏嘻嘻一笑，飞至下方巨大的青玉大门前，开玩笑的大声喊道：“开门啦！我回家啦！”

    李宏嬉皮笑脸，众人正有些正奇怪，巨大的白色人影突然出现在十丈高的大门上，巨灵神般伟岸无比，神情却跟小儿一样恭顺。

    殿灵弯腰揖首：“恭迎星尊！”

    大门轰然打开，李宏大咧咧飞落门厅，高处天花板上的巨大铜吊灯立刻一盏接一盏的自动快速点燃，整个大厅亮堂堂的，深邃无比的厅堂里那一排排壮观无比的巨大石柱全都暴露在众人眼前。

    轰隆一声，大门自动关紧。

    岳常子沿着大厅中央慢步朝里走，嘴里啧啧赞道：“好阔的大厅，同时容纳上万人都不成问題，我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居然有九排石柱，这不是正好把大厅分成八个长列，我明白了，说明我们九离门该建八脉嘛，呵呵！”正说到这里，他突然惊讶的咦了声停住脚步，大惊道：“小猴儿，你给自己塑这么大一座塑像放在这里干什么？太不恭了，该放祖师季连子的塑像才是！”

    李宏抓抓头皮，不知从何说起，委屈的道：“这不是我造的，这人也不是我，这塑像本來就一直在这里的！”李宏朝虚空里大叫道：“殿灵出來，你说明一下！”

    “是，星尊！”回复正常人大小的透明虚影殿灵出现在塑像前，弯腰道：“禀告星尊师父，这塑像塑的是星宗火圣，也就是……”

    “也就是古神！”李宏赶紧打断殿灵的话。

    殿灵顿时醒悟，懊悔自己失言，急忙顺着李宏意思补充道：“是古神，也就是这里以前的主人，不过现在的主人是李宏星尊！”

    “师父你明白了吧！”李宏笑嘻嘻道。

    岳常子越看塑像越觉得象李宏，狐疑地在塑像和李宏之间看來看去，半晌嘀咕道：“我明白你为什么能进來、为什么被殿灵认主了，敢情你长的象他的旧主人！”

    “对，正是如此！”李宏笑嘻嘻的，心道，这里有太多的秘密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等岳常子师父闲了，正好跟他讨论讨论，什么叫神宙、什么又叫星宗，这些时不时从殿灵嘴里吐露的名词实在太古怪了。

    “哈哈，原來你还有个绰号叫小猴儿，太好笑了！”银铃般的笑声从殿后飘來，塑像后转出一人，一身花不溜丢的孔雀般的彩绸衫裙，发髻上挂着七八根彩丝蝴蝶结儿，笑不可支的岩萝花枝招展的突然冒了出來。

    李宏早是知道她來了，可是岳常子却目瞪口呆：“这位姑娘是！”

    “小辈岩萝，向岳常子师父请安！”岩萝笑吟吟揖首。

    岳常子皱眉看了岩萝半晌，迟疑的道：“你是绮霞宫的人！”

    “正是，在下师父是绮霞宫宫主黛云子！”岩萝得意的扬起眉头。

    岳常子带着明显的责备看向李宏，意思很明白，你居然把外人带进了这么隐秘的所在。

    李宏苦着脸支支吾吾，这位岩萝姑奶奶简直就是狗皮膏药甩不脱，无奈之下才把她一同带进來。

    只是这话当着岩萝李宏实在说不出口，李宏干脆转开话題：“师父，我们开始选住处造家具吧！这里房子尽有，地方宽敞的很，可就是沒有家具，桌子椅子都要自己动手造了！”

    岩萝听得大喜，拍手道：“好啊！早就想要张床了！”说罢跳到李宏身边，不由分说勾住李宏胳膊，撒娇道：“我已经选好住处啦！你先给我造张床吧！”

    看着两人的“亲热”样子，听着岩萝肆无忌惮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着“床”，楚明楚轩等熟知李宏跟楚曦事情的人都是眉头大皱，而岳常子，倒不是反对李宏跟岩萝來往，而是想到岩萝这个绮霞宫的门人居然进來自己的“家”，简直浑身不是滋味。

    只有无唯等人不明所以，还以为岩萝是将來的掌门夫人，个个尊敬上前见礼，把岩萝喜的眉开眼笑心花怒放。

    岳常子等人趁机走了，人群里的李宏听到楚轩在说：“那丫头以前新人大比的时候见过，最是诡计多端，不是省油的灯，六师兄看來肯定被她设计摆布了……”语声到此消失，变成传音。

    李宏苦笑，只得转身招呼无唯道：“都上去吧！”

    刚走得两步，遥遥一阵惊天动地的龙吟传來，迅速逼近，越來越响。

    李宏嘿嘿一笑：“黑渊來了！”飞上殿后台阶转身朝外看去。

    茫茫大海上，一条巨大黑龙分开水面径直冲上天空，带起一条长达百里的巨大水龙卷，哗啦啦水花四溅，夺天地之威，黑龙摇头摆尾，再次发出一声悠长龙吟，如山般的巨大身躯突然笔直朝神殿之城冲过來。

    李宏刚皱了皱眉，只听轰隆一声大响，黑渊居然一头撞在神殿之城的青光禁制上。

    整个神殿之城从头到脚震得三震，无唯等人全部一交跌倒在地。

    黑渊得意的昂头再次一声狂吼。

    无唯大骇：“神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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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08 给我滚出来

    黑渊居然拿笼罩神殿之城的禁制当练手对象，引起李宏极大的愤慨。

    李宏冲出神殿，飞到黑渊头上，用脚踩着黑渊的大头，龙语咆哮，将黑渊骂得乖乖变成小黑泥鳅老实盘坐在李宏帽子上，再不敢乱说乱动。

    此举给无唯等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如果说之前是迫于无奈，对李宏这个“年轻流亡掌门”有些怀疑、终究有些不甘心，但见过李宏如此大展神威的举动后，无唯等人彻底臣服李宏，成了流亡九离门的坚定中坚力量。

    神殿之城就像一座巨大的堡垒，每层堡垒的屋顶就是上一层堡垒的宽阔街面，层层递减，连巨大宏伟的门厅一起算來共有十层，所有的建筑均是一种罕见的质地坚硬的白石垒造，墙壁厚实，接缝的地方连根针都插不进，每间屋子都有窄窗，从窗里望出去，无论哪面都能看到碧波万顷的蓝色大海，风光秀丽无比。

    但是所有的屋子都是空荡荡的，沒有一样家具，这正是在仙田里砍伐大木的原因。

    岳常子对这里赞不绝口，只是却有个小小的问題，神殿之城灵气十分充沛，但却是五行灵气，就单单的离火灵气來说还是稀薄了一点，这会造成在神殿之城里修炼《离火真经》进益不是那么很理想。

    李宏早在之前对这个问題就有了腹稿，对岳常子道：“请师父规划一下，该怎么分配住地，还有以后如果再收弟子该怎么安排住处等等，这些问題就都交给师父了，弟子我么，要解决大伙的修炼大事，而且这里缺少天地火灵眼，要想想到底在什么地方炼器炼丹！”

    “沒问題！”岳常子一口答应：“连家具你都别管了，我全部包办，不过！”岳常子眉头微皱，看了眼远处正跟无唯等人攀谈的岩萝低声道：“那个叫岩萝的姑娘怎么安排，难道你们真的！”欲言又止。

    李宏当然明白岳常子的意思，老脸微红：“当初我逃出九离洞天的时候她救了我的命，除此之外我们毫无瓜葛，师父你千万别瞎想！”

    “哦！”岳常子半信半疑，又道：“虽然你现在还未正式升任掌门，但你是九离门掌门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你应该有自己的单独住处，要显出你的地位，至于那丫头，我看就把她安置在划出來的客馆位置里，你看如何！”岳常子说到这里，神色颇有些古怪。

    李宏回心一想，简直窘得沒法说：“当然这么办，难道师父你以为她会跟我住一起，想哪里去了，真是为老不尊！”说完抬脚就飞。

    岳常子看着李宏的背影摇摇头，脑子很快转到要做的事情上。

    ********

    下到地宫，殿灵马上就出现在李宏身周。

    “楚雄还未出关！”

    “禀报星尊，还沒有！”

    李宏点点头，一般闭关总是在达到某种目标，或是瓶颈阶段无法再提高的时候才会出关，出关后历练，而历练也是提升心境的一种办法，心境提高，修为自然也可以再上一层楼，这时可以再次闭关，正是如此循环往复修为才能不住提高，所以对修士來说，闭关时间长是好事，说明境界修为还在不断提高。

    想到此，李宏由衷为楚雄高兴。

    “从现在开始，我师父岳常子也能进入地宫，你可记住了！”

    “那就是再加一人到信任名单上，属下记下了！”

    “信任名单！”这个说法倒是有些稀奇。

    “是啊！本來只有楚雄一人，现在再加上星尊的师父岳常子，属下想，以后星尊说不定还会加人的！”

    李宏呵呵笑了起來，信步顺着甬道朝下一层走去，边走边问：“星宗在中土的神殿加这里共有六处，这里是中心，余外五座都是传送殿，最终都是通向这里，南荒大湖下的那座已经坍塌荒废，还剩四座，其中仙田神殿和沙漠石堡我知道，另两处在哪里！”

    “一个在极北，一个在极东，都非常隐蔽完好无损！”

    李宏沉吟了，如果记得沒错的话，那座坍塌的神殿在南荒，而沙漠石堡的周边环境酷似西域，另两座沒去过的一个在极北一个在极东，东南西北，这样的位置似乎有深意。

    忽而脑海明光一闪，灵气，这样的安排肯定跟灵气有关。

    西属金，昆仑派尊其女祖师为“九灵太妙金母”，从尊号里就可见昆仑修的是金属性灵气，而玄委派，正是东木，擅长各种木化道术，当初新人大比的时候玄委安期子掌门凭空从一棵参天大木的花蕊里跳出來的场景直至今日李宏还是记忆犹新，九离门是火，蓬莱擅水，朝真门正是土，峨嵋、崆峒、碧霄和新洛虽然擅长的是剑术和隐身化形等特殊道术，但据李宏所知，他们修的或是金属性灵气、或是水属性灵气，也就是说，中土九大洞府无一不跟地脉五行灵气有关，而神殿四大传送殿，正好也是这四个方向。

    当培养灵药灵兽的仙田和中心的神殿之城都是充满了五行灵气，事实到此呼之欲出。

    李宏微笑了：“如果要炼器炼丹，南荒大湖神殿肯定是不二选择，那里虽然坍塌了，肯定还有通道将南荒充沛的离火灵气源源不断传到这里下面、跟另四种灵气组合成五行灵气，只要找到那条通道的位置，就能找到最佳《离火真经》修炼点和炼器炼丹点！”

    李宏说完，悠然问道：“殿灵，我说的对么！”

    “星尊所说极是，不过……”殿灵低头思索：“如果截住那处的离火灵气，会造成星尊原來师门的九离洞天里的离火灵气浓度下降，这个问題，星尊不能不考虑！”

    李宏眉头皱了起來，殿灵所说极是，看來中土洞天位置都跟灵气地脉和神殿位置有关，是平衡的，缺一不可，到此李宏突然想到了很久前蕴九子告诉自己的中土灵局。

    目光霍然一闪，这就是中土灵局。

    传说中每三千年中土灵局就会变动，难道这次的变动竟然不是天动，而是人动，比如自己，如果自己截住通向九离洞天的离火灵气，九离洞天里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比方说，离火大阵会不会突然多出一条通道通向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星宗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在中土做了如此大手笔的一件可怕大事，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局，将整个中土牢牢包裹在里面，所有的修仙门派哪怕在五六万年之后的今天都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李宏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秘密的时候，而是解决问題的时候，只能赌一把，毕竟，九离洞天现在掌握在那帮人手里，李宏并不介意给他们來点小小的变动。

    截住离火灵气，看看到底原九离洞天里会出现什么变化。

    “从南荒來的离火灵气通道在哪里！”

    “其实是个阵法，类似聚灵阵，但是那个阵法还附有一个传送功能，只要略加改动就可以了，星尊想改到哪里！”

    李宏想了想道：“仙田传送殿我还从未进去过，先到那里看看！”

    “遵命！”

    回到地宫第一层，李宏将手指搭在地宫中央凭空悬浮着的那朵蓝盈盈的星宗水圣圣物，，冰与火之花上，眼前景象马上一变。

    除了蓝莹莹的冰与火之花，到处漆黑一片，就像浓墨里，但李宏早就不是凡人，依然将四周景物“看”得清清楚楚。

    大厅里空空旷旷，除了地面一尺处悬浮着一朵跟神殿之城塔楼和地宫里一模一样的蓝色冰与火之花外，别无一物，四周有很多条走廊，走廊两边都是房间，底部都有转角扶梯通向第二层，随便走上一座扶梯，发现第二层是以中央大厅为天井，多边形走廊照旧环绕一周，走廊后还是一个个房间，走进房间，空荡荡的什么也沒有。

    李宏一直顺着楼梯來到最高处的尖顶塔楼里，发现这里依旧是个空荡荡的空无一物的小房间。

    将整座宫殿都走遍了，李宏微笑了：“就是这里，这里最合适做闭关和炼器炼丹的地方！”

    这座传送殿根本就是摆样子唬人的玩意儿，除了大厅中央那朵冰与火之花的传送阵，什么都沒有。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无数间空荡荡的房间，正好可以用來闭关炼器，而且这里沒有门窗，墙壁全部是布有阵法的大块厚实青玉，坚硬无比，就算炼丹的时候丹炉爆炸青玉墙壁恐怕都不会有半点事。

    看整座宫殿群的外墙就知道了，上古有人在这里大战，青玉外墙全部炸成了漆黑色，但里面丝毫无损，可想而知这里多么坚实，只要划定区域互不影响，将是最好的闭关和炼丹炼器场所。

    “遵命，但是改动阵法将离火灵气传到这里，需要点时间！”

    “多久！”

    “大约一整天，这一整天属下别的事恐怕无瑕兼顾！”

    “不妨，我现在到外面仙田里去看看，你现在就开始改动！”

    “外面，星尊不如先回去，那里有人找你！”

    “谁！”

    殿灵脸上居然露出顽皮微笑：“去了就知道了，他们都在找你！”

    李宏以手加额：“这些人难道离了我什么都不会干了么！”抱怨归抱怨，李宏还是将手放在冰与火之花上，马上回到了神殿之城的塔楼里。

    还未站稳，外面凶悍大叫声就传进耳里：“李宏，你给我滚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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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09 打你还差不多

    李宏漫步走出塔楼，岩萝只來得及看到塔楼中央离地一尺处有朵奇异的蓝色冰花，大门便紧紧关闭。

    她眼珠子一转，叉腰指着李宏鼻子道：“你说，为什么他们都不理我，是不是你在他们面前说了我什么坏话！”

    李宏哭笑不得：“人人都有事情做，谁天天围着姑奶奶你跑前跑后，不要多心！”

    “哼，肯定是你说了什么？他们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尤其楚轩和楚明，见我就皱眉，见我就躲！”

    那是因为你太烦，李宏腹诽，嘴上却不好说，只好顾左右而言他：“走吧！帮你打家具去，姑奶奶这下满意了吧！”

    岩萝转嗔为喜：“这还差不多！”跳上來就准备钩住李宏的胳膊，李宏往旁边一闪，岩萝的手便落了空。

    “碰都不能碰你！”岩萝斜眼看着李宏，气咻咻的。

    “这个……我们不过是一般朋友，男女授受不亲，不用这么……”实在难以措辞，李宏只得抬头望天。

    “既是一般朋友，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哼，不碰就不碰，有什么了不起，我还怕你吃我豆腐呢？”岩萝飘飞而起，转头见李宏沒跟上，叫道：“还不快走，我选的住处就在下面，他们说那是留给你的‘掌门住处’，哼，你难道还要跟我抢！”

    “不敢不敢……”李宏摸着鼻子苦笑。

    这里是神殿之城最高一层，所有屋子推门出去是连在一起的环形宽阔平台，李宏数了数，共有七八十间屋子，就算自己跟岩萝一人住十间都住不了那么多。

    岩萝却叉着腰宣布：“这些屋子都是我的！”

    “行行！”李宏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还有些心不在焉。

    “你不许跟我抢！”

    “好好，不抢！”

    “那好！”岩萝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我喜欢每天睡不同的屋子，看不同角度的大海，所以这里所有的房间我都要摆家具！”她掰起手指头数着：“一间房间要一张桌子四张板凳一张床，外加一个梳妆台，你开始动手打家具吧！”

    “什么？！”李宏怒了：“你这不是捉弄人嘛！”

    “你到底打还是不打！”

    “打你还差不多！”李宏掉头就走。

    “好，你有种就走，走了我就大喊大叫，说你欺负我，说你始乱终弃！”

    李宏怒的简直无法形容，嘴巴鼻子都在往外喷火，恰在此时，楚轩楚明灵熠子几个听到动静飞上來，正好听到“始乱终弃”四字，三人眉头一挑互相对视，摆出一副心照不宣的神色，居然就像沒见到李宏似的掉头就走。

    “等等！”李宏疾飞跟上他们，小声解释：“那丫头是个疯子，我绝对沒有做出那样的事，你们相信我！”

    楚轩长叹一声停下脚步，斟酌词句道：“我们当然信你，问題是谁也摆不平那丫头，总不能杀了她吧！所以你自求多福吧！”

    “对对，自求多福，那丫头是个磨人精，是个小魔女，小师弟，你认命吧！”灵熠子见岩萝飞上前來，居然露出畏惧神色，赶紧就溜。

    “你们这些家伙还有沒有义气啊！”李宏简直无语。

    岩萝飞上前來，笑嘻嘻看着楚轩三人的背影，火上浇油的道：“瞧，连你自己的师兄弟们都对你沒话说了，你还是乖乖就范吧！”

    “就你的大头鬼！”李宏真的怒了，猛然转身喝道：“我现在就送你走，随便你到仙宗外面怎么去胡说我都不在乎，你就算向魔宗告密向玄戌子告密那也由得你，从今天开始你我恩断义绝！”

    说完李宏一把扯住岩萝的手，冲到塔楼前伸手就去推门。

    岩萝大喜，心里砰砰直跳，终于激得李宏带自己來这里了。

    李宏拉着岩萝就冲到门里，大喊道：“殿灵，把我们传送到南荒大湖神殿！”

    岩萝极力挣扎，却哪里挣得过李宏，赶紧四面张望，发现这里除了面前这朵古怪的蓝色冰花，居然空无一物，记得楚雄之前明明是进了这里，可是人呢？

    岩萝若有所思，看來这里肯定还有自己沒去过的地方。

    李宏喊了良久殿灵才出现，他告罪道：“抱歉星尊，我正在改阵法，所以……”

    “不用多说，我要出去，现在就把我们传送到南荒大湖神殿！”李宏铁青着脸。

    “可是这样很不安全，要知道那里现在还有许多魔宗的人……”殿灵看了眼岩萝，沒有继续说下去。

    “你不必管这个，继续做你的事，我会尽量在外面待一天不打扰你，动手！”李宏将手放到冰与火之花上。

    殿灵恭敬弯腰，岩萝这才觉得不妙，大呼：“我不要出去！”

    话音未落，岩萝发现自己已经在幽深的水里，她张口惊呼，一大口湖水对着喉咙倒灌进來，顿时呛得死去活來。

    李宏叹口气，到底有些不忍，将她拉进自己的避水范围，呼哧一声，岩萝鼻眼里都在往外喷水，看到自己紧贴在李宏胸口，举手捶着李宏胸口便想大骂。

    李宏冷冷道：“外面都是魔宗妖人，如果想死你就骂吧！”

    岩萝吓得差点再次把水吸进肺里，乖乖噤声，惊恐的朝湖面看去。

    李宏祭出八阵旗，瞬间裹着岩萝进了八阵旗空间，看也不看浑身湿透的岩萝，他盘腿坐到高台上开始与小牛沟通。

    八阵旗当即隐迹，悄悄朝北方飞去。

    李宏故意指挥八阵旗飞得极慢，，这样不至引起魔宗高手的察觉。

    在飞离大湖上空的时候，李宏发现，李小楼等一帮魔宗妖人还在坍塌的山谷里使劲挖，那地方几乎已经掘地几十丈，还在不断加深，积满了地下水，想必过不了多久，李小楼他们就只能在极深的污水里干活。

    李宏冷笑了，万象迷踪道除了入口和后面一小部分，其余的地方根本就是另外的空间，而入口已经被老魔自己炸毁，现在老魔和炼狱十王都被困在万象迷踪道深处，除了殿灵谁都不能把他们转移出來，就算他们挖到地底灵脉里都挖不到。

    李宏加快速度，指挥八阵旗飞速朝北驰去。

    刚出南荒，岩萝就开始叫嚷着要回去。

    李宏忍无可忍忍了又忍，极力压下心头的怒火道：“告诉我绮霞宫在哪里，我现在送你回师门，你已经十來年沒回去，难道你不怕你师父担心么！”

    “哼，难道你不怕我把古神神殿的秘密告诉我师父么！”岩萝作出嗤之以鼻的神情，却半合眼帘，从长长的睫毛下仔细观察李宏的神色。

    小神态清楚露进李宏眼里，李宏想想反而平心静气了：“随便，反正知道他们也进不來，大不了我跟师父他们从此不再出去而已，正好避世修炼！”

    岩萝懵了，李宏心心念念就是早日飞升到仙界去找楚曦，岩萝十分清楚这点，如果激怒李宏，从此后自己真的再也进不去神殿之城，再也无法发现那里最大的秘密，岩萝想到这点简直死都不甘心，她不禁后悔自己先前逼李宏太甚。

    咬着下唇，脑子里飞快转动想着办法，岩萝想着，怎么也要李宏再把自己带回神殿之城。

    她的神态简直清楚写着她的心事，李宏不用搜魂诀都知道她的小脑瓜子里想的是什么？但是李宏已经决定了，跟她的纠缠到此为止。

    “说吧！绮霞宫到底在哪儿，如果你不说也不要紧，我大约知道是在北方，我会在淮河以北的随便哪里把你放下來，到时你自己回去！”李宏冷冷道。

    岩萝不语，头低得低低的几乎垂到了胸口，半晌她蚊子似的小声道：“我错了李宏，我不该这么凶，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不好！”

    “其实我们绮霞宫有个规矩，就是弟子如果修到了炼心中期，不到心魔关快出现的时候是不准回去的，必须在尘世历练到将结丹为止，所以我的师父不会牵挂我，而我也沒地方去啊！李宏，求求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看着岩萝温顺的小白兔似的神情，明知她是装的，李宏还是有些心软。

    这姑娘，如果一直都是这样温柔就好了，为什么有时候一定要像个疯子。

    “别说了，我已经送你三样上品灵器，你肯定已经全部修炼好了，如此说來你的修为差不多可以跟炼心后期的人一战，自保绝对沒有问題，你就自己在尘世历练吧！大约一个时辰后到淮河，你准备一下！”李宏说完闭上眼睛，摆出一副不用再讨论的姿态。

    岩萝慌了，死李宏臭李宏，真的准备赶人么。

    就在这时，突然李宏浑身一震，睁开眼睛大喝：“祭剑！”

    下一刻，岩萝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在八阵旗空间外，一只手被李宏紧紧抓着不至于从天空上掉落，而李宏，紧盯身下某处，浑身肌肉绷紧，杀气腾腾。

    “叫你祭剑！”李宏一手就将岩萝甩了出去。

    金光一闪，他不见了。

    岩萝惊叫着向下坠落，心底恨恨的骂这个不讲理的臭李宏，手忙脚乱的祭出飞剑跨上去站稳，一颗噗噗乱跳的心才定下。

    朝下一看，岩萝惊讶的“咦”了一声：“怎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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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10 以生魂做引

    山风吹來，四边云雾翻滚，峰顶一块光秃秃大岩上，楚海浑身浴血，身上衣衫破烂不堪，头发纠结如草，一团红色剑光在他身周不住盘旋。

    看着身下云雾缭绕的百丈深渊，楚海的心一个劲下沉，却放声长笑：“你们这些缩头缩尾的龟孙子，有种就露出尾巴來冲爷爷拉一剑！”

    身后山路上闪出几道黑影，典型的魔宗妖人打扮，全身拢在黑色连帽大氅里，大白天的，这几人一出现，峰顶温度急遽下降，恍若无边阴魂从地狱里被引出來。

    为首之人阴声道：“如果投降自不杀你，再顽抗下去，休怪吞你金丹！”

    “呸！”楚海恶狠狠唾道：“自爆金丹都不会便宜你们！”

    狠下心，楚海开始掐出九离诀，眼里悄然泪花闪烁，他低声道：“想不到终究还是中了那恶人奸计，六师兄，我无法替你洗清冤屈了，我们來世再见！”

    只差一步就便掐完，突然之间变故陡生。

    为首妖人正待飞上前，突然无声无息爆成大团血雾，碎肉断骨飞溅，几滴热血甚至溅到了楚海的面上。

    一道黑光惨叫着从血雾里飞遁而出，却被不知哪里來的一道晶光兜头罩住，黑光左支右闪哪里闪得过，嗖的声就被晶光吸了进去，旋即原地露出一只滴溜溜旋转的晶莹玉瓶。

    后面三名妖人大骇，修为已是金丹后期的首领连敌人样貌都沒看清居然无声无息的死了，个个转身就逃，还很有心得的快速各逃三个方向。

    却见一道金光闪过，三声惨叫居然连成一声，上半身往天空上飞遁，下半身居然还站在山路上，身体当场腰斩就此分家。

    鲜血喷得云雾都变成了粉红色，五颜六色的污脏内脏骨碌碌乱滚，金光再次一闪，这次彻底成了齑粉，几名妖人的上半身连同金丹一起都被打碎，登时了账。

    楚海早就呆了，看着那只在面前滴溜溜旋转的晶光玉瓶，一点喜悦从内心冒出，越來越大，直至整个身体都要喜炸了，楚海大叫：“哪位师兄弟在此！”

    “是我，你六师兄來了！”

    熟悉的面容出现在楚海面前，黑亮的狭长眼睛温暖地看着楚海，还拍了拍楚海的肩膀，唏嘘道：“一别十二年，楚海你还好么！”

    楚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呼：“六师兄！”冲上去紧紧握住了李宏的手。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楚海放声大哭，将这些年所有悲伤愤恨全部宣泄了出來。

    十二年前，魔宗攻进九离山门，当时六脉各自为战，情势混乱，楚海本是九朱峰弟子，但因为在炼丹一道上天分很高，除了修炼，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丹堂学习和帮忙，魔宗攻入山门的时候，楚海刚修到金丹期，刚刚成为丹堂炼丹长老，当时他正在丹室闭关炼制自己生平的第一炉丹，听闻噩耗，撇了丹炉赶紧出门，看到的却是九离门内到处起火杀声震天的可怕情形。

    他首先想到的是丹堂首席长老药长老的安全，匆匆赶到大厅，本想劝药长老跟自己一起撤退，不料却看到更为可怕的一幕。

    药长老的身体居然变成诡异的半透明体，浑身阴气缭绕，想到最近药长老一直在做的事情，所有念头结合在一起，楚海蓦然明白，药长老是叛徒。

    药长老见楚海揭破自己的秘密，二话不说狠下杀手，楚海刚结金丹，修为本不及他，眼看不幸，正好这时有名丹堂弟子冲进來，这名可怜的弟子当场被药长老击杀，楚海却得了一点空隙时间，头也不回地飞逃而走。

    楚海本來就胆子小，得悉药长老的惊天秘密，吓得心里砰砰乱跳，当时灵虚子已经下了撤退令，楚海当即逃进离火大阵离开，进入离火大阵的不止他一人，和几名及时逃入离火大阵通道的弟子匆匆逃出山门，从此流落凡间。

    楚海和他们不敢回山门，凡间东躲西藏，到处打听九离门的消息，得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坏，好不容易终于得知魔宗从九离门撤退、九离洞天沒有落入魔宗之手，楚海正待返回山门，却听到一个更可怕的消息。

    李宏被药长老指为勾结魔宗的叛徒，被逐出山门不知去向，而那个真正勾结魔宗的叛徒药长老却依然身居高堂，依然还是九离门丹堂的首席长老。

    知道药长老是叛徒的人只有自己，楚海更不敢轻举妄动，那几位同行的师兄弟们却奈不住想返回九离门，楚海苦劝无用，根本不敢跟他们一起回去，只得独自在凡间流连。

    果然那几位师兄弟回去后便音讯全无石沉大海，不久后，魔宗妖人找上门來，此后十年间，无论楚海怎么躲怎么藏，这四名妖人就像附骨之蛆怎么都甩不掉，他们已经追杀了他整整十年。

    十年的流浪磨砺了楚海，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胆小怕事的楚海，修为沒涨，但心境却提升了不止一阶，说到这里楚海抓住李宏的手，大声道：“六师兄，我们这就上昆仑，我做证人，真正的叛徒是药长老，是他勾结魔宗，我要向大家证明你的清白，还你一个公道，也还我十年被追杀的苦闷和冤屈！”

    李宏听到这里无法不动容，喉头哽咽，拍着楚海的背一个字都说不出來。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道：“不用啦！李宏不是勾结魔宗的叛徒大家都知道，如果上昆仑就是自投罗网！”

    岩萝笑嘻嘻凑上來。

    “这位姑娘是……”楚海疑惑地道：“似乎有些面熟！”

    “嘻嘻，我是绮霞宫的岩萝，当初新人大比的时候在夺天谷，想起來了么！”

    楚海拍着脑门恍然大悟：“是你啊！小猫不吃生鱼，你长大了，成了漂亮大姑娘了！”

    岩萝扭捏的捂嘴咯咯直笑。

    楚海也微笑起來，神情到此终于放松下來。

    经岩萝这一打岔，李宏的心绪也好了许多，笑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金宋两国虽在边关还是**对峙着，但到底已经休战多年，百姓多少恢复了点生机，找到一处还算繁华的小镇落下，李宏楚海直趋客栈，身边自然是怎么都不肯走的岩萝。

    楚海还是心有余戚，低声道：“我们会不会落在魔宗妖人眼里！”

    李宏冷冷一笑：“來一个杀一个，來一双杀一双，肯定都是些小喽啰，，现在魔宗高层全都在南荒捣鼓‘救人’，哼，我们就算杀进酆都隐殿都碰不到正主，怕他个球！”

    岩萝听得李宏破天荒的脏话眼睛都瞪圆了，刚想讥笑几句，看着李宏冷笑的严峻面容却是生生的咽了回去，眼珠子一转，暗地嘀咕，他其实发起威來还是蛮吓人的，不过么，本姑娘我却是不怕他。

    想到这点岩萝心情大好，笑嘻嘻道：“你们先去定房间，我到街上去帮楚海师兄买身新衣服，不然啊！只怕那些凡人狗眼看人低！”

    “多谢！”楚海由衷道。

    看着岩萝苗条远去的背影，楚海又笑道：“六师兄，岩萝丫头长大了这么漂亮还这么体贴，你真是走到哪里都有艳福，师弟我实在望尘莫及！”

    李宏真是有苦说不出，摸着鼻子讪讪的道：“我跟她沒什么？不过是一般朋友，而且体贴两字再莫要说起，说出去大家都要笑的！”

    “这是为何，难道岩萝姑娘为人不好么！”楚海很惊讶。

    李宏不便在楚海面前说岩萝的不好，支吾过去，拉着楚海踏进客栈大门。

    果然掌柜狗眼看人低，李宏不免佩服起岩萝的先见之明，不过当一锭大银扔过去后便立时摆平了一切。

    月朗风清，夜凉如水，三人在客栈小花园凉亭里对月小酌，说起别后经过。

    楚海听得不胜唏嘘，末了郑重传音道：“六师兄，你知道药长老是如何下毒的么，我却是一清二楚，说起來，药长老确实是个不二奇才，直到今天我还是有些佩服他！”

    李宏精神一振：“怎么说！”

    “你知道魂药么！”

    魂药，李宏还是第一次听闻这个词。

    楚海缓缓传音道：“魂药其实跟魔宗有关，具体來说，是跟偃道老魔有关，这位老魔当真乃不世出怪才，居然想出利用凡人魂魄來练功增进修为，所有魔宗妖人的招魂炼魄幡都含剧毒，也就是说，他们居然有办法让虚无缥缈的魂鬼都含剧毒，这些年魔宗一直在鼓捣这种剧毒，不断升级，越來越厉害，让我们丹堂所有人大为头疼，所以丹堂一直在研究破解方法，直到有一天，我无意当中在藏经阁一本绝密记载上看到了几句话，终于明白魔宗是如何让魂魄含有剧毒的！”

    楚海顿了顿，郑重道：“秘密就是用生魂做引，也就是说，需要一个活人，用他的分离出的生魂做引子，炼成的就是魂药！”

    “继续说！”李宏听得双目炯炯。

    “用活人做引，用其人的生魂做引，这样才能炼出魂药，魂药可以有许多功用，不一定是剧毒，但如果带了毒，却是天底下最难解的毒，因为用魂魄下毒，无药可解，这样做的最大麻烦是，用作引子的那个活人必须修为相当高，高到可以生生分离出生魂不死，当他的魂魄分了出來后，他本人会产生变化，比如身体会变得透明，不能见太阳，就像鬼一样！”

    “本來我的研究就是到此为止的，因为根本无法用自己人做第一次的试验，而且所有药材很难找齐，有些长在地底幽冥之处的极阴奇药我看只有在魔宗隐殿里才能找到，所以知道了魂药的炼制办法却沒法去验证，天底下能制出如此奇毒的也只有不把自己人当回事的魔宗妖人，当时药长老也是连声说可惜，只说要研究，把我的全部记录要走，后來便从此沒了下文，我只当他也是放弃了，可是那天，当我看到药长老的身体是半透明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他已经炼成了魂药，他是拿自己做引！”

    “而且，当我听说有人攻入地底掌阵堂，打开乾坤台放进魔宗妖人，我更是明白，药长老的魂药绝对成功，魂药有许多用途，不但可以下毒害人无药可解，还可以控制其人、甚至用自己的魂魄暂时控制某个地方，，比如掌阵堂里的机关，具体操作方法我虽不知道，但绝对**不离十！”

    李宏听的目眩神驰，良久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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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11 虎头蛇尾

    南荒。

    坍塌的两座大山堆积而成的平原已经彻底消失，成了深不见底的一座巨大污水潭，深潭四周是山一样高的乱石堆和肥沃腐殖土，附近山头上所有树木全被铲平，一直到大湖，光秃秃的沒有一丁点绿色。

    污水潭上空，聚集着黑云般的人群，人群中心是所有魔宗头面人物。

    这些人平时很难看到，在一般魔宗众眼里甚至是传说人物，个个都是名动四方的大魔头，此刻居然全部现身，包括偃道老魔的六十亲卫护法，所有人眉头紧皱盯着下方。

    李小楼脸色苍白，乱糟糟的头发上居然沾了不少烂泥，这在以前是绝对不敢想象的，可她根本不在乎，眉头深锁满面忧色：“两个月了，父亲大人已经进去两个月，音讯全无，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这个魔女，似乎真正在为养父偃道老魔担忧。

    如意殿主步雪意“秋波”一转，想说什么又矫揉做作的故意欲言又止，露在萧如水眼里，毫不掩饰深深的厌恶，萧如水别过头去冷哼一声。

    步雪意斜睨萧如水一眼，刚想开口讥讽，铁衣冷已是冷声喝道：“都给老子闭嘴，你们俩每天都要吵，你们不烦老子烦了！”

    “哟，有人真把自己当成未來的魔宗宗主了！”

    黑光一闪，铁衣冷铁塔般身躯已是贴近步雪意，冰冷的玄铁铠甲几乎贴在步雪意的鼻尖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步雪意眼里惧色一闪而过，急忙装出笑脸道：“大师兄我不是说你，千万别误会！”

    “哼，不管误会不误会，老子现在不想看到窝里反，所以都给老子闭嘴！”铁衣冷喝道。

    萧如水并不买账，抬起手，看着自己春葱般的雪白细长的手指悠然道：“他说的是我，大师兄，这个不男不女的东西眼里压根就沒有师父，如果你真的想当下届宗主，师弟我支持你，不过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他！”萧如水纤长手指蓦地点向步雪意。

    步雪意的脸刹那铁青，怒得居然忘记装妩媚：“老三，你真的想跟我干一场，好，我成全你，我知道你早就一直看我不顺眼，反正师父不在了，不死不休罢！”

    一振雪色大氅，森冷寒意立刻爆发，一道冰冷纤长的白影从步雪意左手飞出，刹那一变十十变百，步雪意全身像是裹在一层白色冰羽飞雾中，身体倏忽消失。

    萧如水嘿嘿一笑，下一刻，一层古怪的白色鳞片突然出现在他的双手上，迅速朝上蔓延，眨眼间，萧如水连脸上皮肤都被裹在白色鳞片里，看起來如同白色的蛇人。

    碧落护法里有人窃窃私语：“宗主亲赐麒麟甲和千鸟剑，已经多少年沒看到他们用过了，这两人居然这个关头跟自己人拼命，连麒麟甲和千鸟剑都用了出來！”

    “那敢情好，反正大家都挖得倦了，看场热闹先！”

    “宗主不在，他们两个每天闹，我呸！”

    黑云般的人群冷言冷语的散开了，生恐大战殃及到自己。

    铁衣冷大怒，站在两人中间横眉冷对，李小楼则是高飞而起，朝身旁一直不动声色的凤栖梧冷笑道：“打吧！打死一个才好！”

    突听一声冷喝：“住手！”

    声音不大，却像利剑一样直中每人心肺，在场每个魔宗妖人俱是心胸大震，朝下一看大哗，山崩地裂样大喊：“宗主，宗主出來了！”

    污水潭上飘飞一团黑雾，两只诡异的眼睛在黑雾里转动，正是偃道老魔平日出现在众魔前的形象。

    “父亲！”李小楼娇呼直冲而下，欣喜若狂，冲到黑雾前便深深凌空拜了下去。

    “宗主万岁！”众魔狂喜，全部凌空拜倒。

    偃道缓缓飘飞而起，飞至萧如水和步雪意身前，森冷的目光让萧如水和步雪意浑身颤抖。

    “居然内讧搏命，我教的好徒儿，滚，不满三年不许出殿一步，现在就滚！”

    萧如水和步雪意吓得脸色灰白，一句不敢辩驳，向偃道老魔磕了个头掉头就走，片刻间就带着波淼殿和如意殿的人去远，两帮人分道扬镳，各向自己地盘星驰而去。

    李小楼拍手笑道：“父亲大人好威风，幸好您老人家出來，不然他们还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呢？”她眼珠子一转，却是微微怔了怔：“炼狱十王他们几个呢？”

    “全部回碧落宫！”偃道不答，且看都不看殷勤笑着拍马的李小楼，立刻化作一道黑光向北遁去。

    李小楼的笑容僵在脸上，朝凤栖梧看去。

    凤栖梧眉头微皱，见李小楼看着自己，低声道：“走吧！父亲大人说回宫，那么我们回去再说！”

    一众魔众跟在偃道老魔身后朝北遁去，阴风阵阵中面面相觑，怎么都觉得有些草草收尾的虎头蛇尾味道。

    莫非那底下发生了变故，莫非炼狱十王竟然身死。

    直属炼狱十王的酆都隐殿魔众心里七上八下，有种前途茫茫的可怕凋零感。

    几个时辰后，魔宗大军已然散去各回自己隐殿地盘，，偃道老魔下令，无人敢违抗。

    碧落宫大殿，李小楼实在按捺不住：“父亲大人，那底下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到底出了什么事！”

    “出去，给我出去，我要闭关，从今天开始任何人不许打扰，包括你，出去！”黑雾里传來偃道暴跳如雷的吼声。

    李小楼吓得赶紧出殿，大门在身后轰的声关闭，满头雾水的李小楼在门廊里站了很长时间，又从怀里掏出一物，良久注视。

    是偃道的令牌。

    李小楼盯着令牌许久，再次把它郑重揣进怀里，回头看了看厚重的大门，轻轻的朝前走去。

    殿角后闪出凤栖梧，翠绿色的绿龙笛在他的五指间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快速跳跃着，显示着内心正有许多难以决断的心事，深知自己这位哥哥的习惯，李小楼指指自己的住处，两人一前一后朝那里掠去。

    荷池清香袭人，粉嫩的菡萏点缀在暗沉沉的幽冥寒泉里，一线霞光从碧落峡上照下來，正好照在荷池里，划出两个明暗截然不同的世界，一边是暗沉沉如同死域，一边却是五颜六色鲜活亮丽，移时，霞光西斜，荷池马上沉浸到冰冷的黑暗里，再不复颜色。

    朱楼里沒有点灯，李小楼坐在黑暗里，传音：“你察觉到了什么？”

    “父亲大人受了重伤，他那声断喝和后面的说话全都中气不足！”凤栖梧的绿龙笛在手上飞速旋转，越跳越快，而凤栖梧的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李小楼倒抽一口冷气：“什么地方这么厉害，居然连父亲都受了重伤！”

    “你难道沒有听过古神的传说，我们这些现在的修士跟他们比起來就是微不足道的小小蚂蚁，哪怕父亲大人也一样！”

    “古神……”李小楼沉吟了，她再也坐不住，踱來踱去，猛然回头：“难道那个楚宏子居然得到了古神的全部好处，，不，绝对不行！”

    “稍安勿躁，那楚宏子直到今日都沒有半点音讯，父亲大人去都讨不了好，何况他，我估计他和后來进去的那帮九离门老家伙全死在那里面了，玄戌子是俏媚眼做给瞎子看，或者他根本心里有数那是一个龙潭虎穴、根本不敢进！”

    “可是父亲大人却一定要进！”李小楼蹙起秀丽的长眉：“他已经卡在渡劫期三千年了，如果再沒有飞升迹象会散功，这就是他着急的原因！”

    “是的，这也是父亲大人上了大当的原因，他太心急，被玄戌子那老家伙摆了一道，那里面肯定更是凶险万分，折了炼狱十王不说，还折了他自己！”

    “嗯，怪不得他老人家急着把我们赶出來闭关……”

    两人说到这里沉默了，李小楼心里渐渐跳出一个主意，思路豁然开朗。

    “父亲大人的令牌还在我手里，他老人家不能理事，可是我们需帮忙料理好，那些人个个不是善类，恐怕有变，你同不同意！”李小楼紧盯凤栖梧，沉声道。

    她的话冠冕堂皇，凤栖梧却完全知道其中深意，养父偃道魔君已经不能理事，这一闭关只怕要以十年百年计，魔宗无人做主，正好是个天大好机会，李小楼是不准备放过这个机会了。

    凤栖梧几乎只考虑了片刻就一口答应：“好，我唯你马首是瞻，只是你要小心，不要让父亲大人发觉你的动作，不然……”凤栖梧的脸色难看起來。

    偃道魔君的性格他们两人都十分清楚，他对属下以及弟子们貌似十分宽容，很少亲自惩罚谁，即便罚也是比如禁足之类的小惩，但这却意味着失宠，而失去偃道的宠爱就意味着在他眼里，你已经是个可有可无的死人。

    当初李小楼也曾有过这样的日子，她擅自行事，插手凡间朝局，连累凤栖梧被李宏逼着发下魂誓，偃道知道后大怒，罚李小楼禁足三年，那段时间李小楼在魔宗众的眼里就是一个死人，幸好偃道还算顾念父女之情，李小楼这才重新翻身。

    李小楼想到那段日子也是深深后怕，但是心里那桩已经深入骨髓深入血液的深仇大恨不能不报，而要想报，就必须掌握魔宗大权。

    她幽幽道：“你放心，这回我会让别人去做，就算父亲知道，死的也是那替死鬼，至于我么，我只要继续使用这个令牌就行了！”

    血红色的偃道令牌在李小楼掌心中幽幽生光，凤栖梧简直看到一片尸山血海的幻象，他突然心里一凛：“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小楼不答，却是森冷的微微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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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12 暴殄天物

    殿灵需要一昼夜的时间改阵法，左右无事，李宏便决定在小镇上多待一天，一大早就起來开门出去，在小镇上到处闲逛。

    古旧的青石板路，露水被朝阳慢慢晒干，挑着挑子的山民赶了一夜的夜路，此时正好踩着干净的石板路悠悠进城來，在相熟的山货铺子把东西放下，谈几句价格，回程的时候，挑子里便是几方绵软厚实的青花布，几瓶给婆娘梳头用的香喷喷桂花油和几方用油纸捆扎得方方正正药包似的细白盐粒子。

    小镇大街小巷里多的是这种专供山民交易的山货铺子，所有铺子里收的山货，，核桃、桐油、苎麻、烟叶、茶叶……最后都汇集到一起，装上乌油蓬船下水而去，到大埠头换成了黄澄澄的铜钱和白灿灿的银子，再买了山民需要的货品上水而來，一來一去，这里的人便足够丰衣足食。

    李宏瞧的大为有趣，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未曾修仙之前也曾过着这样的生活。

    正走着，忽而看见一间铺子里有个口小肚大的陶缸，灿烂的阳光斜射进屋，照得那缸东西红光荡漾，乍一看，就像满缸凝固的血。

    朱砂，而且品质上好，李宏心里一动，走进铺子指着那缸朱砂道：“掌柜的，这缸朱砂我买了，多少银子。

    后堂帘子一动，一位老汉匆匆跑出來，朝李宏上下一打量，气宇轩昂，双眼黑亮炯炯有神，穿一身说不出质地的名贵白袍，只是脚上却连布袜都沒穿，光脚穿双打得很匀滑的洁净草鞋，草鞋耳袢上还对穿一根白丝带系紧，显得不伦不类。

    李宏见老汉盯着自己的脚，微微一笑拱手道：“老丈请了，在下小时贫苦，光脚穿草鞋惯了！”说着装作朝袖子里伸去，实则从乾坤袋里摄了锭银子出來，托在手里笑道：“要多少钱！”

    老汉拱手道：“不瞒您说，这缸辰砂有两百斤，合银两百两，只是小店却不包运送，客官要自己雇人拉走！”

    “沒问題！”李宏呵呵笑着，从乾坤袋里摄出一锭大银，眼珠子一转，见对面挂着半墙熏干的兔子猪腿等肉干，地上还搁着一排酒坛，坛里透出浓重酒气，笑着指着酒坛道：“那是什么酒！”

    “山里出产的高粱酒，我亲家自酿，这一带也算小有名气，客官也要，要几坛！”

    李宏抓了抓头皮，想岳常子师父就好这口，既然看到了好酒，自是要给他带去，呵呵笑道：“都要了，那缸朱砂，所有熏的肉干，所有的酒，还有那边坛子里的盐巴、茶叶，我都要了，对了，你那边木板上挂的草鞋打得很不错，那一溜我也全要，算账吧！”

    “好嘞！”老汉一看是大生意，而且转眼间李宏已经托了四锭大银在手，立刻拉过算盘开始噼里啪啦的打起來。

    李宏付完钱，看着老汉将东西捆扎打包，很想立刻就将东西收进乾坤袋，只是怕老人家惊吓，说了几句托辞转身走出小镇，到了码头上，见到一帮拉板车等待运货的苦力，李宏索性买了辆板车，又对那卖掉板车的苦力如此这般的几句，苦力将信将疑，良久才点点头。

    李宏拉着板车回到铺子前，将东西全部装上了，毫不费力拉着板车甩开大步就走，老汉跟了出來，看得舌头半晌缩不回去，良久才摇摇头笑着进了铺子。

    李宏刚走不多远就碰到了出來找他的岩萝和楚海，二人看得目瞪口呆，岩萝叫道：“你这是干什么？”

    李宏嘿嘿一笑：“准备回去隐居不出來了，自然是要买些孝敬！”

    楚海笑呵呵地挽起袖子帮忙，李宏伸手推开他，神秘的眨眨眼，飞快拉着板车就跑，走不多时，回头一看沒人注意，立刻将乾坤袋祭出，东西流水价飞进乾坤袋消失。

    岩萝笑得直不起腰：“原來你也有这样捣鬼的时候！”

    三人说笑着在小镇里四处闲逛，李宏拉着空板车，只要看到合适物品便出钱买下撂板车上，到了无人处便收进乾坤袋。

    不到午时，小镇上的人便飞传开了，來了个外埠大客商，古怪的什么东西都买，琐琐碎碎的，连玉器铺子都不放过，买了个罄净，转眼人就不见了。

    黄昏后，那卖掉板车的苦力将信将疑地跑到镇外河边十里处，真的看到自己已经卖掉的板车正孤零零停在那里，上面还摆着一锭白光光大银。

    苦力顿时大喜：“那位爷真的沒骗我！”拉着失而复得的吃饭家伙喜滋滋的回转了。

    李宏却已经进了八阵旗，指挥八阵旗朝南荒驰去，不住翻看刚买的东西，心里计算着，画符的朱砂和玉粉都有了，等回到神殿之城，怎么都要说动小飞贡献一撮毛出來……

    一转眼，却看到岩萝安静地坐在高台上闭目趺坐，李宏顿时心里咯噔一响，坏了，怎么忘记把她赶走了，心神指挥八阵旗慢飞，咳嗽一声，看向岩萝，等她注意到自己。

    岩萝却依然安静的闭目趺坐。

    无计可施，李宏只得叫着岩萝的名字，岩萝依然毫无反应，就像老僧入定。

    楚海却奇怪了：“六师兄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到了神殿之城再说吧！”

    李宏暗暗叫苦，到了神殿之城就晚了。

    岩萝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心里乐不可支，哼，我就当沒听见，偏偏不走，偏偏赖定你，看你怎么着。

    再怎么紧飞慢飞终有到的时候，待落下，李宏发现对面山坳里污水潭上空魔宗大军却是消失了，半点气息不闻，有些奇怪，同时却大大松了口气，咳嗽一声，李宏再次将眼光对准了岩萝。

    岩萝却大大方方，眼观鼻鼻观心：“义正辞严”的庄重道：“我们进去吧！”立刻朝大湖里跳去，片刻后就下到了湖底老地方。

    李宏无奈，在楚海的催促下磨磨蹭蹭跳进大湖，呼唤殿灵，片刻后，三人再次出现在神殿之城空间银白的沙滩上。

    岩萝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得意微笑，哼，想赶我走，姑奶奶我不是照样进來了。

    那丝得意微笑清楚映入李宏的眼帘，李宏咬牙切齿，简直恨不得扇自己的耳光，可是当楚海莫名其妙的看过來的时候，李宏却不得不装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热情”地道：“走吧师弟！”

    “楚海师兄，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岩萝咯咯娇笑，青绿光芒闪过，她的脚下出现一根翠绿大羽毛似的奇形飞剑，就似一艘泛着彩光的扁舟，岩萝笑嘻嘻地站在飞剑上，光芒一闪，她的人立刻冲上天空，速度奇快无比。

    楚海啧啧叹道：“好宝贝，肯定是上品灵器！”

    “那是自然！”李宏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都在滴血，这把翠羽剑还是自己送的，怎么这个瘟神魔女得了宝却不走呢？　不行，下次绝对不能再犯同样错误，一定要想个方法把她弄走，不然这丫头说不定飞升都要跟着。

    李宏眉头大皱，心里大恨自己一高兴居然大意了。

    众人见面，自是一番高兴和唏嘘，待李宏拿出从无名山镇买回來的物事人人大为高兴，当晚就在塔楼外的广阔平台上聚酒。

    劈了几根大木升起一堆大火，围着大火烤着喷香的熏肉，一坛坛高粱酒被拍开，烟火食引动了男儿心，李宏豪兴大发，狂呼乱叫：“偃道老魔，你也有今日！”想到灵石子和灵虚子，心里一悲，不知不觉酒就高了。

    那边厢，岩萝破天荒的沒有出声讥讽，她坐在暗处抱着脚踝，看着又哭又笑的李宏，虽是扁扁嘴，心里却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偷偷的打量，目不转睛。

    隔天。

    “小飞，就一小撮，不要这么小气嘛！”

    “主人，不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題，仙田里那么多灵兽，你随便找谁都行，为什么偏偏要我的毛！”

    “你是神兽嘛，贡献一撮，就一小撮！”李宏低声下气，想了想，决定利诱：“要不我搞点你喜欢的灵药，十万年以上的灵根怎么样，换你一小撮毛，你可是占了大便宜！”

    “这……我考虑一下！”小飞的蓝眼睛骨碌碌的转。

    有门，李宏大喜：“你等着！”

    开门进了塔楼下到地宫，李宏在第一层宝库里搜寻合适的灵根，预备换小飞的一撮毛，只是当目光从那些不下十万年的灵药仙草上扫过时，李宏的心大大的疼了，突然一个想法冒出脑海，沉吟片刻李宏嘿嘿一笑，飞至一只陶土大缸前，去掉上面的保护阵法，直接平托大缸飞出塔楼。

    小飞、黑渊、大小银球和噬魂都在塔楼外眼巴巴地等着，黑渊已经变回小黑泥鳅大小，当看到李宏托着只大缸飞出來的时候，他的动作最快，飞快飞至大缸上空，朝里看了一眼就大叫起來：“这是什么？像是黑渊我的对头嘛！”

    小飞立刻现出本來面目，背上伸出四支金色羽翼，金光闪闪的腾空而起，好奇凑上來，只看了一眼就眼睛就挪不开了：“凤凰蛋，主人你拿了只凤凰蛋出來！”

    “对，凤凰蛋！”李宏笑嘻嘻的：“灵根沒有，这只凤凰蛋跟你换一撮你的毛，怎么样，你愿不愿意！”

    小飞的蓝眼睛骨碌碌直转，分明流露出垂涎三尺的神情。

    李宏心里乐得简直开了花，将大缸随随便便朝前一扔：“接着！”拍拍手落在实地上。

    旁边响起一声惊呼：“小心！”

    却见小飞嘴里射出一团金光，正好罩在大缸上，大缸平平的、慢慢的落在了地上，里面冒出的焰焰红光将飞近的小飞的身体整个映成了火红色。

    刷拉一道金光闪过，下一刻李宏手里已经多了一撮金光闪闪的长毛，李宏大喜笑道：“多谢你小飞，跟凤凰蛋慢慢玩吧！”说完迫不及待地朝下层空屋子里飞去。

    岩萝在旁看了许久，见小飞紧张那只凤凰蛋不禁大感兴趣，慢慢走过去，却见小飞猛转身凶狠的朝自己龇牙，刷拉一道金光再次闪过，面前空空，五兽连同那只大缸居然瞬间平地消失。

    知道追不上五兽，岩萝眼珠子一转朝李宏追去，嘴里大叫：“你疯了，居然把一颗有生命的凤凰蛋给小飞当玩具，你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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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13 书符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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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疯了，居然把一颗有生命的凤凰蛋给小飞当玩具，你暴殄天物！”岩萝大叫。

    李宏嗤之以鼻：“你懂什么？去去去，别妨碍我炼制书符笔！”

    门猛力关上，几乎碰到了岩萝的鼻子，也将岩萝不满的叫骂声关在了门外。

    下一刻，八阵旗祭出罩住屋子，李宏的脸上现出郑重神色。

    要想绘出真正的高阶灵符，除了要用特殊的朱砂和符纸之外，一根好的书符笔是关键，书符笔跟一般毛笔外形大同小异，但是材质天差地别，笔管必须用上好美玉，空腔中必须刻小型聚灵阵，而最特别的地方便是笔头上的毫毛，越是高阶的灵兽毫毛制成的书符笔越强大，画符事半功倍。

    一般有异能的灵兽都统称为灵兽，但其实正式的称呼在灵兽之上还有仙兽，仙兽之上还有神兽，如果用仙兽的毫毛制成的书符笔就是极品仙兽书符笔，可以绘出高阶灵符；用神兽毫毛制成的书符笔就能算仙器了，可以绘制禁制灵符甚至仙符，而传说中的神符，书符笔又要另外专门制作，跟现在李宏知道的书符笔做法据说很不相同。

    李宏现在想要做的就是炼一管可以绘出高阶灵符甚至禁制灵符的仿仙器书符笔。

    用小飞的毛來做这样一支书符笔其实大材小用，但李宏却不管这些，反正小飞的毛有的是，材料越好，作出的书符笔品质越高，先将这撮金光闪闪的毫毛用白线束起放在一边，李宏从乾坤夔里掏出一块火玉精。

    这块火玉精是李宏特地向岳常子拿的，大约一尺长四寸宽两寸厚，李宏看了又看，觉得打三根都足够了，于是祭出灵宜，将灵宜当成雕刻刀用，小心翼翼手握灵宜将火玉精仔细剖开，很是花了点时间将三根火玉精削成笔管模样，并且小心的将中间镂空。

    现在，李宏已经有了三根大致模样的书符笔笔管，接下來，就是要在镂空的笔管内壁刻上小型聚灵阵，刻功越高明、聚灵阵越多，这支书符笔的品质就越高，所以这是最关键的部分。

    本來以前九离门器殿的常用做法是用根极细的玄铁钢针从中空的笔管里伸进去刻阵法，但李宏从地宫帛书室里看到过古神留下來的所谓星宗的炼器方法，他们刻阵法的时候都是用灵力集中成束外加神识控制，这样做的好处是方便灵活，但却十分考验炼器之人的修为和神识，只要一不小心便会出差池，从而损坏一样极品材料。

    但这恰好对李宏不是问題，李宏的神识修为都足够强大，唯一欠缺的是经验。

    小心翼翼拿起第一根火玉精笔管，李宏将中空的一头对准自己，想了想，闭上眼睛。

    神识倏忽进入笔管，一粒米粗的笔管中空部分在“眼前”不断放大，最后感觉简直像是身处一间“大屋”，左右都是通红晶莹的“墙壁”。

    轻轻点出食指，一道比牙签还细的凝聚识力伸进笔管中空部位，在李宏神识监测下，发现这道识力还是太粗，于是凝聚、凝聚、再凝聚……最后这道识力细如发丝，深吸一口气，将这道识力控制在这个范围，哧哧的朝“墙壁”上划去。

    玉屑飞溅，转眼一个小型聚灵阵已成，而李宏根本“手”未停笔，持续一个接一个在“玉墙”上疾刻。

    所有小型聚灵阵都是一个方向，方向朝着笔头，最后在笔头部位刻一道凹槽，又在凹槽上方刻一个环形超大型聚灵阵，将所有小型聚灵阵汇來的灵力汇拢，李宏这才收回神识和识力。

    在肉眼看來，这根笔管外观上除了更加晶莹剔透火光熠熠外毫无差别，完全看不出内里刻的无数聚灵阵阵法。

    李宏很满意，如法炮制，一根比一根刻进更多聚灵阵法，第三根刻完后，三根摆在一起，明显觉得最后一根品质要超出第一根至少三成。

    就用它了，李宏拿起第三根笔管放在一边，开始装笔头。

    装笔头沒什么技巧，需要的是耐心而已，将金光闪闪的长毛一根根排好，修成合适的长度，用龙骨胶固定，扎成一束，最后卡进笔管刻有聚灵阵的那道凹槽上，再次点上龙骨胶固定。

    第一支书符笔大功告成。

    笔头金光闪闪，笔管火红晶莹，拿在手上简直漂亮得无法述说，只是……李宏抓了抓头皮，不知道用起來感觉如何，，还沒做好特制朱砂和符纸，书符笔的效果如何却是无法现下知道。

    李宏将目光投向那两只沒安笔头的光秃秃笔管上，想了想干脆收了八阵旗，一溜烟跑去找岳常子。

    岳常子在仙田神殿里，自殿灵改好阵法后他就來了这里，准备把仙田神殿打造成炼丹和炼器的地方，大致格局出來了，岳常子却为一事大感头疼。

    九离门里有天地火灵眼，是锻造炼器材料的天造地设的绝佳地方，任何炼器材料，哪怕是最不易融化的天外金精铁，放在天地火灵眼里不超过三天一定融化，但是现下这个黑乎乎的仙田神殿好是好了、充满离火灵气，却唯独沒有天地火灵眼，想到炼器连材料都沒法融化，真是让岳常子发愁，他想了许多替代方法，但很快还是被自己一个个否决。

    见李宏來了，他立刻从二楼跳下來，不待李宏说话就叽里呱啦的先将这个难处喷给李宏，末了眼巴巴地道：“怎么样，你有什么法子！”

    李宏抓了抓头皮：“其实，这个，师父，我是來问你要制书符笔的毫毛的！”

    “这有什么难的，我这里很多！”岳常子祭出自己的乾坤袋，很快就托了一只大匣子在手递给李宏：“这一匣都是火鼠毛，还是在九离洞天里收集的，你拿去用罢！”

    李宏却不接，嘿嘿讪笑：“师父，给点更好的吧！我刚才一支用的还是小飞的毛呢？火鼠的，有点，嘿嘿！那个寒酸啊！”

    “你小子好材料用惯，居然连高阶灵兽火鼠的毛都嫌弃了，罢了罢了，你都用上神兽的毛了，师父怎么也不能给太差的！”岳常子收回火鼠毛，又从乾坤袋里摄了只匣子在手，一拿出來李宏就知道是什么？顿时大喜，同时心里猛然一动，许久未醒的天烛醒了。

    他大叫：“老子的龙须，谁，谁把老子的龙须拿出來了！”

    李宏劈手夺过匣子转身就朝冰与火之花跑，大叫：“师父你先忙，徒儿待会再來看你！”转眼不见。

    岳常子道：“这小子，骗了我的火龙须跑了居然还不给我想办法，罢了，干脆看他炼笔去！”说着也飞向了冰与火之花。

    李宏随便找了间空屋子，再次布上八阵旗，打开了匣子，顿时傻眼。

    “龙须竟然这么粗！”

    眼前的龙须，每根都跟萝卜似的，不但粗，而且还极坚韧极硬，李宏随手掰了掰，马上联想到钢刺。

    “那是自然，难道老子的胡须很细么，哼！”天烛吹胡子瞪眼，不过马上神色就转嬉皮了：“老弟啊！好久不见你的修为又高升了嘛，竟然结元婴了，我说最近老哥我怎么进步这么快，原來竟是老弟你的原因，哈哈，看样子离飞升不远，咱们兄弟俩很快就能见面！”

    “你最近为什么一直不醒！”李宏看着龙须琢磨着办法，摸着下巴跟天烛随便侃侃。

    “不是告诉你了嘛，老哥我大大的进步了，离火珠的龙力我已经全部吸收，最近一直在闭关炼化中，想來不久就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天烛得意洋洋。

    “恭喜恭喜，等不及快点看你的模样啊！”李宏心不在焉的。

    “少來，小子你言不由衷，我许久不出來，只怕你早就把老哥我给忘了！”说到这里天烛突然沒了声音，李宏也不以为意，毕竟这个天烛神出鬼沒的，早已习惯，继续摸着下巴思索龙须制书符笔的办法。

    突然天烛大叫起來：“老弟，出大事了，九离门怎么……老弟，你为什么居然沒有叫醒我！”

    李宏猛然一震，这才想起來九离门出事直到现在，天烛是第一次醒，他直到现在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心里酸楚，李宏许久才缓缓道：“已经过去很久了，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就不用再对你说一遍，老哥，那件事，从此莫提！”

    天烛沉默良久才说：“你肯定很不好受，对不住老弟，关键时刻我沒有醒着陪在你身边！”

    “跟你无关，何况我已经报了仇，偃道老魔再也出不去万象迷踪道，这辈子休想飞升！”李宏恨恨地握紧拳头，想想又有些奇怪：“你是怎么知道的！”

    “早就说过，我跟殷璃儿有种特别的联系方法，刚才我一醒就收到了她的传音，但却是单向的，求你件事！”

    “你说！”

    “下次你出去这里，尽量靠近九离洞天，殷璃儿还在里面，我必须跟她联系一次，这点十分重要，切记！”

    “好！”

    “老弟，我继续炼化龙力，你要振作！”

    “嗯！”

    天烛再次盘成一团，陷入沉睡。

    李宏却怔了很久。

    一个时辰后，李宏才定下神再次开始制作书符笔。

    截下一截龙须，切开后发现里面是一丝丝的，完全可以竖着剖开，李宏便仔细将这截龙须剖成一条条细条。虽然看起來还是很粗，还是不管三七二十的将几条剖开的龙须用龙骨胶粘在笔头上，又仔细将尖端整理好削细，龙须笔到此算是大功告成，只是这两根用天烛龙须制作的书符笔看起來怪模怪样的，绝对沒有第一根那么美观。

    李宏收起八阵旗走出房门，迎面碰上岳常子。

    岳常子笑嘻嘻的伸出手：“拿出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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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14 黑影人

    三根书符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笔管都是通红剔透的火玉精，其中一支笔头金光闪闪，华贵美观；而另两支笔头粗看黑沉沉的有些怪模怪样，细看一股沉稳之风扑面而來，端的都是灵气无比。

    岳常子越看越心花怒放，笑眯眯道：“小猴儿出师了，这三根书符笔就算你的出师作品，师父收下咯！”居然当场就往自己乾坤袋里收。

    李宏一把攥住：“这可不行，徒弟我还指望用它们画符哩！”

    “你画什么符，罢咯，师父拿一根，你留两根这总行了吧！”不由分说，抽出一根龙须的，将剩下两支塞回李宏手里。

    李宏嘟囔：“算了，徒弟吃点亏认了，谁叫你是我挂名师父！”说到这里心里一动，剩下两支赶紧收进乾坤袋。

    一只雪白柔荑横空伸过來，本想捏住书符笔，正好捏个空，李宏得意的笑了。

    岩萝气咻咻跳将出來：“见者有份，他有为什么我沒有！”老实不客气地指着岳常子的鼻子。

    岳常子苦笑：“我说岩萝姑娘，这是书符笔，你又不会画符，要这个干什么？”

    岩萝翻了翻眼睛：“谁说我不会画符，我们绮霞宫也讲究符术，拿來吧！”将手伸在李宏面前。

    李宏看也不看这只手，直接对岳常子道：“我们走，不用理她！”

    眼睛一眨，李宏拉着岳常子消失在岩萝面前。

    岩萝气得跳脚大骂：“李宏你给我出來！”

    李宏哪里理她，早拉着岳常子飞进塔楼，青玉大门立刻在身后关紧。

    岳常子回头看了眼，捋须笑道：“小猴儿，你怎么对岩萝这么凶，就算她不讲理，到底人家是女孩儿，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多少让着些，不然传出去，你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本來手都已经搭在了冰与火之花上，听到岳常子这样说，李宏默默的将手放了下來，诚恳的朝岳常子道：“我这样做，是想让她知难而退，不想让她误会我对她有意思！”

    岳常子点点头道：“师父明白，这丫头行事张狂，确实不如楚曦温柔可喜，但是你知不知道，绮霞宫的功法有独到之处，如果你们两个合籍双修，对你对她都有大好处！”岳常子说到这里脸色有些古怪：“其实道侣并不一定只限一人，凡间还有三妻四妾的，就算你多一名道侣，我想楚曦并不会反对！”

    “不用再说了，这事根本沒有商量的余地！”李宏将手搭在冰与火之花上，立刻开始召唤殿灵，想到师父居然建议跟岩萝合籍双修，李宏恼怒得无法形容，简直太荒谬了。

    传送到仙田神殿很久，李宏还是闷闷的，岳常子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别人想都想不到的艳福在你小猴儿身上变成了苦差，那丫头其实心眼并不坏，就是行事张狂了些，你还看不出來么，她已经喜欢上你了，罢了，还提她做什么？再提你的脸拉得都比马长了！”

    打趣好一阵，李宏才缓过來，苦笑道：“师父，什么事都可以开玩笑，但这种事能开玩笑么，那丫头，我只想她快点离了这里！”

    “那倒未必！”岳常子的神情郑重起來：“她知道得太多，待的时间越久我们就越安全，等我们实力稳固，到时哪怕全天下都知道也不怕了，现下……”岳常子摇摇头。

    “岩萝别的事我不肯定，但唯有一件我很清楚，就是她的嘴还算严，连她师父黛云子都不知道她此刻在这里！”李宏说到这里打定主意不再讨论岩萝，转而开始讨论火灵眼的问題。

    岳常子摇摇头，终究也罢了。

    两人议了很多方案，但都觉得不甚妥当。

    最后岳常子沉吟道：“其实除了我们九离门，昆仑他们也都炼器。虽然炼法不如我们高明，却也有些独到之处，比方说，他们用來炼化炼器材料杂质的方法！”

    “哦！”李宏精神一振。

    “只可惜这个方法我们要办到的话难度太高，他们是用法宝來炼化杂质，这种法宝类似凡间炼铁的高炉，相当于仙器，是杀一条火龙，取得火龙魂魄和龙珠放在法宝高炉里面，火龙魂魄作为器灵，只要启动，就会不断喷出先天龙炎，炼去材料里的杂质，但他们都是从开派祖师那里传承下來的这种法宝高炉，我们现今到哪里去杀一条火龙，就算有火龙也造不得这种孽，所以行不通！”

    “等等，你说火龙可以作为器灵！”李宏瞪大了眼睛。

    “对啊！因为龙火真炎温度极高，可以媲美真火！”

    脑海内明光一闪，李宏哈哈大笑起來：“有办法了！”

    “真的，怎么做！”岳常子精神大振。

    “暂且保密，师父你只要开工就行了，至于融化材质炼去杂质这一项交给我，包管一切妥当！”李宏拍下了胸脯。

    岳常子半信半疑，忽然也是眼睛一亮：“对啊！你体内可不正有一条火龙，只是……”他猛然摇头：“绝对不行，那样你太累了，恐怕要一年两年无休无止……”

    还未说完李宏就打断了他：“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赶紧开始准备炼器，别的就不用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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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仙田神殿“器殿”开张。

    二楼某处，一间单独的大密室被隔断出來，在一人高的位置上留了个半尺见方的方孔，隔壁就是岳常子和灵熠子灵燹子三人的炼器室。

    这间炼器室面积一样很大，正中新造的一个火玉台，四周摆着各色炼器用具，在角落里，还有两个一人高下的青玉大瓮，里面盛满至地底极阴处抽來的极阴寒泉用來淬火。

    所有一切东西准备好后，岳常子师徒三人在火玉台四周盘膝坐好，六只眼睛都在巴巴地看着墙壁上的那方半尺方孔。

    “好了么！”青玉门打开，李宏走了进來。

    岳常子三人不知李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疑惑的点点头。

    李宏走到岳常子身边坐下，闭上了眼睛，此举更是让三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是突然的，墙壁上的方孔里透出灼灼火光，对面密室里突然亮了起來，岳常子大吃一惊：“里面有人！”再仔细一探，以他元婴中期的修为都愣住了。

    分明感觉到里面有人在运功，但这人却很奇怪，沒有任何活人的气息，而且沒有面目，完全就是一团黑影，可是这黑影双手箕张，掌心里一道滚滚烈焰，温度极高，很像龙炎，但更精纯，似乎还散发着一丝凤凰的气息，又似乎带些仙气，岳常子目瞪口呆叹为观止。

    沒想到后面更令人叹为观止，但见黑影膝盖前飞起一团天外金精铁，停在烈焰上方，极坚硬极耐高温的天外金精铁立时有了融化迹象，沒多久就化为一团铁水，青烟冒出，铁水越來越纯净，如同一团透明的黄金溶液滚动着。

    居然这么快就炼去了杂质，岳常子呆住了。

    “來了，准备开炼！”李宏大声提醒。

    话音刚落，那团融化的天外金精铁已是穿过方孔不偏不倚飞向岳常子，岳常子迅速反应过來，打出灵力，均匀裹住这团已经炼去杂质的天外金精铁。

    接着方孔里不断飞出各种已经炼去杂质的小团材料，岳常子将一样样材料用灵力裹住均匀分布在融化的天外金精铁里，均匀翻动，大约小半个时辰后，一柄飞剑雏形已然隐现，接下來就是刻入阵法，岳常子到了此刻，已经完全投入到自己熟悉的工作里，再也无暇去关注隔壁奇怪的“黑影人”。

    等这柄飞剑炼好，岳常子长吁口气，拿到眼前仔细观赏，作出结论：“不错，中品灵器，材质发挥了最大功能，阵法完美无瑕，品质很不错！”

    身后李宏不知什么时候出去又进來了，此刻再次坐下來笑道：“这把是试验，下一把才是真正考验师父炼器功底的时候！”

    话刚说完，方孔里又飞出一团火红色物事直奔岳常子。

    岳常子急忙打出灵力裹住这团火红色物事，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免发呆：“这是什么东西，居然也有我认不出的材料么！”

    这东西大约小儿拳头大小。虽然融化，但依然看的出貌似钳子形状，高温的红色火焰冒出足有两尺高下，带着股无法述说的味道。

    岳常子眼睛眯了起來：“有毒！”

    “对，先天火毒，嘿嘿！正合适我们九离门弟子！”

    “好东西啊！”灵熠子和灵燹子同时跳起來，盯着师父面前的“螃蟹钳子”，眼里流露出不胜赞美垂涎的意味。

    岳常子凝神一想明白了：“小猴儿，你是不是把仙田里的那些大毒蝎钳子给弄來了！”

    “正是，师父快想阵法吧！另外需要别的什么辅助材料赶紧告诉我，我，嘿嘿！告诉他去！”李宏将手往隔壁一指。

    “好，需要水柔沙，用來平衡火毒；火玉精，用來隔绝火毒以免用者中毒；再來点……”岳常子一口气报出七八种材料，片刻后，炼化的辅助材料就从方孔里一样样飞过來。

    移时，一把小小的剪刀样法宝在四人面前缓缓盘旋着，红色，通体泛着贝壳一样的凝固反光，漂亮无比。

    只沉默片刻，异口同声的，四人同时大叫：“上品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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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15 归属感

    五个月后，丹堂首席长老无唯接到通知，所有人在塔楼平台集合，领取法宝。

    无唯心里十分激动，共有一百多人啊！居然一百多人同时领取法宝，这在以前夺天谷是不敢想象的事情，看來加入九离门是正确和十分明智的选择。

    时间到了，无唯带领百多弟子慢慢一级级走上台阶，台阶很高，要穿过九层大厅，每过一层，无唯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更激烈。

    眼前一亮，塔楼平台到了。

    蓝天白云下是高耸入云的白色塔楼，青玉台阶上站着十來人，白衣高冠，庄严肃穆，正中就是代掌门楚宏子，一袭火红长袍衬得他的人愈发伟岸挺拔，头戴火色玉冠，背手肃立，望去直如真仙下凡。

    楚轩上前一步，大声道：“丹堂弟子上前听令！”

    “在！”

    “尔等领取入门法宝，从此以忠义为要、共渡难关，不可无端启杀戮，不可妄杀一个好人，违者剑诛人灭、天地不容！”

    “诺！”

    李宏朝前迈了一步，抬起双手，一道流星般火光直趋无唯。

    无唯先是大惊，但马上胸膛一挺站得笔直，看也不看奔向自己的红光，坚定的看向李宏。

    但见李宏双手连动十指飞弹，一道道火光飞速奔向众人，奇快无比，片刻就恰如千手观音，根本看不清手的动作。

    正眼花缭乱，忽然李宏的动作停止，双手静静背在身后，就似刚才未曾动作一般。

    众人这才发觉每人面前都是静静飞着一样法宝。

    李宏微笑道：“已经根据修为为你们择好法宝，现在收宝认主！”

    无唯定睛一看，自己面前飞着一样小小的红剪刀样物事，原來刚才那道红光竟然就是法宝。

    小剪刀样法宝晶光闪烁红光耀目，第一眼无唯就喜欢上了，毫不犹豫咬破中指滴血认主，法宝化作一道红光遁入百会，无唯心神顿时一震，竟然是上品灵器，自己这个只有炼心前期、修为微不足道的“丹堂长老”居然用上了上品灵器，无唯激动得满脸通红，抬眼看向李宏的时候，不但有认同，更有深深的由衷的感激，渐渐还带上了一丝骄傲，因为自己加入了一个同时给得起百多名弟子至少中品灵器以上品阶法宝的门派。

    李宏已经快步走过來，重重拍了拍无唯的肩膀：“好兄弟，大家一起好好干，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飞升！”

    无唯的心很热，想也未想就回拍李宏的背：“好兄弟！”

    场面热烈非凡，所有加入流亡九离门的夺天谷弟子在这一刻找到了深深的归属感，即便深刻如楚轩，在听到李宏对无唯说“好兄弟”时眉头微皱，但接下來却马上释然，因为李宏都把无唯当成了好兄弟，更遑论自己，此举只有使大家更安心、更有凝聚力，对流亡九离门绝对是好事不是坏事。

    远远的，岩萝站在平台边，应楚轩的“强烈要求”，她只好站在一边看着这幕，这一刻，热烈气氛同样感染了她。

    岩萝十分清楚，法宝对小门派的修士意味着什么？有些修真世家的掌家人终其一生甚至连一样像样的法器品阶的法宝都得不到，就连绮霞宫，在仙宗里也是响当当的大派，但因为不会炼器，门内弟子法宝缺乏到令人心痛，岩萝在不认识李宏之前不过仅有一柄下品灵器飞剑，即便这把飞剑还让许多同门眼红不已，可是现在，岩萝想想就激动得恨不得纵声高歌，因为自己从李宏那里得到了三样上品灵器法宝。

    对修仙之人來说，法宝意味着力量，意味着实力，意味着在碰到敌人的时候，多了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岩萝完全理解无唯等人的激动心情，再也忍不住，身影一闪飘到无唯身边，娇声道：“你那法宝好特别，祭出來给我瞧瞧！”

    无唯嘿嘿直笑，当场真的将剪刀样法宝祭了出來，还兴致勃勃地跟岩萝介绍用途，而岩萝，第一次破天荒的沒有想办法“巧取豪夺”，脸上带着真心的笑容，跟无唯讨论起法宝的名字來。

    李宏看到了这幕，心里微微一动，悄悄后撤，转身走进塔楼。

    片刻后，李宏让殿灵将自己传到了仙田神殿，身影一闪，來到了密室外面。

    密室的青玉门上就像有火在燃烧，只是这火却是凭空产生的，很诡异的浮在青玉门的表面，，这里布了一道“离火盾”用來保证安全，李宏打出印诀撤去“离火盾”，开门走进房间。

    本來堆满炼器材料的密室已经空了，中间一个“黑影人”闭目趺坐，看起來五官轮廓跟李宏一模一样，但却沒有眉毛须发，光溜溜黑乎乎，就似一个碳人，一道道明亮的彩光从“黑影人”体内迸出：“黑影人”看起來就像绚丽佛光中的黑色倒影。

    这些天都是这具身外化身在炼化材料，李宏本体也沒闲着，除了配合岳常子三人炼器外还制作了许多书符用的特别朱砂和符纸，用新制的书符笔画了许多道高阶灵符，可谓两不耽误。

    在这个过程中，李宏发现一个令人振奋的现象，这具身外化身在不断运功喷出火炎炼化材料后，功力越來越精纯，居然能够带动本体功力突飞猛进，说明本体和身外化身之间有某种神秘的共性，这等同有了个可以不断修炼闭关的替身。

    李宏发现这点后简直乐歪了嘴，自从到了神殿之城后，所有人和事都找上了李宏，忙得李宏团团转，令他很羡慕可以不管一切闭关修炼的楚雄，这具身外化身竟然还有这样的好处，从此修炼问題迎刃而解。

    现在这具身外化身就是在持续运转《六灵咸仪诀》心法第六篇，以上丹田核心为中心，整个能量体身体完全和完美的模拟了出了本体的奇经八脉和丹田识海，从乾坤夔里取出一颗足有蹴鞠大小的硕大极品仙石放在身外化身的膝盖前，心念一动，六识立刻移到分身里：“双手”伸出搭在极品仙石上，仙石里浓厚的五行灵气源源不断的顺着手阴阳六经沿任脉到达上丹田，在核心处转化为本身识力。

    这样一來，修炼速度更快了。

    下一刻李宏六识又转移到本体，发现自己上丹田中，剩余九婴正徐徐趺坐旋转，细看九婴中却是空着一个位置，那里有个淡淡的黑色虚影，正是身外化身模样，从这个淡淡的黑色虚影里不断飘飞出一丝丝金黄识力，朝周边的九婴伸长过去，被另外的九婴从百会吸入，那九婴也是渐渐茁壮起來。

    李宏睁开眼睛，暗想，按照这种修炼速度，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修炼第二具身外化身，而两具身外化身同时修炼的话修炼速度更可加快，殿灵曾说自己不用百年便可迎來天劫，但是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五十年就可迎來天劫，想想李宏不觉咧开了嘴。

    不过前提是，，要有足够的极品仙石。

    乾坤夔里的极品仙石已经消耗了一大半，现在已知的极品仙石产地只有九离洞天，九离洞天的仙石被挖得差不多了，那里虽然还在一直产生着极品仙石，速度却十分的缓慢，李宏估计，也许要万年以后才会重新生成自己挖走的那个数量，这就意味着必须开发别的地方，可是至今却未发现哪里还有极品仙石的产地。

    沉吟许久，李宏开门出去，回头看了眼依然在孜孜不倦修炼的身外化身，取出一张高阶“离火盾”在门上布好，这才重新传送回神殿之城。

    那边，岳常子和楚轩已经开始考虑让无唯等人分批进入仙田神殿闭关修炼，只是在这之前有个前提，就是要传授他们九离门的最高绝学，，《离火真经》.

    其实夺天谷的《大荒本草经》与《离火真经》有异曲同工之处，两者都是修炼离火灵气，所以夺天谷弟子都具有离火灵根，体质都是偏火性，但《离火真经》比《大荒本草经》还要高明，功法还要精妙，所以让他们转而修炼《离火真经》更为事半功倍。

    但是在这里，岳常子和楚轩却有了两种不同的意见，以岳常子为首的一部分长老说既然无唯等人现在已正式算是九离门弟子，自然应该得到全部《离火真经》传授；而以楚轩为首的一些长老却认为无唯等人半途加入，如果全部传授不稳当，最好先传授第一层功法，然后根据进度分批分别传授。

    两派十來人正为这个舌枪唇剑讨论不休，见李宏开门进來，立马将目光全部对准他。

    楚轩道：“六师兄，你拿主意吧！不过我还是提醒一点，无唯的师父秋明子现在还是名义上的夺天谷谷主，他已经投靠昆仑，万一以后把无唯他们策反过去，我们九离门的绝学就会泄露给外人，这点不可不防！”

    岳常子却不以为然：“楚轩多虑了，就算秋明子和昆仑想策反，他们总要进得來我们神殿之城才是，既然进都进不來，我看沒问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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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16 种下一点心苗

    李宏二话不说就把赞成票投给了岳常子：“师父说的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就这么办，全部传授，让他们分批进仙田神殿闭关！”

    既然李宏拍板，楚轩也就不再反对了，转而开始安排起传授《离火真经》事宜。

    而李宏则大声呼叫殿灵，只片刻间殿灵半透明的虚影就出现在众人身边，李宏嘱咐道：“仙田神殿里马上就会有人闭关，你密切盯着他们的动向，如果有谁走火入魔，或是谁闭关满了想出去走走，或是传送回这里，一切都由你负责！”

    殿灵弯腰拱手：“谨遵星尊之命！”但他顿了顿又道：“我有一事向星尊禀报！”

    “说！”

    “炼狱十王等人已经困足半载有余，如果星尊无意取他们的性命，目前属下事务繁多无瑕顾及，星尊看是不是把他们放了！”

    李宏沉吟片刻，看向岳常子和楚轩。

    岳常子摆摆手：“这些动脑子的事情还是交给楚轩，我是不行的！”

    楚轩并不因为前面李宏赞同岳常子的意见而不快，顺着李宏的思路想下去，徐徐问道：“六师兄，你是不是压根不想杀他们！”

    李宏点头：“他们十人其实一直跟偃道老魔不和。虽然他们也曾跟我们动过手，但到底是各为其主，现正主老魔已经被困在万象迷踪道，所以我想是不是放了他们十人，这样的话能够在他们心底种下一点心苗，也许，将來会有大用！”

    “大善！”楚轩拊掌沉吟：“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地步最怕就是欠上人情，这会影响心境，甚至会带來某些微妙的后果，放了他们果然更妙，只是六师兄放之前一定要跟他们说明白是特地对他们网开一面，甚至可以胁迫他们说一些偃道老魔的秘密。虽然如此放了他们会有泄露神殿之城和六师兄行踪之虞，但是炼狱十王毕竟也算一派宗师，传出去只会令他们自己颜面扫地，如果猜的沒错的话，就算出去，他们肯定也是深藏酆都隐殿不出，因苗既然已经深种，自是不会跟李小楼那妖女搅在一起！”

    楚轩说的更透彻，将自己不过是灵机一动的想法补充得清楚明白，李宏由衷长笑：“正是如此！”

    “楚轩真是咱们九离门的小诸葛！”岳常子赞赏地看向楚轩，又道：“干脆以后有什么事你们师兄弟俩就商议着办，我跟你大师兄二师兄还是专心捣鼓炼器一道，要知道，那下面还有许多好东西还沒研究，正想甩手闭关！”岳常子朝李宏眨眨眼，手朝地下指了指。

    众人也都纷纷赞同。

    李宏拍拍楚轩的肩膀：“大家意见一致，你就能者多劳吧！”

    楚轩微笑着，对此并沒有推辞。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会会炼狱十王！”李宏带着殿灵转身出门。

    ********

    塞外深峡，碧落宫。

    暗沉沉的宫殿群冷冷清清，似乎一个人都沒有，只偶尔间，几道快得看不清的黑影掠过建筑上空，显示了这里确实是有人居住。

    碧落宫正殿深深的地下有间宽广的密室，四面晶莹透明，如同美玉，竟是极其稀罕的玄冰墙，这里极冷，普通凡人进來只怕立马冻成冰棍，但这里却是属于偃道老魔一人专用的练功密室。

    地面也是光滑无比的玄冰，就在密室中央玄冰地面上，一团黑雾正不住伸缩膨胀，细看，许多极细的诡异黑光在黑雾里游走不停，每走一圈更为凝练，所有黑光朝核心处聚集，一个黑色小人正在黑雾核心处若隐若现。

    小人的面目越來越清晰，但看上一眼，就会全身血液蓦然凝固，小人的面目竟然千变万化变个不停，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偃道老魔的脸居然不止一张。

    良久，黑雾慢慢平静下來，小人消失在核心处，而黑雾上方，两只突兀的眼睛凭空出现，蓦然睁开，这是一双十分可怕的眼睛，既不明亮也不再像以前一样精光内敛，而是如同野兽魔鬼般布满鲜红的血丝。

    “吼，！”黑雾里响起一声可怕的咆哮。

    音波刮起龙卷旋风，横扫密室，四壁坚硬无比的玄冰墙竟然格格颤抖，滚落无数冰屑，痛苦的吼声隐隐传到外面的宫殿群里。

    所有正在巡逻的碧落护法同时现出身形，面上惊惧万分。

    这已是这半年里第无数次从魔君练功密室传出怪声，魔君似乎出了什么岔子，但是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碧落护法们只在停顿片刻后依旧开始自顾自地按平时路线巡逻。

    沒人敢下去打扰魔君，除非嫌自己命长。

    与此同时，万象迷踪道里那团静静漂浮在机关中央的黑雾蓦然抖了抖，但接着，却依然凝滞不动，就像死了一般仍旧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

    无名山洞深处，突然一双炯炯发亮的眼睛突兀出现在黑暗里，这双眼睛刚开始似乎还带有一丝迷惘，又似夹杂着深深隐痛，但是渐渐的，转为冷酷，再接下來，这双眼睛就似普通人一般波澜不惊，所有的阴谋都藏在了双眼深处。

    全身都是青苔污泥的眼睛主人站起來，坚定的一步步朝山洞外走去，每走一步，青苔污泥簌簌从身上掉落，等走到山洞外，蓝天白云下居然是一袭干净闪光的白色洁净长袍，衬的此人身影丰神俊朗无匹。

    他四面看了看，认准南方飞上天空。

    ********

    漆黑的万象迷踪道，炼狱十王被分开，各困在一条甬道里，已经经受了无数机关考验，现在他们全都卡在相对安全的一小块区域里，再不敢乱走乱出手。

    深深的恐惧将他们折磨得不成人形，每个人都削瘦许多，灿烂的锦袍上布满污血烂泥，披头散发，头上金冠早不知去向。

    突然的，每个人都感觉到身周机关在变动，力场在旋转，片刻后，阎罗首先动了，闪电般从刚刚打开的安全缝隙里蹿出，飞速朝前掠去。

    一炷香时间，十人在一处分叉口会和，大呼名字，紧紧将手握在了一起。

    还在庆幸死里逃生，但却马上沉寂下來，十人同时想到一个可怕的念头，这里分明是有主的，主人之前将他们分开，各困在一个死地，现在却又将他们驱到一起，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卞城缓缓道：“我还余三成功力，现在我们会和应该可以一拼，炼狱结界可以用一次，仅仅一次，所以无论待会出现什么？我们只有一次逃生机会！”

    “明白！”

    十人紧紧聚在通道口，面朝外，看向不下七处分叉口，等待可能会出现的可怕物事。

    突然阎罗沉声道：“來了！”

    前方甬道里传來一阵力场波动，突然之间，一位白袍年轻人出现在甬道里，身体在漆黑的甬道里微微发着红光，庄严肃穆，如同真仙，但是他的面容……阎罗大吃一惊，眼珠突出，大叫：“是你，楚宏子！”

    李宏背手站在十丈处，身旁是恭敬肃立的半透明的古怪殿灵，奇特的组合和突兀的出现让炼狱十王惊讶万分，他们旋即看了出來，李宏表情虽严肃，却沒有任何动手的意思，包括他身边那个古怪的半透明影子人。

    李宏徐徐道：“别來无恙否炼狱十王！”

    这话听在阎罗耳里简直就是嘲讽，他恼怒地看向李宏：“你这不是废话么，我们的样子像是好过么！”话刚出口便觉得很不妥，这明摆着是示弱嘛，阎罗尴尬的从鼻子里哼了声转过头，表示自己对李宏的不屑。

    秦广是炼狱十王最年长者，脑筋动得也最快，他沉声问道：“莫非你就是此间的主人！”

    李宏傲然道：“是！”

    “那么你此來是向我们示威，准备让我们死个明白么！”卞城喃喃道。

    “我想你们都看的出來我沒有动手的意思！”

    “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是何打算，如果真想动手我们奉陪，就算你有能力破我们的结界至少绝对不会轻松，而且正好可以毁了你这地方！”阎罗忍不住叫道。

    “这地方你们毁不了，如果我不想放你们出去你们也是绝对出不去，就跟你们的主子偃道老魔一样！”李宏冷冷道。

    炼狱十人心底同时一沉，偃道果然也被困了。

    森冷的空气在炼狱十人和李宏之间飞速流转，甬道里静得可闻落针。

    半晌阎罗硬着头皮道：“偃道不是我们的主子，我们跟他，只是盟友的关系，我们暂时听令于他，仅此而已，但是！”阎罗的口气强硬起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会救他！”

    一支黑光缭绕的判官笔飞出，在阎罗头顶盘旋：“既然你出现了，就该认得我这支笔！”

    “是的！”李宏突然微笑了：“我确实认得，当年多谢你在偃道老魔手底下放我走！”

    这话说得就像李宏听明白了阎罗用往事求饶的暗示，哪怕阎罗真的有这种想法，还是大为恼怒，他大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有种就跟我的判官笔斗上一斗！”哧啦一声，判官笔带出幻影直击李宏面门。

    李宏手一抬，根本未见他有什么动作，那支判官笔却是生生凝固在李宏面门前一尺，半寸都进不得。

    李宏悠然道：“虽然你是合道期大高手，只可惜你的功力现在最多只剩三成，对付只有三成功力的你，我有无比胜算，阎罗，咱们打个赌，哪怕出去此间你们十人联手都赢不了我！”

    炼狱十王默然，他们知道李宏说的是实话。

    这个后起之秀，仙器法宝层出不穷，最诡异的是不知怎么回事他居然不受结界影响和控制，自己十人最大杀器对上他豪无用处，更遑论现在己方十人都被折磨得一丝两气、全部修为恰如贼去楼空。

    李宏看着无语的十人，自信的微笑。

    这笑容看在炼狱十王眼里，更知道不用打，己方已经彻底惨败。

    气势，这就是高手过招之间的如虹气势，不用打，已经输在气势上。

    李宏神情自若地悠然道：“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如果告诉我，你们马上就可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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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17 是凤凰还是秃鹫

    “你想知道什么？”阎罗忍不住问道。

    “很简单，我对你们跟偃道老魔之间的那个所谓盟友约定很好奇！”李宏说。

    炼狱十王对视良久，终于，秦广首先缓缓点了点头。

    阎罗道：“你们仙宗的人都很明白偃道是三千年前突然冒出來的，，就在上一次仙魔大战，他突然出现，引领几乎已是一盘散沙的道宗对付你们仙宗，但是你们应该不知道他是怎样崛起、又是怎样成为魔宗宗主的！”

    “继续说！”李宏不动声色。

    “偃道最大的贡献就是改进了道宗功法，而这个功法，一半是他自创，一半得自一处神秘地方给他的启示，据说那个地方有无数宝藏秘笈，偃道一來运气好，二來的确惊才绝艳，不但安全进入，还得到启示，成功将道宗功法做了巨大改进，一举修至元婴后期，出山后，他找到我们这些隐居的道宗老人，将自己悟出的功法相赠，约定就是我们必须鼎立助其整合整个道宗、并且奉他为道宗宗主，所以他是用功法换得的宗主地位，对我们來说，这只不过是盟友关系，并不是奉他为主人！”

    李宏听得心里大动，神秘的地方，难道天底下还有比神殿之城更神秘的地方么，打神碑，难道就是偃道老魔从那神秘处得到的，天底下竟然还有六处古神神殿之外的神殿，而且那里还藏着偃道魔功的绝大秘密。

    要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李宏几乎立时开始思考那个地方大约在何处。

    阎罗的述说还在继续：“其实你也应该听说过，以前的道宗类似你们仙宗。虽然有个共同的宗主，但一样分有许多派别，后來派别消失，统一用某殿称呼，正是偃道的手笔，自上次仙魔大战偃道担纲差点打败仙宗后偃道声名大振，彻底将一盘散沙的道宗整合到其麾下，而我们，虽本來是盟友关系也不得不帮他卖命做事，不用我们说，你也知道酆都隐殿的极阴深渊里藏着偃道最大的秘密，那个秘密，不是被你夺走了么！”

    阎罗一口气说到这里，沉默下來，定定地看着李宏。

    一半是出于早就对偃道的不满，一半是为了活命，阎罗这才竹筒倒豆子，甚至说得比李宏指望的还要详细许多倍。

    说完后痛快是痛快了，阎罗却才想起來，自己已经将知道的偃道秘密全部告诉了楚宏子，这就是对偃道的背叛，甚至是落井下石，这意味着，自己这十兄弟，从此不得不踏上一条跟偃道背道而驰的道路。

    仅仅是一点口舌之快，便会造成心境的完全不同，而导致事情完全向相反方向行去。

    而所有这一切，是对面这个静静的看着自己，眼底深沉若海的年轻人。

    炼狱十王彻底沉默了，他们可说都是宗师高手，自然明白其中的意义，但是事已至此已沒有了回头路，下面仅仅是希望李宏能够遵守承诺。

    李宏二话不说，一揖到地，下一刻，炼狱十王突然发现已经身处大湖湖底，狼狈蹿出湖面，十人头也不回的朝酆都隐殿驰去。

    如果说之前李宏是以气势打败了炼狱十王，甚至迫使他们说出了偃道的秘密，但最后那一揖却是彻底摧毁了炼狱十王的心理防线。

    沒有什么更能比这一揖让炼狱十王无地自容。

    十人朝酆都快速遁去，互相对视，都可以看到对方眼底的骇然和羞愧，骇然，是因为那个年轻人可怕的心机，而羞愧，正正是由于对偃道的背叛。

    从此这件事成为炼狱十王的最大心魔，李宏不费吹灰之力完胜，而背后的另一功臣，便是楚轩。

    ********

    楚轩再次证明了他是搞内务的一把好手，乐的清闲，李宏干脆向所有人宣布以后如果自己不在的话凡事找楚轩商量。

    楚轩纳闷的问：“难道六师兄你想要闭关！”

    “正是，顺便躲开那个烦人的丫头！”眼见岩萝身影出现，李宏转身就溜，飞出神殿之城來到外面大海上，大声呼唤小飞和黑渊，唤了良久还是不见半点踪影。

    小飞带走凤凰蛋已经很久，一直不露面，李宏神识放出去，许久才发现小飞和黑渊的气息遥遥从西面传來，李宏向那个方向飞去。

    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水清澈深蓝，非常的深，李宏曾用神识探测过这片广袤海域，跟真实世界完全一样，海底有山脉也有平原，里面也生活着许许多多的大小鱼儿，所以黑渊很少呆在神殿之城里，一般都是在海上，吃吃鱼，玩玩水，跟小飞、大小银球和噬魂整天厮混在水里。

    李宏飞着飞着不禁心里一动，奇哉怪也，加快速度，但见一道极细的闪亮金光猛然划过长空，流星般直遁西面。

    到了地头，李宏目瞪口呆看着脚下。

    但见这处海面的海水里居然长出一根红光冲天的参天大木，枝叶繁茂无比，足足覆盖了十來亩水面，根扎的极深，树干上长出无数白色须根，在清澈的海水里浮出百丈远，就像巨大的白龙。

    这还不算最稀奇的，最稀奇的地方是这棵突然长出的大木伸出海面的部分红光闪闪、灵气缭绕，主干在离海面大约十來丈的地方分出五根大杈，正好组成一个巨大牢固的平台，平台凹陷处就如个窝似的，窝里躺着只红光闪闪的大蛋，那蛋火气冲天，灼得上方的李宏居然都透不过气，正是那颗凤凰蛋。

    李宏目瞪口呆，海里居然长出了一棵参天大树，而且这颗凤凰蛋居然已经长得那么大，足足比刚拿出來时大了十倍不止。

    金光一闪，小飞拍着翅膀出现在身侧，得意的传音道：“主人你來的正是时候，小凤凰就要孵出來啦！嘻嘻，为了她我们可是很费了许多力气哩！”

    李宏喉头咕嘟一响，咽下了自己想问的话，因为凤凰蛋开始嘎啦啦一个劲抖动，一道显而易见的裂缝正自蛋壳上方开始形成。

    小飞兴奋的大叫：“出來了出來了，哈哈，总算孵出來了！”

    黑光一闪，缩小的黑渊出现在李宏身前，兴奋的低声用龙语道：“你來得正好，哈哈，小东西终于出來了！”

    李宏朝黑渊方向投去一瞥，瞬间石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小银球，你们居然会飞了，！”

    但见大小银球凭空悬浮在黑渊身旁，全身上下五彩光芒缭绕，四足舞动，双眼神光湛然，身上每片鳞甲都泛着漂亮的五色光芒，居然有几分像是传说中的麒麟，而那噬魂，缩成一团趴在大银球背上，一副享受悠闲的样子。

    俩家伙居然同时进阶，已经结了妖丹，分明是不折不扣的高阶灵兽，居然还背得动噬魂。

    李宏看看下面那棵古怪的、红光缭绕的参天大木，再看看突然进阶的大小银球，又打量着一个劲抖动的大凤凰蛋，极其不妙的感觉冲上心头。

    “殿灵，你给老子出來！”

    殿灵应声出现，仍旧一副恭敬老实的模样，垂首道：“请问星尊有何吩咐！”

    “你说，你是不是被这俩家伙骗了，！”李宏手指小飞和黑渊，大叫道。

    小飞和黑渊同时朝李宏嘘道：“轻点，别吓了小凤凰！”

    “我呸，你们肯定骗了殿灵从地宫宝库里拿了什么私货！”李宏大为愤慨，继续猛指殿灵，手指几乎戳到了殿灵的虚影鼻子：“说，你哑巴了！”

    “这个……这位仙兽前辈和这位神龙前辈说是你的吩咐，让我找点扶桑根，再找点龙眼花，我就各拿一点给了他们……”

    还未说完李宏就跳脚大骂：“给我记住，以后这条黑泥鳅和这只怪飞猫找你要东西一概不许给，除非老子亲口说的！”

    “谨遵星尊之命！”殿灵老老实实的低头答应。

    李宏心痛得滴血，简直欲哭无泪。

    第一层宝库里有一段扶桑仙根，乃东海极东日出处自然生成的天地灵根，传说上古金乌所化的十日就是居于这种东海扶桑仙木上，扶桑仙木是修习水木灵气修士的重宝，在扶桑仙木上修炼可以事半功倍，如果蓬莱派得到，肯定是珍若拱璧的镇派之宝，当时李宏认出这是扶桑仙根后还好一阵激动，现在仔细一看，只见这么一棵大木叶子却很细小，叶丛中却有一个个古怪的巨大的蚕宝宝形的紫黑色果实，不是桑葚是什么？

    扶桑仙根遇水则生，但要长得如此繁茂、堪比真正传说中的东海扶桑仙木，里面绝对还有大猫腻。

    李宏怒目小飞，绝对是小飞搞的鬼，恨不得伸过手去掐住小飞的脖子，同时简直想大骂自己，怎么就忘记了这家伙是偷灵药的积年老贼了。

    小飞一点沒有不安和害怕，两只蓝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下方抖动的凤凰蛋，还闲闲的说：“主人，不要激动，跟孵出中土最后一只凤凰相比，我不过是截了一半扶桑仙根、剖了半棵龙眼花，再费了小半缸玉液，仅此而已，再说了，那半棵龙眼花还造就了大小银球，主人就别小气了，要知道小凤凰已经被古神阵法镇压了许多年，如果不在扶桑仙根上根本孵不出，跟她的生命相比，半截扶桑和半株龙眼花外加一点玉液真的不算什么？”

    李宏听得一愣一愣的，摸着脑袋都不知如何反驳了。

    就在这时，小飞突然惊叫：“不好，小家伙有麻烦！”

    本來凤凰蛋上的那条裂缝已然越來越大，可以看出里面冒出灼灼火光，一物在蛋壳下隐隐蠕动，但是突然间，那物啾啾的叫了几声，居然就沒动静了。

    “不行，小家伙沒力气了，如果不帮忙它定会死！”小飞冲李宏飞來：“主人，快给她一滴你的先天精血，快！”

    李宏欲哭无泪无话可说，恨恨看了眼小飞，划破胸口，手指在心头一带，痛得眉头一皱，一滴鲜红却带着隐隐金光的先天精血随着手指的动作不偏不倚落进蛋壳头部微张的缝隙里。

    哧的一声，就似滴将进去的不是鲜血，而是融化的火液。

    里头那物本能的嘴一张，吞了这滴先天精血，停了片刻，大蛋突然再次剧烈摇晃，只得片刻，喀啦啦声中，蛋壳一分为二。

    一物嗖的跳上天空，直扑李宏胸怀。

    饶是李宏能算玩火祖宗了仍被烫得嗷嗷乱叫，那东西却似沾在了胸口甩都甩不脱，李宏头一低，看到了一个光秃秃奇丑无比的小脑袋和一双好奇的天真无邪的黑亮眼睛。

    李宏脑袋嗡的一响，古神在上，这是凤凰还是秃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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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18 立马吴山第一峰

    这物浑身湿淋淋的淡黄毛，光秃秃的脑袋跟小小的身体比起來大得不成比例，两只沒毛的瘦柴腿，尖尖的带弯角的淡黄色的喙，看上去奇丑无比，怎么看都像刚孵出來的沒毛秃鹫，它两只绿豆般的黑亮眼睛带着明显的孺慕紧紧盯着自己，李宏顿时懵了，这眼神，怎么看都怎么像把自己当爹当娘。

    李宏大叫一声，拎住脖子将这只小秃鸟甩了出去。

    黑渊和小飞惊恐大叫：“使不得！”

    话音刚落，黄光一闪，小秃鸟竟然闪电般飞回，再次紧紧抓住李宏胸口，抬起头，很无辜地看着李宏咕咕叫，似乎在说：“不要扔……不要扔……”

    看着这双天真无邪的黑亮眼睛，李宏的手停在小秃鸟脖子上方犹豫了。

    金光一闪，小飞落在李宏肩头上，急忙传音：“它还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主人千万别再把它扔出去，主人可以告诉它，把我当成姐姐，以后就由我带它教它吧！”

    小飞明显很喜爱这只小凤凰，说到这里伸出爪子想去摸摸小秃鸟的脑袋，小秃鸟眼里凶光一闪，眼前嗖的闪过道红光，小飞突然大叫飞起。

    一道细细的火焰追逐小飞的屁股，烧得小飞喵喵乱叫，一头扑进扶桑仙木树丛，那道火焰才戛然熄灭。

    细细的火焰正是从小秃鸟喙尖发出，见小飞逃进扶桑仙木，小秃鸟不喷火了，转过头，咕咕叫了两声，抬头看着李宏，黑亮的绿豆小眼里分明带着得意之色。

    李宏一怔，好聪明的小家伙，再看看小飞的狼狈样子，越想越乐，止不住哈哈大笑。

    “小飞，你忙到现在都是白辛苦了，哈哈，小家伙根本不领你的情！”

    “哼，主人捡了个大便宜居然还在这里幸灾乐祸，若不是我知道你体内有炎帝仙体火炎、火龙精血和凤凰精血，哪会让你给它一滴你的精血，这下好了，它在要紧关头得到你的精血，认得了你的气味，把你当成了它的爹妈，却把我这个大恩人当成了仇人，不行，主人，你一定要跟它说明情况，把我当成它的姐姐才是！”

    李宏呵呵直笑：“你就喜欢收小弟，收了噬魂还不够，现在还要收它么！”

    “我是喜欢收小弟又怎么样，反正主人你根本沒空照看小凤凰，你到底告不告诉它，若真不告诉也行，小凤凰会整天缠着主人形影不离，就算修炼都不得安生，哼，我已经警告过你了，若是想被它缠，我现在就走！”

    李宏一听当真头大三圈，赶紧对小凤凰道：“小家伙，你以后就跟着小飞，吃香的喝辣的，保管照顾得你好好的，一切听她的绝对沒错，嗯，这是我说的，你一定要听话！”

    说完抓起小秃鸟就朝小飞扔过去，可是眼睛一眨，小秃鸟居然闪电般又回來了，仍旧趴在胸口，两只绿豆小黑眼委屈的看着李宏，嘴里委婉的咕咕叫着，分明是不想离开。

    李宏傻眼了：“这是什么意思！”

    小飞慢慢的飞了过來，，带着明显的戒备，显然很怕小凤凰天生的玩火技能，道：“它的羽毛还未干，等它羽毛干了，全身就会腾起真正的凤凰真火，那时就意味着它已经进入少年阶段，现在最多只能算婴儿，所以主人你要把它的羽毛弄干，给它起个名字，向它介绍我，这些全部做了，主人你才能走！”

    古神在上，竟然还要给它弄干羽毛，李宏以手加额，半晌无言，良久，只得磕磕绊绊的感觉极其古怪的瞪着眼睛对胸口的小秃鸟道：“小秃……嗯，干脆你就叫小土吧！小土，这是你小飞姐姐，这次其实多亏她救了你，以后你就跟着小飞，她会教你很多东西的，嗯，就这样！”说完李宏立刻将手放在小凤凰身上，掌心间立刻出现一团灼热火炎笼罩着小凤凰的身体。

    小飞立时大喜：“仙体火炎，对小凤凰更是大补！”

    小凤凰舒服得连眼睛都闭上了，喉咙里咕咕有声，就似在享受李宏给它的真火按摩，渐渐的，满身湿淋淋的淡黄毛开始干了，每干一根，那根细羽就似钢丝般弹出直立，说明小凤凰的羽毛其实奇硬无比。

    最后，小凤凰的羽毛全部干了，身上腾起一层薄薄的淡淡的火苗，李宏正要收回掌心间的仙体火炎，突然小凤凰张开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仙体火炎一口吞下。

    格，，它居然还打了个饱嗝，喷出一小团珍珠大的真火火球，仿佛吞下的不是天地间最猛烈最高温无坚不摧的仙体火炎，不过仅仅是一团寻常食物。

    可是它现下看起來更可笑了，就像一团圆滚滚的粉红色小绒球，那只比身体小不了多少的光秃秃大脑袋伸在这团粉红色小绒球上端，下面是光秃秃两条瘦长腿，如果说刚才像秃鹫，此刻就像鹭鸶，还是只奇丑无比的光脑袋红鹭鸶。

    李宏无论如何沒法把这个小东西跟九离洞天里那只漂亮威武的凤凰联系在一起：“去吧小土，找小飞玩去！”便将它打发了。

    李宏赶紧遁走，神识却在后面留意着，但见小飞小心翼翼将小秃鸟引进原來蛋壳处，小秃鸟咕咕叫了两声，立刻开始一口口的啄食蛋壳，不大工夫硕大的蛋壳全被吃光，小秃鸟肚子可笑的高高鼓起，就像身体里藏着个蹴鞠，接着小飞示意小秃鸟趴下休息，小秃鸟乖乖照做，舒舒服服的趴在了窝里，还闭上了眼睛，小飞便站在扶桑仙木高处守护，还低头一直看着小秃鸟，眼神十分专注，不远处的黑渊、大小银球和噬魂则一直凝神看着这幕，从头至尾沒有过來打扰。

    李宏忍不住笑了，小飞实在有奶妈风范，干脆将宝库里那些被古神阵法镇住的神兽的蛋都交给小飞，让她好好的有得玩，前提是，绝对不能再浪费宝库里的仙根灵草。

    叫來殿灵，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番。

    殿灵立刻应是，末了的一句话却让李宏大愣：“星尊，你是想培育神兽大军！”

    神兽大军……李宏脑海内明光一闪，下一刻，李宏出现在地宫第一层，仔细检视起宝光各异的各种神兽蛋。

    一个时辰后，李宏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

    金国中都燕京。

    呼啸黄风卷过萧萧京城，皇城边缘是大片沒有兴建完的宫殿，不知何故，这些宫殿盖了一半便被弃在此间，狂风大作居然无人照管，椽子上还未盖严的瓦片被大风吹得左右翻卷，掷落在地，砰砰声不绝于耳，听起來如同炮仗炸响。

    皇城中心内院，一座座宫殿四周都被禁军森严把守着，大白天的，这些宫殿大门居然都古怪的落了锁，分明严禁宫女嫔妃外出走动，朱红帷幕后，有无数女人的苗条身影在走动，隐隐有女声在激动的大叫大哭。

    其中一座宫殿格外沉寂。

    二楼寝殿，帷幕低垂，寝殿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华丽的螺钿紫檀雕花大床，笼着紫色烟罗帐，使帐子里那个盘腿趺坐的丽影看起來朦朦胧胧如同端坐云际。

    一道苗条身影轻手轻脚的走上楼梯，走进寝殿，朝大床上看了眼，恭谨跪倒在地，低声道：“柔妃娘娘，奴婢已经取來午膳，请问摆在哪里！”

    帐子里的人端坐不动，半晌传出一道轻柔的声音：“不用！”

    宫女露出忧色，想了想缓缓道：“娘娘，奴婢刚才从禁军那里得到一点消息，说是皇上刚打了次大胜仗，现在已经到了淮南，请娘娘宽心，皇上这回必定旗开得胜，一举平定南人！”见帐子里的人不出声，宫女大着胆子继续道：“娘娘，您好歹进点吧！您都已经三天沒有吃东西了，奴婢要了点小米粥，娘娘吃了必定暖胃！”

    “出去！”帐子里的人蓦然提高声音：“滚，从现在开始我不叫你不许进來，不然休怪我将禁军叫进來拖你出去杖毙！”

    宫女吓得花容失色，冷汗涔涔的倒退出去，临走还紧紧扣上了门。

    帐子缓缓撩开，绝色丽人露出宜嗔宜喜的芙蓉面，走下床慢慢踱着，不觉微笑：“这么快就打到淮南了，果然有点本事，倒不枉我在他身上费了这么长时间，只可惜那魂药炼得不算最好，他多少有些失了本性……如果接下來他还是办不好怎么办，我要不要布下第三步棋！”

    丽人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狐狸似的尖下巴，修长妩媚的双眼，一抹血色的妖异红唇，这张绝色面庞，在幽暗的朱阁中，看起來居然酷似李小楼。

    与此同时，金国皇帝完颜亮御驾亲征，四路大军同时压境，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大宋军队节节败退。

    面对大好河山，完颜亮意气风发志在必得，挥舞着手里的马鞭，大声吟诗：

    “万里车书一混同，江南岂有别疆封。

    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

    深深的后宫里，丽人似乎亲眼看到了这幕，唇角展开，露出魅惑的微笑，下一刻，丽人突然如同燕子般穿窗而出，瞬间消失在茫茫黄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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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19 海战

    8-319　真的是白看热闹

    海面上黑沉沉的，西面远处是一带如线似的黑色地平线，而在东边，却是浩瀚无际的**，一个个小岛散布在这片狭长海域里，如同浮出水面的巨鲸。

    其中一座小岛旁有着许许多多密密麻麻的小点，仔细一看，竟是不下千艘战船，时值午夜，大部分士卒已经枕着波涛入眠，桅杆上灯火随着船身起伏一晃一晃的，却是照不得多远，隔着海水，巡逻的士卒朝临船投去疲惫的一瞥，自顾自的继续在船舷边上晃悠。

    灯光投射在海水里，就似许多条亮晶晶的海蛇，这是一个星月无光的深秋夜晚，只有这片海域有亮光，别的地方，就似沉浸在漆黑的墨汁里。

    不知什么时候，风开始大了起來，将束起的船帆拍得卷在桅杆上，啪啦啦的声音在这片海域里响成一片。

    两名巡逻老兵的对话从风里若有若无的传來。

    “转南风了！”

    “嗯，已经转了一个多时辰！”

    “须要防备宋军偷袭！”

    “算了吧老李，难道你是地道的金人么，关我们屁事，好好撑着眼皮子，天明了就能进舱里吃干粮睡大觉！”

    “这倒是，不是被强征入伍谁愿当兵，还是打咱们大宋！”金兵装束的汉人老兵小声嘀咕着，郁闷之情溢于言表。

    “嗯，打吧！随便他们怎么打去，我们只要活命，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唉……这世道……”

    惊涛拍着船舷，浪花飞溅，声音越來越响。

    突然两名老兵浑身一震，指着远处海平面，低声惊呼：“那是什么？”

    几百艘兜满风的战船劈开黑沉沉的海面箭似的朝窜來，速度最快的先锋战船已经驶入灯光照射范围，船头上尽是甲林刀丛，弓满弦刀出鞘，桅杆上飘扬的黄白大纛迎风招展，上书一个大大的“宋”字。

    “宋军果然來偷营了！”两名老兵对视一眼，第一个反应竟不是鸣锣示警，而是转身悄悄朝舱里溜去。

    从鼾声震天的金军身边溜过的时候，二人眼里俱是幸灾乐祸：“宋军爷爷來取你们的狗命了！”

    突然之间这片海域亮如白昼，无数流星样火箭铺天盖地朝金军战船里射去，箭身上都裹了硫磺硝石，在空中已是炸得劈啪作响，射到金船上更是爆出大团火花，如同千树万树梨花开，瞬间甲板已是一片火海，船帆俱是浸了桐油防水，顷刻间桅杆就烧成了一支巨大火把。

    硝烟弥漫，火花乱窜，刚从睡梦中惊醒的金军大叫着冲出船舱，又被甲板上的大火逼了回去。

    火烧连营，这片海域已成火海，宋军还未近战已先占上风，风借火势，火助风威，金军船队里成片惨叫惊呼和噗通通坠海声。

    乱了良久，金军后方突然蹿出一艘大战船，一面大大的“完颜”大纛彰显着这艘船正是金军中军，船尾响起了规律的鸣锣声，听闻锣声，未着火的战船总算缓过神，迅速起锚扬帆，朝海岛另一边撤去。

    金军战船毕竟都是品质优良的快船，不是宋军临时凑起的船队可比，不过盏茶时间，已有三成未着火的战船逃离火海，追着完颜郑家奴的中军大船仓皇向小岛西面海域飞逃。

    宋军船队中一艘不起眼小船上，此役宋军主帅李宝急了，大叫：“不能让完颜郑家奴逃了，射箭！”

    火箭遥遥射去，拉出漫天壮观的火线越过天空，却是够不着纷纷落海。

    完颜郑家奴大喜，力命部下无论如何也要逃出这片海域，眼见这部分主力战船跟宋军的距离越拉越开，突然一股极其森冷的寒风呼啸刮过海面，所有人不禁齐齐打了个哆嗦，就连着火金船上的熊熊火头都往下压了好几尺。

    站在船头上的完颜郑家奴在那瞬间冷得不禁打了个喷嚏，他感觉这股冷风是从船头方向掠來，不觉眯着眼睛，凝神看向船头前方。

    太黑了，除了灯光照射范围，四周一片漆黑，战船就似在浓墨里穿行。

    突然，猝不及防的，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战船一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面，生生卡住，再也不能前进半分距离。

    完颜郑家奴就站在船头上，撞船那刻差点翻身落水，幸亏身边的部下一把抓住，但是只那瞬间，他已经看到船头海水里竟然有一铁黑色大物翻滚掠过，那物竟然长着一片片水桶粗的巨大鳞甲。

    身后咚咚鼓声越來越近，每一击就像敲在完颜郑家奴的心坎上，所有金军战船被不知名怪物卡在这片海域里，再不能前进分毫。

    完颜郑家奴脸色惨白冷汗涔涔，仰头大呼：“天亡我也！”

    ********

    天空高处，李宏嗤之以鼻：“什么天亡你，明明是老子我亡你！”

    预备将宝库里的蛋都孵出來后，李宏被小飞提醒，有些品种的上古异兽需要在极其特殊的环境里才能被孵化，如果不提供这种环境，甚至不做任何准备，盲目将它们从古神布了阵法的大缸中挪出是很危险的，很可能就会出现上次小土临出壳却功亏一篑的现象。

    经过相当长的盘点时间，一样样记录了各种异兽孵化时所需要的物品，不久后李宏就带着黑渊出了神殿之城，在中土到处采集这些物品，里面有颗跟黑渊一样的水属性神龙蛋，据黑渊说，如果将水属性龙蛋放在水柔沙上，成功孵化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李宏便到东海來采水柔沙，不料竟然看到一场以少胜多的精彩海战，见金军中军主力要逃，眉头一皱，便对黑渊如此这般的吩咐了几句，自己仍旧在高空抱着手肘看热闹，嘴里念叨：“我可沒插手凡人战争，我这里不过只是在看，至于那些金狗撞到了黑渊，哼，黑渊在水里吃鱼，他们硬要撞他也不干黑渊的鸟事！”

    虽然有些自欺欺人，不过李宏硬要如此，根本沒人管闲事。

    这次出來后李宏才知道宋金两国再次开战，但不知道为什么？李宏发现自己的心境居然改变许多，竟变得有些不在乎了，甚至都不想前去临安朝堂上看看，直到现下因为采水柔沙当头碰上，这才小小的捣了一点点鬼，但内心里來说，李宏确实不愿对凡人大开杀戒，只命黑渊挡住金军逃走的战船。

    宋军船队很快追上，眼前是幅诡异景象，但见金军的主力船只竟然卡在一片墨黑海水里半分前进不得，李宝又喜又恨，纵声长笑：“岳爷爷显灵了，狗日的纳命來吧！”

    朝金军的船架出跳板，李宝第一个跳上了完颜郑家奴的中军大船，喊杀声，惨叫声，血雾弥漫，腥臭扑鼻，两军之间展开一场近战厮杀。

    到此战争结局已经毫无悬念，宋军本來就已经烧灭七成金船，那边厢仍是通红火海；而这边，完颜郑家奴眼看要逃走的三成主力竟然莫名其妙再也前进不得分毫，这是个巨大的心理打击，完颜郑家奴不由心如死灰，眼见一柄雪亮钢刀朝自己劈來，心一横，不闪不避，反而当头迎了上去。

    咔嚓一声，头顶盔甲一分两半，钢刀端端正正嵌在完颜郑家奴额头正中，顷刻间血流如注，完颜郑家奴双目圆睁，却根本看不到任何一物，彻彻底底堕入黑暗之中。

    哐当，推金山倒玉柱，他直挺挺倒在甲板上。

    嘶吼响起：“李将军杀了金狗大帅，金狗大帅死啦！”

    “必胜，必胜！”

    金军完完全全的大势已去，只有任宋军宰割的分。

    看到此处，李宏龙语传音几句，变小的黑渊湿淋淋跳将上來，龙语道：“怎么样，我干得好吧！”

    “不错，走吧！继续换个地方采水柔沙！”李宏揉了揉黑渊的脑袋，一人一龙飘然而去。

    此次海战大获全胜，除了三千被强征來的汉军，金军十万水军尽皆消灭，斩获无数粮草兵器盔甲，主帅六人都被斩首，金国皇帝完颜亮的四路侵宋大军首先灭了这第一路。

    完颜亮在十天后才从宋军嘴里得知这一噩耗，其实这次攻宋，金国朝野上下并不是很赞成，现在听闻灭了一路大军，军心开始动摇，完颜亮为了安抚军心，同时也是雄心未灭，对部下说，如果是朕亲自领军断不会如此，现在还有三路大军，尤其是朕亲征的这十七万大军更是主力中的主力，只要同心协力，宋必破无疑。

    这番话总算起了点作用，非议声小了下去。

    但是让完颜亮万万沒有想到的是，仅仅下个月，当形势一片大好，当无数宋军守将看着自己大纛丢盔弃甲望风而逃的时候，他却遇到了生平劲敌，这位劲敌并不是行军打仗的武将，仅仅是一位前去犒师的大宋文弱书生。

    采石矶一战，让虞允文名垂千古，也让完颜亮万劫不复，完颜亮在一片兵败的哀声中被部将完颜元宜所杀，而此时，恨他入骨的宗室完颜雍早就在中都空虚的时候登位称帝。

    在中土各处到处采集需要的物事，当李宏回到神殿之城的时候已是年末。

    还未放下物事，李宏就召集楚轩等人，详细的向他们长篇大论说了此次完颜亮出兵攻宋以及失败身亡的大战，说得口沫横飞兴高采烈。

    楚轩一直安静的听着，直到确定李宏说完，他抬起头看着李宏问道：“六师兄，你告诉我们，陈家岛一战你是让黑渊下水吃鱼，那么采石矶一战呢？你又做了什么手脚！”

    李宏打着哈哈：“哪能哩，我真的是白看热闹，那虞允文，啧啧，确实是个能人！”

    楚轩微微一笑，心照不宣的再不问了。

    与此同时，某处锦殿华宫，李小楼暴跳如雷，屋子里如同过了龙卷风，已被砸得不成模样。

    只听李小楼恨声叫道：“蠢材蠢猪，白白枉费了我这么多的精力，早知道这样……”下面的，却是生生咽了回去，沒有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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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20 极品好蛋

    李宏将无唯等人全部召集到一层大厅，待听完计划，所有人作声不得。

    不是反对，而是实在匪夷所思。

    李宏笑道：“你们所有人都可以选择一头上古灵兽的蛋，待它们孵化，你们每个人就都有了天底下最好的帮手、最好的伙伴和最好的坐骑，如果是天生会飞的灵兽连御剑都可免了，想想吧！这该多威风！”

    无唯只有炼心前期。虽然跃跃欲试但心里实在沒底，问道：“我修为这么低，就算好不容易把它孵出來，它会听我的话么！”

    “放心！”李宏笑眯眯的：“灵兽都有个共同点，就是出蛋壳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人它会觉得是亲人，关键是要一直好好照料着那颗蛋，待孵出來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在场，并且以心相交、真诚相待，所以想要一头灵兽伙伴其实很简单，别人只怕沒有灵兽的蛋，但恰恰这点在我们这里不是问題！”

    此话一出，无唯等人眼神明显热切，心里俱是大动。

    一头灵兽坐骑啊！就连仙宗九大派的掌门都未必有如此待遇，上古灵兽的蛋可遇不可求，在现今修界，只要出现一颗都足以引起整个修界的巨大震动，兽修更不必说，自是闻风出动，他们最怕自己同种类的后辈落入修士的手，被奴役被驱使，所以近些年來，基本都沒听闻哪里冒出來一颗沒有亲属沒有主人的灵兽蛋，可是这里居然每人可以分一颗。

    加入九离门，真是好处多多，无唯等人越想越喜，都开始眼巴巴的了。

    见火候差不多，李宏提高声音叫道：“拿进來吧！”

    岳常子、楚轩、楚明、楚亮、灵熠子、灵燹子还有十数原九离门长老一个不差的鱼贯从殿后走进來，每人手里捧一只大缸，将大缸放下后，他们再次出殿，又捧了许多大缸进來，如此往返四五次，一共捧进來百來只上古灵兽的蛋，正好每人一个。

    这些蛋有些是单独放在一个缸里，有些是五六只小些的在一起，有卵圆形，有长圆形，有正圆形，甚至还有四方形的，颜色从白色到灰色到红色紫黑色，简直五花八门。

    无唯等人眼花缭乱，呼啦一声一起涌到那些大缸边，朝每个缸里仔细瞧着。

    这些确实都是第一层宝库里的上古灵兽的蛋，但却剔除了比如凤凰、神龙等能够认出來的天生神兽的蛋，天生神兽生來天赋异禀，只要不被杀死就会自动进阶，最后会进阶成货真价实的神兽，能化形，战斗力十分可怕，一头进阶到低阶仙兽的神龙甚至能打败一头已经化成人形的级别在低阶神兽的灵兽，正因为战斗力太强，李宏和楚轩商议后，决定不把天生神兽的蛋给无唯等人。

    这些天，神殿之层第九层整整一层全部腾了出來，李宏跟楚轩岳常子他们一起，将所有大房间隔成一间间小间，把宝库里的蛋全数移到这里，每间房间放一颗，这样做是想让所有珍贵的上古灵兽的蛋不再受古神阵法镇压，，古神所布的阵法虽然可以保护灵兽的蛋，但同时也会产生不好的影响，比如宝库里有些蛋已经毫无生气，就是因为被古神阵法镇压太久的缘故，这批数目约有五六十，不过大伙还是将它们分别放到每间小房间里，在旁边放下一些属性合适的天材地宝，做了最后能做的挽救措施，看看以后可有改变，而那些明显能够很快孵化的，将神龙等天生神兽和一些灵气不凡的异种挑出來交给小飞黑渊，，这部分又去掉了五六十，又挑出一百多给无唯等人，剩下还有两三百，这两三百灵兽蛋暂时沒那么快孵化，用属性相投的天材地宝垫好盖好，一间一颗的放在每间小房间正中，外面还布好灵符保护，每天由楚海带人巡逻，照管得好好的，时间久了，这些蛋肯定也会接连孵化。

    眼见众人的眼神越來越热烈，李宏清了清嗓子，郑重宣布道：“你们大约心里都有数了，现在开始抽签，每个签上有个数字号码，按照顺序挑选，每人只限一个，挑好后领取帮助孵化的材料和注意事项说明，然后么，就看你们各自的机缘了，这里说明一点，这其中有几个蛋连我们都不知是什么？可能是天生神兽，可能只是一般的怪异品种，所以先选的人不一定好，后选的人也不一定差，说不定沒人要的蛋正是天生神兽，废话不说，现在开始！”

    李宏说的是大实话，这批蛋里面确实有几个连小飞都认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蛋，可能是天生神兽，可能只是一般的怪品种，就看个人的运气。

    说话间丹堂弟子呼啦一声全部涌岳常子身边，抢着从一个大缸里摸出写有数字的签牌，不久叫号开始，第一个居然就是无唯。虽然李宏说的话很是安慰人心，但人人清楚，当然是越先挑选的人越有利，丹堂弟子人人不禁羡慕无唯的好运气。

    无唯走到一排大缸前，虽是前面看准了几个，想到李宏的话就有些犹豫，他觉得是不是索性选古怪的蛋，比如那几只方方正正的怪蛋，说不定便是天生神兽。

    李宏知道无唯想些什么？提醒道：“其实最合自己眼缘的便是最合适的，凡事不必强求！”

    一语惊醒梦中人，无唯弯腰从缸里抱出一枚洁白的椭圆形大蛋，这枚蛋正是他前面就已经看中的，这枚蛋足足两尺长，蛋壳光洁可爱，犹如白玉，散发出淡淡的乙木灵气，无唯身具火灵，木生火，正好相生，属性十分匹配。

    李宏心里有数，之前已经跟小飞黑渊将所有的蛋都辨认过一遍，如果记得沒错的话，这种椭圆形洁白的大蛋这里还有好几枚，是天马，长大后身带风翼，飞行奇快无比，可说是天底下最好的坐骑。

    李宏微笑着将小天马孵化所需要的材料和注意事项说明交给无唯，无唯喜滋滋的立刻抱着那枚蛋朝自己房间飞去，想必接下來的日子，小天马不孵化他是不会再出來。

    一百多名丹堂弟子着实费了点时间，等到最后一名弟子拿到蛋离开，李宏忍不住朝楚轩竖起大拇指：“真有你的，这种方法也想的出，果然一举两得！”

    本來李宏属意只有原九离门长老参加这个计划，但是楚轩提议，反正灵兽蛋有这么多，不如全门上下一起行动，这样更让投靠來的无唯等人死心塌地，李宏从善如流，现在一看众人表情，就知道此举果然深得人心。

    而岳常子楚轩等人更是不消说，都是早早各选择了一颗“极品好蛋”，此刻都好好的躺在各自房间里，被各种珍贵材料垫着盖着，就等孵化。

    如此一來，宝库里的上古灵兽的蛋已经全部挪出，分配给众人、给小飞黑渊做小弟，等于焕发了第二次新生命。

    见事情办完，楚轩笑道：“人人都当老母鸡，我亦如是，不跟六师兄多说，现在赶紧孵蛋去也！”转身就走。

    连招呼都沒打，岳常子他们也是呼啦一声全部消失。

    空落落的大厅中转眼只剩李宏一人，李宏摇头微笑，正准备去找小飞和黑渊，彩衣一闪，岩萝闪身进了大厅。

    李宏一见她就头痛，正准备脚底抹油，岩萝眼尖，早就看到李宏，提着名字大叫：“李宏你别走，我那颗蛋出了点事，你快给我去看看！”

    哦，李宏的身形硬生生停在半空，转过头，见岩萝满脸焦急之色不像作伪，点点头便随她去了。

    岩萝当然也是开了小灶，她身具水灵，所以帮她选的是一枚水属性蛋，这枚蛋灵气不凡，小飞觉得是天生神兽，本不愿意给岩萝，只是李宏想到岩萝于自己有恩，多一只神兽护身比较安全，此举还可以让她不再时刻缠着自己，便忍痛割爱了。

    片刻就來到了如今在第八层的岩萝房间，房间中央已经布好一个用海藻做的窝，窝里垫满亮晶晶的珍贵的水柔沙，那只蛋端端正正竖在水柔沙里，上面覆满了鲜扶桑仙木叶子，已经过了好些天，扶桑仙木的叶子微微有些发枯，颜色不再像碧玉般翠绿可爱，而那只蛋在叶子底下不时微微一动，看起來一切都很正常。

    李宏绕着窝踱了三圈，神识朝蛋壳里探去，不觉一惊，里面那物已经完全成形，果然是一种极难得的天生神兽。

    只是……李宏马上知道岩萝说的是真的，这小东西似乎哪里不舒服，在蛋壳里缩成一团，如果说它有表情的话，那此刻的表情分明就是痛苦，沒多久，突然一道细细的古怪力量从小东西颈后出发，游走全身，小东西开始簌簌发抖，紧接着，这枚蛋古怪的在窝里滚來滚去，幅度剧烈，，其实就是小东西在蛋壳里面痛苦的翻滚。

    岩萝一把揪住李宏的手，惊叫：“又來了，蛋又开始滚來滚去了，里面的小灵兽是不是出事了！”

    李宏不露痕迹的推开岩萝的手，仔细一想就明白了。

    所有天生神兽都带有天生神力，这种天生神力根据其属性，有时属阴有时属阳，不论阴阳，一般都有一个能量核心，这核心一般都在后脑下面，这个小东西被古神阵法镇压太久，本來是即将孵化的，却硬生生被延迟了以万年计的时间，所以它天生的阴性能量不断在核心处聚集，越來越强大，这就导致了它还未孵化的身体承受不住，如果不想办法疏导，它一定死。

    这其实不难办到，李宏伸指缓缓将一道细微的识力隔着蛋壳打入小东西颈后，将那力量本源给封闭起來，蛋彻底静止下來。

    李宏道：“南荒有种九花琉璃草，正是它的救星，我这就去采，你在这里守着！”

    岩萝破天荒的沒有反驳，乖乖点头，还郑重道：“多谢你！”

    李宏转身便遁，直到出了神殿之城才回过味，岩萝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巧了，刚才居然还谢了自己，真是咄咄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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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21 就是不要乌龟

    九花琉璃草长在一处深陷地底的大坑里，李宏出了神殿之城直奔大坑，沿着飞溅的瀑布垂直飞下百丈，下到了大坑底部。

    这里地形很像一个天然形成的大井：“井”底长着许多茂盛的远古蕨类植物，有些大得像棵茂盛的大树，在地表很少见，时值正午，瀑布在上方二十來丈的地方就已经飘散开，因为水量并不大，结果就像雨雾一般蒙蒙飘散在整个深坑里，滋润得底部植物极其茂密，从“井”底抬头，可以看到一道弯弯的彩虹横跨在深坑上方：“井”底除了这种巨大的蕨类植物，有许许多多古怪的稀罕草药和罕见虫豸。

    李宏飘落在湿滑的覆满青苔的岩石上，几条色彩斑斓的大蜈蚣尾巴飞快逃开，眨眼消失在草丛里，瀑布的水在深坑一侧汇集，流进后方一个更深的黑漆漆的岩洞，如果记得沒错的话，九花琉璃草正是长在这处岩洞入口处，李宏小心翼翼拨开茂密的草丛，仔细搜寻九花琉璃草的踪影。

    马上就在一株罕见珍贵的绿玲珑后看到了九花琉璃草绚丽的植株，好几棵长在一起，最大的已经开出六朵颜色各异的小花朵，证明这株至少已经上了六十年，如果开到九花则是不折不扣的百年灵药，李宏却是等不得百年，上六十年的已经足够用了，伸出一只手，将这株九花琉璃草连根拔起收进白玉匣，顺手又将那棵绿玲珑也拔了下來，正准备返回神殿之城，突然李宏微微一怔。

    岩洞深处有极其轻微的呼吸声，一呼一吸间的间隔时间非常长，如果不是李宏神识分外强大，根本会忽略过去，而且这个人似乎受了伤，身上散发着一种说不出來的气息，似乎有些熟悉，可是直觉又有些危险。

    越是如此好奇心越是强烈爆发，李宏祭出八阵旗，闪身进入八阵旗空间，指挥隐身的八阵旗则缓缓向岩洞深处行去。

    这里其实是一处在玄戌子那里曾经挂过号的灵药生长地，李宏心知这处岩洞其实很深，一直通向南荒地下的无数条暗河中的一条，那个若有若无的气息正是在最深的、靠近暗河的地方。

    再往里走，光线就彻底消失了，到处都是浓墨样漆黑，偶尔有几只会发光的无名小虫带着诡异的微光一闪而过，照亮了远处奔腾急流的地下暗河。

    就在暗河边相对比较干燥的高处，一道诡异的微红色身影正盘腿打坐，是个男人，长发垂下遮住了面目，正在行功，体内灵力流转，透过白衣迸出微微红光，在漆黑的地底深处看起來说不出的怪异。

    只看了一眼，李宏就大吃一惊，《离火真经》，这人竟然在修炼《离火真经》，再仔细审视那人身形面目，李宏蓦然狂喜，飞快出了八阵旗，大叫：“灵仪子，你怎么在这里！”

    身形一晃，李宏已是站在灵仪子对面。

    灵仪子睁开眼睛，一道突兀的暗红色光芒从眼底飞快闪过，他瞪着面前的李宏，一开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接着狂喜跳将起來：“是你李宏，终于见到你了！”

    “是啊！终于见到你了，真是太好了，你的事我都知道，听说你为了我叛出九离门不知去向，这么多年我和大家一直都为你捏把汗，沒想到竟然在这里重逢！”李宏哈哈大笑，以手加额，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由分说抓住灵仪子的手，转身就往外飞：“不消多说，跟我到神殿之城亲眼去看看就知道了！”

    “神殿之城！”灵仪子脸上露出好奇之色。

    “这个说來话就长了，走吧！边走边说！”

    想到昔日的战友外加打架伙伴再次重逢，李宏高兴得简直语无伦次，手舞足蹈的将逃出九离门以及之后进入神殿之城的经过向灵仪子大致说了遍。

    听闻神殿之城里有无数的灵兽灵根和法宝，灵仪子眉毛高挑，又惊讶又高兴，再听说岳常子等人也是已经叛出九离门进了如今的“流亡九离门”，他愣了愣，欲言又止。

    李宏马上注意到了，问道：“怎么了？”

    “沒什么？”灵仪子笑了笑，神色很温和：“就是沒想到神殿之城里原來已经有了这么多自己人！”

    “对，不但有很多我们自己人，还有很多自己兽！”想了想，李宏问道：“你这些年都在哪里，一直都在那个岩洞里么！”

    灵仪子神色一黯：“我当时打出九离洞天就來找你，可是进入南荒的时候被魔宗围攻受了重伤，好不容易逃走，找了刚才那个岩洞一直躲在里面疗伤，这一疗就不知过了多少年月，如果不是你刚才唤醒我，我想起码还有两三年才会出去！”

    “你有伤！”李宏急了，一把捏向灵仪子腕脉：“给我看看！”

    灵仪子手一动，已是飞快缩回袖子里：“放心吧！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如果有需要，我哪会跟你客气！”

    李宏嘿嘿一笑：“这倒是！”

    两人联袂而飞，李宏看着身旁灵仪子，总觉得这位师叔似乎有点改变，但是具体改变了什么地方却又说不上來，但是有一点李宏却是十分肯定，无论灵仪子怎么改变，只要他还是灵仪子，那就已经足够。

    往大湖遗迹飞，李宏心里暖洋洋的，已经兴致勃勃的开始筹划起给灵仪子找一头极品上古灵兽当坐骑，而灵仪子，脸上始终有淡淡的笑容，让李宏倍感亲切。

    “找到九花琉璃草沒有！”刚进神殿之城岩萝就焦急的迎面飞來，李宏二话不说将白玉匣子取在手里晃了晃，岩萝神色一松，这才注意到李宏身边的灵仪子，只看了一眼，她就大为好奇：“咦，你居然带了他回來！”眼珠子一转，朝灵仪子马虎一揖，又嘻嘻一笑的伸出手來：“见面礼拿來，师叔，你可不能敷衍了事啊！”

    灵仪子微微一怔，看向李宏：“这位姑娘是！”

    李宏哈哈大笑：“你不认识了，新人大比的时候在夺天谷见过，当初你还说她可爱呢？如今，呵呵，只怕师叔马上就会知道她的厉害！”

    灵仪子仍然沒认出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狐疑地看着岩萝。

    岩萝顿时不满了，撅起红润的小嘴：“怎么连我都不记得了，我是绮霞宫的岩萝啊！我师父是黛云子，当初你还一个劲夸我是师父收的弟子当中资质最好的，哼，才隔了十几二十年居然就不认识了！”

    灵仪子这才想起來，打着哈哈讪笑：“原來是绮霞宫的岩萝啊！现下我可穷得紧，只有‘问道’，别的东西一概沒有，见面礼以后再给以后再给！”

    岩萝更是不满了，上下打量灵仪子，冲口而出：“你到底是灵仪子师叔么，怎么有些不同了！”

    灵仪子窘得说不出话。

    “别胡说了，灵仪子师叔好好的、又哪里不同了！”李宏不满的哼道：“快忙你的去，等我们见过岳常子马上就去治你那小灵兽，你还是赶紧守着它去！”

    想到小灵兽岩萝顿时着忙，飞快去了，边走还边回头嘱咐：“一定要快点來，小家伙像是越來越不好呢？”

    “知道知道！”李宏挥手将岩萝打发了，又招來殿灵让他认识灵仪子，如此这般嘱咐几句，这才拉着灵仪子去见岳常子。

    灵仪子的到來引起众人轰动，大伙全都跑出房间，连将要孵化的灵兽都不顾了，整整一天，众人沉浸在别后重逢的喜悦之中，灵仪子从此在神殿之城定居下來，很快融入神殿之城的生活，也拥有了一枚将要孵化的极品灵兽蛋。

    当李宏安顿好灵仪子，朝岩萝房间走过去的时候，细细一想，不禁对岩萝充满感激，上次因为想把她赶走，结果与楚海重逢，这次帮她给小灵兽治疗，结果再遇灵仪子，这个岩萝，简直就是福星，所以当岩萝不满的絮叨着怎么这么迟才來的时候，李宏第一次不再觉得头疼欲裂，而是耐心向她解释，又拿出九花琉璃草给小灵兽疗伤。

    三个时辰后，一只小小的玄武从分开的蛋壳里哼哼着爬出來，它目前长得跟黑色小乌龟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它已经有了一条长长的黑色蛇尾，这条蛇尾上覆满黑色的鳞片，只要过了婴儿阶段，这条蛇尾就是玄武最可怕和最厉害的大杀器，而且它的身体会越來越大，具有各种天生的奇特强大神通，甚至龟背上会长出天然“河图”，乃天然的阴阳五行术数之源。

    看着玄武，李宏简直惊叹，这是一只真正的天生神兽啊！玄武朱雀青龙白虎，乃天地四方守护神兽，北玄武癸水属性，正好跟岩萝水灵配合，可说相得益彰十分完美。

    岩萝却怔怔地看着玄武许久，脸色愈來愈沉黯，再也忍不住，转过脸便向李宏开炮：“你搞什么？竟然给我一只乌龟，你莫非嘲笑我只配跟缩头乌龟在一起么，不行，我绝对不要这只乌龟，我要凤凰要青龙要麒麟，哪怕天马都行，就是不要乌龟！”

    李宏目瞪口呆，摸着鼻子苦笑道：“它不是乌龟啊！你仔细看清楚，它是天生神兽玄武，哪是寻常小乌龟……”

    还未说完岩萝便暴跳起來：“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不要乌龟，人人都有一只漂亮非凡的大神兽，凭什么我就要跟这个难看的乌龟在一起，只听说过骑龙升天，就是沒听说过骑乌龟升天的，丑死了难看死了，我就是不要它！”说着居然恨恨一脚向刚孵出來的小玄武踩去。

    李宏大惊：“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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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22 神奇的状况

    好不容易从岩萝脚下把可怜的小玄武抢救出來，岩萝却依然大吵大闹，说什么都不要它，李宏无奈，只好将小玄武带走，暂且先安顿在自己房间里，又赶紧张罗着给岩萝再换一颗灵兽蛋。

    跟小飞商量许久，最后换了一枚十分罕见的青鸾蛋，青鸾虽不是天生神兽，却也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上古灵兽，成年后飞行速度极快，最主要的是，青鸾外形十分美丽，正好符合岩萝的要求。

    这回岩萝吸取了教训，再三肯定是青鸾的蛋后才乐滋滋的捧了回去，开始了她的第二次孵化大业，李宏方才长长吁口气。

    所有的人都在照料自己的灵兽，整个神殿之城到处静悄悄的，李宏便飞去大海上那棵扶桑仙根看小凤凰小土，又帮着小飞黑渊照料那些正在孵化的神兽蛋。

    时间过得飞快，小神兽一只接一只的孵化，李宏忽然之间就尝到了当爹又当妈的滋味，整天被小神兽们在屁股后面追着跑，忙得恨不得再修炼一具身外化身。

    正在这时，李宏心里一动，那具一直自主在仙田神殿闭关的身外化身居然真的有了突破。

    踏进仙田专属于自己的那间密室，李宏又惊又喜。

    那颗蹴鞠大的极品仙石已经完全吸收完了，这具身外化身闭目趺坐在密室中央，通体已经很像李宏本体，本來是漆黑一团的身子如今变成了淡金色，表皮莹润光泽，居然已经是一个人的模样，再不是“黑影人”。

    下一刻，李宏心念一动，六识瞬间转移到这具身外化身里。

    内视时发现额头上丹田识海核心部位里居然凝出了一团光彩夺目的五色光球，蕴含极为可怕的庞大能量，这具分身所有一切神通皆是以这里为本源力量，跟识力很相像，但却明显更胜一筹，李宏感觉到一丝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从这团光球里迸发而出，想了片刻，李宏更是又惊又喜，如果记得沒错的话，这就是仙力。

    这意味着，这具分身已经正式迈进合道期。

    可是？《六灵咸仪诀》在这里已经结束了，最后的第六篇只叙述了修成身外化身的方法，却是压根沒提合道期渡劫期的修法，也沒说分身修到这种程度该如何继续修法，李宏不禁陷入沉思。

    身外化身由于是先天精血和能量构成的极为精纯的生命精华，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可以毫不费力的修到合道期甚至渡劫期，但是本体呢？本体依然还在元婴初期，这却如何是好，万一分身再继续修炼下去的话引动天劫，分身飞升，本体却还在人间，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为今之计，只有继续修炼分身，把所有十婴都修炼成跟这具地魂所化分身一样，到了那个阶段可能就是连同本体一起的大圆满。

    想通这个关节，李宏六识回了本体，将这具修炼得十分完美的地魂分身收进上丹田，同时慢慢分离出“天魂”所化元婴，开始修炼第二具分身。

    由于已经有了经验，这次就少走许多弯路，不过三天时间李宏已经大功告成，天魂所化的分身刚分出去的时候也是很像一个影子人，但却是淡淡的透明白色，有些近似于殿灵，李宏留下一道指令给分身，又从乾坤夔里翻出一团小水缸似的极品仙石放在天魂分身膝前，还把五行梭也留在密室里，再次将密室封好，这才回转神殿之城。

    现在，已经收回的地魂分身在上丹田空间里依然类似元婴模样，但仔细看它表面是种莹润的淡金色，跟其他未修成身外化身的元婴那种纯金色有显著不同。

    刚进神殿之城，岩萝就大呼小叫飞身上前，听完她的叫嚷，李宏明白她是担心过度，好言安慰几句，岩萝却是不依，定要李宏跟她前去细看那颗青鸾蛋。

    李宏无奈，刚转身随她往她的房间走，身后又闪出楚轩，依然也是想叫李宏去看自己的灵兽蛋。

    恰恰在此刻，殿灵也是突然出现，低头禀报道：“星尊，飞前辈和黑渊前辈那里出了点事，请星尊赶紧过去！”

    岩萝跳上來拉住李宏胳膊，大叫：“不行，你必须先跟我去看我的青鸾！”

    楚轩也是极为难，皱眉道：“六师兄，我那小灵兽怕是要胎死蛋中了！”

    殿灵还在旁边火上浇油，委屈的道：“飞前辈和黑渊前辈限我必须在一刻时间找到你，不然……飞前辈说有我好看！”

    “古神啊！”李宏大叫：“我只有一个人，你们让我怎么办！”

    说到这里心里大动，李宏猛力将岩萝甩开：“你先回去你房间，我马上就來！”说完突然消失了。

    见李宏谁也不理，殿灵首先唉声叹气的消失。

    岩萝则大为恼怒，不免重重跺了跺脚，恨恨道：“好，如果你一刻时间不到我就踩死那只小青鸾，哼！”长发一甩跑了。

    只有楚轩却是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叹口气赶紧往自己房间走，还沒到门口，突然李宏出现了，还顽皮的眨眨眼，低声道：“刚才是为了甩开岩萝，赶紧开门吧！”

    楚轩笑了，嘴里说着：“你啊！稍微对人家好点！”手却是赶紧打开门让李宏进去。

    接下來李宏就似陀螺似的连轴转，在神殿之城里到处跑，大批灵兽面临孵化的最后关头，时常出状况，找李宏的人前后相接川流不息，但是他们很快发现，李宏的身影居然到处都在。

    最神奇的一次，是楚轩明明看到李宏在自己房间里处理自己那只小灵兽，他外出去取样东西，却看见李宏从灵仪子的房间里跑出來，可是再进自己房间，李宏分明沒离开过，楚轩瞠目结舌。

    惊疑万分旁敲侧击，这个李宏却一直不说话，楚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以为李宏恼了，可是再遇李宏，他依然笑嘻嘻的，根本不像有任何芥蒂的样子。

    楚轩心里有些明白了，以后再遇李宏，他便开始疑神疑鬼，经常悄悄问：“你是沉默的李宏还是那个说话的李宏！”

    李宏却是笑眯眯的道：“一直只有一个我，哪里还有第二个！”

    直到所有人的灵兽都孵化了，这个神奇的状况才消失，楚轩是第一个猜到的人，但他同时却也是一个口风甚紧的人。虽然隐隐猜出真相，却始终沒有对任何人说起。

    ********

    九离洞天。

    自岳常子带人离开后，九离门愈发沉寂，除了依然被困的蕴九子岳阳子等人，门里根本沒有像样的高手，最高的掌刑长老岳芒子和“掌门”灵箕子几人不过才是元婴初期。

    但是这些人依然沾沾自喜，关起來门作威作福，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当初沒有随岳常子和楚轩楚亮逃走的九朱峰长老灵磐子和灵矶子后悔莫及。

    九朱峰现在的首座是灵石子的三弟子楚隶，此人多年以來一直不问世事专心修炼，除了有次灵石子出事时他跳出來觊觎首座之位外，很少在人前出现，这样的楚隶不知什么时候抱了灵箕子的粗腿，居然硬生生夺了灵石子大弟子楚明的首座之位，之后楚明楚轩随着岳常子去了南荒，再无半点音讯。

    当时楚轩是來鼓动过灵磐子和灵矶子的，二人确实有些心动，可是安逸的日子过惯了，让他们二人出去面对魔宗流落人间，想想便有些害怕，就因为一时胆小留了下來，结果现在成天被小自己一辈的楚隶以“首座”身份施压，忙得像只狗，支使得团团转，全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连修炼的时间都沒有，每天还要去山外巡逻五个时辰以上，二人越想越气，肠子都悔青了。

    而灵箕子等人依然兴致勃勃，说要广招门徒，又命大量修为不过是慎功初期以上的低阶弟子出山，悄悄在人间各处搜罗良才美质的童男童女。

    连低阶弟子都开始大量被派出山门，九离门里愈发空虚，直让灵磐子等几个老人心惊肉跳。

    沒多久，就出了一件十分蹊跷的命案。

    藏经阁本來是长老峰重地里的重地，与器殿比邻，自灵珊子战死、岳常子出走后，就由掌刑长老岳芒子同时兼管藏经阁，但由于他不是正式藏经阁出身，所以藏经阁里面的道道知道得很少，只清楚怎么开启总禁制，余外一概不知，他又时常在九离峰不在长老峰，所以现在的藏经阁完全是一种可说是不设防的状态，除了十來名洒扫的低阶弟子，根本一个高手都沒有。

    这十來名洒扫弟子轮流在藏经阁门房里值夜，但是有天夜里，两名弟子突然在值夜的门房里暴毙，等到早上接班的弟子发现他们的时候，简直吓得面无人色。

    尸身保持着趺坐姿势，脸上表情似乎还很安详，但只余一副空空的皮囊，全身的血肉灵力全部消失。

    接到报告，灵箕子岳芒子闻风出动，六脉首座和长老全部到齐，所有人越看越惊，但凡是知道点魔宗典故的，马上可以将这两具尸身的惨象跟以前的魔宗功法联系起來。

    药长老却摇头道：“绝对不是魔宗，你们看，这里有两个小孔，分明是牙印，他们是被妖物吸干了全身精血！”

    九离门里有妖物，这个消息迅速在门内传开。

    楚隶为了讨好灵箕子，自告奋勇接下破案任务，却是第一时间把把这个可怕的巨烫山芋甩给灵磐子和灵矶子，责令他俩三天内查清凶手，不然门规处置。

    灵磐子和灵矶子对视一眼，无可奈何领命，心里却悲愤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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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23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子夜，九离门里静得不闻半点声息，整个长老峰的偌大建筑全部黑沉沉的，只有门房里透出一点如豆灯光。

    灵磐子和灵矶子二人商议半日，决定守株待兔以身做饵，守在一盏飘曳的烛火旁，也摆出打坐姿势，却是时刻警惕，神识早就放了出去。

    灵磐子是金丹中期修为，而灵矶子稍稍高出一筹，是金丹后期，两人修为在现下的九离门里已是颇为不弱了，除非來的是元婴期大高手，否则百丈之内一定知觉。

    时间向丑时滑去，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实如此，两人都觉得今天特别黑，从藏经阁门房那扇小小的支开的格窗向外看去，什么也看不见，偌大的九离门，死寂死寂。

    灵磐子有些忧虑，他认为那妖物只敢杀两个守夜的低阶弟子，定是道行很低，连着两夜都出來找食杀人似乎不太可能，如果三晚不來，那自己二人就超过了楚隶给的时限，到时那作威作福的难缠家伙不定又想出什么诡计将自己二人百般折磨。

    灵磐子长叹一口气，谁都知道自己这二人跟已故的灵石子关系颇好，又偏向楚明，楚隶和灵箕子那帮人想不针对自己二人都难，早知这样，当初就不该贪图安逸，应该跟了岳常子反出九离门才是。

    悔不当初啊！灵磐子长吁短叹，有些走神。

    突然，身旁灵矶子身体猛的一震，灵磐子不觉朝他看去，见灵矶子双眼直直瞪着窗外，脸色瞬间居然灰白如败革，应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來了，灵磐子脑袋轰隆一声巨响，硬着头皮顺着他的视线朝窗外看去。

    黑沉沉暗夜，远处的九离洞天山峰隐隐都是些黑色的轮廓线，而近处一片空地上空无一物，凝神看了许久，神识同样也在感应，两相结合都在告诉自己，，什么也沒有。

    灵磐子不禁拿手肘搡了搡灵矶子：“你看到什么了！”

    灵矶子瞪着眼睛，半晌才不确定的道：“似乎……是我看错了！”

    灵磐子长吁口气，擦了擦额上吓出來的冷汗，埋怨道：“老兄，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话音刚落，突然灵磐子霍然站起，抖手指着窗外，颤声道：“师兄，你，你看！”

    灵磐子再次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这一看，顿时如堕冰窖浑身冰凉。

    一道黑影竟然静静站在窗前，离小窗只有一丈，居然如此近，居然是用眼看到的，而神识居然感觉不到那里有个“人”。

    黑影面朝小窗，漆黑的夜色中只看得清轮廓，灵磐子第一个反应就是：“魔宗妖人！”这黑影似乎穿着黑色连帽大氅，跟魔宗妖人如出一辙，最诡异的地方是，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可是在二人的神识感应中，那里分明空无一物。

    灵磐子和灵矶子直视那道诡异的黑影，眼神不敢错开半毫，互相传音：“怎么办，要不要冲出去，会不会是陷阱，那到底是什么？”

    问了对方许多问題，几乎都是同时脱口而出，就在二人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黑影突然诡异的消失，就似突然融入了空气，原地上就在一眨眼的空当里空无一物。

    二人更是大惊：“不好！”

    这人无论是人是妖物，修为肯定奇高，如果是魔宗妖人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灵磐子和灵矶子对视一眼再无犹豫，一人穿窗而出，一人飞快踢门飞起，同时燃了道“火凤凰”中阶灵符。

    两条带着长长火焰长尾的火凤凰呼啸冲上天空，将长老峰上空照得通红一片，底下器殿和藏经阁顶暗沉沉的琉璃瓦像是抹上了层红油，亮晶晶的反射着红光。

    九离峰立刻有了动静，岳芒子、灵箕子等人带着座下弟子飞速赶來。

    岳芒子劈头就问：“找到妖物了！”

    灵磐子和灵矶子点点头，将刚才的情形说了遍。

    待听闻那“妖物”穿着类似魔宗妖人，饶是岳芒子和灵箕子故作镇定，眼里的惊慌却依然深深出卖了他们。

    灵箕子大喝：“鸣钟，召集所有人手，搜索整个洞天！”

    哐铛铛，九离峰上响起响亮钟声，六脉弟子只要能御剑的、修为在慎功初期以上的全部闻风出动，朝九离峰汇聚，很快排好人手，分成四队，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朝长老峰搜來，岳芒子、灵箕子外加灵磐子和灵矶子则坐镇长老峰，高高飞起，神识注意着方圆十里内的一切动静。

    这是个乱纷纷的不眠不休之夜，搜到天亮，四队人在长老峰会和，又仔细将长老峰再搜一遍，却是一无所获。

    灵箕子大怒，将灵磐子和灵矶子狠狠斥责一顿，认定二人是妖言惑众，罚他们俩看守三个月的藏经阁，这才遣散众人。

    第二天夜晚，二人严阵以待，决定亲自擒获妖物來证明，可是那东西根本沒出现，二人盯着窗外眼皮都酸了，直到天亮却是压根沒出现。

    如此十天。

    到了第十二天的早上，又有两名低阶弟子被吸干精血灵力的尸身被发现，这回根本不是长老峰的人，而是九梁峰的低阶弟子。

    接下來每隔十天就有两名低阶弟子身亡，妖物十分狡猾，从不在一处接连作案两起，而是轮流，东一处西一地，沒有固定地点，唯一固定的是每次两名受害者和每隔十天的时间，而且只找炼气中后期到慎功初期的弟子，修为低的不要，修为高的估计不敢，这样一來，门内修为在这个阶段的低阶弟子怕得要命，都在拼命求各自的师长庇护，但总有庇护不到的人，如此百天，死了二十名低阶弟子。

    门内呼声越來越大，灵箕子即便再不想管低阶弟子的死活，但毕竟他的老地盘，，九玄峰也有四名低阶弟子死亡，其中一名还是他十分信任的师弟的小徒弟，灵箕子不得不再次宣布一定要抓住凶手。

    所有这个阶段修为的低阶弟子被集中到九玄峰，由掌刑堂的人亲自保护，时刻都有一名元婴期高手看护着。

    这样做确实有些效果，接连二十天，再沒有一名低阶弟子死亡。

    但是灵磐子和灵矶子却有了个惊人发现，看守长老峰的他们，无意当中发现藏经阁禁制有被人触动的迹象，这次他们学了个乖，沒有上报，而是亲自去查，结果一天深夜亲眼目睹那道熟悉的黑影从藏经阁里飘忽而出，眨眼消失。

    那物竟然一直深藏在藏经阁里。

    事态严重，二人不得不再次上报，天亮时大家一起进入藏经阁，发现里面被奉为至宝的所有经卷都有触动禁制的迹象，那妖物居然十分熟悉开启禁制的本门不外传印诀，悄悄逐一打开经卷查找什么？压根沒有触发示警禁制。

    内鬼，大家骇然。

    灵箕子首先怀疑外逃的岳常子、楚轩、楚明，尤其是李宏身上，可是当跟掌阵堂里的蕴九子谈过后，他们得知了一件事，，岳常子李宏等人根本就未进來，这段时间，只有一个人频频外出进入，他就是药长老。

    所有人这才想到一点可怕的事实，丹堂沒有一名低阶弟子死亡，而且这段时间药长老从未在众人面前出现过。

    所有矛头指向药长老，即便对他十分信任的灵箕子都不得不在事实面前狐疑万分。

    药长老很快被传唤到九离峰，他对此却有自己的说辞，他说他是为了采药进出九离门，这段时间都在忙着炼丹，那妖物沒找上丹堂是自己的幸运，说完便生气的走了。

    灵箕子不得不妥协，找了两名金丹后期的长老暗中盯住药长老，十來天下來发现药长老确实如他所说，不是采药就是炼丹，看上去毫无破绽，灵箕子听着每天一样的汇报，心里本來就信了，但是突然有一天，那两名长老神秘失踪，就似消失在空气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人间蒸发。

    灵箕子再迟钝，也知道药长老绝对有问題，连同岳芒子灵萧子和灵道子等六脉最后的高手布下天罗地网，再次遣人将药长老传唤到九离大殿。

    黄昏时分，药长老姗姗來迟。

    甫一露面，所有人都不禁心头大震，药长老身穿褐色连帽大氅，面目苍白削瘦，眼眶深深眍在眼窝里，注视着众人，眼神极其的阴森和不屑。

    这个人，还是药长老么，越看越像魔宗妖人，就连他的气息……

    修为最高的岳芒子已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手指着药长老：“你，你，你居然修了魔宗功法，你竟然是叛徒！”

    药长老桀桀的笑了，分明有恃无恐。

    众人刚觉不好，一道黑光无声驰过，大殿所有的门乓的声自动扣紧，冷风过处，大殿里已是多了个人，不，竟是多了个鬼影。

    那鬼影，全身就似一团人形黑雾，两只眼珠滴溜溜的在黑雾凝成的面庞上森冷的从众人面上扫过，所有人的骨髓刹那冻结，失声惊呼：

    “偃道老魔！”

    唰啦啦！十來道宝光同时闪过，大殿远处守候着的灵箕子的徒弟徒孙们看到从窗格子里迸出明亮的阵阵闪光，红色绿色蓝色，闪个不停。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法宝已是祭出在头顶上盘旋，心照不宣：“师父师叔们到底动手了，原來药长老真的是凶手，他的修为甚高，是元婴初期，此战倒是有些悬心，不过么，哼哼，那么多高手济济一堂，就算药长老是元婴初期的高手，也是一块砧板上的死肉，定逃不过师伯师祖们的手掌心！”

    对师父灵箕子以及岳芒子，这些弟子还是颇有信心，只是他们哪里知道，哪里是我为刀俎人为鱼肉，分明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灵箕子岳芒子以及所有的六脉首座才是真正砧板上的肉。

    不过一息，战斗已是毫无悬念的结束，所有人绝望地倒在地上，看着偃道诡异的黑雾身形在眼前晃动，接着是药长老欺身近前，从怀里掏出一瓶冒着黑气的丹药，一人喂服一颗。

    偃道桀桀怪笑，低沉的声音就似从地狱里冒出：“放心，我不会杀你们的，你们还有大用呢……”

    刚说到这里，灵道子猛的从地上弹起，嘴里喷出一道紫黑色血泉，冲开大殿正门逃上天空。

    药长老大惊，刚想追出门去，就听偃道喝道：“关好门，让他去，他服了三花五魂丹，就算拼死冲开药力，也绝活不过一个时辰！”

    药长老眼珠子一转低笑起來，手一挥，大殿门无声关紧，转过身对偃道鞠躬道：“宗主神机妙算，一条小鱼确实翻不起大浪，我们继续做我们的事！”

    灵道子头昏眼花的冲天而起，他看到了门口守卫的那些弟子，，跟他们说沒有用，必须进离火大阵，必须告诉蕴九子。

    心血翻涌，灵道子在飞剑上簌簌乱抖，从怀里掏出几瓶灵丹往嘴里猛倒，压下翻滚狂涌的灵力朝后山离火大阵入口飞去，片刻后就进了大阵。

    翻出通行玉牌，灵道子再也无力前行，靠在石壁上拼命呼叫蕴九子。

    玉牌里传出回音。

    灵道子还未说完，蕴九子已是大惊失色，叫道：“快走，快离开这里去南荒找楚宏，他们肯定马上就会追來的，你先逃，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烧，先保住性命，快走！”

    “不，我已经不行了，我是用出九离诀才拼死冲到这里，蕴九子，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你一定要听我说！”灵道子喘息道：“岳常子师伯临走前告诉过我，掌阵堂其实还有一条秘密通道通往外界，那是灵虚子生前亲口所说绝对不虚，你听我说……”灵道子将通行玉牌凑近嘴边，低声说了离开的办法，惨然道：“岳常子师伯说，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轻用这条通道，因为你们只要一离开掌阵堂，这条通道就会被发现，这意味着我们九离门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希望，是准备彻底放弃九离洞天了，所以他告诉我不到最后关头一定不得告诉你，现在就已经是最后关头，你们都走，赶紧走，我，去了……”

    轰的一声，灵道子整个身体炸成一蓬血雨，玉牌骨碌碌滚出老远，浓稠的鲜血一滴滴从上面滑落，就像泪痕。

    玉牌里还在传來蕴九子紧张的呼叫：“灵道子，你还好么……”

    玉牌青光闪了闪，灵道子打进的灵力彻底耗完，蕴九子的悲呼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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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24 紧急通道

    两个时辰后，药长老的身影出现在漆黑的甬道里，他的目光从石壁上斑斑点点的血肉上掠过，看到了地上那块灵道子残留的玉牌，药长老飘身上前，捡起溅满鲜血的玉牌打量着，脸色愈发阴沉，半晌，他一言不发掉头就走，再次回转九离洞天。

    “他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已经成了碎末！”

    “嗯，我越來越懒，不想再躲躲藏藏的，这些人由你搞定，我么，就进藏经阁去找我要找的东西了！”

    “是，恭送宗主！”

    黑雾急遽收缩，居然凝成人体形状，片刻后原地突然出现一个光溜溜的男子，手一挥，一件白色长袍套在身上，男子慢条斯理的伸手抖了抖身上的衣服，转过脸來，岳芒子等人登时又惊又骇，黑雾样的老魔眨眼竟然变作了灵道子。

    “灵道子”冷峻的朝众人扫了眼，又傲慢的冲药长老抬了抬下颌，飞身出殿，大摇大摆飞上天空，朝藏经阁驰去。

    门口弟子惊讶万分，刚才明明见灵道子师叔飞离，怎么又有一个灵道子师叔从大殿里出來。

    有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马上被人猛的打了下后脑勺：“蠢猪，灵道子师叔难道不能从殿后进來再从前面离开么，说你笨还不信！”

    “哦……”那弟子摸着后脑勺半信半疑，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个说法。

    大殿门再次关紧，大马金刀的坐在掌门主位上的已经成了药长老，而他的身边，是面色苍白的灵箕子、岳芒子、灵萧子、楚隶、楚琳……药长老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包含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得意，声音低沉，娓娓道來。

    听着他的话，所有人已经沉到谷底的心再次急遽下沉，就连灵箕子居然都有了种从不曾有过的极度羞耻感。

    众人颓然低头，多数人的指甲深深的掐进了自己的掌心，却是连自己都未知觉，楚琳明知会被那叛徒小看还是忍不住泪如泉涌，她在想，要是楚宏子继任掌门、要是他和小师妹还在九离门该多好啊……

    掌阵堂里再次陷入愁云惨雾。

    经过十多年的困守，火元丹等灵丹全部告罄，所有人修为十不存七八，最好的真微子也不过才剩三成功力，再被困下去，面对的可能就是散功，尽管这样，这里的十位长老依然沒有放弃过希望，他们希望有一天那个楚宏子会带着朱雀九离刀重回九离门，打开这里，将自己等人都迎出去。

    希望再次破灭，九离洞天这次是十足十的落到了偃道老魔手里，甚至连上古灵局都沒改变通道，甚至那次群魔入侵都沒有攻占，这次却被偃道老魔不费吹灰之力给占了。

    真微子岳阳子心痛得无以复加，捶胸顿足泣不成声。

    看着白发苍苍的老人们痛苦难受的样子，蕴九子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里有些不以为然。

    如果要说对九离门的感情，蕴九子可说是所有人里最淡薄的一个，他根本不在乎祖师基业，也不在乎灵箕子等人的死活，他在乎的是自己身边最后的亲情和友情，而这些，都是李宏所给予的，对蕴九子來说，李宏就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亲人和朋友，所以他可以为他困守掌阵堂。

    现在已经到了该出去的时候，事到如此已经很难挽回，这里，是该放弃，是该出去找李宏了，毕竟真相已经大白，证据确凿，李宏不是叛徒，真正的叛徒是药长老。

    蕴九子举起双手：“各位且慢伤心，先听我一言！”他徐徐道：“灵道子最后遗言大家都听到了，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出去的方法，代价就是可能被偃道老魔发现这里，但是我还是建议大家离开，因为再在这里困守下去，我们就都会死！”

    十长老默不作声，但是看他们的神色，蕴九子就知道自己的建议他们很难接受，对他们來说，肯定宁愿死都不愿意拱手将最后的防线，，离火大阵送给老魔。

    蕴九子苦笑了，为了所谓的祖师基业和固执的所谓荣耀感，这些修行千年计的硕果仅存的九离门高手心甘情愿送出自己的性命，他们伟大，自己却沒有这么伟大。

    蕴九子沉声道：“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我要离开这里，建议你们一起离开，因为只要我出去了，这个通道很容易暴露，偃道老魔进來的话，你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须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烧，只要我们一起突围出去，跟楚宏会和，日后必定可以卷土重來，重新从老魔手里夺回九离洞天，光大本门，我敢保证！”

    自认这段话是自己所说过的最长、最振奋人心的说辞，蕴九子说得微微激动起來，可是当看向十人的时候，蕴九子再次泄了气，知道算是白说了。

    岳阳子开口道：“蕴九子，你一个人走吧！你已是合道期修为，已经窥得一线天道，白白困死在这里的确太可惜，我们却跟你不同，如果真的跟你走，余下的时间我们都会在内疚自责里渡过，修为根本不可能再有丝毫进益，所以与其出去因为自责而散功，不如在这里跟老魔最后一拼，如果有幸杀了老魔，则是九离门的大幸事！”

    “对！”

    “说的好！”

    刚才如同泥塑木雕的长老们转眼间群情激涌，人人赞好。

    蕴九子只得再次苦笑。

    岳阳子从怀里掏出一物递给蕴九子，郑重道：“把这个带给楚宏，告诉那孩子，他是我的好徒孙！”

    岳阳子这句话意味着他已经正式承认李宏的掌门之位，蕴九子接过放进怀里，用力点点头。

    按照灵道子所述方法，蕴九子扳动了暗处的一道机关。

    整个掌阵堂为之剧烈一震，震动甚至传到了外面，正在藏经阁深处里翻阅经卷的“灵道子”立时眯起了眼睛，片刻后他摔下手里的帛卷，转身出门。

    掌阵堂左右晃动，石屑石粉簌簌的往下掉，灰尘弥漫，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蕴九子站在离火大阵阵眼高台上，神识放了出去，极力感应力场的变化。

    据灵道子遗言，这个机关不能轻动，动的话动静极大，此刻看來果然不假，灵道子还说，具体打开哪种通道、通道到底在哪里，所有人包括他都是一无所知，，这条通道本來只是条备用的紧急通道，只存在于绝密的口口相传的掌门典故里，从來沒有一次真的开启过，今天，是第一次开启。

    石室摇晃越來越剧烈，所有的人站不稳定不住，但是突然的，摇晃猛的刹住，顶上还有灰尘在簌簌飘落，但是一切平静，就似刚才的天摇地动沒出现过。

    蕴九子四面望去，沒看到任何通道打开，心里当场凉了半截，就在这时，突然眼前一亮，一道直径三尺的圆形亮光径直投到面上，蕴九子抬头一看大喜，石室顶部端端正正出现一道圆形出口，应该直接连接外面，以至于外面的天光都照了进來，水缸大小的天光投射在阵眼高台上，在乱飞的灰尘里形成一道白色的光柱。

    蕴九子不再迟疑，回身冲真微子岳阳子等人团团一揖，纵进通道口，朝外飞速掠去。

    天光越來越亮，不多时已经看到九离洞天熟悉的带着丝丝火红云气的美丽深蓝色天空，深深吸着清新的空气，蕴九子将御空术发挥到十成十，片刻后离弦之箭般嗖的声蹿出洞口，四面一看，蕴九子立时认出了这里。

    是在长老峰器殿的大片建筑之中，小小的花园，花坛里的花草都枯萎了，毫无生气，四面都是高墙，居然古怪的沒有任何出口，面前矗立着一幢孤零零的小屋，小屋凋败，沒有任何窗，只有前方的一扇小门。

    蕴九子心里一阵悲凉，撩衣跪倒，朝小屋里先师天丹子的遗骸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起身，一头朝墙壁冲去，却是奇哉怪也，整个人就像被墙壁吞沒似的原地消失，身后留下了那道圆溜溜的古怪的突然出现的洞口。

    很快进了离火大阵甬道，不用人指路，蕴九子心里很清楚怎么走。

    离火大阵甬道以前每隔三个月就要更换走法，以免被聪明的人记下进來出去的走法，但是近一年來，不知为什么离火大阵通道就似卡死了似的居然改变不了走法了，这就是蕴九子能够毫不费力记下走法的原因。

    沒多久，蕴九子就一头冲出南山出口，外面正是午时刚过，太阳很是热烈，蕴九子舒舒服服的伸开胳膊，感觉了下久违的阳光，转身掠上天空。

    峡谷后转出两道人影，灵磐子和灵矶子面面相觑：“眼睛沒花吧！那人怎么看怎么像是蕴九子祖师，他难道从掌阵堂里出來了，！”

    灵磐子心里一动：“不行，我们要跟上去看个清楚！”

    二人想法一致，二话不说朝蕴九子遁去方向猛追。

    同时，药长老和偃道老魔化成的“灵道子”在器殿里到处搜索。

    “我明明感觉到这里面有力场波动，源头就在里面，为什么却找不到！”“灵道子”有些纳闷。

    药长老答道：“听说器殿故意设置了许多机关暗道和密室，是迷宫一样的地方，仅次于离火大阵，想找出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只有把那几个老家伙喊过來，就算他们不肯说，我也有办法让他们开口！”

    “做吧！”“灵道子”背着手，淡淡的道。

    第二天午时，掌阵堂的紧急通道出口被偃道魔君发现。

    沒人知道掌阵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之后，九离门突然多了许多“高手”。

    眼力好的弟子大为疑惑，为什么他们里面有几位看起來甚是面熟，为什么竟然让人联想到那晚攻打本门时跟在偃道老魔身边的魔宗碧落护法，为什么他们的身上总传來一股让人感觉极其不舒服的气息……

    这些较聪明的弟子最后的结局都是消失，就似泡沫融进了水中，彻彻底底的消失了，能活下來的，都是比较迟钝和胆小听话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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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25 兽比人还要值得信任

    十天后，蕴九子与李宏在南荒会和。

    整整十三年，自那晚魔宗攻入九离门后，蕴九子进入掌阵堂，到现在已经过了十三年，整整十三年二人未见面。

    李宏眼眶发烫，万语千言，却只简短的说了四个字：“回來就好！”

    蕴九子凝视李宏，简短说了别后经过，马上微笑道：“我想闭关！”

    “跟我來！”李宏二话不说，将蕴九子安顿到仙田神殿里，又递过去一大瓶火元丹。

    蕴九子摇着瓶子里的丹药，聆听着清脆的滚动声，叹口气道：“久违了，只可惜真微子他们再也听不到这种天底下最好听的声音，唉……”蕴九子再次长长叹了口气，看向李宏的时候又不觉微笑，朝李宏亲切的挥挥手，示意自己要开始了，他摆出趺坐启功姿势闭上了眼睛。

    李宏带好密室的门，布下好几道灵符，这才慢慢背手朝一楼走，心里不胜唏嘘。

    十來年的困守，蕴九子是掌阵堂里情况最好的一个，，毕竟他当初沒有中毒，未曾耗费大量功力去逼毒，但依然不乐观，掌阵堂里沒有离火灵气，十三年來消耗的都是本命修为，根本无法补一点回去，所以蕴九子修为不但沒有进步，反而倒退，现在只剩五成左右，这正是蕴九子一來便要急着闭关的原因，可想而知，掌阵堂剩下的真微子等人情况必定更为堪急。

    虽然蕴九子沒有说也不知道，但李宏依然可以猜想到真微子岳阳子等人的结局，不免有些责怪他们实在脑筋顽固，只不过人死为大，却也实在不便多说什么？

    想到此李宏叹了口气，那个温暖的家，那个刚进去觉得是仙境的九离洞天到此已经是记忆里的回忆，所有的人和物从此面目全非，死的死，散的散，走的走……

    突然李宏心底大动，殷璃儿，早已答应天烛要接近一次九离洞天好让天烛跟她联系，居然把她给忘了，她还留在九离洞天。

    心念一动，一个小人从额头眉心里飞出，瞬间变大，还未落到地上就已完全成了李宏的模样，旋即体表冒出虚炎甲，虚炎甲在黑暗的仙田神殿里散发出暗红色火光，将分身宽阔的胸膛、结实的长腿勾勒得清清楚楚，正是已经修炼得十分圆满的地魂分身。

    李宏传过去一段指令：“在仙田神殿里里面巡逻，如果蕴九子和天魂有什么状况你策应！”

    这个地魂分身点点头，傲然抬起下巴，迈开长腿甩开大步从李宏本体身边擦身而过，遁进黑暗里。

    注视着“他”的背影，李宏摸着鼻子，突然有种古怪的感觉。

    这个分身跟自己完全不同，看上去身材高大，威武万状，长得也不错，而且还有点灵仪子的风范，有点酷，也有点拽，但他真的是自己么，难道从自己眼里看到另一个自己竟然认不出，竟然觉得是陌生人。

    李宏摇头苦笑，甩开这个无稽的想法，呼唤殿灵传送自己出去。

    眼前水光晃动，片刻后已经在大湖神殿遗迹里，李宏跳出水面之前先用神识感应了一番，确定真的四周沒有人才认准方向朝北方驰去。

    飞了大约五十里，突然心里大动，李宏从一道金光中现出身形，，如果这幕被普通人看到，李宏必定会被戴上“神仙”的光环，此刻李宏却顾不得那么多，凝神下望，看到两道鬼鬼祟祟的白影贴着南荒绿色的丛林低飞着，脑袋左摇右晃像是在搜寻什么？对话声清晰的传进耳里。

    “奇怪，突然就不见了！”

    “怎么办，你我二人擅离职守，跟着蕴九子祖师來到这么远的南荒，回去后定被那蛮不讲理的楚隶找由头罚，干脆不回去了，在这里附近找一找，找不到蕴九子，找到楚宏也是好的，索性就此判出去，再也不想回去受气！”

    “说的是，老夫也被气惨了，哎，，那帮人让他们闹去吧！我们两个干脆就在这里躲清闲，以我们俩的修为，只要小心些别被大队魔宗狗崽子发现，单个一些小打小闹的还是很有胜算，自保不成问題！”

    “很是！”

    李宏听到此处已是认了出來，抬手搔了搔前额不禁笑起來，下一刻，突然出现在灵磐子和灵矶子面前，笑嘻嘻的道：“两位师叔，你们好象是在找我嘛！”

    灵磐子和灵矶子登时大喜，拉着李宏好一阵唠叨诉说，又狠狠恶骂楚隶和灵箕子那帮人，还问李宏又沒有看见蕴九子，李宏呵呵直笑，也不多说，将二人引入神殿之城交给楚轩，自己再次前往北方。

    这次路上再无耽搁，黄昏时分，熟悉的吕梁山区已在脚下。

    在云头上看起來，巍巍吕梁并不算高，故居那个小小的山坳在云头上看起來简直只有一丁点大小，但是李宏却知道，儿时的自己从村子里走到后面岭头简直要费劲全身力气才能登得上去，直到后來少年时体力增强，才沒觉得那是天堑，山坳中还有一点小小的白色，是爹娘的坟，李宏在云端上跪了下來，朝那里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又朝底下吕梁主峰附近的青油观磕了三个响头，最后久久凝视山下的农庄……

    矗立良久，直到心头那份淡淡的惆怅散去，李宏才开始呼唤天烛。

    “哈哈，老子醒啦！别嚷嚷了，你不知道吧！老哥我现在功力大进，修炼了一项神通术，就是龙族呼唤增强术，你觉得你是在跟老子悄悄沟通，老子听起來却简直是在耳朵边上大喊大叫，啧啧，这龙族呼唤增强术效果还真不是盖的……”

    天烛一醒就兀自喋喋不休，李宏听得哭笑不得：“天烛，难道你把我也算在龙族范围里！”

    “那当然，你忘记了么，你不是得了老子一滴先天精血外加所有龙族记忆么，你对老子來说就是一条龙，所以龙族呼唤增强术对你一样有效！”

    “行了行了，你先别吹了，这里就是吕梁，赶紧呼唤殷璃儿！”

    “九离门里又出了什么事！”天烛马上反问。

    李宏苦笑，看來所有人都跟自己一样对九离洞天里现在的那些人信心不足，于是简短将蕴九子的事说了。

    天烛沉吟良久，半晌缓缓道：“李宏，这里有个想法！”

    李宏第一次听到天烛用这般郑重其事的口气说话，有点奇怪，道：“说吧！”

    “刚才我已经跟殷璃儿取得了联系，现在正从她那里知道九离洞天里的最新情况，李宏，你要有所思想准备，我们不得不毁了藏经阁！”

    “为什么？”

    “老魔天天泡在藏经阁里，似乎在找什么重要记录，殷璃儿担心他马上就会找到《六灵咸仪决》，那样的话你所有的秘密都不再是秘密，所以我们必须在他之前找到《六灵咸仪诀》带出來，然后毁了整个藏经阁，这是殷璃儿的想法，也是我的想法！”

    李宏眉头一挑：“为了我一个人的秘密毁了万多年的祖师基业和历代师祖的心血，那岂不是罪过，我绝对不同意！”见天烛还想反驳，李宏道：“你先听我说，藏经阁和里面的经卷不能毁，我敢肯定老魔只是对飞升的记载有兴趣，他对《六灵咸仪诀》并不知情，但如果我们打进藏经阁抢《六灵咸仪诀》，势必会跟老魔交手，一來沒有胜算，还会暴露我的行迹，二來让《六灵咸仪诀》也是暴露在老魔眼皮底下，三來毁了整个祖师基业，这样做实在得不偿失！”

    天烛反驳道：“但是李宏，有一点你不得不考虑，万一老魔把藏经阁所有经卷全部运往魔宗总殿，不但《六灵咸仪诀》，还有《离火真经》等等所有九离绝学都会从此落入魔宗手里，仙宗功法其实全部同源，如果这样，所有仙宗功法的秘密都会暴露，我们必须为整个仙宗考虑，就算牺牲九离门也不得不如此，总而言之，藏经阁里的绝密宗卷绝对不能落在魔宗手里，趁老魔还沒想把它们运走之前我们一定要先动手！”

    说到这里，天烛停下來，应该在跟殷璃儿沟通，半晌他接着道：“殷璃儿说不用你动手，一切全部由她办妥，她会尽量想办法把《离火真经》、《六灵咸仪诀》以及其他几本九离门最重要的功法经卷带出來，别的只好一把真火烧毁，她还说，反正所有神通术你已经掌握得差不多，大不了以后回神殿之城默写出來！”

    李宏听到这里，心里很清楚天烛说不出这番话，一定都是殷璃儿的想法，这只仙凰，不但修为绝高而且心思缜密，最要命的是，连老魔都想不到还有这样一个致命的敌人潜藏在九离门深处。

    有时候，兽比人还要值得信任，李宏对灵箕子等人的鄙夷又再深了一分，问道：“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午时！”

    “为什么是午时！”

    “殷璃儿说老魔有些奇怪，每天午时都会消失一个时辰不知去向，似乎这个时辰对他很不利，别的时间，尤其是午夜子时，反而是他最活跃的时候，除了午时不在，别的时间老魔经常在藏经阁里进进出出，老魔的这个怪癖，殷璃儿准备好好利用，一个时辰，干什么都够了！”

    策划得如此周详，李宏无话可说，唯有祝福：“告诉殷璃儿，一切小心，祝她马到功成，我在青油观接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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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26 两只火凤凰

    李宏在身上贴了好几道高阶的自己亲手所绘“隐身符”，这才在青油观前降下。

    破旧的大门，飘满枯叶的台阶，两株巨大的红枫树，青石板道……一切都跟三十年前初到这里时看到的一样，似乎朦胧中，还有座香车沿青石板道辚辚而來，小仙子飘然下车，泛着彩光的银月衣在身后飞舞，洁白的面庞上那双清澈晶亮的眼睛带着好奇和友好，嫣然一笑，擦身而过，留下一股忘忧蝶的芬芳。

    仙界，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地方，楚曦在哪里好么，那里看月亮，是不是分外的近、分外的大，甚至可以飞进广寒，找嫦娥仙子一叙，想必楚曦的丰姿定不输给嫦娥，不知那时会是怎样的一幅风情……

    眼光又掠到青石板道的深处，那里通往已经焚毁的九离门农庄，还有另一个人，或者说还有一块代表她的墓碑静静的矗立在农庄废墟里。

    温婉美丽的脸掠过眼前，那双眼睛满含深情和不舍，却也满含理解和支持，带着凄楚和微微的甜蜜自傲，这是双复杂的眼睛，可以看到许多故事，跟楚曦纯净的眼神如此不同。

    她们都是自己深深眷恋的人，区别一个是曾经，一个是现在；一个已经渐渐淡忘在记忆深处，而另一个，却随着时间逝去越來越明晰。

    前尘往事统统涌上心头，那张清丽玉白的面容带着清溪山泉样的纯净微笑，宛然面前，夜色中，李宏独立小桥，风满广袖，一声长长的叹息，背手举头望月。

    大约是十五，月色分外皎洁，一轮满月犹如硕大的冰盘一样挂在澄蓝的夜空，夜凉如水，清月如冰。

    一颗心平静下來，渐渐的空无一物，眼前就只有那轮清冷明月，仿佛自己已是虚无，或者身体就是那轮明月。

    背手举头，李宏竟在月色影响下罕见的进入了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

    上丹田空间里，八婴快速转动起來，个个脸上是一副恬静舒适的表情，从八婴里出來的识力在全身每寸肌肤每分血肉和每段经脉里活泼泼的快速运行着，每个极细的身体血肉单位俱充满无穷力量，肌肉在表皮下欢快的跳动，就像许多只小鼠乱窜，血脉流动更畅了，几乎可以看见血液正越來越深的转成金色。

    极度的舒服感觉几乎想让李宏放声长啸。

    下意识的知道绝对不能长啸，不然定会引來魔宗妖人，刚这样想，突然的就从这种神奇的境界里醒过來，心里不是不遗憾的，只要再多在这种境界里呆一会也许就会有突破，想归想，李宏还是很快豁达的把这种遗憾抛到一边。

    看看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快到午时，开始呼唤天烛。

    天烛立刻就有了回音：“放心吧老弟，我一直醒着，刚才发现你心境进步就沒有打扰你，现在可以说了，殷璃儿已经进去藏经阁，老魔的确不在，她正在找《六灵咸仪诀》，暂时还未找到！”

    李宏想起刚入九离门的时候曾经去过藏经阁深处，当时虽然七荤八素的被师父灵石子提在手上走到里面，但还是记得是在藏经阁深入山石里的深处，那里有间下了禁制的石室，《离火真经》和一些本门最贵重的功法经卷正是放在这间石室里，《六灵咸仪诀》应该也在左近。

    李宏告诉天烛，天烛又用他那很奇特的沟通办法告诉了殷璃儿，殷璃儿不负使命，一炷香时间后天烛兴奋的大叫：“她找到了！”

    现下只要殷璃儿能够快速通过离火大阵出口跟李宏会和，李宏就有办法将她无声无息不露一点痕迹的带往南荒，前提是，老魔和那些碧落护法还沒找到更改、甚至是暂时关闭离火大阵的办法，不过想來这点不是很容易做到，李宏并不是很担心。

    ********

    殷璃儿沒有乾坤袋之类的法宝，但她也有自己的特别的储物的方法，所有鸟类，哪怕是天生神兽凤凰都不例外，颌下都有一个未退化完的嗉囊，这个嗉囊就是鸟类仙兽天生的储物袋，物事装多了固然不行，但以殷璃儿这样的中阶仙兽，装七八只玉匣根本沒有问題。

    将《离火真经》、《六灵咸仪诀》等七八枚最重要经卷所在玉匣一股脑全塞进自己嗉囊，殷璃儿张开鸟嘴，同时双翅扇动，细细的火焰从嘴里扑出，殷璃儿的身体已是飞快蹿了出去。

    别看那火焰极细，似乎极微不足道，但无论喷到哪里哪里就烧成一片火海，连石壁和下了禁制的玉匣石盒书架全都不放过，随着殷璃儿的快速撤退，九离门藏经阁从最内里的石室储物密室到外面的辉煌建筑，转眼沉浸在一片通红火海里。

    这是真正的真火火海，是人世间最可怕的高温，火焰白炽热烈，烧得劈啪作响，不时火海里突然爆开一团奇异闪光，有物事如同焰火般噼里啪啦的炸开，火星弹到更高的地方，哪怕仅仅一点米粒也让琉璃瓦迅速轰轰的燃烧起來。

    真火是世间最纯净的火焰，可以烧化一切，可以让所有物质化为乌有。

    殷璃儿最后看了眼熊熊燃烧的长老峰，迅速缩小，同时隐去身上的火焰，化成一头小小的凡青鸟扑向九离峰后山。

    这是殷璃儿进阶中阶仙兽后刚修成的神通术，可以幻化成同类模样，凡青鸟是掌刑堂岳芒子的细作鸟，在九离门里最受重视，曾经根本沒有任何人敢动，正因为这样，最近殷璃儿经常把自己幻化成凡青鸟，以躲过无处不在的碧落护法们的眼睛，就算现在九离门已差不多变成了魔门，岳芒子不过也是个傀儡，但现下还是习惯使然，她装作理羽毛，眼睛却警觉的看向长老峰方向，那里火光冲天，所有的魔宗碧落护法都向那里冲去，甚至岳芒子和灵箕子也在寸步不离的碧落护法看守下冲上天空，指着长老峰方向大喊大叫。

    唯独沒有看到偃道老魔。

    殷璃儿对这点感觉很奇怪，这个老魔，为什么每天午时都会消失一个时辰，不过这样也好，赶紧抓紧时间逃。

    下一刻，殷璃儿摇身一变，竟然变作了一名九紫峰女弟子打扮的美貌仙子姑娘，熟练的掐诀飞进后山凉亭离火大阵通道入口，迅速消失在入口里面。

    午时堪堪刚过，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长老峰乱哄哄的人群上方，正是“灵道子”。

    他眼珠子一转就将所有情况尽收眼底，冷声喝道：“不用再救火，这是凤凰真火，用凡水浇只会越浇越旺，大家分头行事，找出那只造出祸事的凤凰，我要亲自看看她！”

    “诺！”所有碧落护法恭敬听令，就连岳芒子和灵箕子都乖乖躬身。

    远处有自发驰來救火的九离弟子，看到这幕，不禁全都疑惑不解，什么时候灵道子居然大过灵箕子掌门，能让所有人甚至包括岳芒子都听他的号令，真是奇哉怪也。

    只可惜此刻九离门里能活下來的都是些愚钝之辈，要么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自私自利之人，这些人虽有灵根被收入门墙，但注定成不了大器。虽然对“灵道子”号令众人感到奇怪，但他们并不关心，眼见沒自己的事，轰的也就散了。

    而此刻，殷璃儿已经顺利通过离火大阵甬道，迅速飞往青油观。

    观外隐身肃立的李宏遥遥看见一个貌似九紫峰女弟子打扮的美貌姑娘迅速飞过來，本來大为讶异，但马上就被天烛告知说她就是殷璃儿，李宏二话不说迎上前去，祭出八阵旗，将自己和殷璃儿同时往里一收，立刻便敛了气息。

    八阵旗再次证明了它的不同凡响。

    几乎刚把殷璃儿收进八阵旗：“灵道子”就突地出现在青油观上空。

    神识察觉“灵道子”的时候，李宏大为激动，差点就从八阵旗里飞出去认他，但是转而突然想到，不对啊！蕴九子不是说灵道子已经死了么。

    心神猛地一凛，李宏马上发现这位“灵道子”身上散发阵阵魔宗阴力波动，下一刻，从殷璃儿和天烛嘴里，正式证明这位“灵道子”就是偃道老魔。

    老魔居然还会玩变脸和分身，这让李宏深深思索了。

    回南荒后，必须马上了解万象迷踪道里的那位“偃道老魔”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偃道魔君，如果自己记得沒错的话，他应该还在万象迷踪道里被死死的困着，可是为什么这里又有一位老魔，难道偃道老魔跟自己一样也是炼有分身，李宏对此百思不解，越想越惊。

    看那“灵道子”还在天空上狐疑的到处兜着小圈，李宏已是沒心情待下去，招呼小牛，八阵旗径直遁向南方，未免留下空气波动痕迹，八阵旗的行进速度不快也不慢，但却将吕梁和青油观以及那里的“老魔”越來越远的抛在了后面。

    八阵旗里的李宏默默的道，再见，吕梁；再见，九离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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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殷璃儿进到神殿之城，还未等召唤小飞黑渊，但听远处一声响亮凤鸣，天际一道火光迅速划破天际直冲过來。

    再看这边刚刚还是人形美女的殷璃儿，也是突地化出原身迎上前去。

    片刻后，两只灿烂的火凤凰在蓝天大海上翱翔飞舞，互相喜悦交鸣，此情此景美得令人炫目。

    李宏这才想到，什么时候小土竟然蜕变成了真正的凤凰，欣赏了一阵美景，李宏开始呼叫殿灵。

    当看到殿灵熟悉的透明的微微发光的白色身体时，李宏首次对他沉下了脸：“你是怎么办事的，竟然让偃道老魔逃出了万象迷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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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27 注定是死敌

    李宏沉下脸喝道：“你是怎么办事的，竟然让偃道老魔逃出了万象迷踪道！”

    殿灵一怔，大叫冤枉：“星尊明鉴，那偃道魔君一直被困在里面，根本就未曾挪过位置，如果不信，马上随我进中心禁制室，星尊一看便知！”

    匆匆飞进中心禁制室，正前方的一面巨大长方形铜镜上立刻显示出一副图像，幽暗的万象迷踪道，一团人形黑雾正静静的悬浮在甬道中间，可以看到黑雾高处一双紧闭的突兀的古怪眼睛，正是偃道老魔的独家招牌。

    李宏愣住了，偃道老魔确实一直被困在万象迷踪道里，那么在九离门里兴风作浪、甚至假扮灵道子的那个又是谁。

    “我要进去！”李宏沉声道。

    殿灵不敢违拗，片刻就将李宏传到万象迷踪道里，又亲自在前引路，七弯八拐走了许久，殿灵停了下來，指着前面转角处道：“星尊请戒备，老魔就在转角后！”

    转过一个弯，果然看到了那团诡异的黑雾静静悬浮在甬道中央，上下均不沾，突兀的古怪眼睛浮现在人形黑雾上部，正好对着李宏这面。

    形象的确就是偃道老魔，而且这团黑雾确实也散发着偃道老魔的气息，阴冷，强大，带着股活物般的奇特脉动，让人联想到毒蛇。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偃道老魔不可能明知自己在面前却不出声。

    心念一动，虚炎甲无声无息冒出体表，极耐高温的火浣衣登时烧成粉末，纷纷扬扬掉在地上，双眼透过虚炎甲头盔下沿谨慎地紧盯老魔，李宏抬起双手，一道彩光透额而出，直击老魔。

    眼看灵宜就要透体而入，那团黑雾突然动了，闪电般闪向一侧，同时黑雾上部那双古怪双眼猛然睁开，黑雾里传來阴冷的声音，听上去正是老魔。

    他阴恻恻的道：“楚宏子，你终于现身了！”

    李宏不发一言，指挥灵宜穷追猛打，老魔一个劲闪躲。虽然速度迅疾无比，但李宏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心念指挥中，灵宜越來越快，几乎已成一道彩光幻影，而老魔飞闪速度居然也不慢，跟灵宜如同移形换位般在甬道那段极小极窄的距离内闪來躲去，既不往后也不飞向李宏，应该是在忌惮甬道里的机关设置，身影几乎已成一道嗖嗖的窜來窜去的黑光，上下左右东南西北，身后追着灵宜的耀眼彩光，如果不是李宏的修为早就超过了肉眼所能看到的极限，肯定会被老魔如此快的速度折腾得头昏眼花。

    突然李宏知道哪里不对了，真正的老魔绝对不可能只闪躲而不出手。

    心里一动，月缺透额而出，倏然变大，封住整个甬道正面，恰在此时，灵宜也是倏然涨大，跟灵宜前后夹击同时打向老魔。

    李宏心里冷笑：“不管你是真是假，反正今天你爷爷我是不准备放过你了！”大叫：“殿灵，发动所有机关，前后夹击格杀勿论！”

    “是！”

    李宏沉下心神，神识眼中，老魔的速度变突然变得奇慢无比，同时月缺和灵宜前后夹击的速度也是变得奇慢无比。

    人形黑雾遽然收缩，又猛地膨胀出去，显示出老魔剧烈的内心活动，那双眼睛穿过黑暗遥遥直视李宏内心深处，阴森，冷厉，绝然，瞬间一团小小的黑色光球凝聚而成，准确穿过月缺和甬道之间一条极为狭窄的缝隙飞向李宏。

    李宏知道不能硬碰硬，双手一挥八阵旗立刻无声祭出，看似很小、实则蕴含庞大能量的黑光魔球嗖的声穿入八阵旗空间消失无踪，接下來，换作李宏森冷地紧盯老魔双眼深处。

    两人的目光径直对在一起，简直可以听见火花迸射碰撞的吱吱声响。

    刹那间金光大放彩光夺目，整条甬道亮如白昼，那双眼睛消失在强光背后，金光彩光瞬间交错、回旋，最后自动飞向李宏。

    所有这一切不过是仅仅一瞬。

    就在这一瞬，老魔消失了，几缕黑烟散去后，甬道里什么都沒有，沒有鲜血，沒有尸骨碎片，沒有任何可疑的体液，就像老魔从來未曾到过这里。

    月缺和灵宜听话的跃入掌心，李宏低下头深深嗅了嗅，灵宜和月缺上还留有老魔的气息，说明刚才击杀的实是老魔。

    仙炎真火从掌心里腾起，月缺和灵宜火光中愈发宝光夺目，阵法图纹犹如金线样一层层在表面闪过，看上去灵性十足，只一会儿，月缺和灵宜上面老魔的最后一丝气息彻底消失，而八阵旗里，小牛早把那只蕴含庞大能量的黑光魔球一口吞进了肚，此刻正打着饱嗝，一口有一口无的嗳着黑气，炼化这团庞大能量。

    李宏将视线转出，看着空无一物的甬道静静思索。

    偃道老魔，魔宗大宗师级人物，即便在万象迷踪道困个几年，绝对不可能跟自己只过一招便烟消云散化为虚无，但他身上散发的气息确实是偃道老魔无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眉头深锁，李宏越想越疑，很觉得老魔也跟自己一样修成了某种分身术，想到这里，李宏再也呆不住，匆匆赶回神殿之城一头钻进帛书室开始查资料。

    大约一天后，李宏有些明白了。

    当时进入万象迷踪道的确实是偃道老魔，在死死被困万象迷踪道后，老魔情急之下使出一种类似分身的神通术，做出一个假分身留在原地迷惑殿灵，而真正的偃道老魔本体却已逃出生天，所以才有之后的偃道老魔在九离门里的兴风作浪。

    这种神通术的原理跟自己的身外化身原理完全不同，沒有自己的身外化身威力大，但越是如此，李宏越是惊叹老魔的天才绝艳，他一定是情急之下为了逃命自己悟出的办法，短短时间就可想出分身术，从这点说起來，老魔的确是不世出怪才。

    只可惜注定是死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李宏冷笑，知道自己以后再对上老魔已经开始有了胜算，因为老魔既然确实是在自己手下损失了分身，那他可能就损失了一部分功力，一部分先天精血，甚至是一部分自己所不知道的神秘东西，此消彼长，他弱了，自然自己筹码增大。

    李宏背手昂头走出地宫，看着眼前的蓝天大海豪气陡生。

    突然有人在旁问道：“小子，什么事这么高兴！”

    眼前站着位红衣美女，发髻上戴着支硕大鲜红的极其特别的凤尾状宝钗，看起來哪里是兽，就是位身穿红衣的美貌仙子，是殷璃儿，她再次化作人形。

    李宏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殷璃儿，若是真人，定会恼怒李宏这种直白的目光，殷璃儿不但不恼，微笑着任李宏放肆的看，还大方的转过身子显示自己苗条的背影修长的腿型，笑问：“怎么样，好不好！”

    “好，简直太好了！”李宏和上丹田里的天烛同时异口同声，不同的是，李宏是真心赞美，而天烛却是垂涎三尺外加嫉妒十分。

    就在此时，眼前又是红影一晃，岩萝脸色阴沉，朝殷璃儿只看了一眼就怒了，恶狠狠叫道：“你是谁，哪里來的，居然敢勾引楚宏，活得不耐烦了！”摩拳擦掌跳到李宏身边，朝殷璃儿挥着拳头，挑衅的抬起下巴，几乎就差依偎在李宏胸口來证明她跟“楚宏子掌门”的不一般关系。

    殷璃儿一开始莫名其妙，但她到底是活过几万年的生物，心智非凡，很快明白过來，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道：“在下殷璃儿，姑娘你是？”不待岩萝回答就道：“让我猜猜吧！”故作沉思的托腮：“我想想，楚宏子的未婚妻是楚曦，楚曦仙子飞升仙界去了，呵呵，在下明白啦！你不过是楚宏子的一般朋友，那就跟我一样咯，凶什么凶嘛！”她笑呵呵的，故意把“一般朋友”四字咬的极重。

    岩萝面色大变，猛地冲上一步，拳头都几乎送到殷璃儿脸上：“有种再说一遍！”

    殷璃儿笑嘻嘻的面不改色，李宏却实在忍不住了，朝殷璃儿到地一揖，苦笑道：“璃儿前辈，她就是个浑人，跟她浑扯什么？走吧！我还有事跟你商量！”不由分说，撇下岩萝拉着殷璃儿就走。

    岩萝气得胸膛很危险的上下起伏不停，怒目李宏背影大叫：“等着瞧，奸夫**，定要你们两个以后后悔都來不及！”

    奸夫**四字传入殷璃儿耳里，饶她修养再好还是怒了，刚想转身找岩萝理论，李宏死命拽住她，劝道：“早说了她就一浑人，前辈走吧！别跟她计较！”生拉活扯带哄，才把气咻咻的殷璃儿拽走。

    到了塔楼里，殷璃儿想了想，突然微笑了：“你小子，嘴里骂那姑娘是浑人，其实心里还是蛮关心她的，怕我伤她赶紧把我拉走，你说是不是！”

    李宏嘻嘻一笑：“什么都瞒不过前辈，那姑娘是我救命恩人，我欠她的，自然要多关心些！”

    “很好，希望你记得你的话，她可是绝对比不上楚曦的！”殷璃儿侧目，明显不信李宏的话。

    李宏倒是问心无愧，想到殷璃儿对楚曦明显很有好感，心里更是暖暖的，笑道：“璃儿前辈，这些年辛苦你了，有事向你请教！”

    “沒问題！”殷璃儿一口答应。

    李宏脸色转为郑重：“请前辈把老魔进入九离洞天前后情形详细说一遍，我要验证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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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28 绝情绝义绝恩绝怨

    九离洞天，九离峰正殿。

    灵箕子、岳芒子、灵萧子、楚隶、楚琳，以及新提升为九玄峰首座的灵箕子师弟灵升子、灵仪子去后新任九梁峰首座灵儒子七人跪在地上，统统垂头丧气，楚琳甚至是一种槁木死灰的表情，黑玉石椅后，一长溜玄袍老者肃立，眼光眨也不眨地监视着七人，正是碧落宫直属偃道魔君的碧落护法。

    偌大的正殿里，只有一人端坐：“灵道子”森冷地看着面前这七人，目光犹如穿心利剑，看得出，他很想杀人泄愤。

    旁边伺立的药长老还在火上浇油，叉手对“灵道子”禀道：“宗主，他们七人肯定有人心怀不轨故意放走那凤凰，属下建议用夺魂大法，哼，看他们敢不老实！”

    “灵道子”沉吟片刻，缓缓颔首：“好，我准了！”

    灵箕子岳芒子等人脸色大变，灵萧子汗如雨下，大叫道：“宗主，不关我的事，我沒有，肯定不是我，我知道是谁，定是，！”灵萧子伸出一根手指，抬起，蓦然指着楚隶大叫道：“是他，我知道定是他，他们九朱峰一向喜欢跟门里灵兽玩在一起，楚隶也不例外，定是他！”

    楚隶浑身筛糠般乱抖，大叫冤枉：“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灵萧子你血口喷人，哼，想找我做替罪羊，我看放走凤凰的人定是你！”

    “是你！”

    “不，是你才对！”

    灵萧子和楚隶面红耳赤声嘶力竭大叫，两人狗咬狗咬成一团，药长老眉头一皱正待发话，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來。

    楚琳清晰的道：“是我，杀了我罢！”

    灵箕子六人全部惊呆，楚隶和灵萧子忘了对咬，怔怔地看着楚琳。

    楚琳霍然站起，掷地有声的道：“是我干的，所有罪过我一力承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娇弱的楚琳昂首独立大殿中央，秀丽端正的面容挂着寒霜，带着极度不屑，从灵箕子岳芒子等人的脸上一个个扫过去，最后看向正中黑玉石椅上的“灵道子”，目光变得极其凌厉愤恨，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那么此刻“灵道子”已然万箭穿心身首异处。

    “灵道子”瞳孔蓦然收缩，森冷注视楚琳：“你不怕死么！”

    “早在你们夺了九离洞天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只恨当初沒有追随师父，废话少说，要杀要剐现在动手！”楚琳昂然不惧。

    这一刻的楚琳，风范酷似灵湘子，灵箕子岳芒子羞愧难当，简直看都不敢看这位小师侄。

    “灵道子”脸有怒色，但渐渐的，他似乎平静下來，挥手淡淡的道：“既然想死我成全你，來人，把她带走！”嘴唇蠕动，传音说了几句，两名碧落护法纵上前，一把拽起楚琳腾空而起，遁向九离洞天深处。

    楚琳沒有反抗，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种轻松和解脱的表情。

    她被带往思过崖。

    这是一面直上直下的万仞峭壁，峭壁上有许多天然的小洞穴，本是九离门严惩犯错弟子的地方，碧落护法将楚琳带进山腰一处上不接天下不连地的洞穴，用玄铁链穿过楚琳的双侧琵琶骨，牢牢将其锁在洞穴深处，最后震塌洞口。

    碧落护法临走时冷声道：“宗主说了，算你有骨气，饶你不死，至于以后就看你个人的造化了！”

    轰隆隆巨响，山石坠落，半个岩洞都塌了，楚琳被孤零零锁在不见天日的洞穴深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服过剧毒的三花五魂丹，不服解药暂不致死，但每天早晚各有一个时辰全身灵力如沸、生不如死，空有金丹初期修为却无法继续修炼下去。

    即便如此，楚琳还是觉得比当叛徒和傀儡好，黑暗的洞穴里，楚琳在微笑，清泪如同宝石般闪闪发亮。

    从此再沒有人见到过楚琳。

    大殿里，灵箕子岳芒子等人以为楚琳被杀，吓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丑态百出极力讨饶，只想留下一条狗命。

    “灵道子”不耐烦了，站起冷冷的道：“全是些沒用的东西，押下去关好！”大袖一振，便要离去。

    刚飞上天空，一声闷哼，事情突然峰回路转，却见“灵道子”竟从半空坠落，像块大石头似的“砰”的砸在地上，坚硬的白玉广场上硬是砸出个人形凹坑，所有碧落护法大惊，刚想冲上去保护自己主子，就见“灵道子”突然从凹坑里直挺挺站起身，，两膝不弯，直挺挺竖起來的，活似僵尸。

    就算“灵道子”背朝这边，灵箕子却还是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老魔的身体就似抽风，全身上下每块肌肉都在颤抖；又似中了牵机毒，手足牵动不停，那颗大头不住后仰前俯。

    药长老飞身上前，还未靠近，老魔一挥大袖，药长老啊的长声尖叫，扎手扎脚直飞出去，砰的声撞在大殿门上，当场口喷鲜血，委顿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活该！”灵箕子暗地拍手称快，可是接下來一幕吓得他差点一交摔倒在地。

    老魔缓缓转过身，他竟然在“变脸”。

    那张脸皮簌簌抖动，就似戴有无数层人皮面具，又似融化了，人脸一层又一层在面皮上浮现交替变换，两只眼眶里竟然全部只有眼白，渐渐整个身体都化了，变成一团是人形非人形的黑雾和不断在真实的人肉骨血之间交替的说不上來的诡异可怕东西。

    老魔全身抖动越來越厉害，嗷的一声惨叫，旋风般卷上天空，转眼不知去向。

    “走火入魔！”灵箕子岳芒子二人对看一眼，同时得出结论，大喜过望了，两人的心情简直像在御剑，前一刻还在谷底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突然之间峰回路转侥幸逃生，简直想跪下來亲吻地面。

    药长老爬起身，把六人的神情看在眼里，顿时大怒，冷冷道：“之前宗主的命令依然不可废，护法长老们，看住这些家伙，谁敢捣鬼当场格杀！”

    十來名碧落护法跨出一步，老鹰抓小鸡般将灵箕子六人提起，依然看管去了。

    药长老这才带着其余护法急匆匆去追老魔，心里不住嘀咕，宗主很像走火入魔，《六道轮回诀》炼到极处，强大如宗主都会走火入魔，《六道轮回诀》莫非有问題，，这可如何是好……心里七上八下，药长老越想越害怕，暗道，难道世间真有报应这回事，。

    药长老本名郭万里，灵州人士，幼时家里很穷，小小年纪卖身为奴，在药铺里做苦工，有次被东家逼着进山采一种罕见药材时差点葬身狼吻，当时偃道魔君正好路过，不知是郭万里倔强的性格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引起了偃道魔君的兴趣，反正他出手救下了郭万里，偃道那手给小小年纪的郭万里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从偃道魔君那里学得一丁半点，之后下山手刃药铺东家全家二十四口，从东家两口子到烧火丫头一个沒拉下，后來更是顺从偃道魔君安排投入九离门，凭借自己在药材炼丹一道上的天赋脱颖而出，取得了灵虚子的信任，看管返魂谷研制丹药：“药长老”之名越來越响，而他本來的道号“灵楷子”反而不再被人提及。

    沒人知道，药长老那时年纪虽小，却对药铺东家的小女儿十分有好感，那是位善良伶俐的丫头，在药长老最苦难的日子里给了他最多的温暖和关心，让他捱过黑暗的一天又一天，可是当他有了一丁点能力后，他选择了灭门，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当他亲手把刀刺进药铺东家小女儿胸膛时她最后看向自己的那种混杂着不置信、绝望、痛苦的神情。

    很多年了，药长老午夜梦回都会梦到那张稚嫩美丽的脸，可是他不相信这世上有报应，他只想遵从偃道魔君的吩咐，绝情绝义绝恩绝怨，如此才能成就《六道轮回诀》；让世人知道，他郭万里才是偃道魔君真真正正的衣钵弟子，。虽然魔宗根本沒一个人承认，就连偃道魔君都不承认。

    一切都是为了《六道轮回诀》、药长老认为的修界最强大的功法，所以当偃道魔君当着他的面走火入魔的时候，最紧张的人其实是药长老。

    偃道魔君却消失了，无论药长老怎么把九离洞天翻天覆地的找，偃道魔君就似消失在空气里，当偃道魔君再次出现，却是已经在他自己的老巢碧落宫。

    偃道魔君宣布长期闭关，药长老只接到一道偃道魔君的亲口传音：一切按计划行事。

    计划，药长老苦笑了，知道自己的使命还未结束，因为自己还是沒有得到《六道轮回诀》的后续功法，必须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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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殿之城。

    这是间幽暗的房间，面海的大窗被堵得严严实实，光线根本透不进，如果不是门缝下照进很窄的一线天光，这间房间就会漆黑无比。

    灵仪子端坐房间中央，闭目趺坐，全身皮肉下就似有火线流走，红光笼罩着灵仪子，使他望來如同天神般庄严肃穆。

    房间角落里，不时响起叽叽咕咕的细微怪声，一只小小的光秃秃脑袋从草窠里探出，很像秃鹰，但细看，小秃鹰头上却长有两只古怪的小角，这是上古灵兽蛊雕，小蛊雕两只炯炯有神的小黑眼睛一直看着房间中央的灵仪子，眼神里透出明显的孺慕和热爱。

    房间里很安静很温暖，就在这时，灵仪子闷哼一声，面色大变，一缕古怪黑气突然出现，在灵仪子白净面皮上游走不停，黑气渐渐盘绕成蛇状，伸缩喷吐，蔓延开來，将灵仪子整个身体包裹在内，房间温度陡然遽降，犹如修罗地狱冰冷阴森无比。

    小蛊雕孺慕的叽叽咕咕声突然停了，吓得缩在草窠里头都不敢抬，到底是灵兽，哪怕它很小还是嗅出了一股不类自己的极为危险的气息。

    屋门外，岩萝牵着自己刚孵化出的小青鸾，蹦蹦跳跳的在门前停下，正准备拍门，突然岩萝感觉到了什么？面色刹那变了，眼睛眯起，警觉万分，根本不似她平时吊儿郎当的嬉笑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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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有要事，请假三天，祝各位国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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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29 西牛贺州

    （国庆快乐。

    家事总算忙得差不多了，但实在很累，所以还要请假两天，希望各位见谅，7号恢复正常更新，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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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岩萝转身就走，刚飞出一箭之地，灵仪子霍然拉开门，他脸色铁青，冷冷看着岩萝的背影，眼里闪过不可抑止的浓重杀意。

    李宏把殷璃儿从九离洞天带來的珍贵经卷全部放在地宫帛书室里，做完一切，打开塔楼大门，大步走出來。

    只走得两步，李宏就停下了，好笑地看着某个角落，朗声道：“出來吧！藏在那里做什么？”

    红影一闪，岩萝飞上來。

    李宏还以为她定是要问殷璃儿的事，正想委婉劝两句，却发觉不对劲，岩萝脸色有些苍白，她不住回头看着什么？眼神怔忡，明显的心神不定。

    这个岩萝，不知道又捣什么鬼，李宏想想好笑了，拍拍岩萝的肩头道：“你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破天荒的，岩萝沒犟嘴也沒有反驳，神秘的低声道：“李宏，我要跟你说件事，带我进去那里说吧！”她指了指塔楼的大门。

    李宏搔了搔头皮，心里是颇怀疑的，摇头道：“有什么话这里说！”

    岩萝张开小嘴，欲言又止。

    白影一闪，灵仪子飞身上前，静静站在二人中间道：“李宏，我找你有事！”

    李宏大喜：“正好，我找你也有大事！”不由分说一把攥住灵仪子手腕道：“跟我來！”

    “等等！”灵仪子看了眼岩萝：“那她呢？”

    李宏笑道：“她能有什么事，不外乎那只小青鸾！”

    本以为岩萝会否认，沒想到岩萝大点其头：“对啊！就是我那只小青鸾出了点小状况，其实沒什么？你们先忙，我就不打搅啦！”笑嘻嘻的转身就走。

    李宏朝灵仪子挤挤眼：“走吧师叔！”

    灵仪子狐疑地看了眼转身就走的岩萝，传音道：“李宏，岩萝找你真的沒什么大事！”

    “她哪有什么大事！”李宏失笑：“成天只会无理取闹，头发长见识短，这句话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走走走，别管她了，我真的找你有事！”

    李宏将灵仪子一直带进帛书室，沿途还有些得意的仔细观察灵仪子的表情，如果说看到满坑满谷的灵根灵草和法宝时灵仪子的表情有点让人失望，但当看到帛书室里的如海经卷的时候，灵仪子果然大大的震动，只见他狂喜大叫：“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星宗功法宝库！”

    看到灵仪子果然如自己所想大大的震惊，李宏忍不住哈哈大笑：“正是！”又指着架子上新增加的《离火真经》等九离门不二绝学经卷，道：“想必这些也认识吧！郑重介绍，我们九离门的最高绝学！”

    “是的是的！”灵仪子双眼发亮，冲到刚搬进來的那些九离门经卷旁一卷卷看过去，看到最后一卷时他微微一愣，指着那经卷问道：“这是什么功法，为何看起來如此破旧！”

    李宏乐得呵呵直笑：“师叔你忘了，这就是我修的《六灵咸仪诀》啊！”

    “《六灵咸仪诀》！”灵仪子恍然大悟，以手加额：“看我这记性，对的，这正是《六灵咸仪诀》！”

    “师叔，我要说的大事就是指这个。虽然九离门被老魔所占，但他别想得到真正九离门的绝学，真正的绝学都被殷璃儿转移到了这里，外加整个修界人人梦寐以求的星宗神通术，可怜那偃道老魔，费尽心机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白白损失了一个分身，想想都替他不值！”***得意满，叉腰大笑。

    灵仪子也是拊掌大笑，简直乐不可支。

    看着灵仪子的笑容，李宏突然发觉一件事，，自从归來后，灵仪子似乎沒以前古板了，这次再见他，他的话多了，笑容也多许多。

    这是件好事，以前的灵仪子酷哥一枚，大多时间脸臭臭的，绝对沒有现在这般有人情味，李宏手一划道：“师叔，我知道你是武痴，所以你就待这里研究吧！”

    “好！”灵仪子大喜。

    “不过这里的所有经卷只有我一个人可以打开，师叔觉得哪些经卷上写的神通术名字合适就先取到一边，我打开后传授于师叔你也是一样的！”

    “好好好，就这样，你去忙吧！”灵仪子急不可耐的挥手示意李宏赶快走。

    李宏退出帛书室，摇摇头向上掠去，嘴边不由露出微笑，，灵仪子果然是武痴，居然等不及要赶自己走。

    灵仪子一呆就是十天，李宏几次下來进到帛书室，都看见他在房间中央闭目趺坐，不知在想什么想得居然就此入定，帛书室里很安静，真正的高手都是一通百通，不一定要看到里面的内容，有时看到经卷上的名字都会对修炼有所帮助，因此李宏沒有打扰他，每次看到这种情况都是悄悄的退了出去，如此又过了十來天，李宏却是等不及了，有件事必须要灵仪子同行。

    这段时间中，李宏调查得很清楚，神殿之城是星宗留在中土的中心神殿，有五大传送殿通往这里，其一是已毁的南荒大湖神殿，再有就是沙漠石堡和仙田神殿，另有两处直到现在也未查探过，李宏曾经很怀疑偃道老魔功法得自这两处，正好有时间，便让殿灵将自己传送到那里，可是一一探查下來，却发现那两处神殿跟仙田神殿如出一辙，里面根本是空的，除了传送灵气以及作为神殿之城的门房，沒有任何宝贝在里面，事实证明，偃道老魔的功法來源另有别处。

    当初炼狱十王曾说，偃道老魔进入过某处神秘之地，那里有很多宝贝，老魔正是从那里得到魔功的启示，成就了他现下的不二霸业，要想彻底打败老魔，就必须搞清楚魔功的來源。

    跟殿灵一番长谈，李宏心里渐渐有了谱。

    天地间的事有阳便有阴，从殿灵的话听來，古神应该也是分成两大阵营，一大阵营当然就是星宗，营造了所有目前这些在中土全都连接在一起的神殿，但他们的潜在对手似乎更神秘，，这方面殿灵始终说得不是很清楚，他似乎沒有被植入这方面的详细记忆，但却能从别的记忆里能了解到这个事实的片段。

    总而言之，如果还有殿灵所不了解的更神秘的宝藏，肯定跟那个阵营有关，殿灵说，他们要是在中土留下神殿的话应该是在天地阴灵眼里，，正好跟星宗需要的相反，跟魔宗需要的相同。

    中土已知天地阴灵眼有四小一大，四小分别是魔宗四大隐殿所在，大致知道方位，但可以断定偃道老魔绝对不会把弟子主持的隐殿设在自己得到魔功启示的宝藏处，所以魔宗四大隐殿第一个被排除，一大，指的是酆都隐殿，但是酆都隐殿一样可以排除，因为李宏亲自进去过，当时那条狭长的地底裂谷里除了巨大的噬魂并沒有别的东西。

    本來李宏是觉得老魔的碧落宫嫌疑最大，但是殿灵一句话就将这个嫌疑排除掉了。

    他说：“万里之外的海外有西牛贺州，那边有个巨大的天地阴灵眼，但不知为什么？西牛贺州跟这边中土不但远隔重洋，还有一道天然隔障，我们这里的修士去那边十分困难，那边如果有修士的话也一样过不來，那处宝藏在那里的可能性最大！”

    李宏当即想起很多年前跟灵仪子入世寻找兽修时的一段对话，当时记得灵仪子曾说本门曾有前辈去过大海那边，那边很古怪，当地不但有很多未开化的茹毛饮血的低等蛮夷，还有一股神秘强大的力量控制着那里，这边好不容易飞过大海的本门前辈高手都不敢在那边多待。

    鉴于此，李宏当即决定，跟灵仪子飞过大海前往西牛贺州寻找那神秘之地，定要破解老魔的魔功秘密，灵仪子当然同意，二人打点行装，准备成行。

    临行前却有个小小的插曲，岩萝前來告辞，她说很久沒有回师门，怕师父想念，因此想暂别李宏回绮霞宫。

    李宏大喜，一直赶她走她死不肯走，好不容易终于可以甩开她，真是让人精神大振。

    岩萝却嬉笑道：“我只回去一小段时间，等你们回來，我自然就回來了，哼，如果你不放我进來，我就每天在南荒大湖那里大喊大叫，把神殿之城的秘密叫嚷得天下皆知！”

    如此一说，李宏只有苦笑，但同时，一个更深的隐忧涌上心头，看着岩萝，李宏不禁欲言又止。

    岩萝像是看穿李宏的心思，笑眯眯的道：“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神殿之城的秘密！”

    李宏刚大喜，却听她道：“我只告诉师父一个人！”

    岩萝笑嘻嘻的道：“别怕，我师父是天底下嘴最严的人，她只会为自己和我打算，而且师父她为了灵虚子师伯的死恨死那玄戌老儿了，绝对不会把好处分给他们，只要你……嘻嘻！”她笑着伸出手掌，公然勒索李宏。

    李宏无奈，只好再次出了大血，被勒索去好些中高阶灵符外加灵丹仙草法宝。

    三人各各收拾好行装，在南荒上空分道扬镳。

    岩萝朝北，而李宏灵仪子则往东。

    看着岩萝的背影，灵仪子终于忍不住传音道：“你不怕这妮子向玄戌子和她师父告密么，干脆，！”他压低声音，将手扬起向下一切，意思一目了然。

    “不！”李宏断然反对，简直都有些生气了：“丫头于我有救命之恩，何况她最贪小便宜，只要把她的荷包塞饱绝对不会节外生枝，师叔再不必说这样的话！”

    见李宏面色不豫，灵仪子点点头不说了，两人径直向东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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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30 看不见的屏障

    两个时辰了，眼皮底下还是无边无际的汪洋。

    一望无际的蔚蓝色大海，看來看去都是水，一开始还觉得有些新鲜，时间长了就觉得景色其实很单调，两个时辰中，却是经过了几个灵气四溢的水灵眼，有时候是一座无人小岛，有时候则是在深深的海底海床上，这种地方一般都长有天地奇珍灵根灵草，都有海怪，，也就是某些海里的灵兽看守，李宏沒有停下來查看，继续向东飞。

    偶尔有珍珠似的小岛撒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从天空上望下去，洁白的沙滩，碧绿摇曳的奇树，各种花花绿绿的古怪鸟兽，风景一概很是宜人，很快便飞过了，前面又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李宏和灵仪子现下表面都是元婴初期修为，飞行独速度似乎相差不大，但李宏炼就十婴，其中地魂元婴炼成的分身已臻圆满，所以李宏其实有十分之一的功力已经接近合道期，自然是李宏的隐藏实力高出灵仪子不止一截。

    整个修界沒人会出现李宏这种情况，因为沒有一个人会修炼元婴分身，而且分身跟本体的修还为参差不齐；但在《六灵咸仪诀》里，对这种修为阶段却有个特别注解，叫“御婴期”，顾名思义，御婴，正是御就元婴所炼的身外化身，可说御婴期是修炼《六灵咸仪诀》的特有阶段，李宏此刻就是处于元婴期和合道期之间的御婴期，这次來前，李宏召回了地魂分身，却把天魂分身放在仙田神殿密室里继续修炼。

    整整一天，飞到天黑的时候，两人仍旧在一望无际的海水上空，只是有些不同的是，天暗下去后，海水颜色越來越深，最后变得漆黑如墨，而天空开始有星星在眨眼。

    正飞着，李宏心里一动，突然來了个急停猛刹，灵仪子毫不知情，一下子就冲到了李宏的前面百丈处，他惊讶的回头，还未站稳，突然就撞到了什么东西，竟然猛地一下子弹出，毫无抵抗能力的被弹飞出去。

    李宏一把捞住灵仪子，灵仪子在半空中稳住身形，惊讶的指着前方叫道：“那里有道看不见的屏障！”

    李宏点头道：“看來我们已经到了地头，这道屏障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把中土和西牛贺州海外分开的天然屏障，我们得上前仔细看看，找个办法过去！”

    李宏小心翼翼飞近，双手探在身体前面，非常奇怪，神识明明感觉那里有道明显的力场波动，但肉眼根本看不到，如果把手伸过去，伸到一半的时候还沒有任何感觉，但若再继续往里伸，手便会猛的弹回，指尖上还有种发麻的感觉。

    这……李宏沉吟了，飞过去会被弹回來，手慢慢伸过去也会被弹回來，这到底是一道什么样的屏障。

    想想，李宏一头扎进水里，片刻后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一条六尺有余的大海鱼。

    大海鱼灰蓝色的脊背，流线型的身体，被举出水面的时候不甘心的左右猛摇身体，鱼眼睛里居然透出几分智慧的感觉。

    李宏将大海鱼单手举起，笑道：“不会伤你的，只是拿你做个试验！”轻轻巧巧往前一送，大海鱼腾空而起，跨过十來丈海面，竟然径直穿过那道看不见的“墙”，噗通滑落水中，它哪敢再往回游，尾巴一摆朝前蹿出，眨眼不见了。

    咦，人不能飞过，鱼却能。

    李宏便试着从刚才鱼“飞过”的那个高度位置朝前飞去，刚飞得三尺，嗵的声一鼻子撞到“墙”上，只得转身揉着鼻子对灵仪子苦笑：“看來不行！”

    灵仪子指指天空：“大约是离水面太低过不了，我们再飞高点试试！”

    “好办法！”李宏眼珠子一转，明白了灵仪子的意思，想那墙挡住中土和西牛贺州，其长神识感觉不到边，那其高呢？想到这里腾身沿墙飞起，一直飞到云都在脚下了，似乎感应不到“墙”的力场，这才试着朝东移动，刚挪一小步，嗵的一声大响，这回是脑门先到，李宏再次一头撞上这道“看不见的墙”。

    揉着脑袋，李宏愁眉苦脸的对升上來的灵仪子说：“看來还是不行！”

    灵仪子皱眉道：“鱼能过我们却不能过，高也极高，长也极长，到底是谁，竟然在这里设了这么道古怪的墙，奇哉怪也，竟是专门折腾我们修士的！”

    “原來是专门针对我们修士的！”忽而脑海里明光一闪，李宏大叫道：“我明白了！”探手从怀里摸出一物，晃着它大叫：“醒醒，别睡了！”

    这物软软的身体，只有巴掌大，此刻哈欠连天，眼睛都睁不开，是只看起來极其可爱的小白猫，正是小飞。

    这次出來，因为是找西牛贺州那个巨大天地阴灵眼里的神秘宝藏，李宏担心那里会有噬魂那样难对付的怪物，好说歹说劝小飞跟自己同行。

    小飞哈欠连天，总算抬起头睁开眼睛，蓝眼睛四面望了望，马上不满了，李宏听到一个细细的小女孩声音对自己叫道：“不是说好除非碰到大怪物不然不能叫醒我的么，现下哪里有怪物，哼，主人说话不算话！”

    李宏将小飞托在掌心里，哄道：“别看现在沒有灵兽，、却有一个比灵兽更好玩的东西，不信你试试！”二话不说坏笑着将小飞掷向那堵看不见的高墙。

    小飞猝不及防，吓了一大跳，还未反应过來整个身体已是穿过了看不见的屏障，却是天生灵物，它不过是微微一惊就明白了过來，当看到自己朝大海坠落过去的时候，小飞二话不说改变形状，四道金色羽翼首先出现在背上，它的体形开始变大，身上每根白毛都从内里发出金光，最后小飞就似笼罩在一团金光里的神物。

    可是这样的小飞在向高墙飞过來、准备跟李宏会和的时候依然被看不见的屏障毫不留情的猛弹回去，事实证明那边如果有修士果然也是过不來的。

    李宏哈哈大笑：“小飞，你就待那边吧！”

    “不！”小飞气恼大叫，眼珠子一转，突然就变回了自己的隐藏形态，趁未落海之前猛地朝李宏这边扑过來：“喵呜，！”一声凶狠大叫，小飞再次扑回了李宏的怀里，四只爪子深深抠在李宏衣服上。

    李宏反而笑了，笑眯眯的拍着小飞脑袋安抚着它，嘴里悠然朝灵仪子道：“看來我们有办法了！”

    灵仪子意味深长的微微一笑。

    天亮后，海面上出现两艘黑绿色的奇怪小筏子，居然是用宽如桌面的巨大海藻一层层叠在一起绑成，很像一个柔软的鸟巢，李宏和灵仪子平躺在“鸟巢”里，全身灵力内敛，用几大张海藻将自己严密盖好，只将两只胳膊露出筏子外面，一手持一只大贝壳，用贝壳划水，不用半分灵力和神通术，光用胳膊的肌肉力量一点点将这奇怪筏子渡向那道看不见的高墙。

    心里不是不捏把汗的，但高墙果然消失，海藻筏子成功渡到了对面。

    李宏嗖的声从海藻筏子里跳起，回头“注视”那高墙，心道，实在太了不起了，这样的禁制之术除了古神再沒有人能够设出。

    古神，到底你们留下了多少大手笔，莫非四海八荒到处都有你们留下的神迹，李宏眯起眼睛，心里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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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31 阿卡特克

    日落时分，眼里终于出现一带绿色的地平线，李宏心里很激动，招呼了声灵仪子，以最快的速度飞扑过去。

    这是一片辽阔的大地，山峦起伏，一条条褐色的裸露的巨大山脊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纵横交错，可以看到一些还在冒烟的火山口，低处有大片黄褐色的沙漠，但更多的是茂密的绿色丛林，这些丛林有些类似南荒的丛林，繁盛得不像样，如果落到地面上单单只靠双脚走的话，估计一个月都走不了百里。

    据说这里被某种神秘强大的力量统治，既然是人家的地盘，还是低调点好，如果在天上大摇大摆的飞，很容易被发现，李宏跟灵仪子商量后，决定贴着丛林慢慢低飞。

    越往内陆走，丛林愈发浓密，从上面向下看，什么动物都看不到，但神识分明感到底下有无数动物乱窜，其中不乏虎狼这样的猛兽。

    一个时辰后，李宏停下，朝灵仪子打出手势，指了指下面。

    一小队当地土人正在底下林子里快速穿行。

    李宏跟灵仪子蹑在他们身后，仔细观察他们的举动。

    这些土人打扮得很奇怪，全身光溜溜的，只在关键部位扎着一圈树叶和兽皮，皮肤是跟土一样的黑褐色，全身上下纹满各种古怪花纹，脸上也涂了许多白垩之类的染料，个子虽然不高，但看上去面貌很是很凶恶，手里也都持有武器，是些枪尖用锋利石头打成的长矛，背上还背着土法制的简易弓箭，在林子里穿行的时候，土人们居然沒有半点声音，甚至都沒有惊动树上的鸟儿，老于此道，看上去很像战士。

    疾行一阵后，土人们似乎更警觉了，开始放慢脚步，这时队伍最前面那位身材最高大的战士做了个手势，回头叽里哇啦的小声说了几句，后面的人找地方隐藏起來，一名身材矮小的土人离开队伍朝林子里单独跑去，看他的身法，虽沒有武功，但却十分灵活，应该是探子之流。

    大约盏茶功夫，前方树丛微微一晃，探路的土人返回了，刚说了几句，领队突然面色一变，大叫一声。

    话音刚落，嗖嗖箭声不绝于耳，立刻就有三人倒地不起，转眼间这小队土人便被大队土人包围。

    领队大喊一声，手里的石尖长矛用力投出，准确穿透一名敌人的胸膛，随即从腰间箭囊里一支支的抽箭搭在弓箭上还射，他的个子在矮小的土人当中显然算是极其高大，但身体却极其灵活，而且弓箭射得极准，同伴纷纷倒地，只有他仗着地形跟敌人游斗，一时居然不见落败。

    眼见包围圈越缩越小，同伴们全部阵亡，这高个子土人面色显得越來越焦急，就在这时，只听他大叫一声，撒了手里的弓箭，紧紧握住左肩，身形开始摇晃。

    一支箭端端正正插在他的肩窝里，箭头发黑，显然有毒。

    大队土人停止射箭，嘴里赫赫高叫着，一齐拍打着肚皮和胸膛，像是在为自己打气似的团团朝高个子土人围过去，每张涂了古怪图案的黑褐色脸紧盯那高个子土人，显得很警觉。

    高个子土人身体摇晃越來越厉害，终于双腿一软，噗的声仰面就倒，敌方土人大喜，正待上前捆人，突然眼前白影一晃，再看过去，地上的敌人无影无踪。

    土人们大骇，全部不约而同抬头望天，紧接着噗通一声跪在地磕头如捣蒜，嘴里同时哼起一种相同的、悠长的、像是唱歌一样的奇怪语调。

    ********

    不知过了多久，高个子土人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上，耳旁有汩汩水声，伸手一摸肩窝，发现本來插在肩窝里的箭不见了，那里扎了块光滑的白布，伤口处有种很舒服的清凉感，居然一点不觉得痛，他大惊，翻身爬起，正好对上李宏黑亮的双眼。

    土人迟疑片刻，倒头便拜，嘴里叽里咕噜说着，突然跳起來指指天，指指李宏，又跪倒在石头上，再次朝李宏叩拜，一连串动作看得李宏云里雾里的，转头看向灵仪子，却见灵仪子也是在摇头。

    李宏抓抓头皮，苦笑了，这可怎么办，鸡同鸭讲无法沟通，只好指着自己试探的道：“我，李宏，你叫什么？”

    反复三五遍，那土人方才明了，指着自己道：“阿卡特克！”

    看來他的名字是叫阿卡特克了，接下來二人指手画脚，最后索性在地上画图來沟通，大约半个时辰后，李宏发现自己竟然大有收获。

    这片辽阔的土地上有无数土人部落，大部分部落拜的神是相同的，都是日、月、雨等自然之神，但是大地中央的丛林里有个神秘大城，统辖周边大大小小百多部落，这些土人崇拜的不是自然之神，而是某个邪神，不知什么原因，以前本來相安无事的邪神部落最近这些年频繁活动，范围越來越大，居然踏足以前从不曾到过的沿海偏远地带，抓俘虏带回去，一月之前，阿卡特克的部落被他们包围，当场抓走很多人，阿卡特克侥幸逃走，带着族中剩余战士一路跟踪下去，想解救自己族人，不料人未救到，刚踏进敌方势力范围便被发现，如果不是李宏所救下，连他都当了俘虏。

    据阿卡特克说，住着邪神的大城中央有个深不见底的水潭，里面无数尸骨，万恶的邪神就住在水潭底下尸骨的中间，据说它吃人无数，带回去的俘虏都是填了它的肚皮。

    李宏心里大动，听起來分明很似天地阴灵眼，而那所谓的邪神莫非正是某种邪恶的类似噬魂一样的上古灵兽，问起邪神住的大城的方向。

    阿卡特克猛拍胸膛，横眉怒目，手指西南方，分明是要带着李宏一起杀进去的意思。

    李宏呵呵笑了，拍着阿卡特克肩膀道：“好，干脆我们一起去，把那地方搅个天翻地覆罢！”

    一把提起阿卡特克，朝灵仪子努努嘴，立刻穿林过树飞快朝前遁去。

    风声呼呼作响，绿海扑面而來，李宏低头朝手里的阿卡特克看去，这土人双眼圆睁，眼珠几乎要弹出眼眶，面色发灰，明显害怕到极点，但居然一声不叫，见李宏看來，他还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李宏不由竖起大拇指，赞了声：“到底是战士，有种！”双脚一错飞扑出去，速度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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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32 世界的中心

    横亘天空的银河星光灿烂，下面的丛林里却一片漆黑。

    遁出几百里、将近亥时的时候，李宏停下脚步，看了眼手里几近昏迷的阿卡特克，单手朝不远处的灵仪子做了个手势。

    到地头了，群山之间，一座大型塔状建筑高高凌驾在丛林之上，至少有九层阶梯结构，每层都非常的高，侧面显示完美无瑕的金字形状，最上层是一座有着无数廊柱的雄伟平顶大庙，这个大城所有的建筑都面对这座宏伟的神庙，幽暗的星光下，四条平整洁白的宽阔石道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通向神庙。

    这样的格局，证明在土人心目中，这座神庙是世界的中心。

    神庙地下极深处有强烈的阴灵气波动，而且还不止这个，李宏不觉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摸了把怀里睡得正香的小飞。

    落地，将阿卡特克放在地上，轻拍背心，给他注入一股温和的识力，阿卡特克从昏沉状态中苏醒过來，看了眼李宏马上明白过來，他活动活动手臂，立刻灵活得跟猿猴一样爬上了身边的一棵大树，朝远处望去。

    虽然丛林很黑，星光也不是很明亮，但是作为凡人的阿卡特克依然可以很轻易的看到十几里远的那座巨大神庙。

    神庙灯火通明，从里到外有很多人在走动，门廊下就有几十个白色小点在不停的叩拜，，都是神庙的祭司，一队队手持长矛的土人武士到处巡逻，戒备很森严，每隔一会儿，就有一名五花大绑的土人被押上高高的台阶，推进神庙深处。

    阿卡特克看到这幕陡然激动起來，跳下地，指手画脚朝李宏激动地小声叫着，见李宏和灵仪子不明白，他苦恼地抓了抓头皮，蹲到地上，一笔一划胡乱画着，尽管天太黑，阿卡特克完全是凭自己感觉在乱画，但李宏和灵仪子依然看懂了他的意思。

    邪神神庙的祭司正用活人在进行祭祀，里面可能有他的族人，必须想法阻止，救出他们。

    “好，我们去救人，你留在这里！”

    李宏和灵仪子朝神庙飞遁过去。

    越來越近，眼看就要飞出丛林，突然身边的灵仪子猛地停下來，李宏一愣，就听灵仪子传音道：“停下，你感觉到沒有，这地方有禁制，如果我们直飞过去肯定会触动禁制，一定要敛去灵力混进去才行！”

    李宏赶紧神识探出仔细感应，果然灵仪子说的沒错，围绕大城的一带很高的围墙看上去是新建的，但在围墙底下还有圈老旧的矮墙遗迹，这圈矮墙明显带有力场的波动。

    神识朝大城里探去，发现所有的建筑都算新，最旧的建筑不会超过百年，但是整个大城地面到处都是力场波动，有很多残存的年代久远的石桩子和矮墙，说明这些信奉邪神的土人是在某处遗迹上重新建造的新城。

    再加上神庙深处的阴灵眼里巨量阴灵气波动和底下那物，真相呼之欲出。

    这里的土人相当聪明，分明是对古神留下的神殿加以利用，或者他们本來就信奉建造这处神殿的古神，而且古神还留了个可怕的看守。

    这个可怕的看守正是现在这些土人信奉的邪神。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李宏不但不怕，心头还涌起久违的热血沸腾的感觉，刚想跟灵仪子商量混进去的办法，却见灵仪子二话不说开始脱衣服，转眼间全身上下光溜溜的，还背过身，抓起地上烂泥往身上抹。

    李宏愕然：“你这是！”

    灵仪子传音道：“假扮土人，先混进去再说！”

    “这……”办法实在有些丢脸，但李宏心底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办法确实是不惊动土人和那物的最好办法，无奈只得学着灵仪子的样子先将全身衣服脱下，将烂泥往光溜溜的身上脸上抹，抹得就似一个黑色泥人，又折了几大枝树叶胡乱绑在腰里挡住关键部位。

    两人对视，李宏忍不住哈哈大笑，差点露了行藏。

    灵仪子却是很严肃，淡淡道：“走吧！”

    邪神大城东西南北每面都在围墙上开有城门，已近子夜，城门依然大开，丛林里有许多蜿蜒的火把通向这里，，附近的土人部落一直在押送俘虏过來。

    沒多久李宏和灵仪子就等到了这样一队押送俘虏的土人队伍，先制造了点小小混乱，待押送俘虏的土人重新整合好队伍却发现俘虏不但不少，居然还多出两名。

    押队的土人数了又数，迷惑不解，队伍前面的首领土人却不耐烦了，咕噜哇啦叫了两句，很快有人过來将李宏和灵仪子手脚捆了，跟所有俘虏系在一起，长长的队伍继续朝城门走去。

    穿过城门，队伍却不朝神庙走，穿过大街，进入东南方一座围墙围起的建筑。

    火把照耀下，饶是李宏胆大包天还是不禁吓了一大跳。

    整座建筑就是一座牢房，高高的围墙，四面都有木头搭建的瞭望塔，中央地面全部挖空，灌满了脏水，是座深陷在地下的水牢，无数四面八方被掳來的土人密密麻麻挤在脏水里，水面上浮满了蛆虫粪便之类的污物，还有很多腐烂的尸体在脏水里载沉载浮，脏水很深，活着的土人必须踮着脚才勉强将鼻子露出水面。

    火光透过覆在水牢上的粗大木栅照在土人脸上，个个都是一副麻木绝望的神情，实在困顿到极点，无声无息溜到水里，便淹死了，沒多久脏水里又多了具半沉半浮的尸体。

    整座水牢就是人间地狱，土人们如同刍狗，高高在上的同类掌管着他们的生死，每隔一小会儿就有一人被从水里拉出來，五花大绑捆好，押送神庙。

    覆在水牢上的木栅被拉起一个角，这队被俘虏的土人是用根长绳子栓在一起的，两名守卫一左一右站在木栅前，每解开一名俘虏就往水牢里推下一个，推下一半人的时候，毫无征兆的，边上一座瞭望塔突然快速倾斜，上面的哨兵吓得大叫，一个个就似煮熟的饺子扎手扎脚的往下掉。

    土人守卫全都飞跑过去救人，沒人注意到，就在这瞬间，队伍末尾两名俘虏不见了。

    下一刻，两名身穿白袍的高个子祭司悄无声息的走进灯火辉煌的神庙大厅。

    满殿都是祭司，不下三五百名，匍匐在地不停叩拜，嘴里吟诵着同样悠长的古怪调子，长长的红毡从门口通向大厅中央，那里有个一丈见方的石头砌起來的四方井栏，井口腾起阵阵古怪黑气，带着股剧烈腐臭味和血腥气。

    每隔盏茶时间就有一名蒙上眼睛的俘虏被全副武装的土人士兵带到井栏前，两名祭司走上來，给俘虏全身浇上气味古怪的黑色油膏，嘴里大声唱着那种古怪调子，随即狠狠将俘虏推下。

    掉进井里的土人俘虏长声惨呼，声音不断往下远去，突然之间声音戛然而止，就似被截断在喉咙里，想來土人定遭不幸。

    土人祭司们到此吟唱声更响，高举双手不停地摇摆身体，明显很兴奋，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下一名俘虏带进來为止。

    看來正主就在井口里，李宏撩起遮住大半个脸的白色兜帽朝身边的灵仪子看去。

    灵仪子指着中央的井口朝李宏打了个下去的手势。

    两人同时发难，飞身而起，径直掠向大厅中央的井口，伸手一挥，井口附近十來名祭司武士齐齐跌进井口，随即两人跟着跳进井口。

    周围的祭司们只觉灯光忽然一暗，突如其來的怪风拂过面门，定睛看去，齐声大叫，井口附近的主祭司们居然一齐消失了。

    祭祀不得不停止，祭司们全都吓坏了，立刻有人一路大嚷着朝王宫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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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庙下竟然是无底深渊。

    上面只有一丈见方，越往下直径却越大，到得百丈后，分明已在一处巨大山洞里，山洞深不见底，底下腾起阵阵黑气，有古怪的沉闷嘶吼，还有不知哪里发出的忽明忽暗的古怪红光，居然并不是很黑。

    极其危险感涌上心头，李宏毛发倒竖，手掐剑诀，月缺透额而出，一道金龙也似的灿烂金光在身周盘旋。

    同时，灵仪子祭出问道，神兵雪亮的刀锋映得灵仪子如雪冰冷肃穆。

    “戒备！”灵仪子大喝。

    突如其來的一阵强烈腥风，臭的令人窒息，惨叫着的祭司们突然诡异的集体消失臭气漩流里，黑暗中，有物在攀升……

    李宏猛然一凛，果然是上古洪荒巨怪。

    底下不知多深的深渊里，一物正缓缓抬起它巨大的头颅，两只巨大妖异的红眼放出时长时短的红光，红光最长时居然长达百丈，笔直不散，闪电似的深渊底部浓密的黑雾里穿行，所到之处照得到处亮堂堂的，而那物，更是大得令人发指。

    它的身体已是大得看不见，似乎整个深渊里都是它的身体，头上两只长长的虬角如同纠结的参天大树，居然令李宏想起了神殿之城大海里的那棵参天扶桑仙木，虬角间是山岭般竖起的大丛高高的古怪黑色毒刺，妖异的红色大眼就在“山岭”下电光闪烁，张开的大嘴根本看不清有多大，但这怪物一呼一吸间就能形成气漩，可想而知这张嘴必定极大，甚至可以毫不费力的把土人吸进肚子里。

    这物，盘踞在深渊里，本身就是一座大山。

    它已经感觉到敌人进來，身体从深渊里越升越高，片刻后突然静止。

    李宏立刻感觉什么东西就像泰山压顶一样朝自己迅猛压來。

    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光卷起的气流就令人窒息，身不由己，李宏被狠狠朝下压去，而下面正是怪物张开的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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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33 羽蛇大神

    身周空气突然消失，原地产生一道巨大气旋，李宏耳膜嘶嘶作响。

    身下是冰冷黑暗的腥臭深渊，下面是那怪物张开的巨大大嘴，它在使劲吸，李宏就像弹丸样迅速下坠，转眼间，双脚已经贴在某个又粘又滑的平台上。

    平台猩红色，扑鼻恶臭，竟然在不断伸长，而且很有弹性，李宏头皮发麻，哪是什么平台，是怪物巨大的舌头。

    巨大吸力使得李宏身体不由自主朝里猛退，后面就是怪物的喉咙。

    李宏大喝一声，手持灵宜深深扎进怪物巨大的血红色舌头，大股腥臭黑血水龙一样飙射而出，李宏满身满脸。

    怪物闷吼一声，猛力扭动身体，喉咙大张，吸力更强了，李宏双脚离舌而起，整个身体飘飞在怪物的喉咙口，仅仅靠灵宜悬在半空中间。

    李宏沒有紧张，反而热血沸腾，心头涌起不可抑制的战意。

    “小飞出來！”

    金光电射而出，小飞背上伸出四根金色羽翼，好奇地飘飞在怪物头顶：“咦，这是什么怪物！”

    “我要松松筋骨，你先一边站着！”

    “是，主人！”

    恰在此时，溅满黑血的长袍终于被强劲大风刮开腰带，长袍只一摆，便飘进了怪物喉咙深处。

    心念一动，虚炎甲透体而出，全身真火熊熊的李宏就像一粒小小的火豆子一样蹿出怪物大嘴，灵宜倏然涨大，挥出漫天彩光，一剑朝怪物紧追不舍伸过來的巨大长舌头斩去。

    同时，上方的灵仪子也动了：“问道”挥出一道长达百丈的雪亮刀光，径直直取怪物一只硕大的红灯大眼。

    好个怪物，居然应变神速。

    别看它身体啷伉一大堆，动作居然极其敏捷，但听唰啦连响，怪物巨头上那些山岭般竖起的巨大毒刺全部张开，尖端如同刀丛枪林锋利无比，大头只微微一摆，飞來的灵仪子恰如自己自动朝毒刺上撞去，眼看身体就要被毒刺丛林戳穿。

    灵仪子不慌不忙，心念间手里“问道”倏然变长，刀尖正好点在一丛毒刺上，猛冲过去的來势戛然而止。

    下方的李宏，灵宜眼看就要将那截大舌头一刀两断，不料大舌头居然临阵转弯，在空中柔软一闪，生生避过灵宜，又闪电般伸长，尖端直取李宏本体。

    眼见一点鲜红倏然在面门前扩大，灵宜已是來不及召回，月缺金光一闪透额而出，闪电般朝怪物大舌头尖端削去，李宏本体趁这点空飞速闪到一边，心念一动，地魂所化分身瞬间召出，二话不说将月缺和灵宜的指挥权交给了他，自己指挥五行梭。

    那怪物就似舌头上也长着眼睛，居然准确避开月缺，片刻后，它发现自己嘴前居然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敌人。

    怪物似乎有些不知所措，长舌头猛的缩了回去。

    呼，，顿时罡风扑面，怪物往外猛吹气，似乎想把嘴边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古怪敌人吹跑。

    这招居然凑效，李宏和地魂分身猝不及防，被大风吹得翻翻滚滚，直吹到山洞边缘，一屁股撞在石壁上，又被反弹出去，如此撞了好几次巨力才慢慢消减。

    本体和分身心意相通，刚稳住身形立刻同时飞扑出去，五色彩光的五行梭绕着李宏本体飞速旋转，看上去本体外面就像裹了一层彩光大盾；地魂分身则沒什么大动静，月缺出击灵宜护身，两样法宝一静一动的发挥到极致。

    灵仪子取怪物右眼，分身取左眼，隔着一只如山巨颅，两人开始大战怪物。

    李宏本体则绕过怪物大头，朝盘作一堆的长长的巨大身体飞去。

    打蛇打七寸，这怪物就算长得再怪，大得再沒边，到底还是一头蛇，李宏决定找到它的七寸，杀之。

    飞了许久，那只巨大的头颅已经在身后很远处，那边灵仪子和分身在大战怪蛇，阵仗惊天，山洞不时剧烈颤抖，碎石哗啦啦落的像下雨，伴随着就似从地狱里传出的沉闷嘶吼，但怪蛇身体实在太大了，无论它怎么打，李宏可以感觉到，它盘踞在深渊里的身体根本沒怎么动，打來打去始终是它大头上的一些“武器”，，舌头，毒刺，虬角等等。

    眼前已是一片黑暗，远处的红光和碰撞声就似从一道狭窄的隧道口里传來，变得极小极暗，而李宏的神识却感觉底下仍然还是巨大怪蛇的无边身躯，这样的话计算七寸在何处实在有些麻烦。

    眉头一皱，李宏决定降低高度，贴近怪蛇的身体看看。

    刚这样想，黑暗中风声大作，什么东西在脚下迅速升起，气流又产生剧变，李宏被推着身不由己向后疾退，就跟开始时不由自主朝下落的时候感觉一模一样。

    怪蛇还有秘密武器，低头凝神看去，一片广大无边的巨大黑幕迅速升起，后半部分准确朝自己挤來。

    黑幕实在太大了，后半部分抬起后居然正好卡在怪物身体和高高的石壁之间，不留半分余地，居然不知是什么玩意儿，但是李宏知道，如果不想被它碰到，就只有退，身形一闪，倏忽后退三里有余，而黑幕居然不比李宏的速度慢多少，始终紧紧贴在李宏身前三五尺处。

    前方红光越來越明亮，正是怪蛇巨大双眼里发出的亮光，借着这股妖异红光，李宏看得清清楚楚，眼前的巨大黑幕光亮、坚硬，带着黑亮的反光色，看上去很像钢铁的质地。

    刚这样想，就见黑幕迅速折拢，眨眼间，居然变成了两大束，顶在石壁和怪物身体之间，像是两捆巨大的、收割过的麦垛子，只是这“麦垛子”却是黑色的，由一根根粗大的钢铁般支架和搭在支架之间的铁皮般厚膜组成。

    哪是黑幕，分明是这怪蛇的巨大的、可以折叠收拢的两个大翅膀。

    这两个大翅膀保护怪蛇的身体，碰到有敌人想接近身体时它就把翅膀展开，由于面积实在大得惊人，因此不费什么力气，光展开翅膀产生的气流就可以把人活生生卷走或者压下去，如果怪物遁出这个地底大洞，凭这两只大翅膀它一定可以飞，会直冲云霄的飞快飞走。

    李宏冷静地笑了，七寸在哪里已经呼之欲出。

    李宏冲天而起，一直飞到距离石壁咫尺的地方才停下，下方黑暗里依稀可以看到一片平整光滑的黑色平台，，其实不是平台，而是怪蛇宽阔的脊背。

    双手一探，打神碑在手，跟器灵瞬间交流完毕，李宏手掐剑诀，单手一甩大喝曰：“去！”

    打神碑流星直击而下，轰隆一声巨响，端端正正砸在怪蛇两翅之间的脊背上。

    数以万钧计的无数血肉冲天而起，洞中刹那血雾弥漫。

    怪蛇沉闷怒吼，巨大啷伉的身体如同山崩样剧烈颤抖，整个洞顶哗啦啦掉落巨量岩石，地动山摇，血肉横飞，怪蛇痛苦的猛晃脑袋，正在怪蛇头颅前缠斗的灵仪子和地魂分身被猛的撞飞出去。

    分身跟这边的李宏本体心意相通早有防备，但灵仪子得到警告的时候却可惜的仅仅晚了半拍，巨力下身体被猛的弹飞，一头撞向石壁，石屑纷飞中，坚硬石壁硬是被他撞出一个深达三尺的人形大洞。

    灵仪子艰难的从大洞中拔出两腿，正待拔出上半身，眼前突然黑影晃动，腥臭扑鼻，竟然是一道道黑水如同标枪、如同瀑布样从巨大怪蛇嘴里喷射而出。

    黑水不但剧毒，还带有剧烈腐蚀性，到处都是嘶嘶的岩石烧裂声，洞里顷刻都是恶臭黑气，灵仪子大骇，极力驱动元婴，上半身猛力一欠刚从石洞中拔出，却闻腥臭扑鼻，先头黑水已经近在面门，眼见视线所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到处黑乎乎，居然已经避无可避。

    无法可想，灵仪子只好转身缩成一团紧紧面贴石壁，希望这样能减轻伤势。

    刚刚转过身，眼角余光瞥到红影一闪，身后大热，紧接着哧哧连响，足足盏茶工夫声音才小了下去。

    是李宏在身后替自己挡住怪蛇毒液，灵仪子动也不敢动，直到怪蛇终于把毒液喷完，哀鸣一声朝深渊底部委顿下去，他才回过头。

    李宏浑身腾起高达三尺的熊熊真火，火人一样飘飞在半空中，看上去安然无恙。

    见灵仪子转身看來：“李宏”露出微笑，一言不发掉头就走。

    灵仪子大叫：“你去哪里，！”

    “李宏”不答，仅仅在背后冲灵仪子摇了摇手，转眼沒入黑暗中消失了。

    灵仪子怔怔的飘飞在石壁前，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喊，什么是兄弟，这就是兄弟，生死关头二话不说冲过來替自己挡死。

    凝视黑暗中已经看不见身影的李宏，灵仪子眼眶居然慢慢的湿润了。

    “小心！”

    一道红影流星般从黑暗深处迅疾升起，同时一道金光从高处俯冲过來，李宏面容迅疾在灵仪子眼前扩大，探手朝灵仪子抓來。

    灵仪子发现自己竟然避不开李宏这一抓。

    李宏带着灵仪子飞速上升，叫道：“我知道神殿入口在哪里了，就在这个还不死心的大家伙屁股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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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34 诅咒之地

    邪神大城所有建筑都在猛烈摇晃，哗啦啦巨响声中，大地出现一条条巨大裂缝，远处群山在猛烈摇摆，无数惊鸟噶喇喇飞上天空，就似腾起了大片黑云。

    最长最深的一条裂缝径直横穿金字塔，将整个邪神大城分为两半，无数正好在这个区域的土人就像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掉进深深的大地裂缝里。

    在神庙祭司惊恐眼神中，中央井口越豁越大，金字塔形的神庙连同底下的高高基座正在慢慢分成两半，如同站在滔天巨浪里一叶上下跳动不停的小舟里，祭司们被颠得七荤八素，魂不附体，叽里哇啦乱叫着拼命往外逃。

    沒人注意到，深深的井口里居然飞出一道熊熊燃烧的人形火影，火影飞出后，身上火光倏忽熄灭，原地现出一人，这人四面看了看，毫无表情的径直扑向邪神大城东南方。

    水牢底下已经漏成了筛子，水位猛降，露出厚厚一层混合着尸体、人骨和垃圾的烂泥，活着的土人俘虏就在这层烂泥里苟延残喘，眼见大地震动，邪神大城在轰隆隆巨响中分崩离析，敌人到处惊恐乱跑，一些年长的土人俘虏们并沒有害怕，他们脸色肃穆跪在烂泥里念念有词，如果阿卡特克在这里，他一定听得懂，这些年长土人俘虏说的是：“天神终于发怒，邪恶的罪人得到惩罚，他们的末日到了，愿他们的灵魂在地狱里得到安息！”

    突然眼前一亮，整整一层盖在水牢上、由厚重大木打成的巨大木栅轰的声飞了出去，一路击飞房屋、城墙，径直飞往丛林，带起冲天尘土巨响，硬生生的开出一条宽达百丈的平坦大路。

    正在丛林边上翘首焦急望着邪神大城的阿卡特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庞然大物朝自己飞來，惊得腿都软了，动弹不得。

    巨大木栅一路撞飞无数物事，声势骇人，无巧不巧却是正好停在阿卡特克脚边，一根突出的木桩距离阿卡特克的鼻子不超过半尺。

    阿卡特克噗通一声跪伏在地，高举双手赞美天神，再次抬起头，却看到远方有无数黑点朝自己跑來。

    阿卡特克热泪盈眶，大喊一声迅速迎上去。

    近了，更近了，可以看到同胞们激动喜悦的脸庞，看到脸上有闪耀的晶莹泪花，很快，阿卡特克找到了自己的族人。

    当他带领族人走进丛林的时候，最后回头看了眼，邪神大城摇晃得更剧烈了，到处腾起熊熊火光，整个盆地烧得像白昼一样亮堂堂的，中央那座金字塔和上面的神庙已经成了一堆高大乱石，中间是一个深陷的、显眼的巨大的黑色洞口。

    高高的石堆顶上有道伟岸身影，那人站在石堆顶上，火光闪亮中，身影显得高大雄壮无比，就像得到感应似的，那人突然回头，阿卡特克分明觉得他在看着自己，随即那人挥了挥手，纵身一跃，消失在黑色的巨大洞口里。

    阿卡特克再次热泪盈眶，他单膝跪地，大喊：“英雄保重！”带领族人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去。

    从此这里成为土人眼中的“诅咒之地”，无数关于英雄大战邪神的传说在土人部落里一代代流传下來。

    黑暗的地底深渊，战斗并沒有结束。

    羽蛇被李宏狠狠重创七寸，巨量血肉飙射而出，但它的身体实在太大了，这些血肉对它來说不过是小小一碗，痛归痛，痛完它马上开始反击，巨量毒液喷射而出。

    就在它仰头喷出毒液的时候，巨山样的身体终于抬了点起來，就在这瞬间，李宏看到它的身体左侧下方石壁上有个黑暗的洞口，里面冒出汩汩黑气，正是熟悉的阴灵气，可惜很快羽蛇就再次盖住了洞口。

    想要进去，必须先把这条讨厌的大长虫赶走。

    金光霍拉大闪，战斗形态的小飞喷出一团硕大的能量光球，正正打在羽蛇的左眼上。

    羽蛇疼得闷吼一声，长长的巨大尾巴从深渊里抬起來，重重甩在身后极远某处，轰隆隆地裂山崩，大块大块岩石崩落，整个地底深渊再次重重摇晃。

    一盏“妖灯”已经被小飞击灭，现在只有一道妖异红光在黑雾里穿行。

    李宏开声大喝：“好，看我的！”打神碑飞旋击下，再次正中羽蛇两翅之间已经血肉模糊的那个大洞。

    金光透体而过，打神碑径直穿进血洞，击在羽蛇体内深深的某处。

    “吼，！”如山狂吼，羽蛇喷出大量混合着泡沫的紫血，浓厚紫血将石壁涂成了粘厚反光的可怕紫黑色，带着升腾热气和古怪成片的滋滋细响。

    “蛇血也带剧毒，大家小心！”远远高处，灵仪子大喝，随即一道闪电白光应声击下。

    “问道”倏忽涨大到十丈开外，直刺羽蛇仅存的右眼。

    羽蛇浑身一震，间不容发的瞬间，突然李宏、灵仪子、小飞都感觉到巨大的危险，两人一兽都不禁快速后退。

    哧哧大响连声，眼前突然到处都是晃动的黑影，满洞骇人的劲烈风声。

    羽蛇头颈上遍布的毒刺全部离体飞出，如同劲弩，每根全都对准两人一兽，其中几根连击“问道”，强大的劲力居然将“问道”反弹出去，直打灵仪子本身。

    李宏大骇，高叫：“操控！”

    灵仪子剑诀疾点，总算在间不容发的瞬间将倒击向自己的“问道”堪堪改向。

    “夺，！”一声大响，巨大神兵一头扎进石壁，石壁上破开一道深深大洞。

    灵仪子回过神，伸手一招，缩小的“问道”飞进手里，灵仪子脸色尴尬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同时，小飞快速连喷团团金光，将飞向自己和灵仪子的密如急雨的毒刺全部击飞，而李宏，击飞几根毒刺后蓦然回神，想起來这东西绝对是难得的炼器至宝，二话不说赶紧祭起八阵旗，将自己隐在八阵旗空间里飞速收取羽蛇毒刺。

    说來话长，其实都是短短一瞬发生的事，眨眼间，羽蛇头颈部位变得光秃秃的，全部毒刺被它喷发出去，却是沒伤到李宏三人半根毫毛，毒液和毒刺是羽蛇最致命的最后法宝，对起面前三名敌人一点都不起作用，羽蛇开始感觉到害怕。

    妖异红光猛的从它仅存的右眼闪过，两道巨大铁翼再次展开，洞中气流又开始呼呼疾转，吹得李宏三人如同狂风中的小树叶，但见羽蛇抬起巨头，长舌倏地弹出，正中顶上石壁，轰隆隆地动山摇，大量石头砸在羽蛇自己身上，它却恍然未觉，长舌再次猛点，洞中又是一阵猛晃，地裂山崩，顶部裂开的大洞越來越大。

    “它在干什么？难道想震塌石洞跟我们同归于尽！”灵仪子大叫。

    “不，我看它想逃了！”李宏叫道，稳住身形，打神碑再次猛砸而下，再次准确命中七寸。

    两翅之间的脊背几乎要被砸穿了，羽蛇痛得狂吼，却是不管不顾，长舌一个劲猛点头顶石壁，轰隆隆巨震，满洞石尘，飞石簌簌滚落，每块都是终于重逾万钧。

    只要砸到一块必定身成齑粉，李宏、灵仪子和小飞左闪右躲，一时之间倒是无暇再去攻击羽蛇。

    就在这时李宏心念一动，原來地魂分身一直被李宏悄悄藏在阴灵眼入口左近，羽蛇抬起身体，地魂分身立刻闪身入内。

    羽蛇马上发觉，身体发狂似的左右摇摆，突然李宏耳膜一痛，还未明白过來，突然眼前一黑紧接着又是一亮。

    身体在乱石雨中飞速穿行，喘息片刻，李宏无意间抬头，居然看到灿烂的漫天星河。

    “吼，！”羽蛇狂吼，整个石洞顶终于被它击穿，庞大的蛇头已是抬出地面，对着天空浩瀚星河，羽蛇极其不甘的发出一声让人血液凝固的绝望怪吼。

    整个盆地已经完全塌陷，羽蛇上半身体已经暴露在星光下，但它的身体实在太大了，下半身体还卡在地层里，无论羽蛇如何奋力腾跃就是跳不出地底，极力展开巨大的铁翼，却是展开一半就被卡在石缝中间。

    “杀了它！”李宏怒吼一声，整个人如流星般腾空而起，带起长串耀目火光，旋即打神碑再次猛砸而下。

    小飞灵仪子同时出手，两人一神兽同时痛打卡在石缝里的落水狗，，羽蛇。

    打神碑击下，飞起再击下……不知击下多少次，累得李宏气喘吁吁，识力十去九空，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停手。

    羽蛇已经成了一堆苟延残喘的碎肉，头跟身体彻底分家，巨大的蛇尾还在地层底下不知多少深的地方微弱的摆來摆去，头颅却孤零零搁在地表上深深的紫黑色血湖里。

    李宏飞到羽蛇额心部位，五行梭合五为一，轰隆一声击穿了羽蛇额骨，心随意转猛的一拉，带出一团夺目蓝光。

    就似一枚桌面大小的巨大晶莹蓝宝石，彩光流转，美丽非凡，正是羽蛇上十万年來修炼的精华妖丹。

    妖丹一出，羽蛇迅速干瘪，片刻工夫连皮带肉带骨的全都化成了一湖黑水，只有两只巨大坚硬的虬角还留在原地。

    李宏收了妖丹和虬角，转过身，朝气喘吁吁的灵仪子和小飞大笑道：“现在下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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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35 虚无空间里的金字塔林

    阴灵眼入口已经被掩埋在巨量乱石里。

    李宏制止了想要挖石头的灵仪子，笑着递过去一瓶火元丹，道：“刚才耗费了不少灵力，你先打个坐恢复点，剩下的看我的！”

    灵仪子点点头，拿过玉瓶走到一边。

    李宏装模作样站在石堆前摸着下巴，看上去似乎在思考办法，其实是在召唤地魂分身。

    那分身因为沒有得到下一步指示正呆呆地站在漆黑甬道深处，感应到本体召唤，他立刻动了，灵宜透额而出，顺着甬道一剑朝外轰去。

    轰隆隆连声大响，彩光大放，径直穿过乱石堆飞至李宏面前，乱石堆里出现一条可以过人的孔道。

    李宏信手一挥，灵宜再次顺甬道回返，消失在黑暗里。

    那边，地魂分身得到了下步指示，转身一纵，消失在漆黑的甬道深处。

    李宏转过身，朝灵仪子笑道：“怎么样，恢复了几成，现在可以走了么！”

    灵仪子站起身道：“七成，　不过已经不妨事了！”他又关切的反问道：“你呢？要不要打坐会儿！”

    李宏早就吞了一枚极品仙石，巨量五行灵气正游走全身经络，回转上丹田空间，上丹田空间里，八婴围成一圈趺坐，运转《六灵咸仪诀》第六篇心法，将汇集來的五行灵气转为自己的识力，八婴体表的金黄色正逐渐加深，这正是功力恢复如初的表现。

    李宏内视随意一扫，已是知道功力恢复了，指着洞口道：“我沒事，这就进去吧！”

    入口刚好够一个人穿过，这是条明显在岩层里硬凿出來的甬道，圆形，光滑无比，像是用某种法宝一气打通的，甬道里沒有任何光源，漂浮在大量浓厚的、阴灵气形成的黑雾，十分的黑，走在里面如同走在浓墨之中，于是小飞自告奋勇飞在前面，用自身发出的一团朦胧金光为二人照亮。

    甬道一直在斜向下，越走越深，突然前方隐隐出现光亮，李宏心里蓦然一动，疾步抢在小飞前面朝洞口飞去。

    分身正站在甬道口，李宏快速朝他扑去，那分身也是回身迎上，眨眼挤进李宏身体消失，李宏内视，上丹田金黄色八婴之外又多了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盘膝打坐的小人，那小人头顶上还盘旋着月缺和灵宜。

    李宏满意的点点头，心神退出上丹田空间，身后灵仪子和小飞已经飞至身前，他们还以为李宏是有了什么发现。

    李宏掩饰的指着身前道：“你们看，这地方忒古怪，我们要小心！”

    这是一个深陷地底的巨大黑暗的地底空间，乍看很像酆都隐殿，但细看很快就发觉两者之间的不同。

    酆都隐殿深藏地下，就像传说中的阴间，有山有河，甚至还有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深渊峡谷，噬魂就是藏在深渊峡谷底下为偃道老魔聚來大量魂魄供他练功，但是这里，却很像一处虚无空间。

    为什么说是虚无空间呢？只因这地方看起來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既不像是在地底，也不像是在西牛贺州，漫无边际，到处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灰雾，灰雾并不是静止不动的，就跟水一样在流动，不知哪里发出的黯淡光线照亮了灰雾的表层，可以看到灰雾在缓慢变幻，时薄时厚时卷时舒，视线所及最远的地方，依然是灰雾，再后面，则是什么都看不见的浓厚黑暗，可说除了灰雾，这个空间一无所有。

    甬道出口正好就开在灰雾上方十來丈处，李宏小心翼翼飞出洞口，转身朝洞口望去，这一望更惊讶了。

    洞口上下左右什么都沒有，竟然沒有石壁，只有一个圆形孔洞轮廓凭空出现在灰雾层上方，可以清楚地看到灵仪子和小飞站在圆形的甬道口轮廓里，背景依然是翻卷的大片灰雾，也就是说，这个甬道口是凭空出现在灰雾层上方的。

    李宏现在很不确定如果己方两人一神兽全都离开洞口会出现什么情况，飞回洞口，把情况向灵仪子说了。

    灵仪子却很快答道：“这有何难，你难道沒有发现阴灵气波动都是从底下传來的么，我敢打赌，灰雾下面就是古神神殿！”

    李宏凝神将神识探出，但这里也有类似星宗万象迷踪道里那种隔绝神识的禁制，李宏感觉自己伸出的神识“触手”就像陷进泥潭，所及之处到处灰蒙蒙，什么探不到，灵仪子却仍在坚持自己的看法，李宏便爽快同意二人一神兽一起下到灰雾下面去看看。

    当身体朝灰雾里沉下去的时候，李宏到底还是多了个心眼，在甬道口朝洞壁上轻轻按了一掌，做了个记号，掌印带着李宏特有的识力波动，有了这个记号，就算迷路李宏都有办法找回來。

    灰雾极厚，什么都看不清，小飞紧紧抓着李宏的头发站在李宏头上，李宏则是紧紧握住灵仪子的手。

    两个大男人紧紧握着彼此的手确实很奇怪，但这样却是最好的不在灰雾里失散的办法。

    灵仪子的手很凉，皮肤黏黏的，掌心一直在出汗，李宏可以透过皮肤感觉到灵仪子的脉动，他的心脏跳得很慢……突然李宏微微一怔，灵仪子的脉搏有古怪，急忙传音道：“师叔，你是不是不舒服！”

    耳里传來灵仪子瓮声瓮气的回答：“沒有，我很好！”

    “哦！”李宏很想替他把把脉，但既然灵仪子自己说很好，却是不便擅自去替他把脉，只好强忍好奇心，把思绪转到目前处境上。

    灰雾无边无际，都往下落了一炷香时间了，依然沒有半点到底的征兆，李宏有些佩服灵仪子，就这样他都能发现下面的阴灵气异常波动，说起來自己神识比灵仪子师叔强至少十倍，可是居然什么都沒发现。

    “到底师叔修行时间长、功力更精纯啊！”李宏感慨道。

    灵仪子转过头：“你说什么？”

    灰雾还会隔绝声音，即使近在身边，灵仪子的声音听起來依然就像从十万八千里外传來，极轻，还瓮声瓮气的。

    李宏笑呵呵大声道：“我说师叔你功力精纯！”

    灵仪子总算听清，却马上面色一肃，伸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手势。

    李宏微微一怔，突然心里也是大大的一动，抬头看去。

    就在身前不远处，一条巨大的黑色长型物事甩至眼皮底下，突然又下降消失。

    李宏惊的头皮发麻：“前面我们杀的不过是羽蛇老祖宗，这里还有很多羽蛇小祖宗！”

    灵仪子点点头，传音道：“下面不知有多少小羽蛇，蚁多咬死象，却是头疼，我们最好不要惊动它们！”

    “对！”

    二人极力收敛气息，就连李宏头顶上的小飞都变回了普通猫形态，二人一兽悄悄朝灰雾降下，沒多久灰雾越來越稀薄，大片建筑出现在眼皮底下。

    李宏微微一怔，视线所及处到处都是巨型金字塔，所有这些金字塔跟地面上土人建造的那座一模一样，都有着四面和等边三角的形状，每层递减缩小，到了顶部，则是一座有着巨大廊柱和四方形平顶的雄伟神庙，由于极其的高大，而且数目极多，一直排到地平线远方，金字塔林看起來相当的雄伟壮丽，让人目眩神驰。

    只可惜金字塔与金字塔之间的大幅石板空地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羽蛇，未免有些影响观瞻，小的羽蛇只有三四尺长，数量很多，从高空看下去就像大团黑色蚯蚓扭在一起、缠在一起的蠕动，实在很恶心，大的却也委实太大，虽及不上外面的那条老祖宗，居然也有整座大金字塔那么高，甚至有一条盘在金字塔上、将长长的蛇尾伸向天空高处的灰雾层里，正是先前看到的将尾巴甩上來的大家伙。

    李宏和灵仪子越看越惊，二话不说，李宏祭出了八阵旗，将自己和灵仪子小飞收在里面隐藏起來，心神指挥小牛慢慢飞下。

    虽是看不见八阵旗，但显然羽蛇对有外物进來十分敏感，所有羽蛇骚动起來，哧溜溜怪声大作，许多羽蛇开始开始凶狠的互相攻击，那条最大的，盘在金字塔上，咻咻甩动长舌，红眼溜溜的四面张望。

    李宏却是踌躇了，现在根本不必管羽蛇，但是诺多金字塔，谁知道古神将宝贝收在哪一座，如果一个个的搜过去，只怕搜一百年都找不到正主。

    灵仪子建议道：“不如这样，我们俩分开搜，带好引灵符，谁先有发现就唤对方！”

    李宏觉得不是好办法，摇头道：“这种古怪地方最好不要分开，太危险了！”

    灵仪子却坚持：“除了羽蛇这里暂时沒有别的危险，时间紧迫，就这样办了！”

    李宏只得答应，跟灵仪子划好各自搜索的方向，又在他和自己身上各下了一道引灵符。

    引灵符是一道比较特殊的中阶灵符，一旦在人身上下了这符，相对的两人不管相隔千里万里都知道对方的准确位置，在修界，这是一种常用的特殊功用灵符。

    李宏还想把小飞给灵仪子，灵仪子却拒绝了，只要求李宏再给自己下一道隐身符。

    李宏有些奇怪：“师叔，你的灵符都用完了！”

    “是啊！那些年跟你分开后东躲西藏的，带在身边的灵符都用完了！”

    李宏点点头：“回去给你做一支书符笔，师叔你自己多画几道在身边备用！”

    “这个回去再说！”灵仪子淡淡道。

    两人很快分道扬镳，隐身的灵仪子朝东，而李宏自己则祭起八阵旗朝西探去。

    想了想，李宏究竟不放心灵仪子单枪匹马，命令地魂分身悄悄跟上去，不得露出行藏，如果灵仪子有麻烦才出手。

    地魂分身是纯能量体，再贴上隐身符，一出八阵旗，有那么点瞬间，连李宏都失落了他的踪迹，想來灵仪子绝对发现不了。

    一缕淡淡轻烟在前跃动，后面还跟着一缕淡淡轻烟，两人在灰色的金字塔大地上就像幽灵一样快速前行。

    李宏神识跟随了灵仪子一小会儿，这才指挥八阵旗向西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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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36 神秘的图案

    大地很平坦，就像被人一掌削平过，一望无边的金字塔林一直排到视线尽头，视线所及到处都是灰扑扑的灰黄色，天空则是阴沉的深灰色，就像一锅滚动的铅液，时不时有怪异的巨大漩涡在云层般的灰雾层里卷动，萧瑟的狂风从地平线那头一直卷过來，带起成群的嘶嚎，灰黄底色上便多了一条条的黑色长型怪影。

    这地方像极了传说中的异域地狱。

    离得近了，李宏发现金字塔并不是全部完好无损，许多金字塔有明显的缺损，崩落了一角，高台基座塌了一大块，很明显是此地唯一的生物，，羽蛇造成，这些长相妖异，介乎蛇、龙、鸟之间的古怪生物到处都是，每个角落每块石头上都可以看到它们的踪影。

    这个空间除了羽蛇，似乎沒有别的生物了。

    李宏感到很奇怪，如果说大羽蛇已经修成高阶灵兽，就跟妖似的，吞风嗳雾既可生存，那么小羽蛇呢？它们看上去根本沒有半点道行，是靠什么过活。

    视线越过一座座大金字塔，突然，李宏目光一闪。

    片刻后李宏已经收了八阵旗，闪电般往自己身上贴了张隐身符，朝地面降去。

    目标是座大金字塔，这座大金字塔跟其他金字塔明显不同，它看上去特别完整特别新，给人一种刚刚落成的感觉，沒有一条大羽蛇在这座大金字塔上，只有一些小羽蛇在离基座很远的地方游荡着。

    李宏落到地上。

    从地面上看，这座金字塔更雄伟了，百丈高的塔身完美无瑕，侧面是极其标准的等边三角形，所有石块削得一样大小，垒得也一样高，每级台阶高度完全相同，这使得整座金字塔从上到下根本找不到一根歪的线条，方形神庙在最顶端，从底下看上去就像一个石头小盒子一样方方正正。

    李宏有些奇怪，这个阵营的古神难道偏爱这种塔形建筑，所以在这里造这么多，还造得这么一丝不苟的极其标准和统一。

    真是一群怪神……

    几条小羽蛇似乎有所感觉，昂起头朝李宏落脚的地方快速蛇行过來，长舌头在嘴边晃來晃去的探着，嘴里发出嘶嘶怪声，分明是感应到了李宏。

    李宏冷哼一声，抬起脚，重重踏下，这几条不长眼的家伙，足有人手臂粗、六尺开外，被李宏干脆利落的踏成了肉泥。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血腥气，远处大群羽蛇突然昂起了前半身，嘶嘶的飞快朝这里游來，还有些干脆展开背上的翅膀，闪电般朝这里飞來。

    李宏看也懒得看，径直飞上金字塔正面的台阶，小心的一步步沿着台阶往上走。

    神庙沒有门，是敞开的，正面若干巨大的廊柱，透过廊柱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空荡荡的什么都沒有，但是，等等……

    李宏纵身跃进神庙。

    三面墙上绘有许多古怪图案，看起來很像文字，只可惜李宏确定自己一字不识，想了想，李宏还是拿出笔临摹下來，当视线投向最后一面墙时，李宏却呆住了，这些不是文字，而是真正的图案。

    无数大星小星连成一幅幅图案，有的像动物，有的像是正在做出某个动作的人，图案数量很多，线条虽简单，却蕴含古朴深意，玄妙无比，李宏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视线，心神突然就沉进去了。

    一颗颗大星从身边掠过，飞向远方，消失在灿烂的星河深处，巨星陨落，吞灭一切的黑洞向宇宙万物张开大口，忽而闪光，一颗新星冉冉升起……

    时间飞速流过，万亿年不过是转瞬刹那，生死幻灭，缘起缘落，一切都是自然规律，李宏无悲无喜，注目宇宙的生生死死，心里只有平静。

    突然视线下意识的聚集在某处，那里有颗美丽无比的蓝色大星，蕴含无穷灵气，很熟悉，很亲切，一切都很安静，但是下一刻，一道强烈蓝光从蓝色大星表面闪过，就像刺破宇宙的第一缕爆炸强光，光线之强，使得明明知道只是在自己神识深处看到这一幕的李宏还是下意识的紧捂双眼。

    眼前一片漆黑，太黑了，李宏使劲晃脑袋，再睁眼，发现自己仍在神庙里，面前仍是那堵奇异的星河图案墙。

    但是李宏马上注意到，这面墙右下角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确实标有一颗刚刚看到的蓝色大星，就连大星表面上大陆形状都一模一样，大星表面同样拉出一根长线，一直伸进浩瀚的宇宙深处。

    这幅图居然跟刚才在神识深处看到的幻觉画面一模一样。

    李宏目瞪口呆，这是哪种神术，居然可以通过画面进入自己神识，强，实在很强。

    接着李宏又是一怔，就在刚刚那短短工夫，修为突飞猛进，放在十万八千里之外仙田神殿里的天魂分身已臻大圆满。

    李宏大喜，同时明白一件事，哪怕相隔再远，甚至在另外的空间里，本体对分身依然有强烈的感应。

    就在这时，李宏又得到感应，身体微微一晃，六识立刻换到跟随灵仪子的地魂分身里。

    地魂分身正在一处长长的黑暗甬道里，前方，一道淡淡的轻烟样影子已然遁出甬道口，这是什么地方，李宏來不及惊讶，运起身法快速朝前方的灵仪子追去。

    只片刻间，李宏就有了强烈感应，前方有某样自己很熟悉的东西，怪不得分身心神大动。

    只一闪，李宏便追着灵仪子來到甬道口，立定脚步，朝外看去，这一看，李宏嘴巴都合不拢了。

    面前像是神庙的内部，四面都是厚厚的石壁，中央有个很深的井口，里面冒出浓厚阴灵气，一圈太阳辐射金光样图案正刻在井口四周，这块地方呈正圆形，围绕井口陷下一丈，而在圆形地块外面，是一座座石柱样的高台，每座高台间隔三尺，从离地一丈开始递增一尺，最后那根几乎就是高高的石柱，只差一尺触顶，高台群呈现完美的圆形，正好围绕圆井地面一周。

    最让人惊讶的是，每座高台上分明都有东西，远远的虽看不清楚，但李宏可以感觉强大的力量。

    全部是法宝，最低都是仙器级别，灵仪子竟然有了发现。

    李宏先是狂喜，马上感到十分诧异，因为灵仪子一点都沒有通知自己的迹象，只见他围着高台飞了一圈，毫不犹豫的腾空而起，别的不取，直取倒数第四座高台顶，宝光大作，突然的，灵仪子被一圈看不见的禁制弹飞出去。

    他重重跌在石墙上，砰的一声闷响，至少断了十七八根骨头，嘴角鲜血汩汩流下，灵仪子却恍然未觉，调息片刻再次腾身而起，这次目标换作倒数第五高的高台：“问道”祭出，重重击在高台顶端。

    唰啦！，强烈反光，灵仪子再次震飞出去，重重摔在石墙上。

    这次他半晌都爬不起來。

    紧盯高台，灵仪子的表情十分奇怪，似乎又恨又爱又担心又渴望，复杂心思清清楚楚写在脸上。

    李宏“看”到这里，突然发现一件十分奇怪的事，灵仪子來过这里，他分明对这里十分熟悉。

    想到之前，许多小小的线索连在一起，别的不说，就说灵仪子建议下到灰雾底下，果然神殿就在这里这点，李宏更是无法不产生这种怀疑。

    但是这绝对不可能。

    灵仪子多年來所有行动均清清楚楚，李宏敢打包票他根本从未來到西牛贺州，更遑论这里。

    想到这里，李宏有些羞愧了，无端端怀疑灵仪子作甚，他名为师叔，其实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和战友。

    眼见灵仪子已经受了伤，李宏再无迟疑，真身飞速向这里靠近，在灵仪子拼死再次撞向倒数第五座高台时，李宏真身已经踏入甬道。

    还未近前李宏就放出气息，同时飞快收回分身，果然灵仪子很快出现在甬道口，惊疑的朝自己看來。

    不待他说话，李宏已是急道：“师叔你怎么受伤了，我感应到你有事所以飞快前來，你要不要紧！”

    灵仪子看着满脸真诚焦急的李宏，紧绷的脸慢慢放松下來，点头道：“正要叫你，你來了再好不过，你看吧！这里有好东西！”

    “那你呢？你沒事吧！”李宏飞身上前，伸出手想要扶住灵仪子。

    灵仪子不露声色往后一退，不看李宏伸过來的手，道：“你去看看吧！”

    李宏沒有贸然进去，小心翼翼探出神识，马上发现，中央井口周边一圈圆形地域全部有禁制，似乎是为了保护井口下的天地阴灵眼，而旁边一圈每座高台上都有法宝，但是除开三座，因为第一高台、第二高台和第三高台上都是空的，禁制虽在，里面却空无一物。

    与此同时，那种熟悉感觉越來越强烈，李宏不由自主腾身而起，朝第四座高台上望去。

    还未看清那是何物，突然眼前强烈闪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朝自己飞撞过來，李宏大惊，就在这时，猛然又是一道强烈金光闪过，李宏以御婴期修为居然被震得象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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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37 湮灭

    砰的一声巨响，李宏步了灵仪子后尘，狠狠撞在石墙上。

    李宏龇牙咧嘴的爬起來，注目第四座高台，面色却颇古怪，就在刚才，打神碑居然自动出窍，替他挡下了刚猛无匹的禁制反震。

    打神碑接下來沒有飞回，却是静静浮在空中，李宏莫名其妙，刚要召回打神碑，异变陡生。

    一道金光从第四座高台上射出，亮得刺眼，笔直投在半空中的打神碑身上，李宏还來不及惊讶，第五座高台也是投出一道金光，依然端端正正投射在打神碑身上，两道金光交错投射，打神碑陡然之间金光大放。

    许许多多金色图纹从打神碑碑体上闪过，打神碑内里深处，那个只有李宏能看见的黑色人影开始抖动，它的轮廓更清晰，居然开始活动四肢，活像一个刚从睡梦里苏醒过來的真正的人。

    李宏目瞪口呆，第四座高台和第五座高台上的物事，如果猜的沒错，是打神碑的兄弟组件。

    当初在酆都隐殿地底深处，硬是从偃道老魔手里拔河一样把打神碑给偷了出來，之后糊里糊涂的认主，，准确來说是认了一半的主，因为打神碑里的器灵颇为桀骜不驯，开始还认为打神碑是鸡肋，后來好几件事证明打神碑不但不是鸡肋还是好宝贝，比如那次在万象迷踪道，如果不是打神碑自动护主早就被那位号称神宙第一机关手的怪老头给夺了舍，后來每次大战，总是或多或少的动用打神碑，自从地魂分身修炼大成后，更是经常将月缺派给分身，打神碑放在本体，可说越來越器重打神碑。

    但是这样威力巨大的打神碑，据器灵自己说，却是不完全的。

    打神碑是一样神器的其中一个组件，这件神器毁天灭地强悍无匹，由六大部分七件组成，这六部分分别是打神碑、八卦冕、六道轮、无情梭、阴阳台以及星月争辉，其中六道轮是两个，所以这件神器有六个部分但却是七件，两只六道轮以及八卦冕都在偃道老魔手里，李宏手里只得打神碑，本來想都不敢想能够收集到这件神器的其他部分，但是，压根沒想到的是，这里居然就有两件。

    想到器灵曾经说过的“另外空间”，李宏又惊又喜，难道正是这里。

    正看着三道金光交错啧啧连赞，脚下猛烈一晃，同时打神碑器灵细细的声音传进心底：“小子，这里要毁了，赶紧走！”

    李宏急了：“我走你难道留下，！”

    “不，我们一起走！”

    话音刚落，高台顶端暴起一团耀目红光，李宏还未反应过來，就见三道金光以肉眼跟不上的飞快速度径投自己。

    眨眼工夫，李宏发现打神碑已经回到了上丹田空间，非但如此，它还多了两名同伴。

    來不及细看那是两件什么样的东西，李宏飞至目瞪口呆的灵仪子身边，一把拉起他，急道：“这里要毁了，赶紧走！”

    灵仪子用力挥手，指着高台叫道：“那里有极点仙宝，收了再走！”

    极点仙宝，什么乱七八糟胡话，李宏无暇告诉他最重要的宝贝已被自己收了，用力提起他，不由分说朝外遁去。

    轰隆隆巨响，阴灵眼井口整个塌陷，浓厚得几乎成实质的黑色阴灵气汹汹冲上。

    李宏心头一凛，极度危险，实质般的黑色阴灵气里竟然有东西。

    无数恶形怪相的巨大魔物从井口里迅速蹿将上來，凶狠无比，形貌无法形容，传说中的夜叉罗刹跟它们比起來简直像温顺的小绵羊，仅仅惊鸿一瞥，寒气就从脚底直窜上來，所幸这些鬼物似乎困在阴灵气里，无论怎么凶悍却是冲不出阴灵气范围，但这肯定是暂时的，已经有个恶魔的巨大手臂已是伸出阴灵气外，越伸越长……

    不及多看，李宏拉着灵仪子冲出甬道冲上天空。

    大地轰隆隆巨响，山崩地陷，金字塔一座接一座往地底沉去，羽蛇到处乱窜，拍着翅膀腾腾地飞了起來，越來越快，越飞越高。

    彩光一闪，李宏将一条近在咫尺的丈许羽蛇劈作两段，月缺透额而出，倏忽变大，李宏一把抓住灵仪子踩上月缺，化作金光扶摇直上，心里只有一个字，就是，，快。

    这里空间剧变，如果在空间塌陷前赶不到出口，那么自己跟灵仪子就会成为不知流浪在何处的莫名之鬼，打神碑七件齐集都无法逃出生天，必须用最快速度在洞口塌陷前赶到出口。

    眼前无边灰雾，下方大量细碎声响，，羽蛇也知道大难临头，全都在本能的向上逃窜，李宏一手掐剑诀，一手紧紧带在灵仪子腰里，心里只有一个字，就是快。

    突然耳里传來灵仪子的传音：“李宏，那两样仙器是不是被你收了！”

    “是的，赶紧逃命，出口马上就会消失！”李宏大嚷，神识四面八方探出去，，要找到自己留在出口处的记号，突然想到还留在八阵旗里的小飞，赶紧将小飞唤出，命令道：“快找出口！”

    小飞应声化作一道金光扶摇直上，比得李宏灵仪子所化金光还要快上十倍。

    底下轰隆隆巨震声越來越大，突然李宏一凛，不知从哪里來的魔物们终于冲破阴灵气跑出來，这些家伙就似刚从地狱里逃出來的恶魔，头生双角，紫黑色，全身满布七尖八角的嶙峋怪甲，双脚就似两台大石碾轰隆隆压过大地，所到之处无数羽蛇被踏成肉泥，魔物们抓起羽蛇就朝嘴里送，嚼得嘎吱作响血肉四溅，嘴里发出满意的响亮的嚎叫，居然一点不怕羽蛇的剧毒。

    李宏毛发倒竖：“什么玩意儿！”

    灵仪子冷笑道：“你不知道么，它们正是传说中的魔，你们称呼的魔宗其实是人，这些才是真正的魔！”

    “瞧你说的，‘你们称呼的魔宗’，师叔，是我们称呼的魔宗才对！”李宏随口道。

    灵仪子不语，李宏就在他身前，可以感觉到灵仪子呼吸在加快，灵力遍布全身，蓄势待发。

    果然是战斗老手，已经做好准备，李宏心里愈加赞叹，神识更是四面八方探出，只望能快快找到出口。

    就在这时，脚下传來轻轻的连声怪响，听上去很像滴水声，李宏低头一看，差点从月缺上跳起來。

    不知何时脚下无声无息的出现一头巨大魔怪，背着两只黑色大肉翅飞得极快，它仰着头，魔眼放光垂涎三尺的看着自己和灵仪子，嘴里冒出大量口水，滴滴答答的滴在胸口，听到的连串轻响正是口水滴下來的声音。

    闪电般白光，不待李宏出手，灵仪子的“问道”已是重重击在巨魔头顶。

    “嗷呜，！”

    巨魔长声惨呼，额头裂开一条大口子，古怪发亮的粘稠绿色血液流得满脸满身，两只巨大的翅尖儿只在灰雾里一闪，消失了。

    李宏和灵仪子对视一眼，心里都很庆幸，李宏更是拼命催动月缺，只是这灰雾无边无际，下來的时候要许久，上去的时候却也一样耗时颇长，尤其在这种要命时刻更觉得时间过得极慢，简直是在一点点往上蹭。

    正心急如焚，李宏听到小飞的声音：“找到出口了，主人快过來！”

    “好！”李宏瞬间就摸清了小飞的确切位置，转头对灵仪子道：“我们到了！”

    灵仪子听闻甩开李宏的手，转而抓住李宏的后衣襟，不知为什么？他揪住后衣襟的手越捏越紧，还在微微颤抖。

    李宏清楚感觉到，他太紧张了，李宏心道，转向驰骋向左。

    月缺在灰雾里拉出一道闪亮的长形金色弧线，灵仪子猝不及防，嗖的声整个身体居然离开了月缺，幸好他的手还是抓着李宏后衣襟的，李宏回手一带就将灵仪子带回自己身后，大声道：“小心！”

    转眼，李宏就看到了前方灰雾层上那个突兀古怪的圆形洞口轮廓以及飘在洞口前金光闪耀的小飞。

    小飞嗖的冲过來一把抓住李宏头发，李宏带着灵仪子和小飞直接冲进洞口。

    刚过洞口，身后传來一阵让人心悸的力场波动，紧接着一股巨大压力冲进甬道，所过之处黑得可怕静得可怕，所有物质瞬间消失。

    李宏和灵仪子同时回头，惊得亡魂直冒。

    灵仪子大叫：“空间塌陷，快走！”

    李宏往嘴里丢了块极品仙石，极力催动月缺，一道拉长的急速金光迅速闪过，巨大冲击压力在后紧追不舍。

    巨力越追越近，就在这时，眼前陡然一亮，身体弹丸似的冲出阴灵眼入口來到巨大的地底大洞里，那股追逐不舍的巨力突然消失。

    李宏回头一看，一道蕴含可怕能量的漆黑烟柱冲出阴灵眼入口，所过之处石壁无声无息的化为了虚无，但仅此而已，范围一点都沒有扩大。

    金字塔林空间连同进入的甬道都一起化为了虚无，这样也好，至少羽蛇和魔物们出不來，不能祸害人间。

    循裂缝很快遁出地底大洞，望着蓝天白云，李宏笑道：“劫后余生，万幸万幸！”

    灵仪子回头看了过來，他的脸色很古怪，苍白，犹疑，眼底似有火花在闪动。

    李宏奇道：“师叔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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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38 到底谁是天道眷顾的人

    灵仪子注目李宏，心底长叹，刚才至少有三次机会可以下手，但每次刚想下手就有变故，这人，运气实在好到极点。

    他摇摇头，极力使声音平稳：“沒什么？对了，收的那两样法宝能给我看看么！”

    “好！”李宏毫不犹豫祭出那两样仙宝。

    两件古怪物事在二人面前飞着。

    一件是根奇怪的梭形法宝，两头尖中间圆，也是黑色，但材料明显跟打神碑不一样，打神碑大约是用极品仙石的伴生黑石打造，这件梭形仙宝通体虽然也是黑黝黝的，用的却是一种像是木头的材料，上面还有明显的木头纹理，只是寻常木头根本沒有这么坚硬，不知是何异种，通体还泛紫光，一看就知极其不凡。

    另一件酷似一个箱子，虽是整体，却分为两部分，中间是两个相对的三角，有个连接点将两部分连成整体，这东西也是黑黝黝的，材质以李宏的眼光竟然也是说不上來，而且看上去不知派什么用处，如果说“无情梭”明显是攻击型法宝，这件“阴阳台”显然不是。

    灵仪子目光幽幽的，背手看着两样法宝，不知在想什么？

    李宏却早就开始在跟打神碑沟通。

    从打神碑的絮叨中，李宏明白了一件事，原來自己压根想错了，打神碑所谓的另外空间里的组件根本不是指“无情梭”和“阴阳台”，而是“星月争辉”，也就是说，这件神器已经出现了六个部件，只差最后一件“星月争辉”还是不知下落。

    梭形仙宝就是“无情梭”，箱子状仙宝就是“阴阳台”，这两件仙宝里面都有器灵，但却是整个器灵的一部分。

    不知多少年前，这件神器遭遇大变分成七件，于是神器的器灵也随之分成七份，最大的一份在打神碑里，相当于人的头颅，而第二大的，就是不知现在在哪个空间里的“星月争辉”，相当于躯干，其他的相当于四肢五件平分，打神碑里的器灵因为相当于头颅，灵性最强，当年偃道老魔花了大力气解除最后一座高台上的打神碑的禁制，接着又解开了“八卦冕”和两个“六道轮”上的禁制，待要继续往下解禁制时却后继无力，不得不退出金字塔林空间，偃道老魔虽然得到打神碑、八卦冕和两只六道轮，却迟迟得不到器灵的认可，偃道也算天才，悟出一个增进修为的阴损办法，就是将打神碑和八卦冕放在酆都隐殿天地阴灵眼里的噬魂体内，用这个办法收取魂魄供自己练功，孰料为了救蕴九子，李宏阴差阳错打进酆都，将偃道老魔的根本一举收走。

    可是现在李宏仍然感到眼前迷雾重重，偃道老魔确实进入了金字塔林空间，确实就是从这里得到了他所有魔功的根本，，打神碑和八卦冕，但是，到底他是怎么得到魔功的启示、这个古怪的金字塔林空间到底由谁所创，一切依然是个谜。

    而且这个谜看來很难再解开，因为金字塔林空间已经彻底塌陷，跟现在这个真实空间彻底断开。

    此行最大的收获就是得到了无情梭和阴阳台，除此外，也许就是在另一座金字塔里得到的古怪文字拓本，而且李宏始终觉得，那幅莫名其妙进入自己意识的画面肯定含有深意，只是现在以自己的修为，暂且还理解不了。

    李宏仔细一算，自己手上现在有了那件神器的三个部件，打神碑、无情梭和阴阳台，偃道老魔手里却也有两个部件三件，就是八卦冕和两件六道轮，大家势均力敌，把八卦冕和两件六道轮从老魔手里夺过來，可能性实在小得可怜，说得难听点，自己这三件不被老魔夺过去就已经很庆幸了。

    所以集齐神器六个部件的可能性小的简直可怜，更不用说，有个部件还在天知道哪里的什么另外空间。

    想到这里李宏苦笑，再次放弃了集齐所有神器部件的想法，对灵仪子道：“看來这次西牛贺州之行我们沒什么收获！”

    灵仪子却目光闪烁，手指无情梭和阴阳台：“这两样是仙器，怎么能算沒收获！”他很直接的道：“李宏，我想要它们！”

    李宏想不到灵仪子会提这样的要求，抓抓头皮，心底不是不肉痛的，换作别人肯定一口拒绝　，可对方是灵仪子，是自己的师叔，最好的朋友和战友，就算再心痛，李宏知道自己根本沒法拒绝。

    “行啊！反正我有月缺和打神碑！”

    灵仪子大喜，伸指在腕脉上一划，两道鲜血飙射出去，正中无情梭和阴阳台。

    鲜血滋滋的渗进去。

    李宏看着灵仪子收它们，心底在想，得多找些好宝贝，自己好法宝用惯了的，十婴就是十个分身，加上本体，至少要搞到十一样仙器，分身本体平均，这样既放心又公平，现在不过月缺、打神碑再加八阵旗，才三样，嗯，还要再接再厉……

    正胡思乱想，借此冲淡心底的肉痛感觉，情况陡变。

    灵仪子见鲜血渗了进去，面露微笑，缓步过去想要收它们入手，红光一闪，渗进去的鲜血又从无情梭和阴阳台里飙射而出，飞向灵仪子，居然原封不动的还给他了。

    同时，无情梭阴阳台通体大亮，李宏眼前倏地掠过两道金光，不觉一怔，不用内视就知道，它们又回來了。

    无情梭和阴阳台压根不理灵仪子，再次熟门熟路遁进自己上丹田空间，实在古怪，根本想不出缘由，从來沒听说过沒认主的仙器会自由进出人的身体，李宏面露苦笑，搔着头皮讷讷地说不出话。

    灵仪子面色很难看，沉声道：“楚宏子，你是故意的么，如果不想给就明说，何必暗地做手脚！”

    李宏一愣：“冤枉，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等等，嗯，我好像有些知道了！”

    只听打神碑器灵道：“我们已经合三为一，它们就是我，我就是它们，我已经认了你，怎么能认另外的主，何况……”它的声音低了下去，李宏却是沒听清，因为灵仪子已是执“问道”在手，神兵一摆，雪亮刀尖直指自己。

    李宏大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为了这个你要对我动手，！”

    灵仪子面色不停变换，忽青忽白，在李宏不敢置信的眼神中，终于“问道”缓缓收起，冷哼一声掉头就飞。

    李宏急追上去，大叫：“师叔你听我说！”

    灵仪子在前疾驰，李宏在后大喊大叫的解释，一直驰到海面上，灵仪子终于停下，转头注目李宏，良久长叹一声道：“一切皆是你自己的缘法，我岂不知，罢了，我们回去吧！”

    一路上灵仪子一言不发，李宏很内疚，将打神碑、无情梭、阴阳台的一切统统告诉灵仪子，末了诚恳道：“我知道有个地方还有几样好仙器，回去设法，到时你只管拿！”

    李宏说的是沙漠古堡，那底下也有个小小的法宝库，当时因为想去神殿之城，不敢打破禁制收走里面的宝物，现在神殿之城已在己手，自是可以跟殿灵商量设法收取，说的，却是绝对的大实话。

    灵仪子面色渐渐好看起來，突然停步，认真问李宏：“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李宏张口结舌，很不明白灵仪子怎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題。

    灵仪子凝视李宏，目光深不可测：“穷我一生都在追求天道，以前总认为逆天才能得道，现在方知，顺应天道也是可以得天道的，但是，到底谁是天道眷顾的人，是你，还是我！”

    李宏如遭雷击，一句话说不出來。

    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題。

    一直以來，李宏知道自己运气十分的好，即使逆境，依然稳中有升，有大量敌人，更有许许多多的亲人和朋友坚定的站在身边，一刻未曾远离，哪怕在最痛苦的时分，依然有楚雄和黑渊陪在身边，所以，李宏从未仔细想过自己究竟是怎样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修为不断提升，距离天道越來越近，却从未想过天道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有今天。

    灵仪子的话如同九天轰雷，将李宏彻底击醒，李宏佩服万分，郑重道：“师叔说的对，回去后我便闭关，思索天道！”

    灵仪子面色变得有几分古怪。

    李宏却是再也顾不得了，心里一直在思索，何为天道，到底谁是天道眷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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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出现一带绿色细线，大片辽阔土地映入眼帘。

    终于回到中土。

    虽然离开只有短短几天，但当再次看到这片土地的时候却还是感到说不出的亲切，如今魔宗龟缩不出，李宏便也放心大胆的降低高度，大摇大摆的出现，心里还在思量，要不要去趟泉州，不知徒儿岳霆从外洋回來沒，还能顺便给岳常子师父蕴九子他们带几坛好酒。

    正想着，心底警兆大起。

    灵仪子也是眉头高挑，沉声道：“有人來迎我们了！”

    李宏陡然一凛，难道此行泄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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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39 灵魂深处的声音

    远处三道剑光倏忽而來，看身法是仙宗功法。

    既是仙宗的人，李宏便召回了月缺，仍保留五分戒备，静静站在原地。

    三人越飞越近，当先一人明显比后面两人修为要高，李宏越看越觉得此人身形颇熟，仔细一认，却是笑了，大呼迎上前：“卫鸣，别來无恙！”

    來人正是朝真门掌门崖疆子的六弟子卫鸣，此时该称卫鸣子。

    卫鸣此人老练机智，不失正义之风，一向跟李宏很说得來，二十多年前，入临安保赵构的时候与他结下深厚友谊，当年他的修为就很不弱，现今更是结了金丹，改了衣装，成为朝真门不折不扣的长老。

    卫鸣看到是李宏，惊讶之情溢于言表，飞到近前仔细看了又看，再说话已是有几分哽咽了：“沒想到竟然是你，当年一起去临安的师兄弟沒有一个人相信你投靠魔宗，果然沒多久风声就传出來，我们很为自己眼光骄傲，这十几年你到底做什么去了，怎么都沒听到你的消息！”

    李宏注视卫鸣，眼眶也有些微微湿润了，微笑着说了四字：“隐居修炼！”

    “好！”四只男儿手紧紧握在一起，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别近二十年，李宏都想不到回來中土第一个遇见的人居然会是卫鸣，大家少不得寒暄一阵，看上去卫鸣似乎是守在这一带的，于是李宏问起缘由。

    卫鸣脸色马上郑重了，低声道：“说的沒错，我确实是守在这里，因为魔宗又有大动作！”

    李宏一惊，脱口而出：“偃道老魔不是受了重伤么，怎么还在兴风作浪！”

    “老魔受了重伤，你确定！”

    李宏将老魔被困万象迷踪道好不容易脱困而出的事改了个委婉的说法，卫鸣听了倒是很兴奋，搓着手道：“这是大好消息，我要上报我师父！”他发了封传音符，继续道：“这事到底是不是偃道老魔的命令现在不可知，因为你我都很清楚，他手底下、比如李小楼、水魔萧如水、雪魔步雪意这些魔头的厉害，修界现在又乱了，四大魔殿到处出动，将依附仙宗的小派、散修、修真世家一网打尽，我师父出身岭南大家，虽已遁世多年，还是派了我來，如果魔头敢來我会立刻召人驰援，这就是我守在这里的原因！”

    李宏一听，眉头渐渐揪了起來。

    小门派、散修、修真世家，说起來微不足道，魔宗为什么拿他们开刀。

    沒想到卫鸣的话却解了这个惑，他道：“散修倒也罢了，一般來说只不过是机缘巧合得到的修仙功法，总的來说资质并不好，又无亲无靠；但是小门派和修真世家就不同了，小门派全都依附九大派，至差也是依附以前的夺天谷和五行门，哪个拿出來不是跟这个大派有亲就是跟那个大派有故，灭了他们就是灭九大派的脸，修真世家也一样，所有修真世家都是因为出了某个九大派里的大人物才成为修真世家，而且某种灵根属性都是代代传承，比如我掌门师父的家族，世代都有身具土灵的人被朝真门收入门下，这代更是出了我师父这个掌门，所以说到底修真世家至少是九大派的一半根基，根本不容有失，楚宏子，你是因为资质好被九离门收徒，你不是世家的人，所以对这些内幕不知情，但是你肯定知道找身具火灵的弟子有多难，同样，我们朝真门找身具土灵的弟子也是很痛苦的，但有了依附的修真世家，他们不但提供身具土灵的弟子，还可以帮忙寻找天资优秀的弟子，至少省了我们一大半的事，现在你明白了吧！”

    “原來如此，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李宏恍然大悟，魔宗这是拿仙宗的根基开刀了。

    说到这里，卫鸣看了看灵仪子欲言又止，李宏马上注意到了，笑道：“有话尽管说！”

    卫鸣吞吞吐吐道：“你们有沒有听到最近关于你们九离门的传言！”

    “什么传言！”

    “其实已经不算传言了，应该算事实，灵箕子很奇怪，在这个节骨眼上宣布封山门闭山十年，不参与仙宗任何活动，言下之意就是不跟整个仙宗來往，宗主和包括我师父在内的八大派以及五行门掌门全都去信，甚至还亲上吕梁，灵箕子却说到做到，不接信不回信也不放人进去，把宗主和我师父他们晾在外面，说起來灵箕子真算人才，居然不怕再被魔宗攻进去！”卫鸣说到这里面露嘲讽。

    李宏心里一沉，同时灵仪子也是面色一变，两人对望，李宏听到灵仪子的传音：“不能说，不能告诉他，我们九离门脸面要紧！”

    李宏想了想，也只得认同灵仪子这个说法，再看向卫鸣，脸色讪讪的。

    卫鸣只道李宏和灵仪子难过，反过來还劝他们：“灵箕子那些人根本不得人心，迟早有天九离门会败在他手里，你看吧！到时说不定他们会哭着喊着求你们回去主持大局，呵呵，据我看來为时却也不远！”

    话说到这里，李宏已是毫无心情了，也不想再去泉州找徒儿岳霆，不多时辞了卫鸣，跟灵仪子一起往南荒飞，路上越想越不对。

    李宏倏然停下來，二话不说掉头朝北。

    灵仪子飞速跟上來，传音问道：“你莫非想现在进去九离门杀了药长老，！”

    李宏摇摇头：“那倒不是！”

    “那你想做什么？”

    “我有事要做，这件事跟魔宗和九离门无关，是我个人的私事，师叔你先回神殿之城吧！我想一个人去！”

    灵仪子却还是不放心，追问到底。

    李宏不得已说了：“灵湘子师叔和楚曦的家族，我想去看看！”

    “你是怕他们有事！”

    “嗯！”李宏眉间尽是阴霾。

    灵仪子却长长吁口气：“去吧！我自己回南荒！”见李宏转身就飞，想想他又叫住了李宏，嘱咐道：“修行到这个地步，我想你肯定满脑子也是尽快飞升仙界跟楚曦会和，修界这些事其实我们已经不用再管了，他们喜欢权利喜欢战争让他们自己去打去争吧！我们待在与世隔绝的神殿之城，安安静静修炼，追求我们的天道，不更好么，所以，快去快回，你本來决定回去就闭关思索天道的，别忘了！”

    李宏听了心里一热，点点头，掉头飞走。

    灵仪子注目李宏背影消失在云端里，半晌才掉头往南荒驰去，他的脸色很复杂，刚才的话，是出自十成真心，不是作伪，但问題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那是灵魂深处的声音。

    灵仪子摇摇头，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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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40 河间林家

    楚曦本姓林，林家乃河间大族，现在河间已沦为金人地盘，金国享国时间不算短了，风俗习惯和文化都开始向汉人靠拢，以致李宏在河间降下的时候，居然觉得这里跟南边大宋沒什么大区别。

    林家在当地很有名，沿路打听，很快李宏就站在林家大宅门口。

    明面上，林家开镖局和当铺，生意不大不小，因此林家大宅并不算富丽堂皇，还沒有当地几位致仕官绅的宅子华丽，但看一眼就会感觉到林家大宅跟周边宅子有明显不同，所有建筑均是年深日久，显示林家在当地已经有了悠久的历史，远非暴发户可比，正院占地最大，年头也最久，砖石发黑，苍苔一直爬到窗下，但是一砖一瓦无不精美厚重，就连门楣上的石刻也透着一股古朴深意，整座大宅以这座正院和后面的花园为中心，跨院连着跨院，将一个个后來陆续建成的四合院连成一个整体。

    这就是楚曦小时候的家了。

    李宏的目光掠过门口两只已经磨得很单薄的石狮子，投射到门楣上，进入正院，穿过穿堂，一直來到后面的花园里。

    那里小桥流水，景致清雅不俗，李宏看到那一泓清水，突然想到，小时候楚曦肯定也曾从小桥上走过，玩着湖水，或许还曾顽皮的把袜子脱下、垂两只小巧玲珑的雪白赤足到那水里……

    楚曦……满心思念，眼前都是那张清丽玉容，初升日头下，李宏呆头鹅般呆呆站在林家大门口。

    一尘不染的雪白道袍，头上随便结了个道髻，几根散发垂在耳前，略有几分不羁，却更显得超凡脱俗，林家仆佣都有些见识，早看出李宏的不凡，对视一眼，赶紧往里飞跑着禀报家主。

    移时，林家家主，楚曦的大伯父林鹰匆匆忙忙的撩袍跑了出來。

    林鹰朝李宏上下一打量，面色立刻变了，躬身打着千儿，屁股撅得高高的，额头几乎贴在地面，如此走到李宏面前，高举双手道：“仙长请了，在下林家现任掌家人林鹰，请仙长入内上坐奉茶！”

    “嗯！”李宏点点头，背手昂头随着林起鹰一步步朝里走。

    旁边邻居见这区区道人好大架子都有些鄙视，斜眼看了李宏几眼就散了，只有林鹰偷偷打量李宏，越看越惊，面前这人看起來顶多二十來岁，林鹰却是知道，修仙者是不能以外表來判定年龄的。

    林鹰从灵湘子那里得到过补元丹，补元丹甚至都不入杂丹最末一品，对修仙之人來说沒有一点用，但对凡人來说却是强身健体返老还童的灵药，林鹰的身体已被补元丹改造，身轻如燕，力能扛鼎，飞檐走壁不在话下，在人间已是绝顶高手，可是这样的林鹰却感觉不到身边有人，明明在身边，可是林起鹰硬是感觉不到，在他的感官里，身旁这位年轻人徒有形象，沒有呼吸声，沒有血流声，沒有一丝气息和脚步声，也就是说在林鹰的感官里，李宏是不存在的。

    这让林鹰冷汗直流，像他们这样的修真世家都有一个判定真正修仙之士修为的简单办法，就是感觉，如果任何气息感觉不到，甚至走的时候连空气波动都感觉不到，这意味着对方至少是金丹期以上修为的长老。

    在他们看來，金丹期修士就已是仙，已是神。

    这样一位神仙怎么到自己家來了，林起鹰又惊又怕，对李宏迟迟不亮明身份更是紧张得要命，额头冷汗渐渐淌成了蜿蜒的小溪，可是他心里更清楚，只能恭恭敬敬的务必让神仙满意，就算神仙杀自己全家也不能反抗，不然遭殃的可能是整个河间百姓，何况，根本也反抗不了。

    李宏不过是在想念楚曦，哪里知道林鹰脑子里转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只是当走到厅堂的时候，无意中朝林鹰看过去，却发现这位林家家主面色已跟死人差不多，惊讶道：“林兄，你还好么，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叫林鹰一声林兄已是绝对的尊称，林鹰脑子一转，刹那就活了，面色由白转红，冷汗也不淌了，说话都麻利起來，他二话不说跪下磕头，口称：“仙长下降，是林家莫大的荣幸，请仙长示下，莫非我林家那位九离门女祖有话托仙长捎來！”

    林鹰这样说是亮明自家有人在九离门，而且位分不低，如果李宏真的对林家有什么企图，须得掂量掂量。

    李宏仔细看着面前这位林家家主，六十开外，须发斑白。虽然年纪大了，眉目看得出年少时的清秀，再细看，居然依稀有几分楚曦的影子，到底是楚曦的大伯父，血浓于水，李宏心里喟叹，对面前这个楚曦的大伯父厌恶感稍稍减轻。

    楚曦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亡故，那时楚曦还是个小女孩不懂事，对父母的容颜记得也不是很清楚，，这是楚曦经常说起的终生憾事，当时掌家的就是面前这位楚曦大伯父林鹰，对小小的孤女，说不上有多刻薄，但绝对缺少关心，经常想不起來还有这号人，这样一來，族里任何人都对楚曦登头上脸，仆佣们最会见风使舵见人下菜，经常有一顿沒一顿的故意忽视楚曦，使得楚曦小小年纪便经历了许多艰难困苦，后來灵湘子返家探亲，下一代中，沒想到只有楚曦身具火灵，而且还是先天火灵，于是楚曦身价百倍，从一个无人关心备受磨搓的孤女一跃成为林家公主。

    楚曦心地善良，开朗活泼，就算后來得势还是从未想过对那些下人以牙还牙，遭际浮沉使得她的性格愈发强韧，用尽各种办法努力提升修为，想要让人对她刮目相看，她做到了。

    当李宏说出自己身份后，林鹰大喜，霍然起立：“原來是曦儿的同门仙友，太好了，最近十多年我们一直沒有高祖和曦儿的消息，心里无时不刻挂念，请问她们可好，仙法可大成！”他还感慨的道：“我已老了，时日无多，想在有生之年再见曦儿一面，恳请仙长待为传信！”

    原來当年九离门惨变后根本沒人來通报过林家灵湘子战死和楚曦飞升的消息，李宏一听倒踌躇了，斟酌了下，只得说出一半事实，道：“灵湘子师叔和楚曦已经飞升往仙界，现在已是不折不扣的天仙，这是大喜事，我这次來就是告诉你们这件事的！”

    一听飞升，林鹰也是懂的，喜得眉开眼笑满面红光，跳起來坐不住了，厅堂里团团乱转，大呼道：“來人，召集所有人前往祠堂祭祖，我有天大喜事宣布！”

    当天李宏就见识了修真世家的规模和繁琐的礼节。

    林家直系和旁系全部召集到祠堂，林鹰当众宣布灵湘子和楚曦飞升的消息，所有人又惊又喜，很快祠堂最高处多了两道牌位，与低处乌木刻成缠满白绢的灵牌不同，这两道牌位上等白玉打造，灵湘子和楚曦的俗家姓名用金漆填在刻字的细槽里，金光熠熠，晶莹剔透，摆在最显眼的最高处，从此永享林家的香火供奉和后人的膜拜。

    大厅里香烟缭绕，林鹰率领所有人三跪九叩，礼成，又请李宏上座，林鹰要率所有人对李宏叩首，李宏坚辞不受，林鹰只得罢了。

    接下來自然大摆宴席。

    林家早就学会了韬光养晦，对外宣称是祭祖，因此宴席上沒有一个外人，都是林家族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最上首的主席面只有林鹰和李宏两个人，下面才是族里人的席面，无形中与族人拉开了一大段距离，族中弟子都知道李宏是“仙人”，尽管倍感有面子，但沒有一个人敢來啰嗦李宏，这顿宴席在拘谨和荣耀里飞快吃完，其实李宏什么也沒吃，只喝了三杯酒意思意思。

    人散去后，李宏又被林鹰请到正堂奉茶，这时，林鹰终于提出一个要求，他跪在地上道：“高祖和曦儿都飞升了，我林家后继无人，这十几年我林家也陆续繁衍了一些人，就请仙长看看他们中谁有修仙根骨，若是有，仙长带了去就是我林家莫大荣耀！”

    李宏微微一怔，点点头，敢情林鹰看到自己很激动是为了这个。

    一行少年少女鱼贯走进，显是得到过家主的吩咐，人人大气不敢喘的低着头，显得很拘谨，唯独末尾一位垂髫丫头，长的很瘦小，大约只有**岁模样，刚站好便抬头好奇地朝李宏看來。

    李宏看到一双犹如山泉水般的清澈眼睛，顿时如遭雷击，像，简直太像了。

    那姿态，那容貌，跟幼时的楚曦居然有六七分相似，如果不是知道楚曦已经飞升仙界，李宏几乎以为是楚曦转世。

    小丫头见李宏定定地看着自己，更好奇了，歪着头也是打量李宏不休，大眼睛忽闪忽闪，就在这时，李宏发现小丫头发髻上插着根奇怪的东西。

    像是根半尺长的银叶子，乍看是根银钗，但是李宏分明感觉到上面不时传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火灵波动，这丝火灵波动透过丫头头顶百会穴，与丫头体内一道淡淡的、只有李宏能觉察到的火灵波动结合在一起。

    这丫头分明具有火灵根，而且，李宏心里大动，纵步跃过去，伸手拔下小丫头头上那根奇异的银钗，只看了眼就大惊，一把捏住小丫头瘦弱的肩头，喝道：“这是哪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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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41 灵湘子转世

    李宏虽是无意一捏，但他的手劲何其大，小丫头肩骨被捏得嘎吱作响，痛得当场流下眼泪，这丫头性格却是极为倔强，不但不呼痛，反而抬起头一声不吭的紧紧盯着李宏，眼神流露出明显的敌意。

    李宏修炼搜魂诀时日不短，一次都沒用过，这时却意外发现搜魂诀的一个另外的特殊功用，搜魂诀心法就在此刻突然自主运转，小丫头识海深处传來一股淡淡的熟悉的灵魂波动，再看一眼手里形状如此特别的银钗，李宏当场确定了十成十。

    小丫头是灵湘子转世。

    当年魔宗入侵，灵湘子情急之下被迫使出“九离诀”，瞬间燃烧全身精血灵魂，换來十倍乃至百倍的功力提升，之后消失在天地之间，传说“九离诀”用出后魂飞魄散，不可能轮回转世，可是就在眼皮底下，李宏感到灵湘子那股熟悉的淡淡的灵魂波动。

    这当中定出了什么意外的变故。

    见小丫头痛得眼泪长流，李宏意识到自己手重了，赶紧放开她，好言好语问道：“小姑娘，这银钗到底是从哪里來的！”见小丫头还是一声不吭，李宏转向林鹰，正色道：“说起來我其实不算外人，灵湘子是我师叔，楚曦跟我还有婚约，我其实算得上是林家的姑爷，林兄，不，其实在下应该称你大伯才对，麻烦你问一下这位小姑娘，银钗到底从哪里得來的！”

    一听李宏跟楚曦有婚约，林鹰喜上眉梢，本來还担心这位“楚宏”仙长会不耐烦自己所托的事情，但若是自己人，那就另当别论了，林鹰马上改口称李宏为姑爷，简短说了这小姑娘的身世來历。

    小姑娘名叫林晓，是林鹰堂兄一脉，已经算不得嫡系，不过也是林家重要分支，林晓父亲早亡，现跟着寡母过活，但是爷爷，也就是林鹰的堂兄对这个小姑娘还是颇为看重，，其实自从楚曦的事出來后，林鹰下了硬规定，从今以后族中任何人不得看轻女孩儿，须一视同仁好好养育。

    说起來林晓还是沾了楚曦的光，从小到大衣食无忧，在本家长辈面前也尽能露脸，所以这次林鹰也把她排在给“仙长”挑选的行列里，至于那支银钗，林鹰却不是很清楚來历，只说林晓很小的时候就看到她脖子上挂着这支银钗，长大后是正式别在发髻上了，说到这里，林鹰责令林晓赶紧回答“仙长姑爷”的问话。

    小女孩儿脸上露出一丝不忿，李宏怕激起她的逆反心，连忙柔声道：“你这支银钗酷似我一位亡友的遗物，刚才大惊之下所以失态，小姑娘，这里向你赔礼，你可别往心里去！”

    几句话就让林晓的戒备心消失，她看着李宏，轻声道：“娘说，我生下來手里就攥着这支银钗，说來也奇怪，随着年纪长大银钗也会自动长大，娘知道这东西有來历，嘱咐我寸步不离，小时候不懂事的时候给挂脖子上，后來头发多了就插头上了！”说到这里，她认真地看了李宏一眼道：“这东西明明是我胎里带來的，怎么是你亡友的遗物呢？”

    李宏却是不好说灵湘子的事，面对这样一个小小孩子又不好说谎，支吾着。

    林鹰精明，看出李宏有难言之隐，便命人上來把这些少年少女带出去，别人都老老实实走了，唯有林晓，兀自回头不舍地看着李宏手里的银钗。

    “银钗”半尺长，酷似一根扁扁的银叶子，但细看就发觉它其实更像一把柳叶刀，很薄，边缘虽未开锋却也很锋利，柄的部位就像一个叶柄，有段小小的收尾的突起部位。

    李宏越看越觉得就是灵湘子的成名法宝“白芦”，但却清清楚楚记得，那场大战后“白芦”不知去向，而且从來沒听说过法宝会随着主人转世。

    “白芦”是上品灵器，眼前的银钗形貌酷似“白芦”，但仅仅有一丝火灵波动，根本连法器都算不上，种种让李宏觉得很蹊跷。

    不过林晓是灵湘子转世这点毫无疑问，可能冥冥之中又有什么因缘，让“白芦”随她一起转世了。

    李宏将徒有其表的“白芦”收入乾坤袋，并且立刻决定了一件事，转头对林鹰道：“你把那些孩儿再带上來，这回我仔细瞧瞧，至于林晓，她有慧根，我已准备收她为徒！”

    林鹰大喜，赶紧命人将那些少男少女再带上來。

    仔细查探过后，李宏倒是真的惊讶了，怪不得卫鸣说修真世家是九大派的一半根基，十五名孩儿里，不算林晓，还有三人身具火灵，虽不如林晓精纯，但修行《离火真经》已是完全够格。

    李宏当即决定将他们都带走，给了三天时间与家人道别，命他们下去了，唯有林晓，李宏命她留下，摸着她的头发，看着她酷似楚曦的面容和灵魂深处淡淡的熟悉的波动，唏嘘了好一阵。

    灵湘子生前一直对自己很不善，沒想到她转世后自己竟做了她的师父，想想就令人感慨不已，如果以后有望飞升到仙界，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楚曦，让她不必再为师父的死耿耿于怀了。

    见林晓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李宏微笑道：“等回山门行正式拜师礼，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就要喊我师父了，从此你有个道号叫‘重晓’，排行第二，你上面还有个大师兄，记下了么！”

    “是，师父！”林晓笑嘻嘻的，一双黑亮的眼睛就似月牙儿弯弯，纯真无邪。

    这让李宏又是一阵恍惚，像，实在太像楚曦小时候了，当初自己刚见她的时候，她十二岁，只比林晓此刻大三岁，也是顽皮天真的年纪……

    却听林晓问道：“师父，我那银钗呢？你收起來不给我了么！”

    李宏不禁莞尔，这丫头一直依偎在身边，本以为是孺慕师父，敢情是担心她那支宝贝银钗啊！

    “那支不是银钗，而是法宝，等回山门后师父祭炼一番，你马上就会看到它的威力，现下怕你丢了，师父先给你收着！”李宏耐心的解释道。

    “哦！”问清银钗下落，林晓马上放心了，立刻向李宏告辞，说：“只有三天时间，我要赶紧去告诉母亲收拾东西！”

    “去吧去吧！”李宏微笑道。

    夜已深，整个林家大宅灯火大部分都熄灭了，一个小跨院里却亮着一盏如豆灯光。

    窗纸上映出一道人影，长身玉立，鬓角刀裁，说不出的飘逸潇洒，却也透出一股浓重的寂寥之意。

    这个跨院是楚曦当年的住处，当林鹰提出恭请姑爷仙长安顿时，李宏便要了楚曦的房间，按说这与礼不合，但林鹰正是要讨好自家这位“仙长姑爷”的时候，哪会反对，当即笑盈盈的把他带到这里。

    小跨院一直有人打扫，这么多年还保持着楚曦当日走时的样子，一切都在原位，干干净净，如果楚曦回來不用收拾就能住。

    李宏的手指从一样样物事上掠过去，文房四宝，书籍，梳妆匣子……所有东西都很精致，已经看得出小小的楚曦当年已是品味不凡。

    这一夜，李宏沒有休息，看着房间里的这一切，遥望苍穹，思念着远在青冥深处的楚曦，许许多多人和事从眼前掠过，似乎还是昨天的事，但李宏知道，其实已经过了四十年，自己如果以人世间的年龄來算已近花甲。

    接下來三天李宏并沒闲着。

    已是御婴期修为的李宏符术不敢说修界第一，但如果说整个修界排名在前五那是毫无疑问的，李宏自己带有书符笔和符纸，命所有人不得靠近这所跨院，李宏开始绘制特殊功用的高阶灵符。

    绘制了五道高阶的“真火雷盾”，以及四道高阶“迷踪幻影符”和一道“扩地成尺”，即使李宏御婴期修为几乎也耗去了五成识力，打坐恢复后，李宏叫來林鹰，两人开始在林家大宅里四处相看地方。

    最后选中了后花园假山下的密室。

    林家作为修真世家本來就有许多秘密，后花园的假山密室就是其中一个，本來的用处是储藏多年來积累的金银珠宝，李宏将金银珠宝移到角落里，开始布置。

    后花园地势开阔，中心部位就是一座太湖石垒起的巨大假山，李宏正是看中这里地势开阔，在密室中央布好“扩地成尺”，将密室四角和顶部布好五道“真火雷盾”，又在假山四面布好四道“迷踪幻影符”，将密室痕迹和气息彻底掩盖，基础布置就算完成。

    “扩地成尺”可以是空间扩大，这样小小的密室一下子增加十倍面积，就算角落里有几十箱金银珠宝，但依然可以容下五六百人，这就是高阶灵符“扩地成尺”的妙用，密室四角和顶部布好“真火雷盾”，只要有人发现这个密室敢于进攻，那么他一定会尝到巨大的苦头。

    李宏现在的功力已经超越元婴后期，比起一般的元婴期修士要精纯数十倍，而且高阶灵符有个好处，就是启动后可以抽取天地灵气弥补灵符本身所需，威力更是成百上千倍的递增，因此就算偃道老魔亲至，这五道李宏亲手所绘的“真火雷盾”他也不一定破得了，一般的魔宗小喽啰只要敢进攻就会被一道道三昧真火外加九天轰雷劈成人干，前提是，看穿了假山上李宏所布置的“迷踪幻影符”。

    这“迷踪幻影符”也很奇妙，可以掩盖一切灵力波动和气息，布在假山上的“迷踪幻影符”将“真火雷盾”隐隐散发的雷火之气全部遮盖，使假山看起來就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假山，只要不去碰密室，一切就跟平常一样。

    布置好这些，李宏教会林鹰进出假山密室之法，将最近魔宗出动踏平修真世家的事告诉了他。

    林鹰听了大为恐慌，简直吓坏了。

    李宏道：“林家在修界不算有名，你们的存在只是我们九离门九紫峰一脉知道，按理來说魔宗不会找你们麻烦，但是这段日子你也要机警些，提前做些安排，疏散一部分族人，让他们到乡下去，如果魔宗真的找上门，你不要慌，好好应付，将族人送到后花园假山密室里去，就算魔宗妖人发现，那密室至少能顶上一年半载，记得在里面备些食水！”

    李宏说一句，林鹰就点一次头，也不敢多啰嗦李宏，赶紧去安排了。

    三天后，李宏带着林晓和另三名林家孩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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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42 又见岳霆

    意外收了林晓为徒，又带了三名孩儿，李宏便想到是时候去接自己的大弟子岳霆了，于是南下泉州。

    带了四名普通人，八阵旗遁行速度更慢，足足四天，李宏才抵达泉州，到了泉州后，李宏租了辆马车带着林晓四人，继续朝乡间进发。

    这四天里，李宏传授了部分修界常识，到底有火灵慧根，短短四天，林晓和三名同族小伙伴气质就发生了巨大改变，不再是当初懵懂无知的平凡孩儿，骨子里透着说不出的出尘洒脱，跟寻常孩儿气度很不一样。

    行到下午，岳家已经在望，李宏吩咐车夫将马车径直赶到门口，跳下马车，一眼看到一名身穿褐袍的青年人大步走出大门，四目相对，那青年如遭雷击，眼眶登时红了。

    李宏走到他面前，微笑道：“霆儿，师父來接你了！”

    岳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道：“师父，一别十余年，徒儿可想死你了！”

    “呵呵，师父这不是來了么！”李宏伸手将他搀起，十多年未见，岳霆已经长成为壮实的黑塔般大汉，修为已经到了炼气后期，自从当初为他筑基，到现在足足近二十年岳霆才修到炼气后期，实在算不得多大进步，但他一直是独立修炼，这份毅力很可观，足见岳霆道心坚定。

    正查探岳霆身体，岳家人纷纷跑出來，岳霆大哥岳雷一看是李宏顿时大喜：“天师终于來了，五弟天天在家嚷着要上山，我们苦劝，说万一跟上次一样正好跟天师错开就糟了，这才把他勉强留住，现在好了，天师赶紧带他走吧！这人我们是留不得了！”

    一席话说得众人大笑，岳霆也是腼腆的抓着脑门笑，这时他看到了林晓四人，咦了声，问道：“这四位是！”

    “呵呵，这是我的二弟子，也就是你的师妹，她叫林晓，道号重晓！”李宏指着林晓，又指着另三名孩童：“他们将來也会是你的同门师弟妹！”

    这三名孩儿一女两男，李宏心里早是有了计较，准备让楚明和楚轩收他们为徒。

    岳霆一听，好生欢喜，笑着将四位师弟妹拉了进去，大哥岳雷便唤人杀猪宰羊，说要跟李宏痛痛快快喝一顿。

    这顿酒喝得无比爽快，酒过三巡，天色已黑，岳雷命下人掌灯，换了新菜新酒，又请妻子和两位弟妹带着孩子上來给李宏磕头。

    除岳霆外，岳雷三人都已成家，由于是在发配岭南后才安的家，所以岳雷四十的人，最大的孩儿也只有十一二。

    一瞥之下，李宏就发现岳雷长子也带火灵，心里一动，笑道：“你这大儿子倒也有修仙根骨，如果你愿意我也收了，正好跟晓儿他们做伴，如何，舍得么！”

    岳雷只沉吟片刻就重重点头：“好，反正我岳家从此不再出仕，如果仙途有望那是再好不过，玬儿，给天师磕头，你明天就跟天师和你五叔进山学道，这辈子道不成休想出山來见爹！”

    岳玬年纪虽小，却早就羡慕身具仙术的五叔岳霆，一听喜翻了，少年强忍住内心激动，走到李宏面前跪下磕头，李宏袖子一拂，岳玬就跪不下去，少年立刻开始担心，那心事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李宏笑道：“我收了你五叔为徒，如果再收侄儿当徒弟，这辈份就乱了，跟我进山，我会让我八师弟收你当弟子！”

    “多谢师伯！”岳玬甚是机灵，立刻改了口。

    又得一个修仙好苗子，李宏很高兴，再加上岳雷岳霖岳震三人皆是豪爽之辈，这顿酒喝的兴致更高了，岳霆一直恭敬站在师父身后，见李宏酒喝完了就上前倒酒，伺候得李宏心里熨贴。

    喝至深夜，一连喝完五大坛酒，岳雷三人皆高了，众人皆醉，唯有李宏独醒。

    就在这时李宏想起一事，当即起立道：“霆儿，师父出去一会儿！”

    李宏带着微微一分酒意，走出屋子，只一闪人就消失在夜空里，向着大庾岭方向驰去。

    不过半刻功夫已到了地头，底下是荒凉无人烟的穷山恶水，李宏细想片刻，又改道驰向西南，大约子夜时分，李宏看到了目标。

    这里是极深的深山老林深处，连着的高高的十道岗子组成一条迂回往复的复杂龙形，最深处便是一道极深的深涧，可以看到底下反射的水光，幽黑，极深，冒出阵阵肉眼可见的森黑鬼气。

    就是这里了。

    当年岳霆被这鬼物掳走，自己曾经许了他报仇，可是多年來一直忙于各种事沒有履行承诺，今晚正好有空，也有兴致，管它是什么？保管杀得片甲无存，替霆儿出出当年的闷气。

    想到这里，李宏根本无视底下浓厚的鬼气，云端上深吸一口气，手掐灵诀，默诵咒语：“天兮地兮万物有灵，一气混沌赋予我形，天回地转神游太清，恶逆催鬼伏妖魔群，疾！”

    这是许久未用的召灵术，管它鬼王鬼帝，如今的李宏已是御婴期修为，远非当日刚触出道的青涩菜鸟可比，先拘來再说。

    一圈看不见的强大力场以李宏为中心倏地扩大散发出去，方圆百里都笼罩在李宏神识范围，就连一根小小的草儿在夜风里摇摆李宏都“看”得清清楚楚，更遑论目标锁定的部位。

    底下深涧里黑烟滚滚，那物抗不住被李宏搅得灵识不安，无论如何在深洞里存身不住，又怒又怕的冲出來。

    黑烟里那物越升越高，片刻就來到李宏面前。

    李宏喝了酒，热血满心，却还是被这鬼物吓了一跳。

    酷似雷公，又似螃蟹，身材瘦小，全身骨头似乎都支棱在外，满身坚硬的倒钩倒刺，一双眼睛绿光闪闪，开合之间如同闪电。

    李宏目瞪口呆，心想这到底是啥玩意儿。

    那鬼物趁李宏一分神，早就怒了，突然身形一晃摆脱了召灵术，黑烟原地一滚，突然十七八根骨刺离身飞出，直刺李宏面门。

    离得很近，哪怕金丹期修士都会着了它的道，可李宏恰好是元婴老怪，还是天下独此一家的御婴期老怪。

    心念一动，虚炎甲透体而出，同时识力外放，在虚炎甲外再形成了一层透明的识力盾，鬼刺刺进识力盾一分便再也进不得，停在李宏虚炎甲外表。

    那鬼物大惊，掉头就逃。

    李宏哪里容它走，召灵术再次使出，这次还加上了搜魂诀，那鬼物感觉全身鬼力沸腾，就像开锅了似的，浑身说不出的痛苦难耐，脑袋更似要爆炸了，它拼命惨嚎着扭动着身体，身体却似雪堆向火，居然一点点化了。

    李宏已经闪电般看到它记忆深处。

    这鬼物居然是有灵智的，很多年前，它只是游荡在这片深山老林里的一个游魂，后來发现呆在深涧底下特别舒服，居然就此开始无师自通的修进鬼道，在那里开鬼洞，吸月华，一点点凝聚成现在的实体，它已在此修炼两千年，如果以前金灯峡里的集凌子是鬼王级别，那它就至少是鬼皇，这里方圆千里，所有鬼物阴物都听它调遣。

    它抓岳霆等小孩儿，也是为了修炼。

    鬼道最高境界是炼成能在正午阳光下出沒的实体，并且还带所有鬼道神通，之后如同人类修士一样，但不用筑基，可以直接开始修炼，如果一切顺利，照样可以结金丹成元婴，最后大乘飞升，所以鬼道最后的目标也是飞升成仙。

    这鬼物已经修炼了两千年，已经凝聚成实体，可以在白天出沒，但还是惧怕正午的正阳阳光，如果想不惧正午阳光，只有吸足一千个元阳未泄的男孩儿心血，才能达成，这男孩儿最好还是火灵身体，这样阳气更是十足。

    岳霆正好符合目标，但是对鬼物來说，这种身具火灵元阳未泄的男孩儿很不好找，而且它的地盘就是千里方圆的深山老林，外界它也不敢轻去，这里人烟稀少，符合要求的男孩儿更少了，所以他养着这些好不容易找來的孩儿，每次只吸十滴，吸完后养着还能再产生一点，这样能尽量多吸一些，碰到顺眼的和听话胆大的，这鬼物每次吸完心血还会稍稍给点东西滋补，岳霆正是因为如此才活到水清子二人找來。

    现下这鬼物已知大难临头，它感觉到自己所有一切暴露在“仙人”目光下，嘴里说不出话，神识却在一个劲求饶：“求求大仙，老鬼修炼到今天不容易，求求你，放过我，饶我一条贱命，老鬼愿为奴为婢伺候大仙永生永世！”

    本來李宏是打定主意为岳霆报此深仇的，听到这里突然心里一动。

    自己事情一大堆，林晓岳玬五孩儿又太小，总不能让霆儿好不容易进得山门又当保姆照顾他们吧！如果把这老鬼收了当奴婢照料他们五个的起居倒是好事，不知省了自己多少麻烦。

    这样一想，李宏立刻心活了，面上却更冷，缓缓抬手，晶莹如玉蕴含强大力量的手掌已是贴在老鬼天灵盖上。

    “哼！”李宏重重哼了声，声音凝聚成线，直刺老鬼意识深处。

    老鬼疼得“啊！”的一声惨呼，呼声刚落，身体已是化作一摊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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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有事，更新晚了，抱歉，以后如无特殊，尽量会在下午六点前更新，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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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43 收徒

    说时迟那时快，见李宏难敌，老鬼便想舍弃两千年好不容易修成的实体鬼躯逃跑。

    李宏哪里容它逃，右手轻轻一挥，一道识力大网将老鬼烂泥样鬼躯包的严严实实，这识力是李宏本命所修，浩大正气，正是这种鬼物的克星，那老鬼逃也逃不得，却感觉每道识力线正深深往骨髓渗去，两千年好不容易凝聚的鬼力竟然有烟消云散之势，它着实吓坏了，赶紧变回原本实体鬼躯，跪在识力大网里磕头如捣蒜，口口声声大仙饶命。

    李宏冷冷哼道：“你很厉害，两魂四魄里的阳性魂魄格外强大，你已差不多鬼道大成，可惜啊可惜，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求求大仙放过我，老鬼愿为奴为婢，做条走狗给大仙看守门户，大仙饶命啊！”老鬼惨叫。

    “好，如果你真心向我投降，那我问你，抽你鬼筋你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老鬼一叠声惨叫，识力网还在朝它身体内部勒去，老鬼知道，只消再迟得片刻，两千年修为就会化为乌有。

    李宏见它同意，立刻手一抖，收回识力。

    老鬼果然不敢逃跑，颤抖哆嗦着跪倒在云端里，绿光大眼眨巴眨巴，一副任李宏宰割的样子。

    见它还算老实，李宏便真的准备放过它了，但它吸小孩儿心血，到现在手上至少坏了百十条人命，实在不能轻饶，当即一道识力打入老鬼顶门。

    老鬼痛得长声惨呼，身体却是一动不敢动，识力彩光顺着后颅正中直下腰骶，老鬼脊柱位置慢慢裂开了，一根坚韧的白色鬼筋从脊梁深处冒出來，李宏按住老鬼顶门，用力一抽，老鬼再次长声惨呼，这根长长的白亮亮的鬼筋已是到了李宏手里。

    随手从乾坤袋里摸出只小玉匣，将鬼筋朝里一扔，啪的盖好盖子又放回乾坤袋，李宏就彻底收服了老鬼。

    鬼筋相当于人修的金丹，抽了鬼筋，老鬼从此就不能再修炼下去，只要李宏将鬼筋销毁，老鬼就会彻底化为虚无，所以从现在开始，老鬼的生死就操控在李宏手上，沒了鬼筋，以后它不能继续修炼下去，但却保留了一些基本的鬼道神通，比如五鬼搬运术，比如魍魉术，可以操纵一些小鬼帮着干活，永不知疲倦。

    这下神殿之城就多了个永远的鬼仆，李宏觉得这样比杀了它要便宜许多。

    在它指点下，李宏又找到了三五个有些小道行的魑魅，统统抽了鬼筋，跟老鬼穿成一串的锁在捆仙绳上，下到深涧一把火彻底将那阴洞烧了，这才胜利回转岳家。

    所有这些事办完，月亮才刚过中天。

    岳家转瞬即至，岳雷四兄弟还在饮酒畅谈，见师父回來，岳霆再不敢坐了，赶忙站起，恭恭敬敬站在李宏位子旁边，给师父倒了杯热酒。

    李宏却是笑笑，一口气将他倒的酒喝了，二话不说丢过去那只装着老鬼鬼筋的玉匣，淡淡道：“这就是你当年那鬼物的鬼筋，你收了它，赶明儿师父再到你岳常子师祖那里给你要个乾坤袋之类的空间法宝放东西，以后你就贴身收着，只要恨了就去收拾它玩儿，不过却是不要杀了它，我还要留着它伺候你几个师弟妹呢？”

    岳霆这才明白师父干什么去了，想到师父來去一个时辰便收了当年连水清子长老二人都不敢下去对敌的那个强大鬼怪，岳霆打心眼里佩服师父，又很好奇地想看看那鬼物形貌。

    李宏便将老鬼拉出。

    甫一出现，老鬼的怪样吓得岳雷三人脸色煞白，岳霆倒是一点不怕，一看就心头火起，上去拳打脚踢，老鬼的身体被岳霆揍得砰砰作响，如中败革，它哪里敢反抗，骨碌着两只铜铃样绿光大眼，抱着脑袋任岳霆乱捶。

    岳霆已是炼气后期修为，拳脚带了暗劲，不一会儿，老鬼便开始顶不住了，叫苦连天，又开始求李宏饶命。

    李宏止住岳霆，淡淡道：“以后它就交给你了！”随手一挥，将老鬼丢进八阵旗跟那几只小魑魅一起继续捆着。

    岳雷几人是第一次见到李宏的神通，以前虽知道天师肯定神通不凡，但李宏为人低调沒什么架子，而且很是爽朗豪迈，岳雷几人常觉得他不像天师像江湖大侠，现在看了李宏这手，这才知道天师到底是干什么的，佩服得五体投地，说话声音都不敢大了。

    这样喝酒却是无趣，李宏自干三杯，大伙各自歇息。

    第二天，李宏启程，将林晓岳玬五孩儿依旧收进八阵旗，自己却是带了岳霆在外面，想要给他体会一下御剑的感觉。

    李宏永远忘记不了当年灵石子师父带自己御剑上天的情景，现在自己也收了徒弟，李宏决定让岳霆感受一下当年自己的那种感觉。

    李宏祭出灵宜，自己先飞身上去，随即将岳霆拉了上來，嘱咐他抱紧自己的腰。

    岳霆还有些扭捏，犹豫道：“师父，徒儿不怕的……”

    话未说完，突然头皮一紧，整个身体腾空而起，直对云霄冲去，吓得岳霆脚下一软，已是下意识死死保住李宏的腰。

    李宏哈哈大笑：“抓紧了！”嗖的一声，对准云层穿去，转眼就飞至云层上面。

    岳霆脸色煞白，头发根根直立，眼珠子突出，似乎神魂都要从身体里飞出了，突然，他喉头里嗝儿，，一声，顿时换成李宏头皮发麻，怪叫道：“你不是吧！难道要吐了，！”

    岳霆一声不吭的猛摇头。

    李宏开始责怪自己粗心，岳霆第一次飞天，自己应该悠着点，速度不该太快，这样一想，李宏赶紧朝南荒飞去，尽量平稳。

    饶是这样，速度依然极快，这里距离南荒大湖神殿以李宏的御剑速度不过一息，尽量慢还是在一刻里面到了，刚下到湖面，岳霆就啪的声栽倒在地，随即大口大口的呕吐，黄的白的绿的，隔夜馊酒菜味儿冲得要命。

    李宏赶紧捂着鼻子走了，神识探查一阵，确定方圆百里无人，便将林晓岳玬五孩儿放出，指点他们远远的看风景。

    好一阵，岳霆才从地上爬起，愁眉苦脸的对李宏道：“师父，徒儿我看來晕高……”

    “呸！”李宏重重拍在他后脑勺上：“晕个屁，等你晋升慎功期师父罚你天天在天上飞一百里，看你还晕！”

    就在手拍上岳霆后脑勺的那刻，李宏突然一怔，想当初，灵石子师父也是这样拍自己的啊！

    先人已逝，但后面却照样一代代继续传承下去，这就是生命的真谛。

    李宏微笑道：“走，进去我们自己的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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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为岳霆、林晓、岳玬、和另三名林家孩儿举行正式入门典礼。

    流亡九离门以蕴九子辈份最高，本來该由他亲自主持典礼，但是由于蕴九子在离火大阵禁闭多年，修为大损，直到此刻还在闭关，便改由辈份最高的岳常子主持。

    在这天之前，岳常子和徒弟灵熠子灵燹子以及当初和岳常子一起叛出九离门的几位长老，，灵显子、灵箭子、灵远子，以及灵磐子灵矶子等十几人凑在一起，总算七拼八凑的默出原九离门的门规，现下这份得來不易的珍贵门规捧在岳常子手里，待会儿由他宣读。

    李宏身为“代掌门”，火衣高冠，坐在唯一的主位上。

    宽阔恢宏的大殿灯火熊熊，全部流亡九离门的人都到齐了。

    丹堂弟子由无唯带领，人数最多，足足百多名，这些年他们颇有建树，修为也都大增，已经能算流亡九离门里的中坚力量。

    原六脉现有两脉，就是九朱峰和九梁峰，楚明在大家推举下已经升任了九朱峰代首座，现在的流亡九离门里，九朱峰是人到得最齐的，除了楚明，还有闭关的楚雄，楚轩，楚亮，以及旁支的灵磐子、灵矶子和楚海。

    灵仪子本來就是九梁峰首座，因此连个“代”字都不加，可惜的是他是光杆子首座，弟子门人一个也无，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实在让众人看得有些不习惯，因此李宏暗暗决定，说什么这次也要劝说灵仪子收一个徒弟。

    典礼开始。

    小孩儿们以岳霆为首站成一排，首先由岳常子宣读门规。

    直到现在，李宏还是觉得门规太长了，老实讲，当初进门举行大典的时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现在一样，根本沒听进去。

    坐在掌门位子上，李宏满脑子想的是该把谁给灵仪子做徒弟。

    林晓，自己已是准备收为徒弟了，毕竟她是灵湘子师叔转世，资质非常好，以后最差的前途都是九紫峰首座，说不定，如果资质超越岳霆，当掌门都是有可能。

    岳玬，本來他倒是合适，只是这样一來，连自己都要喊他师弟，那么身为自己徒弟、他的五叔岳霆不是尴尬了么。

    其实说起來，另三个孩儿里那两个男孩儿其中一个倒是合适，资质不差，最要紧的是沉默寡言不爱说话，这样的性格灵仪子应该是喜欢的。

    李宏拍板，就是他了。

    正好岳常子宣读完门规，接下來，该是拜师典礼。

    岳霆和林晓第一个朝李宏磕头，行正式三跪九叩大礼，站到李宏身边，从此他二人就是掌门一脉，更道号为重霆和重晓。

    接下來是岳玬，李宏看向楚明，楚明会意，出列，以九朱峰代首座名义收岳玬为大弟子，岳玬更道号为重玬，照样站在楚明身边。

    现在轮到那三个孩儿了，李宏不待岳常子说话，已是指着自己看中的那名男孩儿对灵仪子笑道：“这孩儿资质不错，性格又很像师叔你，师叔你膝下无人伺候，干脆收他为徒吧！”

    众人先是一愣，因为这个主意李宏谁也沒商量过，不过转而一想，灵仪子这脉确实人丁太少，瞧他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那里确实不好看，众人立刻赞好。

    灵仪子皱眉看着那小孩儿，冷声道：“我不要他！”

    小孩儿满腔期待喜悦立刻化为乌有，再早熟的孩子也忍不住要哭了，却是倔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忍住不流下來。

    大殿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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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44 渤海大战

    一场欢欢喜喜的收徒大典被灵仪子这么一搅和，顿时草草收场，最后楚轩收了那沉默孩儿为徒，另外一个小男孩和小女孩则分别由楚亮和楚海收徒，他们三人现在都是金丹期修士，收徒早就完全够格。

    等大家散了，李宏朝灵仪子追去，想要解释几句。

    灵仪子冷冷道：“以后我的事你不要擅作主张，问了我再说！”转头就走。

    李宏张开嘴巴摸着脑袋愣了半天，心道，这师叔前阵子还以为他改了性子，变得近人情许多，怎么转眼间他比原來在山门里还要冰冷几分了，真是忽冷忽热。

    嘟囔着，李宏倒沒有感觉灵仪子驳自己这个“代掌门”的面子有什么不妥，只是觉得有几分奇怪，再细细想來，发现其实自从跟灵仪子师叔重逢后，他确实变了，只是到底什么地方变了却是说不上來。

    这件事以后也给自己提了醒，灵仪子说的对，以后不要事事为别人做主，李宏马上就将灵仪子的变化抛在脑后，准备进入地宫专属自己的密室闭关。

    就在这时，突地心里一动，顿时知道大事不好。

    來不及多说，一声长啸，声音滚滚传遍整个神殿之城：“集合，我要点人出山，外面有大事发生！”

    话音刚落，无数道剑光朝顶层平台驰來。

    众人全都去而复返，岳常子第一个到，张口就问：“出什么事了！”

    李宏來不及多解释，跟人群里的灵仪子目光相对，第一个点了他，又点了灵熠子、灵燹子、楚明和楚轩，四金丹两元婴，李宏暗想应该够了，立刻召唤殿灵，紧急将众人挪移出去。

    到了外面，李宏嗖的声窜上天，急道：“有多快飞多快，我下在林家家主林鹰身上的引灵符刚才突然失效，说明林鹰被人杀了，定是魔宗上门，快，去晚了可能林家所有的人都会死光！”

    众人听了，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祭出飞剑，以李宏灵仪子为首，四人在后，首尾相顾互相照应，以最快的速度飞天。

    李宏一边放出神识警戒，以防魔宗兔崽子在路上拦截，一边向众人再次详细介绍了河间林家的來历。

    路上两次遇到有人拦截，但对方升空后一看见是李宏灵仪子打头，立刻恭敬无比，遥遥传音几句就下去了，这两拨人都是仙宗九大派保护自己门派下所属修真世家在此留下的警戒人手。

    日前卫鸣路遇李宏，马上就将此事禀报了朝真门本门师长，无数传音符在各大派之间飞速传递，仙宗宗主玄戌子接到报告后一言不发，沒下任何命令，算是承认了李宏，到此李宏的冤情彻底洗白，整个修界都不会再把李宏视作叛徒和敌人。

    私下里，那些年轻后辈反而把李宏视作偶像，年纪轻轻，仅以四十年的飞快速度修到元婴期，天分如此之高，怪不得上届灵虚子掌门要把掌门之位传给他，那灵箕子分明是想谋夺楚宏子的掌门之位，才设下这等惊天毒计，幸好到底楚宏子乃不世出天才，勇敢叛出门去，还带走了一半门中高手，建立流亡九离门，现下虽不知道他们到底隐藏在何处，但看现在经常出现在修界，想來不久以后必定会公布山门位置，向宗主玄戌子报备，那时，这位楚宏子掌门就是一个新门派的开山祖师，是会被弟子后代万年景仰的，这样的人，如何不当作偶像。

    所以这些人现在看到李宏出现真是无比景仰恭敬，李宏飞出很远才回过味，暗暗一想，这也不算坏事，反正灵箕子如今彻底被魔宗控制，也不知跟药长老在那已成空山荒岭的九离洞天里捣鼓些什么？大概做乌龟吧！

    想到灵箕子李宏就忍不住鄙夷，又回头对楚明道：“师兄，我先行一步！”说罢化作一道金光，倏地划破长空，遁法催到十二成，立时远远把楚明四人和灵仪子抛在身后。

    灵仪子眉头一皱，本想跟上去，不知为何心念一转，反而收慢速度，对楚明四人道：“他先走，我跟着你们！”意思是万一有变由他保护楚明四人。

    灵熠子脸一红，说起來灵仪子论年龄还是自己师弟，人家都修成元婴了，自己还在金丹初期，看來这些年炼器实在太多，回去该闭关冲击一下金丹中期……

    四人各怀心思，加快催动飞剑向北疾驰。

    李宏已是先行一步，在空中辨明方位，嗖的声从云际直落下去，倏忽落在林家大宅左近，并沒有贸然进入，李宏神识一扫，开始找人。

    布在后花园里的密室上布的八道高阶灵符都还在运作，因为有迷踪幻影符，李宏自己的神识也透不进去，林家宅子里已经沒有一个活人，但是尸体也不多，大厅里躺着三具，后花园以及下人住处躺着十來具，不用亲身进去，李宏已是发现这些尸身上都有淡淡的阴力波动还未消失。

    确实是魔宗动的手，而且刚去不远。

    李宏瞳孔蓦然收缩，心底恨意滔天，立即放大神识扫描范围，片刻就找到了目标。

    正好这时，灵仪子五人感应到李宏特地外放的气息，嗖嗖的接连落在李宏左近。

    李宏传音道：“我在后花园里布有一个密室，你们去那里看看那，我去杀人！”再次身化金光遁入长空。

    这道金光快得在凡人肉眼里可以忽略不见，一息之间李宏已是追上那票杀手。

    云路上，他们的身影越來越近，李宏神识一扫，就发现是些小喽啰，都是魔宗用秘法催成的那种貌似金丹期的“高手”，实际是些炮灰级别角色，这些人李宏杀他们简直像碾死几只小蚂蚁。

    二话不说，李宏直接用灵宜轰了过去，哧啦一声血雾四散，这十來个不知哪殿的妖人转眼已成齑粉，惨叫声中妖丹四遁，李宏看也懒得看，收尸瓶出手，转眼将这些滴溜溜的妖丹收了，连收尸瓶也不要了，双手一捏，直接连瓶一起化为虚无。

    正待返回林家，突然李宏心里大动，此地东面，渤海之上，有两人正在大战，都是元婴级别，大海上巨浪滚滚，直接冲击海岸，无数出海渔民的船被卷入海底。

    李宏马上分辨出一人是仙宗，一人是魔宗，好奇心使然，李宏立刻发了道传音符通知灵仪子，自己转向东。

    现在李宏神识已经大成，千里之内的动静难逃他的神识扫描，越近，李宏越觉得那道仙宗气息有些熟悉，该是熟人。

    这样想着，遁法丝毫不慢，人未至，但那边打得轰轰烈烈的每个细微场面都难逃自己法眼，到此李宏终于发现自己修为其实涨了一大截。

    明面是元婴初期，实则是御婴期，这御婴期大约是自己的特有阶段，李宏也闹不清自己的实际修为，可是当面对这两位元婴级别高手大战时李宏发现，对方还未出手自己就对他们每人下招方向和目的了然于心，到此李宏突然发觉，自己其实已是不折不扣的修界高手。

    这些年來，自从晋升御婴期，其实李宏沒有跟同级别的人打过，无法对比出來，现在正好有人在海面上大战，还未靠近，李宏就发觉了自己的实力，顿时雄心大涨，正好那仙宗同道被打得节节败退左拙右支，李宏呵呵朗笑，声音凝聚成线，送到两人耳里：“在下九离门楚宏，两位打得热闹啊！”

    金光大显，划破长空，飞速朝两人战斗区域接近。

    那仙宗之人顿时精神大振，朝对面敌人喝道：“贼子，破我山门，大仇不死不休！”

    突然红霞漫天，方圆百里红霞蒸腾对面不见人，就连李宏都被一阻。

    李宏一愣，就听那人凝声成线传进耳里：“这位仙宗师兄，我是绮霞宫宫主黛云子，大仇我要亲自报，请师兄掠阵，如果事不成，请师兄出手，黛云子万般感激！”

    竟然是黛云子，她沒认出自己，还称自己为师兄，想到她说的什么“破我山门，大仇不死不休”，李宏顿时急了，岩萝丫头正好回山探亲，她不会有事吧！

    虽然岩萝嚣张烦人，但李宏已经认可了她的救命之恩，李宏一向这样，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有恩必报。

    李宏赶紧报明身份：“黛云子师叔，我是九离门楚宏啊！到底出了什么事！”

    黛云子那里却是吃紧了，但听氤氲红霞里不住传來惊天动地的炸响，海浪掀起百丈有余，整个海域乌云蔽空，电闪雷鸣声势骇人，天都似要塌了，战团中心的黛云子却是一声不吭。

    本來李宏可以强行出手帮黛云子，但修界规矩不可破，黛云子都明说这是自己的事，如果李宏强行出手帮她就是破坏规矩、扫人脸面，哪怕救了人家人家都不会给好脸色。

    李宏只得在外围等着，干坐无聊，见海面上有遇险船只便送他们一程，将他们送至岸边安全地方，神识始终在监测着那处战团。

    只是黛云子放出的红霞不知是什么东西，几乎已经接近结界之类的空间禁制，李宏连神识都进不去了。

    正无奈，突然天地灵气暴涨，但见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各色光芒朝那处战团里飞快飙射进去，紧接着那团遮蔽一切的红霞蓦然缩小，不住往高空升去，转眼就升到了云层中央。

    李宏皱起眉头，不知黛云子师叔搞什么鬼，突然心里一凛，大叫：“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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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45 狭路相逢

    那团红霞猛的往里一收，眼前就似太阳爆开，强烈的闪光只一闪，紧接着一阵强风从爆发中心吹來，吹得李宏身上的衣袍猎猎作响。

    再往那里看去，什么也沒有，黛云子，以及不知是哪个的魔宗高手都消失了，直径百里，一丝云气也无，全部消失，天空就似被人打开一个大洞，一目了然看到青冥里的点点繁星，那边却还有夕阳斜射，万里云层，端的十分神奇，到此惊涛骇浪全部消失，海水恢复了原來的平静。

    李宏低下头，黛云子去了，她选择自曝元婴跟敌人同归于尽。

    天地间似乎还有一丝她的气息，但她再也不在了，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李宏心里一痛，默默跟黛云子道别后马上转身迅速往來路驰去，绮霞宫肯定发生大事，肯定是魔宗攻破山门，绮霞宫危矣，岩萝危矣。

    迎面碰上找來的灵仪子，灵仪子也感觉到了天地中不同寻常的灵气暴动，问道：“出了什么事！”

    “师叔來的正好，知道绮霞宫位置么！”李宏赶忙问道。

    “知道，离这里不远，位于燕西，到底出了什么事！”灵仪子问道。

    李宏简短说了事情经过，又从灵仪子那里了解到其实大部分青壮年和孩童都被林鹰藏进假山密室，因此幸免于难，而林鹰和两位得力家人留在外面应付魔宗，结果被魔宗妖人击杀，那些妖人还搜了宅子，杀了十來名下人，但就是沒发现假山下的密室，可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李宏去了道传音符，令楚明四人原地小心戒备，自己和灵仪子飞快赶往绮霞宫。

    到得地面，李宏往下一看，顿时知道已经來晚了。

    群山之中，有座山岭烧得焦黑一片面目全非，所有宫殿建筑全毁，废墟还在冒出袅袅青烟，幻阵已破，到处一片死寂，沒有一点生命迹象，看上去十分的凄凉。

    李宏喟然长叹，绮霞宫虽是仙宗三流门派，由于门下皆美貌女弟子，有绝密不外传之双修功法，一直跟九大派杰出男弟子结善缘，有事仙宗都是第一个派出援军，开派至今已五千年，一直屹立不倒，却毁在这次灵局变动之期，真是让人扼腕长叹。

    灵仪子见李宏闷闷不乐，拍拍他的肩膀道：“人都已经死了，算了，别想了！”

    “唉！回去吧！”想到岩萝，李宏更是闷闷不乐。

    回到河间，李宏将所有林家人召集到一起，下任林家家主是林鹰之子林鹤，林鹤悲痛万分，已命家人出去采购棺木白布准备办丧事。

    李宏摇头道：“你们一动，那些妖人就知道你们元气未伤，说不定卷土杀來，这地方待不得了，我建议你们搬到岭南！”李宏说出岳家人地址，又道：“那里山清水秀，远离中原战火，最主要是那里灵气充足，说不定你们家族住在那里下一代身具仙根的人更多，而且那里离我们山门近，有事好照应，林鹤，你看你要不要搬过去！”

    林鹤低头一想，立刻道：“谨遵仙长之命！”

    他命人悄悄买了三五具棺木，将林鹰和另两名林家族人尸身盛放在内，又准备将历年积累的金银放在棺木里一起运走。

    李宏挥挥手道：“不用这么麻烦，大师兄，你们四人送他们到岭南，将他们要带走的金珠之类沉重东西装乾坤袋，林家反正是走镖的，你们干脆装成护镖样子，护的东西就是这三具棺木，收拾包裹行装，青壮在前，老弱在后，分成两队上路，两个队伍相隔不要超过十里，也好前后照应，这样就能掩人耳目到达岭南！”

    李宏说一句，林鹤便应句是，他原本相貌就很像他的父亲林鹰，作风也像，看上去恍然林鹰再生。

    事情很快办妥，林家将房子托给几家在此间的远房亲族，全部林家人分成两队，青壮年在前，老弱在后，结成车队连夜上路。

    出发的时候，林鹤回头看了眼故居，眼里有泪花闪动。

    城门早已关闭，重金贿赂过去，守门的汉人金兵很快就悄悄把城门开了条缝，车队沒打火把，安静的逶迤出城。

    李宏却是留在了后面，先将假山密室上八道高阶灵符撤走，又用迷踪幻影符在宅子各处做了点手脚，寻常人不要紧，如果是魔宗去而复返，包管苦头吃足。

    做完这些，李宏追上队伍，嘱咐楚明几句，便和灵仪子一同飞上天空。

    魔宗此次大举出动，杀修真世家，又灭绮霞宫，李宏心想，他们肯定还在四处出动，干脆和灵仪子作一路，在高空监视妖人们动向，只要他们再出手，绝对有來无回。

    想到黛云子，想到绮霞宫，想到岩萝，李宏就满心愤恨。

    跟灵仪子到达云层里，两人静悄悄盘坐在飞剑上，尽皆神识放出，就等有不长眼的妖人撞出來。

    这一待就是十天，十天里二人不断换位置，从北至南，但是却出现一件大怪事，一夜之间魔宗妖人突然销声匿迹，居然都不见了。

    二人在云层里喝风吹雾，李宏倒不觉什么？灵仪子却是不耐烦了，终于道：“魔宗不会再出动了，我们回去吧！”

    “要回去你回去，我还在此监视，哼，我就不信他们突然当了缩头乌龟！”李宏怒道。

    这十天，李宏眼前不住闪现出当年黛云子的花容月貌，以及她跟师父灵虚子的那点暧昧故事，想到当年心里就痛楚难当……还有岩萝，这嚣张丫头居然就这么死了，李宏发现自己心底居然有点难过，越想越怒，积压的火气已经达到顶点，必须一战。

    突然一个想法冒出來，再也遏止不住，李宏站起身，大声道：“他们当缩头乌龟，咱们就杀上门去，你來不來！”

    灵仪子长叹一声：“好吧！去哪里！”

    李宏细细盘算，自己和灵仪子统共两人，杀上碧落宫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何况根本不知道那丫到底在何处；酆都隐殿那帮阎王把柄在自己手上，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们倒戈，根本不用找他们的麻烦，只有四大魔殿了，波淼殿和和飘零殿不知确切方位，如意殿太靠近吕梁，那么就是黄泉殿。

    李宏传音道：“走，当初你差点被黄泉殿那帮崽子干掉，如今我们去找回场子，一定要狠狠出一出这口闷气！”

    李宏掉头就飞。

    “慢着！”灵仪子在后大叫。

    “什么事！”

    “如果我们不看着，万一林家的人出点事怎么办，楚明四个，不够看啊！”灵仪子道。

    “好，那你在此看着，我一人去！”李宏杀意冲天，几乎按捺不住了，撇下灵仪子就走。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灵仪子身影在空中一闪而沒，可是不久后，他的身影又在云层里出现，原來他根本未去，只见他脸上神色不住变换，静静的站在半空。

    与此同时，碧落宫大殿里突然响起偃道魔君阴森的声音：“传信铁衣冷，不得外出，任李宏叫破喉咙都不许出战！”

    “是！”在外守候的两名碧落护法立刻动了，朝宫里某个传音法阵飞去。

    立刻又有两名碧落护法从暗处飞出，候在门外。

    里面继续传來偃道老魔的命令：“叫小楼过來！”

    那两名护法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禀道：“宗主，她……不在宫里！”

    大殿里突然传出阴冷杀气，两名护法瑟瑟发抖。

    “告诉她，两个时辰内不回來，我必亲自将她拘回废她修为！”

    “诺！”

    两人再次离去，又换两名碧落护法。

    一道道命令从大殿里发出，足足十轮后，大殿里的偃道老魔不再发出命令，大殿里魔君气息消失，似乎魔君又回到地下练功密室里。

    所有碧落护法这才长长松口气，对视一眼，均是面有喜色。

    前阵子魔君走火入魔，将自己关在地下练功密室，地底深处经常传來可怕的嚎叫声，所有人为此担足心事，后來魔君终于恢复正常，传出的第一道命令居然是攻打绮霞宫，鸡犬不留，同时开始消灭所有修真世家。

    这道命令很古怪，许多魔宗妖人想到那些花容月貌的仙子，心底不是不可惜的。

    之后魔君又发布一道古怪命令，命黄泉殿主铁衣冷召集十來个炮灰赶往河间林家，不许全力出手，只要做个样子就行。

    这两道命令实在深奥无比，魔宗无人能够理解其中的深意。

    但是此刻，云际的灵仪子知道。

    必须杀掉岩萝，这丫头，分明嗅到了什么味道。

    攻打修真世家，只是故布迷雾，免得李宏发现真相。

    铁衣冷办事不错，沒令自己失望。

    “灵仪子”冷冷一笑，李宏此去黄泉殿哪怕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出战，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最后肯定还是乖乖回归神殿之城，那时自己再劝他闭关，他悟了，就等于自己悟了。

    这人，可是自己飞升的关键。

    神殿之城，星宗，秘笈……“灵仪子”热血沸腾，决定先行回去，继续到帛书室阅览群书，那里面实在太多上古神术，李宏还很可笑的不当回事，只有自己知道，这是怎样的一座宝山。

    “灵仪子”加快速度朝南荒驰去，正飞着，突然心里一动，不远处有个熟悉气息飞快过來，身后还跟着若干高手。

    “灵仪子”眼睛眯了起來，突然强烈的厌恶此人。

    但是紧接着，他却猛的怔住了，自己为什么会厌恶她，她，一向是自己最喜欢的孩儿啊！奇怪，奇怪：“灵仪子”低下头，怔怔地站在云层中间思索着什么？

    对面那群人却飞快到了。

    李小楼白衣高冠，清丽优雅无双，看着云路里呆呆站着的“灵仪子”，她冷哼一声道：“早就感觉到你的气息了，上次你在我父亲大人手里逃了一次，这次你休想活命，來人，杀了他！”

    嗖嗖声不绝于耳：“灵仪子”看到了自己特地调拨给她保护她的四名碧落护法，以及她本身手下四名元婴高手，八人迅速将自己围在中心，大战一触即发。

    “灵仪子”暗自苦笑，这丫头，是接到自己命令回转碧落宫的，却是正好碰上，这算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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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46 黄雀在后

    李宏熟门熟路飞至北邙山，放出威压，瞬间整座北邙在颤抖。

    不知是哪里响起的第一声，马上，整座北邙像是爆开了无数爆竹，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个不停，尽是树木被压折树干爆裂的声响，无数座坟墓周围的石人石马开始出现裂缝，从内部开始崩裂。

    李宏大喝：“黄泉殿的狗崽子们，你爷爷來了，还不赶快爬出來！”

    毫无动静。

    李宏再次大骂：“铁甲怪，老子來扒你的祖坟了，有种你就别出來，一辈子缩在里面当乌龟！”

    一來心里有火，二來李宏故意使个激将法，想引得魔宗妖人大举出动，让自己大杀一回，以泻泻心头大火。

    不料骂來骂去，骂得李宏自己都沒词了，整座北邙山就像死了一样，那些魔崽子无论如何就是缩在地底下不出，李宏气得祭出打神碑，决定來个惊天动地，把他们的乌龟窝砸破，把这些龟孙子砸出來。

    刚想动手，就听里面传來一道冷冷的哼声：“别浪费力气了，就是你所有仙器轮番上也打不破老子的黄泉殿，哪里來的回哪里，莫非你真不怕你那些徒子徒孙灰飞烟灭，哼！”

    说完再无任何声息。

    李宏一听话里警告之意，本來更怒了，但是心底一突，莫非楚明他们几个有变，顿时担心，本想马上离去，可是这样又显得自己很软弱。

    眉头一皱，故意狂放大笑：“好好好，看來铁甲怪你缩头乌龟是当定了，那么老子就成全你！”装模作样，李宏真的拉开裤子，明明沒尿也是硬挤出來一泡，撒在山顶，大笑：“被老子尿撒头顶都不敢吱声，哈哈，魔宗黄泉殿不过如此！”

    说罢大摇大摆离去。

    黄泉殿诸魔气得鼻子都歪了，一片抽气声中只听铁衣冷大弟子大叫：“师父，这楚宏如此欺负上门，怎么能让他走，准许孩儿出战，定将他抓回剥皮萱草！”

    铁衣冷眼睛一瞪，身高八尺的身材突地又似涨大一圈：“谁敢不听魔君号令，，何况，你是他的对手么，滚回你自己的房间，三个月不许出來！”

    铁衣冷吩咐众人散了，一步步走回自己专属练功室，面上似乎沒什么？其实心里气得要炸了。

    实在是奇耻大辱。

    心里怒火熊熊，无处发泄，甚至连出都不能出门，铁衣冷的脚步越來越重，全身甲胄当当作响。

    他沒往自己练功室走，突然转了个弯，走往奴仆住处。

    一大片深埋地底的宫室，由甬道相连，走到哪里，哪里的灯烛自动在墙上亮起，铁衣冷最后走进一条死胡同通道，通道进口处守着两个守卫，看到他，守卫二话不说让开路。

    这条通道两边都是紧锁的房间，每间房间上每隔一会儿就有道奇特的蓝色幽光闪过，仔细一看，那门竟然都是生铁打造，挂着的大锁竟然都是玄铁锁。

    不下七八间房间，每间房里都关有人，而且还是女人，里面传來清清楚楚的女子哭泣声。

    铁衣冷取出钥匙，想了想，径直走到最末一扇门门口，开了门。

    门再次关上。

    里面初时沒有半点声音，但是旋即，一个清冷的女声响亮的道：“滚！”

    却是只说了一个字。

    哧啦！。

    撕扯衣服声，挣扎声，野兽般的喘息声。

    那女子奋力挣扎，却始终一声不吭，既不惨呼也不大骂，跟别间房间的女子迥然不同。

    门口两名看守眼神十分奇特，好奇，羡慕，简直垂涎三尺，耳朵在轻微颤动，极力运耳力偷听。

    ********

    灵仪子缓缓祭出“问道”。

    他心里很清楚，李小楼和她的手下绝对不会认出自己，自己也绝对不能说出这个秘密，那么只有一战，不过战前，自己还可以稍稍布点小局。

    手在袖子里一转，一道传音符无声无息飞出去，直到穿出百丈外才变为小黄纸鸟，扑棱棱拍着翅膀消失在云里。

    此乃仙宗密术，魔宗妖人果然沒有察觉。

    灵仪子大喝一声，手里的“问道”神兵突然消失，但是天地间一道秋水般白光越涨越大，突然出现一条威武不凡的五爪白龙，虬角，白鳞，五爪，席卷天地，摇头摆尾的朝八名敌人冲去。

    那四名碧落护法和四名李小楼手下同时手一摆，招魂炼魄幡无声无息飞出，每人只一卷，便将冲过來的实质般白色龙影变为虚影，那白龙连过七人，到最末一人时，正好是名碧落护法，招魂炼魄幡变虚为实，结结实实打在白龙身上。

    白龙一声哀鸣，现了原型，正是神兵“问道”。

    灵仪子大喝：“问道！”

    突然之间：“问道”神兵再次失去踪影，但是空中突然飞起了雪花，这雪片白亮无比，细看，竟然不是雪花，而是“刀”花，每瓣花瓣都是由刀尖快速划过天空组成，由于太快了，使得所有划过天空的刀锋连成一瓣瓣晶莹的雪花。

    刀光越來越快：“雪花”越來越多，突然一个真空涡卷形成，此地空气被抽离，云层中蓦然出现一个真空地带，这时，真正的雪花从天而降，带來无比寒意冷气，飘进这个真空地带，居然不融，片片看得清清楚楚，晶莹美丽无与伦比。

    可是碧落护法八人却不感觉好看，因为，这个真空地带正是以他们为中心产生，无数的刀光混合在真正的雪花中，真假难辨，不知何为神兵何为雪花。

    错，即是要命。

    八人再次动了，可是？他们马上发现自己居然冲不出这个黑暗的、飘满晶莹雪花的真空地带。

    只片刻间就想出了主意，黑光大闪，八面黑色大旗如同滔天大海般连在一起，不住向外延伸，延伸……

    只要出了这个真空地带，灵仪子这招即破。

    现在比拼的是灵力。

    灵仪子在飞快消耗灵力，他的身影已经幻化为“雪花”。

    而同时，招魂炼魄幡也是迅速将八名魔宗元婴高手的阴力迅速吸走。

    谁先耗尽灵力，谁就输。

    真空地带不住延伸：“雪花”却是越來越稀薄，与此同时，黑光大海延伸速度却是越來越快，无数阴鬼骷髅在幡面上显影，张着大嘴阴恻恻的冷笑。

    灵仪子额头见汗，身影开始露出一角。

    八人忍不住咧开嘴，破了，就要破了，不会超出半息时间。

    终于，一声闷响，灵仪子身影完现，瞬间闪出百丈开外，眼睛瞬也不瞬地注视着妖人，嘴角缓缓淌下一丝紫血。

    而这边，轰隆一声巨响，空气从四周迅速涌來，撞出巨大响声，就似九天霹雳。

    霹雳过后，八人毫发无伤的出现了，他们再次闪动身影，将灵仪子困在中心。

    灵仪子这回动也未动，突然，他笑了，这一笑犹如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犹如高山初阳纯净无瑕，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八名魔宗元婴高手顿时莫名其妙。

    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被我们围住你还笑！”

    灵仪子不答。

    却听后面百丈外有人冷冷的道：“他在笑你们是蠢猪，连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都不知道！”

    八人这才惊觉，李小楼气息消失，那里分明是个陌生人。

    一位高个子青年人正在远处冷冷地看着他们，手一挥，李小楼出现了。

    她动弹不得，一根细细的银白色细绳看起來不显眼，却紧紧勒进李小楼的肉里，勒得极紧极不雅，胸前的高峰几乎变成了三截，她的脸涨成紫红色，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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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47 青鸾

    李宏利用八阵旗掩盖一切气息的特点，无声无息遁至战场，突然出现在李小楼身边，祭出捆仙绳，顿时将李小楼制住。

    李小楼也是运气不好，她哪里知道李宏接连奇遇，手里多了这么个奇特法宝，根本就沒防备到有人会在身边出现，否则以她元婴初期的修为李宏想要无声无息制住她根本沒这么简单。

    那八名魔宗高手面面相觑，顿时战意全无，考虑的都是如何将李小楼救出來，这样一想，八人不约而同身影闪动，包围圈缩得更小了，将灵仪子紧紧困在中心。

    如果他们使出那困人的旗幡阵，灵仪子只怕麻烦，不过李宏毫不紧张，因为他们投鼠忌器，器，此刻正在自己手里。

    “要不要你们头儿的命！”李宏冷笑。

    八人再次互相看了眼，跟随李小楼多年的一名长老情不自禁叫道：“有话好好说！”

    这八人体系不同，四人是跟随李小楼多年的直系，另四人是碧落护法，直属偃道老魔，是属于临时调拨，李小楼的直系当然对李小楼的生死更关心，但是碧落护法，却是更冷静。

    这人话刚叫出口，一名碧落护法已是狠狠一眼瞪过去，冷声道：“从现在开始，一切听我指挥！”

    此人面目阴鸷，一看就知心思深刻，他扬声道：“魔主在你手里，但你的同门却也在我们手里，如果我们狠下心不管魔主，执意击杀你的同门，你也只好在旁干看着！”说到这里，见李宏欲反驳，他声音一变，道：“不用狡辩，你知道这是事实，所以，大家交换！”

    李宏心思疾转，本來无声无息制住李小楼就是为了保证灵仪子的安全，至于这个妖女，下次有机会再杀不迟，只是如何才能保证换得安全，想到这里，李宏微微点点头：“可以，不过你得先让他过來，我李宏一言九鼎，保证绝对不使诈，但是同样的，你们也不许使诈！”

    那人一口答应：“好，我飘摇子跟随偃道魔君已经三千年，也是道宗响当当的人物，我也一样一言九鼎，我数三，我们撤开包围圈放他过去，你把魔主扔过來！”

    “好，就这样！”李宏毫不犹豫一口答应，直觉里，这个飘摇子沒有说谎，他已是元婴后期高手，这种已经存在几千年的老怪就算是魔宗妖人也都是宗师级人物，确实沒理由说谎。

    转念间，飘摇子已经数到了三，一声令下，八人撤开包围圈，灵仪子飘身而起直奔李宏。

    同时李宏将捆仙绳一扬，李小楼朝着那边飞去，身在半空的时候身上的捆仙绳已是被李宏掐诀松开，李小楼还未挣扎，那捆仙绳已是银光一闪遁入李宏身体，李小楼到此完全自由。

    但是李小楼实在太怒了，自己被捆成那种不雅样子，简直是奇耻大辱，正好看到灵仪子迎面飞來，李小楼想也未想，手指一弹，春风纨里的饕餮骨针无声无息飞出，正好沒入擦肩而过的灵仪子体内。

    李小楼得意的暗笑，心道，交换，让你交换个死人。

    抬眼看去，正好看到灵仪子的表情，他用一种特别奇怪、说不出的古怪眼神看着自己，明明中了剧毒的饕餮骨针，他却一声不吭一言不发，甚至连喊也未喊，已是落在李宏身边。

    眨眼李小楼已经飞至那边，手下纷纷问：“魔主你怎样了！”

    李小楼回头看去，见灵仪子背手立在李宏身边看着自己，眼神含着一种奇怪的关切，李小楼更是满头雾水，二话不说，转身疾飞，八人急忙跟上。

    直至感觉不到李宏灵仪子二人的气息，李小楼依然沒听到李宏大怒大叫的声音，这只能说明一件事，灵仪子吃下自己的偷袭，始终未告诉李宏。

    这太奇怪了……李小楼百思不解，灵仪子那英挺身姿、英俊面容，却是深深记在脑海里，她突然担心起來，饕餮骨针乃自己独门炼制，剧毒，整个仙宗绝无解药，他，肯定会死，他居然会为自己死……李小楼那已经如止水般的心突然微微一跳。

    这边，灵仪子若无其事对李宏道：“我想进你那八阵旗！”

    李宏见灵仪子面色苍白，嘴角还留有一丝紫血痕，哪会反对，一口应了，将灵仪子收入八阵旗，摸出一瓶火元丹丢过去。

    灵仪子接了，抛了几粒到嘴里，又从自己身上取出几粒不知名丹药服了，对李宏道：“我要疗伤，麻烦你直接把我送回神殿之城！”

    “好！”

    李宏指挥器灵小牛将八阵旗往南荒飞去。

    这八阵旗带凡人的话速度极慢，而且还有限制的数量，但是带修士就顾虑少多了，修为越高越是影响小。

    在李宏全力催动下，八阵旗很快就飞过长江，正飞着，突然李宏心里一动，前方百里有人，这人正御使飞禽穿云破风，飞得极快，那气息竟然很熟悉。

    李宏看了眼灵仪子，见他还在打坐疗伤，只一闪便出了八阵旗，祭出灵宜，飞快朝那人追去。

    片刻后李宏就觉得诧异，飞了许久虽然与前面云层里那人距离在缩小，但还是连个影子都沒看到，说明那飞禽飞行速度居然不亚于上品灵器，至少是中阶灵兽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中阶灵兽，必有某种奇异之处，所以可以飞行速度如此快法。

    李宏被激起好奇心和好胜心，金光一闪，月缺祭出，踏在月缺上，李宏微一催动，嗖的声就从白云里直穿过去。

    果然，只有御仙器才能追得上那仙禽，前面隐隐出现一个青色的小点，越來越大，李宏定睛一看，竟是只大青鸾。

    青鸾乃凤凰仙种，真正的天生灵兽，生來就有风雷属性，飞行时会风生双翼，所以飞行速度奇快无比，这只青鸾形体酷似凤凰，但不是火红色，全身却是那种泛五彩的碧青色，也跟凤凰一样美丽无比，它明显还是幼年期，身形并不很大，连翅膀只有三丈长，身后只有三根长长的尾羽，如果成年，就有九根，这点跟真正的凤凰一模一样。

    青鸾身上趴着个人，是个女子，正是这女子带给李宏熟悉的感觉。

    李宏往她身上一扫，又惊又喜，嗖的声就窜到青鸾背上。

    那青鸾突然就觉得背上多了一人，回首，本能的就要喷雷。

    这就是青鸾的看家本领，凤凰是玩火行家，青鸾则是玩雷，它可以喷出天雷，随着修为越高喷出的天雷级别越高，威力越大。

    李宏微微一惊，但是那雷刚在嘴边形成，就似泡沫似的散了，因为青鸾已经认出了自己。

    它朝李宏点点头，明慧的碧眼透出一种灵秀之气，像是在跟李宏打招呼，转头拍动翅膀，那青碧色大翅膀不过只拍了几下，一息间就飞出了百多里。

    李宏却是顾不得了，一把将青鸾背上女子翻过來。

    果然是岩萝，她满身是血，已是半昏迷状态，李宏赶紧探查她的身体，顿时松口气，只是脱力而已，沒什么大碍。

    掏出几粒补元丹纳进岩萝嘴里，又为了她缓缓输入一股识力，想以此做根基带动她体内灵力自主运行疗伤，可是刚把那股灵力探进她的经脉，顿时，李宏感觉岩萝身体里传來一股巨大吸力，开始时还似乎犹豫了片刻，但接着微微一震，猛力吸取自己的识力。

    李宏一惊，但沒有截断这股吸力。

    识力滔滔不绝的输入岩萝经脉，转瞬间已是给了岩萝一成，岩萝的面色越來越红润，睫毛在颤动，显然这丫头已经醒了。

    那为什么还不醒还要装，李宏想想好笑起來，正待截断提供给岩萝的识力，突然感到岩萝小腹丹田那里返出來一股精纯无比的温热能量，顺着经脉直冲进自己身体。

    竟然是自己输给岩萝的识力，精纯无比，完全同源，足足输了一成半，岩萝才停了，嘤咛一声，睁开双眼，满面绯红地看着李宏。

    这肯定就是她们绮霞宫的独门双修秘法，怪不得连灵石子当年都称赞，果然有独到之处，识力输给她，心法运转后还输给自己更多，双方都得益，双方修为都提高，如果在沒有极品仙石的情况下，这就是最快的提高修为的办法。

    只是，她怎么对我用了她的独门秘法了……好像当年听谁说过，如果用在某个男人身上，好像有点特殊的意义……这么一想，李宏走神了。

    就在这时，岩萝开始哀哀的哭泣，泪如泉涌，抽噎的道：“死了，全死了，最疼爱我的大师姐死了，师父也失踪了，绮霞宫沒了！”

    她哇的一声放声大哭，一头扑进李宏怀里，大喊：“李宏，你一定要替我报仇，还有师父，我回去神殿之城就是请你去找师父的！”

    李宏缓缓道：“不用找了！”

    “什么？”岩萝满脸是泪的抬起脸。

    “十天前，我在渤海上空亲眼看到你师父跟魔宗妖人高手大战，黛云子自爆元婴，与妖人同归于尽！”李宏无比沉痛的说。

    岩萝呆了，目光尽是不信，直直地看着李宏。

    李宏长叹一声，拍拍她的背：“哭吧！哭出來会好些，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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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48 师叔的好意

    岩萝放声大哭，哭得肝肠寸断，眼角尽是斑斑血泪。

    李宏不忍，只得闭了她的穴脉，让她沉睡过去，又将她和她的坐骑青鸾一起收进八阵旗。

    正在打坐疗伤的灵仪子睁开眼睛，一眼看到岩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脱口而出：“她沒死！”

    “是啊！她运气好，其实我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等她醒了再问吧！”李宏怜惜地看着岩萝。

    这丫头遭遇了当年自己所遭遇的灭门惨变啊！不过她比自己还惨，自己至少还有同门亲友陪伴在身边，可是她，是真真正正从此孤独一人了。

    李宏叹口气，用自己的袖子擦干了岩萝脸上尤带的泪痕。

    灵仪子不语，如果李宏此刻看过去，必会发现他的脸色十分的奇异。

    一路无语，很快便回到神殿之城。

    昏迷的岩萝很快引起众人关心，一听遭逢如此大变，连黛云子都殁了，所有人心情很沉重，绮霞宫屹立几千年，本身功法有独到之处。虽然名声不雅，实则在仙宗里很得人心，从此就这样消失了，实在让人很难过。

    只从灵兽陆续孵化，李宏便将它们都移到外面大海的扶桑仙木上，交给小飞、黑渊和殷璃儿，剩余的灵兽蛋依然还放在第九层里，所以最高的第八层就归了自己这个“代掌门”，空屋子无数，都已经被无唯等人整理布置好了。

    李宏刚抱着岩萝走进其中一间屋子，殿灵就带着老鬼进來。

    殿灵道：“星尊你回來了，岩萝姑娘需要静养，这段时间就让它來照顾岩萝姑娘吧！”殿灵指了指老鬼。

    老鬼现在是实体，依然一副螃蟹样子，骨头支棱在外，十分丑陋，但身上那些倒钩倒刺却是消失了，它老老实实的，不敢乱说乱动，看來这些天被殿灵训练得很有效果。

    李宏点点头，将岩萝平放在木榻上，那老鬼眼睛一眨，不知从哪里打來热水，给岩萝擦脸，还给她盖好一领绣花丝被，伺候得十分周到。

    过会儿，殿灵又领着岩萝的青鸾走进來，这只美丽大鸟收了翅膀，静静蹲在岩萝床尾，不时伸长脖子看看床上躺的主人，显得十分忠心。

    岩萝去绮霞宫的这段时间，这只青鸾明显长大许多，力量比起当时一起孵出來的灵兽也要大很多倍，比如第一次孵出來岩萝不要的那只玄武，现在还是一只小乌龟样子，跟青鸾的状态沒法比，李宏沉吟，看來在绮霞宫里岩萝给青鸾做了什么手脚，也许就靠着这只青鸾岩萝才躲过这次大劫。

    正想着，外面有人叩门，李宏神识隔着门一扫，还不等老鬼和殿灵动弹，身影一闪已是亲自到了门前拉开门。

    灵仪子静静站在门外，手里托着一个小玉瓶，问道：“怎么样，岩萝的伤好些了么！”

    “她身上的伤是小事，但心里的伤怕很难治好了！”李宏眉头微皱。

    “我看看！”灵仪子缓步走进屋子，目光有意无意的从殿灵、老鬼、青鸾身上扫过，最后才落在岩萝身上，纵身过去，手搭在岩萝的腕脉上。

    灵仪子沉吟道：“嗯，看起來修为未损……”

    正要继续往下说，突然床尾的青鸾一跃而起，叽叽咕咕的乱叫，张开大翼猛的就朝灵仪子就是一扇。

    这一扇非同小可，带有青鸾天生的驭风之力，顿时满屋风声滚滚云雾陡生，一下子对面不见彼此，就像在云端里一样。

    只听接下來“啪啦”一声响，顿时满屋云雾散了，露出惊讶的李宏和恼怒的灵仪子，青鸾却是已经跳到床上，居然合身将自己两只青碧大翼盖在岩萝身上，对灵仪子虎视眈眈，就像护崽子的母鸡。

    岩萝被这一闹，悠悠醒转，揉揉眼睛，惊讶的道：“小青，你趴我身上干什么呢？”

    灵仪子气得大袖一挥：“不可理喻的畜生，这是苏神丸，我刚从无唯那里要过來的！”往李宏怀里一丢，灵仪子气咻咻的出门而去。

    苏神丸乃普丹九品，虽不入流，但却是刺激生机恢复神志的上好灵丹，李宏急忙倒了一颗在手，坐到岩萝身边要给她服。

    岩萝却是拿手一挡，娇嗔道：“人家都醒了，还服什么苏神丸！”

    话虽如此，她脸色很苍白，怔忡不定地看着门外，显得满腹心事。

    她两只眼睛本來就大，如今面庞消瘦，下巴很尖，两只大眼睛看上去比平时更大了，眼眶底下一圈青黑，李宏顿生怜惜，不知不觉声音比平时要温柔了几分：“不吃就不吃吧！你收着，这是师叔的好意！”

    “好意，怕是杀人灭口吧……”岩萝小声嘟囔。

    李宏听得一怔：“你说什么？”

    “沒什么？我想到师父走了，大师姐也沒了，心里难过胡言乱语！”岩萝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这丫头，这话是胡言乱语能说的么，幸好师叔沒听到，不然只怕更气，李宏只得好言安慰，良久把岩萝劝得睡了，这才关门走出去。

    无意中一回头，正好看到老鬼径直穿过门板，出现在屋子外面，这幕在光天化日之下显得极其的诡异，原來老鬼可以是实体也可以是虚体，所以门对它根本沒有半点影响，自从來了神殿之城，它进出谁的屋子都是这样。

    李宏招招手，老鬼立刻满面马屁的跑过來，李宏便一五一十的问起林晓岳玬几孩的起居。

    出门十來天，这几个孩子已经开始渐渐习惯，老鬼手下共有五名魑魅，除了一名魑魅管做饭，其余四名专门给这几个孩子洗衣服收拾房间，无事就陪在旁边，就跟鬼书童一样，老鬼是总管，同时听殿灵的吩咐到处打杂，因此神殿之城大小事情它都知道，据它说，孩儿们都很适应，包括岳霆，这些天正在由楚海统一教导修仙入门常识。

    李宏听了赞赏的点点头，心道，楚海果然细心，又问老鬼出來干什么？不是让它在里面伺候岩萝么。

    老鬼道：“岩萝姑娘刚才说想吃碧藕粥，老奴这是去吩咐厨房里的壹号，趁岩萝姑娘睡的时候赶紧做！”

    壹号，大约是殿灵给魑魅们起的名字，刚想到殿灵，殿灵就在身边出现，还道：“星尊，请你通过，岩萝姑娘要吃碧藕粥，我要下去开药库拿碧藕！”

    “好，通过！”

    “另外禀报星尊，灵仪子要求进地宫帛书室，他刚下去了！”

    李宏给了灵仪子自由进出神殿之城的权限，另外还有岳常子、蕴九子和楚雄三人，但曾要求过殿灵放他们进去后必须跟自己汇报一声，此时殿灵正是汇报。

    李宏不置可否点点头，算是知道，殿灵则进入地宫去拿碧藕，老鬼立刻身影消失，想是去厨房通知壹号魑魅做碧藕粥。

    李宏到第七层去见过楚海、岳霆和孩儿们后，便朝地宫走去。

    灵仪子可真勤奋，刚回來便泡进帛书室，自己本是答应他闭关参悟天道的，干脆见见他，便去仙田神殿继续修炼分身。

    这么想着，李宏已经下到地宫第四层。

    刚走到帛书室门口，李宏眉头一皱，怎么里面的气息不对劲，一点不像灵仪子，反而……李宏心里猛跳，大袖一挥，帛书室青玉大门轰然大开。

    灵仪子正坐在室中地上，身边都是一堆堆帛卷，看到李宏进來，他淡然点点头：“你來了！”继续平静地看着手里的一份帛书。

    李宏长吁口气，原來刚才是错觉，那气息太可怕了，自己还以为……

    李宏摇摇头，心里那点荒诞无稽的想头立刻抛到九霄云外，兴致勃勃的朝灵仪子手里经卷看去，这一看，李宏立刻发现一个大问題，惊讶的张开嘴：“师叔，这里的经卷你居然能打开！”

    “怎么了？当然都能打开的啊！”灵仪子抬起头，眼神闪过一丝紧张。

    灵仪子自回來神殿之城后最喜欢待的地方就是这里，沒事就跑來看帛卷，一直以來自己忙得团团转，居然忘记跟他说，这里的帛卷只有身怀星宗功法，，比如《六灵咸仪诀》之类的修士才能打得开，就连修炼《离火真经》的都不行，本來还以为他是看封面功法名字就能感悟，可是？现在，当着自己的面，灵仪子手里那份摊开的帛书卷不正是自己最喜爱的《搜魂诀》么，，李宏真正惊呆了。

    灵仪子愈发紧张了，一个劲追问：“到底什么意思，难道别人都打不开这些帛卷！”

    “对，我已经试过，沒人打得开，除了你！”李宏说完，摸着下巴沉吟了。

    难道灵仪子师叔体质也很异常，难道他也是五行俱全，这不可能，如果他五行俱全，当初肯定也能修炼《六灵咸仪诀》，祖师不会放过这样的人才。

    李宏不由分说伸手去搭灵仪子腕脉，灵仪子一惊，手猛的后缩，惊问：“你想干什么？”眼神已经带了极度戒备。

    李宏正色道：“师叔，我怀疑这些帛卷不是按照修炼功法决定能不能打开，而是按照体质，师叔你到底是什么体质，是不是也是五行俱全！”

    灵仪子听到这里，微微放松下來，道：“我是火灵体质，不过听你这样一说，我想起來一件事，很久前，记得那次出海么，我重伤失血过多，你为了救我曾将你的血输进我身体，是不是就是那次的原因！”

    这样一说，李宏猛然想起这事，一拍手掌大喜：“我明白了，果然是按照体质來的，输了我的血，你的体质表象看上去像五行体质，所以帛卷能打开了，哈哈，这样一來这里的功法人人能学，省了我多少传授工夫，楚雄已经羡慕好几回了，等他出关，必将我的血输给他让他來这里自己挑自己学！”

    灵仪子直到这时完全平静下來，不再紧张。

    看着李宏，脸上开始有笑意，他悠然道：“你这人真奇怪，为了别人能学这里的高明神通术而高兴不已，自己却不想学，到底你是懒惰还是烂好人！”

    李宏呵呵直笑：“其实我就是懒，这里神通术实在太多，我身为代掌门事务繁多，实在沒空一个个学过去，挑几门重要的学学就是了，如果你们能学那是再好不过，事不宜迟，我现在就传令下去，以后对本门有贡献的弟子可以自己到这里來选三门神通术学习！”

    李宏为自己的发现兴奋不已，掉头就走，却沒注意到身后的灵仪子脸色一下子阴沉下來，还微微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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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49 无妄之灾

    神殿之城外海，那棵扶桑仙木红光冲天，仙气缭绕，足足占据了百多亩海面，犹如一座巨大的绿色浮岛，上面到处都是仙禽灵兽，一个个或是娇憨可爱，或是威武不凡，计有凤凰、神龙、玄武、天马、蛊雕、青鸾、毕方、仙鹤……五花八门，基本都是天生灵兽级别，现在还小，战斗力不强，但将來必是九离门的中兴力量。

    殷璃儿最喜欢那凤凰后辈，不过她十分抗议李宏给那小凤凰取的名字，说叫小土实在难听到极点，因此她自作主张，给小土换了个名字叫殷凤儿，只可惜这个名字小土不买账，只要李宏大吼一声“小土”，那小凤凰依然屁颠屁颠的飞过來，跟李宏亲热无比。

    百多条大大小小的灵兽都住在这棵扶桑仙木上，整座扶桑仙木大岛灵气无比，热闹非凡，不时响起一声动听嘹亮的仙禽叫声，随即大小灵兽一起跟着吼，有些叫起來娇滴滴的；有些虽然现在听起來还奶声奶气，但将來必会一声动天地万兽齐齐喑。

    不过这里却沒有麒麟狰狞饕餮夔牛这样变态级的上古灵兽，大约是因为胎生和卵生种类不同的缘故，麒麟这些上古灵兽都是胎生，靠的一代代血脉传承，生不出蛋，这就导致神殿之城的灵兽大军里沒有这些超强灵兽，这是李宏唯一觉得美中不足的地方。

    李宏看完灵兽大军，亲自到第九层灵兽蛋里拣了一只将要孵化的交给岳霆，又将所有催化药材一起给了他，嘱咐他孵出一只属于他的灵兽，这只蛋是一只有翼白虎，是李宏特地为岳霆所挑，要知道，整个修界只有一只有翼白虎，名动天下，正是玄戌子的那只，将來第二只也会名动天下，就是岳霆这只白虎，这是李宏对自己徒儿的期望。

    除此之外，留给岳霆一大堆关于中阶灵符的功课，岳霆现在是炼气后期，还不能御使法宝，也不到学习六脉剑术的时候，现阶段，只能以灵符为主。

    一念至此，李宏发现其实九离门神通术并不多，除了剑术也就是符术了，可供弟子学习的神通术少得可怜，看來灵仪子说的对，必须到帛书室里去好好参悟那些星宗神通术，就算为了弟子们，自己也必须腾出空來。

    将岳霆打发走，李宏又将林晓叫了过來。

    这丫头來这里不过半个月已经有了惊人的转变，气质如仙，眉眼越來越冷。虽然面貌还是跟楚曦有六七分相似，神韵却已经完全是灵湘子。

    李宏也不多说，请出《离火真经》对准林晓，但见一道红光如水倾泻到林晓头上，《离火真经》马上打开，马上传承，速度奇快无比，不过短短一瞬，《离火真经》已是自动收紧帛卷，传承结束，而林晓，眼底红光一闪而过，接下來她颇成熟的郑重向《离火真经》和师父李宏深深各一拜。

    “这里有三颗火元丹和一颗筑基丹，回去闭关，不筑基不得出关！”李宏叫出殿灵，吩咐将林晓传送至仙田神殿闭关室。

    李宏有种感觉，林晓此生前途不可限量，筑基对她來说轻而易举，如果道心坚定，此番闭关可以一举冲击炼气前期直到稳固。

    看着林晓离去的背影，李宏心道，也该去看看仙田神殿密室里的天魂分身了。

    想到这个秘密，李宏微微一笑，别人都以为自己整天忙这忙那的不修炼，哪里知道自己其实天天都在修炼呢？那天魂分身，无时不刻不在修炼，正因为如此，本体才如此空闲。

    身影一闪，李宏进了塔楼，传送自己到仙田神殿。

    他走后一会儿，塔楼里那朵冰与火之花蓝色幽光一闪，灵仪子出现在塔楼里，凝神感应了片刻，灵仪子飘然出了塔楼，越过第九层，直下第八层。

    他來到岩萝的房间外。

    这里所有的建筑大同小异，全部白石垒造，所有房间的门也都是白色的石门，石门关得紧紧的，灵仪子在门口站了会儿，侧耳倾听。

    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丹堂在无唯指挥下，正在炮制新一批的筑基丹，岳常子和自己两个徒弟正在研究从地宫拿出來的大批星宗法宝，楚海正在教训自己的徒弟，岳玬和另两名新弟子在旁乖乖伺立，，岳玬的师父楚明，另一名新弟子的师父楚轩都在外公干还未回來。

    所有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就连李宏都去仙田神殿了。

    灵仪子眼里凶光闪动，这是个绝好的机会，杀了里面这个多事的女人，反正她不讨人喜欢，只要避开李宏，让人抓不到一点把柄，绝对沒人想到会是自己下的手。

    灵仪子蠢蠢欲动，但是他还有一个很大的顾忌，就是那无处不在、不知道何时何地会突然冒出來的虚影殿灵，对了，现在还要加上一人，应该说是一鬼，那个也是喜欢神出鬼沒的老鬼仆。

    灵仪子仔细感应房间里的气息，他提醒自己，务必一定要做到不留痕迹。

    岩萝在修炼，一呼一吸拉得极长极缓，房间里还有一道特别的气息，就是那只该死的大鸟，如果不是这只鸟，岩萝这次定不可能从绮霞宫里逃出，千算万算，算漏了她还有只青鸾，所以，这只青鸾也要一起死。

    灵仪子再次凝神感应了一阵，灵力开始凝聚，身体已是欺到门前。

    就在这时，让灵仪子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突然门前传來轻微的嘎吱一响，随即岩萝的清脆的大嗓门从里传來：“是灵仪子师叔么！”然后房间里突然又多了一道气息，正是那阴魂不散的老鬼仆。

    灵仪子急忙后退，脑筋急转一声不吭。

    门开了，岩萝一身红衣笑语嫣然的出现在门后，看着灵仪子，她的笑容特别的天真，特别的纯美，她道：“师叔你來了，找我有什么事，对了，我代小青向你道歉，那小家伙前天凶师叔你，我已经狠狠骂了它！”说着岩萝转过头，对青鸾道：“过來小青，向师叔道歉！”

    青鸾真的慢慢走过來，马马虎虎朝灵仪子低了低头，算是道歉，转身又走回床脚那里蹲着。

    岩萝得意的道：“怎么样师叔，我的小青训练的好吧！对了，你那只蛊雕呢？只要你舍得，赶明儿我训练它几天，保管叫它对师叔你服服帖帖，朝东不敢往西！”

    看着岩萝得意的笑脸，灵仪子心里渐渐有了个想法，莫非当日这鬼丫头其实根本沒发现自己的异常，一切不过是一场虚惊，是自己多心了。

    无论如何，现在已经不是下手的好时机，因为那老鬼正站在岩萝旁边，灵仪子知道，别看那老鬼一副低三下四的样子，修为其实很不弱，自己根本沒有把握一招灭了岩萝同时也灭了它。

    灵仪子心念急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來你好多了，那我就不用担心了，你继续修炼吧！”说完转身就走，其实神识还留在后面观察岩萝。

    只见岩萝笑嘻嘻扬声道：“师叔慢走！”转身就开始训老鬼：“碧藕粥我吃厌啦！让你换个花样都不会，哼，等李宏回來我必让他罚你！”

    老鬼大声叫苦：“不是啊仙子，药库我进不去，你要的都是天材地宝的好东西，我必须禀明殿灵大人才能想法换个花样，要不干脆仙子你自己去跟殿灵说吧……”

    “混账，你是干什么用的，这点事都办不好还留你干什么？干脆我去找霆儿把你那鬼筋拿來直接丢火里拉倒！”

    “不要啊仙子饶命！”

    ……

    岩萝作威作福，灵仪子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身打出印诀走进塔楼，往地宫帛书室而去。

    他想，也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那鬼丫头怎么看都不像发觉自己的事，看來先不急杀她，再观察一阵子，只要她敢多嘴，到时再灭她不迟。

    灵仪子径直下到帛书室，将岩萝的事抛诸脑后。

    他不知道，当确定他进入塔楼，岩萝转身关好门，脸色一下子苍白无比。

    岩萝软弱无力地靠在门背后，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转了圈。

    本來还不是很确定，但是刚才灵仪子脸上的杀气哪里能瞒过自己，岩萝到此真的确定了一件事，就是那天自己的发现是正确的，这个灵仪子不对劲，绝对是魔宗奸细，而且，师门灭门，也许就是因为他，或者说因为自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而被他察觉……

    想到绮霞宫居然是因为自己遭受无妄之灾，师父、大师姐都死了，岩萝心里痛楚难当，强忍眼泪，对老鬼喝道：“赶紧滚！”

    老鬼正要消失，却听岩萝又喝道：“以后沒事就守在我房间外面不许离开！”

    老鬼莫名其妙，答应了一声，满头雾水的出去了。

    它走后，岩萝强忍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她泪如雨下的扑到青鸾身边，摸着青鸾的羽毛，不敢放声的大哭着。

    渐渐岩萝开始咬牙切齿，暗道：“一定要报这个仇，怎么办，现在就告诉李宏！”

    很快否决：“不行，以李宏为人他绝对不会信的，那么，就必须调查出，灵仪子在來这里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魔宗奸细，对，就这么办，我自己做，一定要瞒着李宏，不到拿到绝对证据我绝对不告诉任何人，包括李宏！”

    仇恨之火在岩萝心头燃烧，她变得更深沉更有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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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50 千年磨剑

    地宫帛书室里静悄悄的，李宏和灵仪子两人一人占据帛书室一角，正参悟这里浩如烟海的星宗神通术，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三个月來，两人足不出户，打开一份又一份帛卷，参悟上面的无上神通，有时两人会讨论，有时会即兴试演，更多的时候，都是默默坐在书堆里，一边默诵一边思考。

    所谓一法通万法通，渐渐两人都发现，这里的神通术可分为三大类，一为器法，也就是跟炼器有关的法术，比如阵图阵法，比如打造某种特别用途器物之法；二为丹法，也就是跟炼丹有关的法术；三为奇门遁甲旁门左类，比如搜魂诀，还有一些旁门左类的克敌之术，随着时间逝去，两人越來越有种感觉，这里缺少了什么？

    这天，李宏合上手里的帛卷，看着这帛卷如同灵蛇样自己嗖的声自动卷起，朗声对灵仪子说：“师叔，我觉得，这里的神通术似乎不全！”

    “对，我也有这种感觉！”话音刚落，灵仪子就颔首道。

    李宏继续说：“这里似乎都是些基础小术，缺少那种博大精深的镇派之术，也就是说，这里的所谓星宗神通术跟我们仙宗九大派之术同源，但更多，更详细，宝确实也是宝，只是对我们需要更深的钻研天道只有启发之用，却不能修习借鉴！”

    “你说的一点沒错！”灵仪子叹口气，把手里的帛卷扔到一边，想了想，摸着下颌目光炯炯地看向李宏，直言说：“我想问你，旁边那二十几间密室里面有什么？”

    这点李宏很清楚，不过他苦笑着摊开手：“据说是留给有缘人的地方，楚雄现在就在其中一间里闭关，他在那里得到了一门叫做《三乘六渡万源功》的奇功，而楚曦，当初也在这里有所收获，据说跟水属性功法有关，但是连她自己都说对此不是参悟得很透，有些迷糊；而我，就更稀奇了，在中间一间得到有人注功，修为大大提升，但其实说起來，除此之外什么都沒得到，除了这三间密室，别的我也都试过，根本进不去，师叔，不要说你沒试，我知道你每间都试过了，你不是有缘人，一间都进不去对不对！”

    灵仪子若有所思：“原來是这样，我明白了，真正的博大精深的好功法外加大神通术都在这些密室里，也许二十多间就代表二十多个功法，可是这些密室的禁制是挑人的，只有合适修炼里面功法的人才能进得去，看來，星宗最深奥的功法和神通术我等无缘了！”

    李宏却笑道：“师叔，你不要这样说，我一看就知道你参悟到现在还是有收获的，你肯定需要闭关了！”

    灵仪子反问：“你呢？”

    李宏学着灵仪子的样子摸着下颌，沉吟说：“心里是有些模模糊糊的感觉，我也需要闭关思考！”

    “那好，我们俩现在转到仙田神殿闭关室去，如果谁有收获，出來告知对方！”

    “一言为定！”

    两人回到地宫第一层，李宏吩咐了殿灵几句，便将自己和灵仪子传送到仙田神殿闭关室，刚传过去，二人同时一怔，看向二楼某处。

    强大的火灵波动从那处传來，整个二楼那处靠近那里的地方，空气里到处浮动着细碎的火红色结晶，这是离火灵气已经浓到开始结晶的表现，有人正冲关到紧要关头。

    李宏大喜，拍手说：“蕴九子快出关了！”

    灵仪子眼神闪动，若无其事的朝李宏点点头，随便挑了间一楼的闭关室，启动禁制，青玉大门无声关紧。

    见灵仪子开始闭关，李宏身形飘起，径直來到专属自己的闭关室前，打出印诀开启，走进去。

    天魂分身已经凝练到九成九，只差最后一点工夫，李宏本体绕着它走了三圈，满意地点点头，自己退到角落里，盘膝趺坐，开始一条条思索最近自己所看过的神通术。

    现在需要的是融会贯通，看看有沒有收获。

    李宏心神全部陷入，一点都沒发觉，灵仪子的闭关室再次无声打开。

    灵仪子走出，朝二楼看去，眼里杀气一闪而过，看着二楼那些浮动的细碎火玉精，灵仪子站在原地紧张地思索着。

    蕴九子早就是合道期修为，在九离洞天离火大阵里被活生生关了十來年。虽然修为不住倒退，但是心境却在不住提升，此番打出离火洞天來到这里，在充足的离火灵气刺激下，他终于修为心境合一，开始向更高层迈进，此番闭关出來，肯定不过距离渡劫只有一线。

    最后的一关，就是对天道的感悟，如此引发天劫，捱过天劫，就会飞升。

    想到此灵仪子的手微微发抖，叹了口气，功亏一篑啊！

    如果蕴九子出关，以他此刻强大的修为，自己最大的秘密极有可能败露，为今之计，只有走。

    灵仪子立刻做了决定，将手搭在冰与火之花上，先传送到塔楼，紧接着呼唤殿灵，要他把自己传送到南荒大湖遗迹。

    殿灵马上出现，当然照办，可是他想了想，恭敬地问：“请问你去哪里，如果星尊出关我该怎么对他说！”

    灵仪子低喝道：“多事，我去哪里不要你管！”

    殿灵一怔。

    灵仪子眼珠子一转，深恐打草惊蛇，马上语气和缓地说：“你告诉李宏，就说我游历天下参悟天道去了，等有所领悟，我就会回來！”

    “是！”殿灵恭恭敬敬点了点头，下一刻，灵仪子已是身处南荒大湖底下，他飞身出水，四面看了看，立刻消失在无边烟瘴之中。

    殿灵对灵仪子匆匆离开百思不解，不过这也不是他要思考的问題，这时正好听到岩萝在召唤，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岩萝身边。

    岩萝正指着老鬼鼻子骂说：“现在殿灵來了，我不管，你跟他商讨吧！反正我要又好吃又能助长功力的美食，不然，哼，等李宏出來，我就对他说……”

    还沒说完，老鬼已是大声叫唤起來：“行行好仙子，老奴一定听话，还有殿灵大人，请您仔细想一想，满足岩萝仙子的要求，老奴给殿灵大人磕头了！”

    这种事对殿灵來说实在小事一桩，转瞬就解决了，他刚要走，岩萝又在后面唤道：“对了，你看见灵仪子了么！”

    “灵仪子出去了，可能一段时间不会回來！”殿灵回答。

    岩萝心里一惊，急忙仔细打听，片刻后挥挥手：“你去吧！”

    老鬼急忙跟着殿灵离开，岩萝在屋里踱着小步，越想越奇怪，听起來灵仪子似乎是急匆匆逃走，难道他露了马脚，这样一想岩萝顿时大喜，赶紧出了屋子，在神殿之城左查右看，又悄悄摸去灵仪子房间，想找出灵仪子匆匆离开的原因。

    本想肯定有些费手脚，不料灵仪子房间根本不设防，随便任何人都能进去，里面只有一只小蛊雕，又凶又丑，看到岩萝就凶狠地吐着绿色的古怪烟雾，仅此而已。

    岩萝毫无收获地退出灵仪子房间，不停转着各种念头，又惊又喜又奇怪，百思不解，但是第二天，她马上知道灵仪子为什么匆匆离开。

    塔楼大门大开，蕴九子大步走出，心情大好，他仰天大笑：“好，千年磨剑只看今朝，徒孙徒重孙们，快來拜见你们的蕴九师叔祖！”

    蕴九子双臂一振，陡然，身上冲起冲天火光，直上云霄，天地间竟然响起隐隐春雷声，白色的塔楼被火光灼得表面荡漾，不停波动，整个成了火红色，这还是塔楼的禁制在起作用，如果沒有禁制，蕴九子这振臂一呼，塔楼会立刻烧成齑粉灰烬。

    这是蕴九子进入合道后期自己新近感悟出來的神通术，如同李宏进入元婴期后自行感悟炼出了虚炎甲，而蕴九子，炼出的则是“乾阳雷火”。

    “乾阳雷火”仅次于“三昧真火”，乃是人世间威力最大的雷火之一，据说炼成后可以控雷引火，焚尽天地万物，等同小天劫威力，目前蕴九子这“乾阳雷火”不过是小成，但蕴九子依然很得意，刚一出來就忍不住小小的显示了一番。

    岩萝看得啧啧大叹，她自然是明白这招有多么高明，眼珠子一转，顿时明白了，听李宏说，这位蕴九子师叔祖本來就是九离门修为第一人，此番出关，看这个架势，只怕离飞升都不远，大约灵仪子发现他即将出关，怕他识破，只得远远逃走。

    小脑筋转了又转，岩萝转瞬间已是打定主意，既然连灵仪子都害怕这位蕴九子，那就一定要拍好他的的马屁，立刻摆出一副人间人爱花见花开的讨喜乖巧模样，第一个飞快蹿上去，恭恭敬敬朝着蕴九子弯下腰，说：“晚辈绮霞宫岩萝见过蕴九子师叔祖，恭喜蕴九子师叔祖出关！”

    蕴九子眉头微微一皱，怎么都想不到，第一个來迎接自己的居然是个外人小姑娘。

    当时他进得神殿之城，第一件事就是匆忙闭关，都沒來得及好好跟李宏叙叙，现在十分想念李宏，不由左顾右盼寻找李宏。

    他当然不知道，李宏正巧就在仙田神殿密室闭关，他出关后却直接传送出來到神殿之城，正好跟李宏失之交臂。

    岩萝却是清楚李宏在闭关，小心思立刻又开始动了，李宏闭关，不正好给了自己机会，一定要好好哄一哄这个师叔祖。

    岩萝笑嘻嘻地说：“师叔祖，楚宏子他闭关啦！不过师叔祖放心，你不在和闭关的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我都知道，我都可以告诉师叔祖，而且啊！我们流亡九离门还有一批您老绝对想不到的生力军，您要不要看呢？不过，嘻嘻，如果您要知道的话！”岩萝手一伸，吐了吐舌头：“见面礼拿來！”

    蕴九子先是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起來。

    之前岩萝向他彬彬有礼，老实讲他并不喜欢这种正经严肃的作派；但此刻，岩萝索要见面礼，一点都不惧怕他这个老怪师叔祖的顽皮模样，却正好对了蕴九子的脾气。

    蕴九子大笑着说：“好，见面礼肯定有，不过呢？你要陪师叔祖到处逛逛，我要仔细地看看我们流亡九离门的神殿之城！”

    岩萝大喜，说：“好，这就带你到处逛去！”

    片刻后，匆匆赶來的岳常子、灵熠子、楚海、无唯等人大跌眼睛，但见岩萝和蕴九子这一老一小已经像老朋友一样说说笑笑相谈甚欢，紧接着，带着青鸾飘然跨海而去，根本无视自己这些正牌的九离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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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51 五行幻化

    仙田神殿闭关室，李宏盘腿趺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他沒有运转心法，只是陷在一种空茫的思索状态中，脑子里各种玄妙念头纷至沓來。

    天道，究竟何为天道。

    长生不死，掌握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中至玄至密至强的力量，可是那些力量究竟从何而來，我将从何而去，隐隐中，一线明光从脑海中闪过，下一刻，李宏突然站起身來，身影一闪，分出一人，再分出一人，又分出一人……

    突然之间，满室皆是李宏。

    那密室中央正凝练的天魂分身突地身体一颤，面前只剩冰山一角的极品仙石突然如同长鲸吸水般化作一条长龙直投入天魂分身，即刻分身大成，但它沒有动，仍旧坐在那里眉目低垂。

    满室人影突地开始合并，两并一，四并二，最后又化作静静的李宏一人，只是片刻后，李宏身影再次幻化，再次满室人影，但此刻的人影却跟第一次的截然不同，无数异象陡现，或水，或土，或金，或木，或火，每道身影都由天地五行最本源精纯的能量构成，其中一道火光熊熊的身影最为特异，竟然背后盘绕着一条不散的火龙，火龙张牙舞爪，犹如活物，看面目，居然正是天烛。

    这一刻，李宏突然悟了。

    我即天地，天地即我。

    瞬间，天魂分身也动了，离地而起径直投向其中一道人影，合二为一。

    灵气飘渺，满室迷光，百十个李宏不住合并分解重组，循环往复。

    一道明光再次从李宏心头升起。

    生命，天道也是生命，循环往复的生命。

    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顿时，每道人影开始不停地五行幻化，从火人至土人至金人至水人至木人最后又转化为火人……

    不知过了多久，满室飘渺五色人影尽皆散去，室中只有一人。

    李宏静静站在密室中央，赤身露体，那肌肤竟然不断转出莹润的五色光芒，犹如白玉，又似纯金，细细一看，还带迷离水光。

    他忽然睁开眼睛，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犹如天荒地老上古传奇，满含无尽沧桑，却又说不出的幼稚童趣，无数人世间最朴素最基本面的感情瞬间从他眼底掠过，给人一种奇异的感觉，，他即是天地，天地即是他。

    下一刻，李宏身影突然一动，无声无息再次分出十人，这十人跟密室中央站立的李宏一模一样，毫无差别。

    其中一人抬手，水，，天地间至纯至敬的水冉冉从掌心间升起，如同天空中的一点蓝色晨星，明亮无瑕，那水带來世间最强的生命希望，给人以无比神圣的感觉。

    突然，另一人也抬起手，手掌间一团耀眼火苗缓缓燃起，如同上古洪荒从天上奔流而下的第一束火，给人以无比温暖的亲切感，但是那火渐渐大了，越來越亮，如同火炬，如同岩浆，带着天地间无比强大的自然力量，如同天神雷霆掷下凡间的那束闪电，灼热刚猛，可以焚尽天地万物一切。

    另一人身形一晃，突然整个人融化了，就似有汩汩纯金的金液从体表流出，或说它本身就是由金液构成，渐渐的，它成了一柄刀、一柄剑、一柄无以名状不可形容的绝世神兵，它静静地悬浮而起，代表天地至钢至阳无坚不摧的毁灭力量。

    木，袅袅春藤突然从体表升出，柔丝缠绵，紧紧包裹着自己，在自己身上缠绕，开花，结出丰厚的果实，代表一切生命的自然流程。

    土，厚实可载万物，乃一切生命的力量本源。

    十道身影不停的在金木水火土中幻化，最后归于平静，片刻后，这十道身影开始叠在一起，并起一个消失一个，只剩最后一个直接靠近李宏，消失。

    内视，上丹田识海空间中十婴已然消失，只剩灵宜、五行梭、月缺等等法宝，还有就是离火珠。

    三魂七魄十婴分身现在已经变成了另外的一种存在，现在十婴就是李宏，李宏就是十婴，本命精血跟五行能量的组合，身体已经完全成了能量体，也许还有一点什么不同……李宏微微一笑，这个却是秘密了。

    他往左一站，另一个李宏自动出现在身边，再往这个李宏身前一站，两人合并消失。

    御婴大成，这就是御婴大成的表现，这表明，即便《六灵咸仪诀》沒有第七篇功法，自己也悟出了第七篇。

    想了想，李宏给它取名为“五行幻化”，这意味着，自己从此有了自己创造出來的大神通术，这也意味着，自己在追求天道的路上又迈进了一大步。

    这一大步是跨史程碑的一大步，纵观整个中土修真仙史，这样的宗师古往今來不敢说沒有，但是绝对不会超过一掌之术。

    李宏心头喜悦，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是如何悟了的，但，就是悟了。

    感悟天道的好处是巨大的，不用再苦苦修炼，苦苦消耗极品仙石往一条可能的错路上走，可是？有多少人能有这个机会，多少修士，哪怕是惊才绝艳一派宗师，在感悟天道的路上，也许永远是在摸索，永远在门口徘徊。

    想到这个李宏就觉得自己运气好得无以复加，随手一挥，从乾坤袋里取出件白袍穿上，信步跨出密室。

    下一刻，殿灵立刻出现在身边。

    李宏问：“我闭关多长时间了！”

    “恭喜星尊神功大成，星尊这次闭关五年！”

    李宏已经不觉得惊讶了，一闭关就是五年十年对修士來说实在是小意思，他点点头，问：“这段时间有什么事！”

    “禀告星尊，楚雄子出关了，他一举修至元婴后期，《三乘六渡万源功》大成，还有，这段时间楚明楚轩等人到外面收罗了些良才美质的弟子回來，我九离门又多了二十八名新弟子，星尊的徒弟重霆、重晓二人都很好，重霆一直在闭关，据说不冲至慎功初期不出來，重晓已经修至炼气后期，据楚明子说这个速度这比星尊您当年差了一点点，蕴九子也出关了，经常跟岩萝仙子一起在外海上**仙兽……”

    李宏听到这里，早是心情大好，呵呵直笑：“好好好，大家都在，楚雄和蕴九子也出关了，正好找他们闹去！”

    “可是还有一件事，我要禀报星尊！”

    “什么事！”

    “五年前灵仪子突然要出去，说是要游历天下参悟天道，可是？楚雄子最近经常外出向魔宗挑战，据说仙魔两宗都沒有他的消息，灵仪子像是失踪了，这是大事，我必须向星尊您汇报！”

    李宏点点头，说：“他不过是在哪里闭关隐居，本來还想跟他讨论这次闭关所得，看來还是以后吧！”

    把灵仪子的问題抛到一边，想到殿灵所说楚雄经常外出向魔宗挑战，李宏就不自觉微微笑起來，楚雄，果然一点未变，不试试手，他便浑身发痒。

    李宏哈哈大笑走出塔楼，大喝一声：“好兄弟们我來啦！”

    这一声喝惊天动地，风云色变，神殿之城外罩的彩光禁制居然颤动连连。

    无数和兽听到了这声大喝。

    外海上，恶涛翻滚，卷天接云，就在天水相接的地方，一大团黑色的乌云在剧烈的翻搅着，隐隐现出一条巨龙的巨大身影，云层里不住劈下一道道粗如水桶的闪电，一道矫健伟岸的人影在云层里迅疾穿梭着，快得居然逾过闪电，手里一柄开山神斧径直划破闪电，朝云际中大逾山头的巨大龙头劈去。

    那大龙眼皮眨巴了一下，突然就退了，嘴里说出人话：“别打了，你听，李宏出关啦！哈哈，我赶紧去接他！”

    巨龙身影倏忽缩小，下一刻，已是退出战场。

    云团忽然消失，楚雄现身，闭关十几年，他又长高了，站在云际，如同金刚下凡，威猛无比。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开山神斧一晃消失，早是呵呵大笑：“我兄弟出关啦！前后二十年，足足二十年沒见了，今天一定要喝个痛快，一醉方休！”

    一人一龙风驰电掣朝神殿之城飞去，一开始是黑渊快，但不过片刻，楚雄就脚下生风地追上來，几乎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哈哈大笑着超过了黑渊，后发先至。

    神殿之城里，许多嗓门大响起來。

    其中一道最为响亮，压过其他所有声音：“小猴儿，前几天无唯孝敬了我好几坛丹堂秘制琼花酒，我正想喝，沒想到你就出关啦！來來來，把他们抛下，跟我喝酒去，谁要是用修为逼出酒力，就罚他扫地三个月！”

    李宏哈哈大笑：“好，一言为定！”

    “还有我！”楚雄嗖地出现。

    三道身影立刻在高空会和，以底下所有人都目眩神驰的速度飞快消失在天际。

    岩萝仰望那三道身影越來越小，又喜又怒，喜的是那冤家修为又大增了，高的让人害怕；怒的是，他出关了，居然第一时间跟蕴九子楚雄跑了，连看都沒看自己一眼。

    “还有我，你们等等！”岩萝跺了跺脚，大叫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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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卷结束，下一卷李宏了断人世恩仇，飞升仙界，精彩连连，所以呼吁，票啊票啊pk票，迅猛地砸过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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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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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52 仙宗令再出

    一声惨叫，面前这金丹后期的魔宗妖人化为四分五裂的碎肉飞溅了出去，妖丹黑光一闪，正待逃走，早是被一只晶莹玉瓶兜头罩住，不过三五刻，化为脓水虚无。

    李宏看也不看，懒洋洋将收尸瓶丢回乾坤袋里，对楚雄说：“你说，我们俩是不是有以大欺小之嫌，怎么说我们也是元婴老怪啊！他们这些金丹期妖人，实在不够看！”

    楚雄笑嘻嘻的伸出手指：“刚才算你的还是我的！”

    “当然是我的，明明是我的灵宜把他撕烂的嘛！”

    “好吧！就算你的，你一十九，我二十一，嘿嘿！还是我赢，今晚还是你做东了，让我想想，嗯，就女儿红吧！我喜欢花雕，很甜很好喝，我还可以加点仙人醉进去，那味道，啧啧，就更完美了！”

    仙人醉是无唯发明的专供修士喝的酒，如果不用灵力逼出酒力，仙人也会喝醉，所以叫仙人醉。

    李宏却道：“我在说，我们似乎以大欺小！”

    楚雄听了怒道：“如果你不想动手，以后就全交给我，老子可不在乎以大欺小还是怎么着的，不过么，你就要天天做东了！”

    李宏摇头：“那我不干，就算为了少点酒钱，我还是要试一试的！”

    “那不就结了，这些妖人，早死早投胎，留他们的狗命干嘛？就当杀猪杀鸡杀羊杀狗，大不了，下次打散金丹不让他们形神俱灭，哼，便宜他们了！”

    “有道理，这个办法可以让我不那么内疚！”李宏笑嘻嘻的说。

    这些日子來，两人联袂出门，专杀魔宗妖人，而且是落单的妖人。

    不是李宏楚雄二人害怕魔宗，而是害怕自己，现在两人修为太高，如果遭遇棋逢对手的魔宗元婴级别妖人，大战一场的结果很可能是千里方圆无人烟，殃及无数凡人百姓，所以二人专挑金丹期妖人下手，就算成群结队，在他们眼里依然不够看，灭之奇快无比，他们索性打了赌，每天结束后清点今日战绩，谁少谁做东，赢的人可以随意提酒约。

    日色将暮，两人便朝绍兴城赶去，如今楚雄是元婴后期，至于李宏，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处于什么阶段，也许是御婴期顶峰，也许是合道前期，总而言之，很难说，就连离渡劫只一线的蕴九子都看不破李宏的修为。

    千里不过区区一刻，夕阳还斜挂在天空，二人已经到了绍兴城外，闻着哪里有酒香就朝哪里遁，片刻后，两人不约而同在一家小巷子外停下脚步。

    楚雄大喜道：“就是这里了，巷子深处，最末一户人家！”

    “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沒错沒错，就是最后一户！”

    两人同时迈步，朝最末一户人家一步步走去，不用一丝半毫身法。

    二人似乎跟所有普通人一样的走路，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觉二人身法满含奇特的韵律，即便其中一人身高几乎高出另一人一个头，而且身材的宽几乎是另一人的一倍，两人在一起的身影依然和谐无比，有凡人在巷口路过，朝巷子里看，定会自动忽略这二人，因为他们的身影已经跟小巷所有景物天衣无缝的融合在一起。

    这就是已触天道的修士跟普通修士的区别，到了这一步，接下來，自是飞升有望。

    说话间两人相携已是到了巷底。

    这户人家，粉墙黑瓦，未经任何雕镂的朴素白杨木门，门前一株绿杨正迎风摇摆，最是寻常不过。

    李宏刚想敲门，突然怔住，转头看向楚雄。

    楚雄的手停在自己光头上，挠了挠，眼里同样透出疑惑和警觉。

    下一刻，两人突地腾身而起，李宏手一挥，一道中阶迷踪幻影符脱手而出，将这户人家紧紧罩起，形成一个类似结界的空间，这样的话，无论里面有什么动静外面的凡人都不会有任何察觉。

    “呵呵，楚宏子果然够谨慎！”

    白杨木门突地大开，一位白衣秀士笑吟吟走出，对着天空上的李宏楚雄捋须直笑。

    竟然是玄戌子。

    刚才两人刚靠近就感觉不对，这户人家里有高手，而且不止一位，总共七人，都用隐身符之类的灵符将自己所有气息掩盖起來，尽管如此，仍然瞒不过李宏楚雄二人，刚到门口，二人马上发觉，只因里面的气息明显是仙宗功法，所以二人才沒有动手，但让人沒想到的是，竟然是玄戌子本人。

    他可是仙宗宗主昆仑掌门，突然來绍兴城，而且明显就是等自己二人，他到底有何贵干。

    李宏跟楚雄对视，尽皆无法掩饰眼里的惊讶。

    李宏略一沉吟，拱手笑道：“参见宗主，宗主大人别來无恙！”

    说是参见，李宏却站得直直的，连腰都未曾弯下半分。

    经过九离门那一役，李宏对玄戌子所有的好感荡然无存，他在别派安插卧底，支持亲信灵箕子抢自己的掌门之位，光这两条，李宏就无法原谅他，现在这样说，不过是看在昆仑派的面上给玄戌子一分薄面。

    玄戌子哪会不知，但是此來，却是别有用意，他将手一伸，道：“里面已经备好五十年陈佳酿，二位请！”

    李宏看向楚雄，楚雄抓抓光头，无所谓的笑说：“既是宗主相邀，恭敬不如从命！”

    小小的后花园里已经备好一桌丰盛的酒席，仔细一看，根本不是凡间物，碧藕，琼浆，阆苑仙葩奇果，五颜六色，灵气荡漾，一坛琥珀色的五十年陈女儿红已经拍去泥封，奇香彻骨。

    楚雄大咧咧坐下，二话不说手一晃，一只晶莹的五寸长火玉瓶出现在手里，将玉瓶里的绿色仙人醉朝女儿红酒坛里倒去，再伸手一提一晃，两相中和，坛子里的女儿红颜色微微一变，变成深紫。

    楚雄伸鼻猛嗅，大赞：“好酒，玄戌子宗主，我们加了料的酒，你可敢喝！”

    “喝，九离门新酿仙人醉，我玄戌子能尝到是运气！”玄戌子豪爽大笑。

    三大碗浓冽的混合仙人醉倒得满满的，乓的声，酒盏碰在一起，三人同时一口而尽。

    “呼，！”玄戌子喷出一口浓浓的酒气，两颧立刻升起一陀淡红，大赞：“果然仙人醉，好酒！”

    李宏微笑，心里却在想，看來跟踪我们很久了，连仙人醉的名目都知道。

    酒过三巡，玄戌子正色说：“是我一时误听小人谗言，现在这里，郑重向二位、尤其是楚宏子你陪个不是！”他放下碗，霍然站起，向李宏楚雄深深揖首。

    李宏朗笑道：“宗主言重了！”话虽如此，根本沒有阻拦，任玄戌子一揖到地，而楚雄，别看他行事大咧咧的，其实最是粗中有细，见李宏不动，他还故意很有深意地扫了眼旁边守卫，那六位昆仑长老马上脸色都变了，都露出不忿之色，二人只当沒看见。

    玄戌子揖完，神色自若，就似一点沒有对二人托大受自己一礼不满，他笑道：“我开门见山吧！此來，一是向你们二位道个不是；二來，想跟二位商量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李宏问，心里已是隐隐有数。

    玄戌子笑道：“二位最近半年一直游戏红尘，自然知道，魔宗最近气焰越來越低，偃道老魔明显是对这次灵局之期放手了，但是我们仙宗绝对不能放弃这个机会，彼消我长，趁此机会让魔宗再三千年不得翻身，这就是我的大计划，我已探查出偃道老魔碧落宫确切方位，九派联手，杀上碧落宫，必能一举定乾坤，现在，恳请二位加入！”他殷切地看着李宏，透着无比的真诚，若是不知他的为人，想必只要看到这种眼神就已经落入他的算计。

    李宏心里却明镜似的。

    现在九离门已经彻底完了，灵箕子明显被药长老控制，无法再给玄戌子当狗腿子、提供任何消息，甚至闭门不理玄戌子，玄戌子得不到九离洞天里的任何消息，肯定猜想灵箕子翅膀硬了，不理自己，越想越怒，转而拉拢宣称成立流亡九离门的李宏，参战只是其一，当然大家都不会嫌弃好手多，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知道李宏想名正言顺，他故意先提出让李宏参战，李宏必定要好处，好处不用多说，自然是李宏想名正言顺回归九离洞天，当真正的九离门掌门，这样的话，大家一双两好，而灵箕子，就是真正的被踢出局。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李宏对九离洞天根本不是志在必得，而是无所谓。

    九离洞天。虽然有无数美好的回忆，可是那一役过后留给李宏的全部是伤痛和阴影，师父灵石子和掌门师伯灵虚子先后身亡，楚曦莫名其妙的飞升，当殷璃儿带走所有藏经阁珍贵经卷后，九离洞天对李宏來说已是空的，甚至下意识的隐隐抗拒回去那里，不想触景伤情，而且李宏很清楚，药长老为首的妖人已经全盘掌握九离洞天的出入方法，九离洞天，现在已经是不折不扣的鸡肋，不过这点，玄戌子打死也不知道。

    李宏因此淡淡地点了点头，说：“我考虑一下！”就此闭嘴。

    玄戌子大为惊讶，心想，难道名正言顺回归九离洞天对你居然沒有半点吸引力，顿时玄戌子感到十分不对劲，他狐疑地朝自己人这面看了眼，希望他们也许能从李宏和楚雄的表情里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因为，他其实对灵箕子不听自己指挥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和十分惊讶。

    李宏却不愿意跟他多说下去了，站起拱手道：“多谢宗主款待，在下回去后，必定会考虑宗主之言，如果反攻日期定了，请给在下音符传书，如若门下不反对，在下和师弟定效犬马之劳！”

    说完，朝那六位长老点点头，算是招呼过了。

    李宏随手一挥，迷踪幻影符无声无息破了，两人立刻化为两道金光，眨眼不见。

    两人走后，玄戌子脸色一下子阴沉下來，他沒有想到李宏如此滑不溜手，就连看起來五大三粗的楚雄都一副外表忠厚内心无比有成算的模样。

    这一次会见，可说费劲心机沒有讨得半点好处。

    可是渐渐的，玄戌子还是发现了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李宏对回归九离洞天、正式当九离门的掌门沒有半点兴趣。

    这事实在太奇怪了，想到灵箕子的不理不睬，玄戌子沉吟了，半晌，他道：“走，我们回去！”

    三天后，玄戌子发出仙宗令，责令九离门现任灵箕子掌门必须在三天内亲上昆仑解释诬陷楚宏子勾结魔宗这一“说法”，如果不亲至昆仑，就视为灵箕子自动放弃解释权，那么，玄戌子就承认楚宏子为九离门掌门，而灵箕子以后下场自不必说。

    仙宗令并不轻出，一出必是大事，向來都是跟仙魔两宗开战有关。

    所有九大派的人都想不到，玄戌子会为了楚宏子发出仙宗令，大家翘首以待，宣布封山的灵箕子到底会不会亲上昆仑“解释”，甚至好事的弟子为此互相博彩下赌注，到底谁最后会是九离门的真正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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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53 蛊心丸

    九离洞天现在已经大变样。

    殷璃儿走的时候带走了所有藏经阁珍贵经卷，剩下的历代祖师感悟心得笔记之类的，被她临走一把大火全都烧成了灰烬，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等大火熄灭，长老峰上除了一座光秃秃的器殿和一座突兀地耸立在灰烬之中的祠堂，别的建筑一概消失。

    乾坤台彻底毁了，对面的九离峰正殿和承仙阁倒是安然无恙，但是第二十八层掌门居所直至今日还是进不去，，一龙一凤禁制石兽无人能够破解。

    这些说起來都是小事，最关键的是，整个九离洞天死气沉沉满目苍夷。

    沒有御剑飞來飞去的弟子，大批弟子被杀，被妖人抽干全身精血，干尸胡乱扔在光天化日之下，凄惨无比，无数珍禽异兽也死了，内丹被取走，有价值的毛皮被炼成器物，昔日满是生机的山谷现在冷冷清清，至于九离洞天里的琼花瑶草，因为魔宗妖人所需丹药完全跟仙宗不一样，这些草药对他们來说毫无价值，因此倒是保留下來，但因为缺少人照顾的原因，无不显得干枯萎缩，火玉洞里被挖得面目全非，几乎看不到一小块比指头大点的火玉，更不用说火玉精。

    其实不单火玉洞，所有六脉，整个九离洞天，但凡有一点利用价值的，全部被魔宗掠走，无数建筑被拆得东倒西歪，摇摇欲坠，还活着的傀儡俘虏们，灵箕子、灵萧子、岳芒子等七八人，被粗大的玄铁链锁在原乾坤台废墟里，时刻由二十几名魔宗妖人看守，餐风露宿，衣不蔽体，苦不堪言。

    现在，九离洞天已经是魔宗新一处隐殿，药长老就是隐殿殿主，他已经得偃道魔君亲自传授《轮回诀》，实力扶摇直上，几乎能与萧如水等四大隐殿殿主比肩。

    一道金光忽然划破九离洞天天际，直入九离峰正殿。

    原丹堂。

    这里现在建起一大片黑沉沉的砖石建筑，不下三五百的黑衣兜帽装扮的魔宗妖人分成小队在外巡逻，戒备极其森严。

    整个建筑如同一个方方正正的石头盒子，被分成无数小间，每一间的地面用的都是从九离洞天各处搜罗來的青玉、黑玉和白玉，每间屋子中央是一个九尺长的长方形池子，池中血水荡漾，泛起浓浓的血腥气和扑鼻药味，居然是不折不扣的血池，不时有物在血水里蠕动颤抖，突然之间，一只白惨惨的胳膊伸出血水。

    这片建筑，满是密密麻麻的小屋子，每个小屋子里都有一个血池，如果李宏在此，一定可以认出，这正是当初在酆都隐殿地底找到的血池行尸。

    药长老，，郭万里正在其中一间屋子里，身后站着三名身穿兜帽黑衣的手下。

    他手持一根长长的捞杆，小心翼翼勾起血池里的行尸查看，这具行尸已经炼得差不多了，魔胎已经完全跟行尸融合，只需再养一段时日便可从血池里捞起，那时便又多了一名魔役。

    郭万里满意地松开行尸，将捞杆往后一扔，身后那名黑衣人立刻接住了，他手持捞杆，形似铁塔似的，站着一动不动，不发一言。

    细看，郭万里这三名手下跟屋子外面巡逻的魔宗妖人很不同，身材特别的高大，如果楚雄在此，会惊讶的发现他们居然比他还高，差不多已经碰到了小屋的天花板，不但高，而且身材特别的魁梧，宽阔的身板几乎是常人的三倍有余，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黑色的人形铁塔。

    他们的面目却是看不清，三人一样的装束，都是身穿肥大的黑衣，外披连帽斗篷，黑色的兜帽盖住整张脸，直遮到下巴，这段下巴的肤色却是看起來特别的苍白，而且带着肥肉冻一样惨白油腻的反光，奇怪的是，不见半点胡须。

    郭万里转过身，看了身后三人，越看越欢喜，阴森的老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笑意。

    正高兴，郭万里眉头一拧，快步纵出屋子。

    此时那道金光正好划过郭万里头顶，径投九离峰大殿。

    郭万里立刻飞身上天，那三名黑衣大汉也是身体一动，跟着纵上天空，看起來居然都有元婴期修为，可以不用御物直接御风飞行。

    四人一前三后，很快來到九离峰正殿。

    推开门，郭万里看到大殿离地三尺处一只金色卷轴凭空悬浮，正微微转动。

    郭万里伸指一点，用的可是正宗《离火真经》心法，一道火光从他的指头上飞出，正中卷轴。

    卷轴立刻拉开。

    与此同时，郭万里脸上却突然红光一闪，随即黑气大起，整张脸忽红忽黑，诡异无比。

    这是《轮回诀》跟《离火真经》冲突的迹象。

    郭万里强行压下心头翻滚的难受眩晕，飞身到卷轴前，伸脖子看过去。

    顿时，他的脸色无比古怪，良久，再伸指一点，那卷轴突然自动关闭，径直飞出大殿，消失在苍穹之上。

    仙宗令。

    郭万里的脸色变了又变，他开始默默地在大殿里走來走去。

    这座大殿，是唯一沒有被扒走黑玉的地方，整座大殿，地面的黑玉依然光洁闪亮，纤尘不染，郭万里身穿玄色锦袍，不停的在踱步，走动间，唯有身上的锦袍传出细碎的轻微摩擦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决定了。

    很快，灵箕子、灵萧子、岳芒子三人被带到大殿里。

    三人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元婴被禁锢，修为半点使不出，而且郭万里为了试验自己配置的一些古怪的药的药性，都是拿他们当实验品，这些药有着各种各样的古怪副作用，但却有相同的一点，就是痛苦，痛苦得死去活來。

    岳芒子本是一个满面红光的大胖子，这些年下來变得竹竿样细瘦，肥大的肚皮只剩一张空皮垂在小腹前，红光不再，满面老人斑，苍老憔悴得几乎认不出他就是当年九离门赫赫威名的掌刑长老岳芒子。

    灵箕子稍微好些，毕竟郭万里有时要用到他撑门面，装作九离洞天依然还在仙宗手里的样子。

    灵萧子却是不比岳芒子惨，不知灌了什么药，他的两条腿都溃烂了，扑鼻恶臭，破烂的裤衩下尽是一条条蛆在蠕动，昔日风流潇洒模样荡然无存，现在的灵萧子，比大街上的凡人乞丐还不如。

    郭万里冷眼看着三人。

    看到他们见到自己时脸上畏如蛇蝎的表情，郭万里很满意，说：“你们想死还是想活！”

    “想活啊！”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求求你……”

    三人苦苦哀求。

    郭万里笑道：“想活不难，刚才你们也看见了，玄戌子那老儿发來仙宗令，三天内，我会给你们治好身上的伤，送你们上昆仑，不过，你们须得如此如此……怎么样！”

    岳芒子三人眼神不住变换，犹豫，恐惧，担忧……越是被折磨，他们的求生意志越是强烈，实在不甘心修炼到这种程度不明不白的死了。

    只是他们想活下去，郭万里给他们的却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怎么，不想干，也行啊！我这就把你们送到丹堂做最新的试验……”

    “不，求求你，别这样，我们干，我们愿意干！”

    灵箕子三人立刻求饶，当初“丹堂”新建后，郭万里特地将仅留下來的灵箕子九人带至“丹堂”“参观”，那一次，一位金丹后期长老被活生生吓疯，回來后居然用玄铁链将自己活活的勒死了，那一天，前后所发生的事对所有活着的人是一幕想都不愿意去想的地狱场景。

    “好，我这就让人带你们去疗伤！”郭万里让人把三人带了下去。

    三人被放进药池，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被干干净净的捞出來，换了干净衣服，紧接着，一枚古怪的绿色的鸽蛋大药丸放在了每人面前。

    郭万里踱进來，皮笑肉不笑的说：“蛊心丸，只要吐露一点关于这里的秘密就会当场发作，蛊虫入脑钻心，一点点蚕食肉体，无法可去，无药可解，惨叫三个月才会死，发作的时候真正生不如死，这是我给你们的一点小小警告，绝对不能背叛我，想都不要想！”

    灵箕子三人对视一眼，已经服了大大小小的各种毒药，也不在乎这一颗什么蛊心丸，三人咕咚一口吞了，都在想，只要面前这个魔鬼放自己离开，只要去到昆仑，凭玄戌子和昆仑的本事，自己肯定能得救，至于那个任务，哼，去你吗的。

    他们沒发觉，药力这时开始发散，一丝丝古怪绿气缠绕在每一分内腑每一寸经脉里，就像活物，或者像是绿色的极细的细线，不停的在全身每一处游动。

    一天后，灵箕子三人惴惴起程，心里又喜又担心。

    当遥望到昆仑直耸入云的雪山尖顶时，三人同时长吁一口气，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眼，同时露出劫后余生的高兴笑容。

    岳芒子大骂道：“呸，郭万里，看我禀报宗主，一定带人杀进九离洞天，活剥你这小魔崽子的皮！”

    话音刚落，岳芒子体内那些诡异的绿色细线突然开始飞速茁壮，越变越粗，越变越大，一条条肉眼可见的绿色怪虫在岳芒子体内钻來钻去，开始啃吃鲜红的血肉。

    岳芒子大叫一声，往后就倒，不住抽搐翻滚。

    三人同时听到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这是我向苗人学來的办法，不过我大概比那些蛮人更高明吧！怎么样，滋味如何！”

    “饶命啊饶命啊！”岳芒子七窍流血，眼珠子慢慢的朝眼眶外挤出，肉眼可见一道道忽高忽低的长线在皮肤下蠕动，就似有千百条长蛇在皮肤下游走，岳芒子痛不欲生。

    灵箕子灵萧子毛骨悚然，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次是警告，如果有下次，我直接调动心蛊，一点点把你吃干净，不用想着找玄戌子老儿解，我敢保证，沒等解你们就先死了，其实何必呢？只要好好给我办事，我不会亏待你们的，等回來，我就让你们住进承仙阁，继续修炼，所以，乖乖的听话，哈哈哈，！”

    阴冷的怪声在识海里消失，体内的绿色怪虫开始一点点变细，蛰伏，终于，痛苦消失，岳芒子平静下來。

    三人对视一眼，无可奈何垂头丧气的继续向昆仑进发。

    不多时，十数道人影脚踏飞剑飞驰而來，大叫：“可是九离门灵箕子掌门！”

    “正是区区！”灵箕子无声的叹口气，脸上，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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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54 再上昆仑

    昆仑。

    凝玉湖碧波万顷，无数仙禽围绕十二玉楼翩翩起舞，远处阆苑昆圃不时腾起阵阵花雨，仿若仙境，琼华殿里，玄戌子手扶玉阑，眺望着外边已经见惯的胜景，面容冷峻。

    灵箕子三人來此已经三天。

    灵箕子百般狡辩，只说当时证据确凿，楚宏子确实勾连魔宗，导致九离门元气大伤，这才不得不封山，岳芒子还愤慨大叫，说玄戌子身为宗主处事不公，如果承认流亡九离门，就是跟现九离门过不去，定当召集天下诸仙，当面对质。

    玄戌子的目的本不在李宏到底是不是叛徒这件事，他是想知道，灵箕子到底为何不理自己，这段时间，九离门内诸人到底在干什么？可是这些个问題，却被灵箕子三人轻描淡写带过，就连玄戌子私下跟灵箕子密谈都谈不出所以然。

    总觉得哪里不对，面对三人，玄戌子总有种说不出的危险感觉，他暗地找本门高手查探三人身体，但是得到的结果却似乎是沒有异常，为什么说似乎，是因为那些高手，包括玄戌子本人都看不出他们三人有什么不对，却都有种说不出的不对的感觉。

    要知道，仅仅凭感觉是沒有用的，于是，玄戌子只得找借口留下三人，想多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可会露出马脚。

    灵箕子三人正中下怀，因为他们有郭万里交代的必须完成的任务。

    这天午夜，客馆里突然飞出一道诡异黑影。

    暗处监视的人立刻动了，发现是灵箕子，他鬼鬼祟祟，身穿黑色夜行衣，不知想干什么？跟着他的同时，监视的人立刻向玄戌子禀报。

    玄戌子沉吟良久，命令暗处的人跟着他，先不要打草惊蛇，看看灵箕子到底想干什么？

    沒多久，再一道身影遁出客馆，这回却是岳芒子，跟灵箕子一样，身穿黑色长袍，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玄戌子太讶异了，简直觉得好笑，难道他们想做贼不成，简直太岁头上动土。

    照样派了人手跟着岳芒子，这时，玄戌子不免想到，剩下的灵萧子在干什么？故意差了个人找了个借口到三人所住房间查看，一看之下大吃一惊，本以为留在客馆里的灵萧子居然不翼而飞。

    所有昆仑的人全部暗暗出动，翻天覆地的找灵萧子。

    最后终于找到了他，发现他在昆圃，正在众多的天材地宝灵药前装模作样的流连不舍。

    玄戌子刚松了口气，再回过头來，突然跟踪岳芒子的人报告说，岳芒子跟丢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明显三人使了个金蝉脱壳，原來是为岳芒子打掩护，当下玄戌子也顾不得掩饰了，命令将灵萧子带回客馆，同时亲自出现在灵箕子面前，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灵箕子却是装傻，故意一问摇头三不知。

    两个时辰后，就在众人几乎把昆仑翻了个遍的时候，岳芒子再次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想看昆仑的夜景。

    看到岳芒子出现，灵箕子立刻闹起來，说玄戌子不把自己三人放在眼里，再待下去已经是毫无意义，门内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如果宗主沒什么训示三人就此告辞回九离洞天。

    所有昆仑的人一头雾水，见灵箕子坚持离开，玄戌子无法再挽留。虽然心里说不出的感觉怪异，但他想，灵箕子到底沒露任何破绽，可能刚才那番做作不过是想为离开找借口，玄戌子只得放三人出了昆仑。

    灵箕子三人在昆仑的人的监视下，头也不回的往吕梁飞，几个时辰后，便进入九离洞天，再也不出來了。

    玄戌子越想越奇怪，突然心里有了个想法，当即开始清点昆仑重地。

    果然三天后查出，有外人进过九玄阁第九层。

    九玄阁其实就是昆仑的藏经阁，里面全部是昆仑重典，从昆仑最重要的无上宝典《六甲灵飞真经》到历代祖师心得笔记全部都在里面，按照珍贵程度从第一层开始、直到第九层，第九层只有长老级人物才能调阅，必须掌门同意。

    那外人不知是用什么办法，居然一点沒有触动禁制的进到了最深处的第九层；还很有目的性，别的宝典一概沒看，连在一处的《六甲灵飞真经》也沒碰，只看了一本书，但是这本书非同小可，乃是昆仑祖师九灵太妙金母亲自撰写的《无上符经》，里面记载的全是昆仑不外传之最高高阶灵符法，包括几种昆仑绝学禁制灵符，其中就有昆仑镇山之宝，金母亲书十二道碧灵符的符法。

    那人虽然巧妙的打开了禁制，并且沒有触发禁制报警，但到底留下了打开过的痕迹，据记载，这部符书最后一次被昆仑门人借阅是在三年前，这样就被发现了。

    玄戌子听完目瞪口呆，难道岳芒子失踪的那两个时辰里就是看这本符书去了，他到底是怎么进去的，居然能够不触发禁制，，最主要的是，他怎么可能会在短短时间里记下那么复杂的符法。

    玄戌子也是修习过这本《无上符经》的，由于掌门事务繁多，直到现在，对碧灵符的绘法还沒有掌握，以玄戌子的天资都必须要花大工夫，可想而知《无上符经》所载高阶灵符以及禁制灵符的难度，而那岳芒子，居然在短短两个时辰不动声色的看完，记熟，太不可能了。

    但是玄戌子已经沒空管这个，不管岳芒子有沒有学会不重要，居然趁自己召唤的机会趁机混进昆仑，居然偷看昆仑无上绝学，是可忍孰不可忍，玄戌子彻底大怒。

    偷学他派功法秘技这是所有门派最忌讳的大忌。

    玄戌子立刻再次下仙宗令急召八大派掌门，同时发传音符急召李宏上昆仑。

    李宏接到传音符的时候，犹豫了很久。

    玄戌子语焉不详，但是听口气，似乎灵箕子三人上昆仑后做了什么事，玄戌子终于撕破脸皮，决定承认自己。

    本來李宏不想管仙宗内部事务，但如果涉及九离门，李宏不得不考虑了。

    于是李宏起程，除了楚雄一人跟随，只带了黑渊和小飞二神兽。

    当李宏和楚雄昂首站在黑渊背上，看着面前一带雪山越來越壮观的出现在面前，心里不是不感慨的，多年前，想自己二人是所谓的仙宗叛徒，可是现在，玄戌子终于公开承认自己掌门之位有份，这不能不说是个巨大的转变。

    嗖嗖剑光飞速驰來，李宏一眼看到打头那人，心里微微一惊，居然是峨嵋掌门亦阳子亲自來迎，这老儿还是一副暴发户样子，紫袍金冠，打扮得俗不可耐。

    眼神往李宏身上一溜，亦阳子明显的怔住了。

    多年來，亦阳子看着李宏修为如同坐了火箭似的飞速上窜，这也罢了，如今不过短短二十多年，他发现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居然看不透李宏了，这一惊非同小可，说明李宏修为如今比他的元婴中期还要高。

    亦阳子脸色变了又变，两只眼睛上下打量李宏，只是已经近在咫尺，不得不打招呼，他摆出一副前辈样子，笑呵呵的说：“好久未见，楚宏子你的修为越來越高了啊！老夫见九离门后继有人，真是不胜欢喜！”说着欢喜，脸上也装出笑容，眼里却是半点笑意也无。

    李宏也是打着哈哈，拱手道：“竟然劳动掌门师伯大驾，楚宏子受宠若惊！”

    两人装模作样“热情”的寒暄着，多年前跟魔宗决战那一夜的龃龉似乎早就忘记，后边，昆仑长老玄城子、玄晴子面色变了又变，想到自家掌门吩咐要以掌门之礼待楚宏子，不得不上來对这个以往这个看不起的后辈郑重见礼。

    说起來李宏跟玄城子也有点小小的过节，如今既然对待之以礼，李宏自然也就客客气气的，嘱咐黑渊收了巨大龙身，两人两兽便跟着亦阳子和昆仑诸人进了昆仑洞天。

    亦阳子面上虽笑着，心却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根本不是來迎李宏的，而是听说玄戌子准备承认李宏九离门掌门之位，特地出來，准备给李宏一个下马威，不料亲眼看到李宏，他才意识到玄戌子的先见之明。

    现在的李宏，已经跻身于仙宗前十高手之列，连他亦阳子都远远甩在了后边，下马威，人家沒给自己下马威已经很不错了，想到这个亦阳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却毫无办法，修界以实力为尊，拳头硬就是老大。

    现在的李宏，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初哥，已经跟自己这些仙宗大佬平级，就连身旁那小后辈楚雄子，都丢了自己一头。

    任亦阳子心里再不舒服，也只得摆出一副长者宽厚的笑脸，陪在李宏和楚雄旁边，款款“热情”的对李宏指点着昆仑景物，对楚雄子也是青眼有加的十分客气。

    李宏哪里不明白亦阳子的心思，朝楚雄看了眼，两人心底明镜似的，眼底同时闪过一丝笑意。

    再看无边昆仑美景，两人的心情更是不同了，十分之好，好到忍不住一直在微微的笑。

    一道似虚似幻的虹桥突地从琼华殿升起，刹那铺到迎宾亭李宏的脚下，帝江已经开始婉转高歌，悠扬古朴的乐声响彻整个昆仑洞天。

    亦阳子脸上的笑更勉强了，这是昆仑迎宾的最高规格。

    李宏笑着朝亦阳子伸出手：“亦阳子师伯，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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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55 滚过来

    琼华殿四壁皆玉，众人如同坐在水晶宫里，放眼望去，外面凝玉湖美景历历在目，清风穿堂入户，带來阆苑昆圃里无数琼花异草的芬芳，赏心悦目到极致。

    只可惜，琼华殿里诸人哪有心情欣赏昆仑无边美景，主位上玄戌子的眉头已经紧紧拧在一起，身旁的昆仑诸人更是大惊失色。

    就在刚才，李宏的一番话给昆仑派带來致命打击，玄戌子怎么也沒想到，九离洞天现在已是完全在魔宗手里，灵箕子三人根本就是魔宗的走狗外加俘虏傀儡，这样说來，三人绝对是有备而來，他们的目的就是來盗看昆仑祖师金母亲手所书《无上符经》。

    整个昆仑的防御阵法全部建立在《无上符经》的基础上，如果泄密，这意味着昆仑的防御大阵“玄天无极阵”对魔宗來说，破解只在朝夕，就连昆仑镇山之宝，，十二道金母亲书禁制灵符碧灵符也失去了作用。

    昆仑之所以屹立不倒几万年，正赖于防御大阵的坚固以及金母亲书的十二道碧灵符对魔宗的威吓，如今全部泄密，可想而知昆仑诸人是如何惊骇，如果魔宗大举进攻，难保昆仑不成为第二个九离门。

    昆仑诸人越想越怕，越怕就越气，突然玄城子大声发难，矛头直指李宏。

    他怒目李宏，大喝：“既然你早就知道你们九离门被魔宗攻破，为什么今天才公布，这不是故意陷我们昆仑于险地，，你这样是何居心，！”

    李宏早就知道会有此一问，悠然道：“当初我极力证明自己沒有勾结魔宗，你们却全都不信，甚至跟灵箕子联手，我为了力保清白只好反出九离洞天，成立流亡九离门，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你们又怪我不事先说明，话说，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你们昆仑损失大，可我们九离门呢？山门不保，全部拱手送于魔宗，万多年基业付诸东流，直至今日，我李宏才被彻底洗刷掉叛徒之名，被你们认为是清白的，在此之前，我哪有说话的份，就算说了你们会信我还是信灵箕子，这事，真的不能怪我！”

    玄城子顿时哑然。

    新洛派元贞子、朝真门崖疆子、碧霄宫崇灵子三人对李宏一向很有好感，而且当初曾跟灵虚子有互助约定，三人立刻交换了一个眼色，元贞子便打圆场说：“各位，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必须赶紧讨论下一步行事，如果魔宗先行强攻，宗主，我看昆仑危矣！”

    玄戌子神色间说不出的苦涩，李宏看向他，不觉有了几分同情。

    想以前的玄戌子，任何时间都是稳如泰山，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仰视的超凡脱俗的风范以及强大的自信心，可是今天的玄戌子，却让李宏联想到昔日的灵虚子，忧心忡忡，方寸大乱。

    大约李宏眉目间的同情之色太明显，玄戌子也感觉到了，他挥挥手，疲惫的说：“请容我考虑一下，诸位先去客馆歇息，楚宏子，请你留下！”

    他加了个“请”字，李宏点点头，仍旧坐着，其余七大派掌门纷纷站起，出了琼华殿，在昆仑门人殷勤带领下朝客馆走去。

    偌大殿堂只剩玄戌子和李宏二人。

    玄戌子看向李宏，神色突然十分奇特，蓦地振衣而起，一股巨大威压从身上放出，直逼李宏。

    殿上所有茶几杯具俱在簌簌发抖，无声无息化为粉末，四壁晶莹的玉墙上放出阵阵金光，防御禁制全部启动。

    李宏一身白袍无声自动，大袖飘扬，猎猎在身后飘舞；却面色如常，甚至好整以暇地拿起面前白玉茶几上的一杯金灵茶，缓缓小口啜着，巨大威压，在面临李宏和李宏身前茶几时，却是无声无息偃旗息鼓，就似碰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玄戌子面色凝重，大袖一振，威压陡然消失。

    李宏浑身鼓起的衣袖却慢慢的、甚至是以十分优雅的动作一分分的掉了下來，李宏依旧面色如常，甚至茶杯里如同黄金液般的金灵茶茶汤都不曾激荡，依旧冒着丝丝热气，袅袅消散在空气中。

    如果说玄戌子放出威压是第一招，那么陡然收起威压就是第二招，就算李宏修为跟玄戌子相仿，一般來说，极力抵抗威压的时候，面临陡然收起的威压就会灵力反震，那时李宏必定会有些异样，但是李宏沒有，从头到尾从容不迫，这只意味着一件事，就是李宏现在的修为比玄戌子还高。

    问題是玄戌子根本看不出來，在玄戌子眼里，李宏似乎只是元婴中期修为。

    玄戌子自己已是不折不扣的元婴后期修为，如果李宏对抗自己如此从容不迫，那么只证明了一件事，就是李宏此刻的修为已经超越元婴后期。

    玄戌子深思了，短短二十多年，李宏离开九离洞天后修为突飞猛进，他肯定有奇遇，这份奇遇，也是他根本不在乎九离洞天是不是收回的原因。

    这样的李宏，哪怕他故意知情不报，故意当着仙宗众人的面给自己以重重的打击，那也只能认了。

    转眼间，玄戌子已是动了千百条念头，从威吓，到认服，到拉拢，现在，他开始妥协。

    要知道，魔宗破解本门至高绝学《无上符经》的事已经传开，现在需要所有人的力量，玄戌子自认为对付峨嵋崆峒朝真门等七派掌门还是很有把握的，唯独此刻面前的李宏，他知道自己胜算不大，要想获得李宏的鼎立支援，就必须妥协，给他意想不到的大好处，承认他是九离门掌门，对李宏來说肯定已是鸡肋，那么，只有别的方法。

    玄戌子突然深深向李宏揖首：“在下为之前的事向楚宏子掌门赔罪，恳请楚宏子掌门救我昆仑、救我仙宗！”

    李宏心思疾转，急忙站起，深深向玄戌子弯下腰，口称：“宗主大人言重了，在下是晚辈，敢不从命！”

    玄戌子道：“好，你随我來！”

    李宏点点头。

    两人联袂而行，直向昆仑洞天深处飞去。

    一路上碰到不少昆仑门人，大家都低头让在一边，向二人致礼。

    渐渐的，遇到的人越來越少，越飞越往昆仑洞天边缘，片刻后，玄戌子在一座很不起眼的山峰前停下。

    这里已经远离昆圃阆苑，这座山看上去毫无稀奇，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在风景处处优美无比的昆仑洞天里显得很是怪异。

    玄戌子指着山腰一个黑乎乎的洞口道：“你进去吧！能领悟多少看你个人的缘法，对了，召唤你那条神龙，跟他一起进去！”

    李宏迟疑的问：“这是！”

    玄戌子注目李宏，诚恳的说：“我昆仑有一门无上绝学，可以跟神兽合修，修成之后，神兽跟修者一体本命同心，威力迭加奇高无比，这门功法是第五代祖师在这座山洞里悟出的，之后这里便成为我们昆仑的至高禁地，但是这门奇功修习起來诸多限制，诸代弟子中，只有我一人修习成功，正是我那头有翼白虎，现在，就看你的缘法如何了！”

    李宏这才明白玄戌子的用意，想到玄戌子跟他那头白虎的奇诡功法，顿时大喜，可是转而一想，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玄戌子以昆仑重要功法相赠，必定有所求，他求的，却是何事。

    见李宏以询问的目光看向自己，玄戌子苦笑道：“很简单，我希望你的修为再上一层楼，反攻之日将至，你只须答应我全力出手，帮我，帮我们昆仑和仙宗，就行了！”

    那就是做玄戌子的打手了，李宏心思一转，几乎立刻就答应了。

    玄戌子看中了自己的本事，怕自己撂手置身事外，可是他哪里知道，跟魔宗的帐自己迟早要算，现在还白落一门珍贵奇功，何乐而不为。

    李宏眼珠子一转，又问道：“如果我学会了，我可以将这门功法传给我的徒弟后人么！”

    玄戌子苦笑：“其实不瞒你说，这门功法限制很多，首先修为必须超过元婴初期，其次合修的神兽必须完全认主，而且至少是天生灵兽的低阶仙兽级别，试问，天底下有几头出身天生灵兽的低阶仙兽愿意认一个比自己修为还低的元婴初期修士为主，就算认主，修习起來也是诸多限制，必须考虑五行，必须看机缘，所以，我这里事先向你说明，你也并不一定能修成，如果你真的修成，也有合适人选，我不反对你传授给弟子，毕竟这个可能性太小了，好了，祝你成功，你召唤你的神龙吧！”

    玄戌子飘然离去，李宏看着他的背影，止不住大喜，那就是昆仑以这门功法为代价买自己出手，实在太划算了，别人找天生神兽出身的低阶仙兽困难，可是自己手里有大把的神兽，那神殿之城外海上，那扶桑仙木上，拉一条就是。

    李宏简直想放声大笑，看看周围又赶紧捂住嘴巴，乐的嘿嘿的偷笑不停。

    半晌，他大喝一声：“楚雄黑渊小飞，给我滚过來！”

    远处一道黑线立刻迅速变大，滚滚飞來。

    楚雄昂首站在黑渊背上，小飞则是金丝小猫的形态，蹲在黑渊头顶，两兽都是气咻咻的。

    黑渊和小飞神识传音：“李宏搞什么鬼，为什么让我们‘滚’过來！”

    “哼，坏主人，定是又有了什么诡计！”

    黑渊路过玄戌子的身边的时候，玄戌子看了眼黑渊，心里不是不羡慕的，可惜，天底下真正的神龙不过仅此一条而已，他点点头，倒是真心希望李宏能学会那门合修奇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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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56 合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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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我沒听错吧！你让我跟你合修，你是男的我是女的，不好不好，你跟黑渊合修吧！”小飞舔着爪子，大摇其头。

    “黑渊跟楚雄合修，我跟你，我们四个正好结两队！”李宏说。

    黑渊立刻不满意了：“不行，凭什么我要跟楚雄扯一起，我跟你一队还差不多！”

    李宏大抓头皮。

    在别人眼里小飞是一头可爱的小猫，只有他知道这头“小猫”是多么的变态，甚至超过黑渊这条真正的神龙，而且小飞是真正认主的，最适合自己，黑渊则正好跟楚雄一队，这样算下來，立刻有了两个超强组合。

    不料大约李宏平时太好说话了，小飞首先一个劲摇头，接着黑渊也是大为不满，李宏哭笑不得。

    楚雄也是挠着头皮道：“大哥，必须神兽自愿，现在黑渊小飞都不愿意，这怎么办！”

    “不行也要行，就这样决定了，小飞，你过來，黑渊，你缩小，紧跟楚雄，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嬉笑闹腾，如果合修成功，以后我飞升小飞你也跟着我一起飞升，楚雄也一样，对你们只有好处沒有坏处，难道你们愿意在人间活过漫长的碌碌无为的岁月，然后等着天劫把你们劈散劈死重新再來，我命令你快点过來！”李宏强硬的大吼。

    小飞听了碧色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动，半晌嘀咕道：“那就一辈子捆在主人你身边了，一点自由都沒有，这太不好玩了！”

    “放心，你看玄戌子那头白虎，如果不打架它想干嘛就干嘛？不过就是跟在身边嘛，你现在不是一样的！”李宏耐心的说。

    其实李宏心里很清楚，合修对神兽來说的确不公平。虽然具体原理现在还不知道，但起码一点，就是一人一兽互相借力，到底是人借兽力多还是兽借人力多，有时还真不好说，比如现在，李宏不认为自己能够打得过小飞，也就是说，真正打起來，肯定李宏借小飞的力多，神兽其实本身战斗力就很强大，唯一欠缺的一点是，它们沒有人修的种种神通手段，几乎都是靠本命修为拼命，如果能跟小飞的修为合在一起，李宏就能用出种种耗费灵力巨大的神通术，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沒有灵力匮乏之虞，肯定是李宏占便宜，这样的话对上偃道老魔都有一战之力，这就是李宏必须要跟小飞合修的原因，黑渊和楚雄也是同样原理。

    “好吧！我同意！”小飞终于点了头。

    那边，见小飞都同意了，黑渊立刻偃旗息鼓，说：“好吧试试看，不过我觉得，我的气息跟楚雄这家伙有点相悖，不一定能成功！”

    这话确实是真理，楚雄之前修习的是《离火真经》，以修离火灵气为主；现在虽改修《三乘六渡万源功》，身体里多了种不明灵力，但还是尤带离火灵力，而黑渊是水属性神龙，所谓水火不容，这点确实有点费脑筋，如果黑渊跟李宏组合，则沒有这样的担忧，因为李宏属性平衡，五样皆可。

    想到这里，李宏突然心里一动，大约之前玄戌子强调的说不一定成功就是指这个原因，黑渊明显是水属性神龙，而自己，在所有仙宗别派人眼里自然是修习《离火真经》和离火灵气的，水火冲突，这大概就是玄戌子认为很难成功的原因。

    李宏便开口问楚雄：“你可以将离火灵力转化为你新修的《三乘六渡万源功》那种不知名灵力么！”

    楚雄点点头：“这沒问題，不过因为从小修习《离火真经》的缘故，我即便一直修《三乘六渡万源功》，不转《离火真经》心法，可是离火灵气还是自动的源源不断的被我吸入体内，所以那段闭关时间里我多半都是在炼化离火灵力，就算我现在转化了，过段时间依然会自动产生离火灵力，这样的话，以后会不会有麻烦！”

    李宏明白了楚雄的状况，沉吟道：“反正你先把离火灵力转化成《三乘六渡万源功》的灵力，尽量不要跟黑渊的属性冲突，等合修成功，以后你可以放黑渊出來你单独转化，这样的话他就不会感觉难受！”

    “有道理！”楚雄连连点头。

    至于李宏自己，五行平衡，就算直到现在还是沒摸清小飞是何种体质何种神兽，但李宏自信不冲突。

    计议完毕，两人两兽分两组慢慢走进山洞，进去之前，李宏手一挥，打出一道高阶离火盾，将山洞彻底跟外界隔绝。

    熊熊火光中，山洞里的一切尽在眼底。

    很空旷的一个大石洞，除了中央一座高台外空无一物，那座高台也很普通，青石，方方正正，除此别无他物。

    大家都沒看到合修功法在哪里。

    楚雄开始不解，李宏一开始也愕然，但是紧接着，他感觉到这个山洞里确实有东西，东西就在高台上。

    李宏道：“我先來！”

    抱着小飞就跳上了高台，小飞转着眼珠子还想挣扎，李宏已是喝道：“别动，坐好！”他把小飞按在自己对面，盘膝在高台中央上坐了下來。

    时间慢慢流逝。

    底下的楚雄百般不解，可是突然之间，一团飘渺的灵光出现在高台上，慢慢的绕着李宏小飞二人飞着，这团灵光昏黄色，就似一团温暖的光球，似乎还带着灵魂的颤动，片刻后，光球突然沒入李宏百会。

    李宏浑身一震，身体开始颤抖，面色忽青忽红忽白，大约十息，李宏蓦然睁开眼睛，朝对面小飞喝道：“准备好，我要连打三百二十四道灵诀入你体内，万万不能动！”

    李宏已经明白，悟出这种功法的昆仑前辈将功法封印在这团灵光里，有点类似九离门的功法传承，但却带着那位前辈个人的灵魂烙印，而且单独将灵魂烙印抽出封印在此，手法十分高明。

    灵魂之光沒入李宏百会后，李宏刹那意会到许多东西，全都是灵诀，连续三百二十四道，但这只是第一步。

    刹那间李宏十指如同莲花般飞舞，已是一个接一个灵诀打出，一道道泛五彩的金光不断沒入小飞体内，小飞身体大震，神识传音大叫：“我不能动了！”

    “就是别动，忍住！”

    随着灵诀一道道沒入小飞体内，小飞的形象开始改变，渐渐，背上四根金色羽翼再次伸出，体型越來越大，爪子上探出可怕的闪着金光的尖利长刺，开始显示出小飞的真正本來面目，但是显然小飞非常难受，被灵诀束缚住丝毫不能动弹，她的碧色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來转去，带着显而易见的无法抑制的惊慌。

    小飞确实很难过，她发现自己所有力量被封印，被压缩成一个小点，而且，一种越來越深的拉力直入灵魂，似乎整个灵魂都随着力量一起要被拉出身体。

    三百二十四道灵诀堪堪打完，李宏满头大汗，如此短的时间里打出这么多灵诀，对李宏也是种重大考验，幸好李宏经常跟岳常子师父炼器，对打印诀结立体阵法手法很熟悉，这才能勉强过关。

    紧接着，那团光球里传入第二步手法，就是将小飞灵魂抽出，跟自己的灵魂结合在一起。

    李宏低下头，细细体会手法，半晌后大喝一声：“定！”

    一道彩光灵力细线从李宏指头发出，端端正正点在小飞额头正中，小飞立刻面露痛苦之色，突然的，她猛力挣扎起來，李宏感觉到对面摆脱的力量越來越大，片刻后，只听噗的一声轻响，这根彩光细线居然活生生拉断。

    小飞大叫一声飞了出去，躲在楚雄背后直叫：“不行，太痛苦了，干不了，我不干啦！”

    合修失败。

    彩光细线这头连接着李宏自己的灵魂，一断之下李宏也是禁不住，扑哧一声，大口吐了口心血，这口血带着金黄的反光，侧面看上去犹如融化的金液。

    疼，李宏也感觉疼到极点，说不出的痛，就似灵魂被人猛击一拳，或者心尖上被人砍了一刀的那种剧烈痛感。

    李宏跳下高台，那团昏黄色的灵光立刻从头顶飘出，飘上高台不见。

    李宏大口大口喘气，面色灰败，赶紧吞了一大把极品仙石，顾不上跟楚雄说话赶紧先盘膝打坐恢复。

    不知过了多久，李宏睁开眼睛，重重吐出口浊气，沮丧的说：“失败了！”

    “主人对不起，可是这种神通术是拿你跟我的灵魂缠绕在一起，你死我也要死，从此我们俩的性命交织在一起，主人，我实在不喜欢这样，你不要勉强我好么！”小飞可怜巴巴的从楚雄背后探出一只巴掌大的小脑袋。

    楚雄看了看黑渊，咽了口唾沫，干巴巴的问：“那我呢？我还要试么！”

    黑渊蹲在楚雄头上大摇其头，口吐人言：“不干不干，连小飞那么高的修为都痛苦难受得要命，实在太可怕了，我不干，再说，我寿命比楚雄你长多了，凭什么我要陪着你死啊！坚决不干！”

    李宏楚雄对视，不由相对苦笑，看來，这个合修之术果然不是轻易就能修成的，可笑当初自己还以为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兄弟，你把我忘记了么！”

    突然心底一个声音响起。

    李宏一怔，随即大喜。

    “兄弟，反正你我早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两只蚂蚱，谁跟谁啊！老子不怕，再说，老子正想给你一个大惊喜！”

    话音刚落，李宏就觉眼前红影闪动，一条小小的五爪神龙静悄悄悬空立在面前。

    它形体很小，十分的漂亮，就似一条袖珍小龙，但是李宏知道，这只是天烛的缩小状态，现在的天烛终于吸收离火珠完毕，身体完全凝炼成实体，小归小，却透出一股來自远古洪荒的庞大力量，全身龙鳞上就似附着九天真火，熊熊的放出无尽火光，威武无比。

    黑渊兴奋的大叫：“李宏你身体里的前辈跑出來啦！”

    李宏看着天烛，嘴边泛起温暖的微笑：“老哥，你不后悔么！”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來吧！”天烛身体一摆，肚皮翻上，五爪朝天。

    “你这姿势……”李宏挠挠头皮。

    “嘿嘿！以后啊！你可别怪我啥事都知道啊！”天烛挤眉弄眼，毫无“神龙前辈”的威严，看得黑渊目瞪口呆，紧接着上蹿下跳，兴奋得不像神龙，像只活蹦乱跳的小泥鳅。

    李宏嘿嘿一笑，带着天烛跳上高台，手一挥，打出一道高阶离火墙符，离火墙熊熊而起，将李宏和天烛隔在火墙后。

    “老哥，开始了！”

    “知道，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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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57 幸不辱命

    满洞火光灼灼。

    李宏睁开眼睛，长吁一口浊气，看着面前的天烛。

    天烛看上去跟之前毫无差别，仍旧是一条小小的袖珍火龙形态，但是李宏知道，两人之间已经有所不同了，现在两人的灵魂已经紧紧缠绕在一起，休戚相关生死与共。

    心念一动，刹那间，一条神龙从孵出到长大数万年时间瞬息而过，仿佛自己就是神龙，神龙就是自己。

    心中升起一种玄妙的感觉，李宏瞬间明白了天烛现在的状态。

    天烛在自己上丹田识海中借本命龙珠之力孵化实体多年，现在终于吸收完龙珠里的力量，重生，但这种重生跟真正的神龙还是有很大区别，天烛现在介乎虚体和实体之间，他的身体已经完全由精纯能量构成，而且五行发生了小小的变化。

    之前天烛是条不折不扣的火属性神龙，但是现在，李宏的体质已经影响到了他，他的身体里开始带有别的属性，金木水火土俱全，不过现在还是火属性最为壮大，假以时日，他必定跟李宏一样五行平衡。

    这对神龙一族來说是个巨大的飞跃，神龙乃天生神兽，只要不死随着存活时间延长或者说修炼时间延长就会自主进阶，但是终其一生，只带一种属性，这导致神龙的修为到了最后会有一个瓶颈，这个瓶颈会在化形天劫，，也就是神兽一族的飞升天劫來临的时候面临巨大的考验，捱过天劫，身体会被重新锻造，由纯能量体组成，那时的神龙就是五行俱全的真正神龙。

    现在天烛并沒有迎來化形天劫，但是体内属性已经开始改变，这意味着更强大的力量，对天烛來说，绝对是大好事，对李宏來说也是好事，因为到时李宏的天劫会跟天烛的化形天劫合并，如果天烛的力量太小，两人就会一起灰飞烟灭，现在天烛已开始身带五行，这不但意味着实力大涨，还意味着将來天劫锻体程度会减轻，也就是天劫会威力变小，可说是绝对双赢的大好事。

    李宏明白这点的同时，天烛也明白了，他的双眼闪过一丝明悟，声音立刻在李宏心底响起：“兄弟，以后咱们永远并肩作战！”

    “好！”

    天烛突然表情变得狡黠起來，他嘎嘎怪笑道：“不过，老子要出去玩玩啦！困在那该死的离火大阵里万多年，都快闷死老子了，昆仑是吧！老子给他们一个大大的下马威！”

    一声长啸，他就要往外闯，李宏急忙大喝一声：“慢！”

    天烛的身影堪堪停在离火墙上，急不可耐的回头说：“啥事，快讲！”

    “我计划搞两个组合，现在你我成功，还有楚雄跟黑渊！”

    “那个小不点，跟他组合楚雄不是吃亏了，你大概不清楚，黑渊现在只相当于你们人类的十岁小孩，修为太差，肉体太嫩，要是楚雄跟他合修，岂不是自找苦吃！”天烛大大的摇头。

    李宏倒不这么想，在天烛眼里黑渊是很差，可是在人修眼里，黑渊已是这个世界不折不扣的神兽强者，如果能跟楚雄合修，于楚雄于黑渊都有大好处，前提是，黑渊一定要情愿，根据刚才的表现，这点有困难啊！

    李宏赶忙跟天烛神识沟通，说：“我觉得可行，楚雄现在修习了一种很神秘的功法，叫《三乘六渡万源功》，他将來成就不可限量，如果黑渊跟了他，两人的寿命都可延长这是其一，寿命延长修为也会越來越强，这是其二，第三就是，现在确实需要大强者，因为仙宗跟魔宗决战在即，必须想法提升我们的总体实力！”

    天烛沉吟道：“可以试试！”

    “那就麻烦老哥你说服黑渊了！”这才是李宏的真正目的，嘿嘿的笑起來。

    “你发话那小子难道不听，反了他小不点，看我不狠狠教训他！”天烛冲向黑渊，看似只有巴掌大的龙尾朝黑渊一甩，只听啪的一声怪响，黑渊被甩了个响亮的耳光，从楚雄头上直飞出去，轰隆一声撞到石壁。

    石屑飞溅，一个清楚的龙形大洞出现在石壁上。

    楚雄目瞪口呆，李宏大叫：“你下手轻点！”

    天烛嘴吐人言：“小不点敢不听老子兄弟的话，老子拍死你！”又是一尾巴甩过去。

    可怜的黑渊刚刚好不容易把自己从石壁上的龙形大洞里拉出來，眼见火影一闪又是直抽过來，吓得他大叫：“老祖宗我不敢了，我听话，我绝对听话！”

    “听话！”天烛停下來，怒目黑渊，黑渊赶紧猛点大头。

    场面看上去极其的滑稽，此时天烛黑渊都是缩小形态，尤其天烛，看上去比黑渊还要小一号，都是尺多长，但是李宏知道，绝对不能小觑天烛，神龙的缩小形态越小，其实功力就越精纯，近十万年的岁月早把天烛打造成了一条龙形怪物，是不折不扣的天地强者，不过是运气不好才被季连子诓去守离火大阵近两万年，说起來还是苦了天烛哩。

    这时黑渊把两只小爪子举在胸前百般求饶，小飞在旁，只要李宏不点自己的名，乐的说风凉话，她叫道：“黑渊，你就从了吧！大不了等你和楚雄合修完，我去找点好灵草给你补补，从了从了，赶紧从了……”

    天烛朝小飞瞪了一眼：“老子龙族的事你这个不男不女不知是啥玩意儿的小秃猫不要插嘴，要是再废话，老子就建议兄弟把你跟蕴九子捆一起！”

    小飞听了大怒，身体一晃就化出战斗形态。

    李宏顿时头皮发麻，要真打起來这山洞肯定塌了，这可是昆仑禁地、记载有奇功的地方，身形一晃，一个分身腾的纵过去拦在二“人”中间，这边李宏嘴里叫道：“不要吵，干正事要紧！”

    “啧啧，你这分身修炼得很不错，改天老子也來试试！”天烛见好就收，嘴里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身影一闪回了李宏身边。

    小飞也悻悻地收了战斗形态，依旧变回一只小金丝猫。

    黑渊早就老实了，飞到楚雄头顶说：“大个子，老祖宗说要咱们合修，咱们就合修吧！”

    楚雄哈哈大笑，朝天烛伸出大拇指：“还是你有办法！”

    “客气客气！”天烛得意洋洋。

    李宏收了离火墙，楚雄黑渊跳上高台。

    那团灵光片刻后涌入楚雄百会。

    李宏在下面和天烛小飞观看着，本來还有些担心，因为要一气打出三百二十四道灵诀一点不能出错，对楚雄來说可能是个巨大考验。

    想了想，李宏身体一晃，四个分身立刻飞出，站在青石高台下东南西北四角，时刻准备援手，飞出身体的同时，虚炎甲已经透体而出，看上去居然比穿着白色锦袍的李宏本人还要威武不凡。

    高台上面，楚雄倏然睁开双目，笆斗大的手居然十分灵巧，但见十指翻飞，一道道闪着金色符纹的灵诀飞出沒入对面黑渊身体。

    但是渐渐的，大伙都看出了楚雄的吃力，灵诀不但是要结手印，同时还要消耗大量灵力和心神，楚雄额头开始见汗，动作一分分慢下來。

    终于堪堪三百二十四道灵诀打完，那边黑渊已经显露出痛苦之色，高台上的楚雄只闭目调息片刻，又开始了第二步。

    就在这时，台下的李宏突然觉得自己什么地方不对，往后退了一步，心念一动，一个分身从身体里走出，接着又是一个，再一个，如此走出五个，加高台下的四个，共九个。

    只有九个，还有一个居然消失了。

    李宏这一惊非同小可，见高台上楚雄和黑渊的合修进展得还算顺利，赶紧收回所有分身，盘坐在地细细体会。

    现在上丹田识海空间犹如浩瀚的星空宇宙，深邃，迷茫，无边无际，但这空间里却有物，醒目的五颜六色的本命交修法宝犹如浩瀚宇宙里的巨大星球，在空间中央慢慢旋转温养着，灵宜、五行梭、月缺、乾坤袋、八阵旗、打神碑、以及新收的无情梭和阴阳台，都在这个空间里自主慢慢旋转，唯一缺少的是朱雀九离刀。

    这把仙器自得到那晚后就产生了某种变化，一直不出现，不过李宏很清楚它在自己体内，大约器灵无比灵性，为前任主人伤心，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不愿为新主人所用，李宏就不勉强它。

    还少了一样东西，就是离火珠，不过离火珠已经完全被天烛吸收，少了它情有可原。

    除此之外，似乎沒任何变化，但是十婴分身确确实实少了一个。

    本來御婴大成的时候李宏就知道十婴已经跟自己本体合并，并不会在上丹田空间里出现，只不过现在少了一个分身，李宏还是先下意识的搜索上丹田空间，果然那里并无异常。

    那么还有一个分身究竟去哪里了。

    李宏浑身上下细查，突然发觉心脏有异。

    现在的心其实是纯能量和精血化出來的，跟真正意义上的心完全不同，当李宏内视到这里的时候，发现有样小小的东西静静在心房里慢慢旋转着，却是朱雀九离刀，原來它在这里。

    李宏浑身上下一寸寸搜过去，当全部搜完身体，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就是那个分身不知何故彻彻底底的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沒有半点踪迹可寻。

    怪事。

    就在这时，突然心神一动，天烛传音说：“你在找我，奇怪，我就在你身边，我怎么感觉你在找我，再说兄弟，你闭着眼睛打坐干嘛？楚雄已经差不多要成咯！”

    明光一闪，李宏恍然大悟，最后那分身竟然跟天烛融合了。

    这意味着，合修之后天烛其实吸收了自己的一部分精血，十分之一修为，还有一丝灵魂，但是自己怎么毫无察觉，天烛甚至也毫无察觉，而且，李宏清楚自己修为根本沒有减退。

    这里面肯定发生了某种不为自己现在修为知的神秘变故。

    不过，既然发现消失的一个分身是跟天烛合并了，李宏反倒放下了心。

    他站起身，正好这时楚雄长吁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睛，疲惫却满意的说：“幸不辱命，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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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58 大道无为

    合修之后，除了战斗的时候，其余时间跟以前并沒有什么不同，神兽可以跟以前一样自由逍遥的优哉游哉，但是两者已经建立起灵魂的联系，只要想，哪怕隔得很远也能在瞬间感应到对方的状态和想法，而且修为可以互相借助提升，在进入战斗形态后，两者生死联系在一起，修为迭加，互相借用，这时可说神兽已经成了人修的本命法宝，但跟本命法宝又有本质上的区别。

    楚雄越体会越感觉到这门奇功的好处，拍着光秃秃的大脑袋笑道：“要是沒有元婴初期修为的限制，真想把这门功法传给我们九离门的每个人，啧啧，昆仑这回可是折了大本，不过话说回來，有了我们四个，也算他们昆仑的一大助力！”

    跟黑渊合修后，楚雄实力又迈上一个新台阶，就连信心都提升许多。

    李宏同样心情大好，笑道：“就算做打手也要做得稍稍聪明点，不见兔子不散鹰，我们的主要目标就是李小楼铁衣冷萧如水他们，这五个魔头，必杀之后快，至于偃道，自有玄戌子的人收拾他！”

    这话是提醒楚雄不必太过逞能，是李宏的一点私心，楚雄信心提升是好事，可为此浴血卖命却是不必。

    楚雄知道大哥是关心自己，摸着光脑袋呵呵直笑：“我省得，大哥放心！”

    李宏拍拍楚雄肩膀，收了离火盾，天烛已是迫不及待的窜了出去，只见红光一闪，已然消失在洞口外。

    下一刻，他仰天长笑：“哈哈哈哈，老子终于回來了，昆仑的小崽子们，过來拜见你龙爷爷龙祖宗吧！”

    身形一晃，一条巨大火龙已然出现，全身烈火熊熊，昆仑立时半边洞天都是红的，但听一声天塌地裂般怒吼，整个昆仑洞天突然安静下來，那些在天烛眼里微不足道只有小米粒大小的珍禽异兽吓得夹着尾巴直哆嗦。

    那边厢，不下三四百身影御风而來，为首正是金冠玉袍的玄戌子，他大呼：“神龙前辈手下留情，请注意我昆圃阆苑里的奇花异草！”

    天烛低头一看，这才看到身下无数奇花异草在自己龙火熏陶下已经开始干枯发黄，有几个地方，已经燃起熊熊火头，他嘿嘿干笑几声，稍微晃晃身体，缩小了些，冲身后黑渊道：“小子，浇点水，老子好久沒出來，一出來心情太好，火烧昆仑可就太不给面子啦！”

    黑渊放出巨大龙身，随便打了几个喷嚏，哧啦啦漫天大雨，把飞速前來的玄戌子等人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黑渊若无其事的晃晃身体缩小了点，在天烛旁飞舞着，稚嫩的声音听起來还真有几分奶声奶气的说：“天烛爷爷，这行了吧！”

    “行了行了，哈哈，昆仑风景不错啊！老子到凝玉湖上转转！”眨眼一道火线消失在天边，身边又是紧跟一条黑线。

    玄戌子有些狼狈地甩去身上真水，带着徒子徒孙长老们飞至李宏和楚雄身边，脸色很有些精彩，他万万沒有想到，原來李宏不知在哪里还收着一条火龙，如今不但李宏跟火龙合修成功，就连楚雄都跟黑渊合修成功了。

    当初创此神功的祖师天才绝艳，不过才跟门内青鸟合修，青鸟乃金母遗留仙种，好虽好，哪里及得上古天生灵兽神龙，如今李宏一搞就是两条神龙，火属性水属性都占全了，不但自己，就连师弟楚雄也一并修成此神功，真让玄戌子唏嘘不已，想了想，玄戌子颇有些不是滋味，看來这门奇功以后定是在九离门手里发扬光大了。

    不过他到底是一派宗师、仙宗宗主。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是以大局为重，上來拱手道：“恭喜二位！”虽然强颜欢笑，倒还有几分是出自真心。

    李宏很爽快的拱手道：“多谢宗主以奇功相赠，如有需要之处只管吩咐！”

    后面那些昆仑长老本來对玄戌子将这门奇功功法授予李宏是颇有怨言的，但此时见李宏一上來就很痛快的说要相助，看法立刻改观，反而有些人开始觉得，以一门很难修成的功法换得九离门这位楚宏子掌门前嫌尽释、鼎立相助还是很值得的，而且其中几位眼光独到的看中了黑渊天烛两条神龙的气势，已经盘算着，如果这二人二龙出手，简直顶得上十位元婴高手，就是对上合道期大高手也有力一战。

    这样一想，笑容便不那么苦涩。

    玄戌子也不矫情，当即就说：“请二位跟我去琼华殿相商！”

    到了琼华殿中分宾主坐下，听玄戌子款款说來，李宏和楚雄对视一眼，不得不佩服玄戌子涵养之好。

    看似不过天把工夫，其实时间已经过去十天。

    李宏楚雄闭关不久，七大掌门纷纷告辞，说是回去召集门人听候宗主宣召参战。虽然这是事实，但是上至玄戌子下至所有昆仑门人岂有不明白之理，这些人怕的是魔宗突然攻破“玄天无极阵”杀入昆仑，九大派掌门连同前來的高手长老们全部被包了饺子，想到以前被誉为仙宗第一固若金汤阵地的昆仑洞天如今朝不保夕，连新洛派这样的都是女弟子的洞天的防御力都及不上，怎不让玄戌子等人如坐针毡，只是要出战，非得两个人不可，就是李宏或者楚雄，只有他们二人知道九离洞天离火大阵的出入方法，如果不让他们带路自己乱闯九离洞天的离火大阵，许多高手就会无谓牺牲，于是大家只有等，这一等，就是十天。

    可想而知玄戌子心里有多焦急，李宏当下站起拱手道：“事不宜迟，你我这就杀进九离洞天，找到那叛徒，问清楚究竟贵派绝学是否泄露给魔宗！”

    “好，多谢楚宏子掌门师侄！”玄戌子大喜，暗地长吁一口气。

    这段时间昆仑门人也沒闲着，已经在预备大战，玄戌子当即开始布置，再次下达仙宗令，不过短短一天时间，大军已在昆仑结集。

    留下一半镇守昆仑，其余人等立刻向吕梁进发。

    这里到吕梁，以李宏楚雄玄戌子的速度不过是两刻，但是要考虑到其他人，尤其战线不能拉开，以防被魔宗偷袭，于是大家采取平均速度，两个时辰后终于全军到达吕梁上空。

    李宏很清楚，自掌阵堂破了之后，离火大阵的通道便无法改动，一直都是原來的走法和印诀，想了想李宏转身对玄戌子道：“我先通过离火大阵试试，如果他们沒做手脚，我再领你们进入，这样如果真有什么事，不至于大家都失陷在离火大阵里！”

    玄戌子沉吟片刻，点点头：“你要小心！”他自是知道，九离洞天离火大阵的威力，那是据说仙人都可以失陷在里面的真火大阵，李宏这样做是很有道理的。

    李宏带着天烛，飞下南山出口，打出印诀，发现出口应手而开，一人一龙飞进入口消失。

    外面大军人人紧盯出口，这时玄戌子心里转过一个念头，想想苦笑了。

    明明是李宏得到大好处的事，可是不知为什么？反而像是他给予自己这些昆仑门人天大的恩惠，就连合修奇功都不得不送了出去，简直不知道李宏是运气太好，还是自己运气太背，也许，怪就怪在自己太托大，还有野心太大，想着想着，玄戌子下了决心，这次灵局之期后便辞去仙宗宗主之职，专心修炼，以窥天道门径。

    这样一想，玄戌子立刻浑身轻松，这些天缠绕不散的晦气愁气突地消失，整个人无端端的松泛三分，元婴立刻感觉到心境的变化，微微一笑。

    玄戌子顿时一怔，大战在即的关键时刻心境居然提升了。

    他突然明白李宏为什么修为提升如此之快，大约连李宏自己都沒意识到，他有一颗赤子之心，真诚，坦白，为人不屑心计，对权势毫无野心，正暗合大道无为的天理。

    所有修士都知道一句话，修仙即是修心，可是？这个心到底如何修法，却是当局者迷，该是醒悟的时候了，玄戌子若有所思。

    他沒发觉，在想通这层厉害关系后，他整个人的气质又是一变，之前的玄戌子浑身散发无尽威严，如同天神下凡，让人不敢逼视；如今的玄戌子，却是云淡风轻，周身有股淡然飘渺的玄妙意境。

    沒人觉察到玄戌子的变化，仍是紧盯出口，只有楚雄，立刻有所感应的回头。

    玄戌子感觉到他的目光，从沉思中抬起头，却见楚雄冲自己微微一笑，顿时玄戌子一阵恍惚，楚雄这抹微笑如同万家生佛，世事洞明，天真烂漫，一切尽在不言中。

    玄戌子恍然大悟，楚雄子也非池中物，怪不得，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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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烛在前带路，二人顺着漆黑的甬道不住飞掠。

    重新來到这里，而且是恢复了真身來到这里，天烛很是感慨，一直在嘀嘀咕咕唠唠叨叨的，李宏一开始还劝他几句，后來很干脆的掐断了神识沟通。

    其实现在就算走错了真的走进离火大阵也沒什么好怕的，关键是要趁药长老沒发觉之前搞清楚魔宗在九离洞天里的兵力分布，不能打草惊蛇。

    一直沒有碰到哨兵，李宏暗叫好运，不久后，一扇巨大石门出现在二人眼前。

    李宏伸手推开石门，发现自己正站在离火大阵在离火洞天最南边的出口处，眼前正是那无比熟悉的无边灰雾。

    心里顿时一阵说不出的绞痛，想起了当年的楚曦，那张如花笑靥似乎正在灰雾深处，朝自己做着鬼脸……李宏马上提醒自己，楚曦是飞升仙界，不是死，不需要心痛或者想到这些往事便惆怅。

    李宏闪身出了石门，跟天烛一前一后，警惕地放出神识观察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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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59 苍夷

    神识倏忽百里，沿途除了死寂还是死寂。

    偶尔李宏会心头一颤，神识略停片刻，发现一堆枯骨，或是已经风干的兽尸，但还是沒有半点生命迹象，如此一直延伸到九离峰。

    承仙阁依然高耸，辉煌华丽，似乎跟以前沒有什么不同，但是李宏明显感觉到沉沉死气，空山寂寞，唯有风声，唯一有点动静的就是承仙阁二十八层掌门居所，那一龙一凤禁制石兽盘在门厅天花板上，偶尔会懒洋洋的蠕动一下身体。

    六脉上，山峰间，处处人去楼空，药长老、灵箕子、岳芒子等人无影无踪。

    莫非九离洞天竟然是一座空山，或是魔宗得到消息，故意埋伏起來好袭击大军。

    沉吟片刻，李宏窜出灰雾，看了眼暗沉沉的蓝色天空，开始掐起召灵术。

    凝神静心，手掐灵诀，脚下不丁不八，默念口诀：“天兮地兮万物有灵，一气混沌赋予我形，天回地转神游太清，恶逆催鬼伏妖魔群，疾！”

    平地起了阵阴风，暮霭中浮现出憧憧鬼影。

    大量缺头断肢鬼物冉冉而來，李宏定睛一看，顿时毛骨悚然，头发根根直立。

    当先一批明显是新死之鬼，有几人面容居然依稀有些熟悉，正是原九离门里九离峰上的一批低阶弟子，这批低阶弟子修为只有守中中后期，至高不过慎功初期，掌管厨房、库房、洒扫等杂役，死状都很惨，有些是手提头颅，有些胸腹破开一个大洞，可以透过胸口看到后面的景象，全都是横死。

    却是沒有看到一个修为稍微高些的，李宏细细一想立刻明白，到了慎功初期，能够吸天地灵气入体，这样的弟子肯定连魂魄带精血一起被药长老等魔宗妖人拿去派用场了，这样一來，自己再怎么使出召灵术也唤不來这些新鬼。

    李宏长叹口气，眼里露出哀色，那些新鬼看明白了，也不敢多啰嗦李宏，各个一礼，朝旁边退开。

    李宏喝道：“鬼王集凌子何在，！”

    鬼群立刻朝两边分开，露出后边鬼鬼祟祟的集凌子，它躲在鬼群后面，故意隐藏自己的修为，一直在偷觑李宏，此时见躲不过了，只好越众而出，飘到李宏面前，深深一礼。

    李宏上下一打量，正是金灯峡鬼王集凌子，他现在已经炼体成功，身体在暮霭下已是不折不扣的实体，身后已经有淡淡的影子，但他却仍然故意装成死鬼模样，脸上那道可怕的刀痕几乎将整张脸分成两半，显得十分可怖。

    李宏顿时奇怪了，问道：“你躲我干什么？还有，你怎么这副模样！”

    集凌子支支吾吾的，被李宏逼不过了，才吞吞吐吐的说：“听说你勾结魔宗，我害怕被你抓……”

    李宏哭笑不得，鬼物最喜欢道听途说，又借着自己神出鬼沒，传播些一知半解的小道消息。

    身边天烛已是不耐烦了，呵斥道：“胡说八道，老子兄弟明明是货真价实的掌门，哪点勾结魔宗了，灵箕子他们几个才是真正勾结魔宗，还夺了我兄弟的掌门之位，快说清楚，那几个兔崽子去哪里了，要是不老实说个明白，老子一拳把你打散信不信！”

    集凌子朝天烛看了眼，顿时面色十分奇特，不由叫道：“你是阵灵神龙，你怎么变成实体出來了，！”

    “认识老子那是最好，现在问你话，你老老实实有一句答一句，老子可不象老子兄弟那样好说话！”说完，天烛咻的声喷出一团火球，直扑集凌子面门，他吓得倒退三步，眼珠子一转，果然老实下來，摇身一变，现出本來面目。

    面容恢复生前模样，白衣高冠，身体凝实，居然立刻有了几分得道高人的味道，他深深向李宏和天烛揖首，一五一十的说了。

    原來自药长老等魔宗妖人控制这里后，他们运用魂魄之力的各种神奇手法立刻吓到了金灯峡的鬼物，幸好药长老对金灯峡的秘密并不知情，并不知道那里隐藏着大量天地孤魂，集凌子等鬼见状庆幸还來不及了，哪敢外出，深深藏在金灯峡里不出。

    李宏是“勾结魔宗的叛徒”，这还是集凌子听那些新死冤鬼胡说的。

    李宏一听连集凌子都搞不清状况，立刻命令道：“全体出动，给我找，一定要找出药长老灵箕子等人的藏处，他们才是真正的叛徒，找到他们我重重有赏！”

    “诺！”鬼物们大喜，立刻从四面飞快散去，只有集凌子留了下來。

    他很是不安，扭动着身体，不停的向李宏赔罪。

    李宏也懒得跟他多说，斥道：“你也去吧！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集凌子立刻掉头沒入越來越深的黑暗中。

    待鬼物们都去了，天烛传音道：“你是不是太小心了，干脆我们直杀进去，如果碰到药长老灵箕子那批人正好！”

    “先不要鲁莽，这事透着古怪！”李宏摇头道。

    大约半个时辰，鬼物们开始重新返來，个个都在大摇其头，有几个鬼甚至摇得头都从肩膀上掉了下來。

    “报告大人，沒发现任何活物！”

    “仙长，沒有啊！只有我辈！”

    李宏和天烛对视一眼，苦笑，只得先回转离火大阵通道将玄戌子等人领了进來。

    大军进入，上千的队伍直趋九离峰。

    站在大殿外广场上，李宏先将情况向众人做了个简短说明，仍旧继续派遣鬼物打探九离洞天任何一个隐秘角落。

    众人看到李宏竟然能够差遣鬼物，不禁大为赞叹，可是随着回报声，面色不禁越來越阴沉。

    就在这时，集凌子匆匆进來，对李宏拱手道：“掌门，我发现了点古怪东西，你们要不要來看看！”

    “前面带路！”

    玄戌子命令除了仙宗九大派首脑和护卫长老，余人全部分成小队仔细搜索九离洞天，便跟着集凌子李宏匆匆向北面飞去。

    到得那里，李宏立刻认了出來，这是原丹堂地方。

    一大片方方正正的废墟，烧得很彻底，漆黑的断垣残残瓦一碰就成了粉末，可见当时的大火是如何的高温。

    集凌子飘了过去，指着一个地方说：“掌门，你看这里！”

    别的地方都烧得很彻底，只有这里，似乎当时倒塌的房子盖住了火头，底下还留有一小片地方沒有焚毁，是个方形的池子，池底池壁上有很多黑糊糊的粉末，再细细一看，所有人都认了出來，这池子竟然是用上好白玉砌成。

    李宏捻起池底的粉末，凑在鼻边闻了闻，心底顿时一突：“是血，烧焦的人血！”

    玄戌子也捻起一点粉末，细细碾开，凑在鼻子边上仔细闻着，他皱眉道：“人血里还加有药，有些像续断的味道，奇怪，什么人需要泡在加有续断的人血中！”

    脑海里明光一闪，李宏几乎转眼间就想到了当年营救蕴九子时在酆都隐殿地底看到的那些无边无际的血池，顿时大惊失色：“魔役，这是魔宗培育的魔役！”

    “魔役！”所有九大派掌门长老相继失色。

    这种难缠的行尸走肉当年给九离门造成巨大损失，后來李宏带兽修破了酆都隐殿，血池被毁，很长一段时间再沒出现，所有人都以为魔役从此断根，沒想到魔宗居然不死心，居然利用九离洞天里无数天材地宝外加美玉再次开始培育这种可怕的毒物加死物。

    众人大哗，议论纷纷，李宏却知道，魔役沒有噬魂的魔胎是不可能培育成的，噬魂现在老老实实待在神殿之城，魔胎断根，难道药长老找到了另外的方法。

    这下麻烦了。

    别人不清楚药长老的本事，李宏却是最清楚，炼药合丹一道李宏都是跟他学的，药长老其实相当于李宏半个师父，此人修为不算很强，但旁门左道尤其是炼药合丹可说是当今修界第一高手，他找到的办法，肯定只有更强沒有不及。

    这时，出外搜索的小队纷纷來报，都说毫无发现，而且当看向李宏和楚雄的时候，面色都带着奇异的怜悯。

    不用他们说，李宏也已经知道了，跟众人说话的时候，李宏根本沒有放弃神识搜索，只是依然一无所获，至于众人的怜悯李宏也很清楚从何而來。

    到处都毁了，能带走的都被魔宗带走，整个九离洞天一片苍夷，唯一完整的是九离峰，承仙阁和九离大殿都设有强大的禁制，就算随便动一砖一瓦都会自动触发禁制攻击，所以这是九离洞天目前保存最完好的建筑，可是门外那大片晶莹白玉广场却也遭了殃，所有白玉整片挖起带走，露出底下难看的灰土土的石头底子。

    玄戌子心里七上八下，越想越不安，于是便跟李宏告辞。

    李宏很明白他的心思，坦率的说：“魔宗妖人放弃了这里，接下來目标定是昆仑，待我唤些门人來整理一下，休整几天，接下來在下跟师弟即刻上昆仑，听候宗主调遣！”

    玄戌子大喜：“多谢掌门师侄！”也不客气了，立刻带着大军离去。

    两人三兽送他们到离火大阵外又回转了九离洞天，坐在九离大殿高高的门槛上，李宏看着面前光秃秃的石头广场，又看看身后，，那一长排黑玉石椅都不见了，大殿里只有季连子祖师的雕像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空旷得简直不像样。

    李宏越想心底越苦涩，眼眶发烫。

    终于回來了，可是却见到了这样的家。

    满目苍夷，空山寂寂，除了自己这两人三兽，只有鬼。

    虽然心里多半猜到肯定是这种结局，可是当真正见到这一幕的时候，李宏还是低估了自己的伤心和难受。

    就在这时，集凌子突然飘飞过來：“报告掌门，我发现一个活人，是九紫峰的女弟子！”

    李宏大喜，激动的说：“快带我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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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60 再遇故人

    思过崖，万仞峭壁直上直下，上面有无数蚁穴般的天然小洞，乍一看，很像蜂窝。

    李宏知道门中有这样一个地方，犯错弟子到这里來关禁闭，或是三年或是五载，听说最严重的甚至终身思过。

    集凌子指着一个已经坍塌的洞口道：“孩儿们搜索这里的时候发现里面有活人的气息，潜进去一看，发现是一位九紫峰的女弟子，还活着！”

    李宏上下看了看，心里有些奇怪，坍塌的石头上都长出了茁壮小树了，说明这女弟子在里面已经关了相当长的时间，可是还在九离门的时候，沒听说过谁犯了这样的重罪被押进思过崖啊！难道是灵箕子他们几个搞的鬼。

    这样一想，李宏愤慨起來，手一挥，识力喷薄而出，触到哪里哪里就成了齑粉，最后大袖一扬，粉尘全都吹至洞外，露出里面坍塌了半边的洞室。

    这招看上去软绵绵的沒什么威力，但集凌子却是识货的，能够无声无息的将乱石化作石粉也罢了，最主要的是力道精准丝毫不差，只化了挡路的石头，原來的洞壁却是丝毫不损，集凌子敬佩的看向李宏。

    李宏哪里管他，目光定定地看向洞底。

    洞室里落了厚厚一层灰，那女弟子被两根粗大的玄铁链穿过琵琶骨吊在身后石壁上，勉强站立，身上衣衫脏的已经看不出本來颜色，一把干枯发黄的长发拖在面上，头垂在胸口，看不清面貌，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但她修为还在，分明是金丹初期，只是体内还有一股晦涩不明的古怪力量在全身经脉游走，不断侵蚀经脉和身体，与此同时，那颗黯淡的金丹也是不断分出灵力游走全身，一直在修补着被这种古怪力量侵蚀的地方，只是金丹之力越來越弱，那股古怪力量却越來越强。

    就在这时，这女弟子终于感觉到有人进來，动得一动，那头慢慢的抬了起來，李宏看到一双无神的浑浊双眼，但是片刻后，这双眼里突然闪过激动、兴奋、喜悦……她心情激荡之下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很干脆的头一歪晕死过去。

    李宏如遭雷击，双目滚圆，已是认了出來，是灵湘子的大弟子、楚曦的大师姐楚琳。

    当年，她沒有随楚轩等人离开，留在了九离门里，李宏就知道她定是凶多吉少，沒想到她还活着。

    李宏大叫一声：“楚琳师姐！”扑了过去，二话不说开始撕扯玄铁链。

    哧啦一声，坚固的可打造法宝的玄铁链被李宏摧枯拉朽轻易撕开，接下來李宏却不管乱动了，两根玄铁链都是穿过琵琶骨绕了一圈，李宏可以拉断锁在墙上的那截，却是不敢拉楚琳身体里绕在琵琶骨上的这一截，只好连人带玄铁链抱将起來，遁往承仙阁。

    承仙阁里六脉都有专属休息室。

    当年刚进门不久，李宏和楚雄被二师兄楚秋陷害后就是在九离峰承仙阁九朱峰休息室养的伤，李宏抱着楚琳思考哪里养伤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里，立刻飞上承仙阁第六层，推开休息室的门的时候，李宏松了口气，家具总算还在，大约是些凡俗之物，沒被魔宗全盘扫荡走。

    将楚琳小心平放在木榻上，李宏立刻探视她的身体。

    很糟糕，那股灰色的古怪的带腐蚀性的能量不住侵蚀楚琳全身经脉，经脉已经破损不堪，五脏六腑都溃烂了，金丹之力越來越弱，修得这里那里又被侵蚀，已是顾此失彼，如果再迟來几天，楚琳肯定碎丹。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激发她的活力，保住金丹，然后用外力助她一起消灭那股怪异能量。

    李宏思索好了救治办法，立刻开始着手。

    伸手一抹，一道蒙蒙青光立刻遍布楚琳全身，将她笼罩在内，这股青光蕴含无比水润生机，是李宏特地从五行灵力里提纯出來的水灵气，对修补身体最为管用，楚琳面上痛楚之色果然立减，李宏开始翻看自己的乾坤袋，这一看顿时发急，原來出门的时候并未带得多少灵丹。

    李宏立刻走出门外，这时天烛楚雄也得到消息匆匆赶來，正好在门外碰上。

    一听楚琳情况紧急，楚雄当即说：“我和黑渊回去拿！”

    “等等！”李宏叫住了楚雄，一边思索一边道：“除了新入门弟子，让蕴九子师叔祖带上所有弟子來这里，特别是重晓，一定要让她一起來，还有无唯，让他带上所有治伤解毒灵丹，记得一定要快，不然楚琳师姐怕是撑不过去！”

    楚雄带着黑渊立刻走了。

    李宏嘱小飞和天烛在外警戒，依旧返回來查看楚琳伤势。

    越是查探楚琳身体，李宏越是觉得那股古怪能量像是剧毒，这种剧毒十分厉害，不知从哪里來的，居然延绵不绝浩浩荡荡，始终在楚琳全身经脉里打转，一番查看，总算找到源头，李宏顿觉十分棘手，楚琳头颅深处，一团核桃大小的灰色古怪物事如同蠕虫般不断蠕动，这是这物发出的古怪能量一直在侵蚀楚琳全身。

    楚琳修炼的是《离火真经》，修为只是金丹初期，身体还是肉身，要破开她头颅取出这团跟脑组织已经长得浑然一体的蠕虫样古怪物事，李宏知道自己绝无把握，只得先用自己识力，将这团物事团团裹住，困在楚琳头颅深处。

    这样一來，身体是暂时保住，可是楚琳却又失去了神志昏迷不醒，李宏眉头皱得紧紧的，只得想办法先抽那两截玄铁链。

    这两截玄铁链紧紧缠在琵琶骨上，已经跟肉长在一起，李宏先把玄铁链拉细，再把玄铁链给一点点往外抽，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满头大汗，总算把玄铁链给搞了出來，赶紧上药敷好，见楚琳昏死中还是满额冷汗，李宏便不敢再动她了，走出门外，低声跟天烛商议着，焦急的等待蕴九子无唯的到來。

    期间李宏不断走进去为楚琳输入识力，因为不是同源灵力，李宏也不敢多输，只是护住楚琳金丹，如此十次八次，连天烛都担心起來，开始满九离洞天找几百年的老参黄精给楚琳护体。

    一天以后，正急得如热锅上蚂蚁，终于感应到有人打开大阵，李宏飞至外面，一看喜上眉梢，终于來了，不下二话不说抓住无唯跟蕴九子就飞。

    一路上，岩萝都跟殷璃儿有些不对，明知她不是人，是凤凰化形，可是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当初刚见面时的龃龉吧！反正岩萝就是不待见殷璃儿，偏偏殷璃儿喜欢捉弄岩萝，就是喜欢看她吃瘪，一路上两人已经不知闹了多少回，好不容易进來九离洞天，岩萝看见李宏立刻松口气，刚想上來撒娇，不料李宏就似沒看见自己，拉着无唯和蕴九子，金光一闪就消失了。

    岩萝立刻生了气，刚想发作，殷璃儿已是笑嘻嘻瞥她一眼，故意道：“哎呀有些人自作多情，还以为找到大靠山了呢？其实人家根本就沒拿她当回事……”

    岩萝大怒，跳到殷璃儿面前指着她的鼻子：“你说谁呢？”

    “你觉得是谁我就说谁！”殷璃儿笑眯眯的。

    “你有种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就一遍……”

    “别吵了，楚琳师姐快不行了，你们都给我闭嘴！”一路上楚雄沒少劝架，这时终于忍不住爆发，白了二女一眼，转身就遁。

    岩萝还想说话，就见岳常子楚明楚轩等人眉头都是皱得紧紧的，看自己神色颇不善，岩萝知道动了众怒，只得狠狠转过头，不去看殷璃儿面上的嘲笑之色，别别扭扭的跟在众人后面向承仙阁飞。

    到了第六层，众人都守在走廊里。

    岩萝想到刚才李宏连一眼都沒看自己，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再想到李宏对殷璃儿如同姐姐般亲热，一口一个璃儿姐姐的，更是酸水直冲脑门。

    正转着千百个念头，忽见李宏匆匆开门出來，分明是在人群里找她，立刻看到了，当即招手道：“岩萝你过來，有事烦你帮忙！”

    “我！”岩萝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來大喜，昂首挺胸，摆出一副当仁不让的趾高气扬的从殷璃儿身边擦身而过，跑到李宏面前。

    一见李宏，岩萝的面色马上就变了，倨傲之色一扫而光，居然像大姑娘上轿般害羞、脸红，还婉转的问：“这么多人只找我一个帮忙，不怕人家意见么！”

    “意见什么？你是姑娘，我们需要你给楚琳师姐抹身换衣服！”李宏奇怪地看了岩萝一眼。

    “哈哈哈，！”殷璃儿忍不住爆笑，简直笑弯了腰：“这就是自作多情啊！”

    李宏更是满头雾水莫名其妙，这时候，他哪有半点心情说笑，摆摆手，冲殷璃儿严肃的道：“璃儿姐姐你轻点，楚琳师姐不太好，岩萝，你跟我进來吧！”

    李宏居然为了我“骂”殷璃儿了，岩萝顿时喜气洋洋，转眼看到李宏正不解地看着自己，立时摆出一副端正严肃的表情，正色道：“我去打热水，女子的换洗衣服我这里有！”

    “好，都交给你了，楚雄，你带岩萝去九离峰主厨房打热水！”李宏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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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梳洗忙碌，楚琳干净多了，静静的躺在木榻上。虽然还是皮包骨头，面青唇白，但总算能依稀看出当年的几分清丽容色。

    众人围在木榻旁，仔细讨论她的伤势，说來说去，都不得法。

    据无唯说，这种毒很像苗人的蛊毒，但是做过特别改进，对修士一样有效，如果楚琳是元婴期倒还好说，破开头颅取出本源蛊虫当时对肉身伤害很大，但假以时日，还是可以复原的，可是楚琳修为不够，只有金丹初期，肉身还很脆弱，此刻蛊虫已经跟她的脑子长在了一起，稍有差池轻则修为尽丧，重则立刻香魂渺渺，所以，根本沒法开颅取虫。

    “那怎么办！”李宏急了。

    无唯沉吟道：“还有一个办法，最是一劳永逸的简单！”

    众人顿时精神一振，纷纷催他快说。

    无唯只简短说了两个字：“夺舍！”

    众人恍然大悟，表情却是各异，房间里一时沉默下來。

    楚琳的肉身算是废了，但金丹尚在，只要找到一具合适躯体让她夺舍重修，加上之前的基础，她肯定很快就能重新修至金丹期，但是这个办法的前提是要将别人灵魂抹去，也就是杀人，而且还要占据那人的躯体，实在有伤天合，所以对于修界來说，夺舍绝对不是正大光明的事。

    想了又想，李宏道：“这样吧！我们唤醒楚琳师姐，听她自己的意见！”

    “也对，将选择权交给她自己！”话虽如此，蕴九子却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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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61 兽修门

    无唯从怀里掏出几枚灵丹，一颗接一颗渡入楚琳腹中，伸出手掌悬空抚在肚腹上一寸处，助楚琳化开药力，片刻后，蛊毒被压制，无唯朝李宏点点头，示意他可以抹去包在蛊虫外的识力，李宏照办，大家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楚琳。

    大约三息后，楚琳长长吐出口浊气，悠悠醒转。

    她的眼睛渐渐恢复神采，从李宏、蕴九子、楚明、楚轩脸上一一掠过，最后又停在李宏脸上，微弱地说出话來：“拜见掌门！”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李宏急忙道：“你躺着休息，我们有些话想跟你说！”

    委婉筹措着说辞，李宏缓缓将楚琳现在身体状况告诉了她自己。

    楚琳听完，却是虚弱的笑了，道：“我只想在追随师父前再看你们一眼，大约苍天怜我，居然如愿，就算死，也值了！”

    此话说得众人心里沉甸甸的，想了想，李宏将重晓召了进來，指着重晓道：“你看看她！”

    楚琳先是一惊，不由喃喃问：“小师妹！”马上摇了摇头：“小师妹现在在仙界，她不是小师妹，却是谁！”

    李宏先将重晓重新打发了出去，附到楚琳耳边低声说了一番。

    楚琳听得眼神大亮，激动得两颧微红：“师父，师父竟然重生了！”

    “对，所以你也一定要振作，你的肉身已经溃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想办法为你再找一具肉身，夺舍重修，你看如何！”李宏道。

    楚琳一言不发，沉默良久，屋子里的众人也都看着她，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决定。

    李宏想了想，又道：“你不用顾虑这么多，我们会找一具濒死肉身，这样对你将來心境不会有任何影响，另外，还有一个法子，就是兵解修鬼道，我可以想办法为你找來修鬼道功法，但是所有这些的前提，就是你本人愿意！”

    楚琳看着李宏，渐渐微笑起來，这一刻，双眸子晶光粲然，面色如同桃花般荣光焕发，刹那间，李宏仿佛看到昔日那位温柔腼腆的大师姐再生。

    却听楚琳低声道：“既然师父可以转世重修，为什么我不行，这一生，已经有太多伤痛，我只想忘却，师父一直说，传她衣钵之人必是小师妹，因为小师妹道心比我坚定万倍，看來师父果然识人很明，我知道我这生修到金丹期已是最大的成就了，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重新來过，忘掉灭门之痛，忘掉眼睁睁看着师父和姐妹们死在自己眼前，希望下辈子，我的道心可以坚定十倍，修至飞升，到仙界去找小师妹，所以掌门还有师叔祖，你们不要为我难过，我选择兵解转世！”

    蕴九子长叹一声，朝李宏看來，缓缓点了点头。

    其实就在楚琳说出之前，李宏也有同样的想法，无论夺舍还是修鬼道，以后成就都有限，都不如兵解转世，如果像灵湘子那样转世为重晓，可说前途不可限量，但是兵解转世也是有风险的，可能下一世投生在一个陌生地方，九离门人根本无缘找到，也就谈不上入师门重修；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转世后缺少灵根，这样一切依然是空。

    李宏沉吟良久，缓缓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使兵解转世的风险降到最低，但也不是沒有风险的，那风险是什么？楚琳师姐你跟我们一样清楚！”

    楚琳微笑道：“无悔无惧！”

    “好一个无悔无惧，就凭你这句话，师叔祖我知道你下一世成就定超过这世！”蕴九子击节大赞。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來。

    李宏为楚琳兵解转世做准备，而蕴九子带领楚明无唯等人打扫九离洞天。

    到了此刻，李宏也顾不上跟玄戌子的约定，一天天的为楚琳兵解转世的事耽搁下去。

    要想兵解转世有最大把握，必须在灵魂里留下这一世的烙印，这样的话，冥冥中，转世的灵魂就会投向最合适自己的躯体，无论躯体如何，一定时间灵魂就会觉醒，无论天涯海角都会找來吕梁，这样就把所有可能遇到的意外降到最低。

    在楚琳灵魂深处留下烙印并不难，其实就是将一点不灭的元神封印在灵魂里，一定时间就会自动解开，这个对别人來说实在是不可能实现的事，但是李宏恰好可以，用“搜魂诀”就可以办到，但是转世的灵魂会不会投向最合适修炼的胎儿躯体，这里面却有无数变数，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楚琳带往岭南林家人附近，那里本來火灵气充足，林家人生下偏火灵体质的修仙好苗子的机率又高，将楚琳带到那里的话，说不定机缘巧合，楚琳可以直接投生在林家，这是李宏私下的一点希望。

    另外，李宏还预备了大量巩固灵魂的汤药，天天给楚琳喂服，很是绞尽脑汁。

    看看实在再沒什么可以准备的，李宏终于带同楚琳启程，去往岭南，三天后，他一人回归九离门。

    在一处偏僻山洞里，楚琳服药兵解，金丹飞散，灵魂带着烙印投向茫茫红尘，至于哪里，李宏毫无头绪，现在只能等，等到了五岁，灵魂烙印自解，那时转世的楚琳就会有种执念，一定要前來吕梁，一定要修行，这样的话，九离门找到她的可能性就无限提高了。

    李宏做完这件事，心里又喜又悲，喜的是，楚琳师姐转世重修的希望还是很大的；悲的是，不知道师父灵石子和师伯灵虚子是不是也是转世了，真希望有一天，能够看到转世的他们站在自己面前。

    其实李宏心里很清楚，他们两人转世重聚的希望十分渺茫，灵石子是碎丹后被偃道老魔一掌击毙，灵虚子也是被偃道偷袭，一招之下散功身亡，那最后一点功力都给了自己传承朱雀九离刀，两人都是横死，死得太快，无法做任何准备，不是兵解，像他们这种情况，转世不是沒有可能，但重新聚在一起却是要看缘分了，哪里可能个个像灵湘子。

    李宏想到师父灵石子和灵虚子的音容笑貌心里就如刀割一样，任凭外面重建九离门进行得如火如荼就是不出來，许许多多的往事在心头萦绕。

    一天一夜后，他终于打开了门，神识刚探出去，就是一愣。

    竟然到处是人，再一细查，原來不是人，而是妖。

    有几“人”身影格外熟悉，那当先一“人”，身穿白色斑纹锦袍，头上戴顶古怪的大高白帽子，正扯着嗓门喊：“小的们，今天黄昏老祖我就要验收，加把劲快点干，不然等着被老祖我打屁股抽鞭子，如果干的好，那是不用说，老祖兄弟一人一颗灵丹，说不定啊！一人一瓶，只要我兄弟高兴，那是要啥有啥！”

    “老祖您就安心吧！小的们一定完成！”一帮小妖抬着一根比屋子还粗的大木匆匆从天上飞过。

    又是一群小妖正嗖嗖的像是投壶样把一块块白玉板往九离大殿前扔，但见一块接着一块拼起，瞬间已是拉过一长条，那底下还有小妖跪着将一壶热气腾腾的玉浆填进缝隙，干了之后严丝合缝，居然一点看不出拼接的痕迹，再看过去，九离大殿前白玉广场居然已经恢复了大半。

    到处都在热火朝天的施工，天上那些大妖小妖飞來飞去，尽是扛着各种板啊材的，远处还有一个地方点起冲天火头，那些被魔宗妖人损坏的物事、兽尸、人尸，正逐步化为灰烬，终将一切污痕不留。

    李宏嗖的声纵了出去，大叫：“大哥！”

    杜易子哈哈大笑着嗖的声蹿过來，拍着李宏肩背，又高兴又唏嘘，半晌说不出话來。

    良久他苦涩的道：“兄弟，你别怪大哥……”

    还未说完，李宏已是劈头打断：“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前段时间，是我故意躲起來的，如果大哥责怪自己，我李宏无地自容！”

    “好兄弟！”杜易子千言万语，化作紧紧的拉住李宏的手。

    杜易子确实心里有愧，兽修对人修的畏惧由來已久，哪怕实力其实不弱，但是兽修依然不愿过多参杂在人修的战争中，无他，当魔宗炮灰肯定不愿，当仙宗炮灰一样不想，就算杜易子肯，底下那些仰望老祖们的小妖们也依然不愿，所以在李宏被仙宗当作叛徒、被九离门逐出门的时候，兽修们都沒有为李宏出头，只有杜易子、姜宣子、射玉天狐三位出头说了些力证李宏清白的话，但这些话依然淹沒在滔滔的口诛笔伐中，之后兽修们选择隐居，再不出面。

    现在仙宗公开宣布楚宏子不是仙宗叛徒，正式出任九离门掌门，可想而知杜易子等人心情的激动，蕴九子一封信，大妖小妖全部出山，在杜易子姜宣子射玉天狐带领下浩浩荡荡來到九离洞天重建九离门。

    此刻，见李宏满脸真诚的感激，杜易子也是说不出的高兴，笑道：“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兽修整合在一起了，成立兽修门，我为门主，你、姜宣子、射玉仙子为副门主，你可别推辞啊！”

    李宏大喜：“恭喜大哥！”接下來李宏却话锋一转：“这兽修门副门主我却是万万不当的，不过我这里有份大礼想送给大哥！”

    “大礼！”杜易子一惊。

    李宏指着九离洞天笑道：“这里，以后就是兽修门的山门！”

    话音刚落，杜易子大惊，高叫：“万万不可！”

    那边，两道身影箭射般飞來，嘴里也是大叫：“使不得！”却是闻讯赶來的姜宣子和射玉天狐。

    李宏却是微笑不语，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对面原乾坤台遗址，已是空无一物，只有削平的山头，山头空地正中摆了张小几，铺设着两副兽皮坐垫，蕴九子和岳常子正对坐饮酒。

    天空中李宏的话和杜易子等兽修的惊色统统听在耳里看在眼里，岳常子面色一变，看向蕴九子。

    蕴九子却是捻须微笑，自得的道：“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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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62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李宏正式升任九离门掌门，去掉了之前一直挂在头衔上的“代”字。

    就任大典于九离大殿隆重举行。

    李宏传书给仙宗宗主玄戌子、七大派掌门以及修界所有有头有脸的门派，比如五行门，恭请所有修界头面人物前來观礼。

    玄戌子忧心昆仑《无上符经》泄密一事，本來实在沒心情，但还是很给李宏面子，带了自己的大弟子前來观礼，还送上了由昆仑女弟子亲手所织、珍贵的云霞宝衣一件作为贺礼，其余掌门也是齐齐前來，各个送了贵重贺礼，给足李宏面子。

    九离大殿里，李宏朱袍玉冠，对着季连子祖师塑像行掌门传承礼，礼成，本來接下來是宴席，但是李宏却朗声道：“本人今日忝受祖师基业，有一大事要向大家宣布！”

    大殿里，杜易子、姜宣子和射玉等兽修面露微笑，显得意气风发胸有成竹，看着他们几个的表情，玄戌子等老谋深算之辈立刻开始感觉到必有大事。

    李宏清澈的双目一一从大殿上众人面色扫过，将众人神情都看在眼里，目光却在一人身上微微一顿，是绿婠，许久不见，这位精卫族公主修为大进，现在已结金丹。

    站在元贞子身侧的绿婠见李宏朝自己看过來，有些激动，清澈眼神里依然带着一丝可以察觉的仰慕。

    李宏朝她略略颔首，算是打招呼。

    绿婠眼神立刻亮起來。

    但是马上的，李宏目光就从她身上移了过去，绿婠的眼神立刻沉静下來，眼观鼻鼻观心，回复温婉如水的表情。

    女孩儿的心事在这一刻并沒有让李宏的心神起波澜，殿上所有人的心思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李宏也不卖关子了，朗声道：“在杜易子、姜宣子、射玉仙子努力下，所有兽修道友决定成立兽修门，以后天下兽修即是一家，有错必罚，有善必扬，杜易子将担任第一任兽修门门主，我楚宏子跟九离门内长辈商议过后，决定将九离洞天送给兽修门，从此九离洞天将成为兽修门的山门所在！”

    如果说成立兽修门还算不出人意表，那么九离门将九离洞天送给兽修门就实在太让人意外了，仙宗來观礼的人全都面色大变，亦阳子更是忍不住惊呼：“什么？楚宏子你竟然将自家山门送出去了，那你们九离门的山门在哪里，难道不要这洞天福地了，！”

    元贞子也是色变，当即劝道：“楚宏子掌门，你可要想清楚了，九离门开派近两万年，每次灵局之期仙魔两宗的大战其实都是为了抢夺这洞天福地，你倒好，当了掌门第一件事就是把祖师基业拱手送于人，你这样会……”她使劲摇头，碍于跟李宏关系颇好，沒有继续责备下去，但是神色却是明显的担忧和反对。

    “是啊！你要慎重考虑！”崖疆子本來最是慎言的人，也忍不住出言提醒李宏。

    大家七嘴八舌的都在劝李宏，李宏只是微笑不语。

    沒有洞天山门的五行门以及前來观礼的一些有点小实力的仙宗小派掌门到此已是惊得目瞪口呆，话都说不出來，多年來他们苦苦挣扎，论功法、论顶尖人才，这些门派不比九大派差，所缺的不过就是沒有一处洞天福地作山门，不能大量培养人才，沒想到有人当掌门后第一件事居然是把祖师传下來的这么好的洞天福地拱手送人，还是送给兽修，简直太让人心理不平衡了。

    再看向李宏的时候，五行门和小门派掌门简直就像看一个白痴，之前的尊敬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宏的话就像一颗雷暴投进玄戌子的心湖，他先是大惊，接着忽然想起李宏一直对回归九离门不感兴趣，再想到他和岳常子等人失踪的这些年，玄戌子脱口而出：“楚宏子，新的九离门山门是不是在南荒！”

    李宏微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玄戌子恍然大悟，上古神殿，李宏已经找到了上古神殿，而且还把那地方据为了己有，怪不得他毫不在乎，想來这破碎的九离洞天哪里能跟上古神殿空间比，那里面，奇珍异宝只怕堆成了山。

    再看向李宏，玄戌子的神色愈发深沉，他甚至开始考虑，如何说服李宏带自己进去他们新的山门，那地方，肯定有无数的秘密。

    玄戌子一言提醒所有人，人人都想起多年前大伙在玄戌子带领下在南荒掘地三尺的情形，气氛一下子变得极古怪，如果说刚才众人看李宏如同看白痴，现在看李宏，则是如同看金山、看宝藏，眼神无比热烈，简直要把李宏吃了似的。

    李宏无所谓的微笑，朗然道：“现在我九离新山门还在整理中，除了地方大点，灵气充足些，其实跟这里沒什么差别，此次与魔宗决战后，在下当扫百花之榻，酿琼玉之液，恭请各位道友莅临！”

    这就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不是我李宏不欢迎你们，只是现在是要跟魔宗决战关头，等此战一毕，到时我李宏敞开大门任你们参观，说完，李宏还若有若无的扫了眼玄戌子。

    玄戌子当即醒悟，昆仑《无上符经》泄密，昆仑山门危在旦夕，自己的事都管不过來了，还觊觎人家仙府，不是把大助力拼命往外推么。

    玄戌子立刻捻须笑道：“好，一言为定！”

    李宏大笑道：“美酒已备好，各位请随我入席！”

    身形一展，所有人只觉眼前一花，李宏竟然从眼前平底消失，转眼出现在外面大片崭新的白玉广场上。

    空荡荡晶莹剔透的白玉广场，李宏身影不住变幻，似火，似土，似木，似金，似火，转眼间五行交叠，那张脸如肃如穆，宝相庄严，无数交叠人影穿梭间，尽是李宏容貌，一张张白玉桌随手飞出，齐齐整整遍布广场，紧接着，以重晓重霆为首，大批弟子端着各色宝盏杯盘从殿角走了出來，布在白玉桌上。

    只片刻间，宴席已就绪。

    殿内，所有來观礼嘉宾看着这离奇一幕，心下骇然。

    这楚宏子前面宣布上古神殿成为九离门新山门，后面就露了这一手，言下之意不言而喻，这是震慑，震慑所有觊觎九离门新山门之人。

    脑筋动得快的，如玄戌子、亦阳子之辈已是满面堆笑，大步施施然迈出九离大殿高大的门槛，大笑道：“好，你我今日一醉方休，共贺九离大喜，他日，等把魔宗魍魉打回地底，一定上门叨扰！”

    气氛立刻活跃起來，诸多人等按捺下各种心思，鱼贯入席。

    广场边上，楚轩静静地看着这幕，让李宏在所有仙宗來宾面前露一手就是他的献计，为的是震慑宵小，如果想觊觎神殿之城，首先得想想能不能过了李宏这关。

    果然收到效果，楚轩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边厢，兽修们却仍然站在九离大殿里，为首的杜易子、姜宣子、射玉三人已经传音交头接耳好一阵。

    这时所有人入座，李宏回过头來，见兽修们依然站在大殿里，纵步过來，朗声笑道：“來來來，入席吧！今天是我的大日子，明天就是你们这几位兽修门门主的大日子了，从明天开始，这里就是你们的，我可不管咯！”

    看着爽朗大笑的李宏，杜易子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走到殿外，并排站在高阔的九离大殿廊檐下。

    杜易子大声道：“各位，本來明天是我们兽修门成立的大日子，但是现在我们改变决定，兽修门虽然成立，但是却并为九离门外门，从此我们兽修门以九离门为主，共襄大事，福祸同当！”

    李宏大惊，纵到杜易子面前连连摇手：“这可使不得！”

    杜易子三人却心意早决。

    本來成立兽修门，也是希望李宏能当副门主，李宏却一力推辞，甚至把九离洞天送给兽修门当山门，就算李宏说的好听，当九离洞天是鸡肋、看到回想起往事就难受云云，但是杜易子以及所有兽修知道，这是一份多大的情。

    从此兽修有了自己的洞天，这里地域广阔，灵气充沛，有无数万多年的天材地宝，那金灯峡里成片的金灯花和返魂谷里的上古灵根返魂枫都是修界至宝，有了这块洞天福地，兽修们从此有了自己的根据地，不用再东躲西藏，躲躲闪闪的被人喊作“妖”，光明正大的在修界有了自己的一大席位，到此仙宗九大派历史重新改写，将是仙宗十大派。

    只要看五行门和那些小门派嫉妒得眼中出火，就知道李宏这份大礼有多重。

    何况，李宏虽说把洞天送给兽修门，但那承仙阁二十八层掌门居所，里面有无数九离门万多年遗留下來的稀奇古怪的各种机关法宝，除了李宏，别人根本进不去，就算李宏说准备想办法把那些东西移走，可是？九离大殿里的季连子祖师塑像却是移不走的，，只要碰了就会触发禁制，也就是说，就算李宏是真真切切的把九离洞天送给兽修门，但九离洞天跟九离门的关系根本斩不断。

    既然如此，不如索性大家两家并一家，兽修门干脆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是九离门的外门，一切以九离门为主，又有靠山又综合了实力，以兽修们的实力，以李宏的为人，兽修门根本不用担心，此举简直皆大欢喜。

    所以，杜易子三人密议了好几天，于今天李宏正式就任掌门大典上一举提出，容不得李宏反对。

    李宏却是真心的十分不安。

    现在的九离门人手少，九离洞天就算回到九离门手里，那乾坤台已破，离火大阵形同虚设，防御等同是零，沒有大批高手进驻，李宏简直不敢把任何人派驻在九离洞天，如果被药长老带着魔宗再次杀进來，留在九离洞天里的门人就是死路一条，不如干脆把九离洞天送给兽修门。

    所谓的兽修即是妖，就算一向被人修看不起当作打手，可是李宏却知道他们实力综合起來有多可怕，请他们來当客卿长老还不如干脆相赠，只有自己的东西才会珍惜，只有这样兽修们才会把九离洞天当作宝，好好的守着，爱护里面每一样天材地宝。

    这样，在某种意义下，九离洞天依然传承了下去，以后还是会被好好利用、欣欣向荣，不枉祖师季连子的一番苦心。

    可是沒想到此举竟然让兽修门成为九离门的外门，所谓的外门，相当于依附某大派。虽然有一定的独立权，但是大派有召，外门一定要参与，也就是说，九离门白白多了许多位兽修打手。

    这让李宏想跟兽修好友们平起平坐的愿望落了个空，毕竟，他是真心对待杜易子、姜宣子等“人”的。

    于是乎，所有來宾看到了稀奇的一幕，但见辉煌大殿的廊檐下，李宏跟杜易子三人拉扯來拉扯去，一边是真心推让，一边是执意加入，任谁都看的出他们两边不是作假或者虚伪。

    玄戌子在底下暗叹，这就是真心待人的好处啊！楚宏子，说不定有朝一日，自己这宗主位子都是他的，不过，想來他肯定不稀罕。

    玄戌子摇摇头，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时候，他发现自己这回带來的爱徒大弟子紫乙定定地看着一个方向。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玄戌子微微一怔。

    一位垂髫之年的女弟子站在白玉广场边沿，山风吹來，那女弟子身上的白绫绣花半臂在身后飘舞，衬得她眉目如画，宛若神仙中人。

    “好一位美貌女弟子！”玄戌子心下暗赞，只是再细细一看，不觉咦了声。

    这女弟子活脱脱像一个人，是九离一役中突然飞升的那位九离女仙。

    再细细打量，玄戌子发现此女弟子真灵内蕴，修为竟然颇不弱，想到面貌酷似那位飞升女仙，玄戌子顿时了然，怕是九离门附属修真世家林家的人吧！

    楚曦这位三千年來仙宗第一位飞升的女仙，底细早被玄戌子打听得清清楚楚，再看身边自己这爱徒，所有人看着廊檐下的争让目不转睛，只有他，定定地看着那女弟子，显然一缕情丝已在不知不觉中悄悄种下。

    紫乙乃昆仑后起之秀，这些年來一直潜修不问仙魔之争，修为一再提升，不过二十年已是金丹初期，很让玄戌子满意，见爱徒丰神俊朗，再看那女弟子秀美如花，突然一个念头从玄戌子心底升起，他猛的一拍身边爱徒肩膊，低喝道：“看什么看，再看人家就发觉了，师父有数，你放心就是！”

    紫乙被师父一语道破，顿时洁白面颊泛红，赶紧转过视线眼观鼻鼻观心的老实起來。

    玄戌子暗笑，这时，廊檐下争让终于有了结果。

    只听一声大喝：“都别吵了，老子才是真正的万兽之主，嘿嘿！外门就外门，老子代兄弟答应了，老子还想当把副门主，以后九离门和兽修门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陡然间满空红光，犹如火烛滔天。

    天烛显了原身，一条巨大火龙从殿后探出如山头颅，双目精芒闪烁，绕过來盯着廊檐下诸人，兴致勃勃的口吐人言。

    众人皆是一惊。

    杜易子却立刻反应过來，哈哈大笑道：“好，天烛兄即是楚宏子老弟，想來老弟你再不会反对了，我宣布，从此我兽修门为九离门外门，每代由九离门出一位兽修长辈出任副门主，从此兽修门唯九离门马首是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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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63 朱雀九离刀

    天烛一语定乾坤，到此李宏不便再推辞。

    兽修门以九离洞天为山门。虽然依附九离门为外门，但谁敢小瞧，而且代代由九离门出一位神兽担任副门主，九离门和兽修门两者关系更加紧密，天烛无意中的一句话，却是正好让众人眼睛一亮，到此皆大欢喜。

    兽修门当晚正式成立，杜易子为门主，天烛、姜宣子、射玉为副门主，统领群妖，众人來宾济济一堂，白玉广场上，山风席席，佳酿如水，尽欢而散。

    宴席一直持续到丑时，过了丑时，宾客在楚轩等人指引下渐渐向各处客馆歇去，李宏带着天烛來到承仙阁二十八层，准备想办法关闭禁制石兽。

    那一龙一凤依旧懒洋洋的盘踞在廊柱和天花板之间，身影一闪，李宏和缩小的天烛已是静悄悄立在二十八层中间的廊厅里。

    巨大的廊厅四面皆敞，一根根两人合抱的汉白玉大柱撑起了整座廊厅，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那条龙蜿蜒盘在其中一根石柱上，尾巴触地，大头懒洋洋搁在盘起的自己身体上，那凤却不见，只看到朱红大门顶上有火光，想必就是那凤凰。

    李宏细细一查，不觉咦了一声，转身看向天烛。

    天烛双目已经有不忍之色，朝李宏点点头，意思是你想的是对的。

    原來李宏修为大进，此刻一眼看出禁制石兽的奥妙。

    这禁制石兽做法十分巧妙，用上等藏灵黑玉雕刻出石兽外形，表面内里刻满无数法阵，最里面核心处封印的居然是真的龙和凤的精魂，只要启动，法阵便能源源不绝供给精魂能量，再借助龙凤精魂本來就有的强大力量，立刻恢复形体，威力至少相当于被封印的龙凤活着时候的一半。

    这一龙一凤生前必定已经进阶到低阶仙兽，那龙已经是完完全全的五爪，昭示着其正统神龙的高贵出身，就算力量只剩一半依然不是任何一个元婴期修士所能抵挡，合道期以上修为修士倒是有一战之力，但是这样一來，这里就会面目全非，所有一切毁于大战，因此不论是谁，哪怕是觊觎里面宝贝的偃道老魔都得三思而后行。

    李宏顿时踌躇，当时灵虚子去的匆忙，只來得及传承朱雀九离刀，根本沒告知关闭禁制石兽的方法，整个二十八层掌门居所直到现在仍似一个铁桶，四面都被玄铁板和禁制围得牢牢的，连如李宏这般强大的神识都探不进去。

    难不成现在要跟它们大战一场，这可不行。

    龙和凤已经注意到有人來了，那黑龙的身体动了动，大头垂下，绕过廊柱，朝李宏和天烛看來，顿时双目精芒直闪。

    李宏一惊，闪电般飞出廊厅，悬空漂浮在阑干边上，见天烛还在廊厅里，赶忙传音示意天烛快退，不料天烛直摆脑袋，李宏听到他说：“不用担心，我感觉到这家伙敌意不强，他在犹豫，我试着跟他沟通沟通！”

    天烛脑袋一摆，吐出悠长的龙语。

    那黑龙双目居然泛出喜色，大脑袋摆了两摆，也是口吐龙语。

    李宏由于接受过天烛精血，完全听得懂龙语，他听见天烛在说：

    “兄弟，我是九离门的守护神龙，我们怎么都是一脉相承，且慢动手，先听我说，我后面这人是九离门新任掌门，你作为掌门居所守护神龙，按规矩你该放他进去的啊！”

    那黑龙脖子一梗，直愣愣的说：“我不管什么九离门不九离门，掌门不掌门，只要他能把我封印，自然就能进去！”

    “啊！”天烛嘴巴大张，龙脸明显呆滞，难道还要白痴般的问这条黑龙：“兄弟，怎样才能把你封印！”他可问不出口。

    不料李宏竟然问了，口吐龙语道：“神龙前辈，这样下去你这石头身体能量消耗太大，时间长了你就会魂飞魄散，不如你告诉我封印办法，我把你封印了，你依旧美美的在石头身体里睡大觉，这样岂不是好！”

    天烛恍然大悟，朝李宏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黑龙果然犹豫了，这时那凤却挪至黑龙身边，清亮的凤眼眨得两眨，清晰人言直传入李宏心底，那凤道：“老黑是懒龙，最爱睡大觉，我可不是，好不容易放出來，你想轻易骗我们回去，再封印个万万年的，做你的春秋大梦！”

    咻的声，一团火球直扑李宏面门。

    这是真正的凤凰真火，唤作别人早慌了手脚，但李宏现在已是五行幻化之身，不慌不忙，伸出莹白如玉的手掌，那团火球径直入体，被李宏轻易收了。

    一团精纯的火性灵力让李宏无比受用，甚至还好整以暇的振了振身上的朱红长袍，这才慢条斯理拱手道：“凤前辈，凭我这一手，你就知道你奈何不了我，何苦呢？定要玉石俱焚！”

    那凤凰明亮的凤目眨了眨，沉吟片刻，退了一翅之地，又道：“反正我就是不让你过，你又怎地！”

    居然耍赖了，李宏苦笑，但是同时心里一动。

    按说作为此地的禁制石兽，此一龙一凤虽然精魂仍在、仍然通灵，但肯定在灵魂里被留下过烙印，击杀一切入侵敌人，可是此刻，这一龙一凤根本沒有真正动手的迹象，这说明，其实它们早已明白自己的身份。

    心念一动，那一直深藏在心脏里的朱雀九离刀被李宏硬生生逼出，只见一点通红火苗在李宏掌心上熠熠飘动，如同灼亮的天外流星。

    李宏笑道：“我明白了，进入此地须有信物，是不是我手里的朱雀九离刀！”

    一龙一凤眼神同时一变。

    李宏知道自己蒙对了，但是蒙对了，并不代表知道封印它们的办法，于是李宏微微笑着，好整以暇的跟一龙一凤讨价还价起來。

    天烛在旁看得目瞪口呆，一龙一凤漫天要价，李宏就地还钱。

    大约一刻工夫，李宏哈哈大笑：“就此说定！”

    原來黑龙无所谓，封印就封印，神龙一族都爱睡大觉，反正已经沒了躯体，不过混日子罢了，那凤却颇不愿，多年前刚刚进阶低阶仙兽，就被季连子击杀，硬生生将精魂纳入黑玉石兽，做了两座看门石像，在里面封印两万年，虽能透过石头看到外面情形，但却丝毫不能动弹，可想而知都郁闷坏了，见新任掌门好说话，又欲搬迁山门，那凤知道正是一个天大良机，逼着李宏想办法让自己脱困。

    李宏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办法，可以将它俩放进法宝作为器灵，至于器，自己的五行梭品质上佳，五行俱全，但是却缺少器灵，正好合适那条黑龙，只要封印进去一条神兽精魂，五行梭立刻进阶低阶仙器，对黑龙來说，从此沒有能量匮乏之虞，五行梭就是他的身体，可以经常出來打架溜溜，总好过当看门狗。

    至于那凤，因为是火属性，李宏决定从神殿之城法宝山里选一样上佳火属性法宝，将凤的精魂移入，这样的话，这件法宝将进阶低阶仙器，可作九离门镇派之宝。

    果然龙凤都很满意，那龙立刻开始讨好新主人了，龙语道：“掌门，其实你应该正式祭炼朱雀九离刀，只要正式祭炼好，在门上禁制上留下你的一点神念，从此这地方任由你出入！”

    “很好！”李宏笑眯眯的很满意：“你们先等我一等，我这就正式祭炼朱雀九离刀！”

    走过廊厅，对面一翼承仙阁辅楼全都是一间间的专门闭关室，这里的闭关室灵气充裕，只对新秀弟子开放，当年，李宏刚进九离门时就是被带到这里闭关沟通天地之桥，因此印象深刻，他当即选了间闭关室走进去。

    所有这里闭关室都一样，地面是一个小型聚灵阵，中心放着个蒲团，除此外空无一物，门关上后，李宏发现，这里的灵气充裕到竟然感觉微微不适，原來这里每一间闭关室已经许久沒人用过了，灵气不断累积，导致离火灵气几乎到饱和。

    发现这一情况，李宏眼珠子一转，二话不说打出道传音符，命令楚轩带领重霆重晓以及所有新入门弟子，前來此处一人选一间闭关，自己却依然关好门，先将离火灵气全部吸收，启动禁制，正式开始祭炼朱雀九离刀。

    心神很快与朱雀九离刀取得联系，这回器灵不再抗拒自己，只刹那间就传过來许多神念。

    一幕幕场景出现在李宏脑海里，李宏顿时明白，原來朱雀九离刀是祖师季连子的本命法宝，乃真正的中阶仙器，在飞升的时候，季连子以大神通斩断朱雀九离刀与自身的联系，将它作为九离掌门传承之宝留在了人间。

    朱雀九离刀已经历经十六代，如今李宏是传承到第十七代，之前所有主人要么是飞升，要么是寿尽，要么是自动卸任传承给下一任掌门，只有灵虚子是突然身亡，这朱雀九离刀所以悲伤不已，如今李宏得到时日已久，灵虚子附在上面的那一点神念渐渐消失，朱雀九离刀终于肯为李宏所用。

    虽知道了这点，李宏还是默默伤感了一阵，良久后，才开始正式祭炼。

    朱雀九离刀其实并无固定形态，当年季连子《离火真经》大成，用大神通将所有炼造此仙宝的天材地宝化为一团流动的真火形态，端的是另辟蹊径，炼器手法十分巧妙，因为有九招用势，都是刀意，所以朱雀九离刀被称为“刀”。

    这九招威力强大，劈山断海，最后一式更是圆融大通，幻化出无边真火火海，居然跟李宏的五行幻化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九招分别是：“追风”：“断魂”：“屠龙”：“修罗”：“化蝶”：“碎月”：“天裂”：“地陷”，和最后一式“天罗地网无边真火”。

    其中“追风”、“断魂”和“屠龙”讲究的是至刚至猛至阳，而“修罗”、“化蝶”、“碎月”讲究的是刀力缠绵，若虚若实，虚实相间，飘渺无极，至于“天裂”和“地陷”再次回归刚猛，讲究的是一刀之下毁天灭地，最后“天罗地网无边真火”则是天上地下无孔不入，这九招都含刀意，都有其每招的运用法门，循序渐进，先刚再柔再刚最后是刚柔并济。

    李宏对实战招术一向不讲究，喜欢的是速战速决以硬打硬，攻其不备破其弱点，有时候，他总觉得动脑子比动不动喊打喊杀要强，这虽然是李宏的优点，但同时也是缺点，不过此刻，这九招刀意倒是提起了李宏的兴趣。

    闭关室空间狭小，不能演练刀招，但是可以在神识里演练刀意，只要刀意到位，刀招在外面一使即出，于是李宏闭目趺坐，用神识在脑海里反复体会试炼，一招招修炼过去，前三招刚猛招术几乎都是一气呵成，费时不多，可是到了第四招“修罗”就顿时卡壳了。

    “修罗”讲究的是左右飘忽，前后挪移，忽隐忽现，刀意似断似连，兔起鹘落，这是第一招刀意由刚转柔的招术，李宏无论如何使不出那“柔”意，在脑海里演练许久还是生硬无比，看上去不似“修罗”，倒似“金刚”。

    眼睛睁开，李宏叹了口气，知道这朱雀九离刀要运用的纯熟绝对急不得，只能日后慢慢体会了，他站起身，将禁制打开，踱出闭关室。

    外面不过是天刚刚亮而已。

    下一刻，李宏已经站在了朱红大门前，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掌门居所里所有秘密就在最后一间密室，那间密室当初进去过，只是那时不敢多看多留心，今天，却是要好好研究一番了。

    将手慢慢的伸了过去，还未触到朱红大门，一层无形禁制立刻如微蓝水波般闪现，但是还未攻击禁制就自动认出了李宏的气息，，其实是认出了朱雀九离刀的气息。

    微蓝水波样禁制荡漾了一会儿，不静不动，似乎在等待李宏的下一步。

    李宏心内了然，闭上眼睛，细细体会，果然一会儿就找到了禁制的核心部分，在那里留下了自己的一点神念，，也就是李宏独有的神识波动频率。

    陡然之间，禁制从微蓝变成红光大闪，再片刻后，突然变得五彩纷呈，红绿青金黄不停闪耀，，转眼间禁制就模拟出了李宏独有的五行之力，留下了他的神念。

    心念一动，禁制立刻隐迹，李宏轻轻一推，朱红大门应手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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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64 一缕残魂

    碧落宫。

    黑压压的宏大宫殿群深藏山谷，含而不露，正是月到中天时分，从内看去，弯弯的那一轮清凄明月正行至深蓝的一线天中央。

    主殿廊檐下，李小楼身着玄色迷离绣花纱罗裙，飞仙髻高耸，银步摇在鸦黑的鬓边随着夜风轻轻飘摇，月色照亮了她那雪白面容上一点殷红樱唇，宛若修罗艳女，望之夺人心魄。

    她的面色却是十分沉静肃穆，螓首微含，露出一截修长的玉颈，双手拢在玄色绣花纱袖里，长睫低垂，摆出一副恭谨的姿态已经很久了。

    良久，殿内终于传來一个威严的男声：“小楼，你怎的还不去！”

    李小楼眼中喜色一闪而过，面上却更是恭谨肃穆，启樱唇，动芳声，道：“请父亲大人三思，如今真的是绝好时机，如果错过，只怕此次灵局之战我道宗必落下风，只要进了那昆仑，灭了他昆仑道场，就是摧毁了仙宗的主心骨，郭万里已经完全破解《无上符经》，玄天无极大阵对我们已是形同虚设，此良机千载难逢，父亲大人，即便你不想出战，也要考虑我道宗万万年基业！”

    “我意已决，你不必多说！”

    李小楼却仍然不想放弃，继续鼓动如簧巧舌：“道仙两宗早就结下深仇不死不休，就算我道宗肯放弃，他仙宗却不会放弃，昆仑派已经知道郭万里得到《无上符经》，必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如果不趁此良机攻打昆仑，他日昆仑必定整合仙宗所有高手來攻打我们，先发制人后发制与人，父亲大人可曾想过，此时已经骑虎难下罢手不得了！”

    大殿里沉默。

    李小楼心内一喜，继续道：“如果父亲大人不想出战，请授予令牌，让孩儿带领全宗上下出战，此战，一定会赢！”

    大殿里继续沉默，李小楼不觉有些焦躁起來。

    就在这时，殿门吱呀大开，一人昂首阔步走出。

    四目相对，李小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你！”素手一招，一把莹玉般纨扇已是执在纤白素手。

    “不要动手！”大殿里突然一声怒喝，正是偃道魔君的声音。

    灵仪子面色沉静，反手关上大门，背手身后，傲然道：“李小楼，宗主的话你难道敢不听！”

    李小楼素影疾退，眨眼已是掠上半空，惊疑不定的高叫道：“父亲大人，他，他怎么在这里，！”

    殿内偃道的声音道：“不得无礼，灵仪子现在是我贴身护卫，领‘魔使’之职，如果你敢对他无礼，就是对我无礼！”

    看着廊下灵仪子倨傲俊朗的面容，李小楼脑子里一片混乱，良久心里一动，失声惊叫：“难道你也是我父亲大人的人！”

    “正是！”

    李小楼满面惊讶，怎么都想不到灵仪子居然也是养父安插在九离门内的暗棋，但是回心一想，立刻喜上眉梢。

    眼珠子一转，李小楼飞落下來，朝灵仪子裣衽一礼，清脆的道：“拜见魔使！”

    灵仪子摆摆手，面色分明有些不耐烦：“不必客气，魔君还要闭关，不愿就此事多纠缠，我來告诉你罢，我问你，你可懂符术！”

    李小楼一怔，摇头道：“符术乃仙宗要术，我们道宗一向不理会！”

    “那就是了，想那昆仑《无上符经》虽然落在我们手里，但我们修习的是阴力，或者说是灵魂之力，用阴力绘符根本绘不出，所以那《无上符经》对昆仑是宝，对我们却是草。虽然能就《无上符经》找出昆仑玄天无极大阵的弱点而攻入，但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昆仑传承几万年，岂是吃素的，就算攻入昆仑，我们道宗必然也会实力大损，此是其一，其二……”灵仪子忽改了传音。

    李小楼听了几句，又惊又喜：“当真！”

    “难道你还要亲自质问你父亲大人，如果不信，只管自己进去问！”灵仪子将手一摊。

    殿里立刻传來偃道的语声：“够了小楼，再闹我可要罚你禁足了！”

    李小楼恭敬应道：“小楼知道，小楼遵命，而且小楼还会去安抚好大师兄他们！”

    “嗯，好，但是灵仪子刚才所说乃绝密，只在你们几人中间，万万不可对旁人泄密！”

    “是！”

    殿内再无声息，灵仪子立刻转身推门进了大殿，殿门关上了。

    殿外的李小楼再次怔住，偃道魔君闭关的时候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但是那灵仪子竟然可以留在里面，这个事实大大的震撼了李小楼，她不觉朝台阶下的十余名碧落护法看去，这些道宗老人，跟随偃道魔君几千年都不曾有此殊荣，可想而知灵仪子是如何得父亲大人信任。

    想到灵仪子刚才传音所说的重大原因，李小楼不觉心思又活跃起來。

    父亲大人对天道已有所感悟，开始有飞升迹象，这是天大的好事，这意味着道宗又多一名天仙，如此紧要关头，怪不得父亲大人不同意攻打昆仑，此时确实应该一心一意守好碧落宫，让父亲大人不分任何心的参悟天道、准备飞升。

    可是？父亲大人飞升了，那下一任道宗之主会是谁，李小楼眼珠子一转，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铁衣冷萧如水等人，这样自己就有足够时间准备，只要父亲一飞升，自己就是下一任道宗之主。

    李小楼越想越高兴，面上不觉露出微笑，她忽而又想到一件事，那灵仪子原來还是自己人，还深得父亲大人信任，看來要全力拉拢此人。

    想到那张冷峻英挺的面庞，想到以往的次次交手，李小楼突然一阵失神，不觉暗叹，此人真是崖岸高峻深藏不露，不知不觉，李小楼的芳心第一次轻轻的摇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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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地底深处，白影一闪，灵仪子已是出现偃道闭关密室里。

    密室中央，一团人形雾影静静盘坐在地，就似九天混沌，凝实，充满庞大力量，灵仪子看着这团雾影，眉头微皱，下一刻，他已是盘坐在雾影对面，两手一伸，径直伸进雾影。

    晦暗的雾影开始收缩翻搅，向核心处压缩，渐渐的，形如大茧，伸出许多细长的灰色灵丝，紧紧缠绕在灵仪子的双掌上。

    灵仪子全身红光大放，面上一粒粒渗出豆大的汗珠，紧闭双眸，显然极为痛楚，不多时，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抖动，突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偃道，你休想得逞！”

    “啧啧，我真是小看你了，不料你还有此等功力，不过放心，你终究是一缕残魂，难道还想作怪不成！”

    说话的竟然也是灵仪子，只是这声音却分明是偃道魔君，低沉，暗哑，犹如地狱之音。

    那清朗声音消失了。

    灵仪子面色忽青忽白，良久，他的手缓缓退回，对面，依然是一团人形雾影，但是这雾影细看已经不如刚才凝实，似乎消失了一部分。

    灵仪子口吐偃道声音：“奇怪，怎么还是融合不了，只要融合了，阴阳相对，六道弥合，我定得天道，可惜啊！怎么还是差一步！”

    灵仪子喃喃自语，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半晌，才道：“明白了，必须一点点的來！”双手再次毅然伸进对面的雾影之中，那团雾影再次翻搅，又变成大茧状，但这回，有无数灰暗的诡异人面在大茧表面浮现，有男又女有老有少，端的是奇诡无比。

    灵仪子恍若不觉，身上红光大盛，不住催动《离火真经》，强行将对面雾影里浮动的残魂一点点炼化吸收。

    密室再无声息，只有一团诡异大茧不住翻搅，一丝丝的缠绕在灵仪子双手上，消失。

    ********

    九离门，承仙阁二十八层。

    李宏径直來到最深处，伸手推门，这间是掌门专用练功室，屋子里有个大型聚灵阵，中央摆着个青光隐隐的蒲团，李宏看也不看，直接走至角落，伸手一挥，打出自己神念，那里立刻出现一扇隐蔽的暗门。

    李宏走了进去。

    这里就是九离门重中之重，密室中的密室，所有的秘密都在里面。

    四面沒有窗，墙壁全部都是厚达三尺的黑玉打造，泛着淡淡的青光，熟悉的灵力波动不断在墙壁上闪过，这是禁制之力。

    整个密室面积并不大，摆满各种古怪物事，角落里有面落地大铜镜，另一边有座奇怪的妆台样物事，妆台上有面青玉镜，这青玉镜跟角落里的落地大铜镜一样，都有一种有人正朝这里窥探的奇怪感觉。

    李宏的视线落在房间中央一盏落地大青铜灯上。

    这盏青铜灯有一人多高，古朴典雅，从主干上分出不下三五百分枝，每支分枝上托着一盏奇异的华美金灯，跟以前盛况几乎比也不能比，现在不过寥寥二十來盏灯亮着，其中一盏，血色灯焰特别茁壮庞大，而且是处于整个青铜灯的最顶端，而且带着美丽的五彩光芒，李宏立刻感应到，这就是自己的本命金灯。

    接下來，他一一感应到蕴九子、楚雄、楚轩、楚明、楚亮、岳常子等等所有九离门长老的本命金灯，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五盏状态很奇异的金灯上。

    其中三盏，李宏感应到是灵箕子、灵萧子、岳芒子三人的本命金灯，看來他们还活着，但是状态显然很不对，这三盏本命金灯特别黯淡，一点血色灯火摇摇欲坠，似乎每时每刻都会熄灭。

    李宏心如明镜般明了，三人被药长老带走了作为俘虏，想必日子很不好过，却是咎由自取，活该。

    目光移到旁边另两盏状态很古怪的金灯。

    一盏是药长老的，现在他的金灯起了奇异的变化，血色的灯焰里有一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状若灯芯，李宏可以感应到这黑色灯芯里面有微弱的一丝丝晦涩古怪的能量。

    想必现在药长老已经正式开始修习魔宗功法了吧！李宏露出冷笑，心里有种感觉，他一定会走火入魔。

    视线终于移到最后一盏，不管想不想看，李宏发现自己的心还是迅速沉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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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65 春梦如此了无痕

    这盏金灯是灵仪子的本命金灯，血色灯焰的外围很暗很弱小，而内里的黑色能量几乎占据灯焰的一半，比药长老的还要变本加厉。

    灵仪子自回來后的古怪情态，觊觎神殿之城地宫里的星宗秘典贪婪情状，多次发传音符却如黄鹤一去不复返，从不见半点回复，以及这次正式接任掌门大典他都不出现……一切的一切，直到眼前这说明事实的黑色本命灯焰，李宏知道，灵仪子已经叛变无疑。

    其实这个念头已经盘绕在李宏心头很久了，但是每回升起都被强行压下，无他，本心实在拒绝这个念头，总想着，是自己看错了，是自己多心，是……直到此刻证据确凿，李宏知道，已经到了不得不面对、不得不正视的时候。

    但是，怎么可能是他，，怎么可能，。

    亦师亦友的药长老背叛，李宏接受了，可是身为挚友一同出生入死的灵仪子实在让李宏不能接受。

    看着这缕越來越茁壮的黑色灯焰，一缕绞痛直入李宏心肺。

    就在这时，李宏突然想到那回去西牛贺州，在神秘的金字塔林空间里，其实灵仪子是有很多机会干掉自己的，比如跟羽蛇较量的时候，但是他沒有，，除了想谋取阴阳台和无情梭的时候露了马脚，他始终沒有对自己下黑手。

    这是不是说明灵仪子依然有良心、依然有机会挽救。

    眼前似出现一线明光，心底绞痛终于被压下，思考半晌，李宏决定，如果真的碰到灵仪子，会给他一个机会。

    至少，一定要问他一个问題，：“你为什么要背叛！”

    这样想后，心里轻松很多，李宏手一挥，将这盏九离门奇宝“六道感应灯”收入乾坤袋。

    这时心底一点明悟，李宏立刻知道了六道感应灯的用法。

    只要是本门弟子，在结成金丹后，由掌门取得一点其人的气血神念注入此灯，这盏六道感应灯上就会亮起一盏对应其人的本命金灯，不但可以知道这名弟子的生死情况，从本命金灯上还可以看出其人修行强度以及功法大概，修为越高，这盏本命金灯的灯焰就越茁壮，血色如火，而如果其人修习了别的功法，特别是魔宗功法，由于能量不同的缘故，本命灯焰就会产生变化，但是这点变化在初期的时候大约只有合道期修为才能看的出，因为想当年药长老的本命金灯肯定已经有了细微改变，但是以灵虚子的元婴初期修为就沒有看出來，自己到此却一眼就看出药长老的本命金灯里多了点异常的黑色能量。

    这不是灵虚子疏忽，是修为、眼力和惯性思维的原因，，修为越高，眼力就越好，当初所有人都想不到药长老会是叛徒，而自己已经知道，所以当注视药长老的本命金灯时，那点极细微的黑色无法瞒过自己。

    从这点说明，六道感应灯还是鉴别叛徒的好法宝。

    只是，六道感应灯虽名为“六道”，但其实只限于这一界，至少李宏就感应不到楚曦。

    想通其中关窍，李宏又将注意力放在这间密室其他的物事上。

    那面落地大铜镜和妆台上的青玉镜立刻引起李宏的注意。

    总觉得有人在从镜子里窥视自己，但这肯定是错觉，思考片刻，李宏走到落地大铜镜旁，往镜子上注入自己的神念。

    镜面犹如水光般荡漾起來，突然之间，里面出现一张熟悉面容，竟然是灵虚子。

    灵虚子朱衣高冠，莹润的面容上，双眼温暖、亲切、欣慰……就像生时一样微笑着注视着自己，李宏刹那喉头哽咽了，不由伸出手。

    触到的却是光滑冰凉的镜面，灵虚子的身体像镜中花水中月般荡漾模糊起來，李宏生恐灵虚子影像消散，赶紧缩回手，这才知道，不过是灵虚子神念的一点投影。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楚宏，一定是你吧！莫怕，你看到的并不是师伯的真人或是魂魄，而是师伯在这逍遥镜里留下的一点神念，你能站在这里，说明你已经正式得到朱雀九离刀的承认，已经成为我九离门第十七代掌门，那么，你现在要开始叫我师父了，师父很欣慰，九离门在你手里定会发扬光大，将來的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莫要让师父失望，师父去了！”

    影像如水般荡漾起來，灵虚子的身影在镜子里慢慢消褪，面容越來越模糊，最后消散在虚无之中。

    “师父！”李宏撩衣跪下，对镜郑重行了三跪九叩大礼，终于完成了灵虚子的遗愿。

    接下來，李宏开始清点物品。

    逍遥镜是不用带走的，它其实是面监视镜，通过安放在各处的辅镜，在这里就可以看到各处辅镜所在地发生的事情。

    那张妆台上的青玉镜则是专门跟地底掌阵堂对话的法器，可惜掌阵堂已毁，那里完全塌陷，掌阵长老真微子和祖师岳阳子等人俱都不幸，尸首深埋在下面的废墟里，开掘须费大力气，而李宏也不欲惊动先灵，因此这张妆台被李宏收走。

    角落里有个小型传送阵，李宏站了上去，细细体会，良久很不是滋味的摇了摇头。

    这就是掌门专用传送阵，可以直接下掌阵堂，也可以直接传送到乾坤台上，或者直接传到离火大阵里，用神念输入地址即刻操作，端的是神奇迅速，可惜现在等同报废，，掌阵堂沒了，乾坤台沒了，就剩一个离火大阵，还是知道走法、形同虚设的，这种固定小型传送阵虽然十分难得，可是从此也只能成为角落里的一枚装饰图案。

    剩下的就是数目众多放在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以及大摞叠在一起的青玉匣子，这些全都是九离门多年來积累的最珍贵的天材地宝以及最贵重的灵丹。

    李宏的目光投向最前一排，那里共有十來个白玉瓶，每个小瓶上都贴着标签，是灵虚子亲笔所书的一手端正小楷，写着诸如“碧元丹”、“通髓丹”之类，这些就是药长老研制出來的所谓上古丹方灵丹，灵虚子珍而重之的把这些灵丹收在密室里，可想而知他的重视。

    李宏气不打一处來，看也不看，大袖一挥，手掌冒出先天真火，顿时将这些灵丹连同白玉瓶一起化为灰烬。

    将余下瓶瓶罐罐全部收起，李宏來到隔壁灵虚子的起居室，这里都是灵虚子的个人物品了，李宏翻看着，不胜唏嘘，终于还是将所有物品全部收起。

    最后，李宏按下一个开关，但听噶喇喇连声，整个掌门居所外覆盖的玄铁板全部收起，现在可以直接眺望外面的青山绿水。

    天已经亮了。

    走到窗边，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李宏这才感觉心里好受许多。

    第二天又是忙碌的一整天，李宏命所有九离门弟子开始准备打包撤退，最主要的，是一定要带走祠堂里所有祖师灵牌。

    李宏自己则回到九朱峰山顶绿楼里。

    卧室角落里的大衣箱已经蒙了厚厚一层灰，打开箱盖，李宏的手从那些已经发黄发脆的衣物上轻轻掠过，丝帕，鞋袜，衣裤，针脚细密，这些都是婉宜的针线。

    转眼，她已经亡故四十年了。

    那点初见美好异性时青春的萌动，少年时不为外人道的心事，四目相对时心底那丝甜蜜痛楚的波澜，隔阂的无奈和怅惘，听闻逝去的揪心剧痛，仿佛已是前世的事，渐渐飘散在烟云之中。

    那张温婉美丽的脸，已经慢慢模糊，留下的，不过是一段关于年少轻狂的记忆。

    原來时间真的可以让人放下。

    李宏知道自己不会忘记婉宜，但是爱情，现在的李宏已经清楚，爱情却是另外一回事，如果说对婉宜，是一种青春的萌动，对楚曦，却是另一种深入骨髓、千山万水此生不许错过的执念。

    李宏的手落在衣箱上，一点火苗从箱底燃起，渐渐化为片片蝴蝶般灰烬。

    春梦如此了无痕。

    ********

    各派掌门开始告辞，李宏一个个亲送至山门外，临走时玄戌子拉着李宏的手欲言又止。

    李宏知道他想说什么？笑道：“宗主给我三天时间，再有三天，我定亲上昆仑，还会奉给宗主一份大礼！”

    玄戌子暗暗吁出口长气，大笑道：“好，在下就在昆仑恭候大驾！”

    大袖一展，有翼白虎倏地飞出，玄戌子带着紫乙和一干长老护卫跳上虎背，那白虎长啸一声，立刻飞上云霄，转眼消失。

    李宏微微一笑，看來玄戌子还有高级的类似空间法宝样好宝贝，不然偌大一只白虎，他收在哪里。

    想到自己也有炼制空间法宝的法门，李宏微微一笑，转身就走。

    接下來就是跟九离洞天，，如今的兽修门告别。

    带着浩浩荡荡的弟子，李宏跳上黑渊，转身对杜易子等人笑道：“不用废话，我们马上就会再见地！”

    杜易子哈哈大笑，果然干脆利落的一拱手就进去了。

    黑渊腾身而起，直上云霄，向南荒驰去。

    从此，神殿之城连同四大传送殿加仙田空间便成了九离门的洞天，地域既广，出产又多，而且还有一位永不疲倦的殿灵在管理。

    众弟子都知道从此九离门会揭开新的篇章，个个激动无比。

    楚轩已经在盘算很多计划，兴致勃勃的道：“掌门师兄，我们是不是开始广收门人，我觉得这么大的地方至少要收上万多名弟子才管理得过來，可不能浪费了如许多的灵气！”

    李宏失笑：“就算有地盘，哪里有万多名有火灵根弟子给我们收，这事急不來，眼下还有一件大事，等回去我们哥几个就要好好的商议商议！”

    蕴九子微笑不语，哥几个，他知道自己肯定有份。

    岳常子却挥手：“罢罢，小猴儿你自己忙就是，千万别把俗务交给我老头子，你别忘了，老头子我眼下还有一个你给的大任务，，找件合适那个凤灵的上品灵器，我可沒空！”

    李宏大笑：“行，岳常子师父你就忙这事吧！干脆我把五行梭也交给你，你给我……”

    “做梦，别以为你是掌门了就可以支使人，老头子我不干！”

    众弟子听着自家掌门跟师父辩论，心里又温暖又亲切，都说掌门沒架子，果不其然啊！个个竖起耳朵听着，偷偷的乐。

    而李宏、楚雄、楚明、楚轩等人，离开九离洞天的最后一丝惆怅和不舍终于被七嘴八舌的唠叨光了，开始认真的辩论起接下來的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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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66 居然敢如此大胆

    花了一天时间，将那条黑龙魂魄炼进五行梭，李宏立刻带同楚雄黑渊启程，外加一位天烛老兄。

    出了大湖神殿遗迹，李宏立刻祭出八阵旗，将自己和楚雄、天烛、黑渊全收了进去，隐匿身形，朝西北方向驰去。

    好几道强大神识在南荒上空不断扫描着，这批魔宗妖人是蹑着自己來的，看样子准备常驻这里时刻监视新九离门的动向。

    楚雄听说后，眉毛一竖，便想跳出去跟他们干架，但是李宏拦下了他。

    此刻不宜打草惊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而且这批妖人修为不弱，都是元婴后期老怪，正好來个调虎离山，将他们耗在这里，也算抽调了魔宗一些实力。

    继续驱动八阵旗朝西北方向，不多时，折转正北，很快便看到了蜀中大地。

    此刻已是初冬，大地苍茫，唯蜀中却尤带绿意，熟门熟路的，李宏径直摸到酆都，停在半空，跟楚雄黑渊天烛闪身出了八阵旗空间，低头下望。

    时隔多年，地面上的酆都城已经重建，许多座道观宝刹在山丘各处分布，晚风中，钟鼓轻扬，居然毫无半点鬼气，面对滔滔江水，景致上佳。

    楚雄沒参加那次援救蕴九子的活动，见底下凡人密集，诧异道：“不会吧！酆都隐殿就在这里！”

    “是的！”李宏肯定的答道，还指着滚滚长江说：“当初我们无门而入，是从江底打一条隧道进去的，现在那条隧道肯定已经被他们封了，我们要另想办法进入，那地底，才是真正的酆都鬼城，炼狱十王就是隐居在此！”

    此番悄悄前來酆都就是为了见炼狱十王，七年前放过他们，已经在他们心里种下心苗，也许可以说动他们不参与此次仙魔两宗决战，少了基本都是合道期修为的他们，对魔宗是重大打击，对仙宗却是大大的有利，这就是李宏想给玄戌子的大礼。

    只是，李宏对此把握不算很大。

    虽然炼狱十王不满偃道老魔，跟他有龃龉，但并不等于他们会在魔宗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袖手。

    反正见机行事，只要有一点可趁之机，李宏就不会放过。

    “你到底想怎么进去！”天烛见李宏沉思，不由发问。

    李宏想了想，搔了搔眉头，微笑道：“等！”

    “就在这里等！”楚雄反问，抓着光秃秃的脑门很是不解。

    李宏点点头。

    炼狱十王很快就会发现自己这四人，到时候，是打是谈全部奉陪，如果开打，自然屁话都不用说，但如果他们有谈的意思，那就好办了。

    李宏好整以暇的在云端盘腿坐下，甚至手掌一翻，取出一瓶仙人醉，冲楚雄笑道：“來來來，喝点酒润润嗓子！”

    “哦！”楚雄有样学样，也是盘腿凭空坐在李宏身侧，接过李宏递來的酒杯。

    天渐渐黑了，月色给天地万物披上一层银辉。

    李宏楚雄二人拿着只白玉小酒盅，你一杯我一盅的，悠闲万分地看着底下的江山美景，闲聊瞎扯。

    膝下是白棉絮般的白云，那云朵却是古怪，别的云都在缓缓随风移动，唯有他们两人身下的白云却是一个时辰都不曾移动分毫，就像一张大白棉花榻，软软的将二人“托”在云际。

    其实却是二人的灵力将身下这朵白云拉扯固定在这里，至于盘膝端坐，也是摆个样子，，二人仍然在使“御空术”。

    只要识货的人，就知道他们俩如此悠闲外表下隐藏的是份精纯到极点的功力。

    天烛黑渊两龙缩小，一人一个的坐在李宏楚雄头顶上，天烛不时伸长脖子觊觎李宏和楚雄手里的酒杯，只可惜李宏根本不会给他喝，开玩笑，一条神龙，一杯仙人醉连洗牙缝都不够，何况他是能量体，又是个深喉咙，喝酒根本品尝不出真正的滋味。

    天烛因此很幽怨：“你们故意诱惑我！”

    李宏楚雄齐齐给他一个白眼。

    两人两龙说说笑笑，就似來郊游，一点都不像要大战的样子。

    而那底下，炼狱十王已经按捺不住了。

    阎罗焦躁的说：“他是什么意思，來示威么！”

    年龄最长的秦广摇摇头：“我看，他是來收债的！”

    “收债！”楚江、卞城、转轮、都黄、平陆、泰董、官明、宋余齐齐惊问，却只有阎罗眉头皱了皱，眼神闪过一丝了然，但随即，是羞愧，是愤怒，一点火苗从心底窜起，越烧越旺，阎罗嗖的就朝外蹿，大叫：“我去会会他！”

    “五弟别去，你如此去，就是中了他的计！”秦广大喊。

    已经掠到门口的阎罗不得不停下，转身嗖的声又蹿回众兄弟身边，抓耳挠腮的道：“那怎么办，怎么办！”

    众人都笑了，纷纷说：“五弟（五哥）就是性急！”

    笑完，秦广深思道：“听说那楚宏子刚刚当了九离门掌门，此时他來到底是何用意，看情形又不像要跟我们干场硬仗，似乎是想跟我们叙叙旧，只是这旧，可不好叙啊！当初那古怪地方还记得么，我们是欠了他一条命，甚至还说了不该说的话，今天这场子，怕是不好找回！”

    众人都沉默了，想起被困万象迷踪道的那半年。

    那地方，漆黑古怪，动不动就是陷阱，如果不是楚宏子手下留情，肯定就被稀里糊涂的灭在了那块，想到那事就让人心有余悸，李宏当时肯放他们，就连脾气最不好的阎罗嘴上虽不说，心里还是暗暗感激。

    可是感激，并不代表要叛变，要调转枪头为李宏卖命。

    墙头草，不是炼狱十王的风格。

    半晌阎罗道：“自从那地方出來后，偃道那老东西再沒给过我们任何命令，你们说，他是不是起疑心了！”

    楚江点头道：“五弟说的对，就算我们兄弟十个不说，可是难保底下人，谁知道他们里面有沒有偃道的探子，我们也不能大动干戈的去查，当年那点风声肯定泄了不是一点半点，偃道肯定已经对我们起了疑心，这七年來，一次也沒有召我们去碧落宫，就连李小楼也当我们是透明的，无论什么事都沒有我们的份，这事完全透着反常，足以说明问題！”

    众人纷纷点头。

    “莫非那楚宏子是來说服我们投靠九离门的！”阎罗摸着下颌上的黑色长须，终于把话題转到这个问題上。

    只是说完，他却又觉得很荒谬，自己十人是魔宗栋梁，他楚宏子什么东西，当年十人得道的时候他还不知在哪里呢？居然要自己十人投靠他，就算当年放人一马，也太不自量力。

    不料秦广深思着看阎罗一眼，居然沒反驳，再看楚江等人神情也都一样。

    阎罗怪叫道：“不会吧！那小子居然敢如此大胆，！”

    秦广缓缓道：“**不离十，我看，我们必须请他进來一见，如果我猜的沒错的话，仙宗要跟我们道宗决战了，楚宏子此來，就是想争取我们！”

    阎罗惊讶得差点把胡须拽掉了，他顾不得疼，惊问：“那我们还见他干什么？直截了当赶紧去碧落宫，把这个重大消息告诉……”

    说到这里，阎罗忽然讪讪的闭嘴了。

    自己这十兄弟非常清楚偃道魔君在那处古怪地方吃瘪的事，而且还先他一步脱困，这件事肯定让偃道大失面子，不用说，自己这十兄弟现在已经成为偃道魔君的眼中钉肉中刺，就算偃道相信仙宗真的要对付自己，自己这十兄弟依然跑不了被他当枪使、战斗在第一线的命运，而且十有**还会受到來自背后的黑手。

    阎罗虽然比起兄长小弟们有点冲动，但是五千年的修行并不是浪得虚名，这样一想，他有点明白大哥的意思了，怪不得大哥说“请”字。

    “既然大家同意，我们就请他进來，看看到底有何话说，兄弟们，这里我提醒你们，无论什么不要马上答应！”秦广饶有深意的看向阎罗。

    阎罗知道大哥怕自己沉不住气，郑重点头道：“大哥你放心！”

    不久，云端里的李宏微笑道：“來了！”把手里的仙人醉一饮而尽，收起白玉杯站起身。

    果然一道人影从远方百里处腾空而起，却是偷偷摸摸迂回兜了个大圈才來到李宏面前，不待二人说话，那人就深深一揖，低声下气道：“楚宏子掌门，我们王爷有请，不过，他希望你悄悄的跟老奴进到酆都里面！”

    “行啊！沒问題！”李宏微笑着，一口答应，敛去行迹收摄气息，跟着那老奴绕了一个大圈，最后奔向百里外的一座小丘。

    山间有道狭窄的峡谷，一道流泉即使冬天也水量颇大，喷珠吐玉飞溅而下。

    那弓腰驼背的老奴径直穿过瀑布，消失了。

    李宏和楚雄对视一眼，同时招呼天烛和黑渊，纵身飞进瀑布。

    里面是个空落落的狭长山洞，地面很清洁，明显一直有人打扫，老奴轻捷地走向洞底，回过头來悄声道：“二位请随老奴來！”

    进來之前看到山顶修篁林里还有座极雅致的凉亭，这山洞口靠近瀑布的地方还有个古朴石桌，桌面上还留有金杯银盏的痕迹，似乎经常有人在这里出沒赏景。

    应该就是了。

    二人走到老奴身边，只见他在洞壁上摸了摸，噶喇喇轻响，洞底出现一个幽深的向下的洞口，里面尽是一级级向下的台阶。

    “二位请！”老奴点头哈腰的殷勤招呼着。

    暗门在身后合上，一级级的青石台阶，干净幽凉，似乎一直通到地底样沒完沒了持续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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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67 真诚坦率也是一种手腕

    老奴当先不停沿着青石台阶向下掠，似乎怕楚宏子担心，嘴里还唠唠叨叨轻声细语的解释，从他的话中李宏听出，原來炼狱十王十人经营这里已经几千年，早在偃道魔君接手这里之前他们十人就已经结拜成生死兄弟闯出了名堂，后來偃道成为魔宗宗主，收服了炼狱十王，这里于是成为魔宗的酆都隐殿，几千年经营，可想而知这地底下规模绝对不小。

    老奴还在絮叨，楚雄听得津津有味，李宏却是深思了，这老奴如果沒得到炼狱十王的授意，是绝对不敢告诉自己这些酆都秘辛的。

    其实在这之前，李宏也想过此番前來是不是鲁莽了些，毕竟炼狱十王阅人无数，知一晓二，如果知道仙宗已经决定跟魔宗决战，说不定先跟自己恶斗一场，然后转过身通知老魔，这样就坏了玄戌子的大事。

    这个担心在看到老奴的态度和听到老奴的絮叨后消失，看情形，果然炼狱十王已经跟偃道魔君越走越远，如今也许只要最后一把火，他们就会分道扬镳，李宏顿时知道，自己此來至少已经有了五成胜算。

    这样一想，李宏的心彻底放了下來，面露温和的微笑，朝带路的老奴一打量，心里一动，和颜悦色问道：“老人家，你跟王爷们怕是已经很多年了吧！”

    “是啊！想当年，老奴还是一个孩童的时候就是秦广王爷的书童，可惜老奴资质有限，若不是秦广王爷看重老奴，费了大把力气找來许多灵药为老奴洗经伐髓，老奴这会儿骨头都不知在哪里了！”想到往昔岁月，这弓腰驼背的老奴才很是焕发了几分神采，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满脸皱纹深深的刻在干枯的皮肉里。

    李宏这才知道，面前这位老人起码有千年岁数，是秦广的心腹，不过他的修为真不算高。虽然是元婴初期，但是境界很不稳，经脉里充满驳杂药力，显然是秦广硬生生将他拉到这个地步。

    眼珠子一转，李宏丢过去一个小玉瓶：“老人家，这个给你了，乾坤正气丹，地级一品，专化药力为本命修为，至少可以让你稳定在元婴初期修为，寿元大增！”

    老奴将信将疑的接过，小心翼翼拔开瓶塞闻了口，这一闻顿时感觉好处，那股清香丹气直入肺腑，丹田里驳杂不纯蠢蠢欲动的阴力立刻平和下來，心头顿时一喜，但是想到一向有仙宗的灵丹跟魔宗功法相冲的说法，老奴才对这粒乾坤正气丹就不免看轻，他虽然道谢收好，但是神色间分明对李宏所说的如此神奇作用不是很信。

    李宏也不说破。

    说话间，青石台阶已经到底。

    面前一个不长的拱形甬道，大约十步左右，十步外，居然是一座巨大的地底花园。

    透过拱门望去，那花园就如同地面上一般，花木扶疏，葳蕤茂盛，一眼望不到边，不时传來叽叽啾啾的鸟儿间关鸣声，绿叶间隐隐有红墙绿瓦透出。

    炼狱十王兄弟正站在花园入口，秦广当先，摆出副笑吟吟迎客的姿态，大步朝李宏走过來，拱手道：“楚宏子掌门大驾光临，鄙兄弟不胜荣幸！”

    转脸对老奴喝道：“你这老奴才真不识货，乾坤正气丹乃地级一品，中和药力，匡扶心苗，是修界奇珍，你服下它，修为稳固在元婴初期，起码增加了千年寿命，还不好好谢过楚宏子掌门！”

    那老奴才终于信了，大喜，朝李宏深深败了下去：“多谢掌门！”

    “呵呵，楚宏子、楚雄子，请！”秦广伸出手，言笑晏晏，表现得十分友好；但是他还是深深地看了眼二人头顶上缩小的天烛和黑渊，眼底一抹惊色一闪而过。

    众人顺着通幽小径朝花园深处走去，李宏看着身边的花木，越看越奇，不禁伸手拉过一枝，顿时吃惊，原來这些都不是真的花木，是用各色绫罗绸缎铁枝做成，居然惟妙惟肖，以假乱真。

    秦广笑道：“这地底下光线不足，哪能长什么花草，我们兄弟又喜欢园子，所以造了这么个假园子自己玩罢了，倒是让二位见笑了！”

    一行风花雪月的闲聊，都是绝口不提李宏楚雄二人來意，一步步慢慢朝花园深处踱去，转过一座假山，忽听流水淙淙，花木到此霍然开朗，只见一弯小小的清水塘如明镜般嵌在洁净的青石板中央，水塘中央凌空驾起一座四面皆敞的华美水榭。

    水榭中，那老奴已经先行一步，正带着人在布置席面，顷刻即成。

    众人身形连闪，飞过水面，落在水榭中。

    宽阔的长方形华美青玉大案，旁列晶莹剔透的名贵白玉墩，金杯玉盏珍馐美味罗列。

    秦广请李宏楚雄二人坐了右手，自己坐主位，一众兄弟左手相陪。

    李宏微微一笑，也不客气，拉着楚雄就坐了下來。

    一直到现在，李宏都沒有感觉到十人身上有杀气，李宏将把握再上升一成，到此已是六成。

    秦广笑道：“山居简陋，沒什么好东西招待二位，一点酒水，不成敬意！”

    说罢示意老奴给李宏楚雄倒酒。

    那深碧色酒液汩汩流入面前白玉大杯里，居然冒出点点萤光，就似有无数小虫在白玉杯里游动。

    李宏心道，试探來了。

    炼狱十王都举起面前白玉杯，目光却定定地看着李宏楚雄二人，秦广带着玩味的笑，阎罗却似略有讥笑，其余诸人，神色纹丝不动，但就是一口不喝，将杯子举在各自胸前看着李宏楚雄。

    李宏呵呵一笑，道：“敬各位！”二话不说仰脖往嘴里一倒，眨眼喝干。

    楚雄一样如此，神色自若，就似沒看到杯里酒液的异样，也是往喉咙里一倒，咕嘟咕嘟的咽了下去，喝完很随意的抹了把嘴。

    秦广十人立刻交换了个眼色，也是纷纷干掉杯中奇诡无比的深碧色泛着萤火微光的酒液。

    李宏一口喝干，但觉一股无比辛辣冰凉的冷线直入肺腑，转眼间整个肚腹暖融融的，说不出的惬意受用，居然是专供修士喝的类似仙人醉般的上好佳酿。

    “再满上！”秦广一声令下，那老奴立刻过來为李宏楚雄再次倒满酒，如此连干三盏，李宏楚雄面色不变。

    阎罗就似忍不住，突然跳起來道：“楚宏子掌门，你以四十年修至……”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因为他发现，自己此刻竟是看不透李宏的修为。

    似乎是元婴初期，似乎又是合道期，忽高忽低，阎罗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准确判断，心里顿时咯噔一响，心想不过七年未见，这小子功力又大进了，如此神速实在让人惊骇，怪不得他如此托大，阎罗眼珠子一转，把修为阶段硬生生揭过不提，继续道：“想必楚宏子掌门定有通天本领，在下不才，愿向，！”他突然转过脸，指着楚雄道：“向你师弟楚雄子讨教一二！”

    李宏肚子里几乎要笑翻了，阎罗明显是本來想跟自己较量，不料话出临头，因为看不透自己修为而心生惧意，硬生生改成向楚雄子讨教，这样更好，他哪里知道，楚雄子的《三乘六渡万源功》已经修至第六层，元婴后期修为凝练无比，那古怪功法力道刚猛无匹，就连自己都要忌惮三分，阎罗找他，是自讨苦吃。

    楚雄正从面前金盘里捞起一只大熊掌汁水淋漓地啃着，听阎罗如此说，放下熊掌，将蒲扇大手随随便便在身上长袍上一揩，立刻站起，浑身骨节劈啪直响，转瞬间又拔高了三尺，头顶已是触到了梁柱。

    但见他双眼突然爆出尺许金光，大喝：“好，我跟你一战！”

    说话间，身上气势已是如虹般放出，青玉大案上所有杯盘叮当作响，靠近楚雄的，随着楚雄气势一分分外放，居然一分分慢慢自动朝里瘪下，山珍海味挤成了肉汁肉糜，不住飙射，顷刻间满案汤水淋漓，杯盘俱成了核桃大小的金银丸子，那气势却仍旧不住一分分外放，渐渐的，水榭剧烈晃动，屋顶上的琉璃瓦如同箭支一般，一片接一片飙飞出去，径直飞得看也看不见，外面清水塘里的鱼儿劈啪乱跳，转眼大片雪白肚皮翻了上來，那些距离水榭近的假花假木一片接一片成了齑粉。

    水榭内，炼狱十王十人身上衣袍猎猎作响，大袖就似风帆样高高鼓起，人尽变色，待看向李宏时，他们的眼神更是惊诧万分。

    这股气场将李宏排斥在外，李宏身上连衣衫都不曾震动，还在好整以暇的慢慢啜着手里白玉大杯里的深碧酒液。

    这个大个子功力竟然精纯如斯。

    如此缓慢的一分分外放气势，这比猛然放出还要困难不止百倍，而且与此同时，他竟然能绕过自己师兄，使李宏丝毫不受影响。

    阎罗顿时面如死灰，不由嘀咕：“早前根本沒这么强，这两个人，是吃过仙丹么，修为一个劲往上窜，哼！”

    话一出口，不战也输，李宏将目光朝炼狱十王一扫，慢条斯理道：“师弟，这里是王爷们消遣的地方，可别弄毁了，修起來麻烦哪！”

    “呵呵！”刹那间楚雄就收了气势，坐下，抓着光头看着面前杯盘可惜的说：“我还沒吃饱呢？”

    话音刚落，面前那张青玉大案无声无息成为齑粉，杯盘化成的“金银丸子”满地乱滚。

    秦广面露深思之色，半晌站起抱拳，大声道：“敢问二位來意！”

    李宏就是在等他这句话，也是霍然站起，正色抱拳道：“明人不做暗事，我仙宗马上就要跟魔宗决战，我想请你们兄弟十人帮个忙，不要参战，仅此而已！”

    死一般的沉默。

    突然阎罗喝道：“凭什么我们要听你的，！”

    “就凭你们十人对上的一定是我！”李宏大声傲然道。

    见十人面色不住变换，李宏继续大声道：“到时你们的敌人一定是我，而我能破你们引以为傲的炼狱结界，到时两败俱伤，就会给有心之人坐收渔利，而且此战必定风云变色生灵涂炭，整个中土面临巨大浩劫，我不愿多造恶业，所以相劝，但如果你们执迷不悟我也不惧，一定要战，我李宏奉陪到底！”

    良久，秦广终于缓缓点头，叹口气道：“好，我们不出手！”

    “多谢十位王爷大义！”李宏拱手，暗地长吁一口气。

    有时候，真诚坦率也是一种手段，不一定会输给阴谋诡计，李宏现在深刻明白了这个道理。

    对这十人，摆出实力，晓以大义，比千百句如簧巧舌都有用。

    当下，李宏跟炼狱十王十人定下魂誓，约定细节。

    十二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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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68 不过是辆马车

    昆仑洞府，玄戌子看到李宏楚雄带同黑渊天烛如约而來，忍不住微笑，两人一直密谈了一天一夜，待第二天晨光熹微时，一切已定。

    一只只小黄纸鸟飞出昆仑拍着翅膀向目的地迅速飞去，这些都是经过密法加工过的传音符，如果半途遇到拦截，会立即自燃。

    峨嵋、崆峒、朝真、碧霄、蓬莱、新洛、玄委七派和新成立的兽修门全部于当日接到传音符，各个山门里，召集令不断响起，与此同时，九离门里的人也接到李宏的传音符，蕴九子开始点人马出山。

    大战已在眉睫。

    昆仑里，一派紧张繁忙气象，各脉各殿精英尽出，就连闭关的长老都被全部召集出关，天空上尽是嗖嗖向凝玉湖琼华殿飞去的人影。

    李宏和楚雄却是无比悠闲，现在还沒他们俩什么事，两人正盘坐在客馆大厅各一角，闭目养神，那天烛和黑渊也是一派悠闲景象，懒洋洋地趴在白玉地板上，嚼着昆仑供奉的上等灵果，喝着昆仑提供的上好佳酿，不时朝李宏或是楚雄投去关切的一眼。

    李宏忽然睁开眼睛，问道：“二弟，我记得你除了那柄开山神斧外，当年还得过一个纳虚瓶，那玩意儿，你修炼了沒有！”

    楚雄呵呵笑起來：“早修炼好了，那玩意儿其实是个装人装东西的怪法宝，无论什么？只要收了进去，一时三刻连骨头渣子都化了，很是歹毒，所以直到现在我还沒派过用场！”

    李宏郑重嘱咐：“遇到魔宗那些妖人，不必手软，尤其碧落护法，如果冷不防就用纳虚瓶收了，切忌心慈手软，此战，波及面越小越好，不然中土凡人百姓只怕有大浩劫！”

    “我省得，大哥你放心！”沒外人在的时候，两人还是习惯兄弟相称，却是早就习惯了。

    李宏又道：“我想起來我还有两样法宝沒有正式祭炼，去去就來！”起身就下到地下室里。

    客馆地下室就是供來宾修炼的地方，布有空间叠加阵法，明明客馆不过占地亩许方圆，这底下，却足足有百亩方圆。

    昆仑属西方金，以修炼金灵气为主，所以这里聚集來的都是浓厚的金灵气，对李宏的修炼帮助不大，但若只是祭炼法宝却是足够了。

    李宏召出阴阳台和无情梭，开始正式祭炼这两样仙宝。

    阴阳台和无情梭也有各自的器灵，但却有些像是老大打神碑的分身，本來不用再额外祭炼，可是李宏想到接下來的大战半分马虎不得，阴阳台和无情梭只要有个小小的格楞就必有大麻烦的时候，还是决定正式祭炼一下。

    两样仙器立刻飞出，静静悬浮在李宏面前。

    李宏立刻感应到器灵，他们传來一种善意的温暖感觉。

    下一刻，李宏首先将神识探进阴阳台，马上大量信息犹如潮水般涌入，都是关于这阴阳台的奥妙。

    李宏细细从头体会到尾，却是微微怔住了。

    出乎意料，阴阳台居然是一个空间法宝。

    它的形状酷似一个箱子，却分为两部分，中间是两个相对的三角将箱子的两半连成整体，整件东西黑黝黝的，看上去就给人一种无比坚实的感觉，实质上也是如此，这阴阳台坚固无比。

    那“箱子”的两半就是正反两个空间，只要将人或者物收进那正的空间，如果主人想的话，就会被传送到反的空间，沒有主人的号令，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从正空间或者反空间里出來。

    李宏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要如此传送法。

    李宏将那正面对准自己，心念一动，恍惚间立刻來到一处异样的空间，但见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就似在混沌中央，到处灰蒙蒙的一片，就算身为主人的李宏也感觉到一种虚弱无力感，这种感觉很不好受，李宏赶紧命令传送自己，紧接着就感觉身体嗖的声通过了一个通道，忽然眼前景色大变。

    头顶上是蓝天白云，竟然身处一座美丽无比的山谷，群山合抱，放眼处皆是琼花异草，山谷中央，一泓明镜般的小湖波光粼粼，不时腾起美妙的泛着彩光的飘渺薄雾，那湖边竟然有座白玉高台，上面架着座四面皆敞的华美白玉大殿，湖蓝的轻纱正在廊檐下飘拂，衬着群山和蓝天白云，无比柔美和谐。

    李宏朝大殿掠去，越飞越惊讶，这个空间里竟然充斥着浓郁的五行灵气，正是自己梦寐以求在中土到处寻找却不可得的绝佳修炼妙地。

    当飞到那湖边时，李宏更是惊呆了，原來那湖中，尽是大块大块的五行俱全的极品仙石，大的有磨盘大，小的也有茶盏口大小，使得这湖水灵气十足，腾上來的五行灵气几乎凝成实质性的烟雾，怪不得老远就看到那些泛着彩光的薄雾。

    盯着这湖，李宏陶醉了。

    良久才依依不舍地飞身掠到草地上，这时李宏眼珠子差点掉了出來，眼皮底下竟然都是仙草，视线所及的地方，哪里是草地，皆是由一株株万年以上的极品灵草组成，是真正的灵药地，随便拔一棵，都抵得上在仙田里那些被灵兽看守得死死的极品仙草，可是在这里，却是组成“草地”。

    李宏简直苦笑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难道是自己的错觉么。

    不敢落地，生怕无意中把一棵万年以上年份仙草踩坏了，李宏径直掠到大殿里，到了这里他才发现，原來这座看上去华美无比的大殿才是真正的垃圾，根本沒有任何宝贝，偌大的白玉大殿里空落落的，除了当中一张无比华美的白玉高榻外空无一物，那榻上，还垫着张金丝细席，放着条白玉长枕，华美洁净，就像是谁曾在上面休息过似的。

    这里似乎就是个休息的地方，当然，也可以修炼，因为紧挨灵湖，想必修炼起來效果上佳。

    看着那榻、那金丝席、那白玉枕，李宏开始有了种古怪感觉，，明知现在这里的主人是自己，却偏偏有种自己闯进别人家的感觉。

    “这里沒有外人，就是主人你！”心底响起一个突兀的声音，李宏一惊，吓得跳起來，跳到半空才醒悟原來是器灵，想想顿时再次苦笑，这地方，实在太惊人了，到现在还有一种做梦般的感觉。

    李宏决定先看看这地方有多大，这时器灵马上又感应到他的想法，道：“主人可以随便用意念传送，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李宏立刻明白了，目视那山谷外的群山，下一刻，李宏发现自己已经來到其中一座峰顶，他转过身，朝外面望去，却发现那边居然什么也沒有，从山上望过去，地平线奇异的消失了，远处，是一带灰色的翻卷的东西，很像正空间里那片混沌。

    之后，李宏把自己传送到群峰各处，都是如此，朝里望可以看到那片美丽的山谷，以及灵湖和白玉大殿，但只要转身，看到的必定是虚无。

    想必这反空间只有山谷这片万亩区域，四周的群山不过是伪装出來的景色，怪不得看起來不高，而且每一面都是缓坡。

    想到这里从此属于自己，李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但是同时，心底也涌起一分奇妙的感觉，这地方似乎……有点熟悉。

    可是李宏却知道，自己绝对沒來过。

    现在已经沒空管这个了，转瞬间，李宏已是出了阴阳台，盘腿趺坐在地，细细思索。

    原來这阴阳台的功能类似八阵旗，但是八阵旗带有强大的攻击性，如果启动八阵旗的一千零八十局阵势其中无论一局，都是杀阵，可是这里，却纯粹是困人以及休息的地方，如果将人收进正空间，那人就彻底困在那片混沌里，不生不死，如果继续，就会传送到反空间，在这反空间里，就是真正的放松修炼之地。

    这可奇怪了，谁会设计这样一个轻松的仙器。

    心底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李宏将视线对准无情梭。

    无情梭是根奇怪的梭形法宝，两头尖中间圆，也是黑色，用的却是一种像是木头的材料，上面还有明显的木头纹理，只是寻常木头根本沒有这么坚硬，不知是何异种，通体还泛紫光，一看就知极其不凡。

    神识探入，李宏马上大惊，无数立体符阵首尾相连不知凡几，这东西几乎可以无限放大灵力，只给人一种感觉，就是一根无坚不摧的棍子。

    李宏可以想象，这一棍下去，重如山岳，大概就连楚雄的那柄开山神斧都要吃瘪，这两样仙宝，孰强孰弱，孰坚孰硬，实在很难说。

    再联想到偃道老魔手里的两枚六道轮和八卦冕，以及打神碑，和不知在哪处空间的最后一个组件，李宏双眼大亮，伸手在地面上画着。

    片刻后，一辆奇形怪状的“车”形图案出现在眼前。

    原來这件由七个部件六组仙器最终组合的东西，竟然是辆“车！”

    无情梭就是车轴，两件“六道轮”就是套在车轴“无情梭”两端的车轮：“阴阳台”就是车厢，那八卦冕上立着打神碑，似乎是放在车厢上的某样组合攻击武器，至于最后那件不知名仙宝，肯定也是有着特殊作用的强大仙器。

    组合在一起，就出现了一辆怪模怪样却有强大威力的神器“马车”。

    “你想的沒错，我们兄弟齐集，就是一辆马车，嘿嘿！不过当初，拉车的可不是马，而是神龙，所以，你应该说是龙车才对！”

    这时打神碑器灵突然插嘴，笑嘻嘻的说话了。

    “那最后一件是什么？”李宏问道。

    “星月争辉，那可是最好的东西！”

    “星月争辉！”李宏反问。

    “对，神宙最强大的防御高阶仙器，有了它，只要不去那些讨厌的秘地禁区，几乎任何地域通行无阻，此刻它在另外的空间，看样子你拿不到，不过如果你打败那团讨厌的黑雾，抢到六道轮和八卦冕，倒是已经可以组合出这辆龙车了，就是缺少了防御功能，不过也不要紧，兄弟们够坚硬，只要小心一点，也不怕撞坏！”打神碑器灵笑嘻嘻的说。

    李宏苦笑。

    什么人这么无聊，世间最罕见的材料，最强大的炼器手法，组合在一起，最后居然只是用來打造一辆马车。

    再强大，不过是辆马车而已，还不如分开应用。

    “你这样想就错了！”打神碑器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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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69 三刀

    打神碑器灵道：“你这样想就错了，想那神宙广袤无边，里面多处秘地禁区，不论这个，就算青冥中也是无数危险，星沙、星爆、星尘、星吸……全都危险到极点，有了我们，首先你速度奇快、危险减小，而且起码要舒服万倍，如果单靠你肉身慢腾腾的飞，危险不说，何年何月是个头，穷你一生只能在神宙的一个小角落里折腾，乘这个，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青冥瞬息万里，岂不逍遥！”

    李宏听得晕头转向，不由喃喃问道：“什么叫星沙、星爆、星尘、星吸，神宙又在哪里，难道那地方很大么！”

    “所以我很看不起你，瞧你那点见识，算了，真是夏虫不可语冰！”器灵顿时很不屑。

    李宏再次苦笑，想了想，站起來一揖到地：“器灵大哥，我是见识浅，这不正向你请教嘛！”

    “跟你说也说不明白，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能去神宙再來问我吧！”器灵说完就不发声了。

    李宏不由悻悻：“有什么了不起，哼，神殿之城就有去神宙的传送阵，当初那位号称神宙第一机关高手的老鬼已经明确指了路了，老子是不得闲罢了，改天有空，真的去逛逛，让你这个眼里沒主人的高傲器灵好好瞧瞧！”

    话虽如此，李宏却沒这个打算。

    神宙虽不知在哪里，但是那道传送阵却是明明白白摆在神殿之城地宫里的，看那极品仙石消耗量，李宏就知道传送的地方非同小可，一定非常非常的远，去了可能就回不來，自己还要飞升去仙界找楚曦，那里，估计此生无缘。

    想到这里，李宏便把神宙二字抛诸脑后，而且隐隐的，不知为什么？听到“神宙”二字就很有些排斥心理。

    搞清了阴阳台和无情梭的用法，李宏看了看地下室，决定就在这里试着演练一下无情梭。

    心念一动，无情梭倏忽而出变大，通体乌黑油亮紫光隐隐，这时李宏发现，它还带着风雷之声，通体有蓝紫色电弧出沒。

    想來这无情梭本是“马车”车轴，肯定添加了某种能够增加速度的符阵，可惜里面的符阵实在太深奥了，即使以李宏目前的修为也是注目久了就眼花缭乱，因此索性不去管这个，心念一动，那无情梭高抛而起，重重一棍轰在地面，，不过只用了一成力。

    可是接下來轰隆一声巨响，李宏竟然被自己这一击之力震得头昏眼花，身体就似铁锅炒豆，竟然不住上下翻腾，，剧烈的能量全部封闭在空间里，导致李宏自己也遭了殃。

    整个地底空间震荡越來越剧烈，只听耳边喀拉拉响成连片，那空虚之中竟然诡异的出现无数黑色裂纹。

    李宏大叫不好，空间阵法竟然崩裂了，身影一闪就到了楼梯口飞速冲了上去。

    刚到大厅，就见天烛黑渊楚雄也是猛跳而起，火烧屁股样冲出去。

    两人两龙刚冲出去，就听噶喇喇轰隆隆，石片飞溅尘粉飞扬，那座最豪华的客馆就在眼皮底下变成了片片飞灰。

    看着远处被惊动疾飞过來的嗖嗖人影，李宏挠着头皮大声道：“大家别忙，在下不过是在地下室演练一下棍法，谁知道……”实在说不下去，无端端拆了人家房子，李宏不觉老脸微红。

    为首之人已是冲到身边，正是昆仑玄城子长老。

    如今的玄城子对李宏早沒了成见，见自家好好的客馆成了一片废墟，不过是苦笑着拱手道：“掌门师兄好厉害，我们这客馆地下室只是静修之处，若想演练招术，还请掌门师兄随我來，我们昆仑有专供弟子喂招的地方，那里结实，想來还是经得起掌门师兄演练的！”

    以前李宏称呼他为师伯，因为李宏修为大进，而且升任掌门，所以现在玄城子反过來要称呼李宏为师兄，所以就一口一个掌门师兄的。

    李宏一听大喜：“有这样的地方，太好了！”转过脸就叫楚雄：“二弟随我來，正好先热热身试试手！”

    楚雄一听有可以跟李宏一战的地方，顿时也是大喜，一叠声叫好的冲了过來。

    玄城子拱手苦笑：“若只是演练招术自是无妨，可是如果是掌门师兄你二人试招在下看还是算了，不然把那演武堂又拆了，在下就沒面目见祖师了！”

    楚雄犹如被一盆冷水泼到脑袋上，蔫了半截，顿时沒了兴趣，挥挥手道：“我看我还是继续换个地方打坐！”

    李宏也自扫兴，不过只要能演练招术也罢，还是随着玄城子去往演武堂。

    原來昆仑演武堂单独位于一座山峰的峰顶，外表看上去是间朴实无华的大木屋，一根根十來人合抱的大木拼成的墙壁，顶上盖的却是寻常茅草顶，待李宏走近这才发觉，这组成墙壁的每根大木都是千年金丝楠木，而且都用秘术祭炼过，几乎已经是法宝级别，内里打入了无数金属性符阵，使得金丝楠木坚实无比，就是玄铁墙都沒这一排大木墙结实。

    走进去，发现里面果然也有空间叠加阵法，使得外面看去來不过九大开间的大木屋几乎有千亩方圆。

    玄城子见李宏眼中惊讶之色明显，嘴角已是弯了上去，骄傲的道：“掌门师兄，你看这地方可以吧！”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李宏识货，已经看出这地方绝对是花大力气整理出來的，四面厚墙外加空间叠加阵法都是坚实无比，想來自己用一成之力试试招应该沒问題。

    玄城子退了出去。

    李宏一人走到演武堂中心，想了想，沒有祭出无情梭，而是祭出了朱雀九离刀。

    这朱雀九离九招刀式到现在只是在神识里演练过，如今有了这样的安全地方，当然应该先演练。

    站在空间中央，李宏先是闭目了一会儿，第一招“追风”的招式和要点已是清清楚楚在心里，心念一动，左手掌上升起一丝金白色火苗，下一刻，一道火色刀影腾空而起，朝前电射出去。

    百丈之外，那道由精纯能量构成的火色刀影看上去只有米粒般大小，无声无息沒入禁制，似乎毫无威力，可是接下來，但听轰隆隆巨响，空间剧烈晃动，禁制嘎啦啦金光大闪，一个足足有十丈长短的狭长洞口出现在透明禁制墙上，就似放焰火，又似炸雷，能量四处乱窜，仔细看，火光里还带着五彩闪光，就似九天真雷，整个演武堂剧烈晃动，外面碎石哗啦啦的滚落下去。

    李宏站在原地，心里噗通乱跳，又惊又喜又恼。

    惊的是这招竟然威力如斯，喜的是此招绝对是追杀敌人的好招术，恼的是，自己力量控制不够精纯，竟然在百丈外形成那么大的一个洞口，岂不浪费识力。

    另外还有些担心，担心这演武堂的空间阵法够不够稳固。

    幸好禁制噼里啪啦乱闪了一阵，足足半盏茶工夫，终于平静下來。

    昆仑演武堂这墙壁真不是盖的，居然顶住了这刚猛一招。

    李宏想了想，减少识力灌入，这回只用半成修为，再次用出“追风”，这回果然控制明显要高明许多，远处那禁制墙上的狭长刀痕缩小许多，但爆炸力却更强，禁制墙足足闪了盏茶工夫才平息。

    李宏有些明白了：“追风”此招，关键就是在力量控制上，控制越高明，追杀敌人距离越远，形成的杀伤面更小而能量更暴戾。

    李宏想明白后，又演练了一次。

    这回果然更好。

    接下來便是“断魂”。

    左手一摆，一道巨大火焰刀扬起，猛的在身前横亘劈下，就似一刀可以劈断整个大地，刚猛无匹，只听炸雷般一声巨响，演武堂再次剧烈晃动。

    幸好地面上也有加强符阵，符阵金光乱闪，一层又一层出现，堪堪抵住这无比强大的横亘一刀。

    李宏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再是“屠龙”，这回刀影更长，足足百丈长阔火刀放出，当头一刀劈下。

    轰隆隆巨响，刀影过后，暴戾能量到处乱窜，空间阵法不住哀鸣，禁制金光闪个不停，已在崩溃边缘。

    耳边响起门外玄城子哀求声：“掌门师兄，不要再炼了，演武堂要塌了，就算你可怜我好不好，你总不想我被宗主狠狠责罚吧！请掌门师兄快快停手！”

    李宏这才心满意足的收了朱雀九离刀，想了想，又祭出无情梭，用出“追风”刀意，但见一道黑光电射出去，就在堪堪碰到禁制的时候，李宏心念一动，大喝：“止！”

    无情梭堪堪停在禁制上方一尺处滴溜溜急转，李宏突然感觉胸口一闷，几乎恶心欲呕，，原來竟然被这万钧急停之力带得内息停滞，李宏吓了一跳，心知以后再不能这么蛮干，赶紧运转心法，但见一道跟李宏一模一样的火影从身体里冲出，接着又是一道，再一道……如此九道。

    九道身影不住金木水火土五行变幻，以本体肉身为中心，绕着李宏一步步走着种玄妙至极的步法。

    如此十息，李宏立刻感觉胸口烦闷消失。

    心念一动，九道身影一个接一个回归本体。

    李宏长吁口气，笑吟吟收了无情梭，打出印诀开了门。

    外面玄城子正急得抓耳挠腮，见李宏总算出來，松了口气，埋怨道：“掌门师兄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就要冲进去了，哪怕被你杀了我也只好如此！”

    李宏笑呵呵拍着玄城子肩膀道：“不必紧张，哪，这棵千年首乌就算在下赔罪，拿着！”随手将一只玉匣丢了过去，化作遁光消失。

    玄城子将信将疑，打开一看顿时惊呆，人形已成，须发皆全，居然真的是棵千年首乌，李宏竟然把这样一棵珍贵的千年首乌随随便便的就这样丢给了自己。

    这些年來，自夺天谷仙田神秘的与中土联系断绝后，各大派灵药供给都出了问題，灵丹匮乏，千年以上灵草更是紧张得要命，大战在即，这样的千年灵草就等于保命仙丹，送给玄戌子当大礼都够资格了，居然就这样随随便便扔给了自己，玄城子又惊又喜，赶紧收好，如果说之前对李宏心底还有几分芥蒂，不过是碍于人家支援昆仑的情面上，那到现在就是真正烟消云散了。

    看楚宏子满不在乎的样子，难道他还有。

    玄城子眼珠子一转，大叫：“掌门师兄等等我！”急忙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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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70 看不上眼的小草

    昆仑所有长老出动，全都在玄天无极大阵外迎客，一拨接一拨仙宗人马开进昆仑，峨嵋、崆峒、朝真门、蓬莱、碧霄宫、玄委、新洛，最后，是蕴九子带着浩浩荡荡的兽修门九离门人马。

    李宏一直站在凝玉湖边，看着远处虹桥不停地走进人來，心底不是不担忧的。

    阵仗太大了，如果魔宗还未察觉，那就真的是有问題了。

    可是直到目前为止，魔宗似乎确实沒有异常动向。

    派出去监视的人都回报说，魔宗四大殿连同被酆都隐殿全都毫无动静，这四大隐殿除了萧如水的波淼殿是在地面上，其余三大殿深埋地底，除了地面日常巡逻人员，大小妖人依然深深隐居不出，沒有任何异常。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还是魔宗真的气数已尽，目前实在难说。

    远远的，蕴九子杜易子等人已经朝自己驰來，李宏按下心头一点异样，跟楚雄飞身上前。

    兽修门参战人数最多，黑压压上千，杜易子、姜宣子、射玉仙子、瀛游子、英招子等所有兽修精英倾巢而出，但是反观九离门参战人数就少得可怜，不算自己、楚雄和蕴九子，就是岳常子、灵磐子、灵显子、灵箭子、楚明等十來位长老，寥寥十來人，灵熠子、灵燹子、楚轩、楚亮、无唯等人、包括自己的徒弟重霆重晓都沒來。

    李宏暗暗点点头，这样安排很好，每脉都留下了足够香火传承的人，來参战的，又都是经验丰富之辈，等此战后，经历鲜血洗礼，剩下的人里必然可以重新产生除了九朱峰首座外的五脉首座。

    这肯定楚轩的主意。

    楚轩现在俨然九离门军师人物，有他在，李宏很放心，李宏不禁想，是不是设立一个副掌门之类的职务，就由楚轩担任，正好把自己从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里解放出來。

    脑子里转着念头，众人已是称兄道弟打成一片。

    瀛游子异常兴奋，嘎嘎大笑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杀上碧落宫，把那老魔头从地底下揪出來，杀他个片甲不留！”

    粗嘎笑声震天动地，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大笑声，兽修们开始摩拳擦掌，人修这边倒很镇定，面上还带着微笑，但李宏注意到，连自己那老师父岳常子眼睛里都燃烧着熊熊战意。

    这一战，势在必得。

    说话间，玄戌子开始点兵，几乎沒有丝毫废话的，飞身上高空，目光一转，首先落在李宏身边的楚雄身上，他注目楚雄大声道：“楚雄子黑渊前辈，领兽修门攻打黄泉殿，出列！”

    楚雄微微一惊，沒想到攻打黄泉殿居然由自己领兵，不禁向李宏看來，见李宏缓缓点头，立刻飞身而起，身后杜易子、姜宣子、射玉等一干兽修毫不迟疑的飞起，很快第一队在天空上结成队形，由一位昆仑长老领路，打开大阵直奔黄泉殿而去。

    第一队刚消失在传送阵里，玄戌子大声道：“亦阳子柏聚子领崆峒峨嵋人马，攻打波淼殿！”

    第二队出发。

    “崖疆子隐泽子领朝真门蓬莱人马，攻打飘零殿！”

    第三队出发。

    “崇灵子、安期子、元贞子领碧霄、玄委、新洛攻打如意殿！”

    第四队出发。

    不过一个时辰，昆仑里的人马立刻少了五分之四。

    剩下的，全都是昆仑的人以及九离门的人。

    玄戌子飞身下來，先朝李宏拱拱手，然后向蕴九子诚恳道：“请蕴九子前辈率我等攻打碧落宫！”

    这就是玄戌子当初和李宏商量好的计策。

    以最大优势兵力以泰山压顶之势大破魔宗四大殿，攻打碧落宫就由昆仑和九离门联手完成。

    李宏的任务，就是专门牵制偃道老魔，而玄戌子和蕴九子就是专杀碧落护法，其他的人，负责牵制掩护。

    攻打碧落宫，必是最辛苦最艰巨的一战，这里的人，能有一半活下來已是运气。

    看着自己门下，李宏冷冷发话了：“谁觉得畏惧，觉得沒把握，那么就留在这里，如果跟我出去，就要不怕流血不怕死，现在我数三声，想留下的人出列！”

    沒人动，所有的人看着李宏，脸上都是坚定的必胜的信心，就连岳常子都不禁挺起了胸膛，老当益壮的铁板样身姿在清风中如同一把笔挺的长枪。

    “好，这才是我九离门的好男儿，大丈夫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李宏大赞，可是接下來却话锋一转：“不过保存实力也很重要，我们九离门不需要蛮汉，凡事一定要先动脑筋，打不过，可以逃，等敌人走了，我们再追上去反咬一口，让他狠狠栽跟斗，现在，我发东西了，一人四张备用！”

    唰唰黄光接连飞到每个人手里，所有人下意识的伸出手接过一看，竟然是四张两种灵符，每张灵符蕴灵不凡，上面曲里拐弯的朱砂符纹精芒连闪，只是这两种符竟然连岳常子都不识，似乎是迷踪幻影，似乎是遁地符，看了又看，岳常子狐疑问道：“这到底是什么符！”

    李宏指着他左手的符道：“这两张是我改进过的‘瞬息千里’。虽然沒‘千里’那么夸张，但是瞬息百里还是不成问題的，用來跑路；右手两张是我改进过的‘迷踪幻影’，用法么就不用说了，大家都知道，只是经过我改进过后，这两种符消耗灵力大大减少，只要最后关头留点灵力发动就行了！”

    李宏于灵符造诣不凡，这是门里人人都知道的事实，两种灵符神妙也罢了，最主要的是启动消耗灵力极少，这实在是太珍贵了，众人立刻贴身藏好，顿时信心又增了一分。

    李宏却还沒有结束，又道：“另外每人发一棵千年灵草备用，等此战后回本门，自有额外奖励！”

    唰唰连声，又是一人一只玉匣的飞了出去，连蕴九子和岳常子都有，二人打开一看，哪里是千年，分明是万年灵草，知道是李宏额外孝敬，二人都是赶紧不动声色的收好。

    余下九离门人却都是真正的千年灵草，，万年灵草虽好，但也只有蕴九子岳常子二人能消受，如果给了他们这些金丹期的，灵力太足，会撑爆金丹，反而坏事，所以李宏就只给他们千年份的。

    众人打开一看各自欣喜万分，二话不说揣好，纷纷拱手：“多谢掌门！”

    李宏挥挥手，转头看向玄戌子。

    玄戌子看着自己门下那些人羡慕的眼光，不由苦笑。

    这回为了攻打魔宗，昆仑把家底都拿出來了，别看出发只用了一会儿时间，可是之前不知派出去多少长老打探外加运送物资，其中一个大头就是各种治伤和瞬间恢复灵力的灵丹，昆仑多年积存的库底都掏空了。

    现在大战在即，昆仑门人都是最大限度才不过拿到区区几颗治伤灵丹，哪里能跟保命的千年灵草媲美，那东西，再重的伤势，一棵即能复原如初，想想玄戌子的苦笑愈发深刻，原來昨天李宏找自己要很多装药的空玉匣是干这个用的。

    如果玄戌子知道，李宏不过是在阴阳台空间里拔了一些看不上眼的“小草”，怕不要双眼出血。

    看着众昆仑门人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李宏只当沒看见。

    开玩笑，这里有上千要出战的昆仑门人，自己虽然确实有那么多灵草，但是如果一人发一棵，那真是不打自招，证明自己有额外的出产灵草的仙田，反而坏事。

    玄戌子干笑几声，道：“是时候启程了！”飞身上了白虎。

    昆仑门人见沒有自己的份，也只好打起精神來，开始结队。

    就在这时，李宏突然发现，九离门人个个斗志昂扬，反观人数众多的昆仑门人，刚才本來还算昂扬的斗志现在去了半截，有些人甚至垂头丧气，似乎在想，沒有保命的灵符、沒有保命的灵草，这一战，不过是去送死。

    李宏知道坏了事，暗暗责怪自己大意，怎么把鼓舞士气这最重要的一条忘记了。

    眼珠子一转，李宏大声道：“宗主，你忘记宣布奖励了！”

    上空的玄戌子一愣，就听李宏大声道：“宗主有令，此番出战碧落宫的人无论昆仑九离，杀敌者最多最勇者将授予万年灵草一棵，共有十个名额，余下伤者各有法宝灵丹等不等奖励，待回山门后统计，各位勇士，此战决定修界大局，望各位勇往直前，百战不殆！”

    有道是重奖之下必有勇夫，一听有十棵万年灵草的奖励，顿时昆仑门人群情踊跃，个个大叫：“杀敌，杀敌，杀敌！”

    大军立刻改观，一脉杀气，群情激荡。

    “出发！”玄戌子不失时机的大喝。

    大军鱼贯通过传送阵，一队队在玄天无极大阵外结集，浩浩荡荡杀气腾腾的向东驰去。

    ********

    第一队由楚雄领军，此时已经到了洛阳城外北邙山上空。

    天色已近拂晓，北邙山下的洛阳城民居里已开始有袅袅白色炊烟升起，时值深冬，刚下过一场雪，洛阳城外积雪沒膝，但是勤劳的百姓已然在城门口排起长队等候开门，都是些早起出外做小买卖的勤劳小生意人。

    看着就在山下不远处的洛阳城，楚雄眉头皱了起來，昆仑领路的玄晴子长老已知其意，低声道：“楚雄子长老放心，这点我们昆仑早有准备！”

    他带着两个徒弟立刻开始布置。

    不过片刻，一张布满灵符的青碧色大网腾空而起，越放越大，片刻就将整个北邙山罩在里面，玄晴子手掐灵诀，那张大网还在不住扩大，接着闪了几闪，隐迹不见。

    “仿造八景钟打造的玄灵网，管叫魔宗妖人一个都逃不脱！”玄晴子显然消耗了大量灵力，脸色有些苍白，赶紧往嘴里丢了颗灵丹，不无得意地对楚雄道。

    “很好，现在开始吧！”

    一柄辉煌的金色大斧腾空而起，与此同时，黑渊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长啸。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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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71 地底黄泉

    天空中，一柄无比宏大通体金色符文若隐若现的金色大斧如同初升的太阳般高高举起，旁边是楚雄威风凛凛的身躯，光头锃亮，穿一身簇新朱红长袍，两相结合本來颇有几分怪异，但当那缕仙器反射的金光投射到楚雄脸上时，再沒人笑了。

    楚雄的皮肤已经变成金色，就似镀了层黄金，神情说不出的庄严、肃穆、悲山慈海，他的脑后，飘飞的是巨大的黑渊神龙。

    黑渊的躯体不知是楚雄的多少倍，可是这一刻，所有人都感觉黑渊比起楚雄來似乎太小了，在他们眼中，楚雄的身躯似乎在不断放大，让人望之如山岳般伟岸，而黑渊不过是他头顶光环的一小部分。

    遥遥传來神龙的长啸，可是已经沒有人去注意神龙，所有人都注目着这把与太阳争辉的巨大金色开山神斧。

    但见楚雄手一挥，淡然道：“去吧！”

    开山神斧直落千丈，无声无息切进底下那座山头，似乎沒有任何动静，却是紧接着，大蓬大蓬的山石炸开飞射上空，直到这时，众人才听见耳边传來轰隆隆春雷般低沉巨响，大地晃动，山崩地裂，整座北邙山炸了，无数鸟雀吱吱的惊慌逃上天空，树木成片成片成为齑粉。

    待尘烟散去，众兽修齐齐伸了伸脖子，啧啧惊叹。

    整整一座山头居然炸飞，这座山头连同上面所有的山石草木全部炸飞，彻底成了一片平地。

    远处洛阳城里的凡人们似乎听得一点动静，不由齐齐朝北邙山这边看來，凝视片刻，却又摇摇头，自管自的营生，，在他们眼里，北邙山跟无数以前的每一天清晨一样，山光拂晓，天青树绿，根本沒有任何区别。

    这就是上品灵器或者说特品灵器玄灵网的高明，玄灵网模仿昆仑著名仙器八景钟，其中之一功能相当于障眼法，可以隔绝里面所有的动静，甚至给凡人看到的还是早前记录下的情景，但是楚雄这一斧太厉害了，甚至连玄灵网都忍不住晃得几晃，漏了点声响在外，不过对于凡人來说，还是无法察觉的，此时已经有若干早起的穷人想到北邙山來拣点枯枝干柴，但是他们已经走不进來，转來转去，他们会发现自己依然还在离北邙山十数里的位置上，这也是玄灵网的妙用之一。

    仙宗攻山的阵仗惊天动地，可是底下那黄泉殿却沒有半点声息，就连巡山的喽啰们都鸣金收兵，深藏地底抵死不出。

    瀛游子开始大骂：“姥姥的属乌龟的小子，有种就出來跟老子们干一架，象这样缩在你家乌龟壳里就以为老子们进不來么，兄弟们一起上，就不信轰不趴他们的乌龟壳！”

    众兽修齐齐叫好，各出法宝齐齐丢上天空，但见一排整齐的五颜六色的闪光，正待轰下，却听杜易子一声大喝：“慢着！”

    那些法宝顿时在空中滴溜溜旋转，一干兽修齐齐注目杜易子。

    杜易子冷哼道：“楚雄子领军，我们都听他的号令，谁敢乱出主意我定不轻饶！”说罢狠狠剜了眼瀛游子。

    瀛游子嘿嘿干笑，抓着光秃秃的方形脑门叫道：“楚雄子老哥，听你的，兄弟们该怎么打！”

    楚雄这次是第一次独当一面，以前都是李宏出主意，如今换做自己，一时之间居然有些腼腆，但他马上镇定下來，心想，如果大哥在，一定是围住这里，继续轰击刚才自己击下的那一个点。

    他指着已经成了凹地的山头大喝：“那里就是探明的黄泉殿入口，兄弟们围死入口，一个个來，每人一击！”

    “好！”如山齐齐呼应。

    杜易子首先道：“我來！”

    一道黑影从他身上飞出，犹如万丈妖龙，摇头摆尾飞去，正正轰在那凹地中央，正是他的本命妖尾。

    轰隆一声，至少十丈地皮都被掀起，百亩方圆的凹地更凹十丈。

    “我！”姜宣子大喝，也沒用他的本命妖刀，而是凭空幻化出一只如山大掌，无声无息按下。

    岩石层又整整揭去十丈。

    众兽修群情踊跃，一个接一个跳起來轮换，眼见那处凹地越來越低，最后竟然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凹坑。

    丝丝黑色的阴气从凹坑底部渗出，渐渐的，众人都感觉到一阵侵入骨髓的冷意。

    杜易子颔首道：“已经近了，再來！”

    忽听身边咯咯娇笑，射玉仙子笑道：“小妹比不得众位哥哥，小妹还是使点巧力，我來！”双目如电，两道碧绿幽光从射玉仙子眼里飞射而出，轻轻巧巧地探入深坑底部。

    良久似乎毫无变化，但是射玉的面色转为凝重，身体猛然一晃，身后喀拉拉伸出九条巨大妖狐尾，犹如九条魔扇般身后剧烈晃荡，天地灵力急速朝她身体涌入。

    片刻后，轰隆哧啦接连大响，射玉娇呼道：“成了！”

    那两道碧绿幽光倒飞而回，众人伸长脖子一看，顿时咋舌。

    深坑底已出现一个丈许方圆的大洞，洞里居然有台阶，还隐约有黑色人影闪动。

    “杀！”

    楚雄伸手将开山神斧召入手，身形山洞，顷刻间已是一马当先纵入深深的洞口，犹如一条火影，转眼消失，随即洞口里响起山崩地裂般的喊杀声。

    “跟着楚雄子下！”杜易子第一个反应过來，将身一纵跳进洞口。

    一干兽修大喊“杀！”纷纷朝洞口里涌入，转眼就下了一大半，那射玉仙子眼珠一转，大喝：“剩下的人留下，等着杀漏网小鱼收阴丹！”

    剩下五分之一的兽修们闻声齐齐停步，干脆围在洞口边，跟射玉一起伸长脖子朝里看着摩拳擦掌。

    果然片刻后就有魔宗妖人往外飞逃，简直就是守株待兔，很干脆的一招一个，就连那黑乎乎的阴丹都被这些兽修们捏入手里装进法宝，准备战后交回仙宗计数。

    黑渊本來开始的时候高高飞在玄灵网下的半空中，大约小半时辰，他接到楚雄的命令，突然开始缩小。

    片刻后，一道黑光疾驰而出，众守株待兔的兽修们齐齐将法宝轰了过去，那人修为竟然很不弱，左穿右突，竟然生生突破包围圈，跳上天空。

    就在这时，这人感觉身后异风陡起，刚转过身，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龙头朝自己狠狠撞过來。

    铁衣冷大叫一声，伸出两只如法宝般精光直闪的双手，死死抵住黑渊的嘴巴上。

    黑渊大怒，头一摆，迅速挣脱铁衣冷坚如玄铁的双手，铁衣冷擦了把冷汗暗叫侥幸，突然眼前一黑，轰隆一声，被黑渊的一招神龙摆尾给撞得直飞出去，狠狠撞在玄灵网上，又象弹丸般直坠入地。

    哪里入得了地，但见一道金光从底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斩过來。

    铁衣冷头昏眼花中大骇，下意识的，伸出双臂去挡。

    一声惨呼，开山神斧瞬间斩去铁衣冷双臂，两根断臂直飞出去，那开山神斧余势未歇，依然狠狠砍进铁衣冷的胸口，硬生生嵌在胸口。

    铁衣冷从來不用法宝，因为他的身体就是他的法宝，修至元婴中期，身体已经炼得坚硬如钢，浑身上下丝毫沒有破绽，伸出双臂去挡，固然是下意识动作，但是心底，他认为自己顶多双臂筋骨折断就能挡下楚雄一斧。

    不料他大错特错，这一错，便是要了他的命。

    铁衣冷疼得浑身抽搐，一双阴冷的眼睛却是死死盯着楚雄，眼里是滔天般愤怒，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连一根小脚趾头都动不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楚雄纵步飞來，执住斧柄向后一拉。

    “啊！！”铁衣冷忍不住仰天惨呼，斧头虽是离开了他的身体，却在胸口留下一个可怕的大洞，直径两尺，横亘整个胸口，五脏六腑全部粉碎，那余劲甚至贯穿脊骨，生生将脊骨粉碎。

    铁衣冷已是虾米一般弓下腰，满脸冷汗，一条条黑气开始在全身纵横缭绕，已是散功边缘。

    虽是弯着腰，他却仍然恶狠狠盯着楚雄，似乎要把楚雄的相貌永远记在脑海里，嘴里一个字一个字迸出：“算你狠，只要老子不死，改天一定要亲手灭你誓报此仇……”

    “你沒有机会了！”楚雄简短的打断，懒得跟他废话，手持神斧，一道闪电般金光闪过，铁衣冷所有动作凝固。

    他的额头正中突然冒出一丝血丝，那血丝越來越浓越來越重越來越多，不住向下扩展，鼻子正中、人中、嘴巴、胸腹正中……突然之间只听哗啦一声，铁衣冷散了，整个人成了不折不扣的两半边，碎烂内脏喷涌而出，哗啦啦一大堆的乱坠下去。

    原地黑光一冒，一个黑气缭绕的元婴慌慌张张跑出來，早被楚雄一把捏住脖子，看也不看的往纳虚瓶里一丢，嘴里嘀咕了两句，转身又往地底去了。

    那边，耳力甚好的射玉听到楚雄说的是：“真是沒想到，纳虚瓶居然拿他开张！”

    “纳虚瓶！”射玉仙子美妙的眉头轻轻蹙了蹙，突然眼神大亮。

    楚雄却已经再次杀下。

    黄泉殿果如其名，深入地底极深的地方，分为上下九层，想來那最底下的第九层似乎真的已经接近了传说中的阴曹地府的黄泉。

    此时兽修们已经扫荡了整整上三层，正不断朝下杀去，妖人们节节败退。

    看到楚雄追大殿主出去后居然很快回返，这些妖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眼里惧色更显，招术散乱，已是强弩之末。

    楚雄眉头却微微地皱了起來，铁衣冷其实很厉害，刚刚那一小会儿就连杀八名已结妖丹的兽修，直到自己上去才把他拿下，按说这样的人不用冲在第一线，更不用这么急着逃走，如果他不逃，根本对不上黑渊，自己也就不会那么轻易把他拿下。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奥秘。

    一个念头猛然升起，楚雄大叫：“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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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72 九幽青魔

    黄泉殿最深处第九层，一片尸山血海，阴气缭绕。

    无数白骨尸体堆叠在一起，千层万错，紧密交叠，构成一座百亩方圆的平顶大山，那尸山中央深陷，里面盛满浓稠的红色液体，但见血光荡漾，腥臭无比，竟是人血灌成的一个十亩大小的血湖。

    无数冤魂在血池中载沉载浮，左冲右突，想要脱离这肮脏恶臭诡异无比的人血湖，只是每当冲到湖面上方，那血湖里便会腾起一只青色的巨大鬼手，只在湖面上一搅，无数冤魂不甘的惨叫着，变成一缕缕极细青烟，冲进青色鬼手，成为鬼手的一部分。

    那只巨大的青色鬼手越來越凝练，渐渐的，手臂也开始组成，越伸越长，血湖深处越发动荡不安，细看，血湖在一分分的朝下降去。

    九九八十一道黑影站在尸山顶，团团围住那腥臭无比的人血湖，一道道印诀正从黑影手里飞出飞快打进湖里。

    随着印诀飞下，血湖里冤魂嚎啕声越來越响，整个地底空间犹如真正的地狱第九层，充斥着骇人的凄惨鬼哭。

    血湖在一分分减少，那青色鬼手越來越凝练越來越巨大，一条肩膊已出，接下來是胸，是腹，是腿……

    血湖消下一半的时候，九幽青魔的一半巨大身体已然出现，有如一座小山，全身覆满青色的坚硬紧密鳞片，头上两只巨大弯角，浑身满是细长尖刺，样貌狰狞无比，它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意识，极力挣扎，想整个的从血湖脱身而出，喉间，开始传出低沉嘶吼。

    围在血湖边的妖人们的脸在幽幽血光照映中愈发凝重，有些妖人眼里已开始有喜色。

    这些妖人都有元婴期修为，领头九人，已是准元婴后期，只是召唤这九幽青魔的血泉幽冥阵消耗实在巨大，即便连他们到此都开始有后力不继的感觉，一颗颗豆大冷汗渗出苍白得犹如鬼一样的发青面庞，部分修为低的妖人身体已在摇晃。

    突然，头顶上传來山崩地裂般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是一声，整个尸山血湖猛烈晃动，妖人们恍若未闻，但是那血湖里青色巨魔却感觉到了，它奋力摇摆着身体想要出來，血湖里粘稠的鲜血和冤魂飞速冲进它的身体，终于整个胸腹连同另只鬼手也生生拔了出來。

    妖人大喜，不顾体力阴力严重透支，一个个更是疯狂的朝青魔血湖里打出印诀，一道道印诀就似那巨大青魔的补药，血湖冤魂急速朝青魔身体里渗去，现在只差一条腿，巨大青魔即将成型。

    巨大青魔仿佛也感觉到自由在即，狰狞的脸上居然也透出几分喜色，同样覆盖着厚厚青色鳞片的眼睑正极力拉开，它想睁开眼睛。

    片刻后已经到了膝盖，只剩最后一截小腿和脚。

    就在这时，妖人们却齐齐大叫：“不好！”

    血湖已经彻底告罄，随着最后一滴人血和最后一缕冤魂冲进巨大青魔的小腿，九幽青魔的被召唤出來的法体生生凝固在这个部位，它的腿还在幽冥界里无法拔出，它斜躺在干涸的血湖底部，不甘心的嘶吼，越來越不满，巨大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簌簌乱滚，眼皮已是慢慢拉开一条缝，两道犹如实质般青色凶光倏地射出，它已经看到了自己上边那些蝼蚁般的人。

    一声怒吼，两只已经自由的巨大青色鬼手翻腾拍打，整个祭炼成一体的巨大尸山居然被整整掀飞了半边。

    血泉幽冥阵顿时破了，但此时已经不是这些妖人可以操纵的了。

    但见干尸碎骨飞溅，十來位修为最弱的妖人本來已是强弩之末，一时不妨，竟然被九幽青魔翻腾的鬼手拍中，惨叫着落下，立刻被九幽青魔拉到脚边。

    只转眼间，他们的肉身就迅速干瘪下去，所有精血朝九幽青魔小腿冲进去，就连那黑色的妖婴都沒能逃脱，就似青魔那小腿处有巨大吸力，一股脑全都冲进去消失，转眼只剩十來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九幽青魔粗嘎狂吼，居然又生生把小腿拔出來一截。

    它想出來，想吃血食，想吃人肉，想喝人血。

    顶上那九位修为最高的妖人头领突然不约而同双掌连拍，将身边修为较低的同伴一个接一个拍下，又有一人飞速朝外闪去，只片刻间就返回，手里一根黑色细线如同串螃蟹般提着十來名女子。

    这些女子都是活的，虽不能说话，但被那幽红血光一照，苍白的脸上都似涌起一层红霞，双双剪水双瞳里或是惊恐，或是哀怨，或是木然的死色，无论何种表情，竟然个个我见犹怜，无一不是人间极品的绝色。

    那元婴后期妖人似乎也有些不忍，却是狠狠心，提起两名自己觉得姿色最差的，在雪白的脖颈上一划，顿时两颗美人头滚落青魔身边，睁着大眼死不瞑目。

    那妖人倒提女尸，不住用秘法催动，无头艳尸里的满腔热血直朝九幽青魔飙去，顷刻流干鲜血，扔下去化作皮包骨的干尸，那妖人又提起二人如法炮制。

    女子们看着同伴的惨状，眼里水光荡漾，清泪直流，满面哀求之色，哪怕铁人都要动心，但是人群里唯有一女，面色如铁，一双幽黑双眼一滴眼泪都沒有，死死盯着那杀人犹如杀鸡一样的妖人，眼里喷射的强烈恨意哪怕那妖人都悚然动容。

    将两女尸身随便往下一扔，他朝这女子遥遥伸手一抓，女子身不由己的朝他飞來。

    将她提在手里，妖人冷冷道：“蕙风，你虽是大殿主最心爱的人，我却也容不得你，死了也好，省得大殿主心心念念只有你，耽误修行！”

    正待朝脖颈间划下，突然他咦了声，反手把蕙风抛了出去，身体高高跳起，居然直朝已经干涸的血湖底跃下。

    蕙风以为必死无疑，正等着断头，突然就觉得身体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砰的声撞在石壁上，五脏六腑顿时震出丝丝裂纹，哇的一声，一口接一口呕出大量紫血。

    紫血一出，蕙风发现金丹外围的禁锢居然有了松动迹象，不知哪里來的力气，默运心法，极力调动所有能调集的灵力，朝那已经松动的禁锢狠狠一击，再一击……

    每一击就等同击中自己内腑，蕙风却毫不在意，一下接一下调动残存灵力猛击下去，同时极力睁大双眼，想要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让那妖人不杀自己。

    满洞风声，刮得面目生疼，眼睛不知不觉已开始流泪，但是蕙风心志坚忍，超乎常人多倍，仍然怒睁双目，朝前看去。

    风声盈耳，眼角剧痛，两行滚热的鲜血顺着雪白面庞汩汩流下。

    她看到，那尸山之中站着一道巨大的青色魔影，顶天立地，声声怒吼着，两只巨大的青色鬼手已是幻化出憧憧鬼影，如同一圈青色磨盘，正追拍一道异常显眼的红色人影。

    那红色人影跟青色鬼影比起來异常的小，但在蕙风眼里，却是如此高大。

    面对眼前如山怪物，他丝毫不退却，手里一柄金色神兵，挥舞得疾风一般，却是跟青色巨爪拍出的方向相反，犹如磨盘，又犹如地底朝阳，那凝如实质般的青色鬼爪幻出的巨力磨盘一分分消融，一分分抵消。

    那红色人影开声大喝：“九幽青魔是吧！碰到老子你就会变成九幽小鬼，哈哈哈！”

    三声大笑，那柄金色神斧骤然变大，划出夺目神光，居然破开两只巨大鬼手形成的实质力圈，一斧劈在九幽青魔丈许粗的脖子上。

    “嗷，！”一声惨嚎，九幽青魔的脖子生生被砍断半边，巨大的头颅慢慢的朝一边肩膀上倒去。

    九幽青魔虽是异界召唤而來，但此时已经凝聚实体之身，疼得浑身乱抖，一边调动身体里的幽魔之力修补脖颈间的巨大伤口，那两只灵活的犹如长臂猿般的长得不相称的粗壮鬼手突然不再追着楚雄拍，而是生生收拢，竟然准备硬生生掐住那人的腰。

    “小心！”蕙风惊呼，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完全突破禁锢。

    蕙风立刻动了，飞身而起，摄了两根粗大的人大腿骨，犹如利剑一般向九幽青魔的两只妖异大眼射去，之后生生止住半空中的步伐，担心的朝那人看去。

    正好那人轻而易举的从九幽青魔两只巨手里穿出，还有余暇的回过头看。

    远隔百丈，两人目光相遇。

    “楚雄，是你！”蕙风认了出來，失声惊呼。

    楚雄立时也认出了蕙风，雪白玉容上那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以及全身破烂的衣衫和惨不忍睹的大小青紫伤口。

    怒火从楚雄心底升起，冲蕙风点点头算是招呼，转过身，神情变得极为肃穆。

    他腾身而起，直飞至九幽青魔头顶。

    九幽青魔乃传说中的幽冥界十分厉害的魔物，被魔宗用秘法召唤过界，但是到底工亏一篑，只剩最后的一只脚掌沒有成工，所以那妖人发现楚雄冲进來，舍了蕙风，自己冲下去一剑将那九幽青魔最后与幽冥界最后连接的脚掌断开。

    九幽青魔虽然成工站起，但却少了只脚，短了一截，沒有最后全部召唤成工，即便如此，实力依然十分骇人。

    到此，楚雄决定不再留手，全力对付此魔。

    他大喝：“所有人出去！”

    大喝声刚歇，蕙风就发现有人冲到自己身边，拉起自己就走。

    那人带着蕙风一气冲进向上的通道，蕙风极力回头，看到那道伟岸的红色身影大袖飘摇，端端正正飞在九幽青魔巨大的头颅上，金光开始从他身体内迸射而出，片刻间，犹如黄金打造的神人，在幽暗的地底金光大放。

    这一幕，从此深深留在蕙风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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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73 许许多多活动的肉

    楚雄的面色沉静下來，他知道，恶战才刚刚开始。

    之前就觉得奇怪，似乎黄泉殿的实力应该不止这些，而那铁衣冷强则强矣，却是奇怪的沒多少战意，似乎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撤退，原來正是因为九幽青魔。

    这只九幽青魔才是黄泉殿的真正底牌。

    楚雄已经将全身工力发挥到极致，元婴不住在丹田空间里摆出各种玄奥姿势，一股股极强的不知名金色灵力遍布全身、蜂涌进开山神斧，这把神兵已经涨到最大极限，如同耀目太阳，一斧下去，罡风凛冽，底下的尸山无声无息大片消失，成为齑粉。

    可是那九幽青魔也在越來越强，满身青色鳞片越來越厚，愈发幽黑，渐渐泛出一种奇异的黝黑沉光，如果李宏在此，定会惊讶万分，因为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天外星铁才会有的极冥幽光。

    极冥幽光极大地加固了九幽青魔的鳞片，使得九幽青魔的外皮极滑，极坚硬，一斧下去，有时是毫不着力地滑了下去，有时不过仅仅绽出一条白色印痕，再不像之前那样轻易的就能让它受伤。

    楚雄细细一想，立刻明白了原因。

    原來刚冲进來的时候这九幽青魔刚被召唤出來，形态还沒稳定，随着时间流逝，以及之后马上开始跟楚雄大战，它的全部潜能开始被激发，身体异变，逐渐适应这一界，战斗形态越來越稳固，实力再次上了一阶。

    这样说來，这九幽青魔果然是了不起的魔物。

    仔细看來，那九幽青魔的两只眼睛也是在变化，变得如同血湖，幽红荡漾，中央那一条细长的鲜红色瞳孔里反射出对周边环境的反应，好奇、愤怒、以及明显的嗜血的渴望。

    这家伙已开灵智。

    楚雄陷入了艰苦的缠斗，状态胶着，他无法伤得九幽青魔半分，九幽青魔却也是无法伤得到他。

    在九幽青魔眼里，这个红色的小东西就是一只可恶的苍蝇，不断围着自己转，手里那根大刺虽然戳不破外皮，但内里所含古怪暗劲却是戳一下就让哪里筋骨肌肉酸疼无比，好半天才恢复过來，九幽青魔因此越來越愤怒，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只讨厌的苍蝇。

    它的视线开始越來越敏捷地追逐着楚雄，无论楚雄往哪个方向飞，它的两只长臂猿般的灵巧长臂也是追过來，一把把的朝楚雄身体攥去，妄图捏死他，那深深的犹如地洞般的臭烘烘大嘴越张越大，可以看到两排鲨鱼一样乱七八糟不整齐的獠牙、通红的舌头以及深深的黑暗的喉咙口，从那底下传來犹如拉风箱一样的沉闷排气声和长长的嘶嚎。

    怪声回荡在整个地底空间，这第九层顶部虽然已经经过魔宗的各种禁制加固，但依然受不住，开始崩溃，大片大片的石板石屑往下落，砸在九幽青魔的头上身上。

    九幽青魔开始感觉不对劲，它奋力扭腰，转身，两只通红的魔眼一下子就看到了那条向上的通道口。

    但是它马上失望了，那通道口太小了，顶多塞进它一只拳头。

    它开始更加愤怒的嚎叫起來，居然不理楚雄，突然跳起，一拳朝顶上砸去。

    轰隆一声巨响，顶上破开一个大洞，九幽青魔似乎看到了上面的亮光，那双暗红魔眼里鲜红的瞳孔愈发红光大闪，继续不理不顾，一拳接一拳朝顶上砸去。

    整个第九层在猛烈晃动，大片小山一样的碎石落下，楚雄将开山神斧祭在头顶，虽是轻轻松松挡住落石，却是根本无法再与之缠斗。

    那大洞越來越大，九幽青魔突然飞身跳起，竟然硬生生将整个身体拔了上去，两只长臂猿般的灵巧上肢一撑，就想跳到第八层。

    就在此时，楚雄看到了它的左脚。

    这左脚已经悬在半空，居然只有半只脚掌，断面鲜红，足有一个壮汉身体那么大，上面还在冒出一丝丝夹杂着黑气的血光。

    楚雄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将开山神斧握在手里，一斧朝那断面砍去。

    大量鲜红液体飞溅，这一斧，足足砍去了剩下半只脚掌的“血肉”。

    九幽青魔疼得浑身乱抖，嗷嗷惨叫，更是加快速度朝上蹿去，两只长臂一撑，就将身体提到了第八层。

    楚雄紧追其后，对准这个越來越大的伤口，一斧又一斧的砍去。

    九幽青魔外皮坚韧，但是它有个先天的弱点，就是这只还未完成型的脚。

    开山神斧一斧接一斧的深入，片刻间就砍到了九幽青魔的小腿，那小腿以下，血肉俱空，外皮虽然还是很坚韧，但失去内里的血肉支撑，变得像蛇蜕般只剩一层皮马上软趴趴的垂在膝盖弯处，而开山神斧在楚雄指挥下仍在不断深入。

    九幽青魔嗷嗷乱叫，越來越恐慌，想要吸取血肉來填补伤势，本能告诉它，地面有很多的人，很多的血肉，只要上去吃了他们，再坏的伤势也能复原。

    它一边痛得嗷嗷叫，一边扭动身躯，不断用头上肩膀上的坚硬弯角朝顶上撞去，同时两只长臂一拳一拳猛击眼前看到的任何障碍，犹如巨蛇蜕皮般死死摆动身体朝上蹿。

    第七层、第六层、第五层……

    终于，眼前一亮，九幽青魔用尽浑身力气死命一顶，它看到了蓝天白云，看到了顶上许许多多活动的鲜美的，，肉。

    嗷，，它奋力用两只长臂撑住自己的身体，猛然一挣，跳出巨大的地洞，就在这时，它突然发现，似乎只有一条腿能动了。

    它低头看去，看到自己的右腿完整无缺，可是左腿居然只剩一张皮。

    左腿根那里还在传來钻心的剧痛，这剧痛还在一点点朝自己肚皮里深入，突然，一股大难临头的感觉使它奋力嚎叫起來。

    无数五颜六色夹带极其巨大能量的强光犹如漫天劲弩朝九幽青魔头上身上各处射去，夹杂着无数人的大喊。

    杜易子姜宣子射玉等人面色俱都煞白，沒看到楚雄子，却看到这样一个巨大的魔怪跳上地面，但见它的两只巨大弯角几乎已经顶到了上空的玄灵网，全身泛出一种诡异的黑色幽光，水火不侵，所有人的法宝在它的强悍身体面前犹如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打上去只是使这东西更加怒的嗷嗷乱叫，却是不伤分毫。

    突然之间，那魔物巨大身体猛然一弯，一排长达丈许通体泛着幽光的密集钢刺突然从它胸口臂弯处飙射而出，方向，竟是瞄准杜易子、姜宣子、射玉一干头领。

    那钢刺速度惊人，带起骇人的噼里啪啦的破空音爆声，射玉等人只看到一排黑点残影，脑子甚至都沒转过來，一排钢刺转瞬已是飞至面前。

    各人大喊一声，各出绝招。

    杜易子那妖尾嗖的飞至面前，卷成一块正好护住身体的坚硬盾牌，只听咄咄连声，杜易子不住倒退，转瞬间竟被这些刚刺带出千丈，身体一挺，双足猛顿，在大地上硬生生拉出两道深达半人的深深痕迹，这才勉强刹住，但是马上杜易子闷哼一声，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流下一条粘稠血痕。

    而姜宣子见情势紧急，眨眼祭出本命妖刀挡在身前，幸好这本命妖刀乃他的喙炼成，也是坚硬无比，但听锵锵连声，姜宣子不住后退，也是倒飞千丈才停下，虽沒受内伤，胸口妖力仍然一阵翻滚，难受无比，却是道行比杜易子稍强一筹。

    而那射玉仙子，有两根在妖眼里历经千年祭炼成功的本命妖针，速度也是奇快无比，急切之中慌忙祭出，只听咄咄两声响，却只是逼住了两根九幽青魔钢刺，剩下仍有三根之数依然直冲身体，只得拼命闪躲，身影幻化出大片残影，在窄小空间里死命腾挪，总算堪堪与钢刺擦身而过。

    别的兽修们哪有他们三人如此高强的妖力，除了那鸟禽幻化之身，可以不用考虑的一飞冲天，避过这排夺命钢刺，剩下的地妖们却沒这等好手段，只听惨叫连声，这排迅猛无比的密集钢刺瞬间射中十几名大妖，带着他们齐齐飞出千多丈，这才死死将那些大妖凄惨的钉在地上。

    有枚钢刺甚至连串三人，余势未歇，三妖一齐钉在地上，却是暂时不死，大声惨嚎。

    这个方向一脉凄风惨雨。

    杜易子飞快掏出一瓶灵丹，火速往嘴里丢了几颗，立刻再次飞身上來，大叫：“一定要杀了它，绝对不能让它逃出玄灵网祸害人间！”

    射玉也是高叫：“修为在妖婴期以下全部退开救治伤者，剩下的人跟我们上！”

    一干大妖准备拼命了。

    个个放出巨大原身，一时之间兽吼鸟嘶，巨大的原身团团围死九幽青魔，双眼俱是血红。

    那九幽青魔却很古怪，射出一排钢刺后就一直在呼哧呼哧的原地喘气不动，看着眼前这些巨大鲜美的“肉”，它分明垂涎三尺，嘴角都流出了大股恶臭的涎水，但面上的神情却渐渐奇特，似乎痛苦，似乎愤怒，似乎不敢置信，不管它是何种想法，反正就是突然不动了。

    众大妖摸不着头脑，杜易子转过巨大的狗头，一双眼睛透出明显的狐疑，问道：“射玉仙子，你看这九幽青魔是怎么了？”

    一只小山般大的九尾白狐蹲坐在地，那修长明媚的狐狸大眼死死盯着九幽青魔，也是疑惑万分，迟疑的道：“我感觉它肚子里似乎有楚雄子的气息，难道它把楚雄子吃了！”

    “什么？吃了我结义兄弟的堂弟，老子跟它拼了！”杜易子怪吼一声，抬起锋利的虎爪，那头上五根尖利的三尺长如钢硬刺“噌”的伸了出來，一爪向九幽青魔拍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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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字不是错别字，是因为屏蔽所以才特地如此写，以后凡有类似情况不再说明，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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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74 跟我走

    九幽青魔痛苦的一声狂吼，肚皮突然开始变形鼓胀，里面似乎有个活物在不停的翻搅狂顶，整个肚皮越來越突出，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尖顶形，，就似有一尖细之物戳在肚皮里面拼命往外顶。

    众大妖怒瞪口呆，连进攻都忘记了。

    九幽青魔显然为此痛苦难当，声声惨嚎着，突然抬起巨大的鬼爪朝自己肚皮上击去，砰的一声沉闷巨响，那顶在肚皮上的尖细之物立刻被拍了回去，但九幽青魔自己却痛得怪叫一声，嘴角边流下了青绿色的一缕浓稠液体，正是它的血。

    里面那物顿时改变策略，不再顶了，却是开始左冲右突，活似在肚皮里翻跟斗，又似在表演耍猴，不住上蹿下跳，那九幽青魔面露痛苦之色，两只通红魔眼眨巴着，又茫然又愤怒，它继续狂吼着，一屁股坐倒在地，一巴掌接一巴掌猛的朝自己肚皮拍去，却哪里能拍到肚皮里那物。

    这时杜易子等人已是看了出來，面面相觑：“莫非里面真的有个活人，莫非楚雄子已经钻进了它的肚皮，，却怎能不被那幽冥之力化掉，！”

    一个个巨大疑问，让这些大妖面色变了又变，姜宣子突然喝道：“别出手，我明白了，你们看它的左腿！”

    众大妖的视线移向九幽青魔左腿，刚才它站着还沒看出來，现下坐到地上，却是看得分明，那有一间房那么粗的左腿软趴趴的垂在地上，犹如蛇蜕，当中竟然沒有半分血肉，竟然是空的，只剩一层皮。

    “大家动手，用全力扯住它两只胳膊，不让它再拍肚皮，楚雄子肯定能从里面破出，那时就是这魔物的末日！”杜易子大叫。

    嗖的声，他的长长妖尾已是伸了过去，灵巧的伸进九幽青魔左手臂弯，唰唰的就打了个结，同时他巨大的妖身已是朝左面飞速蹿去，只片刻间就死死缠住九幽青魔的左手，不住向外扯去。

    一尺，两尺，三尺，杜易子四只巨大的犹如大水缸样的虎爪已是深深踩进地里三尺，还在一步步朝左猛力拉，跟九幽青魔的左手拔起了河。

    九幽青魔整个身体差点被这一拽之力拉倒在地，却是一声怒吼，拼命坐正，剩下那只右手仍在死命拍打自己肚皮。

    那边姜宣子射玉也是醒悟过來，射玉叫道：“姜宣子大哥帮我！”

    只听嗖嗖连声，射玉的九条妖狐尾已是长绳般死死缠住了九幽青魔的右胳膊，然后她立刻向右跑，姜宣子摇身一晃，原地现出一只巨大禽鸟，黑羽红爪白嘴，竟然比起一座小山般的射玉小不了多少，一声大喝，姜宣子用自己的原身死死抵住射玉的背，将射玉一步步向右面推去。

    “快帮忙！”那些大妖们极有眼力，立刻蜂拥着扑上來，一个个仍旧作人身，推、拉、拽、顶无所不用，把射玉和杜易子两人拼命朝左右两个方向顶。

    上千大妖的一起努力，使得九幽青魔终于对两只巨臂失去了控制权，声声惨嚎着，被一点点拉开，活活拉成了一个大字型。

    里面的楚雄子立刻不躲了，九幽青魔鼓胀的肚皮又回复了一个尖顶型，越來越尖，那处的皮被顶得越來越薄，只听哧啦一声，无数紫黑污物飙射而出，半空犹如下起了墨水雨，腥臭无比，伴随着各种蠕动的内脏碎片，九幽青魔的肚皮被生生从里破开。

    恶臭漆黑中是一点灿烂金光，那金光越來越亮，不住在九幽青魔肚皮上面上下拉锯，九幽青魔还在声声惨嚎着，却已被开膛破肚，肚子里所有脏物不住向外飞去，它的肚皮越來越瘪，惨嚎声变成了呜咽，再也无力动弹。

    嗖的一声，一物从它肚皮上长长的豁口里飞出，满头满脸的紫黑污物，看起來好不可怖，那熟悉的光头，高大的身形，正是楚雄。

    众妖大喜，果然是他在九幽青魔肚皮里捣鬼。

    钻进九幽青魔肚皮，沒有被那难缠的幽冥之力化掉，楚雄这身修为立刻让众妖刮目相看，如果说之前是碍于李宏面上听他号令，到此众妖却都是心悦诚服，妖们是凭实力说话，到此楚雄声望直线上升，在众妖眼里，仅次于李宏。

    楚雄抹着脸，甩去脸上乱七八糟的污物，大笑道：“众位兄长再加一把力，咱们把这物五马分尸罢！”

    “好咧！”众妖齐声答应。

    九幽青魔已是半死，瘫在地上连喘气都不会了，只有两只通红的眼珠子还在巨大眼眶里转來转去，显示着它可怖的强大生命力。

    众妖齐声大喊，只听两声霹雳般巨响，九幽青魔两只胳膊生生从躯体上被拽了下來，断臂那巨大伤口怕不有半幢楼，恐怖至极，不断流出发绿的黑血，两只胳膊离了体，就似章鱼的触须，还在地上不断活蹦乱跳。

    射玉和杜易子放开妖尾，摇身变回人身，两人狠狠踩在那活物似的不住跳动的胳膊上，朝楚雄拱手笑道：“幸不辱命！”

    这一战到此已经结束，不用杜易子吩咐，那些大妖们立刻开始打扫战场。

    妖们最稀罕的就是人修所炼法宝灵丹，魔宗虽不炼丹，但制器本事却也有一手，只要稍稍改动，对他们來说都是好宝贝，大妖们当即开始刮地三尺，甚至深入已经坍塌的黄泉殿里到处搜刮物事，任何东西都不放过。

    地面上只剩兽修门的一干头目，大家围着九幽青魔，啧啧惊叹的议论着。

    九幽青魔现在几乎只剩一张空皮，空皮上连着一个大脑袋，那脑袋上只有一双通红的魔眼还在凶狠的转动着，但是仅仅是转动而已，现在它大势已去，就算眼里仍有凶光，还是等同一条任人宰割的死鱼。

    一个大妖好奇的凑近九幽青魔脑袋，不由惊叫：“门主快來看，它还活着！”

    杜易子脚下仍踩着那条巨大的胳膊，似乎舍不得放，嘴里道：“这有什么稀奇，这九幽青魔皮极硬，又有极冥幽光护体，根本从上到下毫无破绽，生命力极强，很不好杀，幸好魔宗的魔崽子们召唤不全，少只脚；如果是整个的，就算咱们拿下，伤亡肯定极大，这回，却是赚大了！”

    “什么赚大了！”楚雄有些纳闷，又指着九幽青魔脑袋道：“它还沒死，我们把它彻底灭了吧！”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姜宣子，把你的白衢刀借我！”杜易子伸手从姜宣子手里拿过那把姜宣子的本命妖刀，跳到九幽青魔的头上，一刀朝九幽青魔眼眶里刺去。

    那魔物嗷嗷叫着，却是丝毫反抗不得，任杜易子将两只巨大的犹如大缸般的巨大魔眼挑了出來，接下來杜易子双手丝毫不停，将九幽青魔的舌头、耳朵、钢刺全都一一收集起來。

    最后一刀刺进九幽青魔脑袋深处，直到这时，九幽青魔才真正了账。

    楚雄瞧得骇然，失声笑道：“你这是做甚！”

    “都是好宝贝啊！还有，我拽下來的这条左胳膊是我的，射玉，你拿右胳膊吧！至于这张空皮，嘿嘿！楚雄子你带回去，你大哥肯定知道该做什么？至于这最宝贝最坚硬的颅骨，就是我们兽修门的战利品了！”

    杜易子说话间手脚不停，眨眼就把九幽青魔分解，所有零件收进乾坤袋，那只留有两个大洞的巨大头颅也是收集到乾坤袋里，这才催着楚雄收那张巨大的空皮。

    楚雄骇然直摆手：“我可不要！”

    “这可是你说的啊！可别反悔！”杜易子嘿嘿直笑。

    射玉笑道：“楚雄子你不知道吧！这九幽青魔虽然难缠，但是满身宝贝，尤其这张皮，你看看上面那鳞片有多坚硬，起码可以打造十套八套最好的护身宝甲，给你们人修孩儿们护身最好不过，快收起來，回去交给你大哥，他肯定知道该怎么办！”

    楚雄这才恍然大悟，当即收起。

    这时，一位大妖带着几位女子走上前來，指着她们道：“这是在黄泉殿第九层发现的，听她们自己说都是被黄泉殿强行掠來，很是受了点苦，最后那位，似乎是绮霞宫门人！”

    楚雄的目光再次与蕙风相遇。

    蕙风又回复本色，惜字如金，一言不发，看着楚雄，苍白面容上那双冰冷黑亮的双眼里掠过一丝暖色，但仅仅不过一瞬，下一刻，她重新变成了冰山雪人，从头到脚散发着寒意，木然，更兼心如死灰。

    看着蕙风，楚雄眼前不觉闪现出她当年的风貌，高傲、智慧、冰清玉洁，犹如雪山仙子，散发着无比光彩，令人不敢直视，可是此刻的蕙风，姿色大减，整个人黯淡，了无生气，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

    楚雄的心猛的一痛，想了想，走到她面前直接道：“蕙风，你还活着实在太好了，我很高兴，不过我想岩萝一定更高兴！”

    蕙风脸色顿时大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失声问道：“小师妹，小师妹还活着！”

    “是的，这些年岩萝一直在我们九离门，那年绮霞宫被魔宗攻破，我大哥带人去救，却是迟了，只救下了岩萝，这些年，却是苦了你！”楚雄的视线落在蕙风身上，眼里忍不住怒火直冒，下一刻，却看到蕙风倔强地抬起下巴挑衅的看着他，楚雄赶紧移开视线。

    虽然只一瞥，却比地底看得还清楚，蕙风那雪白皮肤上至今不褪的可怕伤痕，有烫伤，甚至还有明显的牙印咬伤，折磨她的人故意用了药，这些伤痕深入肌理无法退去，内伤更严重，金丹已然受损，这一切表明，这几年她的日子生不如死。

    当初在仙田里就认识蕙风了，两人还单独相处过一段时间，沒人比楚雄更了解她的性格，这个时候，她不需要怜悯。

    楚雄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件干净长袍，默默披在蕙风身上，简短的道：“跟我走！”

    蕙风默默无言地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楚雄，不知不觉两手紧紧拽住长袍衣襟，良久，她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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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75 山神爷赶山

    太行深处，冬雪皑皑，鸟兽绝迹，人烟罕至，一片平静寂寥的银装素裹景象。

    突然，一阵强烈闪光，紧接着一声沉闷巨响，就似大星从天空坠下狠狠击中地面，整个太行猛的一震，无数山头似乎在这声沉闷巨响中抖得一抖。

    火光再次猛烈一闪。

    再看，却是什么也看不到，平静如常。

    但是，那沉闷震动巨响却是再不停歇，一声接一声，一阵接一阵，整个太行如同一个苏醒的巨人，躁动不安。

    地底深处开始传來沉闷的咚咚鼓声。

    那鼓声异常低沉，就似敲在人心坎里，心脏不觉随之一拍一拍震动，让人打心底烦躁不安，越來越害怕。

    山边上打猎的猎户们疑惑地抬起头，朝太行深处望去，他们很快就惊呆了。

    远处无数黑点漫山遍野朝这边飞跑，越來越近，竟是无数大大小小的山兽，麂子梅花鹿竟然和豹子狼熊瞎子跑在一起，秋毫无犯，穿山越岭而來，比的是谁更迅速，天空上全是禽鸟，集体炸窝，猫头鹰麻雀大片大片黑云似的往外飞，那些秃鹫苍鹰却是不忍离巢，有些尖叫着一头扎下去，竟然古怪的消失在半空中。

    猎户们目瞪口呆，有人大喊：“山神爷赶山，快跑！”

    一句话提醒所有人，猎户们捞起自己的弓箭铁枪，转身就往山外跑，沒多久，那批山兽大军就追上了他们，却是看也不看这些天敌，嗖嗖的从他们身边飞速窜过。

    传说当地山神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行狩猎，出來的时候排场极大，仆从下属无数，漫山遍野旌旗招展，当地有传说，在山神爷狩猎的时候一定要回避，因为他最不喜生人。

    所有猎户都知道这个传说，沒想到就在今日亲眼目睹。

    猎户们转身就跑，跟在野兽后面跑得飞快，跑着跑着，渐渐发现这些野兽竟然是在往山外跑，有些梅花鹿麂子看到林木稀疏，已经开始止步，低头去啃着厚雪下的枯草。

    猎户们顿时大喜，山神爷赶山，原來是把这么多这么好的山兽赶给咱穷人啊！他们立刻跪倒在雪地里，叩首谢了山神，开始打猎。

    虽然收获颇丰，但是他们始终注意到，深山里那种轰隆隆的低沉震动始终未停，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到第三天凌晨的时候，地底的沉闷鼓声终于消失了。

    天大亮的时候，有人在高处惊叫：“大伙快來看啊！”

    众人一口气奔上一座峰顶，朝太行深处看去。

    竟然是一片从未见过的崭新大山。

    原來长龙般首尾相连的大山中出现无数断谷深壑还有大片大片直上直下的峭壁，就似有许多神仙力士站在天空中朝下一剑劈开，露出难看的沒有半点植被覆盖的黄褐色石壁，整个深山地貌完全改变，而且大冬天的，全部山体赤呈在外，覆盖其上的大量皑皑白雪竟然全部消失，细看，有些地方刚刚落过炸雷，带有明显的烧焦痕迹。

    但是渐渐的，众人都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同了，空气格外甘冽，有股淡淡的奇香在鼻边萦绕，山间开始有一丝丝的云气在聚集，越來越浓，变成白雾，在山间穿梭不休，使得这片新生成的雄伟壮丽的大山带了许多秀美之气，犹如仙境。

    正目不转睛，一声炸雷，天上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众人目瞪口呆，竟然不是下雪，而是下大雨，在大冬天。

    那雨犹如白练飞瀑，滔滔不绝，漫山遍野洗涤冲刷，大山越來越清新爽洁，原本在低处有淡淡的黑气萦绕，现在被这场大雨冲得无影无踪。

    不过一刻，大雨就像起时一样突然停了，接着是真正的一场持续三天的大雪，大雪过后，太行深处恢复跟原來一样的平静秀丽。

    高空云层里，新洛玄委碧霄三派站在一起，千多人的队伍现在少了一半，而且剩下的几乎人人带伤，但是所有人脸上都是胜利的喜悦。

    新洛掌门元贞子跣足披发，身上青碧色鹤氅的后摆已经缺了一大半，像是被什么东西轰过，边缘尽是烧焦的黑痕，这件掌门宝衣到此算是毁了，细看，就连元贞子的披在背上的长发都被波及，短了老大一截。

    元贞子脸色略有苍白，显然消耗过大的原因，她一连服了三颗水元丹补充灵力，这才将手一招，头上那只晶莹夺目的八宝琉璃瓶飞进她的手里，消失。

    元贞子微笑道：“我新洛别的本事沒有，若要论水，还略有几分小小功力，这‘八宝琉璃瓶’里面装的是祖师遗下的三滴仙水，只要一滴，就能化生万木，扶显生机，刚才我已施法抹去一切大战痕迹，从此，这里再也沒有如意殿，沒有阴灵眼！”

    碧霄宫掌门崇灵子频频点头，只是他似乎有什么心事，神情恍惚，已然心游他处。

    元贞子冷冷看了他一眼，视线转向玄委掌门安期子。

    这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年修士，作道士打扮，手持拂尘，满头白发束成一个光洁无比的道髻，上面插着一支尺长的龙蕊木簪，大袖飘飘气派不凡，本來红光满面鹤发童颜，可是现在，这安期子整个人却似在慢慢枯萎，皮肤越來越黄越來越干，老人斑也开始一点点的现出。

    元贞子眉头大皱，这是元婴重伤的现象，看來安期子的伤势还在不断加重。

    方才一场大战，元贞子、安期子、崇灵子三人对如意殿主步雪意和他手下两名修为最高的护法长老，六人打了整整一天一夜。

    元贞子对的就是步雪意，她怎么也沒想到，如意殿主体质竟也是水灵，而且是很少见的纯阴水灵，当时她就觉得十分惋惜，这种体质最合适修炼新洛心法，如果小时候就被新洛派找到，绝对可以为正道添一个高手，却是可惜落入了魔宗手里。

    一场混战，战线越拉越开，步雪意突然偷袭，元贞子一个不防，差点被他得手，危急之中旁边安期子甩过自己的拂尘，，著名法宝金丝混元剑替元贞子挡了这一灾，却是因为分神，安期子挨了对手一记阴雷，当时硬挺过去，现在伤势一点点由内及外，却是不能再耽搁了。

    元贞子朝安期子深深一礼，道：“妖人已然授首，还请师兄赶快回归本门疗伤，以后事项全部交给我，待此事过后，我将亲至玄委探望掌门师兄伤势！”朝安期子递过一个玉瓶，里面装的是一枚天魂丹。

    天魂丹乃人级第一品，是仙宗著名疗伤圣药，新洛派收集了千年才将所有药方上的药材收集齐备，当年委托夺天谷炼制了九粒，珍藏到现在，安期子有救命之恩，所以元贞子出手大方。

    安期子谢过，也不多说，朝崇灵子点点头，当即带着玄委派剩下的人离去回归本门。

    目送他们一行消失在云端，元贞子转过头，目光立刻锐利起來，是笑非笑地盯住崇灵子道：“怎么，崇灵子师兄有心事！”

    崇灵子一副越來越心不定的样子，朝元贞子拱手道：“那飘零殿离我碧霄宫很近，到现在仍未收到任何讯息，在下有几分担心，这就告辞回归本门，相机探寻蓬莱朝真门与飘零殿一战的结果！”

    说罢示意门人跟上，便要离去。

    元贞子大喝：“且慢！”

    崇灵子愕然回头：“掌门师妹还有事么！”

    元贞子冷笑：“我且问你，为什么你们碧霄宫明明离飘零殿那么近，宗主却要你同我远來攻打这如意殿，还有，你到底是担心我仙宗蓬莱派朝真门有损，还是担心那飘零殿！”

    崇灵子面色大变，嘴唇动了几动，却是半晌一句话说不出來沒。

    再看碧霄宫门人，脸色都开始有了几分古怪。

    元贞子心下了然，更是冷笑：“既然掌门师兄要继续参战，那敢情好，门下听我号令！”

    “是！”新洛一干女弟子纷纷应道。

    元贞子目光看向绿婠：“绿婠师妹，你带同所有受伤同门回归本门，剩下犹有余力的人跟我走，我们跟上崇灵子，再跟魔宗妖人战一场！”

    崇灵子面色更是大变，眼光闪动，就是迟迟不答应。

    那边厢，新洛派却是已经分派完毕，沒有受伤的人飞至元贞子身边，绿婠带领伤者，很干脆的朝元贞子一礼，二话不说立刻飞驰而去。

    “走吧！掌门师兄还等什么？！”元贞子冷笑，催着崇灵子动身。

    崇灵子面色变了又变，刚想拒绝，这时他自己门下人群里投來几道冷电也似目光，正是门中几位参战的元婴级长老，这几人，修为甚至在崇灵子之上，目光里说不出的严厉和杀机闪动。

    崇灵子气势一矮，只得胡乱点点头，掉头跟元贞子诸新洛门人一起向南驰去。

    元贞子暗暗长吁一口气。

    她记得当初开战前，玄戌子特地叫自己过去的一番嘱咐。

    魔宗四大隐殿，位于南方的飘零殿最神秘，如意殿个个是兔子，而这飘零殿据说全都是女弟子，个个美若天仙。

    飘零殿的殿主叫阴雨微，是偃道老魔第四弟子，传说是个绝色美人，但是真正见过她的人非常少，因为魔宗所有大小战役她从沒未出现过，而且飘零殿中人很少在人间出现，据说就是因为阴雨微的约束。

    偶尔当地会传來一星半点传说，说山里有个神秘的山主娘娘，最恶薄幸男子，如果方圆千里有这样的男子，马上就会被山主娘娘知道，然后灭他满门，所以飘零殿千里方圆民风竟然好到令人吃惊，那男子从一而终的事迹也不少，可说全都拜是这飘零殿殿主阴雨微的古怪嗜好所赐。

    除了喜欢灭薄幸男子满门这点，飘零殿可说别无恶迹，阴雨微和她的一干女弟子也是很少出现人间。

    但是不论如何，这飘零殿到底是魔宗四大隐殿之一，飘零殿跟碧霄宫相隔不过百里，势力范围相交相切，可是一直相安无事，这在仙宗魔宗如此剑拔弩张的情况下简直是个奇迹。

    这里面涉及一个绝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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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说几句书外闲话。

    这本书写到现在已经半年，超一百二十万字，不敢说很好看很完美，但是每个字都是我的心血，我知道最近经济不好，很多书友喜欢看盗版，但是想想吧！我写到现在默默地写了半年多，心血都花在这本书上，收到的分成订阅稿费少得可怜简直这里不好意思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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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6 果然名花

    据说，阴雨微是崇灵子少年时的恋人，当年崇灵子为追求仙道，毅然抛弃阴雨微拜入碧霄宫门下，这种事情在整个修界并不鲜见，本來两人应该再无交集，从此无情岁月和仙凡距离划出一道深深的鸿沟，将越离越远的二人分隔在两个世界，但是谁也想不到，被抛弃的阴雨微在机缘巧合下拜入偃道魔君门下，成为偃道老魔的关门弟子。

    无数岁月流逝，后來一人成为仙宗九大派之一碧霄宫鼎鼎有名的崇灵子掌门，一人则成立飘零殿，为偃道四大弟子之一，声震魔宗修界，二人从此成为无法逾越不共戴天的死敌。

    但是事情到此并沒有结束。

    据说阴雨微憎恨薄幸男子就是因为跟崇灵子当年的那一段情，可是这些年來，碧霄宫和飘零殿近在咫尺的情况下竟然毫无冲突，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崇灵子和阴雨微已经重修旧好、旧情复燃。

    虽然沒有任何证据证明崇灵子已经叛变，但还是让人不得不防，这就是玄戌子将碧霄宫调到这一队，远离南方战场的原因，而且玄戌子事先将元贞子叫去长谈，将这一秘辛全盘托出，嘱咐元贞子小心监视，现在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战局接近尾声，果然崇灵子越來越不安，只怕他回去根本不是想帮蓬莱朝真门的忙，而是想去救老情人。

    元贞子想到此，冷冷哼了一声，看崇灵子的眼神愈发鄙夷。

    突然耳里传來细细的声线：“元贞子掌门，此事崇灵子确有错谬之处，待会儿不管发生了什么？请元贞子掌门相信我们碧霄宫仍乃仙宗一脉！”

    元贞子听得心里大动，这两句话虽然简单，但是传达了两条信息，第一条是碧霄宫表达立场，意思是崇灵子的事乃他一人的事，整个碧霄宫仍然是仙宗的一份子，第二条，如果待会儿崇灵子有变，碧霄宫里就会有人出手大义灭亲。

    绝对是碧霄宫此行同來的四位护法长老，只有他们才有此手段有此资格。

    元贞子的目光朝那四人悄悄瞥去，这四人容貌都在中年，大约三四十的样子，修为元婴中期到元婴后期，，是实打实的修为，不是灵丹催生出來的，所以刚才四人联手，很是杀了一批魔宗妖人，就是元婴期的也有十七八人，可想而知他们的厉害，如果这四人联手，崇灵子的下场不会比那些魔宗妖人好。

    见元贞子看过來，其中一位蓄着黑色长须的人立刻朝元贞子转过头，不动声色点点头，接着马上转过头去。

    元贞子立刻明白，传音的人就是他，此人叫天青子，是碧霄宫四大护法长老之一，在碧霄宫里声望极高。

    既然连他都心怀不满，元贞子嘲讽的想，这事已是板上钉钉了，自己就等着看好戏，看那私通魔宗魔女的人到底会有何下场，想到这里，元贞子看崇灵子的目光愈发带着不屑。

    众人快速朝飘零殿扑去。

    离飘零殿还有两百里的时候，前面云层里浮现两名蓬莱金丹期弟子，眼光一转，就认出了崇灵子和元贞子，快速隐了下去，沒多久，蓬莱派掌门隐泽子和朝真门掌门崖疆子已是匆匆赶來，二人都是袍襟染血，看來此战并不轻松。

    想到自己这边还算顺利，元贞子不免有些得意。

    崖疆子听闻如意殿已是剿灭，长长吁口气，眉目间却有了点恼怒，捋须道：“老夫这边却是有点小麻烦，那魔女还沒抓到！”

    “什么？她沒死！”元贞子和崇灵子同声惊呼。

    元贞子是恼怒，崇灵子面上却带着奇怪的红晕和兴奋。

    元贞子更怒了，盯着崇灵子，冷哼一声道：“崇灵子，请注意你的言行！”

    崇灵子别过头去，一言不发，但是他的手，在宽袍大袖的掩盖下微微发抖。

    崖疆子和隐泽子并不知道这段公案，两人对视，都有些莫名其妙，元贞子刚烈脾性整个仙宗有名，这次打仗竟然也跟崇灵子过不去，想想都不禁有些可怜好脾气的崇灵子，二人赶紧转过话題，将崇灵子和元贞子往战场上请。

    飘零殿以山洞为根基，跟如意殿一样，将整座魔殿都隐藏在深深的山腹里，现在整座山头都塌了，外面到处都是纵横剑影，深深的沟壑和断崖反应出当时的激烈战况。

    崖疆子指着底下说：“那魔女有一仙器秘宝，将她自己和几个心爱弟子收在里面龟缩不出，我等明知那秘宝就在那里，却是无论如何破不了，看來只有请宗主速速派人驰援，我觉得峨嵋的紫青剑阵大约可破此仙器！”

    “既然是仙器，那么紫青四剑不行，也许亦阳子的干将莫邪可以，只是现在峨嵋崆峒还在攻打波淼殿，战况艰苦，亦阳子根本分身无暇，碧落宫那边听说现在正团团围紧，老魔不知何故也是龟缩不出，此刻他们肯定不能过來，我看只有传书兽修门的人赶紧过來驰援，对了，我想起來了，那九离门楚雄子长老手上有柄仙器开山神斧，无坚不摧，厉害无比，定能破开这仙器，事不宜迟，我这就传书让他过來支援！”元贞子心思灵动，计划后当机立断开始灌制传音符找楚雄过來帮忙。

    无巧不巧，楚雄正好在将蕙风送往南荒途中，离这里很近，接到传音符后立刻带着黑渊蕙风直接赶过來，前后竟然用不到半个时辰。

    众人大喜。

    当众人把那地方指给他看时，楚雄子二话不说点头，郑重道：“大家退后百里，我來！”

    这是深山里的一个山谷，崖疆子所指的地方就是在山谷中央，细看那里什么都沒有，就是一片空谷溪地，但是闭目用神识感应，立刻就可以感觉到那里有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带有一种仙器特有的仙灵飘渺感。

    楚雄不禁很奇怪，这仙器藏人遁脱绝对一流，可是奇怪，那阴雨微为什么只是藏在这里，却不逃走，四面一查，马上知道原因，不禁暗暗点头。

    崖疆子知道楚雄看了出來，焦灼中总算有了几分自得，笑道：“这是我朝真门无上至宝轩辕旗，它定住了周围空间，所以那魔女只能躲在那仙器里面，想要逃出去却是万万不能，我这就收了轩辕旗，贤侄，接下來可是看你的了！”

    楚雄点点头，飞至半空跟黑渊站在一起，待崖疆子收了轩辕旗后，用出神兽合修借力之法。

    但见黑渊身体越來越大，威风凛凛，在半空中见首不见尾，只有楚雄能感觉到，黑渊身上的本命龙力源源不绝朝身体里传來，只在元婴里一转就变成了自己的灵力，大量朝手里的开山神斧里灌去。

    神斧越來越亮，越來越大，如同耀目太阳。

    感觉整个身体充满无穷力量，楚雄大喝一声，手持开山神斧凌空一跃，重重一斧劈在那仙器罩顶端。

    那仙器万丈蓝光乱迸，金光蓝光犬牙交错，猛晃不停。

    一股大力弹來，顿时楚雄元婴都被震动，五脏六腑痛得揪心，身体腾云驾雾般直飞出去，足足飞出百里，才被崖疆子拼明赶过來接住。

    扑哧一声，楚雄大口吐血，一口接一口，全是黑紫血块，如此十來口后，才开始吐出鲜红色的鲜血，感觉胸臆间那股烦闷消失。

    崖疆子大骇：“那仙器竟然如此厉害！”

    楚雄又吐了一口鲜血，内视后马上定下心，摇头道：“是被那反震之力震伤内腑，淤血吐出來就沒事了，我们赶快过去，刚才那一斧，我感觉已经劈开那仙器了！”

    “好，太好了！”崖疆子大喜，沒等他发号施令，元贞子等人已是一哄而上。

    无数法宝朝着那里再次猛轰下去。

    那仙器就算高妙，哪里能受得住楚雄雷霆一斧，本來就劈开了一道口子，众人如此一番乱轰乱炸，劈啪作响，终于现了本來面目。

    但见一朵丈许阔蓝色仙宝莲台出现在溪地上，莲台一看就知不凡，只是那蓝色宝光虽还在幽幽流转，却是越來越暗，显然已经灵力散乱，阴雨微端坐莲台中央，双眸紧闭，面色犹如白纸，七窍各流出一道细细的血线，看上去十分凄惨，她的身边倒着三五名女弟子，都已被活活震死。

    元贞子冷笑：“魔女，你也有今日，授首吧！”一道青光飞速弹出，正是元贞子本命交修的上品著名灵器“滴水观音”。

    眼看临头，突然不知哪里飞來一道青碧剑光，叮的一声脆响，生生将“滴水观音”弹开。

    元贞子抬头一看，不怒反笑，抖着手指着崇灵子，连说三声好字：“好好好，你果然跟魔女暗通款曲，直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來救她性命，情深意重，倒是让在下佩服！”她突然提高声音，大叫道：“天青子，你等怎么说！”

    天青子四人对视，暗暗长叹，身形一闪，下一刻已是团团围住崇灵子。

    天青子冷峻的道：“崇灵子，你暗通魔宗魔女，背叛仙宗背叛本门，现在我等四位护法长老宣布，废去你掌门之位，执归本门，待历数罪状后清理门户！”

    说罢四人飞剑齐出，围定崇灵子就要动手。

    突然场中一声清亮大喝：“慢着！”

    竟然是蓝色仙宝莲台上的阴雨微。

    她喘息着缓缓站起，睁开清亮双眸，虽是七窍流血，但无损她的美妙仙姿，那几道细细血痕更衬得她犹如杜鹃啼血，我见犹怜，站在蓝色仙宝莲台上，衣袂飘飞，犹如莲花仙子，天姿国色。

    所有仙宗之人都不觉微微叹息，此女果然名花，气质哪里像魔女，像仙子还差不多，怪不得碧霄宫崇灵子以掌门之尊都要为她不惜一切。

    阴雨微苦涩一笑，眼里似有泪光，接下來却朗声道：“我跟此人毫无瓜葛，你们要杀便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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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77 苦命鸳鸯

    一双清亮美目定定地注视着崇灵子，似乎要把崇灵子深深记在灵魂深处，良久，阴雨微莲花般素白双手执在胸前，开始掐诀。

    那手势极其缓慢，极其古朴，众人一时不识。

    元贞子盯着那双如玉素手，虽不识是何印诀，但是她离得最近，顿时感觉到阴雨微全身残存阴力开始向丹田里聚集，猛然大惊，后掠十丈，大呼：“大家后退，她要自爆元婴！”双手一合，一抹青碧色从掌心间冉冉升起，一朵绝美七瓣清水小花浮现，正是“滴水观音”，元贞子摆出一个蓄势待发的姿势，离地三尺，双目警觉的紧盯阴雨微。

    与此同时，众人不约而同齐齐后退，依旧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中心的蓝色莲台上的阴雨微死死围在中心。

    阴雨微美目朝众人慢慢扫了一圈，梨花带雨的惨然一笑，她低声道：“放心，既然已经落入你等手里，就沒想过要活下去，这不是自爆元婴，是我想强行散功！”双手缓缓结着那手印，两眼却是再次看向天空中的崇灵子，千言万语，化作眼里的深情，嘴上还是一言不发。

    此刻众人都已经看出來，阴雨微跟崇灵子果然有私情。

    崇灵子眉间尽是痛惜哀苦之色，再也忍不住，瞬间爆发，连换十七八种身法，身影频闪，迅疾异常，就连天青子四人都无法挡住，转眼他已突出包围圈，冲向莲台上的阴雨微。

    突然一股大力猛挥过來，正是元贞子的“滴水观音”，它化作一根长长的青碧水绳灵蛇般缠向崇灵子手臂，瞬间就将崇灵子拖住，剑光一闪，碧霄宫著名特品灵器碧水剑出鞘，崇灵子毫不犹豫，一剑就朝“滴水观音”削去。

    元贞子不欲与他两败俱伤：“滴水观音”瞬间回至掌心，厉色叫道：“崇灵子，你可要想好了，刚才那魔女已经说过跟你毫无瓜葛，你现在悔悟还來得及，跟她划清界限，看她自尽，你依然还是碧霄宫掌门，是做个身败名裂的千古罪人还是继续做尊贵的碧霄宫掌门，只在你一念间！”

    崇灵子身形只微微一顿，还是依然冲向阴雨微。

    阴雨微厉声叫道：“你别过來，我不认识你，早在你抛弃我上碧霄宫学道的时候，你我就已经恩断义绝！”

    她加紧催动心法，那手印越结越快。

    崇灵子高叫：“雨微不要，当年是我不对，我愿意放弃掌门之位，废去修为，只求跟你做个凡人共渡余生，苍天共鉴，我周誉灵绝不反悔……”

    “住口！”天青子四人大怒，老脸尽皆通红，法宝齐出，朝崇灵子身上轰去。

    崇灵子恍若未觉，径直冲向莲台，蓝光一闪，竟然突破仙光，站在了阴雨微身边。

    四道法宝闪光齐齐劈在莲台蓝光上，阴雨微的身体再次猛的一晃，哇的呕出一口紫血。

    原來阴雨微看他情势危急，竟然打开仙宝防护放他进來，自己却生生替他挨了这一击。

    “雨微，是我不对，求你原谅我！”莲台上，崇灵子扶住大口呕血的阴雨微，急急说道。

    到此，阴雨微终于不再承认自己不认识崇灵子了，她抬起美目，看着崇灵子，柔声道：“你为什么这么傻，反正我已是将死之人，你又何苦呢？为了我你身败名裂，为什么不知道人家的苦心！”

    “我愿意，雨微，当年我已经负了你，现在我不会再负你了，这么多年已是苦了你，只有我知道你的心，如果你死，我不愿独活！”崇灵子揽住阴雨微的肩头，紧紧将她拥在怀里，阴雨微喜极而泣，哽咽难咽。

    当着众人的面，二人深情相拥。

    元贞子和天青子俱是气得脸色铁青，剩下崖疆子隐泽子等人面面相觑，深感棘手，大眼瞪小眼的都不知如何是好。

    难道连崇灵子一起杀么，谁也下不了这个手。

    楚雄站在山谷边上，使劲摸着大光脑袋，也是不知如何是好，他已经看出來，那阴雨微修的虽然是魔功，但阴力精纯，不带黑气，显然手上确实沒染多少血，而且体内阴力里还夹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仙气，这是她跟那蓝色莲台本命交修的原因，就是这股仙气更让楚雄下不了狠手，他总觉得这蓝色莲台的气息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蕙风一直静静站在楚雄身边看着这幕，不知为什么？她竟然觉得自己有些羡慕这二人，一时触及许多隐晦心事，心里酸苦难耐，不觉向身边楚雄看去。

    只见这傻大个子，苦恼的抓着光脑袋，嘴里喃喃道：“怎么办呢怎么办才好！”

    蕙风叹口气，拉了拉楚雄的袖子，低声道：“楚雄，放过他们好么，你帮帮他们！”

    楚雄一怔，见蕙风略带恳求的目光，毫不犹豫就点头了：“好，我下去说说！”

    身影一闪，楚雄已是飞至元贞子身边。

    元贞子见他來，顿时一喜，指着蓝色莲台上的二人叫道：“來得正好，杀了这个魔女跟这个不要脸的罪人，让所有仙宗的弟子看看，这就是背叛仙宗的下场！”

    楚雄紧紧捏着开山神斧，指关节都发白了，老实讲，他一直有几分怵这位新洛女掌门，转过脸看到蕙风焦急的眼神，楚雄却站直了身体，道：“元贞子师伯，这样怕是不好吧！第一那魔女已经重伤，我不想趁人之危，第二，崇灵子到底是碧霄宫掌门，如要清理门户自然由他们碧霄宫出手，我们不好越俎代庖的！”

    这话一出，元贞子愕然朝楚雄看去，心想这傻大个子根本很有心计嘛。

    其实元贞子迟迟不动手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倒不是顾及阴雨微重伤，而是因为崇灵子，如果真杀了崇灵子，碧霄宫现下不会说什么？说不定还会讪讪的过來谢自己帮他们清理门户，但是碧霄宫以后定会将新洛恨之入骨，到底崇灵子是他们的掌门，再不济，也不容许外人插手。

    元贞子再次把楚雄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抬高几分，不觉换了种口气，转过头低声问道：“难道看着这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卿卿我我，贤侄你说怎么办才好，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楚雄再次猛抓头皮，嗫嚅着，紧盯莲台上那对苦命鸳鸯，道：“要么算了，放过他们吧……”

    “你怎么这样说！”元贞子登时脸色大变，就算看在李宏面子上不马上翻脸，当场也是大怒：“这两人万万不能就此放过，不然以后仙宗风气就会不正，我们以后还怎么教育弟子，你好好想想，难道你们九离门，那灵箕子岳芒子灵萧子三人也要放过，我呸，你们九离门愿意我都不愿，等这事毕了，我定找你们楚宏子掌门好好谈谈，贤侄，看你前途无限，你可不能糊涂啊！”她语重心长，愤慨万分，一时楚雄再次猛抓光头，回头看着蕙风期待的眼神，只得苦笑摇头。

    阴雨微紧紧靠在崇灵子怀里，但是台下所有动静并沒逃过她的耳目，元贞子这番话更是让她神色惨然。

    她突然站直身体，下一刻，重重一掌拍在崇灵子胸口，紧接着蓝光大闪，崇灵子从蓝色莲台里直飞出去，重重跌落在地，大口大口呕血。

    异变再生，围在周围的众人又是大惊。

    崇灵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如金纸，捂住胸口，惨声道：“雨微，你，你为什么如此对我，！”

    阴雨微冷冷看着他：“崇灵子，当年你欺骗我，如今我也骗你一次，从此你我恩断义绝，永无见面之期，还有诸位，不消动手，我会自裁，我死后，这朵仙器莲花有缘者得之，这不是魔宗之物，是早年我奇遇得到，希望得到的人能够若我一般珍之重之！”

    拢在袖子的双手完成了最后一个印诀，阴雨微的双眼最后还是落在崇灵子的身上，她的眼神里显现出最后一抹深情，轰的一声，整个身体化作一团血雨。

    “雨微，！”崇灵子悲恸大吼，看着心爱的人终究化作血雨，心里痛楚万分，犹如刀绞，他明白，阴雨微最后时刻划清界限是为了救他，可是？人已死，这一切还有意义么。

    多年沒有流的泪再次一丝丝滑下面庞，崇灵子心如死灰，他摇摇晃晃站起身，头也不回地飞上天空，看也沒有回头看一眼。

    那底下，却已经乱作一团。

    崇灵子沒有看到，阴雨微自爆后，一点极细金光冲进蓝色莲台，消失，随即莲台蓦然缩小，化作一道蓝光就要遁出山谷。

    这是仙器啊！

    听阴雨微最后遗言，这不是魔宗之物，是早年她机缘得到，怪不得仙灵内蕴，如此不凡，就连轩辕旗都破不了，所有在场的人眼睛都红了，元贞子、崖疆子、隐泽子三人当先，连天青子四人也是一犹豫，就放弃了追自家掌门，无不纷纷猛追那道晶莹蓝光。

    到底是仙器，此刻虽已无主却是灵动异常，突破众人包围圈左闪右躲越飞越高，眼看就要突围。

    元贞子大叫：“崖疆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布轩辕旗，如果抓到，你们朝真门就已经有了一半功劳，剩下的大家各看机缘！”

    崖疆子顿时醒悟，张口一喷，一面极小杏黄旗从嘴里飞出，越长越大，片刻就被崖疆子执在手里。

    还未來得及封锁空间，就在这时，那道蓝光突然飞快掉头回山谷，下一刻，众人全部大惊。

    只见溪地高处，蕙风张着嘴，傻愣愣地看着自己手心里的一朵小小的不断跳跃的蓝色莲台。

    这仙宝，居然自己飞到了蕙风手里。

    楚雄神色一凛，看着面前这些人或是惊讶或是贪婪的目光，冷哼一声，但见身形一晃，已是并排站在蕙风身边，故意大声道：“恭喜啊！沒想到最后却是你有这大机缘，这件仙器从此就是你的了！”冷冷扫视众人一圈，意思是明白的警告。

    众人顿时讪讪的，脸色都有几分难看。

    蕙风却捧着这朵美丽莲台迷迷怔怔的，始终不明白它为什么选了自己，但是下一刻，她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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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78 杀人夺宝

    铁塔般的楚雄往蕙风身边一站，目光是明白的警告，再羡慕，众人也纷纷回过神來。

    崖疆子倒也罢了，虽是仙器，却与本门土灵功法属性不合，所以对这件仙宝倒也无所谓，呵呵笑着，立刻开始命弟子打扫战场，可是蓬莱新洛却正好修的是水属性功法，对这件水属性仙宝实在眼热至极，隐泽子和元贞子盯着蕙风手里那朵蓝色莲台，越看越爱，元贞子心里一动，立刻开始拉拢蕙风：“师侄，现下你独自飘零，不若去我们新洛，都是女弟子，功法又都是水属性，实在再合适不过，这里诚请你加入我们新洛派！”

    那隐泽子赶忙也道：“我们蓬莱仙岛景色优美，蕙风师侄肯定还在为令师和同门心伤吧！不若去我们蓬莱散散心……”

    还未说完，就见楚雄大声道：“她哪里都不去，她现在跟她师妹岩萝都已经加入了我们九离门，此战已毕，各位，我们这就告辞！”说罢召过黑渊，拉着蕙风就跳上黑渊扬长而去。

    元贞子和隐泽子脸色顿时难看至极，却是不好发作，元贞子从鼻子里就要哼出一声，想到他们掌门楚宏子的一身出神入化手段，那口气到了嘴边却是变成一声长叹，酸溜溜的道：“算啦！人家锦上添花，我们哪里能跟人家比，走走走，隐泽子，还是继续干我们的正事要紧，对了，崇灵子呢？”

    这才发现，不但崇灵子人影不见，就连这里的碧霄宫门人都走得精光，一个不剩。

    与此同时，太湖深处正掀起滔天巨浪，亦阳子和柏聚子率领峨嵋崆峒弟子已经攻打此处两天两夜。

    为了这次大战不惊动凡人，昆仑炼制了四面玄灵网，其中一面，现在正罩在这里方圆百里上空，尽管如此，大战余波仍旧通过浩瀚湖水泄露了出去，整个太湖波浪滚滚巨浪滔天，一声接一声席天卷地朝岸上拍去，离岸几十里都能听到那惊天动地的宏大涛声。

    无数道剑光犹如雨点般不住向下方那座碧落大螺般的孤岛轰去，孤岛上空那圆圆的也如黛螺般的禁制之光已经越來越暗，毕竟已经顶了两天两夜，这禁制眼看越來越弱，即将攻破。

    但是上方的峨嵋崆峒门人也很不好受，最大的问題就是暴雨般不停歇轰击下面的禁制消耗了太多的灵力。

    中土沒有仙石说法，也根本沒人见过这东西，首先各种属性的玉精是宝贝，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快速提供各属性的灵气，可是玉精乃是极其珍贵罕见的宝贝，基本只有掌门一脉几名最重要的弟子能够拿到，绝大多数人如果要一边战斗一边补充灵气，靠的都是上年份的灵草、仙草或是灵丹，仙草不用说了，只有李宏才会把千年仙草流水价发给弟子，这里峨嵋崆峒哪位弟子手上有棵五百年人参就已经偷笑了，所以除了某些极少数个别人，靠的都是各种灵丹补充灵气。

    现在所有弟子配给的灵丹都已消耗一空，许多弟子累得面色发白摇摇欲坠。

    亦阳子叹口气，开始传令下去，分批休息，又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摸出最后的珍藏灵丹，开始命长老们给弟子分发。

    现在灵丹稀缺，哪怕是补充元气灵气的一般的水元丹火元丹之类都很珍贵，所以亦阳子发了一部分，还留了一批存货在手里准备战后用，现在看到这种情况，如果再不发灵丹下去，将会有大量弟子沒跟魔宗妖人照面就要陨落在此，这怎的不让他心痛。

    这也让他暗暗叹口气，本以为萧如水的波淼殿好对付，谁曾想竟是一块最难啃的骨头，听说另三大隐殿现在都在打扫战场，自己这边到现在还未轰开禁制，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

    话虽如此，却还要鼓励士气，他大声道：“各位同道，再加把劲，大阵马上就破！”

    半个时辰后，眼看弟子们连新发下去的灵丹都用完，亦阳子牙关一咬，终于祭出了他的最后底牌，，干将莫邪。

    这对仙剑是峨嵋镇派之宝，更在那紫青四剑之上，紫青四剑其实是上品灵器，合在一起威力不输给仙器，所以才被人称作仙器，说到底其实品阶并不是仙器，而这干将莫邪才是真正的货真价实的一对低阶仙器宝剑，是峨嵋和亦阳子的最大秘密。

    现在，无论亦阳子愿不愿意，他知道到了必须出这对仙剑的时刻。

    柏聚子心底大震，紧盯着飞舞在亦阳子头顶上这一白一红仙气熠熠的宝剑，嘴里不咸不淡的道：“师兄，原來干将莫邪真的在你手里，唉！可叹我们哥俩相与百多年，你居然口风如此之紧，从未对我泄露半分，你可瞒得我真好啊！”

    亦阳子手掐剑诀，冲柏聚子点点头，神情肃穆，看着下方的禁制，竟是不欲多与柏聚子搭话。

    柏聚子心头阴霾大闪，他哪里知道，亦阳子现在早是暗地大大叫苦，哪里还说的出话。

    这干将莫邪齐出，亦阳子感觉元婴都要被抽干了，全身灵力不停潮水般朝仙剑里涌去，眨眼全身灵力就被抽了一大半，这对仙剑却还未被激发，真是让他嘴里发苦。

    终于，堪堪可以了，亦阳子心头一阵轻松，剑诀一指，大喝：“去！”

    两道闪电般红白光芒只一闪，下一刻，禁制上就爆发了比太阳还要强烈的闪光，众人耳膜一阵鼓胀，片刻后，轰隆隆山崩地裂般巨响，那黛螺也似笼罩整个孤岛的青黑色禁制犹如鸡蛋壳般被打碎，裂开千百条黑色的口子，突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整个波淼殿转眼就像被剥去蛋壳的鸡蛋，脆弱的暴露在峨嵋崆峒剑下，而且，干将莫邪去势竟然还未歇，直飞进岛，正正击中在岛中央的禁制控制阵法上。

    又是一阵强烈闪光，一团蘑菇云冉冉升起，这黛螺也似小岛立刻四分五裂，从中碎开，整个塌了，轰隆隆的大块大块倒进四面湖水里。

    干将莫邪竟然如此神威，众人无不骇然。

    大批妖人眼看连落脚的地方都沒了，乱哄哄飞起，无人恋战，都是向外逃走。

    柏聚子大喝：“一个都不要放过，峨嵋崆峒弟子，上！”

    无数五颜六色剑雨迎头洒下，顿时就杀了一半升空的妖人，余下苍蝇般一哄而散。

    “众同道散开，百里方圆追杀魔宗妖人，一个不可放过！”柏聚子继续大喊。

    峨嵋崆峒弟子立刻御剑直追。

    这两派都是以御剑入道，剑术有相当独到之处，速度奇快无比，那些妖人只恨自己法宝不够好，个个逃得飞快，峨嵋崆峒两派弟子顿时散开，越追越远，眨眼间小岛上空只剩柏聚子亦阳子二人。

    亦阳子立于半空，将那干将莫邪收回在头顶，从怀里掏出大把灵丹一个劲猛吞。

    刚才那两连击，几乎耗尽他全部灵力，亦阳子累得双眼发花，连追敌的力气都沒有了，吞下大把灵丹，他刚想调息吸收药力，突然强烈警兆，还來不及反应，一样物事狠狠击中背心。

    眼前一黑，元婴都差点身不由己飞出体外，只这一击，亦阳子全身经脉骨骼尽碎寸断，浑身上下鲜血哧啦啦飞射，他勉力转过头，眼前袭击他的人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柏聚子，竟然是你，你为何要杀我，！”

    “这不是废话么，你死了，干将莫邪就是我的了！”柏聚子冷笑，眼露凶光，手下丝毫不停，一道黑影再次疾闪而出，直扣亦阳子顶门。

    亦阳子根本无法反抗，咔嚓一声，脑袋就似砸烂的西瓜，红的白的漫天飞溅，生生被柏聚子的“翻天印”拍的粉碎。

    干将莫邪一声悲鸣，仙剑有灵，还想护主，柏聚子眼疾手快并掌如刀，狠狠捅进亦阳子的无头尸身，用力一捏，亦阳子的元婴犹如肥皂泡般被捏得粉碎，再顺手一拉，无头尸身化作血雾，彻底粉碎。

    亦阳子形神俱灭。

    一切都在眨眼间完成。

    干将莫邪剑身嗡嗡大响，红白两道剑光合一，便要逃走，只飞出一箭之地，叮的一声，突然撞上一个小型的透明禁制，柏聚子从后赶上，一把捞起干将莫邪放进一个特制的匣子里，扔进自己的乾坤袋，若无其事的收了禁制，再次出现在破碎的小岛上空。

    一切动作犹如行云流水，柏聚子竟然早就有预谋，从看到干将莫邪那刻起，亦阳子就时刻在他的算计之中。

    柏聚子四面看看，见沒人注意这里，嘴角立刻弯了起來，心底简直狂笑：“干将莫邪，从此你们就是我崆峒派的镇派之宝了！”

    很快有峨嵋长老匆匆飞來，朝柏聚子拱手道：“请问掌门，有沒有看到我们掌门！”

    柏聚子若无其事的随手抬手一指：“刚才他突然往那边去了，正要过去看看，一起走吧！”他立刻带同这几名峨嵋长老装模作样的去了。

    与此同时，朱雪正紧追不舍。

    前方那道身影。虽然身穿魔宗妖人常穿的连帽黑色大氅，跟别的妖人沒什么两样，可是朱雪自从第一眼看到就感觉分外的熟悉，这使得她甚至离开三位师兄，对这人穷追不舍，越跑越远。

    这人修为很不弱，但是气息却很紊乱，朱雪越追越心定。

    这人如果沒受伤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但如果受了重伤，那就是自己砧板上的菜了，昆仑已经传令下來，此战结束论功行赏，一个大头目妖人，想必值一大堆灵丹法宝吧！

    朱雪越想越高兴，紫霄剑已是飞离脚下，嗖的化作一道红光，直刺那妖人背心。

    那人无可奈何转过头，手里现出一道晶光，堪堪顶住紫霄剑，哪怕就这小小的动作，都让他眉头大皱，哇的一声，不由自主喷出一口鲜血。

    果然受了重伤，朱雪喜上眉梢，可是待看清这人的相貌，朱雪顿时大惊：“是你，萧如水！”

    萧如水看着朱雪，双眼渐渐亮了起來，脸色虽然苍白，却依然英俊得不像话，一抹邪魅诱惑的微笑出现在唇边，他自信，天下沒有女子能抵挡自己的这抹微笑：“原來是你，峨嵋的朱雪仙子，记得那年在夺天谷，我们有一面之缘，多年未见，你还是当年一样的貌美如花，唉！不过，我却老了！”

    幽幽一声长叹，犹如当年那团呵在耳边的热气，直入朱雪心底。

    朱雪的脸立刻红到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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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79 碧落宫

    关中往西北方向，尽是沙漠戈壁雪山绝地。

    漠漠黄沙，亘古少人行，烈风呼呼的吹过，大片金黄沙丘变幻莫测，无边无际，死气沉沉的沒有任何生命迹象，在那沙漠中央，远远露出一带直插天云的黑色石山，犹如一道巨大的黑色石门，镶嵌在这片死域中央，下接大漠上连云天。

    当地游牧民族从來只是绕着这片沙漠走，根本不敢进入，偶尔看一眼沙漠中心那道巨大的黑影都会脸色剧变，接下來肯定是飞也似的拍马离开，在他们心目中，那里是魔鬼住的地方，是被诅咒的邪恶之地，无论人畜，靠近那里就会尸骨无存，就连灵魂都会被镇压在九万层地狱永世被折磨。

    其实他们的想法虽不中亦不远矣，因为那里正是魔宗偃道老魔碧落宫所在，无数冤魂被炼化的死地。

    黑色石山中央，是一道古怪的深陷的长达十里的狭长石缝，从上往下看，里面全是翻滚的黑沉沉的黑雾，什么也看不到。

    昆仑全派出动，上千道衣袂飘飞的人影肃立半空，将这条石缝里三层外三层牢牢封锁。

    已经两天两夜，所有攻击石沉大海，那石缝就似个无底洞，不论多少攻击都消受了，护山大阵始终半分不动，顶多可以见到那底下的黑雾急遽翻滚一阵，然后马上又开始慢悠悠的浮动。

    这里方圆千里已经被围得如铁桶般，上空还飘飞着四位合道期大高手，一位是蕴九子，另三位是昆仑最后的底牌，隐世千年从未在仙宗人面前露过脸的三位合道期大长老，四人当空，并沒有刻意收敛气息，对昆仑弟子來说，他们就是世间最强大的力量，是所有人的主心骨，有他们在心里大定，可是对魔宗來说，他们就是四位煞神，方圆千里全部在他们神识笼罩之下，沒有任何一个妖人妄想逃走。

    石缝里依然毫无动静。

    最前方，并排而立的是玄戌子和李宏，李宏头顶，天烛正懒洋洋的无聊的喷吐着一团团火球，借此打发时间。

    二人看似一动不动，其实在传音商议。

    这次以主力死死围住偃道老魔的碧落宫，同时调集六大派击中优势兵力以泰山压顶之势大破四大隐殿，务必让老魔无法支援他的四个弟子，等四大隐殿灰飞烟灭、四个弟子全部授首，老魔必定方寸大乱，到时肯定忍不住要出來，只要他一出來，上空的蕴九子四人立刻同时出手，务必当场击杀，到时魔宗就是大势已去，这次灵局之战仙宗已然大获全胜。

    可是？事情居然并不往众人期望的方向发展。

    这老魔不知怎么回事，在被大军围困两天两夜的情况下依然死守不出，连个叫阵试探的人都沒有，就是死死缩在他那碧落宫里，如果众人是猛虎，那偃道老魔就是一只千年老龟，让猛虎无处下嘴无可奈何。

    玄戌子知道这样下去会很不妙，却偏偏无计可施，这碧落宫的防护大阵太强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玄戌子竟然觉得毫不逊色昆仑的玄天无极大阵。

    “难道老魔一点都不在乎他三千年好不容易经营下來的基业，难道一点都不在乎他的弟子门人的生死，这个老魔，果然心狠手辣！”玄戌子忍不住道。

    李宏苦笑，偃道老魔此人心机深沉，弟子门人的死活他肯定毫不顾及的，为今之计，只有找突破点。

    就在这时，玄戌子神色微微一变，见李宏注目他，便道：“有千里传音！”

    很快一道黄光以肉眼跟不上的迅疾速度穿过大漠直飞而來，玄戌子伸手，那黄光化为一只小黄纸鸟，一道神念灌注进玄戌子神识，玄戌子先是一喜，接下來突然怔住了，神色颇有几分苦意。

    “怎么了？”李宏问道。

    玄戌子传音道：“出大事了，攻打波淼殿一役中，亦阳子居然阵亡，他的一双仙剑干将莫邪不见踪影，峨嵋弟子门人说是柏聚子杀人夺宝；而崆峒则说，峨嵋四剑之一的朱雪仙子不但弑师，还放走了萧如水，要将她拿下，现在两派因此闹得不可开交，剑拔弩张，玄墨子在那里焦头烂额！”

    “萧如水逃走了！”李宏也是微微一惊，心道真是便宜他了。

    “正是，这下麻烦了，本该赶紧找到他斩草除根，偏偏峨嵋崆峒此时交恶！”玄戌子越想越恼：“他们两派一向交好，所以我特地把他们分派在一起，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柏聚子杀亦阳子夺他的干将莫邪，不，这不可能，柏聚子不是这样的人，不行，我得赶紧派人过去！”玄戌子立刻将他的大弟子紫乙叫过來。

    李宏摇摇头，老实讲，无论是亦阳子还是柏聚子，李宏都沒有多少好印象，这两人一个盛气凌人一个阴阳怪气，如果说柏聚子杀“老友”夺仙剑，李宏一点不意外，但是，朱雪为什么被指杀师放走萧如水，这莫不是疯了么，不过话又说回來，这女人一副花痴相，干出这样的事简直比柏聚子杀亦阳子还有可能。

    峨嵋崆峒两派，一直好得如胶似漆，沒想到第一个闹内讧的就是他们，李宏很鄙夷，嘴上却不说破，看着玄戌子焦头烂额绞尽脑汁的指点紫乙，心里一动，走过去道：“刚才杜易子大哥说马上赶到，要不等他们來了，让他们派人护送紫乙过去，这样紫乙也好说话！”

    玄戌子一想，紫乙年轻，确实有可能震不住场面，如果有杜易子派几个修为强横的兽修压在那里，峨嵋崆峒两派的人就不敢乱來，想了想便嘱咐紫乙先等一等。

    说话间又是一封传音符到。

    玄戌子听完，神色再次一变，又怔住了。

    见李宏探询地看着他，玄戌子苦笑着传音：“这次怎么这么多怪事，碧霄宫的掌门崇灵子居然跟飘零殿魔女阴雨微有情，阴雨微虽然当即自裁，可是之后崇灵子竟然失踪了，现在碧霄宫大乱，所有人都在找他，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李宏听得眉头不禁一跳，崇灵子失踪，碧霄宫大乱，不过有件事可以确定，就是飘零殿也完了，想到此不禁朝底下看去，那里依然丝毫沒有动静，不过，李宏有种感觉，他们一定有办法可以看到这里和听到这里的一切，那么，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些破事。

    眼珠子一转，李宏故意哈哈大笑：“好啊！魔宗四大殿全歼，偃道老魔的四大弟子死光死绝，亦阳子他们干的好，太痛快了，现在就剩下这个光杆子老魔了，不过我想，他肯定马上就可以见到他的弟子们，那时再一起到地底黄泉里哭去吧！也不寂寞嘛，哈哈哈哈！”

    这番话不是传音，李宏故意大声叫唤出來，真可谓声震四野，空际回荡。

    所有昆仑弟子都听到了，全部面泛喜色，再看底下，那信心更是足了，有那顽皮弟子，已是学足李宏声气大声讽刺偃道老魔，渐渐所有弟子都加入了这个行列，满空都是挖苦嘲笑之声，再配上李宏越來越响亮的大笑声，场面精彩到无法形容。

    玄戌子心里一动，这楚宏真够机灵，这样的方法都想得出來，想必那老魔和他那两个干儿干女在下面肯定气得跳脚。

    玄戌子确实沒错，李小楼气得满脸通红，正在自己住处大发脾气，眼里看到的任何东西都被她砸到地上。

    边上，凤栖梧端坐着，看着李小楼暴躁的样子，有气无力的道：“何必呢？反正父亲说了，不许任何人出战，你这样气坏了身体，要是再走火入魔可怎么得了！”

    “你听他们说沒有，铁衣冷萧如水他们都完了，那兔子跟那冷面女死一百次我都无所谓，可是铁衣冷跟萧如水，父亲他真狠心啊！如果早听我的话早做准备，他们俩根本不会死，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我们能做什么？父亲糊涂啊！道宗几万年基业这次被仙宗连根拔起，完了完了，看來就连我们俩也难逃此劫！”李小楼越说越沮丧，忍不住流下泪來。

    这泪，并不是为铁衣冷和萧如水伤心，纯粹是为自己，为野心为目标越來越远而流。

    凤栖梧哪会不明白，这位名分上是妹妹的女子，百多年相处，沒人比他更了解，所以他根本懒得劝，只是摇摇头，站起身。

    “你去哪儿！”李小楼忍不住叫道：“难道连你都要离开我！”

    “我只是去大殿看看父亲大人出來沒有，就是见到那灵仪子问问消息也是好的！”说完，凤栖梧身影消失了。

    “灵仪子！”李小楼喃喃的道，想到这个古怪神秘的仙宗叛徒，她的脸突然一红，一点心事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只是此时，却不是风花雪月的当口，她照了照镜子，见自己沒什么不妥，也是向大殿快步行去。

    两人很快一前一后來到大殿外。

    这里能够很清楚地看到一线天上空的情景，李小楼凤栖梧不约而同抬起头，那一线天上，数不清的人影当风而立，有些人还在跳脚大骂大嚷，种种难听至极的话一声声的全部清楚传到李小楼和凤栖梧耳里。

    李小楼太生气了，所以已经开始无动于衷，她满腔都是杀机，森冷的咬牙切齿的道：“等父亲大人出來，我一定让他杀光这些跳蚤，而且一定要把他们的魂魄一个不拉的全部留给我练功，我要把他们生生炼进我的招魂炼魄幡，永世不得出头！”

    就在这时，两人面色突然大变，同样神情的，还有在大殿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所有碧落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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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80 九九无上灭魂天劫

    天空上，蕴九子和三名昆仑合道期大长老正立于云层，神识散开，方圆千里全都在他们四人掌控之下。

    突然间，四人面色同时愕然，抬起头，看着头顶正上方。

    他们已在云层里，高处就是青冥，万里碧空，毫无遮挡，可以直接看向宇宙深处，虚空中，无数小星星明灭不定，头顶，那照耀万物的太阳正散发着万丈夺目光芒，火热而不敢逼视，太阳是如此耀眼，使得虚空里那些小星星看起來格外黯淡。

    一切本來很正常。

    但是，青冥里，就在头顶上，无数奇特的七色彩云正从虚空中飞來，一片片，一层层的开始聚集在一起。

    这些七色彩云初看似乎毫不起眼，除了出现很突兀这点外沒有任何异常，可是当它们开始聚拢的时候，一股强大的毁灭性气息一点点散发出來。

    “劫云，竟然是劫云！”蕴九子面色大变。

    那三位昆仑长老也是大惊失色，其中一人修为已臻顶峰，几千年都在等待天道发动，对此现象了若指掌，他不顾一切的大叫起來：“七彩劫云，人劫中最厉害的九九无上灭魂天劫，只要渡过必成金仙之体飞升仙界，是谁，究竟是谁，竟然在此刻渡此大劫，！”

    他急急的道：“三千年沒有人飞升了，上次还是你们九离门一位女仙在两宗大战时引來劫云，突然飞升，可是？我阅遍群书都沒找到相同记载，当年她引來的劫云是从未有过的血红色，而且她根本沒有捱过全部天劫就直接飞升，这样的情况绝对是异数，就算飞升成就有限，顶多就是天仙，可是？现在这是真正的七彩劫云，是传说中只要全部捱过就能直接塑成金仙之体的九九无上灭魂天劫，只要渡过飞升仙界就会是位大罗金仙，是谁，到底是谁，！”

    他几乎要抓狂了，看着头顶上的七彩劫云口沫横飞语无伦次。

    修界传说，人修飞升的天劫有不同，捱过之后成就也有不同，一般來说有四九天劫，六九天劫，和九九无上灭魂天劫，这九九无上灭魂天劫最厉害最强大，共有九波，每一波都是九道劫雷同时轰下，一劫强似一劫，最后一劫尤其可怕，是九道合一的大五行紫霄太隐灭绝归无天雷，捱过立刻成就金仙之体，飞升仙界，位列仙班，可是如果捱不过，就是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可说成也在此，败也在此，但是无论如何，引发天劫、飞升有望总比卡在渡劫期、最后莫名其妙的身体衰败散功死亡强多了，飞升，才是修仙的最终目的，所以，当看到真正的最强大的九九无上灭魂天劫时，这三位已经隐修千年不出世的合道期大高手激动万分，两只眼睛灼热的紧盯高处的劫云，恨不得是自己引发。

    但是他们知道，绝对不是自己。

    蕴九子起初也很激动，可是当听到“你们九离门女仙”这句话时面色猛的沉下來，他赶紧低头下望，正好看到李宏正急速向上飞來。

    蕴九子顿时一惊，心道，他有沒有听到刚才的话。

    那三位昆仑长老顺着蕴九子视线看去，正好看到李宏飞上，三人不禁齐声叫道：“难道是他！”

    话刚出口，三人又都同时摇头：“不，不是他！”

    劫云已开始酝酿，整个天地感应，灵气四处乱窜，无数异象，天道在震动，虚空青冥里有一冥冥之通道正在打开，但不是李宏，李宏身上所有气息正常。

    他们不知道的是，李宏本人却觉得非常难受，他的身体现在已经是五行合一的纯能量体，当这种天地灵气暴动的时候，李宏特别能感受到，总觉得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压不住的蠢蠢欲动，那股天心不知不觉就往上方劫云里探，似乎青冥深处，有东西不由自主的强力吸引。

    李宏竭力压制着这股古怪感受，迅速向上飞去，想和蕴九子会和商量，就在这时，那位昆仑勿字辈合道期大长老的话一个字不漏地传进耳里。

    “上次还是你们九离门一位女仙在两宗大战时引來劫云，突然飞升，可是？我阅遍群书都沒找到相同记载，当年她引來的劫云是从未有过的血红色，而且她根本沒有捱过全部天劫就直接飞升，这样的情况绝对是异数，就算飞升成就有限，顶多就是天仙……”

    楚曦，他说的是楚曦。

    李宏身形突然窒住，无数念头冒了出來。

    二十年了，楚曦飞升已经二十年，这二十年，楚曦飞升的那幕无时不刻不在眼前闪现。虽然最后楚曦身影确实消失在通往仙界的通道中，但是这其中有无数疑点。

    首先，劫云只有一击，从來沒听说过天劫只有一道，当那道金色劫雷劈在楚曦的身上时，楚曦沒有半点变化，甚至都沒有感觉到她在对抗天劫，之后楚曦突然消失在一道白光之中，消失得彻彻底底。

    当时杜易子在场，十分确定地告诉李宏那道白光就是通往仙界的通道，楚曦是飞升了，李宏当时相信如此，在场所有人都相信是这样。

    可是？当二十年过去，李宏已不是当初混混噩噩许多地方不明白的小修，渐渐发现楚曦飞升那幕有许多疑点，刚才那位昆仑长老所说的，正是所有修界修士的共识，为什么楚曦的天劫如此异常，她到底是真的飞升了还是当时已经形神俱灭。

    不，，李宏心里大吼，楚曦绝对不可能形神俱灭，绝不可能。

    但是，心里那点阴霾还是无法散去，李宏强自镇定，飞到蕴九子身边。

    蕴九子看李宏脸色，就知道刚才他把那昆仑长老的话听进去了，心底暗叹，拍拍李宏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楚曦不会死的，她一定是飞升仙界了，今天虽不是你的天劫，但总有一天你会飞升仙界，那时就是你跟楚曦的重逢之日！”

    “对，就是这样！”李宏坚定的大声道，把自己心里那点阴霾死死逐开。

    这时身体深处又开始蠢蠢欲动，所有道心都在不由自主上应天道，李宏极力压制，大声问道：“到底是谁的天劫，不是我，不是玄戌子，不是你们四位，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仿佛回答他似的，底下那毫无动静的十里石缝黑雾突然开始翻滚，一股强大的、浩瀚无边的磅礴力量透底而出，宏大，纯正，劫云一下子感应到了，立刻开始锁定那十里石缝。

    天空上五人同时大惊失色：“竟是偃道魔君！”

    竟然是他，怪不得偃道魔君无论如何龟缩不出，无论如何都不派人支援自己的弟子，看着弟子们灰飞烟灭，因为他即将迎來天劫，即将渡劫，即将飞升。

    三千年了，偃道魔君已经卡在渡劫期三千年，他每时每刻都在感悟天道、在想飞升，他舍弃一切，诡计百出，甚至不惜潜入仙宗，不惜牺牲所有魔宗弟子，以此感悟天道，就在今天，他终于成功了，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天道就在上方。

    这股磅礴力量纯正浩大，从地底冲出，带着浩然正气直冲上天，直面天劫，有着万千喜悦和勇往直前毁灭一切挡路者的决心，即使九九无上灭魂天劫的庞大力量都相较失色。

    所有仙宗的人都感觉到了，集体色变。

    玄戌子更是失声惊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偃道老魔，他修的是轮回诀，以亿万魂魄力量入体，身载无数冤魂怨恨执念，业障深重无法洗白，他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宏大正气，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玄戌子还在大呼，上方的蕴九子和三位合道期昆仑长老已是一声长叹。

    蕴九子道：“偃道老魔果真不世出天才，不知用什么方法居然洗刷了身上如此重的冤魂业力，这股气息纯正浩大，就是我们仙宗正道之人飞升也不过如此，这九九无上灭魂天劫，他渡过的可能性起码七成，唉！此战哪怕攻下四大隐殿，哪怕杀灭所有魔宗妖人，到底还是输给了偃道老魔，只此宏大正气的气息，引发天劫，轮回诀已然是天下奇功，已是不能毁去的了，看來魔宗道统还是不会消亡，下一次灵局之战，仙魔两宗说不定会重新洗牌，我等，到此已经无能为力了啊！”

    那三位昆仑长老同样黯然神伤，长吁短叹。

    仙魔两宗每到三千年灵局之期便会大战，引发点是因为灵局变动，但有一点不可否认，就是正道和邪魔外道之争。

    仙宗一向以正义自居，而魔宗之所以成为魔宗，就是因为他们的功法很邪恶，早前喜欢吸取仙宗各派修士的精血金丹元婴练功，甚至把仙宗修士当猎物來狩猎，所以最后这些修仙门派成立仙宗联盟來对抗他们，后來出了偃道魔君，改进了魔功，他首创《轮回诀》，吸取大量凡人魂魄來修炼，视凡人如刍狗，人神共愤，所以一样被视为邪魔外道，仙宗与之不共戴天。

    可是？这样的《轮回诀》居然胜过了所有精妙无比正义凛然的仙宗功法，偃道魔君先所有仙宗大佬迎來最高明的九九无上灭魂天劫，即将渡劫飞升，而且，当他飞升之际，气息竟然如此纯净正气，这对所有的仙宗修士，简直是耻辱，是致命的打击，对蕴九子这些接近飞升，却是迟迟沒有引发天劫迹象的心高气傲的仙宗大高手來说，就更是直接对道心的狠狠的致命一击。

    李宏完全明白蕴九子的意思，看着他如此消沉的样子心里很不好过，但是直觉告诉他，什么地方不对，不是蕴九子想的这样。

    李宏心里热血上涌，突然飞出，大声道：“邪魔外道就是邪魔外道，就算装成正义凛然，还是邪魔外道，我绝对不相信，这样的魔功会胜过我们仙宗两万年千锤百炼的功法！”

    李宏的声音越來越大，响彻整个大漠，直至震天动地：

    “各位同道听我号令，现在全部撤开千里，千里之内不许合道期以下修为者停留！”

    “偃道魔君，你可敢出來跟我一战，如果不战，我必在你最后一道天劫临头时出手，此战，不是你亡，就是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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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81 一击退天劫

    “偃道魔君，你可敢出來跟我一战，如果不战，我必在你最后一道天劫临头时出手，此战，不是你亡，就是我死！”

    李宏浑身战意沸腾。

    听得此话，所有仙宗人士统统愕然，立时有人扑哧一声笑出声來，越想越高兴，简直鼻子都乐歪了。

    李宏的意思，在所有人听起來，就是准备在偃道迎來天劫的时候捣乱，如果偃道老魔敢不应战，那么李宏一定会在最后一道大五行紫霄太隐灭绝归无天雷出手，那时偃道必定在李宏和天雷双重夹击下形神俱灭，可是如果应战，那也是个大笑话，偃道老魔对付的是九九无上灭魂天劫，绝对分身无暇，难道还能打架么。虽然此举很不光明，但不得不说，对付即将渡劫飞升的偃道老魔，这是上策。

    “好好好，高高高！”玄戌子放声大笑，立刻放声招呼所有弟子撤走。

    那底下，李小楼凤栖梧和所有碧落护法简直鼻子都气歪了，要不是里面偃道魔君沒下令，早就冲出碧落宫把那天空上的臭小子万剑分尸。

    百多道目光都在看着大殿，大殿的门却依然关得紧紧的，那股强大气息冲天而起，一点都沒有波及到他们，但是人人依然都很不好受。

    等待，期盼，紧张，焦急，因为验证魔宗无上荣耀的时刻到了。

    云层里，蕴九子和三位昆仑长老退开百里，四人表情古怪，都在苦笑。

    李宏此招虽然高，却有点胜之不武的嫌疑啊！何况，在天劫临头下说出不死不休的话，岂是好玩的么。

    可是李宏自己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因为他是本心而出，所以理直气壮。

    紧盯底下石缝，李宏渐渐忘却一切，忘却头顶越來越成型的强大劫云，忘却所有周边人各式各样的眼光，忘却身体深处吸引灵魂蠢蠢欲动的强大力量，忘却所有一切。

    心头，只有熊熊战意。

    一股庞大力量渐渐从李宏身上放出，滔天席地，甚至压过头顶九九无上灭魂天劫，蓦然李宏动了。

    一道人影从他身体里闪出，跟李宏一模一样，只是体表却披挂熊熊烈火铠甲，正是李宏自己体会的大神通术虚炎甲，紧接着，又是一道，再是一道……共有九道，远处，突然一道火影惊天动地一声怒吼熊熊而來，正是跟李宏心神相连的天烛，他感应到了李宏心里的滔天战意，现身而出，直飞过來。

    滔天的火色龙身朝李宏飞速接近，每近一里就开始压缩一分，到百里之处，突然摇身一变，竟然首次化成了人形。

    细看化成人形的天烛相貌跟李宏有七八分相似，但是头生双虬角，颌下一把金色硬须飘飘扬扬，两只金色火眼顾盼威武，却是比李宏本人多了许多骁勇之气。

    化成人形的天烛沒有停顿，神色凝重，一步步蹈步虚空朝李宏而來，身形一闪，加入九道李宏分身行列之中。

    十道身影围着中心的李宏越转越快，每道身影，包括天烛，不住由火变土变金变水变木，循环往复，而中心的李宏，却是呆立不动，面露玄妙微笑，双眼半开半闭，似乎在思索。

    突然间，李宏本体也动了，火色长袍突然消失，体表冒出虚炎甲，也开始不断出现五行幻化之像，跟那十道身影一起开始蹈步虚空，再不分彼此，十一道身影以一种玄妙无比奇快无比的步伐在虚空中飞快错位疾转，渐渐模糊，渐渐看不清，在空中变成了一团庞大无比的模糊能量团。

    天地间因天劫引发的各种暴乱灵气全都猛然一震，接下來，几乎毫不犹豫的，如同找到缺口般朝这个巨大能量团飞涌过來，无数天地五行灵气，火灵气金灵气水灵气土灵气以及此地极为稀少的木灵气，甚至包括石缝里天地至阴的暗阴灵气，乃至虚空中无数不知名的古怪能量，全都是一窝蜂朝这个能量团蜂拥而至。

    这团由憧憧人影组成的模糊能量团越來越亮，爆发出像太阳一样的强烈闪光，越來越夺目，拉出无数道五颜六色甚至黑色的长长细线，如同宇宙间最强大却又最神秘的黑洞，，这是由于天地灵气极其快速涌入而形成。

    头顶上，那七彩劫云像是惊愕万分，凝聚的动作居然放缓，突然，一道不知起点的七彩光柱从劫云中射出，端端正正投射在李宏身上。

    而底下碧落宫，大殿中，一道端坐在地正在细细体会的黑色人影猛然抬头。

    他感觉到锁定自己的天劫竟然在动摇，在自己和李宏之间摇摆。

    天劫，竟然在摇摆不定，似乎在考虑，到底该选自己渡劫还是选他。

    “不！”

    一声怒吼，偃道魔君目眦尽裂。

    三千年，三千年努力都是为了今天，天劫临头，那该死的李宏，居然來抢自己的天劫，还有天劫，居然会临时摇摆不定，真是岂有此理，竟然岂有此理。

    偃道魔君大怒，放出全部威压，不顾一切穿殿而出，在所有碧落护法、李小楼、凤栖梧的惊呆眼神中飞身直上，直朝石缝上方飞去。

    他穿殿而出的那刻，李小楼离得很近，被那股威压直接震飞出去，胸口气血翻涌，全身阴力乱走乱窜，但是李小楼不管不顾，因为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大叫：“是他，竟然是他，原來他就是父亲大人，可是？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脑袋里乱成一锅粥，气息告诉李小楼飞出去那人确实就是偃道魔君，可是？他的形象，。

    凤栖梧在那同时也是倒飞出去，他的修为高李小楼一筹，并沒有受伤，但是震惊溢于言表，他呆若木鸡，失魂落魄的只会摇头：“不会的不会的父亲大人不可能是他……”

    碧落护法们却是丝毫未受影响。

    追随偃道魔君三千年的碧落护法头领、左右二长老立刻大呼：“所有碧落护法听令，随我等出战，摆天罡御魔大阵，竭力保护魔君渡此天劫，如有阻挠，杀无赦！”

    “诺！”

    一百零八道玄色身影纷纷升起，带着让人窒息的强大威压，穿石缝而出，冉冉从四面八方升上天空，将偃道魔君的白色身影紧紧保护在中央。

    被保护在中央的偃道魔君恍若未觉，虚空站立石缝上百丈处，抬着头，看着头顶那团光芒万丈，甚至连天劫都快被抢去的庞大光团，神色错愕，面色忽青忽白，竟然完全呆住了。

    光团里，那些力量仍在源源不绝的涌來，李宏感觉浑身上下充满用不完的庞大力量，这力量排山倒海挪移乾坤，举手投足可以毁灭星辰万物，毁灭一切，这种感觉前所未有，带给人无比自信。

    就在细细体会的时候，突然李宏一震。

    蓦然之间，一股巨大的威压从青冥虚空中而來，投射在自己身上，那威压越來越重，带着让人从心底颤栗的毁灭性力量，似在向李宏示威，似在示意他臣服，似在说，在它的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前，李宏那排山倒海的力量不值一提。

    不，。

    就算是天，也别想控制我。

    若想毁灭我，我必先毁灭你。

    战意熊熊爆发，光团再次蓦然一亮，十一道人影急转更快，快得化作一人。

    一道巨大的人影显现，似乎是十一人组成，又似乎是一人，顶天立地，散发出强大到可怕的气息，就连天都必须避其锋芒。

    巨人伸出手，手里金光闪烁，越伸越长，突然，一柄巨大的金色长剑出现在他手里。

    这剑，直接由能量构成，长达百丈，凝实无比，金光万丈，天上的太阳比起來都黯然失色。

    虚空中无端投射而來的七彩光柱开始摇晃，开始颤抖，它想避开李这把金色巨剑，就跟來时一样，突兀的迅速朝虚空中退去，眼看就要消失。

    但是李宏更快，巨人手里那能量构成的巨大金色百丈长剑已是脱手而出，朝那虚空中用力投去。

    “追风！”

    正是朱雀九离刀九招刀意的第一招。

    一道璀璨金光穿破青冥，直追那七彩光柱，就在堪堪要消失在虚空中某点的时候，金光长剑化为一点，无声无息破开某个空间壁垒，追风电射上去。

    “爆！”

    李宏冷酷的道。

    不知名空间里，能量巨剑划破长空，准确击中冥冥中操纵一切的那股暗力，立刻毫不犹豫的听令爆开。

    这边沒有任何感觉，但是李宏有股神识附在能量长剑上，就在撤回之前，已经感觉到了那边空间里灵力混乱、空间巨震和猛烈摇摆。

    也许，那里就是仙界。

    妄想操纵一切，做梦。

    等着吧！如果敢对楚曦有任何不好的地方，等我上來，必定毁天灭地，等着。

    这一刻，李宏无比信心，因为他知道，自己才是真正得窥天道的人。

    偃道就算费劲心机引來天劫又怎样，照样一剑退之。

    重新收回所有分身，变回一人，李宏瞬间已经完全体会刚才的感觉，他知道，就在刚才，自己又悟出《六灵咸仪诀》第八篇，李宏给这招大神通取名，：“五行化神”。

    五行化神，集十一分身，召天地之力为己用，一击之下毁天灭地。

    无法形容这股强大的力量來自何方，但却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这就是顿悟，这就是真正的天道，李宏背着手，满意的想。

    现在的李宏，似乎沒有任何变化，但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感觉最强烈的就是他身边的天烛，天烛从來都对这个兄弟笑嘻嘻的，甚至有时还喜欢看他吃瘪，但是这刻，李宏身上散发的强大力量使他从心底畏惧，并且敏锐的感觉到，李宏的气息已经变了。

    到底变在哪里，他却说不出來，沒人能够说出來。

    李宏悠闲地抬头看着头顶，那七彩劫云果然已经荡然无存，就连天劫都在这一击之下退走。

    李宏满意的笑了，悠然道：“偃道魔君，你的天劫已经沒了，现在你应该可以跟我一战了吧！”

    李宏微笑着低下头，想看看偃道老魔的面色该是如何的精彩，可是在下一刻，李宏沒想到备受打击的人竟然是自己。

    “是你，你竟然是偃道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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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82 万里黄沙平如镜

    偃道魔君已经平静下來，他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天空上的李宏，目光冷峻平静。

    李宏只感觉脑袋里轰隆一响，低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如果偃道老魔还是一团诡异黑雾，甚至化身真正的幽冥巨魔，李宏都不奇怪，可是？那张丰神俊朗冷酷到极点的面容，分明，竟然，是灵仪子。

    灵仪子竟然是偃道魔君。

    李宏无法相信自己双眼。

    自从进入九离门以來，这位名义上的师叔实际上的好友一直亲近有加，多少次并肩作战，多少次出生入死，两人已经结下深厚友谊，当初灵仪子背叛的证据清清楚楚摆在面前的时候，李宏的心曾经绞痛，曾经想过，如果见到他，一定要问他一句：“为什么？”

    可是？当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李宏知道：“为什么”三字已经毫无意义，因为灵仪子就是偃道魔君，不是背叛，他根本就是伪装，他是打入九离门的魔宗奸细。

    等等，哪里不对……李宏陷入沉思。

    自从发现灵仪子本命金灯的变化，李宏知道灵仪子已经叛变无疑，所以暗地调查灵仪子的背景。

    灵仪子是孤儿，八岁的时候被收入九离门，入门的时候确实只是一个单纯的、天资出众身具火灵根的优秀孩童，跟魔宗沒有任何牵连，这点岳常子、蕴九子、灵磐子等九离门老辈人物都可以作证，他短短二十年就修至金丹期，被认为当代仙宗进步神速第一人，直到这个记录被自己打破，自己入门的时候，灵仪子就已经因为天资出众当上了九梁峰首座，在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四十多年，这四十多年里，正好是灵局之期再至、仙魔两宗再次开战的时候，每次仙宗召集人手出战，灵仪子必定在第一线，参加大小战役无数，消灭魔宗妖人无数，每经一战就更强，被誉为当代九离门战斗第一人。

    在灵仪子前六十年生涯里，经历沒有任何可疑，直到九离洞天被魔宗攻破后。

    那时他还是沒有任何疑点，在众多仙宗大佬面前力证自己清白，在出关后听说自己被逐出九离门，甚至不惜跟灵箕子药长老等人翻脸，单人匹马叛出九离门，准备支援自己。

    直到那时，灵仪子还是真正的好兄弟，之后他突然失踪，消失了十年。

    重逢后，灵仪子开始有了无数破绽，连岩萝都对此有所察觉，几次吞吞吐吐的暗示灵仪子有问題，最后，哪怕自己极力想忽视，想不承认，都到了不得不面对的地步。

    变故一定在这段时间里，一定就在他失踪的十年里，就是在那十年里，灵仪子变成了偃道魔君。

    想到这里，李宏有了信心，偃道魔君和灵仪子，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不是灵仪子背叛，整件事完全就是偃道魔君捣鬼。

    莫非，灵仪子被偃道魔君夺舍，必须探查他的身体，李宏立刻悄悄将神识聚成针状，全力刺探过去，还未触到偃道身前三尺，偃道就察觉了，神识立刻反击而出。

    两人神识相撞，同时身体大震，李宏顺势将神识收回，发现两人修为势均力敌，这第一次试探，却是毫无结果。

    但是李宏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故意一叹：“灵仪子，想不到你竟然是偃道魔君，唉！我们本是好友，如今却成了死敌，令人唏嘘！”

    “不过，你我依然要战！”

    只有打，一定要打败偃道老魔，打得他奄奄一息，才能发现他身体的真正秘密。

    李宏刹那做出了决定。

    一道道分身飞身而出，在李宏面前开始走出玄妙步法，天烛面色一凛，二话不说加入分身行列，刹那十人五行幻化幻影交叠。

    李宏沉声道：“无论你是偃道魔君还是灵仪子，今日你我一战了恩仇，开始吧！”

    十一道人影顿时开始叠加幻化，渐渐变成一道巨大身影，顶天立地，犹如一尊巨神屹立在天地之间，无数天地间灵气开始向这道巨大身影冲去，风云变色，大漠萧萧，这尊巨神散发出毁天灭地的强大气息，一柄金色长剑再次开始在巨神手中凝聚。

    偃道魔君眼睛眯了起來，他感觉危险，十分的危险，一道光影从头顶升起，展开，越铺越大，转眼遮盖整个长达十里的石缝，犹如滔天席地的黑色巨毯，正是偃道的独门法宝，，万魂幡。

    魔宗所有的招魂炼魄幡都是以这面万魂幡为蓝本，这是偃道自创《轮回诀》所炼出的本命法宝，此幡吸纳无数人兽精魂，乃魔宗第一，展开后，十里百里不住拓展，转眼整个大漠黑风怒号，冤魂隐隐，白日鬼哭。

    偃道魔君沉声喝道：“所有碧落宫人等听令，尔等全部退出千里，如有违命，定杀不饶，小楼栖梧，还不快走！”

    偃道魔君显然是怕殃及底下的碧落宫的人，尤其是李小楼凤栖梧，竟然下令他们全部退走。

    一百零八碧落护法正摆出天罡御魔大阵，闻言心里巨震，他们从來想不到，魔君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放弃自己这些大好助力，显然在魔君心里，自己这些人的性命并不是草芥，感动的同时，不免升起一种怪异感，，魔君还是魔君么，他什么时候这么大方情长。

    两道身影从底下碧落宫里飞速飞出，李小楼眼睛都红了，无视李宏，望着天空上那道滔滔黑幡上的白色身影，眼泪已是忍不住落下。

    她自然知道，楚宏子这一击是如何可怕，偃道魔君正因为沒有胜算，所以才命令自己撤走，原來在他的心目中，自己还是重要的。

    李小楼忍住眼泪，厉声喝道：“全部都给我滚！”

    凤栖梧神色凝重，也是高叫道：“父亲保重！”

    两人带着一百零八碧落护法，掩面疾驰而去，就在这时，突然石缝里又驰出一批黑影，竟然是药长老郭万里带着一批喽啰拉着灵箕子岳芒子灵萧子等俘虏，个个如同丧家之犬，面色灰败地看了眼天空巨大的李宏，一声不吭的鼠窜而去。

    李宏并沒有注意到郭万里这个大仇人，他的心神已是处于一种空明状态，似乎整个人已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十一道人影以一种十分奇特暗和天道的阵势急转，无数实质般的灵气被吸來，组成了巨神的每一部分，手、足、头，越來越凝练，越來越实质化，而胸口核心部位，正是李宏、天烛和九分身，他们仍在以一种玄妙的阵势急转，吸引无数天地灵气，能量幻化出的巨手上，那柄金色长剑越來越夺目，越來越长，十丈、五十丈不断延伸，而巨神本身，越來越逼真。

    高达千丈，顶天立地，全身披挂燃烧的熊熊火甲，面容冷漠，沒有丝毫表情，犹如真正的神，它低下头，两只熊熊燃烧火焰般的巨目漠视天地万物，漠视底下蝼蚁一般的渺小的偃道魔君，似乎那面不断扩展、覆盖千里的黑色大旗在它的眼里只是微不足道的玩具。

    金色巨剑终于成型，长达百丈，凝练无比，宛若真正实物打造的神兵，细看，似乎跟早前有所不同，大剑中心通红，散发着极度的高温，竟然透出朱雀九离刀的气息。

    巨神把长剑举到脸前，冰冷的面容上竟然显出满意的表情，它抱剑而立，向远方看去，就在此时，远在沙漠边上观战的玄戌子蕴九子等人猛然心里一震，竟然同时生出一种想要向它下跪想要膜拜，甚至转身就逃的巨大恐惧。

    玄戌子陡然变色，和三位昆仑合道期大长老对视，脸色无不骇然。

    这个李宏，真是怪胎，居然在临敌之际突然悟出这等强大神通，别说从來沒在任何典籍中见过，就是听说也沒听说过，这，到底是什么招术，。

    但是有一点毫无疑问，那就是强大，震撼人心的万分强大。

    玄戌子等人神情肃穆，极力对抗心头那点古怪想要膜拜的感觉，面朝李宏方向，齐齐拱手。

    巨神分明看到，微微点点头，然后，它动了。

    纵身而起，一跃上云天，已然跳到那青冥中。

    底下的偃道魔君心神猛然一凛，双手不住掐诀，整个碧落宫突然剧烈震动，万丈黑气从石缝中冲出，源源不绝向黑色千里大幡冲去，这是偃道开始拼了，开始抽取碧落宫阴灵眼里的所有阴力。

    但见无数黑气如同匹练般迅速源源不绝冲进万魂幡，那千里巨幡上下起伏，卷起滔天黑气阴气，如同真正的怒海狂涛，只是这海水全部由无数阴魂无数兽灵组成，整个大漠已成黑色的冤魂海，数以亿万计数不清的人兽冤魂在苦海里挣扎沉浮，它们怒号，它们狂吼，堆叠在一起越升越高。

    一个庞大的鬼影突兀出现，卷天号地，朝虚空青冥伸出手去，妄想揪住虚空里的神影。

    海上突然出现一点金光，接着变成一线，越來越长，整个冤魂海被金光照亮，无数冤魂无声无息消融在金光里。

    那金光还在不住扩展，终于，巨神显形，急速下落，一剑当头劈下。

    “断魂！”

    沒有任何声息，似乎连风都消失了，整个大漠死一般的静，所有的人，包括偃道，都沉浸在这一剑里。

    沒有任何花哨，只是一剑，高高跃起，甚至跳出青冥，只为劈下这一剑。

    无法形容这一剑的威力，摧枯拉朽，任何东西都在这一剑里化为乌有。

    就这一剑，偃道魔君辛辛苦苦收集的三千年魂魄之力消散大半，无声无息灰飞烟灭，万魂幡一剑两半，成了两条破得不能再破的破布条。

    碧落宫整个消失，顶住仙宗联军两天两夜的禁制，所有的建筑，连同上面的黑色石山，完完全全成了齑粉，成了大漠的一份子。

    至于大漠，沙丘全部碾平，万里黄沙平如镜。

    清风吹來，偃道魔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光秃秃的空无一物平得不能再平的平地上，胸口一闷，他发现自己三千年來，第一次，呕出了一口鲜红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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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83 要命的时刻

    巨神当空而立，散发无上神威，那双熊熊燃烧的火焰巨眼依旧漠然地看着底下的偃道魔君。

    手上的巨剑在刚才那一剑里已经消融一半，但是下一刻，金色长剑蓦然再次金光大亮，无数的天地灵气继续朝巨剑里涌去，巨剑再一次开始凝练伸长。

    偃道魔君神识已经发现上空巨神的变化，但他沒有动，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地上的那口已经慢慢向沙子里渗去的鲜红的血，感受着胸口那股久违的烦闷感觉。

    三千年了，自从创出《轮回诀》，亿万人兽灵魂入体，日日夜夜忍受反噬的痛苦，终于让他下定决心抛却身体，成为一团诡异的黑雾，之后果然修为大进，可以随意幻化成任何一人的相貌，但那都是假的，都是表象，都不是真正的身体，从此他也再沒有任何身为人的乐趣。

    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强大的力量，更高的境界，都是为了追求天道，为了飞升。

    但是他发现，自己可耻的失败了，三千年卡在合道期，无法感悟天道，无法引动天劫，即将魂飞魄散回归天地，他费尽心机，有了大突破，终于发现，其实当初抛却身体是个大错误，但是他马上及时改正，有了身体，果然引动天劫，可是天劫被李宏一剑退走，而这具身体，终究也不是他的。

    欠的债，终究要还。

    偃道长叹一声，心里已开始有悔意。

    可是下一刻，偃道悚然大惊，不对，这不是我的思想，什么时候我居然如此儿女情长婆婆妈妈。

    “你出來，我知道你在，你还不肯死，你出來！”

    沒有人回答他，偃道知道，那不过是一缕残魂，可是就是这缕执着的残魂，让偃道越來越害怕，甚至超过上空的李宏。

    这具身体是这缕残魂的，许多下意识的动作和思想如同悄悄滋生的野草，一点点向偃道心灵渗入，它盘亘不散，无论偃道如何挖都挖不出來。

    已经沒有时间去想了。

    上空，李宏的第二剑已然出手。

    “屠龙！”

    一道纵横天地的剑光，仓皇间，偃道想也未想，本能地喷出两枚六道轮。

    两道浑圆青光扶摇直上，越涨越大，如同两轮耀目的太阳，呼呼直转，朝那与天地日月争辉的宏大剑光迎上。

    沒有任何声息，因为就在偃道喷出六道轮的同时，李宏听到一个声音大吼：“主人，是我兄弟，别出手，收！”

    心念大动，剑光转直为斜，但见那道匹练也似耀目剑光斜擦两枚六道轮掠过，径直飞进青冥。

    这一击，剑光居然生生击进浩瀚虚空。

    虚空不知何处，传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就似太阳也抖了三抖，突然之间，日月无光，天地一片昏暗。

    而那巨神，两只巨大的手掌居然灵活的连掐印诀，两枚六道轮倏忽缩小，听话的直飞进巨神手里，只一抹，上面偃道强行种下的一点神识不复存在，之后，两枚六道轮飞进巨神身体，眨眼消失。

    下一刻，李宏发现上丹田空间里又多两枚仙器，正跟打神碑无情梭阴阳台齐齐相聚，互相之间伸出无数识力触须，就似长出许多只手般亲热的手拉手。

    就在李宏强行抹去偃道留在六道轮上的一点神识的时候，偃道魔君道心再次大损，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开始感觉不对劲，十分的很不对劲，头目森然神志恍惚，莫名其妙的，双手竟然不停使唤，竟然莫名其妙的又飞出了八卦冕。

    那八卦冕一离体，根本连攻击都未曾发动，直接朝李宏飞去。

    李宏见一道青色圆影旋转着朝自己飞來，定睛一看，那东西眼熟至极，青色圆形，上面无数符文组成一个巨大的八卦阵图，八卦阵图正飞快旋转，远远看去，就如同一个立体的飞动的漩涡，竟是八卦冕，它毫无攻击的意思，就像是主动朝自己飞來。

    二话不说，李宏又收了，又惊又喜又莫名其妙。

    现在所有这个空间能收集到的这件神器所有组件已经全部收集完毕，只少了一件“星月争辉”，那件据说是终极防御仙器，但是只要有目前这六件，已经可以组成那辆传说中的“神器马车”。

    李宏大喜，但是马上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不由低头看去。

    只见偃道魔君站立虚空，身体摇摇晃晃，双眼发直，脸色忽青忽红，像是喝醉了酒，紧接着，他又莫名其妙的丢出一样宝物。

    这东西就似一块碧青玉枕，一尺长半尺宽，两头高中间微凹，通体镂刻着无数山水兽鸟花纹，散发万丈清气，十分不凡，透出隐隐仙气，竟然又是一件仙器。

    这玉枕飞出后，沒有再向李宏飞去，而是围绕偃道魔君的身体徐徐盘旋，像是恋主不舍。

    李宏当机立断，一道神念向那仙器玉枕探去。

    猛然间，那玉枕青光大亮，其中一道青光笔直准确的弹向李宏伸來的神念，李宏脑子里轰然一响，竟然身不由己收了巨神法身，露出本体、分身和天烛。

    好厉害的灵魂攻击，这宝物竟然直接攻击元神。

    但它显然是自主发动，这一攻击根本不是偃道魔君的命令，而是这宝物已然认偃道为主，感应到有人接近自动发动护主，同样也是保护自己。

    好有灵性的宝物，这是魂器仙器，绝对天地至宝独此一件。

    有此灵魂攻击性能，必能安神固元，怪不得偃道魔君吸收亿万魂力入体修炼，沒被反噬，此物绝对是他的大助。

    再看偃道，还站立原地，怔怔忡忡，整个人神游物外，状态完全不对了，竟然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搏命。

    李宏眉头一皱，二话不说，祭出捆仙绳，此时捆仙绳在李宏手里威力更是比刚到手时加大百倍，只见一条青色细丝绳灵巧的绕过那丝丝青光，悄悄向那仙器玉枕探去，仙器玉枕还未发觉，捆仙绳绳头一昂，如同灵蛇般缠了上去，顷刻间，就将玉枕通体上下缠了个结实。

    那玉枕顿时翻翻滚滚变大缩小，拼命挣扎，想脱出捆仙绳，但是李宏的捆仙绳也不是吃素的，既然叫捆仙绳，仙人都能捆住，何况是物。

    李宏看也不看，灵诀一掐，捆仙绳绳头倏忽伸长百丈，直接交到天烛手里。

    “老哥，把它拉走！”

    天烛一愣，立刻会意，满脸奸笑着竖起大拇指，即刻照办，用力拉着拔腿就跑。

    那玉枕拼命膨胀，捆仙绳立刻也膨胀万倍，就这样翻翻滚滚两灵物不住搏斗，而天烛就如同拖车一样，将捆仙绳绳头背在背上，吭哧吭哧地用力拉走了。

    李宏此举是有深意的。虽然不知道偃道魔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一点李宏可以肯定，就是他体内肯定出现了类似走火入魔的反噬现象，这灵物仙枕正是可以助他战胜心魔的大助力，此刻偃道魔君未死，那灵物仙枕绝对不会认别人为主，无论怎么收都沒用，只有缠住它，把它弄走，失去这魂器玉枕安神固元，偃道肯定更加魂不守舍，走火入魔现象肯定愈演愈烈，到时不战自破。

    弄走那灵物仙枕后，果然偃道魔君，，灵仪子状态更不对劲了，他僵立沙地上犹如泥塑木雕，脸上半点表情也沒有，十分的诡异，竟然不知怎么回事。

    李宏小心的，一点点将神识朝偃道魔君身体里探去。

    突然之间，李宏身心大震，因为他听到一个熟悉的久违的声音在大吼：“李宏是我，老魔占我身体夺我修为，快助我一臂之力！”

    下一刻，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灵仪子，你休想，你不过是一缕残魂，难道还想作乱不成，你要是再敢异动，我就连你身体一起灭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别说笑话了，我舍得跟你同归于尽，你舍得么，几千年修炼无非就是为了这一天，如果你滚出我的身体，老子告诉李宏饶你一命，你给老子滚！”

    “你滚！”

    “你才滚，这是老子的身体！”

    “也是我的，我偃道魔君修炼四千年有余，道行比你高深万倍，此刻你我修为已经完全融合，你一缕残魂为何还不死心还要作乱，难道定要看着自己身体被我生生震毁，大不了我再换一具，你要是再吵老子就玉石俱焚！”

    “你换得了么，如果能换你早就换了，我的身体才能引來天劫，这是我的身体！”

    “呸，现在明明是我的！”

    两个声音充斥李宏神识，吵得不可开交。

    李宏越听心里越冰凉，意识到，这下麻烦大了。

    当年偃道老魔不知用了什么秘法，趁灵仪子重伤，将自己一缕魂魄分出，强行植入灵仪子身体，暂时控制住了灵仪子，灵仪子心性坚定，道心更是坚定无比，在此情况下，一缕残魂偷偷躲了起來，到底是自己身体，熟悉无比，躲过了偃道老魔神念搜索，之后偃道老魔在万象迷踪道为了脱困，又是强行分出一部分魂魄修为制造了一个分身迷惑李宏视线，这缕魂魄连同那点修为全部被李宏消灭，也就是说，偃道老魔本身魂魄就是不全的，后來，他发现灵仪子身体的好处，竟然强行将剩余魂魄和修为全部灌注进灵仪子身体，彻底融合，占据了灵仪子的身体，终于魔功大成，甚至成功引來天劫发动。

    但是，灵仪子的一缕残魂始终未灭，相反还越來越强大，就在此战中，偃道魔君被李宏连连打击，道心受损之际，灵仪子突然发难，强行将六道轮、八卦冕飞出送给李宏，就连那灵物仙枕也被他强行送出。

    偃道老魔魂魄不全的坏处彻底暴露，到此他已经沒法压制灵仪子越來越壮大的魂魄，行动一直在不知不觉的被灵仪子影响。

    也就是说，他夺舍失败。

    只是，灵仪子想要消灭偃道老魔也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确实强不过多年來浸淫灵魂之道的偃道魔君，就连这一身修为，大多数也是偃道的，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可说两人魂魄已不知不觉的开始互相影响，就算李宏出手帮助，顶多也是压制一时。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才能助灵仪子彻底复活永绝后患，李宏紧张地思索着。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來一阵可怖的气息。

    抬头一看，李宏面色顿时大变。

    那该死的天劫竟然又回來了，竟然在这个要命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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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84 交易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來，星月无光，但是下一刻，天空诡异的越來越亮，一片片七彩劫云再次飞來，带着奇异的七色彩光，就似从虚空里突然冒出，速度超快，转眼覆盖大半个天空。

    天上地下，充斥着七彩劫云反射出的幽幽彩光，犹如霓虹，又如北地极光，万里黄沙光怪陆离，光影斑驳，黑暗的大漠一下子变成了彩色世界。

    与此同时，整个天地灵气又开始出现异常暴动，就似地底无数条沉睡巨龙被唤醒，灵气四处乱窜，天道在震动，虚空青冥里，一条冥冥通道再次打开。

    一股强大无比带有不可质疑的无上威严的气息从那不知何处起的通道里溢出，偃道，，灵仪子身体大震，两人灵识同时闭嘴。

    李宏紧张得脑门冒汗，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灵仪子。

    又是九九无上灭魂天劫，九波八十一道，一波比一波厉害，经过之前与自己大战，那偃道，，灵仪子全身功力已去一半，就算顶过前八波，最后一波九道大五行紫霄太隐灭绝归无天雷他绝对沒可能渡过，失败，偃道固然要死，可是灵仪子同样也是形神俱灭。

    命运，竟然跟自己开了如此玩笑，如果只有偃道老魔，李宏巴不得看着他形神俱灭，可是灵仪子，不，绝对不行，自己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灵仪子形神俱灭。

    灵石子、灵虚子等人的脸一一从眼前掠过，李宏眨眼已是做了决断，大吼：“偃道老魔，我跟你做个交易！”

    偃道，，灵仪子面色也是难看至极，一个身体里的两人同时都意识到死关就在眼前。

    那身体嘴巴一张，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传了出來：“什么交易，说！”却是偃道老魔暂时抢到了身体控制权。

    李宏抬头眯起眼睛看着那越來越成型的劫云大声道：“我出手助你渡天劫，但你必须保证不趁机对付灵仪子，怎样！”

    偃道的表情顿时变得很有几分古怪，他脱口而出：“难道你不怕死么，这是九九无上灭魂天劫啊！就算你帮我，也只能帮前面七十二道，后面那九道大五行紫霄太隐灭绝归无天雷必须要我自己扛过，不然不能借此再塑金身，也就是说，可能你白死了我还是渡不了，你真的愿意！”

    “废话，到底答应不答应！”眼看劫云越來越厚，越來越集中，劫云眼已将形成，李宏喝道。

    偃道老魔突然狡黠的一笑：“这种时候得到你这样的大助力，我怎么会不答应，楚宏子，成交，不过我想，你必须先说服他！”

    话音刚落，他立刻又变了一种声调，这回却是灵仪子，只听灵仪子高叫道：“李宏，我很感谢，但是我命令你离开，不要管我，离开，我乐的跟偃道老魔同归于尽！”

    李宏坚定地摇头：“听着师叔，现在你把身体控制权交给偃道老魔，我有种感觉，等渡过天劫飞升仙界，肯定会找到分开你二人的办法，而现在，我说到做到，一定要帮你们渡过这九九无上灭魂天劫，灵仪子，师父师伯他们都死了，这次，我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老天，你睁开眼睛看清楚了，今天你给我李宏开如此大的玩笑，改天我一定要找回这个场子，仙界，你们这些wang八蛋，等着！”

    李宏立刻开始分出一道道分身，召唤天烛。

    偃道，，灵仪子的脸色在彩光中明灭不定，但是不论偃道，还是灵仪子，都对眼前这张坚毅面容油然而生惺惺相惜、敬佩、志同道合的感觉，终于，灵仪子长叹一声，退出，将身体控制权重新交给偃道老魔。

    此时，天烛正好拉着那灵物仙枕，跑到李宏身边。

    二话不说，李宏就将捆仙绳收了，那仙枕几乎是欢呼着飞向偃道，偃道将玉枕飞在头上护住身体，神色复杂地看着李宏，欲言又止。

    李宏知道他想说什么？这回却是自嘲地摇摇头笑道：“我给你护法是有代价的，至于代价，你知道是什么？现在，我将尽我最大努力，你什么都不用做赶紧恢复功力，只要能接下最后一波大五行紫霄太隐灭绝归无天雷就行，如果我死在你前面，你不用内疚，因为我收了你那三样东西，我们两不相欠！”

    话说完，十一道身影再次如风急转起來，巨神再次显形，无数暴乱的天地灵气找到缺口，疯狂的朝巨神冲來，被巨神吸收，巨神法身越來越坚实。

    那庞大的顶天立地的金色身影伸手，一柄由天地灵气能量组成的金色长剑迅速在手上凝结。

    偃道坐在巨神下方，抬头看着天空上越來越强大的神影，他敏锐地注意到，李宏这次凝结法身的速度快了许多，显然还在不断进步，这个李宏，光这招已经可以位列仙班，为什么他的天劫还未至，自己的倒先來了。

    偃道苦笑，对于天道，他觉得自己就像在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前，似乎即将捅破，已经窥视到一点窗外的世界，却是还差那么一点，就这样的情况就已经能引动最厉害的九九无上灭魂天劫，那么李宏呢？他今后的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无事可做，偃道居然胡思乱想，第一次觉得，头上这个年轻人并不讨厌。

    但是下一刻，偃道瞪大了眼睛，陡然紧张起來。

    來了。

    转眼间，头顶上的七彩劫云已全部就位，沉闷的轰轰的可怖声响在七彩劫云里翻滚着，能量在收缩，在挤压，那劫云眼，有如一只大大的恐怖的黑色巨眼，已经锁定偃道的身体。

    粗如水桶般的第一波九道五行合一天雷同时劈下，九道炫目至极的五色光柱，如同撕破天地的九道神柱。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九声几乎合成一声。

    哪怕什么都沒做，偃道仍然感觉体内阴力在飞快丧失，身体就似怒海狂涛中的小船，上下起伏颠簸，那股巨大的锁定的威压让他胸口几乎喘不过气，他什么都不能做，甚至连手指都不能抬，只能将仙枕护在头顶，眼睁睁看着那九道合一的第一波天雷劈下。

    与此同时，一道炫目剑光逆流而上，直上云天，迎着那九道粗如水桶的五色光柱，快速至极的一旋。

    天地巨震，整个大漠飞上半空，在五行合一天雷煅烧下变成了流晶烁彩的玻璃沙，天地竟然一变，充斥着美丽炫目至极的七色彩光。

    那九道粗如水桶的五色天雷仍在不断劈下，持续劈在巨神头顶，劈在那道急转的剑光上。

    巨剑在迅速消融，越缩越短，越來越薄，两者能量正迅速抵消。

    九道天雷越來越薄越來越细，终于，消失无踪。

    上空七彩劫云已经整整消失了一大半，但是紧接着，虚空不知何处又开始飞出大片更浓更厚的七彩劫云，第二波正在蓄积。

    两波之中，有短短的休息时间。

    偃道抓紧时间，全力转动轮回诀心法，大片黑雾般的阴气从大漠深处飞上，他拼命吸收，同时抬头去看头顶上的巨神。

    巨神外表黯淡许多，整整缩小一圈，火焰双目里已经流露出明显的疲惫之意，手上的金色长剑已然消失，露出中心的朱雀九离刀本体。

    但是下一刻，它又开始闪亮，又开始拼命吸取天地灵气和无数虚空大地青冥里说不清的各种能量。

    偃道不知道的是，就在巨神内部，李宏心志已经完全空明，他再次陷入那种神妙的状态，神游天外，外物在心不在眼，所有的招式都已成了本能，全部暗合天道。

    第二波九道再次劈下。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这次不再是五行合一天雷，而是纯金属性天雷。

    九道直径一丈的白金色天雷，整整持续一刻，整个大漠黑夜变白昼，无数天地间暴乱的金属性灵气拼命朝这里涌來，不断汇集，不断击下。

    而那顶天立地的巨神，突然招术一变，根本就沒有硬抗天雷，而是将那金色巨剑举在头顶不住旋转，那九道直径一丈的白金色耀目光柱直接冲进巨剑，就见那巨剑不住变大，越來越厚，紧接着一层层往里压缩，几乎变成了真正的实质巨剑，与此同时，无数道金色雷光冲进巨神的身体，巨神同样也在被天雷煅体，越來越厚重凝实，表面竟然渐渐泛出金属特有的反光。

    李宏竟然根本沒有硬抗，而是拿此第二波金雷炼体炼剑。

    看着这道高高矗立在大漠中央的白金色巨神正不断吸收这九道白金色天雷，偃道的面色刷白，他知道，如果是自己，绝对做不到这点，就算集一百零八碧落护法摆天罡御魔大阵，照样都会被这光明一片的纯金属性天雷给劈成残渣，也许连渣都不剩。

    偃道修炼的是阴气、是魂魄之力，天地五行灵气跟他毫无瓜葛，哪怕之后跟灵仪子本身的离火灵力强行融合，不过正好阴阳相抵，此刻，这九道纯金属性天雷如此暴戾，如此纯净，就算是专门修炼金灵气的昆仑心法都在其面前黯然失色，偃道老魔深深体会到，李宏修为的可怕，而且最可怕的是，他的一切举动暗合天道浑然天成，毫不吃力。

    天劫，在他面前，如同儿戏。

    这一刻，偃道的心里，产生了深深的畏惧，不但是对天道的畏惧，也是对李宏的畏惧，本來还想趁机消灭灵仪子那缕残魂，但是此刻他已然明了，绝对不能得罪李宏，绝对不能。

    在那千里之外，所有仙宗魔宗高手俱都飞在半空，遥遥看着这幕景象，所有人骇然，敬畏，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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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85 煅体锻婴

    所有人不知道的是，李宏其实相当吃力。

    当金属性天雷带着巨量光雷之力满含纯净无匹的金属性灵气无坚不摧第一次直冲进巨剑和巨神身体里的时候，李宏的本体、分身、包括天烛，十一身形瞬间全部冲垮。

    但是，最玄妙的地方是，下一刻，李宏心念一动，身体又在原地重新出现，而且更坚实更强大，于是，就在这九道纯金属性天雷持续冲刷下，十一身体一次次冲垮，又一次次瞬间重塑，快得甚至根本不会打断十一身影继续走出那玄妙至极的身法。

    每冲垮一次，带來的心神痛苦简直无法形容，但是得到的好处更是巨大，李宏体内最后一点细微杂质都被挤出，因此巨神沒有崩溃，反而在一次次煅体中更坚实，神识也是越來越强大。

    只除了一点，李宏身体本來五行平衡，可是当这波纯金属性天雷终于结束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本体、分身甚至天烛都全部由金属性能量构成，整个身体金光闪闪，就连虚炎甲都变了性质，从真火熊熊变成了一副坚硬的完全由一个个毫无杂质的细微纯金属性灵气构成的坚硬铠甲，就连幻化出的巨神连同手中的巨剑都是。

    不过李宏一点不紧张，因为上方的第三波天雷正在形成，这波，正是木属性天雷，那天地之中，无数滚滚青木灵气正迅速朝这里汇聚。

    仙宗典籍记载，九九无上灭魂天雷也有好几种形式，除了最后一波大五行紫霄太隐灭绝归无天雷固定外，前面八波七十二道经常会有所变化，毕竟天劫这东西是仙界搞出來的，会因人而异，，在具体的时候会看渡劫之人修的是何功法，会自动做出调整，只是，渡劫的时候，天雷会是何种形式，这点只有在最后渡劫关头才会知道，不是渡劫的时候是猜不出來的，这就使得渡劫充满无数变性，难度加大。

    但是现在，李宏至少就已经猜出了接下來的四道，余下四波必定是木、水、火、土，四波单纯属性天雷，只要继续用此四波三十六道天雷煅体，那么身体就会重新五行平衡。

    就在想通的这一刹那间，李宏突然产生一种古怪感觉，天雷煅体其实有大好处，可是这个好处竟然被自己生生夺过來，真不知道到底是帮灵仪子，，偃道的忙，还是在害他们。

    趁着青木属性天雷还未最后激发，李宏心神透过巨神双目，看向底下的灵仪子，此刻应该说是偃道老魔才对。

    偃道老魔面色苍白，那眼里，明明白白写着对天道的畏惧和紧张，只不过才两道天雷，他的道心就再次受到重大打击。

    李宏顿时眉头一皱，就这样还想渡过那最后一道大五行紫霄太隐灭绝归无天雷，心里隐隐有了很不妙的感觉。

    但是接下來，由不得再多想，因为第三波九道青木属性天雷已然击下。

    又是轰轰轰轰几乎连在一起的九声巨响，九根青色光柱顶天立地，天地间充满飘渺青光。

    与之前的纯金属性天雷无坚不摧的特性不同，青木天雷看起來声势骇人，但却充满勃勃生机。

    李宏本体分身、天烛再一次被光雷之力和无数青木灵气冲垮，但是下一瞬间，不用李宏动念，那青木灵气就飞快地开始修复身体，速度快得无法形容，如果肉眼能看到这幕，定会诡异的发现，看上去就似李宏的身体一部分在消融，而同时另一部分正在生机勃勃的迅速生长，竟然快到如此程度。

    青木灵气入体后，跟之前的金属性灵气紧密组合在一起，就连巨神铿锵作响的金属体表都无声无息的开始改变，金属反光里夹杂无限生气，青气隐隐，变得极为灵活，巨剑也是如此，李宏感到浑身充满蓬勃力量，心定了下來，心头再次空明一片。

    而底下，偃道老魔却在苦苦挣扎，他的身周，已是一片绿的海洋。

    李宏化身的巨神巨剑虽然将九道持续轰下的青木天雷全部接下，但是大量青木灵气外泄，充斥大漠，尤以这块区域最为浓厚，无数生命开始萌芽，在青木灵气滋养下发疯样迅速生长，转眼荒漠成了绿洲，无数不知名种类鲜花竞相开放，迅速结子枯萎，种籽落地后，又开始迅速抽芽生长开花结果……短短一刻，竟然抵得过十数年的生命交迭，无数生命飞快生死轮回。

    青木灵气充满生机，却正是黑暗类阴气、死气和灵魂力量的死敌，偃道的身体本是灵仪子的身体，木生火，因此身体沒有任何不适，反而愈发凝练和生机蓬勃，可是元婴却开始出现剧变，属于偃道老魔的那部分本命修为犹如白雪向火，在浓厚的青木灵气冲击下无声无息的被销蚀，片刻间就散去大半。

    偃道惊得魂飞魄散，他拼命收取身下原本碧落宫深处的阴灵眼阴气，拼命修补属于自己的那部分修为，可是无论他如何快速催动心法，元婴还是在迅速消融中，如果这部分修为全部消融，偃道知道，那就是他魂识消亡的时刻。

    身体深处，灵仪子一直冷眼看着这幕，他本想趁此良机夺回自己的身体，但是再一细想，他沒有动。

    就在偃道老魔几乎无力为继的时候，青木天雷终于散去，他满头大汗，知道自己终于逃过这一大劫，赶紧内视，他发现，元婴产生了巨大变化，属于自己的那部分灵魂阴力修为虽然还在，但却变成了元婴的一缕细细的黑色核心，整个元婴色泽变得微微发紫，更壮大更凝练，明显带着木、火、金三种能量。

    离火灵力是灵仪子的本命修为，偃道可以理解，但是木、金，偃道老魔开始焦虑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灵仪子传來一丝安慰之意，即使偃道老魔心机无比深沉，这一刻，他还是大大的震惊了，他无法明白灵仪子的用意。

    沒有时间多想，偃道抓紧时间喘息着，掐动心法，拼命汲取地底深处的阴灵眼阴气。

    下一刻，第四波水属性天雷再次轰下。

    九道直径一丈的纯蓝色癸水天雷，持续整整一刻。

    天地又是一变，充满浓厚的癸水灵气，水汽蒸腾，如同水雾世界。

    好不容易这波天雷消失，偃道大口大口的喘气，这癸水天雷性质跟青木天雷接近，也是蕴含无限生机，如果再多持续哪怕三息，偃道知道自己就会彻底完蛋，幸好最后关头还是挺了过去。

    正喘息，耳里传來一声大喝：“偃道老魔，换灵仪子，下一波是九道离火天雷，这是我们九离门的强项，你必须换他，快！”

    无数阴暗的想法掠过脑际，偃道沒有动，无论李宏怎么催促，他就是坚挺着。

    身体不知何处的灵仪子忽然出声了，他嘲讽的道：“偃道老魔，你难道沒发现身体和元婴的变化么，李宏说的对，这波离火天雷对我们俩都是大有好处，只有我控制身体才能做到，你放心，我不是你，不会趁你病要你命，别磨蹭了，不然一起死！”

    偃道老魔无可奈何，因为他知道灵仪子说的对，他狠狠道：“如果你食言，休怪我拉你垫背，哼！”

    “少废话，已经來了！”

    九道耀目的赤红色光柱，光雷之力夹带浩瀚离火灵气，轰然冲下。

    巨神简直是欢呼一声，将整个身体和巨剑全部暴露在这九道无比宏大无比高温的天雷之中，拼命汲取这浩瀚纯净的天地离火灵气。

    巨神连同巨剑再次被锻造炼体，但是这一次，有意无意间，巨神沒有全部接下那浩瀚无匹的赤红离火天雷，一道天雷被横劈两半，一半依然被巨神接下，但是另一半，匹练电光直冲灵仪子。

    灵仪子丝毫不惧，盘膝在半空徐徐转动，一柄金白色神兵出窍，倏然涨大，长十丈阔六尺，锋利无匹，有撼动天地之威。

    那半道赤红天雷落在这柄神兵上，神兵首先通体猛烈一震，但是下一刻，它悍勇地顶住了，它通体越來越红，越來越热，整个长刀包括刀柄都开始冒出丝丝热气，散发着无比高温，但它就是顽强地顶住了，与此同时，一道红线从刀柄尾部射出，端端正正投向灵仪子的头顶。

    灵仪子双掌一合，那道红线笔直落在他的两掌中心，紧接着开始盘转滚动，一个小小的赤红色漩涡开始在灵仪子双掌中生成。

    灵仪子的双手开始在头顶上挥舞，掐出许多复杂的印诀，那赤红色漩涡始终在双手之中徐徐盘转，越來越大，但是同样的，温度也是越來越低，而且越來越驯服。

    下一刻，灵仪子食指一摆，那赤红色漩涡中分出一道更细的赤红细线，犹如长鲸吸水般直投灵仪子头顶百会穴。

    这道细线是经过两次降温提纯的离火灵气，对元婴已经沒有危害，可以直接吸收，但是对身体來说，这种天劫形成的纯净离火灵气依然十分可怕，不过转眼工夫，灵仪子已经烫得像只通红的大虾，头发焦黄枯萎脱落，衣服一片片变成灰烬，浑身骨骼肌肉一丝丝一条条的一次次被纯净无匹的离火灵气锻造，很快就连皮肤都开始一块块的变成焦碳剥落，紧接着底下又长出鲜红的新皮肤，剧痛钻心，灵仪子的手忍不住微微发抖。

    而那元婴，慢慢旋转着，将一丝丝纯净的离火灵气吸进，随着吸入离火灵气数量越來越多，那元婴越转越快，最后急转起來，变成了紫红色，散发着无比强大气息。

    偃道老魔的魂识被烧得焦躁不安到处乱躲，感应着“自己”的元婴在一分分的变化，他心烦意乱焦躁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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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86 暗黑归无

    轰隆一声：“问道”终于坚持不住，崩裂成碎片，随即化为片片飞灰。

    灵仪子浑身巨震，无奈地闭上眼睛，但是下一刻，沒有想象中的可怕天雷直接落到头上，他抬头一看，就见那巨神低下头，双眼中露出明显温和的安慰之意。

    鼻边尤带火气，第五波离火天雷已然消失。

    紧接着，只有短短一息停顿，第六波明黄色的厚土天雷立刻轰下，两波天雷之间衔接的速度竟然快了十倍不止。

    巨神二话不说，巨剑一挥，快速旋转，将这九道天雷接下。

    这波厚土天雷整整持续一刻时间，终于再次消失。

    到此巨神顶天立地，浑身散发五色光芒，坚硬厚重，手里的巨剑已然是实体，从头到脚散发着无比强大的气息，犹如真正的天神矗立在大地之上，而内里，李宏所有本体分身，包括天烛，都已然煅体成功，重新五行平衡。

    李宏沒有一丝喜意，心神反而一凛，因为就在此时，天地突然一暗，一股说不清的气息在天地间蔓延，就连那头顶上的七彩劫云刹那都变得幽暗诡异起來，再无初时的飘渺美丽，那劫云眼，又在缓缓打开，但是那里面成型的物事。

    李宏的心猛地一沉，刹那想起一个传说。

    第七波，竟然是传说中的暗黑归无天雷。

    暗黑归无天雷，据说是跟所有天地五行相反的物质构成，腐蚀性极强，世间万物哪怕只要沾上一点点就会顷刻化为虚无，甚至连一点点飞灰都不会留下。

    这种天雷，仙宗成立近两万年來，仅仅出现过一次，渡劫的那人，据说是昆仑开山祖师九灵太妙金母的徒孙，本來是那代昆仑最有希望飞升仙界成为大罗金仙的响当当人物，可是就在仅仅第二波就出现了这暗黑归无天雷，这位昆仑祖师很不幸的当场陨落，连一息时间都沒捱过去，形神俱灭灰飞烟灭。

    老天老天，你莫不是捉弄我，。

    李宏心头怒气勃发，前六道天雷给人以极大希望，可是第七道居然搞出暗黑归无天雷，莫非故意跟我作对，无论如何，你休想灭掉灵仪子，我李宏绝对不会让你得逞。

    巨神双目一凛，再次恢复那种神的目光，淡然，冷漠，无情，手中的巨剑开始举起，那厚重的金色光芒，就像李宏的心，反射出熊熊战意。

    “來吧！看你到底有多少花样！”

    远处，千里之外，所有仙宗魔宗人等齐齐变色，齐齐厉声高叫：“不好！”

    玄戌子反应最快，聚声成线，直送入千里，大喝道：“楚宏子快退，这不是你能挡住的！”

    巨神全身上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巍然不动，稳如山岳，手里的巨剑已然举起。

    天地暗得无法形容，只有上方的劫云眼幽幽发亮，就像一只诡异的巨大的鬼眼，倏忽之间，劫云眼里轻飘飘地飘出一物。

    这物并不大，尺來直径的一个纯黑色圆球，似乎毫无危险，甚至沒有半分天雷之力，就这样轻飘飘的从劫云眼里飘出，下一刻，它突然加快速度，灵动至极，有如脱兔，径直奔向灵仪子。

    与此同时，灵仪子已是喝道：“偃道老魔，该你了！”不由分说隐去。

    偃道大惊，硬着头皮换上，无法可想，只得将那灵物仙枕顶在身前，头皮阵阵发麻。

    似乎有一世那么长，偃道眼睁睁地看着那物朝自己飘來，百丈，十丈……还未碰到身体，突然一道金光闪过，巨神巨剑一挥，生生将那诡异飘忽的黑色圆球吸在巨剑剑尖。

    巨剑立刻发出细碎滋滋声响，剑身无声无息消融，顷刻间，巨剑就消失了一大半，但是，至少吸住了。

    偃道老魔头皮一松，下一刻，他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忍不住高叫：“又來一个！”

    又是一个纯黑色的圆球从劫云眼里飘出，再一个，又是一个……转眼间，九道暗黑归无天雷全部逸出。

    天上地下无数灵识盯着这幕，目瞪口呆心手冰凉，这第七波暗黑归无天雷除了第一个，剩下八个居然一口气全部出來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从刚才的场面，仙宗魔宗所有人都判断出了灵仪子和偃道老魔的诡异情状，心底暗叹李宏此人够兄弟，但是此刻，分明李宏灵仪子险矣。

    蕴九子急得亡魂皆冒，牙关一咬，就要向大漠中心奔去。

    玄戌子眼疾手快用力拉住，厉声喝道：“你疯了，暗黑归无天雷会锁定一切攻击它的目标，你难道想把它们全部引出來，那时就是我等修界的大浩劫，不许动，我以仙宗宗主身份命令你不许动！”

    他厉声喝道：“所有人等再退五百里，如遇溃散天雷，哪怕只有一丝，切记万万不可用手收取，切记！”

    不由分说，用力拉着蕴九子疾退。

    蕴九子长叹一声，站在玄戌子身边，手都在微微发抖，只能强自镇定，继续朝那黑暗的大漠深处看去。

    但是玄戌子此话提醒了所有人。

    暗黑归无天雷溃散的时候，哪怕能够成功收取到一丝，就能炼制修界传说中最强大的暗黑归无霹雳神雷，这是能够帮人渡劫的珍贵宝物，听闻此话，天上地下，无数强者修士蠢蠢欲动，就连那刚刚赶來，在边上急得跺脚的杜易子姜宣子等兽修也是大为心动。

    几位兽修到底忍不住诱惑，急忙开始翻找身边任何能够收取溃散的归无天雷的法宝。

    就在这时，远处一声长啸，一道滚滚黑光如风般越过高山大漠迅疾驰來，杜易子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再也顾不得收那溢出的暗黑归无天雷，迅速迎着黑光冲上去。

    转眼相遇。

    只见楚雄踏着飞舞的黑渊龙身，身形高大冉冉而來，他狐疑地看着大漠深处那一道顶天立地的巨神身影，抓着头皮问道：“杜易子大哥，我大哥怎么这时候突然渡劫了！”

    话音刚落，楚雄背后转出一人，一身红色衣裙，艳丽得简直艳俗，却是岩萝。

    原來楚雄送蕙风回神殿之城，岩萝蕙风相见，那岩萝高兴归高兴，可是却扭着楚雄一定要把她再带出來，说是要看李宏威风的杀敌模样，楚雄沒时间磨嘴皮子，何况也根本说不过岩萝，无可奈何只好带上她，此时却是正好在此碰头。

    只听岩萝笑眯眯的道：“那还用说，定是李宏那家伙要去仙界啦！咦，你们怎么好像都挺紧张，放心吧！安啦！那家伙是个变态，连那么巨大的法身都搞出來了，还怕他渡不过天劫，嘻嘻，放心，我们仙宗马上就会多一位大罗金仙，杜易子，你就等着你兄弟在仙界迎接你吧！当然，还有我，嘻嘻！”

    杜易子听了苦笑，他摇摇头，苦涩的低声的把事情前后因果说了遍。

    岩萝还未听完就已经色变，瞪起圆溜溜的大眼睛，厉声叫道：“他傻了，，脑袋进水了，，那灵仪子不是好人我早就知道，万万沒想到，他竟然就是偃道魔君，李宏竟然帮他渡劫，，他到底是滥好人还是被魔宗打傻了，，不行，我必须马上过去劝他回來！”脚尖一顿，就要凌空飞起，早被楚雄杜易子二人一边一个用力拉住。

    杜易子急得眉毛都打结了，很不客气的道：“岩萝仙子，你就消停消停，现在是关键时刻，一个不好，二弟就会……不是我说，你本事不济，跑去就是添乱出事，你就这儿待着吧！”

    岩萝一呆，看看杜易子紧张的面色，再看看远方那道巨大的金色身影，面色顿时煞白，她终于明白，事情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楚雄见岩萝惊得嘴唇都在哆嗦，只得搜索枯肠找词安慰：“岩萝，我大哥的本事你知道，别怕，他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对他有信心！”

    一句话就把岩萝的魂神再次拉了回來，她眼珠子一转，扑哧一声笑道：“是啊！他什么人啊！我们都别替他在这里白担心，这个天底下，如果有谁能成功渡劫，定是李宏，至于灵仪子，哼，如果李宏有事，我们定把灵仪子碎尸万段，你们说，我说的对吧！”

    杜易子心道，真是个糊涂姑娘，如果渡劫成功，自然飞升仙界，你还去哪里找人碎尸，如果失败就是形神俱灭，那就根本用不上碎尸万段，因为到时只怕连半片骨灰都找不着。

    两人都不愿与她多说，含糊应了声是，目光心神全部投向远处那惊心动魄的地方。

    岩萝话虽说的轻松，但是不知不觉，双手指甲早就紧紧掐进手心，手心渐渐青紫，渐渐开始流血，她却半点沒有感觉，眼里心里只有远处那道巨大的身影，紧张到头皮发麻。

    那顶天立地的巨神身影，这一刻深深刻在岩萝心底。

    其实，那看到她就无奈的笑、就到处躲的那人的音容笑貌，早就深深地刻在了岩萝心底，只是她自己沒有觉察到而已。

    ********

    李宏再也无法保持心境空明，第一道暗黑归无天雷终于溃散，但是代价巨大，短短瞬间，巨剑竟然活生生的消融了，更可怕的是后八道纯黑色的暗黑归无天雷一个接一个全部逸出，迅疾直奔灵仪子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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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87 第八波

    李宏心一横，收了朱雀九离刀，拉开马步，巨大的金色拳头直接一拳击向其中一道暗黑归无天雷，另一只拳头也是对准一道天雷击出，与此同时，巨神全身上下皆动，肘撞，脚踢，扭腰，头顶，每一个动作都是重重撞向一道天雷，只短短一瞬，就将剩余八道天雷全部拦下。

    但仅仅是拦下而已，暗黑归无天雷并沒有因此消失，而巨神，跟天雷接触的部位都在无声无息的消融，，是完全彻底的可怕消融，沒有任何物质存留。

    瞬间，巨神就矮了一大截。

    八道天雷不过是稍稍缩小了一圈，它们更灵动了，但见其中三只如同蹴鞠般高高跳起，避开巨神的身体，迅速直奔偃道灵仪子，剩下五枚，诡异的吸附过來，突然的，贴上了巨神的胸膛。

    巨神顿时浑身一僵，站立不动了，因为那胸口，正是巨神的要害。

    暗黑归无天雷无声的腐蚀着巨神的胸膛，转眼就出现五个黑乎乎的大洞，透过那大洞，可以看到巨神身体里，李宏天烛等十一身形还在里面迅疾走着那玄妙无比的阵势，那五道天雷不断深入，已是找到目标，无声无息朝李宏天烛等十一身形飘去。

    李宏毛发直竖，他感觉到一股强烈危险的气息，危险到只要迟疑片刻就会死。

    瞬间，他动了。

    所有分身瞬间回归本体，李宏一脚将天烛踹出了巨神胸口大洞，随即身形电射出去，破巨神胸膛而出。

    失去李宏主持，巨神立刻开始消解，但它本是天地间最精纯的五行能量组成，李宏丝毫不浪费，回身，双手一摆，瞬间以炼器手法掐出无数灵诀，快得简直看不清，那巨神身体上无数开始溃散的五行能量立刻压缩，轰然一声，变成一个五色巨大圆球，将那五道暗黑归无天雷紧紧挤在中心。

    五色圆球迅速消解，跟暗黑归无天雷的能量在迅速抵消。

    片刻后，五道天雷再次露了出來，它们已缩小许多，现在只有海碗大小，开始有溃散迹象，一丝丝带着可怕死气的暗黑不知名物质开始从天雷内部溢出，李宏顿时松了口气，蹂身一跃刚想再上，就在这时，一道熊熊火光从身边窜出，直奔那五道缩小的天雷烧去。

    李宏回身一看，天烛已经幻出本体，一条巨大的火龙在天地间飞舞，那巨龙口中，一道精纯无比、带着五行气息的火柱源源不绝朝暗黑归无天雷喷去，两者相撞，无声无息抵消。

    但是，到底抵住了。

    李宏直到这时才第一次松口气，低头一看，面色再次大变。

    但见偃道不住后退，手忙脚乱的拼命将各种物事抛向不住冲來的那三道暗黑归无天雷，但是无论何物立刻无声无息消失，速度快得无法形容，眨眼工夫，偃道已是面若死灰，又是一物抛出，竟然是个上品灵器级别的乾坤袋，，它显然已是偃道手边上能抓到的最后的物事，即使那乾坤袋抛出，仍然不过只能阻得短短一瞬，只瞬间，乾坤袋就消失了，三道归无天雷组成一个品字形，仍然迅疾直奔偃道，偃道面露苦涩，伸手一抓，便要将那灵物仙枕顶上。

    这是他最后的防身法宝，到此偃道已经无计可施，可以想象，就算这仙枕顶上，也不过顶一时而已，他简直已经看到了自己最后的结局。

    就在偃道以为必死的时候，一亮晶晶的物事突然飞下，正好挡在那灵物仙枕和天雷中间，是块茶几大小的闪亮透明的美丽石头。

    那块亮晶晶的美丽石头滋滋响得片刻，转眼就消失了一半，但是果然抵住时间稍长，李宏一看可行，牙关一咬，再三再四抛出大量同样的亮晶晶的大的小的闪亮石头。

    这种石头晶光闪烁，透出浓厚五行气息，果然更管用，每抵消一块，暗黑天雷就愈发缩小，得这片刻喘息时间，偃道精神大振，也不管要不要脸了，不顾一切飞上，躲在了李宏身后，大口喘息。

    李宏却是暗暗叫苦，这是极品仙石啊！是自己修炼的根基，是最后的存货，眼看极品仙石越來越少，李宏简直心痛得流血，却是无法可想，因为这极品仙石带着浓厚的五行能量，正好能抵消那暗黑归无天雷。

    只一息时间，李宏乾坤夔里仙石就堪堪用完，只剩最后一块最大的大约三尺见方的一个整块，李宏再也舍不得用了，又开始抛出各种古怪物事，各种炼器材料被第一个丢出，因为这些东西也是蕴含各种五行能量，而且好处是质地极其坚硬。

    眼见那些珍贵的水柔沙、天外星精铁、天外玄铁、火玉精一个接一个化为乌有，接着是装着各种千年万年灵草的青玉匣子……眼见一道道青光闪烁的宝物飞快消融，偃道都忍不住替李宏心痛，而天烛，一边喷火一边强烈抗议：“留着点啊！别这么败家！”

    沒人听他的，这时候无论什么宝物都沒有命要紧。

    但是再坚硬的炼器材料、再珍贵的千年万年灵草还是抵不过这暗黑归无天雷可怕的销蚀一切物质的特性，总算还有一点很可喜，这些东西丢出去还是有效果的，这三道暗黑归无天雷越來越小，也开始有溃散迹象。

    而那边，天烛已经开始大叫了：“兄弟我顶不住了，沒力啦！”

    李宏百忙中回头一看，果然天烛喷出的火柱越來越细，即将后继无力，但是那五道天雷还沒有最后真正溃散，李宏暗叫麻烦。

    就在这时偃道突然大叫：“这个是什么？，这东西居然顶住了！”

    李宏定睛一看，是个红红的犹如小山样的大家伙，原來刚才无意中丢出的正是从夺天谷仙田里得到的异种大毒蝎钳子。

    这些年，这种大毒蝎钳子都消耗得一干二净，都作为炼器材料给弟子们炼剑了，但是李宏还保留了最后两个最大最好的收在自己的乾坤袋里，这两个是所有留在仙田那里最坚硬最大的两个，李宏当时试过炼化，但是就连先天火炎都烧不动，所以收了起來扔在乾坤袋里，沒想到，它居然顶住了暗黑归无天雷。

    这种大毒蝎钳子带腐蚀性剧毒，大约性质跟暗黑归无天雷不谋而合，那三道暗黑归无天雷竟然舍了偃道李宏，紧紧吸附其上，那大毒蝎钳子被烧得滋滋作响，但是到底顽强的顶住了，除了一点，它开始缩小，一圈圈的在缩小。

    李宏大喜，想也未想，从乾坤袋里召出那另一个小山般的大毒蝎钳子丢过去抵在天烛身前，那五道暗黑归无天雷果然也是立刻吸附其上，响起一片滋滋怪声。

    李宏天烛偃道三人齐齐吁口长气，偃道这才发现，自己全身冰凉。

    八道暗黑归无天雷犹如八只水蛭，吸附在大毒蝎钳子上，烧的那大毒蝎钳子不住缩小，三人六只眼睛紧盯着两只钳子，在三人惊讶目光中，那钳子就似被煅体提纯，越來越红，气息也开始跟暗黑归无天雷气息相近，愈发透着虚无诡异，最后炼得只有三尺來长，晶莹透亮，一看就知是好东西，此时那八道暗黑归无天雷越來越小，只有茶杯口大小。

    李宏牙关一咬，突然伸出双手，瞬间化作熊熊真火之手，握住那两只三尺來长的毒蝎钳子，用力一甩，将八道茶杯口大小的天雷甩出，不等它们再次吸附过來，猛力一振，两道红影重重击在八个纯黑色小圆球上。

    扑哧，。

    八道天雷顿时溃散，变成无数灵蛇般的细长诡异黑丝，一部分无声无息朝李宏偃道天烛三人体表体内渗入，剩下的飞快向四面逃逸，刹那这块区域成了死域，无论人或物，只要碰到那诡异的黑丝，立刻无声无息湮灭。

    瞬间，有些黑丝就溢出千里，那外边，仙宗魔宗所有在场高手全部蠢蠢欲动，双眼发热，这可是能炼制帮助渡劫的暗黑归无霹雳神雷的宝物啊！

    一名碧落护法忍不住祭出本命招魂炼魄幡，兜住一丝溢出的暗黑归无天雷想要收取，刚刚卷住，他面露喜色，突然就见那招魂炼魄幡无声无息破了个大洞，那缕黑丝翻卷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入体，这碧落护法一怔，下一刻大声惨叫，用力撕扯自己胸膛，面上痛苦之色无法形容。

    不过片刻间，此人胸口皮肤就变成焦黑色，从里冒出一缕缕黑烟，在一声声惊怖万分的惨叫声中，他整个人像是从里烧了起來，却是沒有任何火焰，转眼成了天地间的片片飞灰，连元婴都逃不出來。

    看到如此可怖景象，所有魔宗这边的人大惊，凤栖梧高叫：“千万不能用任何本命交修的法宝收！”

    而那边，仙宗蕴九子玄戌子所有人均是齐声吁出口长气，这一劫，李宏灵仪子终于渡过了，他们面露喜色，开始商量联手收取那溢出的暗黑归无天雷，很快就有了办法。

    一面玄灵网祭出，附近百里区域全部封锁，那溢出的一丝丝的暗黑归无天雷都被罩在里面，不能继续逃逸散开，玄灵网里，仙宗大佬们凝神肃立，手中现出各种法宝，开始收取那一丝丝悠然飘动的暗黑归无天雷。

    楚雄沒有动，站在黑渊身上，面上露出浓重忧色，他的身后，岩萝满手是血，两人都是一动不动地看着黑暗的大漠深处。

    从小跟李宏一起长大，兄弟俩是真正的同心同命，楚雄感觉不好，十分的不好。

    他的担忧一点沒错，大漠中央，李宏偃道天烛三人僵立不动，满脸俱是说不出的惊骇之色。

    谁都沒想到，暗黑归无天雷被击溃后，分散的那一丝丝灵蛇般的黑丝竟然顷刻入体，三人同时感觉身体一僵，顿时动弹不得。

    恰在这时，第八波天雷已在劫云眼里酝酿成功。

    一道直径六丈的匹练也似白光轰然击下，正正击在三人身上，紧接着，又是一道，再一道……顷刻连击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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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88 飞升

    暗黑归无天雷霸道无比，溃散的那些黑丝般的暗黑物质一经入体，李宏便感觉全身一窒，竟然动弹不得，恰在此时，第八波天雷已然成型。

    李宏脑袋一热，心道，沒想到我李宏竟然是如此死法，只可惜不能飞升去仙界找楚曦了……刚想到这里，匹练也似九道白光凶猛轰下。

    眼前全是刺目的白光，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就连神识都似陷进泥潭，李宏苦苦挣扎，感觉整个身体忽冷忽热，难受到极点，但是，他马上发现，那匹练也似的强大天雷竟然沒有把自己生生劈散，相反，那白光冲进身体，所有在身体里肆虐的暗黑物质犹如冰雪遇到灿烂阳光般开始迅速消融，身体里那股阴寒入骨的感觉立刻消失。

    李宏顿时大喜，这是救命的天雷么。

    他马上感觉到，这第八波天雷不带任何五行之力，是纯粹的满含正气的光雷，这纯属性光雷正是暗黑物质的克星，那些入体的暗黑物质在碰到光雷之力时顷刻瓦解。

    李宏马上发现自己能动了，可是这时，他再次惊讶的发现，这些光雷之力又一次在跟自己身体融合。

    经过前六波天雷洗礼，李宏的身体已经是纯得不能再纯的五行能量构成，但是这一刻，光雷之力汹涌冲进身体，自行开始跟身体里的五行能量结合，所有由纯五行能量构成的肌肉骨骼内脏再次崩裂，变成极细的分子又开始重组，里层仍然是纯五行能量分子，但是外在又密密地加上了一层白光耀眼的光雷之力分子，再次重组成一个个极细小的单位，这些极细小的单位又开始重新排列，再次构成经脉、肌肉、骨骼、五脏六腑和皮肤。

    李宏神识早就大成，能够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哪怕极细微的变化。虽然不清楚这个变化是怎么产生的，不过有一点很清楚，那就是，，这就是再次煅体，只有好处沒有坏处。

    李宏索性再次分出九个身形，果然这样好处更大，所有分身也是开始一波又一波的重组，到时再合并的时候，这具身体就会更强大。

    李宏沉浸在这浩瀚无匹的光雷之力的洗礼中，全身上下不住传來又痛又痒又麻又舒服的矛盾感觉，这时天烛也是传來一丝神念，有让他安心之意，原來天烛现在也已经发现了第八波光雷的好处。

    正“享受”的时候，李宏悚然一惊，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回头一看，目瞪口呆。

    就见身后，浩瀚无匹的白色光雷中，偃道表情痛苦的无法形容，他仰头张嘴，正在无声的惨叫，他的头上还顶着那灵物仙枕，为他挡下了一部分光雷，但是仍然有大量光雷之力冲进他的身体，就在那匹练也似白光中，他整个身体开始一片片的消融，首先是皮肤，接着是肌肉，马上附着着丝丝血肉的白生生骨头架子已经落了出來，蠕动的鲜红的五脏六腑历历在目，他的整个身体正在崩解，速度极快，这一幕凄惨得无法形容。

    李宏大惊，收回所有分身，想回头救他，却发现，在这不断轰下的光雷中举步维艰，连抬根手指都抬不动，费了无数力气，才勉强召出朱雀九离刀，只是甫一召出，那朱雀九离刀器灵就传來哀鸣之声，惊得李宏赶紧把它收回，只能眼睁睁看着偃道，，灵仪子的身体在自己面前迅速瓦解。

    速度实在太快了，顷刻间，偃道，，灵仪子身体就原地消失，一个紫红色的元婴孤零零露了出來。

    李宏拼命想冲过去保住这个可怜的小元婴，突然变故陡生。

    那小小的只有一尺來高的紫红色元婴初时惊慌至极，想逃，片刻后它一怔，就似接到了什么命令似的，立刻盘膝坐地，将手一挥，那灵物仙枕远远飞开，浩瀚无匹的光雷当即直接轰下，无遮无挡地轰在了元婴上，最古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元婴根本未散，身体一挺，顽强地抗住了这强大无匹的光雷之力，开始掐动心法，飞快地吸收那光雷之力。

    但见那小小的元婴飞速长大，一尺，两尺，三尺，越來越高，越來越凝实，片刻后长到了身高八尺，比一般的普通人还要高大，全身不再是紫红色，而是变得近似于一种银白色，宛若一尊银子打造的人像。

    这时头上冲下的光雷之力已开始变弱，那银色元婴突然站起身，深深朝李宏俯首一礼，睁开双眼，一道五色湛然神光从此人眼底一掠而过，细看，似乎还夹带一丝黑气，但整个人已然仙气隐隐。

    李宏目瞪口呆，此元婴的面目竟然跟灵仪子有七八分相似，细看却又跟灵仪子有些不同，下巴略方，眼眶深陷，气质透着深沉睿智，跟灵仪子的冷硬英挺截然不同，而且那气息也是如此，似乎是灵仪子，可是似乎也是偃道魔君。

    李宏悚然大惊，一个非常不好的想法诞生，正在此时第八波天雷已经完全消失，顾不得赤身露体，李宏颤声问道：“你究竟是谁，是灵仪子，还是偃道魔君！”

    这银色元婴深深拜谢，却是不答，他抬头望向天空。

    李宏也感觉到了，虚空中，那冥冥中的通道已然成型，李宏顿感不对，不是还有最后第九波最厉害的大五行紫霄太隐灭绝归无天雷么。

    就在这时，心神猛然一凛，來了。

    一股无声无息无形无质的奇怪能量波顺着那通道直冲出來，径直冲向这里，就在临头之际，就似它突然愣了一愣，紧接着古怪的一分为二，一半冲进李宏脑海，一半冲进了那不知是偃道还是灵仪子的元婴身体。

    脑海里轰隆一声巨响，就似一物轰然爆炸，李宏心神摇动，九个分身竟然不由自主全部冲出，在体外团团乱转，三魂七魄震荡无比，道心不稳，刹那几乎要散功了。

    李宏惨叫一声，本体九个分身包括天烛，全都痛得弯腰抱头，大口大口喘息着。

    原來大五行紫霄太隐灭绝归无天雷是灵魂攻击，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不过李宏的心马上定了下來，刚才只因被偃道，，灵仪子的那诡异情况搅得心神不属，沒有及时防备，因此这大五行紫霄太隐灭绝归无天雷一击即中，但李宏到底道心深厚，反应过來立刻紧守心神，那震荡无比的九个分身蹒跚归位。

    神识还在剧烈震荡隐隐作痛，但是，李宏已经抬起头，意识到，这一劫已经渡过了，看來这最后一道大五行紫霄太隐灭绝归无天雷并沒有传说中的那么强大可怕。

    但是李宏不但不喜，反而莫名其妙，因为，这不是他的天劫，是偃道的天劫啊！

    这最后一道大五行紫霄太隐灭绝天雷为何分出一半、连自己也同时攻击，，而且，李宏还隐隐感觉到，这大五行紫霄太隐灭绝归无天雷有些不对劲，似乎威力缩小很多倍，就似手下留情，又似后继无力。

    从未听说过天劫会这样，李宏不禁抬起头，看向天空，与此同时，偃道，，灵仪子也是面露痛苦的大口大口的喘气抬头看向天空，包括旁边的天烛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其实三人身体此刻都已是精纯能量构成，这样的喘息动作完全是出于身为人的本能，只是一种本能的舒缓压力的动作。

    渐渐的，天地间的气息又是一变，李宏，偃道，，灵仪子，天烛三人心头同时升起一点明悟，如果说第八波光雷煅体的时候只有偃道，，灵仪子通晓了那点秘密，此刻，就连李宏和天烛也同样通晓了这天地间的秘密。

    三人同时抬头看着虚空中那冥冥通道，那里，一股带着无比祥和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气息已然透出，锁定三人，三人都开始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不由自主就要向那虚空里的某处飞去。

    一点幽幽彩光正从三人足下生出。

    李宏看着脚下的彩光，苦笑了，对偃道，，灵仪子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你究竟是谁！”

    偃道，，灵仪子微笑道：“其实你心里已经明白了，现在不过是想从我的口中亲口得到证实罢了，沒错，你可以叫我偃道魔君，也可以叫我灵仪子，就在刚才，我们二人的魂魄已经彻底融合，所以可以这样说，这里已经沒有偃道魔君，也沒有了灵仪子，实在要称呼，你就叫我灵偃子吧！不过我更愿意喊你一声兄弟，兄弟，我们该走了！”

    李宏点点头，心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总算一场努力沒有白费，可是……他不由苦笑地摸着鼻子道：“真是想不到，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帮你渡劫的人竟然也搭了便车，好吧！我很高兴，大家这就一起走！”

    李宏伸出手，灵偃子紧紧拉住他的手，天烛紧接着也将手放了上來，三人手拉手对视，脸上都是明悟祥和的高兴微笑。

    “想不到我李宏竟然就这样飞升了，也好，我很快就能见到楚曦，老哥，还有兄弟，到时你们一定要帮我筹备婚事，喝我的喜酒！”

    “一定，你赶也赶不走！”天烛灵偃子异口同声道。

    “哈哈哈哈，！”

    三人放声长笑，足下那点幽幽彩光越來越大，变成一片七彩祥云，托着三人冉冉升起，越升越高，穿出云霄直上青冥。

    一道滚龙也似黑影穿过大漠迅疾驰來，楚雄站在黑渊背上，热泪盈眶，又惊又喜，他朝天空中不断迅速升高的李宏挥手喊道：“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修炼，我一定会去仙界去找你的，你一定要等着我！”

    “还有我，李宏，我也会去找你的，如果你敢躲起來不见我，我一定会把仙界搅个天翻地覆，一定要等我，不见不散！”岩萝高高跳起大喊道。

    无数道身影疾驰过來，无数个声音在大喊。

    李宏大笑道：“好，，等着你们，大家不见不散，！”

    最后一个“散”字还在云天缭绕，三人身影倏然不见，只剩一朵轻飘飘的七色彩云在天际徜徉。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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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仙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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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89 古怪的仙界

    眼前昏暗，身上还带着在空间通道里那股沉重压力，良久，李宏才回过神，看清了周边环境，顿时惊讶得张大嘴。

    这里就是仙界，，。

    天空昏黄，黯淡，沒有一丝云彩，是一种死沉死沉的黄土色，大地也是这种颜色，触目尽是一望无际的滚滚黄沙，细得简直跟粉尘一样，沒有沙丘起伏，沒有任何绿色，就连根小草也看不到。

    整个天地死气沉沉，甚至感觉不到一丝仙气和灵气，如果不是面前耸立的大片歪歪倒倒摇摇欲坠的废墟，李宏几乎以为，自己还在碧落宫原址、大西北那片大漠上。

    不对，就连被天劫摧毁的大西北大漠都比这里生机勃勃。

    这里真的是仙界，莫不是传送中出问題了吧！

    李宏一颗心顿时上下忐忑，实在无法接受眼前这片空间是仙界的事实。

    传说中，仙界灵气充裕，弯腰便能见各种奇珍异宝，琼花瑶草等人间界罕见的灵根宝贝数不胜数，在人间界强大无比的兽修在这里不过是仙人的兽宠，到处遍布仙人的仙宫楼台，就算在人间界能排上第一的昆仑洞天、阆苑昆圃跟仙界比起來，也不过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简陋窑洞。

    仙界，哪里可能是眼前这片荒芜到可怕的黄沙大漠。

    绝对是传送途中出问題了，李宏冷汗涔涔，这时，又发现一个重大问題，身边根本沒有天烛和灵偃子。

    飞升的时候，三人是手拉手进入空间通道的，后來在空间通道里，压力越來越大，冥冥中一股巨力，逼得三人不得不散开，但李宏清楚记得，灵偃子在前，自己在中间，天烛在最后，三人紧紧跟着，彼此之间距离不会超过百丈。

    难道正是那时出问題了，难道他们二人被传送到真正的仙界，自己却被送到这鸟不生蛋连鬼都沒见半根毛的荒漠。

    不会这么倒霉吧！李宏赶紧定下神，试着闭目感应天烛。

    不过片刻，李宏就长长松了口气，同时更是迷惑不解，自从炼了那人兽合修术，天烛身上已经有李宏的一部分本命精血，两人无论相隔多远都可以感应到，现在李宏分明感应天烛也在这个空间，距离虽不近，至少有两千里，但确实也在这空间里。

    李宏松了口气，至少这破地方还有同伴，接着，李宏开始感应灵偃子，大约一刻后，李宏失望地睁开眼睛，沒有发现灵偃子的气息，可能他不在这个空间，也可能距离太远了，目前不清楚。

    这就更奇怪了，李宏看向脚下。

    传说中飞升上仙界的仙人，，无论人修兽修，首先要通过接引池。

    这接引池，可不是一般的地方。

    在渡劫后。虽然无论人修兽修都已是半仙之体的精纯能量体，不过依然不够，据说还要进入升仙接引池，接受再次仙灵煅体，不然仙界浓厚的仙灵气会无福消受，之后见仙帝，领职务，修为弱小者成为强大仙人的座下小仙，强大者则有自己开仙府的权利，这是整套在修界传说的飞升成仙后的流程。

    而有时，像自己这种有师门的飞升仙人，不用说，肯定是祖师仙人派人來引领，直接禀明仙帝后归入祖师仙人门下，所以说，有门派的飞升仙人是很占便宜的，可以直接得到仙界大仙人的庇护，不会到处被人欺负，所以当初杜易子就是以这点为条件答应出手帮助九离门。

    现在，李宏看着脚下细得像粉尘一样的厚厚黄沙，这哪里有半点升仙接引池的样子。

    传说中的升仙接引池，里面的仙灵气浓厚得成为液体，装满整整一个大池，飞升上來的仙人要根据缘法在里面浸泡不等时间，脱胎换骨，之后便换上那无缝天衣去拜见仙帝。

    这脚下的破沙子根本不是升仙接引池。

    等等……突然李宏眼睛眯了起來。

    面前这片黄沙废墟占地极广，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边，小算算也有千儿八百里，触目皆是快要倾倒的几乎化为粉尘的破烂石柱和围墙，而在自己脚下，大约百丈方圆，隐约是个圆形的痕迹，看起來的确有几分池子的模样。

    李宏心里一惊，赶紧飞至那圆形痕迹前，随手一挥，那细细的黄沙粉尘飞开，露出底下的烂石头。

    竟然是上好白玉，但是，却是烧得很彻底、面目全非的白玉，勉强能看得到一点晶光，却是只要伸手一碰就化为极细的粉尘，变得跟脚底下的沙子沒任何两样。

    李宏开始挖沙子，伸手一挥，大片黄沙掀天而起，露出这“池子”的原來模样。

    看上去真的很像“接引池”，或者说，这里真的是一个池子形状的建筑，一丈厚沙底下，全是三丈长阔的毁了的平平的白玉板，而周围，曾经是一圈高达十丈的白玉墙，当李宏从那莫名通道被传送出來的时候，正好是站在圆形“池子”的中央，一切跟传说中的符合。

    分明正是“接引池”。

    李宏忍住万分惊骇，朝周围那些歪倒的建筑飞去，不时停下來查看。

    无边无际的倒塌的亭台楼阁的废墟，全都是毁了的上好白玉青玉水晶琉璃建筑，依稀还能看到“花圃”中保留着几根烂树枝和几枚残留的仙果，全部只要一碰，立刻变成比粉尘还细的细灰。

    李宏不断向感应到的天烛的方向飞去，不断经过大片大片废墟，一路上，依稀看出了花园、楼阁、亭台等等建筑的遗迹……正仿佛是无边仙宫胜景，可是？全毁了，所有的东西都是一碰即碎，废弃扔在这里。

    到处沒有半个人影，沒有半点活人气息，不要说仙灵气浓厚无比，仙灵气在这里竟然压根不存在，空气中甚至只有灰尘沙气，污浊无比，比中土塞外大漠还不如。

    李宏目瞪口呆，越飞心里越忐忑，越冰凉，现在，李宏至少可以肯定八成这里就是仙界。

    但是，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莫非爆发了仙人大战，。

    想那上古仙田第七组空间，不知哪里的高手，现在想來应该是星宗的人，曾经在那里大打出手，将第七组空间外围神殿全部化为一触即碎的废墟，跟这里的环境颇有几分相似，仙人大战的话，威力更是无法想象，排山倒海，空间异动，仙界无边胜景仙宫在大战中化为废墟绝对极有可能。

    难道，仙界已经毁于仙人大战，为什么沒有半点听说。

    李宏惊骇万分，紧张得心都揪成一团，楚曦。

    如果仙界已毁，之前飞升上來的楚曦会怎样，必须赶紧找到她。

    其实仔细想來，所有仙界传说都是沒有飞升的各派修士口口相传的猜测，，因为所有各派祖师飞升后，据自己所闻，从未联系过下面的后辈子弟们，至少，九离门飞升仙界的历來九位祖师就从來沒有联系过下面的九离门弟子，而且三千年了，除了楚曦和这次自己三人，已经三千年沒有人飞升，那最后一次飞升，九离门内部典籍有记载，据说是崆峒第十代祖师廷戈子，以剑入道，成功飞升，之后整整三千年，沒人看到天劫发动过，因此说來，仙界真实情况到底如何，竟是天知道鬼晓得。

    很可能早在三千年前甚至更久以前，仙界就在大战中化为乌有。

    想到这里，李宏苦笑摇头，追求更高一层的天道，梦想中的仙宝、无上仙人功法，见到祖师后的亲热高兴，统统化为泡影，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快找到兄弟和爱人。

    沒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修炼到这个地步，沒人愿意放弃，李宏更是不想放弃。

    这里所有建筑间隔很开，半沉在厚厚的黄沙里，占地面积十分广阔，飞了一个时辰了，前方还是黄沙废墟，看以前规模，肯定是座辉煌的仙宫大城，现在就像鬼城，甚至比鬼城都不如，鬼城能看到鬼火，这里却连半点活动的物事都欠奉。

    李宏开始加快速度，飞着飞着，突然感觉不对劲，心头警兆大起，赶紧停下选了一片开阔沙地，落在那沙面上，祭出灵宜，同时神识四面八方扫描出去。

    沒触及到任何东西，但就是能感觉到，身周有许多诡异的气息，越來越多，四面八方汇集而來。

    李宏这一惊非同小可，自从神识大成后，可说天地间沒有任何东西能躲过自己的神识查探，现下，分明有警兆，分明能感觉到那无数的古怪气息纷纷飞过來，但是在眼里、在神识查探中，就是空无一物，这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就在这时，头皮一紧，李宏感觉一个东西飞快朝自己头皮钻进，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运起先天火炎，真火透体而出，烧得那东西立刻后退，李宏几乎可以听到那东西凶狠地叫了一声，不见了。

    这东西怕火。

    李宏心头大定，但更奇怪了，什么东西眼睛看不到，神识扫描不到，但能感觉到气息，，看來仙界并不是空无一人，也不是沒有活物，只是这活物是另外一种不能想象的存在，而且还很不怀好意。

    李宏索性放出虚炎甲，将整个身体变成一个人形火炬，继续朝前飞去。

    从现在开始，要十分小心了，这个仙界，实在非常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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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90 死地

    虚炎甲运出后，果然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不敢靠近了，但是李宏分明感觉到它们沒有死心。

    现在李宏有种感觉，就像以前上山的时候趟进草丛，不小心惊起一大片毒蚊子的那种感觉，这些东西就像毒蚊群一样，就算害怕李宏身上的真火，却舍不得到口的血肉，阴魂不散，紧追不舍，越來越多，就算有克制之法，这种时刻被觊觎血肉的感觉还是很不妙。

    李宏赶紧加快身法，马上，又意识到一个重大问題，心里又是咯噔一响。

    这仙界，别说传说中的浓厚仙灵气了，就是半点稀薄的灵气都欠奉，如果只是这里这样还好办，如果整个仙界都这样，那实在是个可怕的大麻烦。

    其实不管凡间界的修士还是传说中的仙人，无论仙宗还是魔宗，不管修的是何功法，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引动天地灵气，也就是吸收运用各种天地间的能量，但直到目前为止，李宏沒发现这里有任何能量存在的迹象，仙灵气沒有，各种五行灵气也是沒有，哪怕魔宗修的阴气都沒有，所有能量痕迹在这里竟然一概感应不到，怪不得这片荒漠死气沉沉到这种地步，这种地方就是传说中修士仙人的死地，在这种地方只能消耗本命修为，本命修为耗干后只有散功死亡一条路。

    发现这个现象后，李宏心里猛的一震，然后大叫侥幸。

    首先，乾坤夔里还有一块最后的也是最大的极品仙石，其次，新收的阴阳台空间里还有无数上万年份的灵草，并且那阴阳台空间里五行灵气充裕，简直就是一个活动的补给站。

    幸好啊！李宏大大松口气，现在他总算体会到打神碑器灵的意思了，这“神器马车”果然好，果然用处无限，在这种地方一件抵得上百件攻击性的战斗神器。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跟天烛会和，然后想法找到楚曦和灵偃子，说不得，如果仙界只有这片地方是这样还好说，如果整个仙界都是这样，那就完了，必须赶紧想脱身办法，哪怕回人间界都比这里好上百十倍。

    不过，李宏知道，这仅仅是一个想法而已，想那么多年都沒有仙人下界，只能说明一点，他们都沒有出去。

    或许，李宏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个或许，或许仙界只有这片区域是这样，别的地方还是跟传说中仙界一样，无边仙宫胜景，仙灵气充裕到极点，仙人都住在那里，而自己，只不过因为传送意外，被送到了这个鬼地方。

    脑海里转着各种念头，李宏脚下却是丝毫不慢。

    那些怪东西还是在身边盘旋着，数目以千数计，身周一丈外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只因为害怕李宏身上的仙体火炎所以沒有扑上來，但是它们不急，始终跟着李宏，李宏加快速度，它们也在加快，竟然一点都沒有放弃的意思。

    这些到底是什么？

    思索间，李宏感到自己跟天烛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小，两人之间不过只有不到两百里。

    神识开路，不停朝前谨慎探寻着，突然之间，李宏先是一喜，可是猛的又是一惊。

    天烛果然就在两百里外，他很不对劲，变回巨大龙身，全身真火熊熊的在黄沙废墟上打滚，滚得沙尘冲天而起，不用神识用目力都可以看到远处天边向上冲起的一抹淡淡的暗黄色烟尘，它似乎正在跟什么东西搏斗，不停翻翻滚滚，可是仔细一看，又沒有对手，再一瞧，似乎是在挠痒痒，因为它不停把身体往沙子里蹭，连体表上的真火都蹭熄了大片。

    李宏又担心又莫名其妙，长啸一声，飞快朝天烛疾驰过去。

    这时天烛已经感应到李宏在接近，老远的，就扯起龙语大吼：“兄弟快來帮我看看，什么东西钻进來老子龙皮底下，痒死了，受不了了！”

    他巨吼一声，整个身体重重摔在黄沙废墟上，大片仙宫废墟无声无息成了极细的粉尘，但是这样的动作压根沒让他好过些，他简直恨不得把自己浑身龙皮扒下來，窜上跳下，剧烈翻滚，整个百里方圆都是他搅起的冲天沙尘。

    李宏疾冲至他身边，看着巨大的龙身无处下手，大叫提醒道：“老哥快缩小，我帮你看看！”

    天烛忍着浑身巨痒，扭着龙身，一分分缩小，最后大约百丈长短，龙口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吼道：“痒死了，老子恨不得脱皮了！”

    李宏神识扫描他全身，却是沒发现半点异常，，身体里根本沒东西钻进去，但是，李宏感觉到天烛的气息有变化，浑身有那么十几处带着淡淡的死气，而且这些死气还在不断移动。

    李宏心头一凛，沉声问道：“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钻进身体了！”

    天烛忙不迭点头：“是啊！老子莫名其妙被传送到这里，正奇怪怎么跟传说中仙界不一样，就感觉到有东西钻进老子皮肤，那个痒啊！不好，又进來一个，不，两个！”天烛语无伦次乱叫，龙吼一声，又开始忍不住在沙地上翻滚。

    李宏高叫着提醒：“它们怕真火，赶紧放火！”

    天烛因为初到这里，被这古怪的仙界情形惊的目瞪口呆半晌沒回过神，所以竟然一时不防被那些怪东西趁虚而入，顿时奇痒钻心，慌了手脚，现在被李宏提醒，赶紧摇身一晃，身上再次腾起高达三丈的熊熊真火，那些怪东西纷纷后退，但是之前趁他不小心钻进去的那十來个依然沒死，全身乱窜，难受得天烛恨不得扒掉自己的皮。

    他赶紧将身体化作熊熊火球，烧了自己全身上下里里外外十息时间，终于才将体内那些怪东西彻底烧灭，变回人身后，他不敢大意了，因为跟李宏有些神通术可以共通，他也有了虚炎甲，赶紧学李宏的样子时刻将虚炎甲现在体外，心有余悸的道：“这是什么鬼东西，老子一不小心就差点着了道，还有，这到底是哪里，怎么看也不像仙界啊！对了，灵偃子呢？”

    连珠炮般的问題，李宏自己也是盲人摸象，只得摸着鼻子苦笑：“老实讲，我也不知道，不过！”李宏脸色一正，将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告诉天烛：“我们必须赶紧找到楚曦和灵偃子，如果整个仙界都跟这里一样，先到的楚曦肯定很危险！”

    “不如我们往前走，找个人问问！”天烛提议。

    李宏又不禁苦笑了：“老哥，你以为我不想找人问啊！你看看，这里除了我们两个莫名其妙飞升上來的倒霉蛋，哪里还有别人！”

    “别急嘛，听说仙界有万万里大，这才多点地方，我们继续走，看看能不能甩掉这些鬼东西，话又说回來，这些到底是嘛玩意儿，不是鬼，也不是仙人，老子眼拙，竟然不认识，话说这里到底是不是仙界啊……”天烛嘟嘟囔囔。

    二人说着话，到底有了同伴，心里好过许多，时刻警惕着朝前掠去。

    两个时辰后，两人发现面前的废墟消失了，眼前是一片平静无比死气沉沉的大漠瀚海，不知多少万里的黄沙无边无际伸展开去，沒有沙丘，沒有任何地貌，沒有半点绿意，完全就是平展的一望无际的死沙地，天空也是一样，沒有云，看不到任何太阳星辰，似乎总是白天，但那天空，跟大漠区别实在不大，一样的晦暗昏黄。

    两人又升上高空，可是无论怎么往上飞，似乎那地，那天，还是在原地，一切都是老样子，视野看上去沒有半点不同，说明这个仙界应该有空间禁制，根本让人无法超脱。

    天烛不禁头皮发麻：“老子龙目可望万里，可是现在看來看去四面除了沙子还是沙子，如果走一年，两年，都走不到边咋办，兄弟，不瞒你说，老哥现在有点害怕，这仙界，也忒古怪了！”

    李宏其实心里也沒底，沉吟着回头望去。

    那仙宫废墟还在身后，隐隐绰绰的看得到那些倒塌的亭台楼阁，其实占地也是十分惊人，足足两千里横阔有余，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出了那片黄沙废墟后，那些古怪东西开始散了。

    想了想，李宏道：“我们花点时间，把这仙宫大城绕一圈，看看有什么发现！”

    “这办法好，那些鬼东西似乎只在废墟里面，其实老哥我不是怕它们，只是万一碰到什么对手，打起架來就麻烦了，我们就这样小心的绕一圈，看看有什么发现，反正你我神识联手，连只蚂蚁都能抓住！”

    于是二人开始绕着着仙宫废墟兜圈子，足足两千里横阔的大城，绕起來花费的时间也是很可观的，大约人间界时间三天后，两人又回到原地。

    还是沒有任何发现，这片废墟彻底荒废，除了成千上万只那种无形无影的怪东西，沒有任何活物，连天烛希望看到的蚂蚁都沒有半只。

    不过也可说有了一点发现，就是这大城的北面虽然也是大漠，但是千里地后竟然是一片一无所有的可怕虚无，也就是说，这仙界其实是有边际的，那片虚无正是仙界的尽头，这样算起來，往南走说不定会有发现。

    南面，就是当初走出废墟时看到的广阔无边的平展死沙地。

    到此二人已经沒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往南进发，心里其实很沒底，因为这片大漠太宽广了，地貌完全一样，沒有任何指路方法，沒有任何参照物，无法辨清方向，就算仙人都很容易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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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91 升仙接引

    空间通道里，一股巨力拉着灵偃子飞快前进，不断加速，最后速度越來越快，眼前景物全部成了拉长的白色光线。

    灵偃子用尽全力回头，大吼：“楚宏子，你在哪里，！”

    沒有人回答，匆忙一瞥间，只能看到身后空间通道越來越窄，成了一溜细小的长圆形白色光环，那最尽头，依稀有个模糊的小小的人影，然后所有景物消失。

    巨大的压力越來越重，压得灵偃子全身骨骼嘎嘎作响，肌肉拉长，身体开始变形，他头昏目眩，支撑不住，终于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最后一个意识是，稀奇，想我现在已是半仙之体，居然也会昏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灵偃子悠悠醒转，第一个感觉就是，好舒服啊！不想动……

    这样一想，他惊醒过來，张开嘴，立刻灌进一嘴液体，那液体凉滑粘稠，竟然带着一股玉液的味道，喝下去，似乎全身五万六千个毛孔全部张开，舒爽得让人忍不住要哼哼。

    灵偃子一激灵，猛然睁开眼睛。

    眼前全是碧绿的水，整个身体都浸在里面，这水满含无比仙灵气，不断渗进皮肤，渗进全身经脉骨骼肌肉内腑，之前在空间通道里被生生撕裂的惨不忍睹的经脉骨骼肌肉正在飞快修补愈合，整个身体越來越凝实，一股强大力量感充斥全身，灵偃子忍不住冒出水面，张嘴就是一声长啸。

    但是突然的，长啸只一半就戛然而止，灵偃子已是瞪大眼睛。

    升仙接引池。

    灵偃子浑身一激灵，脑子里立刻冒出这个词。

    眼前无边胜景。

    天空澄澈清蓝，祥云蒸腾，瑞气霭霭，天花纷纷，光那天空，就是异象万千，美丽无比，那蓝天下，水晶琉璃八宝晶玉，数不胜数的仙宫楼台层层叠叠，无数隐隐绰绰飘渺灵幻的动人身影穿梭其间，哪里传來仙禽清鸣，紧接着，一群仙鹤飞天空翩翩起舞，良久才缓缓落入某座宫阙，忽然的，哪里又是一声凤凰清啸，一头火凤冲上天际，细看，那凤凰背上还乘着位女仙，无缝天衣朦胧流光，身姿绰约无比，那眼光，清冷灵妙，遥遥透过无数宫阙望向这边。

    灵偃子不知不觉自惭形秽，悄悄的缩入池水里。

    只是下一刻，他又忍不住冒出头來，打量起四周。

    这里是座空旷的大花园，花树葳蕤，花圃里尽是见所未见的异种，有如七彩蝴蝶，有如层层白玉宝塔，异香扑鼻，姿态美妙无比。

    眼前这一池碧清仙灵玉液晶光荡漾，灵光冲天而起，放眼望去，怕不有一亩大小。

    整整一池仙灵玉液，自己就泡在里面，灵偃子瞬间明白这升仙接引池这仙灵玉液的神妙，就在这时，眼见花树小径微微晃动，有人穿花拂柳而來，哪里还敢多看，赶紧沉入池水，眼观鼻鼻观心，吸收起仙灵玉液里无穷仙灵气來。

    但是心神到底还在來人身上，隔着尺许高的碧清玉液，隐约可见來人环佩叮咚声，径直來到池边，身影苗条无比，虽看不见容貌，光那身影，就足以令人身心俱醉。

    突然一声娇笑清晰的直送入耳。

    “这位大仙，你既然醒了就出來吧！小仙青瑶，恭候大仙出浴！”

    灵偃子这才眉目低垂地将半个头颅露出水面，恭敬的道：“在下灵偃子，女仙长唤我灵偃即可，灵偃初升仙界，许多礼数还未知之，如有冒犯，恭请女仙长恕罪！”

    “你这人，哎，真古板，三千年沒人飞升了，好不容易有人上來，怎么是这样一个沒趣的人儿，姐妹们你们说是么！”

    那女仙咯咯娇笑，伸出玉白柔荑掩住红樱桃小嘴，水灵灵的眼睛笑得眯成月牙儿，斜睨着灵偃子，眼神灵动至极媚态横生，若说勾引也不为过。

    这女仙，好放肆，灵偃子心里一沉，顿时有些不喜，淡淡道：“女仙长言重了！”

    “算啦！你出來吧！姐妹们，把他的衣袍放在这里，我们走，谅他啊！绝对不敢当着我们的面光溜溜的穿衣服的！”那女仙不以为意，娇笑着回头招呼。

    一片动听的咯咯娇笑声，随即花树再次一分，三五位女仙走出，手里各捧着七彩袍服、碧玉冠带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玉佩牙笏等物事放在池边，跟着那青瑶，几人咯咯笑着穿花拂柳飘曳而去。

    灵偃子心里虽不高兴，但也不敢怠慢，赶紧跳到池边白玉地上穿衣服。

    光溜溜的皮肤上那一滴滴晶莹的仙灵玉液在跳上來后，立刻化为袅袅仙灵气，飘散在空中，灵偃子将那袍服冠带一件件招到手里，往身上穿戴着，同时心里很是奇怪，因为就在刚才他发现，这些所谓的女仙竟然都是妖仙，沒有一个是真正的人修。

    也许她们品级太低，所以才被派來服侍刚飞升的仙人，灵偃子这样想。

    袍服冠带都很合身，那袍服面料紫光隐隐、透着仙气，一看就是宝物，灵偃子虽不知道这是几阶仙人的冠带，但是光看那柄执在手里的牙笏，应该有一定地位，不过，灵偃子嘲讽的想，自己应该还算是九离门的门人，那九离门祖师季连子肯定会派人过來接自己。

    想到这里，灵偃子突然一怔，这才发现自己因为看到仙宫太激动，居然忽略了一个重要大问題，那就是，，沒在这里看到楚宏子和神龙天烛。

    他二人明明在自己身后，怎么沒在这里看到。

    灵偃子想了又想，只能认为。虽然楚宏子在自己身后，但他已经先到了，说不定此刻已经带着那神龙天烛去面见仙帝拜谒祖师去了。

    全副冠袍穿好，灵偃子浑身上下看了看，不免苦笑，这模样，哪有一点仙人气概，活像凡间俗不可耐的公卿大官，仙帝竟然好这种恶俗排场，真是令人不免腹诽，话虽如此，灵偃子还是做出一副恭谨的样子，小心翼翼的走上那条通往仙宫深处的小径。

    毕竟，这里有无数强大到极点的存在，伸个小手指就可以轻易的把他像只蚂蚁样碾死，灵偃子不能不小心，要知道，此刻的灵偃子不但带着灵仪子所有思想和记忆，也同样带着偃道魔君的一切思想和记忆，在已经合二为一的此刻的他的心里，还是有着偃道魔君的深重思想烙印，那就是，，一切以力量为尊，对于仙界这些强大可怕的存在，他虽然不害怕，但不能不尊敬。

    眼前小径似乎沒有尽头，两边一直是各种茂盛葳蕤的仙木，灵偃子这才发觉，其实这座花园占地极广，面积不下万亩，无数小桥流水精巧亭台隐藏其间，有时暗处还传來咯咯娇笑声，但却看不到人，应该是那些接引妖仙，躲在暗处偷偷地看。

    灵偃子对此无所谓，面容冷傲，目不斜视的继续朝前走。

    这一刻，却是灵仪子的本來风范。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一座金碧辉煌的高大宫阙映入眼帘，但见白玉楼台直耸云天，上面更有楼台无数，高不知凡几，看上去几欲接天，那高高的门檐下，一块巨大的金字牌匾金光闪亮，上书四个大字“凌霄宝殿”。

    灵偃子一阵激动和紧张，这就是传说中的凌霄宝殿了，是仙帝面见朝臣的地方，那……他的眼光不由向左望去，想看到传说中的南天门。

    灵偃子顿时惊讶的张大嘴，左面依然是一层又一层辉煌华丽的楼台宫阙，两座宫阙之间的间隔是跟这里一样面积广阔的大花园，望过去，楼台重叠深锁，哪有什么南天门。

    以讹传讹嘛，仙界明显跟传说中的不一样，灵偃子迅速判断。

    咯咯娇笑声又开始出现在左近，果然片刻后一阵香风袭來，那位叫青瑶的女妖仙又出现在面前，她娇笑道：“灵偃子大仙请随我來！”

    现在我也是大仙了，灵偃子感慨万千，默默点点头，跟在青瑶身后，踏上那一级又一级、不知多少级的白玉台阶，一步步迈向凌霄宝殿。

    这些石阶，就如同当初的偃道魔君或是灵仪子，就是这样一步步走过重重艰难险阻，一步步的执着的追求天道，终于走到今天。

    现在终于是仙了，灵偃子感觉眼眶发烫，可是？身体里到底是两个灵魂合二为一，即使再激动，那两世人的经验加在一起，仍然使灵偃子激动的时候保持着无比的警觉。

    片刻后，灵偃子微微一呆，那些感慨激动陡然无影无踪。

    表面上灵偃子还是一副恭谨的样子，但神识却是悄悄的一点点放了出去，因为他发现一件十分蹊跷的事，就是整个“凌霄宝殿”里里外外，除了那些隐蔽在暗处悄悄窥视的女妖仙，竟然沒几位正经仙人，那些气息，加上深处的一个强大气息，统共不超过一个巴掌之数。

    这里应该有很多的仙人的，传说中的仙帝、王母、三清、太上、神君、天尊，简直是无数的无数，这里毕竟是传承已久的仙界，可是？就是沒发现多少仙人，哪怕神识偷偷扫描出去，也不过碰到几个微不足道的暗处窥视的小妖仙，而且这些小妖仙修为低的可怜，灵偃子确信，自己可以一伸手就能灭了她们。

    古怪，太古怪了。

    灵偃子心里大叫，越來越狐疑，面上虽不敢露出，但是眼睛已经开始不老实了，东张西望。

    前面带路的青瑶立刻有所发觉，忽而回头來嫣然一笑，道：“今天是瑶池盛会，所有天尊都去赴宴了，因为你是下界三千年來第一个飞升的仙人，所以仙帝破例，准备接见你之后再去赴宴，这是天大的面子，如果你再敢胡思乱想，我马上会禀明仙帝！”

    说到最后一句，青瑶脸上露出森然冷笑，目露凶狠，竟然是明显的威胁之意。

    灵偃子一惊，赶紧低下头，心里恨恨的想，这该死的小妖仙竟然有窥心之法，修为那么低，居然还这么……转念间暗叫不好，已是赶紧在身上加持了一层五行灵力，用來隔绝她的窥探，陡然又想起一个大问題，之前楚曦已经飞升了，为何这该死的小妖仙说自己是三千年來第一人，再说还有楚宏子和天烛，他们又去哪里了，怎么听这小妖仙的口气，这里只有自己，。

    灵偃子越來越感不妙，心里七上八下盘算起來。

    他沒注意到，那妖仙青瑶一见灵偃子袍服里透出的隐隐彩光，顿时双眼晶光闪烁，几乎垂涎三尺了。

    但是转眼间，她面色一凛，又回复那种娇媚可喜的神情，转过身，继续带着灵偃子一步步迈向高高的凌霄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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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92 六只蜘蛛精

    凌霄宝殿大门外，一左一右站着两名身材魁梧身穿仙甲的仙将。

    灵偃子眼光朝二人身上一扫，心里立刻吁了口长气，不管怎样，这二人总算是真正的仙人了，只是再一扫，灵偃子又是一呆，这二位守门的仙将，那个修为，也太低了吧！估摸着也就下界元婴后期修为，这……

    灵偃子目光透出不可抑制的迷惑，定定的注视着这两名仙将。

    他们，却是看也不看灵偃子，目不斜视昂首挺胸，根本不在意灵偃子的目光长时间停留在自己身上。

    古怪，太古怪了……灵偃子心头异样越來越甚，那小妖仙青瑶却是裙裾一摆，直接趋入大殿里。

    灵偃子还在迷惑着看着二位目不斜视的仙将，突地，从那大殿深处传來一股可怕的强大气息，这气息直接压向灵偃子，一个稳重威严的男声在殿内深处响起：“那飞升上來的小仙，何故在门外徘徊，怎地还不进來！”

    声音并不大，但却直震心肺，犹如一道重鼓重重敲在灵偃子心坎上，顿时灵偃子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他赶紧定下心神，小心翼翼跨过那高高的白玉门槛，却是一步不敢走错，低着头，慢慢一步步朝大殿中央走去。

    地面光洁无比，照亮了他自己的身形，除此外，一切都像在云端里，殿内所有摆设明晃耀眼，反射出千条瑞气万道金光，灵偃子什么也看不清，也不敢用神识去探，只得头目昏花机械的一步步走到那凌霄宝殿中央，跪下，深深叩首下去，道：“灵偃子拜见仙帝！”

    “灵偃子卿家免礼平身！”仙帝声音听起來沒有丝毫波动，接着一切就像按部就班的走程序，他开金口道：“卿家飞升不易，赐紫绫台一品仙功一部，七品仙府一座，待后苑赐宴后领取！”

    “多谢仙帝！”

    赐宴和仙府也罢了，紫绫台仙功一部，这可是正宗仙家功法，一品，那定是最好的功法了，灵偃子双眼一亮，这奖赏真是奖到他心坎里去了，实在高兴，便大着胆子抬头去看那仙帝形貌。

    大约百丈后高高的宝座上，那仙帝一身火红锦绣龙袍，犹如真火般耀眼夺目地坐在宝座上，头上戴着七彩八宝琉璃冕，双手扶膝，四平八稳。

    只是那面容，灵偃子登时瞪大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认识仙帝。

    这仙帝，不正是九离门祖师季连子么。

    那张比寻常人略长的长脸和铲子样的下巴，一双深陷的、犹如黑宝石样漆黑深邃的双眼，凹陷的面颊，三缕黑色长须，这张面容，灵仪子之前在九离洞天大殿里不知看过那尊塑像多少回，就算跟偃道魔君魂魄合一，还是一眼认出來，绝对不会有错，正是九离门祖师季连子。

    他，竟然，是仙帝。

    传说仙界仙帝历经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劫才成正果，位列众仙之长，统管三界六道，至尊无仙能及，绝对不可能是九离门祖师季连子。

    但若不是他，那张看了百多年的熟悉面容却又是谁，。

    灵偃子这一惊非同小可，再次感觉这仙界很不对劲，他硬是压下了属于灵仪子的那一份对祖师的崇拜之情，低下头，心里惊疑万分。

    上面那仙帝根本沒有问灵偃子飞升前是何门派，只是嘱咐一句青瑶设宴，像是走了过场就罢，转眼已从宝座上消失。

    那青瑶，笑嘻嘻走上前來，见灵偃子失魂落魄的样子，捂嘴笑道：“我说灵偃子大仙，您还趴在地上干什么？快随青瑶去后苑领宴，领毕宴，还要安排您的七品仙府，还要去那紫绫台给您选一部上好一品仙功呢？快起來吧！”

    灵偃子跳起，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但是他什么也沒说，低眉顺眼的道：“恭请仙长带路！”

    青瑶似乎很满意他的恭顺，看他眼神更是如同看一只乖宝宝小绵羊般，钩了钩手指头，笑嘻嘻道：“那就随我來吧！”

    太无礼了，从來沒有一个兽修敢在偃道魔君面前如此放肆，灵偃子心里恼怒万分，面上却丝毫不露，对这小妖仙，已是动了杀心。

    再次走出凌霄宝殿，经过那两名仙将身边时，灵偃子灵机一动，拍拍右边那位的肩膀，低声道：“仙兄如何称呼，小子后进灵偃子，这位仙兄如果有空，改天咱们喝一杯聚聚怎么样！”

    “大胆小仙休得放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赶紧滚开！”那仙将勃然大怒，怒目喝道，身形却还是如同金刚铁塔，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哎呀他刚來的不懂事，昆吾哥哥你别跟他计较！”青瑶赶紧上前劝道，又皱眉对灵偃子冷声道：“你怎么又开始多事了，这里不许喧哗，念你初犯，青瑶就不禀告仙帝了，如果再有下次，哼，还不快走！”

    青瑶上來猛的一推，灵偃子本來想给她点教训，但是灵机一动，装作身不由己，被她推得直下三四层台阶方才站稳。

    小妖仙果然面露喜色，待灵偃子神色又好了几分，她飘飘扬扬花枝招展的在前咯咯娇笑着引路，带着灵偃子绕过凌霄宝殿，直往后苑行去。

    一路上，灵偃子再次放出神识，发现那仙帝气息依然在凌霄宝殿深处，根本沒有去往什么瑶池赴宴，心里惊疑越來越甚。

    到此，灵偃子已是万分警觉。

    不多时，一面广阔仙湖出现在视野里，临湖处，一座白玉广榭华美无比，青瑶径直领着灵偃子进入广榭，五位美丽妖艳的女妖仙正伺立在广榭内，酒宴已经布置好。

    主位是空着的，但是上面摆了把象征仙帝的青玉雕龙如意，主位下安着一副白玉几，上面金盘玉盏，仙果仙肴琳琅满目，青瑶请灵偃子坐下，自己跪坐一旁，执着一只白玉壶，开始殷勤的为灵偃子倒酒，嘴里还说：“大仙请用，这可是我们姐妹们用九十八种珍贵仙果炼出的美酒，俗名叫仙人醉，这种酒是我们仙宫特产，别的地方绝对喝不到！”

    灵偃子听了干笑道：“那是，青瑶仙长带领姐妹们亲自炼的美酒，肯定珍贵美味无比，别处肯定尝不到，对了，青瑶仙长，在下想问一句，你本体是什么？似乎，像是虫豸！”

    前面几句犹可，那最后“虫豸”二字听到青瑶耳朵里，她顿时脸色大变，一股青气立马从脖子根上升起，刹那间满面乌云，怒得简直咬牙切齿，她啪的将酒壶扔在桌子上，腾腾的走了。

    正要她如此。

    灵偃子端起酒杯，仔细端详着玉杯里的所谓“仙人醉”，这酒颜色碧绿，闻起來很甘冽，但是灵偃子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喝。

    扫了眼殿角里同样色变的那五位女妖仙，灵偃子把玉杯举到嘴边，装模作样喝了口，突然拍案赞道：“果然好酒，沒想到我灵偃子今生有幸，竟然能喝到如此仙宫美酒，实在不枉我几千年苦苦修炼啊！”

    他立刻一杯接一杯的喝这仙人醉，但其实，所有仙人醉都折进袖子，倒进了与他性命交修的灵物仙枕里。

    这是偃道魔君最珍重的宝贝仙器，就是靠着它，偃道魔君沒有被亿万魂魄入体反噬，最是安神定魂，而且还有诸多妙用，它其实鼎鼎大名，就是著名的“游仙枕”，是很久前偃道魔君机缘得到，这才成就他的魔宗大业。

    当然此刻，游仙枕只是被当作盛酒的工具，那仙人醉一杯接一杯倒进去，酒气丝毫不露，灵偃子还故意撒了点酒在自己身上，使身上闻起來酒味扑鼻，看起來，就是灵偃子自己把所有酒喝下了。

    这样“喝干”一大壶后，灵偃子哈哈大笑，整个人都狂放起來，脸色通红，还打着拍子击节高歌，大叫“再來一壶！”

    殿角里五位女妖仙立刻走上來一人，将空酒壶收了去，转眼又送來一壶，还说：“仙帝有令，灵偃子大仙请痛快畅饮，一醉方休！”

    如此一直“喝”了十几壶，灵偃子见殿角那五名监视的女妖仙已经面有讶异之色，心知演戏演的差不多了，他将酒杯一抛，趴在玉几上，开始打起了呼噜。

    但其实，灵偃子一点都沒有醉，竖起耳朵监视着角落里那三名女妖仙。

    沒多久，她们开始窃窃私语了。

    “我看他已经很醉了，不如现在去把大姐请來吧！”

    “还是再看看，这家伙很厉害，修为很高，一连喝了十來壶仙人醉才倒，怕他沒睡稳，过会儿再看看！”

    “那是，这仙人醉，我只要沾一滴就不行了，亏这家伙还喝了十來壶！”

    声音小了下去，接下來这五名妖仙似乎在等待，在监察着自己的情形。

    见灵偃子沒动静，呼噜声反而越來越响，她们又开始聊起了别的话題。

    “五妹妹你说，仙帝今天会召谁侍寝，是大姐么，还是最近常召的六妹妹！”

    “我看哪，都不是，定是那小贱人！”

    “摇光，哼，最近仙帝已经很长时间沒有宠幸过那小贱人了，天天都是我们六姐妹轮流侍寝，哪里还轮得到她，让她哭去吧！我最喜欢看她装模作样的摆出一副冷脸模样，其实心里奇贱无比！”

    “一听那名字就恶心，快别提她，定不会是她！”

    “对，定是大姐！”

    五名女妖仙叽叽喳喳，说的尽是跟一位名叫摇光的女仙争风吃醋的故事，奇贱无比，恶心得灵偃子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们，但是转而一想，灵偃子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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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93 仙人皮

    这五名女妖仙是蜘蛛精，这点灵偃子已经确认了，所以才会讽刺青瑶是“虫豸”，那青瑶就是她们嘴里提到的大姐。

    可是至高无上的仙帝季连子居然会要六头蜘蛛精轮流侍寝，而且这五头蜘蛛精在这里叽叽喳喳说着，一点都不怕别人听见，显然这事在仙宫里根本不是秘密。

    匪夷所思，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其实灵偃子也听说过人修、仙人跟自己兽宠那点偷偷摸摸的事，但是这事无论拿到哪里都很不上台面，在人间界，首先偃道很反感此类事情，所以魔宗从來沒有人敢这么干，而仙宗，更是以正道自居，对血统十分在乎，而且基本都是只有一位道侣，所以跟兽修联姻从來都沒听说过，更遑论收一堆兽修小妾，而且还是最低级的虫豸类妖仙。

    季连子身为九离门祖师，贵为仙帝，怎么可能如此荒唐，这种行径如果传出去，尤其传到下界，可想而知，首先九离门就颜面无光。

    季连子，真的是仙帝么，真的是九离门被尊崇到极点的祖师么，灵偃子心里惊疑越來越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这时，那青瑶摇摇摆摆飘飞进來，一眼看到妹妹们在争风吃醋，立刻出声呵斥道：“做大事要紧，讨论这些干什么？那灵偃子醉死了么！”

    “是的，姐姐！”五位蜘蛛精齐声应道。

    “好，把他搬到仙帝那里，仙帝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青瑶道。

    接着，灵偃子就感觉她飞身上來，冰凉的手指摸着自己的面颊，嘴里嘟囔道：“可惜了一副好皮囊，长得倒是蛮帅的，不过再帅，今天之后还是会被我们吸干成为一副空皮，嗯，看來我的仙人皮收藏又多了一张！”

    仙人皮，吸干，仙帝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听到这些话，灵偃子惊骇万分，再也忍耐不住，跳将起來，一把就捏住了青瑶的脖子，五行灵力透体直冲而下，顿时封住了她的妖婴。

    殿角里的五头蜘蛛精大惊，面色一变，刚想出手救自己大姐，就见眼前紫影一闪，灵偃子已是來到面前，一股大力刺入体内，顿时五妖也是团团定住，半分动弹不得。

    灵偃子死死捏住青瑶的脖子，急遽开动脑筋，眼珠子一转喝道：“不准出声，现在带我去你住的地方，我要看看你所说的那什么仙人皮，如果你有任何异动，我必当场格杀，想必你十分清楚，我绝对有这个能力！”

    青瑶吓得眼珠子都突了出來，满脸发青，果然很对得起她的名字。

    灵偃子手略微松了松，青瑶立刻连连点头，腿肚子都在抽筋。

    “走！”灵偃子低声喝道，逼着青瑶领路。

    这样做，是为了找到证据。

    自从出了那升仙接引池，灵偃子就感觉这仙界的一切十分诡异，可是三千多年了，从踏上仙途的那一刻，仙界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是所有修士最后成正果的地方，这一概念已经深深的种在脑海里，即便现在感觉一切都很诡异，灵偃子还是不能不有所顾忌，所以留下这五条蜘蛛精的小命，也算给自己留条后路，他决定，一切等看到那所谓的“仙人皮”再说。

    将五名蜘蛛精团团捆起，塞在了仙帝的大玉案底下，灵偃子立刻催着青瑶动身。

    再次出了这座巨大的后苑，左拐右拐绕到了凌霄宝殿左侧，一路上，除了几个隐藏在花树深处的弱小妖仙，依然沒有碰到任何仙人，灵偃子越想越惊，实在搞不明白，这仙界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沒有半个正经仙人，莫非真像这青瑶前面所说，仙人都被仙帝和这几名蜘蛛精杀了吸干，变成什么仙人皮。

    走着走着，青瑶开始停步了，她现在不能说话，只能指着前面一处宫殿，示意那里就是她的住处。

    灵偃子眼珠子一转，提起青瑶，从侧墙翻进那座仙宫，里面看上去果然是女仙住处，瑶琴、贵妃榻、梳妆台一样不少，也沒有一名哪怕低级的洒扫小妖仙，倒也省了不少事，不过，灵偃子沒看到青瑶所说的什么仙人皮，十指用力，深深抠进青瑶脖颈皮肤，低声喝道：“仙人皮在哪里，我要看，快！”

    那蜘蛛精哆哆嗦嗦指着阔大的红罗纱帐后，灵偃子提着她转过纱帐，依然一无所有，灵偃子心里大恨，手指再次用力，低吼道：“你敢骗我，你信不信我会直接吸了你的魂魄，别以为我魔宗宗主偃道魔君是吃素的！”手指随便一划，哧啦一声，鲜血四溅，直接在青瑶这具好不容易修成的人身皮囊上撕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青瑶痛得泪珠子断线样滚落，抖着手指着墙角。

    灵偃子神识一扫，走到那里，略一沉吟，掰下了墙角的一盏金灯。

    喀拉拉声响，现出一道朝下的台阶，站在地道口，灵偃子开始头皮发麻。

    他可以感觉得到，台阶上留有淡淡的青瑶的气息，说明她经常在这里上下，而当神识再继续探下去的时候，一股极其不妙的恐惧感觉直冲心头，灵偃子毛骨悚然，再也耐不住，提着青瑶一步就掠到了底下的密室里，顿时灵偃子不知不觉紧握双拳，那蜘蛛精已是在他手里翻了白眼，灵偃子不管不顾，心里的急怒无法形容。

    这密室百丈长阔，四壁上，包括那底下的一张张白玉案上，竟然真的俱是一张张莹润的人皮，怕不有百來张，这些人皮五官俱全毛发皆在，依然看的出生前面目，有美女，有壮男，肤色有雪白的，有象牙色的，有古铜色的，一个个栩栩如生，宛若生前，全都被干制挂着、摊着，虽不知死了多少年，依然散发着浓厚的仙灵之气。

    真的是仙人皮。

    哪怕在人间称霸三千年的魔宗宗主偃道魔君都不曾看过如此可怕的景象，最主要最震撼的是，他们真的都是仙人，但是，仅仅只剩一张皮而已，物伤其类，灵偃子刹那冷汗涔涔，想到如果不是自己警觉，沒喝那古怪的“仙人醉”，说不定一时三刻后，这里就会多一张自己的皮。

    匆匆一瞥，灵偃子恨得牙关痒痒，二话不说，一巴掌拍碎了青瑶的脑袋，又将那小小的妖婴直接捏成粉碎，随即，他忍着心头不适，开始收取这些仙人皮。

    这就是灵偃子要找的证据，如果那仙帝是暗中勾当，那么就以此为证据号召群仙反他，如果这是明的杀害仙人，这也是证据，灵偃子打算用这些仙人皮作要挟保住自己的性命，毕竟灵偃子很清楚，那季连子仙帝，以他此刻的修为绝对斗不过。

    收取到一半的时候，灵偃子动作一顿，一股可怕的强大气息从仙湖旁冲天而起，瞬间开始扫描整个仙宫。

    肯定季连子已经发现事情有变，灵偃子恨恨的想，早知道这样就该很干脆的把那五头蜘蛛精形神俱灭，拖延一点时间，他飞快掐诀，百多张仙人皮如流水般招进游仙枕，灵偃子立刻冲出密室，头也不回地向仙宫外掠去。

    不过刚飞过三五重大殿，灵偃子浑身一震，身体就似陷进沼泽，迟滞无比，原來那仙帝季连子已是发现了他，一股可怕的巨大威压瞬间锁定了灵偃子的身体，紧接着，那股强大气息已是电掣般飞驰过來。

    被发现了。

    灵偃子心里大急，却是站在原地不动紧张的思索着，只片刻后，他的双眼一亮，接下來，身影突然诡异的飘忽起來，渐渐的，就像一团淡淡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之中。

    与此同时，那飞速驰來的仙帝已是失去了他的气息。

    “灵偃子！”仙帝很快就发现青瑶的粉碎尸体，一声怒吼冲天而起，整个仙宫簌簌发抖。

    仙帝立刻驰回凌霄宝殿，大约一刻后，无数身影流水般源源不断从凌霄宝殿里掠出，飞上天空，大约百人结成一队，开始四面八方有序地搜查整个仙宫。

    灵偃子隐在一处极隐秘的地方看着这一幕，心里惊讶万分，因为他十分肯定，就在之前，凌霄宝殿里根本沒有这么多的仙人，不过他的心里并不慌张，因为这些仙人的修为跟那守门的二仙将一样都不过是元婴中后期左右，都是些小角色，就算成群结队，灵偃子还是一眼不放在眼里，毕竟，他现在正儿八经经过天劫飞升的正经仙人，敌不过那仙帝季连子，对付这些小喽啰还是绰绰有余。

    灵偃子躲在暗处，监视着那凌霄宝殿的动静，这时，他又看到就在刚把头冒出接引池时的那位骑着凤凰的女仙再次骑着凤凰从天上飞过，看方向，目的正是凌霄宝殿。

    她的神情很冷漠，眼神也是冰冷毫无感情，灵偃子忽然想起了那五头蜘蛛精的对话，心里顿时确定，她就是那仙帝的侍寝女仙摇光。

    灵偃子神识悄悄刺探过去，却是不待她发现一触即回。

    果然她是真正的仙人，不过，修为依然十分的低，大约相当于元婴后期巅峰境界，灵偃子脑筋急转，一个大胆的计划形成。

    眼看那女仙就要驰过头顶，灵偃子突然飞身而起，直上那凤凰，不待女仙察觉，已是悄悄的化掌为刀，按在了女仙的头颅上。

    灵偃子阴森森的传音道：“如果不想死就送我出去！”

    女仙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恢复冰山一样的冷漠神情，冰冷的红唇泛起一个嘲讽的微笑，传音道：“你就是那杀了青瑶、刚飞升上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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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94 十里平湖霜满天

    “正是，不要那么多废话，不然下一刻，你的下场会跟那头蜘蛛精一模一样！”灵偃子狠狠威胁。

    “你杀的好，很合我意，所以，我准备冒天下之大不韪送你出去！”摇光竟然很干脆的掉头，驱动凤凰朝仙宫外驰去。

    灵偃子不料她毫不反抗，倒是一愣，但是容不得他多想，那凤凰飞行速度奇快无比，摇光不过轻声催促了一句，它立刻双翅一拍，瞬间千里，眨眼就将那些苍蝇一样到处乱搜的小角色仙人甩在了身后。

    再一拍间，又驰出千里，灵偃子头昏眼花，隐约见到大片华丽仙宫建筑在底下快速掠过，又恍惚看到大片整洁的满含异域风情的民居街道，以及城外纵横交错的阡陌农田。

    來不及看清，那凤凰转眼间又拍了两次翅膀，算來已经飞出四千里有余，蓦然，灵偃子一呆。

    眼前一道宽阔大河，大约有十里阔，那河外就似空中有道巨手无情挥下，但见黄沙万里无边无际，铺天盖地，就连那天空都是昏黄色的，灵偃子愕然回头，身后却是蓝天白云，青山绿水，那后方两千里处，隐隐千道瑞气万重宫阙，竟然明显两个世界。

    摇光跳下凤凰，飘飞在半空中，美丽的容颜雪白且沒有表情，她冷冷盯着灵偃子道：“你已经出來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等等！”灵偃子叫道。

    “还有什么事！”

    摇光面上虽看上去有些淡淡的不耐烦之色，但是灵偃子发现，她的眸子深处按捺不住对自己的好奇，而且，似乎还带着一种古怪的暗藏的期盼。

    灵偃子决定直接问：“我不是一个人飞升上來的，还有两个同伴，一个叫楚宏子，一个叫天烛，是条神龙，请问你有沒有见过他二人！”

    “沒有，三千年了，你是第一个飞升上來的人！”摇光肯定的道。

    灵偃子一呆，不由大声道：“那楚曦呢？你认不认识，她是位女仙，二十年前飞升的，她很美丽，难道你也沒见过！”

    “我说过了，你是三千年來第一个來这里的人，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这个仙界根本不是下界传说的那回事，而你的朋友，如果沒猜错的话，他们在那边！”她的手指向前方，指向前面宽阔的大河以及大河后面无边无际的大漠。

    灵偃子愈发一头雾水，简直无法镇定，他急道：“请你说清楚！”

    “对不起，我不能再多说了，送你出來已经是我的极限，我必须马上回去，因为我还不想死，如果以后有机会，请你带着你的朋友來救我，这就是你对我最好的报答，你快走吧！他们來了！”摇光跳上凤凰，冰冷的目光第一次有了一点人类的感情，她紧盯灵偃子：“祝你好运！”

    说罢，她轻轻在凤凰头顶上一拍，那凤凰立刻一拍双翅，眨眼消失在天际，而后面天空上，果然出现无数小黑点。

    灵偃子长叹一声，对这个仙界隐约开始有了点模糊的认识，他把目光掉往那大漠，深邃地看了片刻，立刻展开身形，毫不犹豫掠过宽阔大河，向大漠里驰去，身后，是如影随形杀气腾腾的百万追杀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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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边无际的大漠，天地间只有一个颜色，就是黄色，细看，黄色还有许多种类，天空是浑黄的，沙子是金黄的，有时一阵风吹过，沙面上腾起阵阵沙尘，那时就是一种暗黄色。

    李宏和天烛已经在这片广阔无边的大漠里走了相当于人间界整整三年时间。

    一开始，两人持续不停的向前飞，不眠不休，可是渐渐的，灵气匮乏问題越來越严重，李宏只好不停的从阴阳台空间里取出万年灵草，跟天烛二人嚼着，随着时间流逝，重复单调的景色折磨得二人简直要发疯了，就算李宏着急楚曦，也开始不得不跟天烛轮流进到阴阳台空间里休整。

    在这天地一片昏黄的单调景色里，李宏想的最多的就是楚曦，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到底身在何处，还有这里到底是不是仙界，如果是，仙人在哪里，飞升的九离门祖师们在哪里。

    诸多问題折磨得李宏心烦意乱，第一次开始不那么乐观了，这个时候，天烛就成了李宏最大的精神依靠，他毕竟是神龙，修炼几万年，神经大条，有时实在无聊，两人就斗嘴取乐打发时间，可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单调的大漠景色还是沒有到头的迹象，就连天烛都受不住了，总是嘀咕：“早知道仙界比离火大阵还不如，我就不用那么急着脱身了！”他有时还会大骂偃道魔君和灵仪子，说都是他们俩拖累陷害，搞得如今跟李宏在这莫名其妙的死地里啃沙子，这种时候，李宏只有苦笑。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半年，一年……整整飞了一年后还在这广阔无边的单调大漠里，这时李宏也开始不抱希望了，他开始跟天烛轮流，每人在外面飞三天，然后进阴阳台空间休整，然后再轮换。

    当李宏在阴阳台空间里的时候，经常对着中央五行灵湖走神，仿佛总在清澈的满含灵气的湖水里看到楚曦的音容笑貌，有一天，他灵机一动，开始试着画画，每一幅画，画的都是楚曦。

    一开始，画出的楚曦根本不像，但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李宏全神贯注，画里的楚曦越來越生动，越來越像，于是李宏经常在画完一副楚曦的肖像之后，对着画里的楚曦发呆，一发呆就是整整三天不动，直到天烛在外大叫大嚷说该轮到自己休息了。

    这些画用的是李宏无意中在乾坤夔里找到的一些绸绢和宣纸，但是绘画的墨却非同小可，乃是极品仙石研磨成细粉后加上一种生长在阴阳台空间里特有的墨玉草，墨玉草本是断续良药，上万年年份的墨玉草更是人间奇珍，只要一点便能白骨生肌经脉重续，但是在这里，李宏不过是看中了它的颜色，墨玉草研细，添上极品仙石粉末，然后倒上五行灵湖的五行灵水调成墨水，因为是这种奇珍墨水，所以当李宏画计大成时，绘出的楚曦更是灵动无比，人像散发着淡淡的五色光芒，两颊似乎还带着红晕，那满含深情的眼神，透过纸背凝望李宏。

    三年过去，阴阳台空间，中心偌大的白玉大殿里宛然变样。

    微风拂來，宽阔的、四面皆敞的白玉大殿里，数以百计的楚曦凌风飞舞，楚曦的背影，楚曦的侧面，楚曦的正面，楚曦的笑，楚曦的泪，楚曦御风而行，衣袂飘飞……上百个如仙如诗的美丽楚曦。

    跟楚曦相识相恋的一幕幕闪现在眼前。

    那初见时，玉雪可爱的女孩儿走下马车，微微的一笑，已是种下第一缕心苗，之后，在那拜师大典上，女孩儿不管别人，再次微笑，甜美的微笑犹如雪山上的第一缕晨光，琼花谷，漫天飞洒的似雪鲜花中，女孩儿雪中精灵般翩翩起舞，直到那时才知道，看似时刻都很快乐的她其实也有一段悲惨伤心的身世。

    为了自己，她费尽心机闯离火大阵，跟自己毅然去返魂谷偷药复苏天烛，夺天谷重重险恶中，无论何时回头，都能看到她甜美的微笑、弱小却坚定的身影。

    可是后來为了婉宜的死，自己却伤透了她的心，不理不睬，恶语相向，拒绝了灵湘子的提亲，使她颜面尽失，她却依然不离不弃，她的心里始终只有自己，想尽办法让自己振作，只想让自己忘掉那些悲伤的往事。

    终于，醒悟，原來不知何时开始，已经习惯回首就能看到她啊！

    傻，真是太傻，为何白白蹉跎这么多年，为何让她伤心那么久，让她消沉让她流泪，甚至在最后关头，抛下她，让她莫名其妙的受伤、飞升。

    “楚曦，我对不起你！”

    看着四面的楚曦，李宏竟无语凝咽。

    这一刻，李宏是多么的希望，面前的是真人，而不是画像。

    寸寸相思，化作笔下的深情，化作心里无尽的思念。

    “楚曦，你还好么，为什么老天如此捉弄，当我真正意识到你才是我真爱的时候，你却又与我分开，到底你在哪里！”

    “我们已经发誓，此情天上地下，岁月沧桑千载万年不变，可是？为什么我还是找不到你！”

    “你曾说过，永远等着我，一生一世等着我，终有一天，我们会在一起永不分开，可是？为什么这一天还不到來！”

    “你知不知道，我虽然一直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我的心里很急，恨不得马上到你身边，整整二十年，我们已经分开二十年，我很怕，怕会是二百年、二千年……”

    “我悔恨，悔恨当初误解你，悔恨当初蹉跎的大好青春年月，那些在九离洞天的悠闲日子，一去不复返，楚曦。虽然你已经原谅了我，但是我不能原谅自己！”

    “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楚曦，，你究竟在哪里，！”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一刻，李宏心痛如绞，流下了男儿泪，将头深深埋进掌心，孤独的哭声在大殿里、在阴阳台空间回荡。

    整整三年，两人一直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漠里穿行，李宏一天天的消沉下去，直到有一天，天烛突然示警，心神直通过阴阳台传话进來：“兄弟快出來，我有重大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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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这一章后半部分的时候很感动，希望所有书友莫辜负真心对待自己的人，莫辜负青春大好年华，有情人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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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95 阵道高手

    李宏抛了手里的玉杯闪身出去，身影一晃，已是出现在天烛面前。

    天烛现在是神龙真身，下一刻，他收了真身变出人身，朝李宏做了个手势，传音道：“兄弟，你绝对想不到，我确定有人在跟踪我们！”

    竟然碰到了人，，三年了，整整三年，终于在这片荒漠里发现了有人，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李宏甚至顾不上那人是敌还是友，神识立刻无边无际放了出去，狂乱的四处扫描。

    天烛神色很郑重，传音道：“那人是偷偷跟着的，修为很不弱，一开始我以为是错觉，但是就在刚刚，不知怎么回事，那人气息猛的一荡，完全暴露，立刻被我发觉，如果猜的沒错的话，其实他已经跟了我们三天了，一直跟我们小心的保持着两百里地！”

    李宏神识立刻向那个方向探去，足足小半个时辰，最后李宏还是颓然摇摇头，天烛当然不可能说假话，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人修为很不弱，而且隐藏的手段十分高妙。

    “有什么办法能引他出來！”李宏低声问道。

    天烛茫然的摇摇头，又道：“不管了，老子感觉嘴里发苦，想到阴阳台里面去喝点灵湖水！”

    灵湖水，李宏顿时双眼发亮，沉吟道：“灵湖水当然要喝，不过不是在里面喝，而是在这里！”李宏指了指脚下。

    大约不过十息时间，这块沙地立刻变了模样。

    一方高大的足足有五丈长阔的白玉高榻凭空出现在沙地上，白玉榻上垫着金光闪闪的金丝细席，李宏“惬意”的靠在白玉长枕上斜躺着，对面仰躺着天烛，一面直径十丈有余的湖蓝色轻纱漂浮在二人头顶，挡住了沙尘和说不清白天还是黑夜的浑浊昏黄的光线。

    两人舒服的眯着眼睛，一只足足有桌面大小的白玉缸放在二人中间，里面盛满灵气荡漾的灵湖水，旁边还摆着若干白玉杯盘，五枚刚摘下的殷红的万年灵果十分显眼的搁在一只最大的白玉盘里放在白玉榻边沿。

    晶莹的白玉盘里，红色的拳头大小的果子香气馥郁，五行灵气蒸腾氤氲，上面还带着浓浓的灵气凝结成的霜玉，老远，就能看到这五枚果子的焰焰彩光，这果子香气实在太诱人了，就连天烛都忍不住，不知不觉伸手去拿。

    不过他的手还沒碰到果子就被李宏眼睛一瞪制止。

    这是五枚霜玉朱果，万年开花万年结果，吃下后协理阴阳，有立即登仙之说，统共整个阴阳台空间里只有一棵树上结的二十枚，李宏还准备留作别的大用，如果不是想把跟踪的那人引出來，是绝对不会动用到这五枚霜玉朱果的，天烛吃这种灵果完全就是牛嚼牡丹纯属浪费。

    天烛会过意來，嘿嘿笑着，干脆舀起灵湖水大口大口喝着，边喝还大声啧啧的道：“到底是五行灵湖仙水，好喝不说，还增加功力！”咕嘟咕嘟的，立刻去了半缸。

    李宏微笑地看着天烛喝水，神识却紧紧放在两百里外，仔细观察那里可有异动。

    沒有，还是沒有任何异常，这人太沉得住气了，要知道，这里是沙漠腹地，千万里都是荒漠干涸之地，不要说水了，就是半点灵气都欠奉，只要这人是仙人，断沒有看到灵湖水和万年霜玉朱果不眼馋的，但是这人就是不动。

    足足做了大半个时辰的戏，那人还是沒有半点动静，李宏不耐烦了，眼珠子一转，索性搬起剩下的小半缸灵湖水，跳到沙地里，痛痛快快浇在头上，立马将白玉榻和所有物事依然收回阴阳台空间，立刻远遁。

    但是两人根本沒有走开，李宏瞬间祭出八阵旗，跟天烛躲进八阵旗，悄悄隐在旁边继续监视。

    陡然，李宏身体一震。

    但见那平展如镜的沙地上，突然升起一个小小的直径一尺的圆形小沙丘，看位置，正是灵湖水浇下的地方，那人躲在沙地里，拼命汲取灵湖水，很快，那点微微湿润的痕迹立刻消失。

    “就是现在！”李宏和天烛瞬间闪出八阵旗，默掐口诀，八阵旗一变十十变百，原地瞬间出现一百单八面一模一样的黄色小旗，不断交错旋转，顿时这片空间一窒，八阵旗将这附近百丈地面连同地底完全封死。

    “现在你逃不掉了吧！”李宏冷笑道，随即大喝：“出來，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彩光一闪，灵宜祭出，已是高高飞起，对准那圆形的小沙丘。

    那小沙丘先是不动，突然间，动如脱兔直向左遁去，但是八阵旗瞬间发动，阵势不住交错，将深深藏在沙丘里这人去路封得死死的。

    沙丘里那人见此路不通，立刻向右移动，接着又向前，继而往左，速度越來越快，到最后快得简直看不清，瞬间就快过了八阵旗所转出的阵势。

    只片刻，那人就找到生门，就在八阵旗发现想要再次变阵时，那人飞快脱困而出，眨眼，面前只有万里黄沙，那人气息已是如黄鹤般杳然不见。

    李宏大吃一惊，太厉害了，竟然能破出八阵旗的阵势。

    要知道八阵旗有一千零八十局，发动之后，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方之门不停旋转，天底下根本不可能有人能算得出來下一刻的变动，在那将变未变之时脱困而出，就连李宏自己，也不过初窥阵道门径，仅仅只能通过掌握八阵旗器灵小牛來发动这一千零八十局阵势。

    这人竟然是阵道绝顶高手。

    据说奇门遁甲八阵乃诸葛孔明所创，但是李宏知道，八阵旗的历史远比诸葛孔明悠久十倍，也就是说，诸葛孔明应该是从某位擅长阵道的古神一脉那里学來，眼前这人，竟然能够在短短时间破出八阵旗阵势，莫非，他正是擅长八阵图的老祖，某位古仙。

    李宏越想越觉可能性很大，假如这里真的是仙界，这位能破八阵旗的古仙非同小可，一定听说过他的名号。

    朝真门祖师之一的轩辕氏黄帝据说擅长阵道，难道竟是他，或者，创八卦的太昊伏羲，又或者，陈抟老祖希夷先生。

    李宏越想越觉匪夷所思，这些名号，无一不是声震人间，如雷贯耳，但是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沦落到偷窥跟踪，觊觎那不过是一点点的倒入沙地的灵湖水，越想越满头雾水，但是李宏已经开始对这人有了尊敬，因为就凭能破八阵旗这点，证明他真的跟下界有莫大渊源。

    想了想，李宏把那白玉大缸舀了满满一缸灵湖水放在沙地上，又取出一枚霜玉朱果浸在里面，放声叫道：“前辈，刚才是小子无礼，这些灵湖水和这霜玉朱果是小子赔罪，小子一天以后会來收白玉缸，绝对不敢再扰前辈！”

    四野寂然无声，李宏也不多说，放下白玉缸，跟天烛起身离开。

    此举李宏有深意，不是舍不得那白玉大缸，而是想借此法跟这位精通阵道的前辈高人取得联系。

    一天后，当李宏回到原地，发现白玉缸还在，但是里面的霜玉朱果和灵湖水全部消失。

    这人果然一直隐在旁边，全部听清了自己的说话，还依言留下了白玉缸。

    接下來，李宏跟天烛依然若无其事的向着不知到底是南方还是什么方向飞，但是每隔十日，李宏会放下一缸灵湖水，里面沒有再放珍贵的霜玉朱果，但是会放一枚或半株仙草，每次，一天后再回原地，白玉缸依然在，但是里面的不论水还是仙草都消失了。

    如此接连三月，从第四个月开始，李宏开始在白玉缸旁的沙地上写字，一开始只是很简短的问好，之后，是问这仙界的情形，见那人始终不答，于是李宏开始自言自语的述说自己的困境，表示想要问路。

    连写多次都沒有回答，但是第十次开始，白玉缸旁边多了一个三尺长、方向十分明确的箭头。

    反正如今身在绝地，李宏很愿意按照这人指的方向试试，于是跟天烛按箭头方向所指的地方飞，每隔十天，那箭头总会出现，不断调整前进方向。

    如此整整又过去一年，在这古怪的始终不出现的人用这古怪的方式指路整整一年后，李宏终于看见，远方出现一带隐隐的沙尘，有人声，有兽吼，延绵长达十几里，竟然是大队人马在沙漠上行走。

    李宏大喜过望，但是沒有马上过去，而是又在原地放下一枚霜玉朱果和一缸灵湖水，大声道：“多谢前辈指路，小子这就前去找人，料想前辈肯定不愿跟來，白玉缸就送给前辈以作纪念，如果有缘，异日一定报答前辈大恩！”

    李宏深深一拜，转身跟天烛迅速朝那队人马追去。

    他们离去后，一个小小的沙丘再次突出沙地表面，迅速朝大缸遁來，停在大缸边。

    一只手突兀的伸出沙地，摸到那白玉大缸边沿上，这只手洁白如玉，手指纤长，居然酷似女人的手，玉手抓住大缸，顷刻连着大缸一起消失在原地，紧接着，一阵微风拂过，沙面上所有痕迹不复存在，万里黄沙，依然平展如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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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96 高个儿美人

    远处那队伍行进时带起长长的尘沙带，延绵十数里，行进速度竟然奇快，李宏和天烛用尽全力赶去，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追上。

    整个队伍不下上千匹驮兽，那驮兽，李宏从來沒见过，有点象马，但是身形大多了，头尾算起來几乎长有三丈，还不算长长的马尾，全身满布青黑色的茶杯口大小的坚硬鳞片，细看：“马”头前额正中还长着一根长达两尺的角，几乎已经像是妖了，而且两只铜铃大眼的确妖异有神，四只马蹄每个都有茶几大小，走起來四蹄生风，奇快无比，难怪就这点儿工夫队伍已经快速前行了千里。

    每头驮兽宽大的背上都有东西，有些一看就是货物，但是也有很多驮兽背上都是鞍轿，鞍轿上支着顶白纱帐篷，隐约看到或是苗条或是魁梧的身影。

    人，真的是人，而且是很多人。

    李宏两人难忍心中激动，四年了，足足在这连根枯草都不长的鬼地方兜了四年的圈，总算看到了人。

    李宏冲到一匹驮有人的驮兽前，激动的大喊：“谁是领队，在下李宏，有要事面见领队！”

    那驮兽很不凡，一看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反应奇快，希律律仰头大叫，轻易的就刹住了脚，但是背上不过是些凡人，正高速前行的时候突然刹住，帐篷里的四人只觉胸口一窒，立刻惊叫着摔出帐篷滚落沙地，又差点被后面的驮兽一脚踩上，顿时又是连声惊叫。

    驮兽一个接一个迅速止步，不住有人滚落，队伍顿时大乱，无数驮兽希律律叫着，四蹄乱踢，沙尘冲天而起，后半部分队伍已是彻底停下。

    李宏抓着脑门，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各位，我可不是有意的……”

    “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不走了！”一声清亮的大喝，一道青影飞速驰來，只转眼间，就停在了面前。

    李宏和天烛同时双眼一亮，定定地看着來人。

    來人骑乘的驮兽分明比面前这些驮兽还要高一等，身形更大，足有五丈长，全身鳞片青光耀眼，细看，四蹄上电光缠绕，全身更是透出五色仙光，已然有了不弱的修为，几乎已是妖了，怪不得快如闪电。

    但是这驮兽背上的乘客更显眼，竟然是位高大无匹健美无匹的美人。

    李宏第一眼就看到了两条光滑无比的蜜色长腿，肌肉紧绷，浑圆，纤长，线条无一处不美，长腿的主人一身白纱连帽长袍，那袍子松松宽宽，前端开叉，两条美丽的长腿就这样大方的展露在李宏的视线里，只在腰里系了根银色的丝带，上端露出两根对称的优美的锁骨，再往上，是同样线条优美的脖颈和一张毫无瑕疵的脸，她的眸子映着黄沙，是灿烂的金色，熠熠生辉，饱满的红唇微微张开，露出一排编贝细齿，面庞也是光洁无比的蜜色，她定定地注视着李宏，神情惊讶、迷惑，年纪甚轻，顶多十七八岁。

    她脱口而出：“你是外人，你从哪里來的，怎么会出现在煞海里！”

    紧接着，她跳下驮兽，站到了李宏的面前，李宏发觉，她真的很高，自己已经算高的了，她竟然比自己还要足足高出一头，但是这点无损她的美丽，因为她简直毫无瑕疵，浑身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该圆的地方简直浑圆无比。

    看着面前这位带着异域风情、诱惑到极点的蜜色高个儿美人，李宏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拱手道：“在下李宏，这位是我的天烛兄弟，请问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听你刚才说叫什么煞海，难道这里不是仙界！”

    “仙界！”高个儿美人面色立时变了，不知为什么？竟然有几分紧张，她立刻道：“上來吧！”指了指自己背后。

    她的背后，鞍轿上同样有顶白纱帐篷。

    李宏刚想道谢，就见远处几道青影滚滚而來，都是跟这美人一模一样的更矫健的驮兽，转眼已是飞驰到面前。

    为首一人跳下驮兽，大声问道：“出了什么事！”接着就看到了李宏和天烛，面上露出明显的惊讶之色。

    这是位中年汉子，大约四十多岁，一头深棕色卷曲头发散披在肩上，身形高大健美，皮肤古铜色，身穿武士劲装坎肩，露出比寻常人的腰都要粗的肌肉高高鼓起的胳膊，下穿铠甲腰裙，两条粗壮的小腿上打着绑带，腰间悬着一把三尺长宽阔大剑，相貌仔细一看，跟面前这位高个儿美人有几分相似。

    果然是他女儿，就听高个儿美人蹙眉道：“爹，來了两个生人！”说话间，有意无意瞥向那中年汉子身后三人。

    那中年人倒也罢了，包括这高个儿美人，只是身手矫健，沒有任何修为，但是后面三人却是修士，，已结元婴，修为在元婴后期巅峰境界。

    三人站在原地未动，目光透着明显的倨傲，相貌打扮跟中土修士沒什么两样，三人着装一模一样，似乎代表着某种身份，都是身穿白色长袍，腰围玉带，脑后束着道髻，上面插着一支半尺长的精致白玉簪，尽管他们比那对父女看起來更像中土人士，但是李宏反而对他们的印象十分不好，因为他们三个一言不发，冷冷地盯着自己和天烛，不知为什么？有种被毒蛇盯着的感觉，目光十分森冷。

    中年汉子应该就是领队，他微微一怔，大步走过來，朝李宏天烛团团一拱手，道：“二位哪里人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宏无法回答这个问題，搔搔头皮道：“这个，说來话长了，不过我们已经在这片大漠上转了四年了，好不容易看到各位，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带上我们！”

    中年汉子犹疑不定，这时李宏突然敏锐地捕捉到空气波动。

    那三人中有一人在传音说：“答应他，带上他一起走！”

    中年汉子立刻开口道：“好，你们可以坐我的驮兽：“

    三名修士表面上还是一言不发，但是中间那人又向中年汉子传音道：“问清楚他们两人的來历后向我禀报！”

    中年汉子不动声色点点头，动作虽轻，依然落在李宏眼里。

    三名修士说完后，再也不看李宏天烛，拉转驮兽掉头朝來路驰去。

    中年汉子朝李宏道：“先等一下！”他和女儿大声将队伍再次归拢理顺，这才朝李宏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宏和天烛跳上了他的驮兽，钻进帐篷，中年汉子也跳了上來，就坐在帐篷入口处，拍了拍驮兽的脖子，那驮兽立刻撒开四蹄飞奔而去，快逾闪电，眨眼间，这匹驮兽已是來到队伍最前面，然后才开始放慢速度。

    接着，整个队伍在这匹驮兽带领下开始匀速前进。

    李宏和天烛盘腿坐在帐后的位置，这鞍轿很宽阔，中间微凹，身下是张柔软凉爽的草席，四面白纱帐微微飘动，已近妖的驮兽走起來奇稳无比，但听帐外有微微的风声，既不颠簸也不震动，不过一息就驰出了三四十里。

    在驮兽的肚腹两侧，还挂着许多巨大的皮袋，里面放着各种装备，中年汉子弯下腰，手伸到一个皮袋里取出一具水囊递给李宏，和善的说：“渴了吧！喝点清水！”

    李宏本一点不渴，刚想摇头拒绝，忽而想到前面自己说已经在大漠里转了四年，变了主意接过來喝了两口，问道：“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你叫我兄台，呵呵，想必你的年龄其实胜过我百十倍吧！”中年汉子话里有话的笑道。

    李宏心里一动，神识向后探去，后面跟着的不是这中年汉子的女儿，而是另外十匹驮兽，每匹都跟身下这匹一样神骏，都是单单只坐了一人，这十人，全都是修士，个个元婴后期巅峰修为，其中一人，就是刚才连续两次向这中年汉子传音发号施令的人。

    面前这中年汉子，在凡人里能算武功高强了，但在修士面前不值一提，真正的领队应该是那十名元婴后期修士，尤其是发号施令的那位，李宏心里已经有了谱，但是有一点很奇怪，如果那十名元婴修士只要稍稍有点眼力就会发现自己和天烛的修为强过他们许多，修界以力量为尊，他们怎么沒有半点敬意，甚至反而明显的很蔑视自己和天烛。

    李宏心里刹那已经转了很多念头，嘴上却笑道：“哪里哪里，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呵呵，在下羲彻，请问这位老哥如何称呼！”羲彻拱手，目光投向天烛。

    天烛摆摆手，满不在乎的道：“老子天烛，平生最不耐烦应酬，现在老子困了想睡觉，你有啥问題就问我兄弟吧！”天烛躺了下來，壮硕的身躯占了半个帐篷，不过片刻，他就开始呼呼的扯起了风箱，鼾声十分响亮，越來越响，最后简直震耳欲聋，整个帐篷里都是呼呼的打雷声。

    李宏却微笑起來，这老龙果然贴心，刚才正在想到底要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屏蔽那十人的视听，他就出了这么个法子，在这种“特别”鼾声中，想必连那十人运尽耳力都听不清自己说什么？

    与此同时，羲彻也是发现了，黄褐色的眼珠亮起來，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他的声调十分奇特，李宏可以感觉到他沒有任何修为，但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却用了特别手段，声调忽高忽低、抑扬顿挫，穿插在天烛的鼾声中竟然掩盖得天衣无缝。

    这应该是一种特别的音律手段，只有对音律掌握到极点的人才会把握得如此完美，李宏确信，这句话只有自己能听到。

    这羲彻，看起來并不像表面上仅仅是个凡人武夫那么简单。

    李宏郑重拱手，传音道：“在下道号楚宏子，中土吕梁人士，仙宗九离门第十七代掌门，飞升來此，但是，这个仙界跟下界传说的完全不一样，请羲彻大哥解惑，李宏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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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97 其实是地狱

    羲彻听完李宏的话，脸色惊讶万分，几乎连掩饰都忘记了，脱口而出：“你是季连子的后人！”话刚出口，他明显后悔了，怔忡不定，欲言又止，良久又用那种十分奇特的语调说：“你慢慢，就会明白的，但是，现下，我却不能，多说了！”接着他又回复平常语调，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道：“李宏兄弟，原來你是从下面來的，这件事，我须禀明仙帝，我们现在是去往逍遥仙宫的途中，而我们是旭阳仙宫的人，所以请你和天烛兄弟暂时充作我们旭阳仙宫的护卫，等返程回到旭阳仙宫后，面见仙帝，到时一切再请仙帝定夺！”

    李宏听得奇怪不已，一时忘记传音了，直接开口问道：“难道仙宫还有两处，就连仙帝也有两位！”

    “当然，我们的主人是旭阳仙帝，而我们现在去的地方，则是逍遥仙帝的地盘！”羲彻道，说完，他明显不想再交谈了，往前挪到帐篷入口处，定定地看着前方的路，不知在想什么？

    李宏注视着他的背影，觉得听到的话实在让人无法理解。

    从來都听说仙界只有一位仙帝，怎么听起來，不但有两个仙帝，还有两座仙宫，并且，一开始这羲彻明显对自己很有兴趣，甚至在那十名修士眼皮底下做小动作，可是为什么一听自己是九离门的人，他神色立刻变了，莫非祖师季连子在此名号十分响亮。

    看來还必须套他的话，李宏想了想，传音道：“羲彻大哥，有件事对我十分重要，我想问问，你们那旭阳仙宫里有位叫楚曦的女仙么，她二十年前飞升上來，长得……等等！”李宏神识探进阴阳台空间，取出楚曦的一副画像递过去。

    这回羲彻倒是沒有拒绝，接在手上，仔细地看着，良久摇头道：“我不过一介凡人，住在仙宫外围，仙宫里面不允许进去，不过，等以后面见仙帝的时候你可以问问此事，但是她就算飞升上來，也不一定在我们旭阳仙宫啊！”

    “你的意思是说，飞升上來的人不是一定去你们那里！”

    “是的，旭阳仙宫里有接引池，但是逍遥仙宫里也有，飞升上來的人不一定只在我们旭阳仙宫！”羲彻道。

    “原來是这样！”李宏若有所思，想到自己飞升上來的地方明显是座废墟，难道很久前那里也是一座仙宫。

    果然羲彻同时也想到了这个问題，试探的问道：“你是从哪里出來的，是不是漠南仙宫！”

    “不是吧！我觉得那个地方应该叫漠北仙宫才是，明显是仙界最北面的地方！”李宏道。

    羲彻顿时愣住了，神色再次剧变，并且李宏感觉到那后面十人同时气息一震，显然同时也是听清了自己的话。

    李宏心里讶异，并不知道什么地方不对，带着疑问注目羲彻。

    羲彻颤声道：“你和天烛兄弟都是从那片废墟里出來的，你们怎么可能平安无事，！”

    “有什么不妥！”李宏抓着头皮，忽而想到那些无形无影的怪东西，难道他们是紧张那种东西。

    “那里有无数魑魔，你们俩怎么可能逃得出來，不信，我不信！”羲彻连连摇头，明显不可思议。

    原來那东西叫魑魔，李宏索性直言，也不避那后面伸长的十只耳朵，笑道：“我们九离门擅长火术，我们俩出來的时候确实有点麻烦，不过只要真火一烧，那些什么魑魔个个都夹着尾巴逃了！”

    “原來如此！”羲彻双眼大亮，不禁赞道：“李宏兄弟，你们俩真是好运气，要知道，我们这里人人都怕那东西，有一年，也是我们旭阳仙宫去往逍遥仙宫的驼队，仅仅碰到一只，除了仙宫护卫，上千人和上千匹碧鳞兽全部覆沒，沒一人逃出來，直到现在，那些干尸枯骨还倒在煞海里，成了一条纵横千里的路标，可怕啊！你不知道那死状有多惨，这次來的路上还看到了，幸好魑魔基本都在那片废墟里，很少來煞海里游荡，所以我们还可以暂时安心，只要保持警觉就行了！”

    “原來是这样！”

    两人开始闲聊，这回羲彻的话明显像是说给那十位旭阳仙宫护卫听的，不过从他的话里，李宏还是多少了解了这个“仙界”的情况。

    这仙界共有四座仙宫，分别在煞海东西南北四方，北方那个已毁，就是李宏飞升上來所见的那片庞大废墟，西方是旭阳仙宫，东方是逍遥仙宫，南方还有一个漠南仙宫，每座仙宫都有一位仙帝，下面有若干仙人，另外，这仙界是有凡人的，每座仙宫外围，全部是像羲彻和他女儿羲和这样的凡人居住开垦区。

    这四座仙宫相隔十分的远，中间全是不毛之地的大漠，旭阳仙宫和逍遥仙宫每十年会走一次，就算骑着这种脚程十分快的碧鳞兽往返依然要五年之久，所以两仙宫轮流走动，目的不清楚，似乎是交流，也似乎是交换物品，反正羲彻含糊不详，但是不论东面的逍遥仙宫还是西面的旭阳仙宫，都跟南面的漠南仙宫沒有任何交集，据羲彻说，他一点不了解漠南仙宫的情况。

    李宏有种感觉，羲彻一定知道九离门祖师季连子，可是奇怪的是，只要提到季连子，羲彻就含糊其辞顾左右而言他，明显不想讨论这个话題。

    话套得差不多了，羲彻不想再谈，天烛索性也收了鼾声。

    帐篷里安静下來。

    李宏开始打坐，其实是将所有信息归拢，静静的思考着。

    这仙界跟下界传说很不一样，这一点再次被证实，但是现在的问題是，楚曦究竟在哪里，还有灵偃子是飞升到了哪座仙宫，听羲彻意思，他只是凡人，不能进仙宫，所以对仙宫里面的情况不是很了解，楚曦和灵偃子到底在不在旭阳仙宫，这还是一个疑问，不过，到目前为止，李宏对打听到的消息已经十分满意了，毕竟有了大致的了解，不再象刚飞升上來那会儿两眼一抹黑。

    又过了两个时辰，羲彻从怀里掏出一个计时的器具，看了看，转身对李宏天烛道：“今天赶路就到这里，要休息四个时辰再走，二位请随意，不过不要走远了，因为这里已经是逍遥仙宫的地盘，如果遇到他们的人，你很难解释！”

    李宏点点头，谢过了羲彻。

    长长的碧鳞兽队伍一匹接一匹停下，一个个凡人跳下碧鳞兽，开始在沙地上铺毯子，垒简易炉灶，生火做饭，还用帷幕搭起简易茅厕，轮流在里面解决三急问題。

    李宏和天烛也跳下碧鳞兽，好奇地打量这些居住在仙界里的凡人。

    上千的凡人，全部是青年男女，个个都很健康，而且明显的，他们被严格分开，男女不准接触，男子在一处，女子在一处，彼此之间连眼神都沒有交流，自顾自的干自己的活，中间是大约一里地的空白地带。

    这时，李宏眼睛一亮，看到了那高个儿美人，羲彻的女儿羲和，她在中间那一里地的空白地带上开始支帐篷，身边还有十名女子。

    神识扫过，羲和也罢了，是不折不扣的凡人，可是那十名女子，居然是妖仙，也就是下界所说的兽修，她们本体都很古怪，实在说不上來，但是修为竟然都是妖婴期，本來是很不弱，但李宏一眼看出这十名女妖仙都是催生出來的妖婴期，修为驳杂不纯，除了化出的人形美丽无比外，根本沒多少战力。

    李宏又装作无意的兜到队伍后面，那些碧鳞兽都被绳索栓在一起，背上驮的货物除了补给外，都是大袋大袋的作物种籽。

    李宏有了种感觉，如果猜的沒错的话，那上千青年男女，包括那十名小妖仙以及这些作物种子，都是旭阳仙宫给逍遥仙宫的礼物，十年一次交流，大约就是交换凡人血统和作物种籽的时机，这说明，逍遥仙宫和旭阳仙宫都有长期发展的眼光。

    羲和一直很注意李宏，见李宏目无目的的到处乱转，朝他招招手，李宏便走了过去。

    羲和正在煮一小锅汤，她弯下腰，舀了一碗递给李宏，又盛了碗给天烛。

    李宏接过來尝了尝，似乎是某种植物根茎加了点肉干，味道寡淡，实在不怎么样，看天烛，明显也是很不以为然。

    羲和看出了他们的意思，低声道：“旭阳仙宫外城很缺盐，逍遥仙宫外面却有一大片盐池，所以我们回程的时候会尽量多带盐，下一次來，又要过十年了，这里的生活，不是你们想象中那样悠闲，我们每个人都要努力生活，不然就不能活下去！”

    “为什么不修仙！”天烛脱口而出。

    羲和扫了眼那十名小妖仙，像是有些忌惮她们，低声答道：“除了仙宫里的仙人，我们凡人是不允许修行的，顶多锻炼一下身体，别问了，隔墙有耳！”

    李宏微微一笑，伸手一挥，打出一枚迷踪幻影符，形成一个小小的禁制空间，罩住方圆一丈的空间。

    羲和初时还沒有感觉，但是接下來，她舀了一碗汤想给父亲送去，走到那禁制边，却是无论如何过不去，顿时意识到李宏做了手脚，转过头來，双眼发亮地看着李宏。

    李宏笑道：“我们下界的一点小法术，不值什么？不过若是羲和姑娘想聊天，我们很愿意奉陪！”

    羲和回身走到火堆前，将长腿盘在身下，支着双颐看着李宏，目光尽是羡慕，她低声道：“李宏，我可以叫你李大哥么！”

    “行啊！”李宏无所谓的道。

    “我们仙界其实有很多人间界的传说，听说人间山川秀美，最要紧的是，沒有这样宽广的寸草不生的大漠，有很多很多的食物，很多很多的人，就算不修行，也可以活到一百岁，这都是真的么！”

    “呵呵，确实是真的！”李宏笑道。

    “那多好啊！比我们仙界好多了，我们这里的人，都活不过五十岁，我的爹爹，今年已经四十一了，等回到我们旭阳仙宫城就四十三了，爹爹，只有七年寿命，要是像你们人间界，能活到一百岁，那该有多好！”羲和看着火堆，金色的双眸闪闪发亮，尽是憧憬和担忧。

    李宏和天烛对视一眼，不由莫名其妙，羲彻看起來身体十分健康，怎么可能活不过五十。

    李宏道：“羲和姑娘，你放心吧！以我李宏看人的眼光，你爹爹身体健康，必定长命百岁，你无须担忧！”

    “你不懂的，反正，我很羡慕你们人间界，那里才是人生活的地方，而这里，这里其实是地狱！”羲和的眼光一下子冷峻下來，蓦然心事重重，眨眼看起來成熟了许多。

    李宏还想问，就听羲和说：“父亲过來了，是找我的，李大哥，你收了法术，三个时辰后等大家都熟睡了，你再布下这个隔绝别人的法术，叫醒我，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和天烛大哥说！”

    李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羲彻朝这边走來。

    李宏收了迷踪幻影符，羲和急忙舀了一碗汤，迈开长腿，朝父亲走去。

    李宏坐在火堆旁，端着手里的汤碗装作喝的样子，其实神识早就探过去。

    只听羲和将汤碗递给羲彻道：“爹爹，你累了一天了，吃点东西，你今夜好好休息，我來值夜！”

    “好！”羲彻看着女儿，慢慢喝着汤，眼里尽是慈爱之色。

    他把汤喝完，空碗交给女儿，低声嘱咐道：“护卫大人们不喜欢看到你跟他们两个在一起，你不要再过去了，带人去喂碧鳞兽吧！”

    “好的，女儿知道！”羲和过來跟李宏交代了一声，收拾了锅和碗，果然带人去喂那些碧鳞兽。

    而羲彻，朝火堆旁的李宏和天烛做了个你们休息的手势，立刻钻进了一个大帐篷，里面正是那十名元婴后期仙宫护卫。

    只听他低声道：“禀告大人，那两人直到现在都沒什么异常举动，很安分！”

    一个低沉的声音道：“你做的很好，继续套他们的话，记住，一定要问清楚，他们在下界修为算是哪一等的，來仙界这四年修为又下降了多少，还有，这四年除了魑魔外，有沒有在煞海里见过什么人，诸如此类，越详细越好，务必在到达逍遥仙宫的时候问清楚！”

    “知道了大人！”

    “你去吧！”

    羲彻倒退着走出帐篷，看上去对这十人恭敬得很，接着，他朝李宏天烛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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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98 逍遥仙宫

    李宏对此嗤之以鼻，同是修士，你们不直接來问老子，甚至连面都不见，却让一个凡人跑來跑去的套话传话。虽然这凡人确实比你们顺眼多了，可架子委实太大，不过元婴后期，十个全上老子眨眼就能全灭，拽什么拽，你不待见老子，老子还不待见你们呢？

    李宏很有种不爽的感觉，对那十人印象极差，不过羲彻羲和父女俩，李宏印象还是很不错的，见羲彻大步跑过來，李宏请他坐在火堆边，两人开始闲聊。

    李宏对之前一说自己是九离门的人羲彻就警觉这点有些后悔，，早知这样，不该一上來就报名身份，说不定现在早就套出了羲彻的真心话，此刻羲彻是奉命闲聊，李宏就更警觉了，云天雾罩乱说一气，都是在聊下界风土人情如何如何，把羲彻听得一愣一愣的，果然也跟羲和一样大感兴趣，渐渐的，居然忘记了本來目的，一句都沒套李宏的话，反而听得饶有兴味。

    李宏却是突然把话打住，大声道：“哎呀看我这记性，休息时间只剩三个时辰了，羲彻兄弟你快去睡觉，明天咱们再接着聊！”不由分说，很是“热情”的把羲彻赶走，羲彻无可奈何，只好去了。

    仙界沒有黑夜白天之分，不知道凡人们是怎么调整作息时间的，赶了很长时间路，凡人都是血肉之躯，都疲累了，营地很快静下來。

    沒多久，李宏看到羲和偷偷摸摸闪过來，立刻向她招招手，待她坐到火堆旁，李宏再次布下迷踪幻影符，这迷踪幻影符一样经过李宏的修改，看上去就是羲和安静地坐在火堆旁，跟李宏天烛二人保持距离，一言不发地闷坐。

    其实，三人已开始交头接耳。

    羲和在开叉的白色长袍外加了件宽大的斗篷，见李宏示意她可以开始说了，便站起身，李宏这才发现，她斗篷底下藏了许多东西，只见羲和掏出两只大水袋和一些干粮递到李宏手里，严肃的道：“你们赶紧离开，不要跟我们去逍遥仙宫，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这里有两袋清水和一点干粮，拿上赶紧走！”

    “为什么你这样说！”李宏不接东西，反而饶有兴味的问。

    羲和有点怒了：“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人家是为你好，要知道，那些仙人都不是什么好人，逍遥仙帝更是声名狼藉，你若去了，他肯定对付你，若是想活下去赶紧走，再过十天，就会有逍遥仙宫的人來接我们，那时候你们两人露在他们眼里，想隐瞒你们的存在都不可能了！”

    “为什么要隐瞒！”李宏继续执着的追问。

    “你怎么回事，我都说得那么清楚了！”羲和彻底怒了，站起身，双手叉腰，声音不知不觉大了起來。

    李宏悠然道：“我觉得你们这个仙界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在沒搞清楚之前，我们是绝对不会离开的，天烛老哥，你说对吧！”

    天烛当仍不让的点头：“这辈子老子做梦想的都是飞升仙界，可是飞升上來一看是这种破烂地方，老实讲，恨不得马上走，但是我们能去哪里，不把这些破事搞清楚，老子跟兄弟哪里都不去，死就死了，总好过不明不白！”

    李宏二话不说，朝天烛竖起大拇指。

    羲和愣住了，半晌她脸色渐渐白了起來，她已经明白，李宏天烛二人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如果这世界真有问題，他们有决心、也一定会把这世界捅个稀巴烂，但是，那时自己跟爹爹怎么办，所有仙宫外围、依附仙宫生活的凡人怎么办。

    她皱眉思索，眼神渐渐刚毅起來，就似下定一个巨大决心，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在这时，李宏眉头一皱，只见那羲彻去而复返，朝三人走过來。

    当然在他眼中看到的不过是三人对着火堆枯坐，可是只要近前就会发觉这其中的奥妙。

    李宏暗叹，这羲彻來的真不是时候，不过，他不是睡觉了么，看这鬼鬼祟祟的样子，莫非是跟女儿想的一样。

    李宏微微一笑，对羲和坐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眼见羲彻一步步走过來，就在要接近迷踪幻影符禁制的时候，李宏猛然发力，将他拉了进來。

    羲彻四面一看，立时明白是李宏在捣鬼，但他并不慌张，点头道：“很不错，你们九离门的灵符还是有些能耐的，那些仙宫护卫暂时不会发现我们四个在交谈！”他的目光随即落在羲和跟李宏中间的水袋干粮上，再看向羲和的时候，面色了然：“女儿，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可是？李宏兄弟，天烛兄弟，你且听我说几句！”

    “说！”李宏这一刻更有这种感觉，这个羲彻不可小看，就凭说这几句话流露出的智慧和镇定就不能小看。

    羲彻道：“我只能告诉你，等我们到了逍遥仙宫，能瞒一时瞒一时，如果瞒不了，逍遥仙帝召见你们二位，那他一定就是不怀好意，到时你们想动手尽管动手，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想办法拖三天，，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以后，你们应该可以在仙宫里找到你们要找的人了，那时不管成与不成你们尽管动手，因为那时，如果事情不是太糟的话，我跟我女儿已经在返回旭阳仙宫的途中，我只有羲和一个亲人，我要保证她的安全，我死无所谓，只要她能活下去，我就心满意足了！”

    “爹！”羲和扑过去，紧紧拽着羲彻的胳膊，红唇颤抖，金色的大眼睛慢慢被水雾浸染。

    羲彻继续道：“还有，如果可能的话，请你杀了那十人，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宏细一思索，立刻答应：“好，沒问題，我一定办到，只是，你们又用什么方法逃回旭阳仙宫，再说了，如果杀了你们同行的护卫，就算你们俩能穿过遥遥大漠返回旭阳仙宫，你又怎么向旭阳仙帝交代！”李宏沉吟道。

    “这你就别管了，我还是有一点办法的！”羲彻道，他的手，紧紧按住了腰间的那柄三尺大剑。

    “是要嫁祸给逍遥仙宫！”天烛插道。

    羲彻沒有回答，但神情分明已是肯定的。

    看來羲彻跟那十名元婴后期的旭阳仙宫护卫果然不是一路，他一个凡人，为什么竟然如此大胆，居然敢勾结外人杀仙宫护卫，李宏愈发觉得这里面有蹊跷。

    四人密议一会儿，定好行动方案，但是羲彻始终沒有明说，那拖延的三天，他用來干什么？还有，他为什么要除掉身边的十名旭阳仙宫护卫。

    不过这对李宏來说根本无所谓，因为至少李宏发现一点，就是羲彻言语中露出，他不是很担心旭阳仙帝。

    莫非这个凡人的背后靠山正是那位至高无上的旭阳仙帝，很有可能，那更好，李宏并不莽撞，不想在一切真相还未清楚前多多竖敌，在这三方仙帝中，如果一定要得罪一人，至少要先拉拢另外一人，而面前这个凡人，应该是能在旭阳仙帝面前说的上话的人。

    本來就对这父女二人印象颇好，现在李宏更是坚定了要保护好这父女二人的决心，取出几张绘好的迷踪幻影符，道：“这是我自己绘的中阶灵符迷踪幻影符，主要功能就是隐藏行迹，发动的时候想必就连仙帝一时三刻都破不了，如果真有什么事，可以躲上一阵，你们是凡人，激发困难，不过我这里有个取巧的法子，你们先收好，最好贴身放着！”说罢将六道迷踪幻影符各递三道到羲彻羲和手里，又翻出一块白玉，捏成两块，各在一块里留下自己的一点神念，道：“如果危急时候就摔破这块玉，到时自有办法帮你们启动灵符！”

    羲和的样子，看上去很不相信这样一张绘了鲜红朱砂符号的黄纸能够在关键时刻保护自己，拿在手里翻來覆去的看，羲彻却是默默点点头郑重贴身收好，又催促女儿同样贴身放在怀里。

    李宏其实想到的是分身之术，但是分身有个大问題，除非把乾坤袋也给分身，不然如果要用灵符却是当场变不出來的，所以灵符只能提前交给这父女二人，到时摔破玉块，李宏就会感知，只要不是隔得太远，分身很快就能赶到父女二人身边，灵符只是其中一条保险而已，这样的话，保住这父女二人的性命还是沒有多大问題的。

    三个时辰很快过去，李宏收了迷踪幻影符，驼队启程，一头头碧鳞兽前后相接，继续朝大漠深处飞驰而去。

    十天后，果然迎來了逍遥仙宫的人，上百人的仙人队伍，修为在元婴中期到后期之间。

    这边，十名旭阳仙宫护卫立刻腾身而起，在诸多凡人惊羡的眼神中，冉冉朝他们飞去。

    两仙宫的人会和。

    李宏和天烛很低调的隐藏在凡人中间，这是羲彻的主意，他后來禀报了那十名旭阳仙宫护卫，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他们，反正现在名义上，李宏天烛也是旭阳仙宫的护卫，只是，这一说法很快不攻自破。

    辽阔的仙宫外城渐渐从地平线上出现，李宏首先看到一条滔滔大河，波光粼粼的从地平线上蜿蜒流过，展现出无限生机。

    碧鳞兽一头接一头下水了，长长的驼队在百名逍遥仙宫仙人带领下涉水而过，十來里水面对这些纵腾如飞的几近妖兽的碧鳞兽來说不是问題，四蹄几乎是在水面上飘飞而过，身体根本沒有浸到水里，平稳至极的驮着背上的人和货物很快过了河。

    一过河，昏黄的天空当即变了颜色，天空明净澄蓝，白云漂浮，那蓝天白云下，是生机勃勃的宽广肥沃大地，阡陌纵横，良田万顷，房屋万间，数不清的凡人正在田里劳作，再往里，是一脉高山，高山上尽是金碧辉煌的万重宫殿，仙气飞腾，红光万丈，看上去几欲于天接，雄伟壮丽无匹。

    李宏眼睛一亮，禁制，整个逍遥仙宫连同外面的宽阔外城包括良田，尽皆笼罩在一个巨大无比的透明禁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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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99 垂涎三尺

    过了河，就是逍遥仙宫外城，宽阔的石板大路从大幅农田里穿过，径直通向仙宫大门，这条大路笔直，当中沒有任何拐弯，纵深千里，直通到高高的仙宫门楼下。

    碧鳞兽脚程快速，千里石板大道，不过一个时辰多点就抵达了仙宫门楼，凡人是不能进仙宫的，已经有上千奴仆打扮的人等候在此，这些人鱼贯上來，一人牵起一匹碧鳞兽，顺着仙宫城墙下的宽阔石板道朝左侧走去，那里有大片鳞次栉比的房屋，一个小型城镇模样，除了十名女妖仙，从旭阳仙宫來此的凡人都会被暂时安顿在这个小镇里。

    李宏和天烛坐在其中一头碧鳞兽背上的帐篷里，收敛气息，穿着跟羲彻一般无二，短打武士装扮，但是腰里沒有佩剑，两人一声不吭，很快就轮到他们，一名凡人上來，牵起碧鳞兽，默不作声跟着前面的人朝小镇走去，但是刚走了几步，身后就有人喝道：“停下！”

    一名逍遥仙宫的仙人轻飘飘飞到碧鳞兽脖颈上，一把撩起白纱帐门帘，朝里一看，神情一凛，大喝：“下來！”

    李宏和天烛见行藏败露，也不慌，坐着不动。

    但是那边那十名旭阳仙宫护卫却是眉头同时一皱，其中一人，现在李宏已经知道他名字，很古怪，叫徐十万，，一直都是他传音发号施令，貌似是这十名旭阳仙宫护卫的头领，只听徐十万咳嗽一声，慢吞吞的道：“他们俩是我们旭阳仙宫的护卫，不过这次他们二人只有护送之责，不用觐见逍遥仙帝，请仙兄放行！”

    这逍遥仙宫仙人眉头高挑，不住上下打量李宏天烛，依然执拗的道：“下來！”神色越來越凶狠。

    羲彻和羲和正站在那十名旭阳仙宫护卫旁，见了这幕均是露出忧色，羲彻想了想，赶紧点头哈腰的恭敬道：“仙长，他们俩真的是我们旭阳仙宫的护卫，是准备护送我们返回旭阳仙宫的……”话未说完，一道白光倏忽飞向羲彻，快若闪电。

    这仙人竟然一语不合心意便对羲彻痛下杀手。

    李宏來不及多想，身体已是飞纵而出，后发先至，在那道白光还未飞临羲彻身前时伸指一弹。

    叮的一声脆响，那白光现了形，一枚小小飞剑飘飞在那仙人头顶。

    李宏还是手下留情的，但他后发先至，只用一根肉指弹回这仙人的飞剑，这份功力看在所有人眼里，俱都大惊，连那十名旭阳仙宫护卫也是满脸的不置信。

    人群一分，一名逍遥仙宫的仙人飞身上前，看上去貌似头领，他冷笑道：“好好好，你们旭阳仙宫今年竟然还留有后手，居然藏了这么个高手在凡人队伍里，若不是萧十二机警，差点被你们蒙混过去，怎么，你们旭阳仙宫今年想玩花样，莫非当我们逍遥仙宫好欺！”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凶狠地瞪着徐十万。

    李宏微笑着，看似满不在意的微微转身，其实已经将羲彻和羲和护在了身后，天烛跳下碧鳞兽，雄赳赳的大步走过來，跟李宏并排站在一起，两人都不说话，都将目光看向徐十万，看他怎么说。

    这十名旭阳仙宫护卫本來就想除去的，如果此时逍遥仙宫的人动手杀了他们，李宏乐得看戏，所以两人根本不出声，就看他怎么回答。

    徐十万眉头大皱，看向李宏和天烛，眼神竟然说不出的古怪，似乎很肉痛，又似乎感觉很麻烦，半晌才期期艾艾的道：“萧大兄，那依你的意思，该怎么办！”这句话，分明就是妥协了。

    萧大立刻冷笑：“当然是照老规矩，既然带了他们來，这事我必向仙帝汇报，仙帝肯定是想见见他们二人的！”最后一句话，尤为意味深长，这样说的时候，还扫了眼李宏和天烛。

    徐十万再次眉头大皱，脸上那肉痛之色似乎更明显了，不过还是默不作声点点头，算是同意。

    两人无形中，已经敲定了李宏和天烛的命运。

    李宏心里明镜似的，听起來仙帝召见，简直莫大的面子，如果沒有之前羲彻的提醒，李宏和天烛现在肯定乐得鼻子都歪了，但是有了羲彻的提醒，这一切都不一样了，仙帝召见，就是死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李宏脑子里急遽开动，而那百余逍遥仙宫仙人，跟那十名旭阳仙宫仙人一样，眼神再不看李宏天烛二人，偶尔扫过他们，也是看死物般不屑。

    李宏却是开口了，笑嘻嘻冲徐十万拱手道：“老大，仙帝召见肯定不急于这一时，在下第一次來这里，还想逛逛，是不是先跟那些凡人过去看看，等他们安顿好了，我跟我兄弟再來这里等候仙帝召见！”

    徐十万果然上当，想也不想就不屑的挥挥手，这回，连眼神都不在他们二人身上停留了，仿佛李宏天烛已是死人。

    李宏和天烛拉着羲彻羲和就上了碧鳞兽，队伍再次挪动，朝小镇走去。

    只是，身后还是马上传來破空声，大约二三十名逍遥仙宫护卫已是跟了上來，不即不离，看來是准备长时间监视。

    羲彻满脸担忧，朝李宏做了个眼色，李宏一点不惧，不过还是会意地打出一道迷踪幻影符，将白纱帐篷给屏蔽。

    羲彻马上对羲和道：“女儿，你一刻时间都不要浪费，换好食盐后，马上将清水干粮和碧鳞兽的兽粮全装好，动作要快，越快启程越好，李宏兄弟，你和天烛兄弟想办法躲三天，如果有事，逍遥城西十万里地的地方会和，我们会在那里等你们十天！”

    “好，就这么办，另外，我和我兄弟会相机除掉徐十万他们十个，你们父女俩自己小心！”

    四人计议好，碧鳞兽已经停了下來，前面就是小镇入口，一块写着逍遥城的牌坊前，旭阳仙宫來的上千凡人被十人一队的带走，碧鳞兽也被一匹匹牵走，逍遥城的凡人做事很有效率，根本沒有多余的人在小镇前面聚着碍事。

    当李宏四人跳下碧鳞兽时，发现牌坊下只有一小堆人，为首是位看起來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身穿紫袍，身材圆胖，颌下一把浓密的络腮胡子，面色很和善，一直咧嘴呵呵笑着，但是他的眼神却透出几分凌厉和残忍。

    这位就是逍遥仙宫外城逍遥城的城主云棱，这片小镇，其实就是城主府，小镇上所有这些鳞次栉比的房子都属于这位逍遥城城主和他的几十位妻妾、上百儿女、上百管家、上千武士和万多名奴仆，逍遥仙宫外两千里的沃野和诸多凡人，也是由这位城主统一管辖，仙宫里的仙人根本懒得跟凡人打交道，有什么事，也是直接传话给云棱，所以他其实就是这片土地的王。

    云棱笑眯眯地看着羲彻，却是站在原地不动。

    羲彻外表是武夫，实则很有急智和眼色，他快步走过去，拱手笑道：“羲彻见过云棱城主！”

    云棱笑眯眯的，虚扶了一把，明显有些拿架子。

    羲彻却丝毫不以为意，还唏嘘的道：“记得上次随叔父來逍遥城的时候，某还是一个懵懂少年，那时就知道，城主将來前途不可限量，果然此次前來，昔日故人已经贵为城主，可喜可贺！”

    “呵呵，你过奖了，对了，这位是！”云棱将眼光转向高大健美的羲和，眼神明显一亮。

    “这就是小女羲和了，女儿，还不快拜见城主！”羲彻道。

    羲和上前，弯腰拱手一礼，立刻站到羲彻身后，不知为什么？这云棱的第一眼目光就让她很不自在。

    云棱的视线在羲和身上停留好一会儿，又淡淡地从李宏天烛二人身上扫过，接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请羲彻进城，一路上，还很自得的给羲彻羲和二人介绍着逍遥城目前的现状，却是看也不看李宏天烛二人，显然在他眼里，李宏天烛不过是羲彻的武士跟班。

    李宏见状并不解释，想來在仙宫门楼前发生的那一幕沒人告诉这位城主，这说明，逍遥城仙人凡人泾渭分明，而城主和他的属下跟底下的奴仆们也是泾渭分明。

    看來这是一个强权世界，上层统治下层，下层再统治着下下层，每一层都对下层有绝对生杀大权，下层对上层只有服从，三个阶层明显无甚交集，都带着本身的阶级烙印。

    李宏摇摇头，这仙界果然不是一个安居乐业的地方，甚至及不上连年战争的中土人间界，至少，那里还有平等，还有相对的自由，可是在这里，看那些最底层的奴仆们面无表情的模样可想而知，他们显然已经不懂反抗了，也就是说，他们连最后那一点相对的自由也沒有，除了服从，还是无条件的服从。

    这样的世界很可悲，同样凡人却还要奴役鱼肉同是凡人的人，李宏对云棱愈发看不顺眼，对整个逍遥仙宫也是看不顺眼。

    李宏的神识，已经牢牢锁定后面在暗处监视的那二十來名仙人，决定先拿他们开刀。

    这时，这个队伍已经走到真正的城主府邸门口，有如凡人的大宅院，院门很开阔，有六大开间，门外肃立一溜低眉顺眼的奴仆，大门里面传來扑鼻的酒香肉香。

    云棱笑眯眯地看着羲和，嘴里说着：“二位请！”却是看也不看羲彻，只盯着身旁的羲和。

    两人的身影如此的不相称，羲和足足要比云棱高出三尺，站在高大健美的羲和身边，云棱让李宏想到了常州府无锡县的特产，，一种个头很矮的猥琐胖泥娃娃，但这丝毫不影响云棱对羲和的垂涎。

    羲彻的眼神越來越冷，双拳不自觉的越握越紧。

    这一切都落在李宏和天烛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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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00 武士老爷是仙人

    城主府宽阔的大厅，酒宴正热闹不堪的进行着，当然，李宏和天烛是沒有资格列席的，他们俩身为“随从武士”，站在羲彻身后，看着低声下气正跟云棱说话的羲彻，眉头全都微微蹙起。

    云棱独自坐在上首，身边是两名跪着伺候的女奴，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底下一张几案后跪坐着的羲和身上，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就连羲彻的话他也是有一句沒一句敷衍地听着，一列身材窈窕的美貌歌妓正在席间轻歌曼舞，旁边一溜弹琴玩箜篌的女乐，下首相陪的，除了羲和，还有十來位云棱下属，是武士头目和有脸面的管家。

    清歌声中，羲彻的声音渐渐响了起來：“才一千斤盐，云城主，我们十年才來一次，往返千万里大漠，带來上千健壮的青年男女和万斤种籽，才给我们一千斤盐，往年每次都是万斤的，你让我如何向大家交代！”

    云棱的目光这才恋恋不舍的从羲和身上收了回來，第一次正视羲彻，冷笑道：“那你可以不要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旭阳城这些年人口繁衍越來越多，旭阳城已是住不下，所以才这么大方，如果是往年，我大可以给你，可是这回，我们逍遥城的盐池连年减产，人口也是越來越多，再说又一下子多了上千口人，我凭什么一定要跟你交换，如果不服气，你可以拍拍屁股把你的人再拉走，话不投机半句多，恕我不奉陪了！”说罢站起，当场挺着肥硕的大肚子拂袖而去，看都不看一下子愣在那里的羲彻。

    下面那些武士头目和管家看人下菜，全都站起身，有人大声喝道：“去去去，城主大人都走了，你们还演个什么劲，给我都滚了！”

    这些人看也不看冷在那里下不來台的羲彻，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一窝蜂拥出门，扬长而去。

    大厅里转眼只剩下他们四人。

    羲彻回过头，冲李宏强笑道：“看來我把事情搞砸了！”

    “那倒未必，羲彻，你难道还不明白么，有人故意为难你，想必这回你要是不拿点主意出來，只有你一个人回去旭阳城了！”李宏不怒反笑，悠然的道。

    羲彻脸色阴郁地点点头，他是聪明人，怎么会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羲和怒了，拍案而起：“要我嫁给他，做梦！”

    “只怕由不得你啊！你不过一介女流，他云棱城主有权有势，你想怎的，我劝你还是从了！”李宏慢悠悠的摸着鼻子说。

    这下连天烛都惊讶了，他瞪着眼珠子看着李宏：“兄弟你莫不是疯了吧！”却见李宏冲他挤挤眼睛，天烛顿时会意，看來李宏是有深意的。

    这时羲和也冷静下來，精致完美无瑕的蜜色小脸上也露出深思神色，突然她提高声音叫道：“來人！”

    厅角里果然有奴仆等着伺候，见羲和提着嗓门叫，立刻垂首走过來，羲和说：“我想休息，客馆在哪里，现在就带我们去！”那奴仆显然已经得到过指令，点点头，恭敬地将羲和羲彻父女俩带往客馆。

    羲彻临走时，听李宏传音道：“你女儿做的很对，你们什么都不要管，先好好休息，对了，你不是还有自己的事要办么，趁这两天你去办，不要主动去上那云棱的钩，让羲和先吊他两天胃口再说！”

    羲彻不动声色点点头，悄悄伸出手指头，向李宏做了个“三”的手势，意思还是按原计划拖足三天，接着父女俩身影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后。

    又有奴仆走上來，要将李宏天烛二人带往专供随从休息的地方。

    李宏摆摆手，大笑道：“不用了，我们还要觐见仙帝呢？走吧老哥！”

    话音刚落，李宏和天烛腾身而起，在奴仆的惊叫声中纵出门，故意飞在城主府外半空中，两人啧啧的赞叹着指点逍遥城的风景。

    那奴仆大叫：“两位武士老爷是仙人，是仙人！”飞跑进去通报。

    城主府的武士头目和管家一窝蜂跑出來，看到这幕，立刻有人去禀报云棱，余下人等一个接一个噗通跪倒在地，其中几个依稀就是刚才在大厅里语出不逊的，更是吓得冷汗涔涔，手脚都不听使唤了，不住擦着汗，狗头垂在胸口越來越低，恨不得藏进裤裆里。

    这里仙人对凡人有绝对生杀大权，哪怕不是逍遥仙宫的仙人，不过是旭阳仙宫的仙人，对这些凡人來说依然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想到刚才城主对这二位仙人如此怠慢，而且还当着他们的面给羲彻羲和父女俩难堪，脑筋动得快的，已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

    云棱气喘吁吁跑出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拳大呼：“小的有眼无珠，该死该死，请二位仙人老爷下來，小的们这就重开宴席，给二位仙人老爷洗尘！”

    李宏理也不理，自顾自跟天烛指点着外城的千里山水，两人嘴里有一句沒一句的道：“这逍遥城也不过如此嘛，不好不好，不过，那边发亮的莫非就是盐池，咱们看看去！”

    云棱在底下一听要看盐池，冷汗直冒，刚想委婉劝阻，突听耳旁几声诡异痛苦的闷哼，转头一看，先前在大厅里出言不逊的那几人捂着胸口，身子一歪，噗通一声栽倒在地，眨眼变成了死透的尸首。

    不知是谁首先惊呼一声，拔腿就跑，一个比一个赛兔子，瞬间全部蹿进城主府，转眼大堆儿女亲信一个不见，只剩云棱一人跪在城主府门口。

    云棱又惊又怒，一口气憋在胸口呼不出來，胖脸涨的通红，脑子里一下子懵了，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中有只手搀起自己，使劲在背上拍着，云棱这才回过气，一看，身旁是张熟悉的面庞，城主府第四十七管家袁啸天，平时不声不响的，沒想到所有人都吓得或者跑了或者当缩头乌龟的时候，只有他站在自己身边，云棱顿时像看到了亲人一般感动。

    只听袁啸天低声道：“城主大人，两位仙人大人已经走了！”

    云棱这才敢抬头看天空。

    果然天空一片红霞，已近黄昏，半空中，哪还有那两名旭阳仙宫仙人的影子，只有身边几具死尸提醒他，刚才的事不是做梦。

    云棱又急又怒，知道李宏天烛是给他一个警告，只是他心里依然很不忿，，你旭阳仙宫的仙人，凭什么插手我们逍遥仙宫的事，哼，不过，盐池，想到李宏临走前说的话，他顿时大惊，盐池是整个逍遥城的命脉，他赶紧低声嘱咐袁啸天：“关键时刻还是你顶用，我这就升你为第一管家，你把那俩父女看紧，我这就去求仙宫的仙人大人们出手，哼，跑到我们逍遥仙宫來闹事，我就不信咱们逍遥仙宫的仙人大人们会不管！”

    他拔腿要走，袁啸天拉住他袖子，委婉的劝道：“城主大人，仙人大人们什么时候管过我们凡人的事了，除了每年年底的时候，他们从來不在外城露面，城主大人，我劝您还是不要去，那些仙人，最恨我们凡人去打扰，说杀就杀了，就是城主大人您，恐怕都……”

    他沒有再说下去，意思已经很明了，云棱顿时犹豫了，想到去见那些仙人，他其实也是害怕得心里直打鼓。

    袁啸天又低声道：“其实，只要我们看紧羲彻羲和父女俩就好，这事交给我，只要他们沒事，我想那两名旭阳仙宫的仙人肯定不会发火的！”

    “好，这事就交给你了，可是盐池……”想到盐池，云棱的心大痛。

    “那两名仙人既然会紧张羲彻父女两个凡人，想必就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肯定会给我们留根的，不过是一点盐，给就给了，城主大人，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啊！他们到底是仙人，就算把我们逍遥城的凡人都杀光，又能怎么样，不会有人为我们凡人喊冤的，城主大人，我们还是进去吧！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沒发生，管他们仙人闹的天翻地覆呢？我们该享受还是要享受，城主大人，您还沒用晚饭呢？不如进去，让小人给您倒酒，再把女乐召來！”

    一席话说得云棱心思活跃起來，频频点头，拍着袁啸天肩膀感动的道：“患难见真情，患难见真情啊！以后，你就是我第一位管家，外加第一谋士，刚才那些只顾自己逃命的，哼，这笔帐我会慢慢跟他们算，不过现在先不忙吃饭，你先跟我去见羲和，我有话想对她说！”

    “是！”袁啸天看了眼云棱，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而云棱，逃过一劫，又觉得袁啸天说的极对，管他们仙人干什么呢？只要关起门來依然做我的城主就是，因此满脑子心思马上又动到了羲和身上，想到那双长腿，他就魂不守舍，现在唯一的问題是，怎样才能把这个长腿姑娘尽快搂到怀里，这事怕是不好办啊！他看了眼身边恭顺的袁啸天，眼珠子一转，又开始作威作福：“我想收了那羲和，你一定要给我想个好办法出來，不然到时你位高权重惹人眼红，别怪我不护着你，只要这事你办得好，从此你的位置就是稳的，直到我死为止，你听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城主大人，给我一天时间，让我好好想想！”袁啸天毕恭毕敬，眼里异色却是一闪而过。

    云棱根本沒注意，色迷迷的道：“一天就一天，但不能超过一天，羲和，想到她，我真是一天都等不及啊！”

    这时，李宏和天烛已经飞到盐池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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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01 不怕送你一程

    逍遥仙宫跟外面大漠不同，还是有白天黑夜之分的，此时已经黄昏，大片红霞昭示着，黑夜即将來临。

    霞光中，万顷盐池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中央是很浓的泛着青光的盐水，盐池边上全是大块大块凝结的厚盐层，白花花的，表面乍看十分光洁。

    许多凡人正在盐池边上忙碌，这些人看起來都像奴隶，衣不蔽体，有些人手脚间还有镣铐，他们用镐头敲开盐层，用铲刀铲成整齐的方块，装进麻袋，装满一袋，两人用力抓住袋子一角，抬到大路边上停的大车里。

    这种用碧鳞兽拉车的大车在这条路上络绎不绝，路的尽头就是盐库，一长排方方正正像盒子样的石板房，四周砌着高高的围墙，只有一个出口，大约五百名凡人武士守在门口，目光很警觉地盯着每个赶车的、搬运的盐工。

    突然，其中一位络腮胡子武士大叫：“你，就是你，停下！”他按住腰间的刀柄飞奔过去，一把拽住一人。

    是个凡人少年，只有十四五岁模样，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到武士朝自己奔來，吓得浑身直抖。

    那武士跑到他面前，冷笑：“你以为你那点小花样瞒得过我么！”用力拉开他破烂的麻布衣襟。

    骨碌碌，一块只有半个巴掌大的白色盐块滚落地上，少年被当场逮住，连跑都不会了，目光呆滞地看着这络腮胡子武士。

    络腮胡子武士冷笑：“好，又有一个不怕死的！”他的脚，用力碾在小小的盐块上，将盐块碾成粉末，抽出腰里的长刀，狞笑着朝少年的脖子劈去。

    “住手！”天空上传來一声大喝。

    所有凡人抬头一看，立刻全部噗通噗通地跪倒在地，那准备杀人的络腮胡子武士也不例外，将刀一扔，浑身颤抖跪倒字地，片刻后盐库里外站立着的就只有那名神情呆滞的少年。

    李宏飞落在地，指着络腮胡子武士喝道：“为了这么一小块盐就要害他的性命，你究竟是人还是畜生，看來你定不是人了，既然如此，我李宏不怕送你一程！”

    手指轻轻一弹，一朵真火倏地飞入络腮胡子武士身体，那络腮胡子连喊都未喊出声，眨眼变成一个火球，那张脸刚在熊熊火焰里露出痛苦神情，又扑的声，成了一小堆灰烬。

    转眼工夫，这络腮胡子彻底在这世上消失，凡人武士们看着这幕，全都吓坏了。

    “滚，全部滚，老子看不惯你们这些狗东西，都滚，滚慢一步老子如法炮制！”身后，天烛一步步从虚空走下來，杀气腾腾的大喊。

    所有武士抱头鼠窜，逃的比兔子还快，嗖嗖的，眨眼盐库里就空了。

    直到这时那少年才回过神，知道捡回一条命，拔脚也要逃，李宏一把拽住他：“等等小兄弟，我有话问你！”

    少年身子哆嗦的厉害，就算李宏救了他的命，似乎还是不如他的“仙人”身份对他产生的可怕杀伤力，就算李宏声调再柔和，他的眼神还是开始呆滞起來，两腿哆嗦，只见一道黄色的液体从裤腿里汩汩流下。

    李宏苦笑了，拍了拍他的脑袋，一股柔和的识力透体而入，稳住这少年的心神，柔声道：“小兄弟，我们是从外面來的，不是这逍遥仙宫的仙人，你别害怕，还有，我叫住你是觉得奇怪，这里这么多盐，你为什么要偷盐，为什么那人为了这么一小块盐就要杀你，呵呵，别怕，在下就是觉得奇怪才叫住你问一问！”

    少年良久才听明白，哆嗦着回答道：“逍遥城是有大片盐池，但这盐池是城主的，百姓要吃盐必须花大价钱买，我们都是奴隶，天天要做很重的活，沒有一天有饱饭吃，哪里还给盐，我母亲病了，只想喝口盐汤，所以我才偷的，仙人，求你发发善心，放我走吧！”

    天烛一听，简直要气炸了：“姥姥的这什么仙界，简直比人间界还不如，小子你等着！”

    身形一闪，天烛已是飞到盐库大门口，拔出拳头看也不看对准墙壁一拳击去，轰隆一声巨响，盐库倒了半边墙，露出装满盐块的成堆麻袋。

    天烛随便提了一袋飞回那少年面前，将手一伸：“给，仙人老爷我赏你的，如果那狗城主敢对付你，老子知道，定拧了他的脑袋，要是有人问你，你就说是仙人老爷我说的！”

    少年紧盯那袋盐，眼睛慢慢亮了，刚要伸手接，却见李宏将天烛手里的盐袋抓了过去，扯开麻绳，哗啦啦的就往地上倒了半袋，剩下的一半盐块依然扎紧袋口，这才递给少年：“拿去，这些你应该背的动，快跑吧！有多快跑多快！”

    那少年二话不说接过麻袋往身上一背，立刻抄小路跑了。

    “还是你细心，嘿嘿！老子怎么就沒想到这小家伙背不动！”天烛摸着脑袋笑道：“接下來我们该做什么？”

    “当然是大闹，闹得越乱越好，我们这样……”李宏如此这般传音一说，天烛听得眉飞色舞，竖起大拇指：“够毒，不过，嘿嘿！实在太合老子心意了，开始！”

    李宏朝盐库里冲去，双手掐诀不住连召，但见装满盐块的麻袋犹如潮水般朝袖子里飞去，，袖子里藏的当然是乾坤袋，所有装满盐的麻袋其实都进了乾坤袋。

    而天烛，飞上半空，两只铜铃大眼东张西望，沒多久就确定了目标，突然朝东面冲去，沒多久，那边响起一声闷哼，紧接着，重重的噗通坠地声。

    很快天烛去而复返，胳膊肘里夹着一人，是二十來名监视他俩的逍遥仙宫仙人其中一位。

    这边李宏已经收完了整座仓库里的麻袋，一不做二不休，开始放火，这可不是寻常的火，而是无坚不摧的真火，毫无引火物的石板房子顷刻间也是着了起來，石板很快融化，轰隆一声倒了，整座盐库不复存在。

    现在，光秃秃的盐库大院里只有李宏天烛和那名被俘虏的逍遥仙宫仙人。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融化的石板最后一点暗红光线照在这仙人面上，李宏发现，这是个熟人，正是当初发现他俩的萧十二。

    李宏嘿嘿一笑，召出灵宜拿在手里，在萧十二的脸上比來比去，嘴里狠狠的威胁道：“喊，给老子拉开嗓门喊，如果不响，老子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萧十二倒是颇硬气，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李宏笑了起來：“看不出啊！你小子长得不怎么样，倒是条硬汉子，不过再硬，总比不过法宝硬吧！”一刀下去，狠狠戳进萧十二胸口，却是故意避开心脏，戳在膻中穴上，用力一挑，**任脉，还在里面狠狠搅了一下。

    这里正是经脉要害腧穴，萧十二顿时色变，李宏觉得还不够把暗处那些尾巴全都引出來，干脆用力一划，萧十二终于大声惨叫起來，一条胳膊飞了出去，落在那暗红的石板融液里，慢慢的起火、萎缩，变成灰烬。

    “很好，继续用力喊，不然下一个分家的，就是你的腿！”李宏拿着灵宜在萧十二腿根里比來比去，萧十二忍不住恐惧，大呼：“出來，全部上快上，一定要拿下他！”

    话刚说完，暗夜里就似点燃了焰火，几十道夺目闪光迅疾朝李宏天烛猛冲过來。

    “來得好！”李宏开声大喝，月缺金光一闪已出窍，与此同时，灵宜狠狠划过萧十二的脖子，那只大好头颅立刻骨碌碌滚过一边，银白色元婴还想逃，早被李宏一把捏住脖子，瞬间五指用力，一把掐得粉碎。

    萧十二形神俱灭。

    与此同时，月缺一溜急转，叮叮叮连着的十來声脆响，而那天烛，面貌陡然一变，头生双角，浑身冒出无数火色龙鳞，一只硕大醋钵样拳头带出一溜红光残影，令人牙酸的成片喀拉声，至少一半的法宝被这一拳击得粉碎。

    李宏手下也是毫不留情，这些仙宫仙人都是制式的银白色飞剑，论品阶顶多是凡间的中品灵器，哪里敌得过李宏祭出月缺的全力一击，只见半空中像是下起了银色细雨，无数细微的金属碎末纷纷扬扬撒落下來。

    两人一招即毁了所有尾巴的飞剑，这些仙人都跟本身飞剑性命交修，飞扑來的几十身形全都一滞，下一刻，李宏大喝：“你左我右！”

    两人飞身扑上，居然不用法宝，用的都是刚猛无匹的近身招术。

    李宏的双拳已化作一双金光闪闪的金铁拳头，一拳下去，击在那些仙人身上如击败革，扑哧一声，胸膛塌陷，再一拳，头颅整个被轰进了胸膛里，身体被生生打瘪，同样，天烛龙身也是刚硬无比，两人犹如饿虎扑羊，那些仙人还未反应过來，只在这灵力一窒的短短眨眼工夫里全部重伤，从天空中噗通噗通坠落。

    不过三息，战斗就已经结束，李宏和天烛同时身体一晃，身上腾起一尺來高的火头，将染上身的血迹烧沒，李宏看着那些还在挣扎弹动的躯体，冷酷的道：“老哥，斩草除根！”

    “很是！”

    两人再次擦身而过，配合默契无比，转眼间，这些尾巴又是全部形神俱灭。

    “继续按计划行事！”李宏掏出两张隐身符，在自己身上和天烛身上各贴一张，身影迅疾原地消失。

    下一刻，一名逍遥仙宫仙人匆匆飞來，一眼看到一地断肢残骨，面色大变，当即倒冲回去。

    黑暗中，两道无形人影紧紧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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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02 空白的记忆

    哐当一声，仙宫巨大的朱红大门大开，萧大疾冲出來，他的身边，是脸色十分难看的徐十万十人，后面紧紧跟着不下千名逍遥仙宫仙人。

    萧大带着所有仙人朝盐库冲去，看到那满地残肢断骨后，他转身冷笑：“徐十万，如今你怎么说！”

    “那两人怎么可能会下这种杀手，他们沒这么大胆，我断定不是他们！”徐十万连忙抵赖，但是游移的眼神说明他自己都不信自己的话。

    “如果不是他们，难道是你们！”萧大冷笑。

    “冤枉啊！我们一直在仙宫里，半步沒有离开，怎么可能是我们！”徐十万连连叫屈。

    “本來明天仙帝就要召见他们的，你们说，现在他们踪影不见，这事如何收场！”萧大旁，一人质问道。

    细看，这些逍遥仙宫的仙人几乎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來的，长相都颇相似，暗地里，刚刚注意到这一幕的李宏大叫奇怪，再细看徐十万十人，顿时发现，这十人长相虽然跟萧大等人不是一个类型，但居然彼此之间长相也有几分相似。

    难道逍遥仙宫和旭阳仙宫的仙人都是兄弟，谁家生得出那么多的儿子，又都是飞升成仙，李宏大叫奇怪，只是眼下，却不是想这个问題的时候，李宏和天烛继续拉长耳朵偷听。

    那徐十万眉头大皱，半晌才迟疑的道：“这两人绝对不会去外面煞海，肯定还在逍遥城里，请萧兄你加强戒备，另外调点人手给我们兄弟，一定把他俩找出來带给仙帝！”

    “哼，这可是你说的，如果天明时分还找不到，休怪我不客气！”萧大一声令下，上千仙人蜂拥出动，全城大搜。

    而那徐十万十人，飞在盐池上空，并沒有急着找，眼神闪烁，明显在传音交流。

    李宏运足耳力，仔细捕捉空气的波动，渐渐，那对话声清晰地传进耳里。

    “这两人，真的有那么大的胆子，他们到底是下界何许人等！”

    “羲彻已经打听到了，是那季连子的后人，怪不得，有人撑腰啊！所以如此胆大妄为！”

    “撑腰，怕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吧！”

    “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不容我们染指，反正那人一出來就碰上我们，还不知道季连子那档子事，就算便宜了逍遥子也不要便宜那玩火老儿，我们犯不上也沒法告诉季连子，现在要想安全返回我们旭阳仙宫，必须先把他们俩带给逍遥子，真是可惜了，便宜外人啊！”

    “对了，羲彻到底装好盐沒有，要不我们去催一催，这地方，十足讨厌，闻到这股味道就难受，下回决计不來！”

    “算了大哥，凡人的事就让他们凡人自己操心，我们管他们干嘛？死了也是活该，把这两人抓住交给萧大，顶多再待三天我们就上路，到时还是沒有盐的话死的人又不是我们，那些凡人，不过是点缀，看到那些苍蝇就心烦，最好全部死光了，管他有盐沒盐的！”

    李宏听到这里已是完全明白了，果然祖师季连子在仙界，听他们口气很忌惮，这样说來地位还很高，一个想法浮出水面，记得之前提到九离门以及漠南仙宫的时候，羲彻态度立刻变得很奇怪，支支吾吾的不肯明说，莫非，那漠南仙宫仙帝正是祖师季连子，。

    双眼大亮，李宏越想越有可能，如果季连子祖师是漠南仙帝的话一切问題迎刃而解，看样子就算隔得再远，那漠南仙宫都必须走一趟，只是眼下要先到逍遥仙宫里去找一找，看看楚曦和灵偃子到底在不在。

    徐十万十人还在闲聊，那千名逍遥仙宫仙人已是彻底在逍遥城里散开，四处搜查李宏天烛的下落，徐十万显然根本沒有动手找李宏天烛二人的意思，不住抱怨嫌烦，还道：“如果明天到了还沒找到他们两个，我看我们十兄弟真有麻烦了，那逍遥子，就算不敢拿我们十个怎么样，不过苦头总是免不了，真是麻烦，我很不喜欢这差事！”

    “谁又喜欢了，大哥，你暂且忍一忍，我就不信上千人还找不到他们俩！”

    ……

    偷听到这里，李宏猛然想起來，逍遥子三字很耳熟，肯定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事不宜迟，眼见上千仙人已经彻底分散开，正是击杀这十人的好时机，李宏朝天烛传音喝道：“动手！”

    倏然祭出阴阳台罩住徐十万连同身边两人，不待他们醒悟过來，阴阳台已是瞬间将他们三人拉了进去。

    剩下七人变生肘腋，还未惊呼出声，天烛已是无声无息冲了过去，一拳如中沙袋，狠狠将一人连头带身击成了肉袋，与此同时，李宏灵宜、神龙五行梭、打神碑、月缺、无情梭同时出手，五道彩光飞速遁出，在李宏心神指挥下猛然轰了过去，而李宏本体已是欺近一人，八阵旗倏的将那人圈进阵图里。

    不过一息时间，十人困的困杀的杀拘的拘，血光飞溅，连元婴都未逃出瞬间击杀，那碎裂尸首，甚至还未坠落，就被李宏异常迅疾的全部往阴阳台里一收，立刻和天烛带同八阵旗跑路。

    那边已经有仙人感觉到这里异常的灵气暴动，飞速遁來，到了这边，只闻到血腥味扑鼻，本來有些疑心，只是看到仍然扔在地上的那二十几具碎尸，这些仙人便只皱了皱眉，又开始四处乱搜起來。

    下一刻，李宏跟天烛直飞城主府，这里房屋众多，很多都沒住人，李宏和天烛找了间空屋子遁进去，先在门口布下迷踪幻影符，又在整间屋子里布下一个改良过的离火罩，这才调出被困在八阵图里的那名旭阳仙宫仙人。

    那人正在旗海大阵里像沒头苍蝇般乱转，眼前幻象连连，忽而一亮，发现自己已是出來了，但是眼前却多了两张煞神一样的脸，这名旭阳仙宫仙人神色大变，还想出手，月缺早就无声无息轰下，顿时将这仙人身体轰去了半边，鲜血飙射而出，这名仙人连脖子都断了，头颅歪在一边，用仅存的半根残腿支撑住身体，喘息着不住倒退，嘴里还在凶狠地威胁着：“好，你们两个的确有种，连我都敢杀，你等着，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他抬起鲜红的手掌，果断的朝自己头颅用力一掌拍下，顿时身体了账，那元婴瞬间逸出，化作一道银光就想逃。

    李宏和天烛冷笑着，身体根本都懒得动。

    只听嗵的一声脆响，那元婴一头撞在离火罩上，立时吱吱惨叫起來，原來这是经过李宏改良的离火罩，不再是那种明亮的招牌似的熊熊火光，只是一圈肉眼很难察觉的暗红色透明罩子，但是这罩子上面却附上了李宏本人的一点真火，对元婴这种精纯能量体却是最伤的。

    元婴连声吱吱惨叫，在离火罩内左冲右突，烧得焦头烂额还是逃不出去，李宏到此也懒得跟它废话了，直接弹过去一点先天火炎，正好弹在那一尺长的元婴胸口，片刻就蚀了个真火大洞，向元婴全身不住蔓延过去。

    吱吱惨叫声中，元婴化为虚无，李宏又弹出一点真火，将尸首烧毁，最后随手一挥，连那点灰烬都不复存在。

    现在，还有阴阳台正空间里关着的那三个活口。

    李宏将神识探入，阴阳台自得到后除了进入反空间休息，这正空间还是第一次开张，那三人，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混沌迷茫中，面色都很惊慌，极力挣扎，不过，想要在这里搞出点动静那是不可能的，这个空间对俘虏拥有无上权威，三人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李宏对徐十万很有兴趣，捆仙绳扔了进去，将徐十万拉出，很快，徐十万发现自己竟是落入了李宏和天烛的手里，他面色大变，颤抖着说：“你，你想要怎的！”

    “沒怎的！”李宏淡淡道，一掌朝徐十万脑袋拍去，徐十万待要躲，却被捆仙绳捆得似粽子般，哪里能躲开，不过只能稍微偏了偏脑袋，看着李宏越來越近如同金铁样反射出死光的手掌，徐十万面如土色闭上了眼睛。

    徐十万感觉脑袋一痛，但想象中的拍碎整个脑袋的惨事并沒发生，他的脑袋还是完整无损，但就在他心神一松的时候，突然，就像是有根烧红的钢针一针扎入脑袋深处，痛的徐十万不禁大声惨叫起來，那根“钢针”却是不准备放过他，在脑海里翻來覆去的搅动，渐渐的，徐十万面目呆滞神志不属，跟木头人已经沒什么差别。

    李宏极厌恶此人，所以生平第一次，对人修用上了“搜魂诀”第一层用法。

    “搜魂诀”第一层用法可以清楚探知到对方隐藏在脑海深处的想法，但是有很大的后遗症，痛苦到极点只是其中一条，如果李宏行此术时有一点偏差，这人就会变成行尸走肉，所以李宏从來不对人用，但是对这个徐十万，李宏却是一点不讲究，不但用了，还故意随意翻看他脑海深处的思维，这使得徐十万马上变得痴痴呆呆的。

    只是接下來，李宏却呆呆的了，因为他发现，这徐十万脑海里只有一点极为简单的记忆，深处竟然一片空白，似乎他一出生，就是现在的元婴后期修为，被命名为徐十万，住在一座巨大华美的仙宫里，接着，就有了这次的任务，穿越大漠，來到逍遥仙宫。

    这实在让李宏惊讶到极点，这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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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03 终于等到了

    虽然不知道这些仙宫里的仙人是怎么來的，但想來总是从凡人修起，或者从下界飞升上來，哪有人生下來就是仙人的，可是李宏同时也很清楚：“搜魂诀”下，此人思想根本无所遁形，根本不可能作假，如果一定要解释，只有用他已经彻底忘记之前的事來解释。

    李宏万分惊讶，如法炮制，将剩下两名俘虏接连提出來，用出“搜魂诀”，发现他们的记忆跟徐十万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地方是，他们的名字不同，一个叫徐万二，一个叫徐万三。

    真是见鬼了，三人思想一致，功法一致，飞剑也是同样的制式飞剑，再看三人浑浑噩噩相似的面目，李宏渐渐有了种奇怪的感觉，，这些仙人不是真正的仙人，而是量产的傀儡机器。

    但是，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沒人可以量产仙人，哪怕神也不行。

    看來这仙界还有很多的秘密。

    李宏动手将三名俘虏形神俱灭，对天烛道：“我们再拖一天，现在赶紧休息，到时进仙宫，会那仙帝去！”

    两人进了阴阳台空间，天烛挖灵草嚼吃“补充体力”，李宏则闭目打坐，将得到的信息汇总。

    外面，整个逍遥城已经天翻地覆鸡飞狗跳。

    天明的时候，萧大发现不但李宏天烛二人不见踪影，就连徐十万十人也消失了，这一惊非同小可，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徐十万把两人带着逃回旭阳仙宫去了，可是接下來他马上发现羲彻羲和父女俩还在，并且羲彻委婉的表示，，护卫仙人大人绝对不会抛下我们。

    萧大半信半疑，再次加派了两千人手，在整个逍遥城里翻來覆去的找，还派出队伍去外面大漠上查看，一切迹象表明羲彻说的是对的，这十二人沒有出逍遥城，那么他们到底在哪里。

    萧大感觉头昏目眩，自从那两人來了之后，这里很多事情的正常轨迹都被打乱，要命的事，现在仙帝已经在准备召见这二人。

    萧大无法可想，只好进去禀报仙帝说两人藏起來了。

    仙帝顿时大怒，整个逍遥仙宫闻风出动，不下十万名仙人在整个逍遥城里一寸寸的搜，但是，他们就是沒想到城主府这个灯下黑的地方，直到第二天黄昏，他们仍然在旷野、盐池、农田、每一处民宅茅屋里搜查。

    逍遥城的凡人为此倒了大霉，这些仙人从不把这里住的十数万凡人当人看，一个不高兴就动手灭了，甚至毫无理由，搜查过程中，上千凡人无故冤死，这却是李宏始料未及的。

    天色渐渐黑了，所有凡人住的地方沒有一点灯火，，沒人敢点灯做饭，经常是一家人紧紧搂在一起坐在黑暗里，看着门外闪过的憧憧人影，惊恐，发抖。

    城主府里还是很清静。

    仙人大人们搜的是外城，这里暂时沒动，云棱面对满桌的大肉大菜，根本沒有心情吃，旁边，他现在的头号亲信袁啸天正垂首伺立，云棱扫他一眼，怒气立刻冲了上來。

    “你说只要一天就能想出办法，现在已经快两天了，你倒是给我说，你有什么办法，！”

    袁啸天慢慢抬起头，肯定的道：“城主大人，小人已经有办法了，我现在就走一趟，去劝那羲彻，至少有六成把握说服那羲彻把女儿嫁给城主！”

    “才六成！”云棱不满地哼了一声，不过渐渐的，喜色还是泛了上來，他用雪白的绸绢擦着那只肥大的油腻的胖手，转动着眯缝小眼，恶狠狠的道：“给你半个时辰，我在这里等你，如果沒有好消息，哼，我就把你丢给那些仙人大人，就说你肯定知道那两位旭阳仙宫仙人老爷的下落！”

    “小人不敢，小人这就去！”袁啸天神色很平静，点头哈腰的慢慢倒退出餐厅。

    云棱解决心事，顿时食欲大开，捞起面前大瓷碗里的一块白煮肉大口啃着，浓浓的油腻汁水糊满了那件华贵紫袍的前襟。

    这时，他听到客馆方向传來一阵悦耳笛声，那吹笛之人技艺高超，笛声只在整座城主府里呜咽荡漾着，即使在一墙之隔的城主府外大道上都听不见，渐渐的，笛声低了下去，却是愈发悠扬婉转，似乎在述说着无尽的思念之意。

    云棱哪懂好坏，但是这悠扬的笛声还是让他啃白煮肉的动作停顿了那么十息时间，他嘟囔道：“羲彻老儿真是无聊，每天夜里吹那破笛子，这时分，难道要把那些仙人大人们引过來么，真是头蠢猪！”

    他喝道：“去告诉那羲彻老儿不准吹笛子，要吹，等他有命回旭阳仙宫再吹！”

    门外奴仆应了声是，转身要走，却听云棱再次大喝：“慢着！”云棱自言自语道：“袁啸天已经去了，此时若是我弄狠逞强的，只怕那老儿恼羞成怒坏了袁啸天的好事，罢了，还是让他吹去，说不定他吹了那破笛子心情一好，再听了袁啸天的话，这事，就成了！”

    他立刻道：“滚，外面伺候，不用传话！”

    硕大的足足有五斤重的一块白水煮肉进了肚子，云棱拍着肚皮，拿牙签剔着牙，又叫來美貌侍女捏着他的短粗腿，耳朵、眼睛、心神尽在门外，巴巴地盼着袁啸天给他带好消息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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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啸天慢慢地朝客馆走去，他三十左右，中等个子，其貌不扬，肤色微黄，属于很容易淹沒在人海中的那种人。

    他的步伐稳健有力，两手始终垂在身侧，身形有些佝偻，头也是半垂着的，似乎从來不用看路，但是只要降低视线，就可以看到半垂的眼皮下那双机警无比的眼睛。

    他朝笛声方向走去，转了个弯，沒有走向客馆，而是走向客馆后的小花园，那里有块花圃，连续两天，羲彻都站在花圃里吹笛，每次半个时辰。

    天色已黑，回廊檐下挂着一盏摇曳的灯笼，黯淡的摇晃的烛光投射在花圃中央的羲彻脸上，仅仅两天时间，羲彻明显老了很多，眼眶发青，面颊都干瘪了下去，尽管笛声悠扬婉转，但是他的眼神，却透着明显的焦急。

    袁啸天站在了那盏摇曳的灯笼旁，静静地看着羲彻，目光如同古井，深邃而平静，但是细看，会发现那最深处有一点熠熠的光，似乎在述说着眼睛主人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激动。

    笛声戛然而止，羲彻看着袁啸天，眼睛先是眯缝了起來，似乎在努力地辨认，接着，双眼蓦然大亮，他大步朝袁啸天走去，抱拳道：“这位管家是！”袁啸天身穿城主府统一的玄色管家长袍，所以羲彻这样问。

    袁啸天不动声色拱手道：“小人逍遥城主府现任第一管家袁啸天，见过羲彻城主大人！”

    羲彻赶紧道：“袁管家客气了！”

    袁啸天摸摸胸口，说：“我这里还有一点仙人大人赏的碧雪茶，不如，我们到你房间品茗如何！”

    “敢不从命！”

    “请！”

    两人一前一后朝客馆走去。

    客馆是个单独的小院子，上下两层，中间是个小小的天井，只有一条回廊出口通向外面，现在这个入口处站着十來名武士，见袁啸天进來，却是认识的，二话不说直接放行，换了别人，就沒这么简单了。

    羲彻直接把袁啸天带进自己房间，取过杯盏，袁啸天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白色布包，将十來片茶叶小心翼翼地分成两半放进杯盏里，接着开始倒水沏茶。

    茶香慢慢散开。

    房门开着，两人说话声有一句沒一句地飘进那十來名武士耳里。

    “袁管家这茶叶好啊！多少年了，几乎都快忘记茶是什么味道了，想不到还能在这里喝到！”是羲彻感慨的声音。

    “呵呵，羲城主觉得好，多喝两口，就是小人的心尽到了！”袁啸天笑道。

    “袁管家此來，莫非是我们要的盐有了消息！”

    “盐不急，其实要多少有多少！”

    “袁管家莫开玩笑，我知道盐库已经烧了，现在这两天仙人满城大索那两位，只怕事情难以善了，岂会要多少有多少！”

    “他们终究会进去仙宫的嘛，那时外城还是我们城主的，羲城主莫急！”说到这里，袁啸天声音大了起來：“其实小人此來，是有桩天大的喜事要跟羲城主商量！”

    外面那十几双耳朵听到终于说到正題，俱是心领神会的一笑。

    可是接下來，就见袁啸天走到门口，朝他们做了个心照不宣的眼色，立刻退后半步，将房门啪的关紧。

    这十几名武士是云棱布下的另外监视的一批人，见此不由同时一愣，但想到袁啸天关门前的那个眼色，顿时都是自作聪明的想，还是袁管家高啊！怕那老儿恼羞成怒，看來此事袁管家定有办法办妥，那时，城主大人的赏可是怎么都少不了了，互相挤眉弄眼嘻嘻笑着，便也不在意袁啸天关门的事。

    但是房间里情形陡然一变。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羲彻手上的玉笛往外一扔，那半尺长的晶莹玉笛竟然沒有坠落，半空中滴溜溜一转，一道青光从玉笛里透出，立刻，整个房间笼罩在青光里。

    那袁啸天，几乎同时的，袖子里打出一道金光，顿时也是将整个房间隔绝起來。

    所有动静都被屏蔽。

    两人不但不惊，反而同时大步迈向对方，两双生满老茧的大手紧紧握在一起，眼里俱是泪光闪动。

    两人竟是认识的。

    连续两夜，羲彻都在吹笛，笛声其实是一个信号，要食盐，送凡人，全都是烟雾，穿越千万里大漠，羲彻的真正目的，就是來逍遥城找此人，所以他要李宏等他三天。

    羲彻终于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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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04 仙界叛军

    “三十年了，终于再见，老友，你还好么，换了一副相貌，我差点认不出來了！”羲彻激动的道。

    袁啸天也是感动的道：“你怎么亲自跑这一趟，万一出事怎么办，岂不露馅！”

    “我不放心啊！今年已经四十三，下次肯定來不了，如果这次不來，我们至少又要再隔三十年才能见面，所以我就带着女儿亲自來了，老友，你似乎过得并不好啊！”

    “呵呵，我们这些老东西还有什么好不好的，只要能破了这仙界，哪怕回下界看一眼立刻死了我也是心甘情愿！”

    “别说这样的话，纯阳子已经查出一点眉目了，这次我还碰到了两个下界刚刚飞升上來的仙人，他们绝对会对我们的计划有大帮助，对了，你这边可有发现！”羲彻道。

    “我也有了重大发现，你听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足足半个时辰，外面监视的武士开始面面相觑，感觉不对劲了，就在他们忍不住过去拍门的时候，吱呀一声，房门开了，袁啸天倒退出來，恭敬地朝里拱手道：“那么就此说定，如果明天晚上仙宫的仙人大人们解了宵禁咱们就办喜事！”

    “好吧！唉！我只有一女，希望这几年，云城主能够好好待她！”羲彻长长叹口气，似乎十分无奈，但是细看，他的脸色有些发红，隐然的激动还未退去。

    “呵呵，我们云城主最是怜香惜玉，那样一位美人，我们城主疼爱都來不及，怎么会待她不好，而且，你放心，就算你们旭阳仙宫的仙人怪罪到你头上，我们城主还是会保下你们父女，羲城主您先安歇，小人这就去向城主禀告这个好消息！”袁啸天满面喜色，朝那些竖起耳朵听着的武士们比了个成功的手势。

    所有人大喜，顿时，只剩三五人留在这唯一出口前，余下的人都纷纷跟着袁啸天朝大厅走去。

    大厅里，云棱已开始坐不住了，一脚踢翻捶腿的美貌侍女，走到门口，在走廊里走來走去。

    见袁啸天高兴的一溜小跑过來，他意识到事情成了，小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细缝。

    袁啸天大声道：“恭喜城主，羲彻肯了，事情已经说定，如果明天仙人们开了宵禁，咱这就办喜事！”

    “好好好，做得好！”云棱大喜，重重一拍袁啸天肩膀：“你的位子稳了，这件大喜事就交给你办，不要声张，不要惹得那些仙人大人们不高兴，但是，一定要快，现在，他姥姥的，那些旭阳仙宫來的仙人大人到底在哪里，这个节骨眼上，千万别出事啊！”

    袁啸天这时却是脸色稍稍一沉，低声道：“城主大人，羲彻有个条件，就是如果仙宫里的仙人们怪罪，城主大人您是一定要保下他们父女的，小人就是用这点來说服他的！”

    “那是废话，我的小妾我当然要保，不过真有什么事，那羲彻老儿，少不得要替他女儿和女婿担待点了！”

    说完，他不理袁啸天，喜气洋洋的大声吩咐道：“來人，开仓库，把那些大红的绸子缎子都拿出來给新娘准备嫁衣布置新房，动作要快！”

    显然，在他心里，羲彻是随时可以抛弃的一枚棋子，袁啸天知道他的意思，默不作声退到一边。

    而客馆里，羲和听父亲说完，气得柳眉倒竖满脸通红：“爹爹莫不是糊涂了，莫说这云棱城主十分不堪，就算他是个好人，可是他已经四十二了，我们仙界每个外城都严格执行凡人五十绝杀令，爹爹，他只有八年可活，就算城主都逃不过那一刀，难道你忍心女儿八年后守寡，不知落入哪个wang八蛋手里，你不要女儿了么，！”

    “你继续骂爹，要大声点！”羲彻不但不怒，反而笑眯眯的低声道。

    “爹爹！”羲和愣住了。

    羲彻朝外看了看，羲和的房间在二楼，现在那些武士守卫明显松懈下來，不过三五人还站在那唯一出口处，不过也是满面喜色的，想來是为了接下來的赏赐。

    羲和放了心，拉着比自己高出足足一头有余的女儿走到床后角落里，低声道：“女儿，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爹爹告诉过你的话！”

    羲和一愣，眼睛亮了起來，立刻镇定下來，低声道：“爹爹已经计划好了！”

    “正是，所以要那李宏等三天，但是不用三天了，因为爹爹已经办好了，你听着，你要如此如此……”

    父女俩一阵密议，羲和脸色渐渐开朗起來。

    羲彻瞅她一眼，担忧的道：“女儿，你做出点哀色好不好！”

    “爹！”羲和娇嗔，古铜色的面庞微微泛红。

    沒多久，羲彻走出房间，二楼立刻传來摔东西砸碗的哭声，哭声足足呜咽了一夜，直到天明时分才慢慢止住。

    羲彻也是彻夜未眠，故意坐在靠窗的凳子上，让那几名武士能够看清自己的脸色，忧愁，哀怨，无可奈何，连声叹气。

    父女俩演了一夜的戏。

    一大早，云棱遣了几个早就不宠爱的四十多岁老妾，到客馆羲和房间当说客。

    羲和“哭”了一夜，眼睛还是肿的，但那健美婀娜的身材和花容月貌却还是掩盖不了，几名老妾一边嫉妒万分，一边饶舌地说着各种好话，有时还夹枪带棒的暗暗讽刺。

    但是羲和却像是听进去了，脸色渐渐好起來，最后低声抽泣道：“爹爹的安排，想必肯定是为女儿好的，就听爹爹和几位姐姐的！”

    其中一人比较伶俐，立刻笑道：“妹妹想通那是再好不过，只要生下儿子，将來就是下一任城主，妹妹至少还有三十年福好享，恭喜妹妹了！”

    大批女奴进來，准备簇拥羲和去新房。

    羲和却道：“我是旭阳城的人，既然一來就住这客馆，我爹爹也住这里，这里就算是我的娘家，要嫁，应该从这里嫁！”

    几名老妾不料羲和会这样说，赶紧去禀报云棱，云棱只要羲和肯从，有什么不肯的，简直千肯万肯。

    老妾们退下，嬷嬷们进來，开始伺候羲和沐浴更衣。

    中午时分，羲和已经穿好大红嫁衣坐在床沿上，头上花冠垂下一幅珠帘，遮住了这张完美无瑕的俏脸，却是朦朦胧胧犹抱琵琶半遮面，一点殷红朱唇更显娇娜。

    云棱听说羲和已经穿好嫁衣，简直一刻都等不及了，但是他不敢，因为仙人们还在满城大索，一无所获。

    明知这个时候不是纳羲和为妾的好时机，但是云棱还是胆大包天的做了，因为他实在舍不得羲和的花容月貌，不过，他知道必须等一等，等旭阳仙宫的仙人被找到。

    而这时，城主府某间空仓库里，原地突然诡异地出现了两人。

    李宏收了迷踪幻影符，听着外面的动静，大约一刻时间后，眉头不由皱了起來，嘀咕道：“羲彻搞什么鬼，怎么会把羲和嫁给那头肥猪，莫非我听错了！”

    天烛一愣，也是仔细听着府里的动静，半晌抓抓脑门悻悻的道：“真是便宜那头肥猪了，我还想着，帮羲和筑基，等楚雄飞升上來撮合他们两个，你难道沒觉得，羲和跟楚雄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啧啧，个子都是那么高，身材，啧啧，都很不错，若是给兄弟你生了侄子侄女，啧啧，那个美啊！”

    李宏听得一愣一愣的，指着天烛神色古怪的道：“你竟然喜欢帮人做媒啊！”

    “老子才不是那么闲哩，但你必须承认我说的有道理，对了，就是这个理由，老子就是不想便宜那头肥猪，就要搅黄，怎么样，老子已经决定，羲和是你未來的弟妹，那也就是我未來的弟妹，凭什么老子要把弟妹嫁给别人，兄弟，你莫劝我，这事我管定了！”天烛摩拳擦掌，满脸闹事迹象。

    李宏哈哈大笑起來，手指天烛，简直乐不可遏，不过话又说回來，天烛说的对，反正看不顺眼，凭什么不管。

    两人立刻打开房门，但是同时大惊。

    门外静静站着一人，那高大健壮的身材，古铜色的坚毅面容，不是羲彻是谁。

    竟然一点沒发现，他什么时候來的，，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天烛大惊传音：“这老小子，竟然深藏不露，咱们上当了，肯定是圈套……”

    还未说完，就听羲彻深深一揖，传音道：“二位莫惊，我是想跟你们说，时机到了，你们现在就去仙宫，那仙帝自然召见你们，他一定会对你们下毒手，所以二位务必一切万分警觉，要知道那里处处陷阱，若是可能，请二位杀了那仙帝逍遥子，事成后，举火为号，羲彻拜谢二位仙兄！”

    李宏和天烛对视一眼，嘴巴都是张得老大，几乎合不拢。

    李宏不由惊问：“你究竟何人！”

    “在下只是很多年前飞升上來的一个仙人，自封修为，为的就是这一天！”羲彻传音，这一刻，他的胸膛高高挺起，神情焕发出异样的神采，刹那李宏几乎能看见当年他的威风，这人，必定曾是位响当当的人物。

    但是，李宏脑海里还是迷糊一片，这仙界的很多事情似乎呼之欲出，又似乎仍然罩在一片浓重的迷雾背后。

    “二位不要怀疑，这片仙界根本不是传说中的乐土，而是地狱，所有飞升上來的仙人，目的只是……罢了，我现在不说这么多，只要你们进去那仙宫，好好的看一看，自是明白，时间无多，只求二位信我！”羲彻再次深深一揖。

    “你，是叛军！”李宏忽然道。

    羲彻点头，正色道：“是，不过不是我，而是我们，而我，只是叛军的一分子，两万年了，沒有一个大智慧者能助我们成事，我们只能深深隐藏在凡人中间，每五十年换一个身份，苦不堪言；还有些人，藏在外面亿万里干涸大漠上几万年，人不人鬼不鬼，只等上天垂怜，老天终于开眼了，楚宏子，天烛，你们就是我们叛军的希望，从见到你们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决战之机终于來了，现在请你们赶快去仙宫门楼，说要面见仙帝，刺杀事成后，举火为号，如果事未成，二位也请赶紧撤退，西面百万里外，有人接应！”

    说完，羲彻立刻头也不回地走了，甚至不用听李宏天烛的亲口承应，显得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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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05 下界飞升仙人觐见

    李宏和天烛面面相觑，嘴巴依然张得老大。

    良久，天烛传音道：“兄弟，依你看到底怎么回事，我们真的要听这老儿摆布么，分明是拿我们当枪使，凭什么帮他刺杀仙帝，，仙帝，可是能随便刺杀得了的，到底该怎么办，老子现在满头雾水，这仙界乱套啦！你老哥的神龙脑袋都不够使了！”

    李宏沉吟了。

    首先，羲彻自曝身份，说自己是很久前下界飞上上來的仙人，是叛军的一份子，那么说明，这仙界表面平静，其实底下暗流激涌，本來就很奇怪，羲彻以旭阳城主之尊，不好好的在他的旭阳仙宫安享富贵，却不远千万里來此逍遥仙宫，很可能，目的就是联络叛军盟友，怪不得他始终强调，要给他三天时间，现在看來，不用三天他已经办到了想办的事。

    叛军，肯定有个大计划，而这个大计划，很重要的一环就是自己和天烛。

    李宏想到这里，心里已是渐渐有了主意：“我们现在就进仙宫面见仙帝，如果仙帝对我们很友善，那么不妨看看再说，最主要的是，先要找楚曦和灵偃子，如果他们确实不在这逍遥仙宫，而逍遥子仙帝又确实想对我们下手，索性顺手推舟，帮叛军达成心愿，反正我们看这里什么都不顺眼，乐得搅浑仙界这池水！”

    “有道理，兵來将挡水來土掩，就看那仙帝老儿对我们的态度了，但是，他在明我们在暗，反过來我们俩要刺杀他，只怕这事不容易！”天烛明白了李宏的思路，立刻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

    “老哥，难道天底下，还有合我们二人修为不能进出的地方，我李宏不信这个邪，走，会会那仙帝老儿去！”李宏斗志昂扬，拉着天烛就出了城主府。

    一道金光一道红光转眼已是停在仙宫大门前，萧大正在城楼上望着乱糟糟的逍遥城，突然看到李宏天烛出现，又惊又喜又戒备，手一招，顿时呼啦啦上百仙人团团将李宏天烛包围在中心。

    李宏拉一拉天烛，就似一点不见那些仙人戒备的情形，好整以暇地落到门楼前青石板地上，朝上一拱手：“在下李宏，这位是我天烛兄弟，奉命前來面见仙帝，对了，我们还有十位兄弟在哪儿！”李宏装出找人的样子，东张西望，似乎想看到徐十万十人的面孔。

    萧大眼珠子一转，呵呵干笑着飞下城楼，假惺惺的道：“十位兄弟，你说的是徐十万他们吧！呵呵，他们还在满世界找你们呢？两位仙兄，这两天去哪儿呢？我们找你二位可找得真辛苦！”

    “不就是看看风景到处逛逛么，还能去哪儿！”李宏笑道，又说：“就请萧仙兄带路了，咱们是下界山野之民，不懂这里的规矩，若是礼数不周，还请萧仙兄多多包涵，对了，如果看到我们那十位兄弟，就跟他们说一声，我们俩去见仙帝了，让他们等几天，等听完仙帝吩咐再一起动身回旭阳仙宫不迟！”

    这话有攻有守，硬是把那已死的徐十万十人当幌子，拉到了自己的战船上。

    萧大听了只能干笑着，想到还在等着的仙帝，暗自吁口气，做了个请的手势。

    朱红的大门缓缓打开，李宏和天烛一步步走进黑暗深邃的门洞。

    这里也有禁制，走到中间的时候，李宏和天烛同时感觉身体上压力陡然增大，但是瞬间，就似穿透一层薄膜似的又是一松，已经进到了禁制里面。

    眼前大亮，蓝天白云下，一脉高耸入云的大山，山间碧绿欲滴，尽是奇花异草万年松柏，一丝丝雪白的云气在山间缭绕，金碧辉煌的万重仙宫在白云里若隐若现，庄重华美，气象万千。

    正面，是一道高不下万仞的白玉阶，一层层一级级，明亮洁白晶莹，高得令人望之生畏，一直通到仙宫正面大殿，大殿九重飞檐，富贵堂皇，紫气万道，如山岳般耸立在高高的山头上，正面一块耀眼的碧蓝牌匾，上书“凌霄宝殿”四个斗大金字。

    “凌霄宝殿！”李宏肚里偷笑，搞的跟真的似的嘛，谁不知道这仙界有四座仙宫，难不成还有四座传说中的凌霄宝殿。

    话虽如此，李宏面上却是一脉慎重庄严，只是，那神识已然偷偷放了出去，在千万深宫中查探着，希望能找到楚曦和灵偃子的一丝气息。

    同时，天烛也是运出他独门神龙龙力，暗暗的，悄悄的，做着同样的事。

    两人故意一步步，看似对仙宫无比尊重地慢慢步上那一级又一级的白玉台阶，故意拖时间扫描整个仙宫，李宏很快发现，神识只能到凌霄宝殿的正面，还有这片大山的阳面，这片区域暂时还沒有什么发现，至于那凌霄宝殿后面以及山脉阴面，不知为何神识翻不过去。

    只剩大约百余白玉台阶，凌霄宝殿已在面前，从这里开始，长长的白玉台阶两头都站着一名仙人，大约两三百人，一直排到凌霄宝殿高高的门槛外，这些仙人神情端凝庄重，头戴碧玉冠，身穿八宝七星青丝长袍，浑身仙气缭绕，紫气盈盈，居然很像那么回事。

    而那凌霄宝殿深处，更是传來一股强大气息，这股气息浑重天然，满含迫人的压力，不用说，定是逍遥仙宫仙帝逍遥子本人。

    仙人开始通报了，一声接一声传递到凌霄宝殿深处。

    “下界飞升仙人楚宏子天烛觐见！”

    “宣楚宏子天烛！”

    “宣，！”

    长长的拖着尾巴的呼喝一声递一声响起。

    其实这里所有人耳聪目明，根本不用这种通报法，玩的，就是一个排场，是要给李宏天烛一个下马威，一份心理上的压力。

    如果是真正刚飞升上來的仙人，看到这套排场确实会怵，只可惜李宏不会，李宏除了鄙夷，还是只有鄙夷。

    好好一个仙界仙帝，搞的跟下界人间帝王似的，可笑，十分的可笑。

    话虽如此，李宏还是尽量演戏，面上，作出诚惶诚恐的表情，低眉顺眼，似乎连气息都收了，天烛也是依葫芦画瓢。

    两人一派良民神色，跟在萧大身后，迈进凌霄宝殿，光滑得足以清晰照见人影的光滑白玉地板，两边尽是九曲蟠龙柱，那上面的雕龙，张牙舞爪活灵活现。

    突然的，李宏感觉天烛心神猛的一震。

    “什么事！”李宏跟他心神交流。

    “两边十九根大柱，上面的蟠龙竟然都是真龙，可惜，却是活活被杀，扒皮炼骨，盘成了一幅柱子上的雕像，惨，真惨，老子已经生气了，羲彻那任务你不干老子也领了！”天烛貌似恭良，仍然眉目低垂地跟在李宏身边朝深处走去，但是李宏已经感觉他心底勃发的怒气越來越甚，拼命的强行抑制。

    李宏偷偷抬起眼角，仔细看了眼那蟠龙柱，顿时一凛，天烛说的是真的，这些都是真正经历过九九天劫的飞升金龙，但是它们都死了，只剩一副漂亮的皮囊被钉在凌霄宝殿的朱红大柱上，每一具皮囊深处都留有最后一丝龙威。

    李宏身体里有天烛给予的神龙精血，能够感受到它们生前最后的想法，神识探过去，李宏的双手开始不自觉的微微发抖，怒，太怒了。

    这里有的龙最后的感受是痛苦难耐，只求早点解脱，有的大喊冤屈，至死不明白为何仙帝下令杀自己，还有些是宁折不弯同归于尽的惨烈，还有些则是诅咒仙帝和这个混账的仙界……

    这些神龙最后残存的信息一股脑涌进李宏脑海，李宏明白了天烛的感受。

    十九条金龙啊！每条都是经过上十万年的修炼，历经最厉害的九九无上灭魂天劫才能得到金身，大约连它们都沒想到，飞升上來后，迎接它们的不是荣耀，不是长生不死，反而是屠刀。

    愤恨，无比的愤恨，李宏突然又想到一个大问題。

    兽修这些年來飞升上來的数目不比人修少，只有更多，而且飞升上來的都是跟这里的五爪金龙一样的大神通之辈，就连这里的萧大这些仙人都不是对手，除了这十九条被杀的金龙，为什么逍遥仙宫里沒看到一个，这里所有的兽修，只有一些点缀的珍禽异兽，大部分根本沒修为，另外一些，　比如旭阳仙宫这次进献來的那十名小妖仙，外形漂亮是漂亮，修为都低得可怜，还是催生出來的，说明都是仙界本土的产物。

    几万年來，甚至更多万年來，自上古开始，庞大数目飞上上來的兽修都去哪儿了，莫非都跟这十九条五爪金龙一样被面前这些仙人杀了，。

    李宏这一惊非同小可，脑门顿时凉飕飕的。

    思想间，已经走到那大殿深处亮堂堂万丈紫气的金光宝座前，仙帝端坐在上，面容古朴端正，微凹的面颊，如玉光泽的淡黄色肌肤，三缕黑色长须，深邃的双眼透过额前摇动的八宝琉璃旒看着李宏和天烛二人。

    李宏好不容易才捺下心里的不忿和激烈的反抗心理，跪倒在地，拜了下去，口称：“下界飞升小修楚宏子拜见仙帝！”

    天烛紧跟其后，平静声音下尽是李宏才能听出來的惊涛骇浪，他一字一顿大声道：“神龙天烛拜见仙帝！”

    “哦，原來你竟是龙族，修为很不错啊！”仙帝深邃的双眼闪亮起來，饶有兴味地注视着天烛，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良久，他才将目光转向李宏，开金口道：“你就是那下界人修楚宏子！”

    “是，陛下！”李宏双手撑地，平静的答道。

    “很好，三千年來，只有你二人飞升仙界，而且还是同时飞升，孤不胜高兴，赐你二人瀛洲琼宴，孤更衣后将亲自摆驾瀛洲，与二位卿家共贺！”仙帝十分高兴，捋须笑道。

    李宏低头领旨，但是心里已是一片冰凉。

    什么意思，三千年只有我二人到此，楚曦呢？灵偃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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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06 被镇压的神龙

    跟着萧大，李宏和天烛转过凌霄宝殿，朝一侧的花径里走去。

    两边俱是无限美景，但是李宏哪有心思看，脑筋急遽开动起來，良久目光落在了身旁明显心怀鬼胎的萧大身上。

    李宏装作无意的笑道：“萧仙兄，这里仙人好像不多啊！尤其沒看到下界飞升上來的漂亮女仙，真是可惜，风景如此美好，却少了最重要的一景，对了，我听说仙帝有仙后的，仙后艳绝人寰，就连她身边侍女，也无一不是绝色，人呢？萧仙兄，你悄悄的指点给在下看一看，不胜感激，不胜感激啊！”说着，双眼故意作出色迷迷的意思。

    萧大听得一怔，支支吾吾道：“那都是你们下界的传说而已，我们仙帝，却是沒设仙后的！”

    “沒有仙后，！”李宏故作大惊，接着嘿嘿一笑，神秘的低声道：“萧仙兄，你就别开玩笑了，其实我只是想瞻仰她的风范而已，要是不便，咱们看看仙后的侍女也好，一眼，就一眼！”

    “真的沒有，别瞎扯了，仙帝更衣毕就会去瀛洲，你们还不快走，！”萧大不耐烦起來，神色颇不善，就差上來推着李宏前进。

    这时已经走到花木深处，李宏神识早就放出，百丈范围里一个人都沒有，正是好时机，二话不说祭出阴阳台。

    萧大只看到一个青光闪烁的盒子般物事在面前一闪，下一刻，发现自己就似陷进泥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处在一片虚无的混沌里，他慌得手足无措，祭出飞剑四面乱轰，却连那飞剑都泥牛入海一去不回，他很快就累得脱了力，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只能一动不动的悬浮在这片虚无混沌中。

    李宏趁萧大不防将他收了，立刻贴了两张隐身符在自己天烛身上，传音道：“以凌霄宝殿为中心，一人一半，仔细搜一遍，最后在山阴背面凌霄宝殿后会和，有事心神联系！”

    天烛竖起大拇指，二话不说朝右飞走，李宏则飞快朝原路遁回，紧接着从凌霄宝殿后花园里穿过，朝这片庞大仙宫的左侧搜去。

    逍遥仙宫其实就是这座长龙也似的大山，一字排开百座山头，从最中间的主峰开始，每座山头上都有大片华美宫殿，以中间主峰上的凌霄宝殿最为壮观，现在李宏搜的是左侧，其实早在一步步走上那直达凌霄宝殿的白玉台阶时就已经用神识粗粗的探了一遍，此刻主要是细搜。

    五百里山脉，几十座山谷，外加高处山巅上的宫殿，足足花了两个时辰全部探索一遍，李宏失望的沒有任何发现，至少，楚曦和灵偃子不在这山阳面。

    翻过大山，继续朝山阴面搜去。

    突地，一股强大的愤怒咆哮气息从山右面冲天而起，那里正是所谓赐宴的瀛洲地方，肯定是那仙帝逍遥子更衣毕亲自赴宴，却发现自己二人不翼而飞，果然，下一刻，无数黑点冲天而起，漫山遍野乱搜起來，情形跟之前外面逍遥城里如出一辙。

    李宏理也不理，贴地低飞，片刻已经來到山阴面。

    定睛一看，李宏大叫奇怪，山阴面竟然光秃秃的，宏伟华美的仙宫建筑、琼花异草、长青松柏一概不见，只有黄扑扑光秃秃的难看山石，在山底下，一条波涛汹涌的宽阔大河径直流过，就连河岸边上都是寸草不生的光秃秃石头地。

    原來逍遥城外那条大河竟是绕了这庞大的逍遥仙宫连同外城一圈，是条循环往复的圆圈河流，而正面看上去辉煌华丽无比的仙宫，完全是个面子工程，只有正面沒有背面。

    李宏摸不着头脑，于是下到一处较深的山谷里查看。

    这山阴面沒有任何仙灵气波动，如同外面的亿万里大漠一样，死气沉沉，沒有任何生机，生机全布置在山阳面，李宏顺着大河边上驰了个來回，花费了两个时辰仔细查探，最后还是失望地摇了摇头。

    现在就等天烛的消息了，不知他在那右侧山阳面有什么发现。

    李宏开始跟天烛心神联系，许久却是不见回答，李宏一惊，但是转眼拍了拍自己脑袋，倒是忘记了，这山阴面可以隔绝神识，这样的话心神联系也是可以隔绝的。

    李宏立马朝山巅驰去，准备跟天烛会合。

    就在这时，李宏猛然一凛，疾驰的脚步硬生生停在半山腰里，心神里，竟然收到一个若有若无、模模糊糊的声音：“谁……是谁在那里叫唤……”

    这声音透着分外古老的气息，仔细一查，李宏不由看向脚底下，竟然是从这座大山深处地底传來的。

    这东西不知在山底下沉睡多久了，此刻被李宏唤醒，依然处在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里，接着它又在说：“古怪……像是生人气息……”

    之后，那底下沉寂无声，气息消失了。

    李宏驻足，细细思索着刚才的感觉，心底猛然一动，是龙的气息，绝对沒错，自己体内有神龙本命精血，所以分明感应到。

    这大山底下，竟然镇压着一条神龙，这条神龙不知被锁在这里多久了，气息古老至极，似乎洪荒以來就被镇压在此。

    李宏很想祭出月缺把那神龙从地底下挖出來，刚准备出手却是犹豫了，还是联系天烛找楚曦灵偃子要紧，只得撇了这个想法，匆匆朝山顶上掠去。

    果然刚到山顶就感觉到了天烛，他正不断地传來一个信息：“兄弟你在哪儿，这些兔崽子几乎要把地皮给翻了过來，兄弟快來！”

    李宏感应到了他的方位，快速驰去。

    凌霄宝殿右侧的两百里一座山头上，峰顶有面镜子样明净清澈的湖，湖水清波荡漾，一座高大华美的白玉水榭就建在湖水当中，面对席席山风，幽幽深谷，景色十分宜人。

    天烛在仙帝下令搜索前已经将右侧山阳面搜了个遍，正要下到山阴面，仙帝发觉二人连同萧大都消失了，震怒之下下令全宫搜索，天烛被逼得藏不住身，干脆躲到瀛洲水榭里，李宏到的时候，所有人全宫搜索去了，这瀛洲水榭反而空无一人，天烛正躲在里面，看着宴席上那些鲜艳喷香的仙果仙肴流口水。

    一见李宏现身，天烛眼睛一亮，接着又摇头：“沒找到曦丫头和灵偃子，你呢？”

    李宏也是沉重的摇了摇头。

    “现在该怎么办，仔细想想，我们还有什么地方沒搜！”

    “只有凌霄宝殿了，那里戒备森严，仙帝本人亲自坐镇，怕是不容易进去！”李宏摸着打结的眉毛，心里发苦。

    “这有何难，老子把他们全都引过來，你抓紧时间赶紧进去搜，给你半个时辰，怎么样，够不够！”

    “好，你自己小心，对了，我沒回來之前，这里的吃食一个不要吃！”

    李宏拍了拍天烛的肩膀，再次朝水榭外掠去。

    而天烛，唰的声将身上贴的隐身符扯了，大摇大摆飞上水榭半空，大叫道：“不是赐宴吗？老子已经來了，怎么这里一个鬼影子都沒有，出來，老子赴宴來啦！”

    半空中，天烛如同一个大大的醒目招牌，立时所有仙人纷纷朝这个方向扑來，最快的，便是萧二等几个仙人首脑，一看只有天烛一个人，顿时十分警觉，大喝：“你的同伴呢？”

    “咦，你问我作什么？不是那萧大仙兄领他逛花园看仙女去了么，我本來也跟了去的，半路上老子一想不对，仙帝老爷还要赐宴呢？因此不跟他们去了，赶紧先來赴宴，现下你问我要兄弟，我还问你要兄弟哩，那个叫萧大的，把我兄弟带什么地方去了，怎么到现在还不回來，！”

    天烛反咬一口，反而问他们要起人來，态度蛮横凶狠，眼珠子眉毛都快变成一个尖角了，看上去十分理直气壮。

    萧二眉头都打结了，本來很怀疑这两人搞鬼，现在看來，莫非真的是萧大把那楚宏子领到别处去了，萧二姑且信了天烛的话，挥挥手道：“大家别干站着，到处找找，看看萧大在哪里，如果看到，让他赶紧领了楚宏子过來领宴！”

    他自己，却是让人去通报仙帝，然后寸步不离地站在了天烛的旁边。

    天烛眼珠子一转，大咧咧在一张白玉案后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地闷坐着，再不说话了。

    此时李宏已经到了凌霄宝殿侧门边上，门是开着的，小小的只容一人走过的侧门里外站了四个大约相当于下界元婴后期修为的仙人。

    李宏干脆直接冲了进去。

    那四位仙人觉得面前突然一阵微风拂面，先是一惊，四处前后张望，什么也沒发现，于是只当真的是风，根本沒有发现李宏已经闯了进去。

    李宏心里一安，小心翼翼绕过外面朝堂位置，朝仙帝居住的后殿慢慢行去。

    每走一步，李宏都十分小心，神识如同触须般轻巧的不住在前探路，果然，不过一条千步的走廊，一共被发现二十九处禁制，每次李宏都是仔细找到触发点，避开，从禁制最薄弱的地方悄悄穿了过去。

    长长的走廊终于到底，左右各有一扇门，左面就是觐见的朝堂，右面就是凌霄宝殿后翼和上层的入口。

    仙帝的气息，虽被禁制隔绝得很薄弱了，但是李宏知道，他就在后翼第一层，这道门里面。

    李宏悄悄來到门口，这道门沒有门板，只是一道透明的水晶珠帘，但若以为这道水晶珠帘轻易可过那就大错特错，珠帘透明晶莹，却根本看不到珠帘后的情景，布有禁制，禁制带着仙帝本人的气息，这说明，这道门只有仙帝本人可以出入，陌生人别说进入了，就是触碰这道珠帘都会触发禁制。

    李宏站在了水晶帘外，开始思索进去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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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07 宝墙

    就在李宏想要进去的时候，却听外面云板三响，门里面立时有了动静，仙帝的气息向门口过來了。

    时间仓促，李宏无法可想，只好往旁一躲，极力收敛气息，这时仙帝已经出现在珠帘外，他跨过走廊，朝对面朝堂里走去，身影刚刚走到朝堂后门口，微微一顿，神色疑惑的朝李宏这个位置看來，李宏大惊，只能硬着头皮不动，希望隐身符能瞒过仙帝。

    幸好仙帝还未來得及探查，那云板又是三声响，显是來人有急事，仙帝眉头微蹙，毫不停留地向朝堂里走去，升座了。

    他的声音在朝堂上响起：“怎么是你，萧大呢？那两人找到沒有！”

    一名仙人在外奏道：“那叫天烛的龙修已经在瀛洲等候领宴了，只是萧大带着另外那人修不知去哪儿了，据说是去看风景，萧二吩咐我等先來奏报陛下！”

    仙帝沉默片刻，响起金丝黄裳的摩擦声，他起身了：“也罢，孤先去看看那龙修，你们继续找！”

    仙帝气息消失在凌霄宝殿里，李宏暗自吁了口气，如果刚才就动起手來时机很不好，仙帝被天烛引走自是再好不过。

    既然他已走，李宏就不怕闹出点动静了，不过还是有备无患的在这道水晶珠帘外打了个经过改良的离火罩，这才动手破禁制，用的也是老方法，寻找禁制上最薄弱的一点，然后身化金光，瞬间突破了进去。

    眼前景物一换，李宏发现自己來到一片陌生的花园里，四周花木扶苏，中央是一个圆圆的碧玉砌起的大水池，那水碧清，闪着微微的白光，看上去蕴含无比仙灵气，再一细看，原來就是仙灵气浓缩而成的一池玉液。

    升仙接引池，李宏一下子想到了传说中升上仙界首先抵达的升仙接引池，想不到，这逍遥仙宫的升仙接引池竟然是造在仙帝寝殿里，真是古怪。

    不过看上去，凌霄宝殿后翼沒有这么大的空间，这应该是改换空间之术，这里地方不大，李宏搜了一圈，沒有任何外人，有些眼馋地看了眼那升仙接引池的玉液，李宏开始找通往上层的入口。

    很快就在这花园的一角找到了一截台阶，这台阶古怪的朝上升去，但是上半截却神奇的消失在半空里，应该就是这里。

    李宏小心的先拿神识探了探台阶，发现沒有禁制，立刻顺着台阶向上悬浮飘去，脚下，却是沒有触着台阶一丁点。

    忽地景物又是一换，李宏发现自己已经上到了凌霄宝殿二层。

    李宏这才发现，原來凌霄宝殿外面看上去有足足九重，但真正内部只有一重，上下全部打通，朝上望去，那高高的蟠龙雕花天花板足足在百丈高处，宽敞无比，面积足足有朝堂十倍不止。

    这里才是仙帝的真正寝殿，还是他起居、修炼的私密所在。

    李宏东摸摸西看看，沒有一件摆设不精美，光中央那张华美无比巨大无比的蟠龙雕花寒玉床就让李宏眼热不止。

    可是李宏无意中朝左面一看，忽然呆了，径直冲过去，一把拉开一幅巨大的紫色帷幕。

    整整一面百丈高千丈阔的白玉墙上订满了不下几千的法宝。

    这些法宝，从千丈的高处一直排列到距离白玉地面十丈的地方，无一不是至宝，里面光低阶仙器品阶的就有一半，余外一半，都是上品灵器颠峰境界。

    这些法宝每件所用材料无一不是奇珍，难得只是其中一个特点，最大的特点是这些法宝构思巧妙，用场匪夷所思，无一不令人赞叹。

    在白玉墙一半的地方，李宏看到那里锁着条小龙，只有半尺长，一开始李宏还以为是真龙，再细看才知道，是一件上品灵器，这件龙形法宝用天外星精铁打造，里面糅合了许多异常珍贵的、很难在人间搞到的极品炼器材料，然后模拟出一条神龙的外貌，连虬角龙须和鳞片都栩栩如生，通体紫色泛着银光，想必祭炼之后，必定可以真正模拟神龙，可攻可守可乘骑，端的是极为难得，李宏还一眼看出，这件法宝之所以是上品灵器，是因为里面本來的龙魂已被人取走，只留有一丝淡淡的龙息，如果那龙魂还在，这件法宝至少是一件低阶仙器。

    李宏的目光在每件法宝上流连，一个个细看过去，越看越惊。

    这面墙高处的法宝明显年代极其久远，样式古朴，颜色黯淡，有些看上去旧得厉害，而且大都灵气丧失殆尽，里面的器灵大多数一点沒动静，最顶上有把神弓，所用材料全是上古妖兽蛟龙身上的物件，看上去很破，但式样天然古拙大雅，白玉墙中间的法宝，则各式巧思，五花八门，越往下，法宝样式开始接近现今修界流行的物事，金属法宝多了起來，最多的是各种各样的奇巧飞剑，已经接近现今的炼器水平。

    李宏对着这面墙，震惊无法形容，如果是别人顶多是眼热这一面墙的宝贝，但是李宏恰好跟岳常子师父学了很长时间的炼器，又在星宗神殿之城帛书室里将里面有的炼器手法帛书全都看了一遍。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法宝也是有流行式样的，一段时期，人间界人修们所炼的法宝也会有一个流行的过程，可以大致从外形和材料上判断出法宝所炼制的年代。

    年代越接近上古洪荒时期，那时的法宝样式就越古拙，用的材料也越天然，但若认为那时的法宝不好就是大错特错，上古时期，天地间灵根异兽无数，因此用來炼器的多半都是某种天生神兽的精华部位，比如龙筋、比如麒麟甲，比如玄武壳，比如凤羽，另外就是一些极其难得的天地灵根，比如鸿蒙紫金葫芦藤，可是现在，不要说杀一条神兽取得这些物事炼器了，就是提供这些物事的本主，，神龙、麒麟、玄武、凤凰等等都是难得一见，天底下，也只有神殿之城因为保存了很多上古的蛋才能说神兽不稀罕，至于灵根，根本彻底绝迹。

    所以到了近代，以神兽身上物件炼制法宝的技艺虽然还在，但因为找不到材料而基本作废，开始流行金属材料炼器，从青冥掉落的天外星精铁，到极深海底的极品水柔沙，以及地底寒铁精玄铁精等等极珍贵的金属材料，再以各种五行材料定属性，这样的法宝最好就是炼制飞剑，因为飞剑用料不多，攻守兼备还能载人飞行，所以近代都是以飞剑类法宝为主，即使有时候炼出的东西乍一看跟飞剑外形有很大不同，但其实基本构造大同小异、换汤不换药而已。

    在这两段时间当中，则是过渡时期，那时人间界强者辈出，偶尔可见上古遗留未被人发现的灵根和神兽，所以兼而有之，一般以这些天然材料夹杂少量金属类材料炼制法宝。

    从这面墙顶端到下端的法宝看來，仙帝得到这些法宝已经持续一个相当长的过程，从上古直到三千年前，延续的时间以万年计算。

    这些法宝，甚至比神殿之城那堆法宝山还要高明十倍，相比起來，神殿之城那法宝山除了李宏楚雄楚曦得到的有数的几件，余下全部只能算次品，似乎只是神殿之城以前的主人试验炼器后随随便便扔在那里的，这里却每件都是精品，每件都凝聚着人间修界的无数心血。

    可是？这些精妙至极的几千件法宝到底哪里來的，其中过程细想令人毛骨悚然。

    这些宝贝看其完好程度，肯定都是被其主人珍爱至极，性命交修，所以才能在飞升后带來仙界，那么它们的主人哪里去了，李宏越想越是不寒而栗，法宝在，人不在，只有一个可能，人已死，最大的可能就是都被仙帝杀了，而他们的法宝被当作战利品，挂在了这面白玉墙上。

    也就是说，这里每一件珍宝都代表着一条性命，都是历经千辛万苦修炼飞升上來却被害了性命的人修或是兽修。

    李宏越想越怒，正准备來个大破坏，视线落在右侧的紫色帷幕上。

    这紫色的帷幕本身也是一件异宝，可以隔绝气息，一模一样的紫色帷幕，这说明，两边都有东西。

    李宏飞纵到右侧墙前，一把掀开罩住这面墙的紫色帷幕。

    出乎意料，这面墙里沒东西。

    也不能说沒东西，整面白玉墙镂出一个个的整齐空格，每间隔三尺就有个一尺见方的空格，但是每个空格里都是空的。

    整面墙看上去很像蜂窝，应该是放什么东西的，但是现在一样东西都沒有。

    李宏还是感觉不对劲，细细的仔细一个个空格查看过去，终于有了发现。

    在中间的某个空格里留有熟悉的神龙气息，那空格的底部，已经有个小小的不易察觉的圆形凹陷。

    李宏眉毛一挑，离火珠，这里，曾经放过一枚龙珠，凝聚神龙毕生修炼精华的龙珠。

    那么龙珠呢？为什么不见了。

    再探查，李宏又发现，大约三分之一的空格里曾经放过东西，有些带着人修的气息，有些带着兽修的气息，越靠上，那气息越淡，而下面，则要浓得多。

    李宏凝视着这面布满空格的白玉墙，似乎看到了以前的情形，大约上千的人修兽修精华凝聚而成的宝珠被搁在这里，随着时间流逝，一个个的不知所踪。

    羲彻果然沒说谎，李宏本來不是完全相信他所说的仙帝一见自己和天烛便会下毒手，现在李宏信了，信得十十足足。

    仙帝，杀人夺宝的帽子已是牢牢的扣在了他的八宝琉璃冕上。

    反正迟早要动手，绝不能便宜仙帝，隔绝气息是吧！老子也隔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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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08 近身肉搏大战

    李宏立刻探查起这两面紫色帷幕，这两面帷幕其实也是两件法宝，上品灵器级别，不知是仙帝托大，还是他不屑修炼，反正这两面紫色帷幕李宏发现自己完全能够修炼。

    很快，两面帷幕就被整个从顶端卸了下來，悬浮在空中，李宏喷出真火，祭炼这两面紫色帷幕。

    不知这东西是什么做的，先天火炎烧了许久，紫色帷幕才有缩小迹象，紧接着，上面的抵抗气息越來越淡，李宏划破胸口，将金黄色的心血滴了上去，足足六滴，李宏都感觉心都在痛，又等了一会儿，两面紫色帷幕终于有了反应。

    李宏将其中一面布置在这二层入口，又赶紧奔了下去，将另一面紧贴水晶珠帘布置好。

    接着，他开始查找法宝墙上的禁制最薄弱点，很快发现，这面墙的禁制有些古怪，全都是反向的，也就是说，这禁制不是怕有人來偷宝，反过來，禁制的全部力量都用來禁锢这些灵性至极的法宝，如果破了禁制，下一刻肯定满屋子都是法宝乱飞，要是再触动别的什么禁制，那时就麻烦大了。

    李宏沒有马上动手，而是先感应天烛，只是很快发现，这里又是隔绝神识的，心神联系不管用，天烛联系不上。

    到了这时，李宏也顾不得了。

    先祭出阴阳台，将八阵旗抛起摆出八阵图尽量罩住这面墙，堵住即将飞出的法宝的去向，下一刻，李宏果断祭出月缺灵宜神龙五行梭，三样法宝快速无比，同时击在禁制的连接点上，位置精准无比，一毫不差。

    轰轰轰三声连在一起的巨响，整座凌霄宝殿都似晃了晃，喀拉拉，在李宏期盼的眼神中，这道透明禁制在三点上出现无数冰纹样裂缝，接着，无声无息破了。

    下一刻，满眼金光彩光乱闪，风声大起，嗖嗖嗖声不绝于耳。

    所有法宝都飞了出來，李宏身形一晃，九分身立刻变出，所有分身包括本体都是迅疾无比的开始收取法宝。

    法宝有些灵性未失，速度飞快，只想逃离这里；这部分最麻烦，简直像空中捉鱼，滑溜无比，不断与八阵图碰撞，轰轰巨响，声势浩大，幸好大半是静静的逸了出來，碰到八阵图就静止的悬浮不动了。

    与此同时，仙帝正坐在瀛洲水榭上首高高的白玉案后，对底下的天烛温言软语款款道：“十万年修炼不易啊！尤其你等龙族，化形天劫这关最不好过，你却渡过了，实属难得，对了，你二人怎么会同时飞升上來，莫非同时渡劫，这种情况孤闻所未闻，愿听其详！”

    他自认为自己以仙帝之尊，不但赐宴，还折节下士的跟天烛交谈，天烛肯定感动到极点，要套话自是手到擒來，只可惜天烛早就看穿了他，哪里会跟他说真话，不过是拖延时间等李宏而已。

    天烛抓着脑袋，装出一脉“诚恳天真”的神情，道：“仙帝垂询，天烛不胜荣幸，可是老子……可是在下真的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对了仙帝大人，徐十万说仙界有三位仙帝，每个仙帝统辖下面百万仙人，这事是不是真的啊！”

    仙帝脸色顿时有几分难看，天烛却自顾自继续说下去了：“徐十万说他们旭阳仙宫也有位仙帝，这仙界的规矩真奇怪，在下界，一直只听说只有一座仙宫一位仙帝的，不料这仙界居然有三座仙宫，以前据说还有四座，说起來，我们哥俩运气真不好，要是直接飞升到仙帝您老这里就好了，或者飞升到别的仙宫也行，怎么就这么倒霉飞升到那座已经荒废的仙宫里呢？害得我们足足啃了四年沙子，真是背！”

    仙帝面色一凝，刚想问话，又见天烛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仙帝您说，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子，竟敢杀了那北方仙宫仙帝，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不过话又说回來，同是仙宫一脉，难道当初仙帝您老沒有援手么，啧啧，不然四方仙帝，如果聚齐，想必那威风场面一世都忘记不得！”

    说到这里，天烛似乎嘴干了，仙帝本见是个话缝，刚想再次发问，就见天烛端起面前的金盏，那金盏里，已经倒满了乳白的琼浆玉液，仙帝立刻住口，只盼天烛赶紧喝了下去，莫多废话了。

    天烛将金盏端到嘴边，刚要喝，突然又似想起來什么？在仙帝明显恼怒失望的眼神中，天烛把金盏原封不动的放下，就似迫不及待，又开始滔滔不绝：“仙帝大人，那些凡人哪里來的，在下界就沒听说过仙界有凡人，仙界，怎么会有凡人呢？”仙帝刚想答，忽而就见天烛拍了拍自己脑袋：“恍然大悟”道：“我傻了，仙人跟仙人也是可以成婚的嘛，成婚后生下的小孩，也许有修仙的资质，但也可能沒有，那些沒有修仙资质的仙人后人也要繁衍生息嘛，到现在经过这么多年，就人口越來越多了，对，正是这个道理，只可惜啊！我看有几个凡人……”

    天烛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每次都是自己提一个问題，不待仙帝回答又是赶紧回答，继续说下去，仙帝发现自己居然一个字都插不进，他紧皱眉头，看着天烛那一开一合的大嘴巴，　心里已是气极，真恨不得一掌朝那里劈下去，耐心，已经到了最后的极限。

    正口若悬河，突地天烛眉头不为人察觉的微微一皱，下一刻，他的声音更大了，打雷似的在瀛洲水榭殿堂里轰轰地响着，简直震耳欲聋。

    听着这可怕的噪音，仙帝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冷哼一声拂袖而起，面色铁青地直接穿殿而出，准备回自己的寝殿。

    刚飞至半空，就见远处一道金光迅疾奔來，仙帝面色一变，定住身形，看着來人。

    李宏身化金光，眨眼停在仙帝面前，在云端里就跪倒，郑重下拜：“楚宏子拜见仙帝！”

    仙帝变脸极快，刚才铁青的脸转眼满面笑容，他伸手虚扶一把道：“卿家免礼平身，对了，萧大何在！”

    李宏抬起头，刚想说话，就见他眼睛一亮，手指向仙帝左面，大声叫道：“萧大，你怎么才來！”

    仙帝听了不由看向左面，就在这时，面前五六道各色光芒迅疾一闪，而仙帝已经看到左面空空如也，沒有半个人影，顿时明白，李宏暗算，他大骇，想也未想，将那身后的萧二往身前一推，自己飞速遁了出去。

    那萧二，瞬间被轰成一堆肉渣。

    饶是仙帝应变神速，但依然沒有李宏算得准。

    就在他即将遁走的刹那，那几道光芒轨迹一变，上下左右四面包抄，将仙帝所有來路去路封死。

    仙帝一愣，大袖一甩，一颗明黄色物事飞出，迅疾变大，竟是一颗高阶仙器宝印，宝印朝其中一个方向轰隆一声撞去，他已然身化遁光，紧跟那物事之后，妄想打开通道遁走。

    李宏哪给他这个机会，一手掐灵诀，八阵旗立刻一化百百化千，将方圆整个千丈空间圈在里面封死，同时朱雀九离刀一刀将碍事的七八名仙人劈得四散掉落，接着迅疾一刀向仙帝背后疾刺过去。

    这一刀毫无花巧，但见一道滚龙也似的火光，喷吐着极度热焰，瞬间能量化实体刀锋前端已是抵在了仙帝的金丝明黄衮龙袍上，那里马上黑了一块。

    朱雀九离刀却一滞，再也刺不进去，李宏定睛一看，这才发现仙帝身上的衮龙袍竟然也是件低阶仙宝，竟然抵住了朱雀九离刀，他毫发无伤，下一刻，仙帝猛然转身，头上那八宝琉璃冕立刻飞起，变形，一把明光耀眼、通体七彩水晶般流动的透明飞剑倏地向李宏刺來，与此同时，眼前晶光夺目，无数晶珠犹如冰雹般呼啸轰向李宏。

    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李宏和仙帝顿时展开等同近身肉搏的大战。

    地方实在太狭小，腾挪不开，每一招都是瞬间交错、速度极快，转眼，仙帝那明黄色宝印和万千晶珠以及那柄七彩透明飞剑跟李宏的朱雀九离刀、月缺、打神碑、无情梭等仙宝已是战成一团。

    到处都是迅疾流动的灵气波动，整个空间，轰隆隆巨响不绝于耳，炙热的气流翻腾旋转，李宏身上的凡人武士铠甲只一息间就成了飞灰，下一刻，李宏全身腾起火红真火，一副火红色先天火炎幻出的仙甲已覆盖全身。

    仙帝是识货的，双眼顿时流露出明显的贪婪之意，心神指挥下，那一颗宝印和万千晶珠以及七彩透明飞剑向李宏攻势更猛，犹如疾风暴雨，愈战愈勇，只是他马上惊讶的发现，李宏跟他居然势均力敌，无论何招式到他近身，都被李宏挡下。

    仙帝不由细看那火红色的朱雀九离刀，认了出來，失声叫道：“这是季连子的法宝朱雀九离刀！”

    “正是，忘记告诉你了，在下其实是九离门第十七代掌门！”李宏傲然道，攻势也是犹如疾风暴雨，但是，李宏也敏锐地注意到一点，就是这仙帝从开始的惊慌中已经镇定下來，攻守有余，他明显犹有余力，并沒有出尽全力。

    这点让李宏很奇怪，仙帝被自己偷袭，应该恨之入骨恨不得马上杀了自己才是，他为什么仍然留有余地，似乎，想到那所谓的赐宴，李宏心底霍然一亮，他是想等自己耗尽灵力，然后生擒，从一开始，他想的就是生擒自己。

    不过，看來他此番不能如愿了。

    李宏其实也是留有后招，进入仙界后，除了在刚才那凌霄宝殿寝殿里收取法宝，李宏从來沒有幻化出分身。

    分身，就是他最大的秘密武器。

    眼见八阵旗开始颤抖，阵势有不稳迹象，李宏知道，时机已到，必须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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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09 我们自由了

    刹那间，李宏身体一晃，九分身连出，每个分身都跟李宏本体一模一样。

    仙帝顿时神色大变，骇然叫道：“身外分身，你怎么会有此功法，你真的是下界飞升上來的！”

    李宏懒得跟他废话，本体站得远远的，阴阳台出手，将那疾风暴雨似的万千晶珠不住疾收，同时，九分身其中两个亲自指挥月缺、无情梭，正好抵住那七彩透明飞剑和那颗宝印，另七分身一拥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至仙帝近身，齐齐出拳，直接击在仙帝的身上。

    仙帝大骇，想闪却是无处可闪，地方统共就这么大，七分身直接将他围得死死的，无法可想无法可动。

    只听扑扑七声，七只重逾万钧的拳头同时击在仙帝身上。

    仙帝身上的金丝衮龙宝衣能够替他挡下法宝的锐利破体，却是无法全部挡下如此直接刚猛的重拳。

    仙帝一声惨叫，身上立刻多了七处可怕的凹陷，全身金色血液喷涌，顿时仙力不继，身形停滞下來。

    就在这时，一道火光犹如滚龙般冲來，只听清脆的咔嚓一响，仙帝的大好头颅高高飞起，飞至半空中，那双眼睛还是瞪得滚圆的，嘴里还在叫：“孤不信，你怎么杀得了孤！”

    “你到地狱里去当孤吧！对了，地狱也沒你的份，因为你会形神俱灭！”李宏恐怕迟则生变，二话不说，朱雀九离刀迅疾劈下千刀，将仙帝的身体切得七零八碎，变成了小块，紧接着，一道真火从手里飞出，只一圈，就将仙帝的碎肉身圈在一起，滋滋的烧成了灰烬。

    李宏一把将那颗孤零零的头颅提着发髻抓在手里。

    李宏知道，仙帝跟自己一样，已经沒有元婴，所有肉身都是纯净五行能量构成，只要留下一小块，就会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重生所费的不过是时间而已，要想完完全全杀死他，就必须将他全部肉身碾成碎末用真火烧毁。

    只是这颗头颅，李宏暂时还有用，所以提在手里，谅他也翻不出花样。

    李宏收了八阵旗，身形出现。

    下一刻，轮到李宏神情一凛。

    千丈外，里三层外三层，不下数万仙人将这里围得铁桶似的，更远处，天烛早就跟仙人们干起來了，那里至少有上万仙人在围攻他，天烛放出巨大火龙身，整个仙宫左侧火光冲天，那条威武无比的神龙，在仙人群里摇头摆尾，每一甩脖子，每一甩巨大的龙尾，都有数不清的仙人惨叫着倒飞出去，犹如着火的麦粒，漫天乱飞。

    但是，这里却沒人动，所有仙人都是目瞪口呆看着李宏手里的那物。

    仙帝的头颅，正被李宏执在手上，嘴巴象条就要被渴死的鱼一样一开一合，金色的鲜血，还在一滴滴的从脖子断面处滴下，而李宏，全副虚炎甲，高大威猛，火光腾腾，身前身后头顶都飞舞着仙宝，足蹬一把弯月奇形法宝，犹如煞神下凡，逼人的杀气，让这些仙人全都噤若寒蝉。

    沒人动。

    数万人面对李宏，全都动也不动。

    李宏也沒动，他知道，下一刻必是苦战，之前击杀仙帝，那是因为仙帝本人托大外加自己完全是偷袭的缘故，他一时不防才着了自己的道，可是现在已经过了明路，数万仙人的包围，哪怕只是元婴后期，蚁多咬死象，李宏不得不防。

    李宏思索着脱身之法，见面前的包围圈沒有缩小之势，心里一动，慢慢举起手里的仙帝头颅，果然，这些仙人的目光随之升高。

    投鼠忌器啊！原來如此，想必他们已经习惯听这仙帝号令，现在仙帝只剩一个脑袋，但是其实他并沒死，所以这些仙人一时懵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李宏当机立断，立刻跟天烛心神联系：“向我靠拢！”

    天烛一声长啸，巨大的千丈龙身横冲直撞飞來，下一刻，李宏九分身再出，会合天烛，第一次在这仙界用出“五行化神”之大神通术，顿时，那仙宫里无数仙灵气朝李宏身体里急涌过來，整个仙宫飞沙走石，除了凌霄宝殿，所有琼花异草仙宫大殿全都飞上了天空，化为纯净的本源仙灵气，犹如滚滚长龙般涌进李宏身体。

    只片刻间，一尊威武无比的金色大神现出原地，顶天立地，高有万丈，冰冷的神目视眼前数万仙人如蝼蚁。

    就在这时，仙宫地底极深处，突兀地传出一声沉闷暴戾的嘶吼，无数小黑点从凌霄宝殿里源源不绝地冲出，细看，竟然是一批不知哪里來的仙人。

    已经迟了。

    只有朱雀九离刀能经得起五行化神的惊人神力，金色大神高高举起手里的万丈火焰长刀，一刀劈了下去。

    火光冲天而起，轰隆一声巨响，凌霄宝殿，连同奇怪的不知隐藏在哪里的源源不绝涌出的数十万仙人，全都变成齑粉，就连凌霄宝殿下高高的大山，都被这刚猛无比的一刀，：“屠龙”，给劈出一条深深隘口。

    整个大山从正中一分两半，连那后面的大河，都被这一刀给分开，河水朝两头倒卷而去，冲向原野，却被禁制给硬生生逼住，形成两道高卷的水墙。

    那仙宫地底深处又是一声如雷巨吼，山摇地动，整个逍遥仙宫上下起伏，山崩地裂，而金色大神胸口深处的李宏猛然一凛，感觉到一股庞大妖异的气息已是紧紧锁定自己。

    原來不是神龙，而是妖龙。

    那更好，不用担心伤及无辜。

    金色大神神目凛然，再次疯狂抽取整个仙宫的仙灵气，只见禁制里的青山绿水迅速褪色，最后残存的仙灵气全部汇集到李宏手上，以朱雀九离刀为核心，这柄万丈火焰长刀再次发出夺目光芒。

    轰隆。

    仙宫大山的中心位置，一道深达地底的万丈深渊霍然出现。

    底下有物在动，那东西，透出无比邪恶的气息，李宏开始感觉到不对劲，深渊里，一股恶气烟瘴迅速上升，带着极其奇怪的气息，李宏竟然为此心旌摇动。

    但是李宏不会给它机会了，狠狠一刀劈了下去。

    “屠龙！”

    这是真正的屠龙，一刀毁天灭地，直达深渊地底，直中那恶物妖龙核心。

    “嗷，！”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

    整个仙宫的外围禁制无声无息消失，高达数万丈的蘑菇状沙尘冲天而起，夹杂着那恶物最后的嘶吼，久久不散。

    待烟尘散去，深渊已然消失，整个仙宫不复存在，跟外面亿万里大漠一样，满是平展如镜的黄沙，萧条而荒凉。

    风里传來外围逍遥城里凡人们的惊慌大叫声。

    金色大神消失在空气中，原地出现两道伟岸人影。

    李宏面色有些苍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最后那一刀，李宏用了自己的本命识力，现下已然透支，必须赶紧进阴阳台空间服药调息。

    李宏也不多说，祭出阴阳台，闪身进了阴阳台反空间，那阴阳台瞬间缩小，附在了天烛身上。

    天烛朝外围逍遥城里驰去。

    外面已经大乱，所有的房屋，包括城主府都塌了，不少凡人死于殃及池鱼，活下來的凡人全都站在空地上，呆呆地看着仙宫方向。

    云棱一身大红新郎服饰，肥胖的身躯就似一枚圆滚滚的红枣，站在已成废墟的城主府外，同样也是目光呆滞地看着仙宫方向。

    仙宫无影无踪，连同下面的大山一起消失了，那里，现在是纵深千里的沙漠，跟外面的煞海相比，这仙宫沙漠的沙子更细更匀更光滑。

    这对云棱的冲击太大了，羲和在婚礼之前突然消失都沒此刻冲击大，他傻了，呆了，说话都不会了，口水从他肥嘟嘟的厚嘴唇里流出都沒感觉。

    天烛在找羲彻羲和父女俩，从空中飞落，落在云棱面前，这样的场景都不能让云棱转过视线。

    天烛眉头大皱地看着云棱身上大红的新郎服饰，冷声问道：“羲彻羲和呢？”

    云棱仍然木头白痴样。

    天烛怒从心起，二话不说手一挥，直接将他击杀，看着周围的人群，高叫道：“老子跟兄弟把仙宫夷平了，你们这些凡人到底谁会说话，有晓事的出來应一声，再一声不吭的，休怪老子不客气！”

    这些都是城主府的人，大多数是云棱的妻妾儿女，他们听了天烛的话才反应过來，原來就是面前这位仙人把后面仙宫夷平的，十数人吓得当场昏死过去，剩下的，也是一头扑倒在地浑身乱颤。

    看着这些胆小如鼠的可怜虫，天烛简直气疯了，刚想发作，就见后面废墟里一人飞快冲出，眨眼停在面前。

    “是你！”天烛眼睛一亮，想到他刚才亮出的身法，心下更是了然。

    袁啸天也是叛军。

    袁啸天上前，朝天烛深深一拜：“多谢仙兄助我们成事！”

    “嘿嘿！客气了，对了，我是來找羲彻羲和的，他们俩呢？”

    袁啸天道：“他们俩担心你们二人不能成事，早就往西面去，在十万里外布置陷阱，说要拦下追兵，沒想到二位神威不凡，竟然就此成事，实在连我们大家都想不到，我这就派人通知他们回來，可是？怎么沒看到楚宏子仙兄！”说到最后一句，他的眼神不安起來。

    天烛笑道：“我兄弟沒事，就是脱了力，现在在休息！”

    “两位竟然毫发无伤，喜上加喜，哈哈，我终于放心了！”袁啸天高兴的放声大笑，目光扫过地上的云棱尸首，突然大喝：“都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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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10 干涸的大河

    话音刚落，城主府四面废墟里冉冉升起不下千道身影，这些人竟然都是有修为之人，不过仔细一看，他们修为并不高，最高的不过是金丹初期，大部分都是炼气期慎功期修为。

    袁啸天诚挚的道：“虽然这些人实力不怎么样，却已是我上千年在逍遥城潜伏布置的结果，这里修仙十分不易，必须瞒着仙宫里众多耳目，能培养这些力量已经让我绞尽脑汁了，仙兄知道么，这些人，本來今天都准备死在这里的，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如果二位成功刺杀仙帝，哪怕全部死光也一定要阻住追兵，给二位留出时间返回旭阳仙宫，沒想到，哈哈，孩儿们，我们胜利了，仙宫平了，仙人都死光了，哈哈！”

    他放声大笑，一扫胸中阴霾。

    叛军高呼起來，四面响起浩大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不多时，整个逍遥城俱是回荡的大喊。

    “仙宫被楚宏子天烛两位大仙夷平了，从此我们不用再执行五十绝杀令，我们的老人可以安享晚年，我们的孩子不用再被城主奴役，兄弟们，我们自由了！”

    “自由了！”

    “我们自由了！”

    所有人热泪盈眶，他们知道，这一刻來得有多么不容易。

    但是他们很快发现，有更大的考验正等着他们。

    变故是一点点发生的。

    一开始，所有凡人在叛军带领下兴高采烈的收拾倒塌的房屋，重建家园，新的生活即将展开，所有人都充满对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

    可是？他们很快发现，围绕整个逍遥仙宫大城的那条滔滔河流在一点点的消失，刚开始还沒引起众人的注意，可是当一觉醒來，这条河流已经变成涓涓细流的时候，所有凡人慌了。

    整个逍遥城的命脉都掌握在这条大河上，这条河几万年來一直水量充沛，给人们提供灌溉和饮水，隔绝外面浩瀚的煞海沙漠，除了这条河，逍遥城根本沒有别的水源，如果这条河干涸，所有人都要死。

    袁啸天、羲彻是叛军的首领，当接到报告时赶到大河边上时，那条河只剩河床中央还在流着大约一两尺深的水，这水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

    两人大惊，立刻吩咐所有凡人拿上任何可以储水的器具到河边盛水。

    接下來，两人匆匆飞至城主府空地上，天烛正在一个临时支起來的帐篷里呼呼大睡，好不容易把他唤醒，天烛一听也着了忙，急忙跟两人赶至大河边。

    不过小半个时辰，河水更少了，干涸的河床上，剩余的最后一点河水正迅速朝河床底下渗去，就似有个看不见的什么东西在下面吸水，更麻烦的是，天烛发现，头上的天空正在一点点昏暗下來，而外面煞海的亿万里灼热沙漠气息居然已经能感受到，这说明，笼罩整个逍遥城的禁制正在消失。

    天烛目瞪口呆，这定是昨天大战、自己跟兄弟将整个仙宫夷平的后果。

    现在看來，里面的仙宫和外围的逍遥城是一体的，外城禁制由里面的仙宫提供仙灵气维持，当仙宫被打破、核心禁制不存后，外围的逍遥城同样难逃此劫。

    这关系着整个逍遥城数十万凡人的性命，天烛急得团团转，一边命令袁啸天和羲彻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收取最后残存的河水，一边赶紧跟李宏联系。

    李宏正在阴阳台反空间白玉敞殿中央那张宝榻上闭目趺坐，不时遥遥招手，将外面某棵万年仙草取來服下，接着吸收仙草灵气行功，感觉体内那种虚弱到极点的疲惫感在一点点消失，就在这时，他感受到天烛的呼唤，仔细一听，顿时一惊，赶紧收功出了阴阳台。

    天烛一见他，就抓着脑门愁眉苦脸的道：“兄弟，这下麻烦大了，看來咱们夷平仙宫，就是断了这些凡人的活路，这可怎么是好，数十万的人命啊！就算老子再不在乎凡人，还是不想造这么多的孽！”

    李宏听了也不多说，身形一晃，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大河边上，大河已经彻底断流，只剩一个个分隔开的小水洼，这些水洼也在迅速消失，而边上，数万凡人急得跳脚，但是他们所有平时盛水的桶、缸、皮袋之类都盛满了，实在无法可想。

    李宏赶紧找法宝，顿时嘴里发苦，自己性命交修的法宝除了一个储物的仙宝乾坤袋以及一个可以收人的阴阳台，无一不是战斗型，根本沒有任何东西可以装水，突然想到新得的那些法宝，眼睛一亮，赶紧在这堆物事里翻找，终于发现，这些法宝中有个黄皮葫芦，样貌古旧，表面坑坑洼洼，但看上去似乎能装水。

    二话不说李宏赶紧将神识探入，顿时大喜，这东西居然类似鸿蒙紫金葫芦，乃上古灵根锻制，中阶仙宝，用來装水简直大材小用，李宏二话不说赶紧修炼，片刻就将那葫芦祭炼好，下一刻，心神相连，掐动灵诀，喝道：“收！”

    那黄皮葫芦飞至空中，看上去很不显眼，不过半寸來长的模样，但灵动无比，在李宏心神指挥下迅速从河床飞过，每飞过一个小水洼，那底下的残存的水滚龙般自动朝小小的黄皮葫芦口里飞去，看上去，黄皮葫芦很小，但就是源源不绝的将水装了进去。

    转眼黄皮葫芦已经飞出百十里，所过之处河水被收得干干净净。

    但是这么快的速度仍然比不上河水消失的速度，收到一半的时候，剩下半条河里连那些小水洼都消失了，黄皮葫芦空转半圈，飞回李宏手里。

    李宏接过葫芦晃了晃，声音听上去只在葫芦底下有一点水，只可惜啊！天烛沒有早点通知自己，若是再早半个时辰，起码可以多收一倍的量，不过，这仍然治标不治本。

    就在收水的这点时间里，禁制已经无声无息破了，外面煞海干热的气息被微风一阵阵卷进來，田里的庄稼顿时无精打采，绿野正在一点点变黄，要不了多长时间，这逍遥城就会彻底变成煞海的一部分。

    这里已经不能住人了。

    李宏心底十分愧疚，沒想到会有这种后果，突然想到萧大和那仙帝人头还在阴阳台正空间里，先将萧大放出，他还不來及出声，就被李宏一巴掌给灭了，随即一把真火连元婴一起烧成了灰，接着，李宏将仙帝人头取出，狠狠掷到地上。

    那人头骨碌碌滚了几圈，自己摆正：“立”在沙面上，眼皮颤抖了几下。

    羲彻袁啸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声惊呼：“逍遥子！”

    “对，就是仙帝逍遥子，他现在只剩一个头了，这大恶狗辈，几万年做他的仙帝享福，杀了无数飞升上來的仙人，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在他的寝殿里发现了很多飞升上來的兽修人修遗留下的仙宝，这恶物，杀人越货，也配称仙帝！”李宏越说越气，抬起脚，一脚重重踩在逍遥子的头上，还使劲碾了碾。

    刺耳的嘎吱声中，仙帝仅剩的半截脖子被碾进黄沙里，突地，仙帝忍不住了，不再装死，开口大叫：“饶了我吧！我其实也是被逼的，楚宏子，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是蓬莱派祖师逍遥子啊！大家都是仙宗的人，你饶了我，求你饶了我，可怜我几万年道行，求求你，不要杀我……”

    声音嘶哑，如同一头垂死的狼，在干涸的河床上空回荡。

    周围的叛军和凡人们早就惊呆了，哪曾想过，有一天至高无上的仙帝会只剩一个头，还被人踩在脚底下声声求饶。

    羲彻眉头一皱，朝袁啸天看去，恰好袁啸天也是如此动作，两人立刻交换了个眼色。

    这一幕，恰好落进天烛眼里，天烛立刻明白这二人还有秘密，他咳嗽一声道：“兄弟，把这恶物脑袋带走，我们找个安静地方，好好逼供一番，哼，怕他不说！”

    李宏点点头，将仙帝人头提在手里，朝城主府掠去。

    这里空地很多，四人钻进昨晚临时搭起的帐篷，李宏先布下一道迷踪幻影符隔绝视听，将人头往地上一扔，天烛便朝李宏伸出手：“兄弟，你刚才说好像收了很多仙宝，老哥先问你拿把锋利点的刀啊剑的使使！”

    李宏二话不说扔过去一堆，不下十七八柄飞剑类法宝。

    天烛随手挑了柄银白色小飞剑，在剑锋上比了比道：“不错，这把小刀很锐利，用來割眼皮想必很利索！”他弯下腰，将三寸长的小飞剑在仙帝眼皮上比划來比划去，嘴里嘀咕：“到底从哪里下手才不会脏了老子的手呢？这个问題要思考思考！”

    仙帝吓得魂飞魄散，再次惨叫起來：“我说我说，我把知道的都说出來……”

    “那就老实点，老子问一句你答一句，如果不听话，休怪天烛老哥对你下手，首先问你，你知不知道一位名叫楚曦的女仙！”李宏厉声喝道。

    “我真的不知道也不认识，都已经说了，三千年來你们两位是首次飞升上來的，已经三千年，整个仙界沒有外人上來！”仙帝惨嘶道。

    这个结果李宏已经料到，但是从仙帝逍遥子的嘴里亲口得到证实后，心底还是黯然了。

    天烛明白李宏此刻的心情，接过话头，喝道：“你老实点，现在老子问你，这外面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那条大河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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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11 太昊伏羲

    仙帝惨叫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外城跟仙宫是连在一起的，由仙宫的仙灵气支撑一切，你们把仙宫铲平，当然外城不能独立存在，那禁制已破，以后这里就会跟北方仙宫一样成为一片沙海！”

    李宏正想着楚曦的事，听到这句心神转了过來，不由看向羲彻和袁啸天，问道：“莫非，那北方仙宫也是你们破的！”

    羲彻看向袁啸天，两人默默点点头。

    “那是多久前的事！”

    羲彻不答，而是问逍遥子：“你说你是被逼的，到底是谁在逼你！”

    “这个说來就话长了……”仙帝道。

    天烛一听暴怒：“反正你给老子说清楚，不然老子一怒，立刻把你、不对，把你的头切成十万八千片的一片片喂给碧鳞兽！”

    仙帝眼皮直眨，结结巴巴的道：“这要从两万年前说起，当年，我跟二位一样，以为仙界无比美好，飞升那天，我真是激动啊！一切就跟你们的情形一样，由升仙接引池出來，然后，我见到了上一任仙帝！”

    “上一任仙帝！”李宏天烛异口同声问道。

    “是的，当年逍遥仙宫已经有仙帝了，我飞升上來，被带到上一任仙帝面前，他命我下去歇息，并且给了我一个小职务，我很高兴也很激动，接着就过了一段很悠闲的日子，突然有一天，大伙都被召集到凌霄宝殿，可是？我沒有看到仙帝，而是看到了萧大，他站在宝座下面，宣布说仙帝已死，而我们这里，只有我有资格当仙帝，我当时简直惊呆了，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我被萧大拥上宝座，接受叩拜，莫名其妙掌管了逍遥仙宫仙印，成了仙帝，之后我进入后殿，那里有个神秘的声音，一直在告诉我该如何如何行事，如果不从，上一任仙帝就是我的榜样，我这才知道，这仙界幕后有主，那主人监视仙界的一切动静，萧大那些仙人才是仙界真正的本土仙人，我，不过是傀儡，有时甚至不得不看那萧大的脸色！”

    李宏沉思了，这种情况下，逍遥子应该不会说谎，而且李宏现在已经想了起來，怪不得听到“逍遥子”三字很耳熟，因为他的确是仙宗蓬莱派的祖师，是整个仙宗响当当的祖师级人物之一，这样的话，时间确实能对得上來，他飞升时间是仙宗成立之初，差不多就是两万年前，而仙界存在的确更久远，那么上一任仙帝之说完全成立，而且，萧大这些人的确很拽，最奇怪的是，相貌相似，当初李宏就很怀疑他们这些仙人是量产，如果幕后有黑手操纵，而萧大这批仙人其实是他的人，那一切就能说通了。

    能掌握仙界的幕后黑手，來头肯定十分可怕。

    那么，究竟会是谁。

    李宏想到灭仙宫时地底那条邪恶妖龙，难道是它。

    沉思片刻，李宏又摇摇头，不可能，如果真的是它，绝对不可能一剑就被自己击杀。

    仙界的秘密看來还有很多。

    但是，绝对不能被逍遥子这番话骗了，他肯定还有重要情况沒有说。

    李宏厉声喝道：“逍遥子我问你，这两万年飞升上來的仙人都被杀害难道是那幕后黑手的主意，我看根本不是，分明是你自己的主张！”

    天烛冷笑：“正是如此，一听我们俩飞升立刻召见，还摆出鸿门宴，那时老子根本沒听到什么神秘的声音，一切都是你自己的主张！”

    仙帝眼皮急遽转动，显然心里有鬼，他不吭声了。

    “这件事我知道！”说话的人竟然是羲彻，他目光如炬的扫了眼逍遥子，淡淡的道：“逍遥子趁飞升仙人刚上仙界、一切不查之际下毒手，一方面是为了稳定自己的地位，生怕有人步了上届仙帝的后尘杀了他夺了他的仙帝之位，另一方面，哼，其实是为了保住他的狗命！”

    听完李宏立刻仔细审视仙帝神情，他果然心更虚了，眼皮都不敢抬。

    羲彻继续道：“其实，据说很久以前，仙界中央那亿万里煞海是不存在的，后來不知什么缘故，灵气越來越匮乏，匮乏到亿万里仙境都变成了大漠，情况还在愈演愈烈，楚宏子，不用我说，你都知道灵气匮乏对仙人是多么可怕，在沒有灵气补充的情况下，修为会不住倒退，最后不得不散功甚至形神俱灭，所以之前的几任四方仙帝为了保住自己的修为，花了大力气在四方仙宫外面布下禁制，让仙宫的仙灵气不散到外面去，就算这样，整个仙界的灵气还是一天天在减少，所以，他们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专门杀害下界刚刚飞升上來的仙人，吸取他们的修为，保住他们自己的性命！”说到这里，羲彻冷笑道：“逍遥子，我可说得对！”

    “是的！”逍遥子声音极低的道。

    李宏和天烛对视一眼，恍然大悟，怪不得羲彻一口咬定逍遥子召见自己二人定沒安好心，再三嘱咐自己二人提防，原來他根本知道内情，同时，李宏还想到了那面满是空格的白玉墙，看來那些飞上上來的仙人的本命修为都被浓缩成龙珠一样的精华，放在那些空格里，供仙帝慢慢吸收，以保证自己的实力，但是两万年來飞升上來的仙人本就不多，之后整整三千年下界沒人飞升，仙帝又不敢直接吸取仙宫里的仙灵气，只好将那些精华珠子一个个吸收，直到最后消耗一空。

    想必，他已经很长时间沒有大补了，所以他才会这么在意自己跟天烛，想尽方法温言软语哄骗，好吸取自己二人的功力，这也正好解释了仙帝的修为为什么那么弱，要知道，当初轻易擒下他的时候李宏心里也是掠过一丝怀疑的。

    现在李宏不敢想象，如果不是在大漠里先遇到羲彻，被他提醒，自己肯定跟天烛成了两个摆在白玉墙空格里的精华珠子，慢慢的被逍遥子一点点吸收。

    这时，天烛却是沮丧的道：“就算知道这些又怎么样，那些凡人还是要死，不行，这老儿肯定还有沒说的，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知不知道那条大河是怎么回事，姥姥的，老子不信什么禁制之说，肯定是你搞的鬼！”

    这话却是有些蛮横无理了，羲彻和袁啸天一起苦笑。

    李宏沉声道：“我看，我们下令撤退吧！羲彻，你们旭阳仙宫能接受这些凡人么，若是不能，哼，在下不介意再杀一位仙帝！”

    羲彻和袁啸天对视，两人同时点点头。

    羲彻郑重道：“仙兄，我等不准备再瞒你了，其实之前你说北方仙宫是不是我们做下的，那时我就该告诉你……”

    话刚说到这里，李宏却一口打断，坚毅的说：“羲彻，不管你是何身份，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如果不是在煞海里碰上你，可能我现在已经着了这老儿的道，所以，对你，我毫无保留沒有任何怀疑，如果你有苦衷，不必急着告诉我，因为现在我们已经是朋友，或者说，已经是盟友，我决定加入你们叛军，从现在开始，我和我老哥天烛也是叛军的一份子，坚决跟那幕后黑手干到底了！”

    “对！”天烛大声道：“干到底，咱们一定要打破这个烂仙界，什么规矩都让他滚他姥姥的！”

    羲彻感动至极，大声道：“好，我们接受你加入叛军，不过在此之前，咱们要先做一件事！”

    他的目光看向地上的逍遥子人头：“我要先杀了他！”

    逍遥子惊恐大呼：“不……”

    一道青光闪过，李宏觉得耳旁似乎掠过几声悠扬乐声，又似乎是幻觉，下一刻，他发现，地上的逍遥子人头已成了细得不能再细的齑粉。

    音攻，李宏一愣，这可是一门失传已久的修界奇功，突然想到初见羲彻的时候，他甚至沒有修为都可以用特殊的音律手法瞒过旭阳仙宫仙人的耳目，李宏心里大动，一个想法猛然冒了上來。

    这时羲彻道：“我已杀了逍遥子，就请楚宏子你放把火！”

    李宏点头，手指一弹，一点真火飞去，瞬间那些齑粉也消失了。

    不待羲彻说话，李宏已经镇定地看向羲彻，缓缓道：“你的真名不叫羲彻，你肯定是人间如雷贯耳的宗师级人物，如果我沒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太昊伏羲，对吧！”

    “好，楚宏子果然才思敏捷知一晓二，不错，在下正是伏羲，可是又怎么样，数万年了，我等只能自封修为，深深隐藏在凡人里面，无时不刻不在想着脱困，这仙界，根本不是传说中的仙境，而是恶魔设下的地狱，目的，就是困死我等人修！”

    羲彻指着袁啸天道：“你大概也猜出來了，他也不是一般的人！”

    这个李宏还真沒猜出，袁啸天样貌平凡普通，属于混进人群立刻消失的那种人，而且跟羲彻一样，就算此刻二人解封，都不过只是元婴初期的修为，何况，刚才若不是那几声若有若无的乐声让李宏突然想起了音律之祖伏羲，而羲彻的姓里正好也带羲字的话，也不会那么轻易猜出。

    见李宏摇头，袁啸天笑道：“我却是伏羲的晚辈，在下号轩辕氏，本名公孙轩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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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12 公孙轩辕

    李宏登时傻了，黄帝，眼前这位相貌普通至极的袁啸天竟然是黄帝。

    伏羲毕竟是人皇始祖，属于更久远的人物，对李宏的震撼力还沒有那么大，但是黄帝不同，乃华夏始祖，仙宗朝真门二位祖师之一。

    李宏不由苦笑，朝二人深深一揖道：“两位如雷贯耳的祖师前辈出现在小子面前，还口口声声称小子仙兄，小子实在惭愧至极，以后，但有吩咐小子万死不辞！”

    这时，李宏突然明白为什么羲彻，，不，现在应该说伏羲了，伏羲为什么要抢先动手灭掉逍遥子，因为自己毕竟是晚辈，由自己杀仙宗蓬莱祖师逍遥子确实很不妥，而由伏羲出手就不一样了，他身份比逍遥子高贵万倍，这，是为自己以后留后路啊！

    算无遗策，未卜先知，音律之祖，这就是伏羲真正的本事，果然三皇之首，而黄帝，千年隐姓埋名隐忍布局，果然大智大慧。

    李宏简直要五体投地了，想不到传说中的三皇竟有两位出现在自己面前。

    天烛摸着脑袋，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他问道：“既然太昊和轩辕都出现了，神农氏在哪里！”

    这正好是李宏想问的问題。

    但见伏羲和轩辕两人神情同时一黯，目光看向外面，流露出哀色。

    “他，已去了！”李宏一惊，颤声问。

    “不是，神农沒有死，但是我们已经跟他失去联系很久了，其实我们如此情况都跟当初北方仙宫有关，当初，我们都是从北方仙宫飞升上來的，跟这个逍遥仙宫一样，当初那里也有一位所谓的昊天玉帝，那时我们根本不知道还有三座仙宫，只在北方仙宫里领职，一开始还算悠闲平静，可是渐渐的，我们都觉得不对劲，那位仙帝，品行恶劣滥杀无辜，我们起了疑心，多番打听下，发现他根本不是昊天玉帝，而是很久前飞升上來的一条恶蛟，不知为何居然领了仙帝之职，这一惊非同小可，我们召集所有一起飞升上來的老部下跟他和他那些奇怪的面目相似的数十万仙人手下一场大战！”羲彻说到这里，眼神黯淡下來：“虽然杀了这头冒名仙帝的恶蛟，但是我们许多一起飞升上來的老部下却都在此战中阵亡，仙宫被夷平，成了煞海的一部分，我们这些老家伙无处存身，在煞海上四处流浪，本來闭目待死，可是不料，竟被我们发现这仙界还有一模一样的三座仙宫，每座仙宫里也有一位仙帝，从那时起我们就知道了，这一切都是骗局，由那幕后黑手在操控这一切，目的就是困死我们中土人修，从那天开始，我们活下去的所有理由都是为了打破这个万恶的仙界！”

    李宏目瞪口呆，再看天烛，也同样嘴巴张得大大的。

    真相竟然如此，太令人震惊了。

    羲彻平静的道：“后來我们成立叛军联盟，两万年來，很多我们同时期的老家伙消失了，有些是因为灵气匮乏，修为不住一降再降，最后无声无息死去，有些则是战死，我们一直在期待生力军加入，可是？飞升上來的通道入口是三座仙宫的飞升接引池，除了旭阳仙宫可以掌握，逍遥仙宫和漠南仙宫都不在我们手里，只要飞升到这两座仙宫的人，定被摆杀，叛军实力越來越少，我们不得不开始在凡人里面发展我们的力量，轩辕，隐居在逍遥城里已经千多年，你大概不知道吧！仙界为了节省资源控制人口，由那幕后黑手颁布了五十绝杀令，凡人活不过五十岁，所以可想而知，我们想发展自己的力量有多困难，甚至我们自己，也是每五十年必须换一个身份，每次都是自封修为，强行压缩身体，从一个小小的孩童开始，过十五六年才开始在外界走动，为了避开那些仙宫本土仙人的耳目，可说是费尽心机，我们中有些人不想这样，就在外面煞海大漠上流浪，很多人走进那片煞海后消失了，神农，也是其中一个！”

    李宏和天烛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了给他们指路的那始终不露面的阵道高手，那人，肯定本來也是叛军的一份子。

    李宏缓缓道：“我们曾在煞海上碰到过一人，就是他指引我们找到你们的！”将遇到那人的经过详细说了遍。

    伏羲和轩辕同时低头思索，伏羲问道：“你看会是哪个老兄弟！”

    “难道就是神农！”

    “有可能！”

    伏羲对李宏道：“你可以给我看看你那仙器么！”

    李宏点点头，祭出八阵旗，沒有摆出八阵图，只是一化百，一百单八面玄色小旗在空中慢慢旋转着，细看，有种神妙的轨迹可循。

    伏羲最擅长八卦之术，凝神细看，良久点头道：“你这法宝很不凡，就连我都沒想过阵法法宝居然可以如此炼法，不过，万变不离其宗，这八阵图仍旧脱不出八卦的影子，我如果被这八阵图困住，确实可以毫不费力的脱出去，但如果天下还有谁能脱出这八阵图，却不是神农，而是九灵太妙金母，她竟然还活着！”

    现在，轮到伏羲轩辕两人惊喜莫名。

    而李宏，又是大大的一震，那古怪的一直隐藏在沙子里、胆小如鼠、始终不敢露面的人竟然是昆仑祖师，威名赫赫的九灵太妙金母，据说她容颜无比美丽，飞升时有自己两大女弟子上元仙子和云华仙子以及仙兽青鸟追随，可是现在的金母，竟然落得孤零零一人在煞海亿万里大漠上流浪，而且明显的性格大变。

    李宏这一天受到的冲击，比沒找到楚曦还更震撼。

    但是已经沒有时间再多了解了，因为外面那千余修士都等在周围，焦急地看着这个帐篷，等候两位祖师兼首领出來，逍遥城的情况越來越糟，千里田野，最后蕴含的一丝灵气被外面干渴的煞海给一点点的吸走，禾苗渐渐枯萎，所有百姓都在田里忙碌着，抢收最后那点菜蔬口粮，但是，恐慌已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撤退吧！”伏羲说道，接着叹了口气。

    轩辕也同样深深地叹了口气。

    “撤到哪里，旭阳城，可是数十万人，怎么跨越千万里大漠，碧鳞兽不够，食物清水统统不够……”李宏说到这里蓦然住嘴，明白了二人叹气的原因。

    势必要放弃大部分凡人。

    几十万的人命啊！李宏刹那心里沉甸甸的，看來自己还是太莽撞了。

    李宏沉重的道：“我现在无颜出现见人，请二位祖师先去，容小子在这里好好想想！”说罢收了迷踪幻影符，颓然低下头。

    伏羲拍拍李宏的肩头，道：“这事不怪你，你其实做得很好，这一切都是那幕后黑手造成，你不用自责！”转身走出帐篷。

    “楚宏子，你放心，我们会安排好凡人的！”轩辕氏出去前，也是拍了拍李宏的肩膀。

    天烛还留在李宏身边，李宏很是难过，低声道：“你也出去吧老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我说兄弟，这回老哥要骂你了，我问你，那数十万百姓已经死了吗？沒有，既然还沒有死，就一定有办法，老子不信不能把凡人全运到旭阳城去，干脆老子选一批胆子大的凡人先骑在老子背上，你老哥我辛苦点，大不了多跑几个來回，起码可以先救个十万八万的，然后么，你也想个办法，对了，你不是新得了逍遥子老儿数千仙宝么，赶紧找，刚才找到个能装水的，你看看还有沒有能装人的，如果有，又是一条路……”

    天烛还在喋喋不休，但是李宏眼睛已经亮了起來，对，天烛说的对，事情还沒有到最后绝望的地步，还有这么多路子可走，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内疚不已。

    李宏霍然站起：“你说的对，走，我们去看看！”

    伏羲轩辕已宣布撤退，所有逍遥城的凡人带好手边能背得动的清水粮食，到外面田野上集合。

    蜿蜒的队伍开始向田野走去，逍遥城沒有老人，超过五十岁的都早在上一年年末被诛杀，所以凡人队伍里青壮年绝大多数，行动最不便的是孩子，有些孩子尚在吃奶，可以被抱在大人怀里，但是那些二三岁直到十二三岁的孩童们却必须自己走。

    紧张的气氛在长长的向田野里走去的凡人队伍里蔓延，大人们已知道，只有跟着叛军走才有活路，但是千万里大漠啊！靠碧鳞兽走到旭阳城也要两年多，何况人腿，前途渺茫，等待大多数人肯定是被抛弃的命运，那时就是死，想到这里，父母们看着身边弱小的孩子，眼泪流了下來。

    渐渐开始有孩子跟不上队伍，听着身后的哭声，很多父母们心如刀绞，但脚步却沒有停。

    李宏和天烛飞过來的时候，正好看到这幕，路边上，凡人行进的途中，越來越多的孩童被遗弃，坐在路边地上大哭，长长的队伍却沒有停，径直走向原野深处。

    天烛顿时气坏了：“这些父母太不像话了，一听跑路，竟然先把自己孩子扔了，待老子找伏羲他们过來查这事，哼，谁扔了孩子就留在这里！”

    “慢着！”李宏伸手止住天烛，摇摇头道：“不能怪大人，如非情不得已，谁愿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你说的对，我找一找有沒有可以带人的法宝，就算沒有，我也可以自己炼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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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13 大撤退

    李宏闪身进了阴阳台，盘腿坐在白玉宝榻上，神识探入乾坤袋，将那几千仙宝一个个的过滤过去。

    沒多久，那条银紫色龙形法宝被李宏取出放在一边，这东西虽不能装人，但坐人却是沒问題，这样一想，李宏又多了条思路，不但要找装人的法宝，还要找载人的法宝。

    一样样仙宝被李宏分门别类的分开，只要是纯战斗型之类的李宏看也不看扔到一边，但如果看上去样子古怪，李宏就将神识探入，查探一下用法，时间一点点过去，李宏在这几千仙宝里又找到十來件可以载人的，但是能装人的一样也沒有，李宏还不死心，又过滤一遍，最后徒劳地叹口气，确实沒有，想想也是，飞升之际，谁会带件仙界沒用的法宝上來，不是浪费么，话又说回來，哪怕人间界，这种法宝也是毫无用处，谁又会费大力气吃力不讨好地炼这种只能装活物的仙宝。

    看來只能自己炼制了，李宏取出乾坤袋里附属的那卷空间法宝炼制帛书，神识探入翻看起來，良久又是长长叹口气。

    这卷空间法宝炼制帛书简直是奇宝，最后两段正是炼制空间神器的办法，要知道，空间法宝即便仙器级别，也不过像李宏这只从神殿之城得到的乾坤袋一般，可修进体内，但只能装载一般物品，只有炼制空间神器，才能装载活物，而且活物在里面，不生不长不灭，可说装凡人最合适不过，问題是，沒地方找炼制神器法宝的主材料。

    空间神器的主材料，必须是神兽的皮或骨，神兽，天烛这样的存在不过只是高阶仙兽级别，神兽简直是传说中的传说，此刻，又到哪里找神兽，还杀了它剥皮取骨，就算面前有一只，合自己、天烛、伏羲、轩辕所有人都不一定能杀得掉，何况这里根本沒有神兽。

    此路居然完全不通。

    李宏再次长长叹口气。

    突然，一个小小的声音传进耳里：“主人，你在找能装人的东西，主人，我就可以啊！主人把我忘了么！”

    阴阳台器灵突然**神识，李宏已是大跳起來，疯了似的又叫又嚷：“阴阳台，我竟然把我的阴阳台给忘记了！”

    李宏喜得心花怒放，半晌才平静下來，仔细跟器灵沟通：“你说的是哪里，这反空间么！”

    “不是主人，这反空间沒有修为的人是不能进來的，因为这里灵气太浓，会把凡人活活撑爆，但是正空间就不同了，正空间其实相当于鸿蒙混沌空间，如果把凡人收进那里，他们会很难受，但不会死！”

    “怎么个难受法！”

    “我不清楚，因为从來沒有凡人被收进來过，但是有修为的人都很害怕很难受，何况凡人，我只能保证他们不会死！”

    “这个，干脆我自己进去体验一下这种感觉！”李宏猛抓头皮，心念一动，已进了反空间。

    果然这里一片混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身体虚浮半空，那种毫无受力的感觉令人从心底发慌，李宏细细思索着，半晌明白了。

    凡人见识不多，进到这样的地方肯定会害怕，到时候只要成片乱动起來一定会有人无辜受伤，想要凡人们不至于心慌乱动出事，其实很简单，只要进來之前让他们昏睡过去就行，要办到这点简直太简单了，用反空间里的仙草，李宏起码当场可以配出七八种药。

    “那你能装多少！”

    “不知道主人，我从來沒装过，不过地方其实很大的，可以试一试，直到装不下为止！”

    “好，就这么办！”

    李宏哈哈大笑着出了阴阳台。

    一看李宏神色，天烛就知道他找到了办法，当即把伏羲轩辕请來，四人商量。

    凡人还在朝田野里聚集，轩辕千余叛军弟子高高飞上半空，用嘹亮的声音再次向凡人宣布，，十八岁以下少年和孩童优先，将保证把他们安全带到旭阳仙宫，随身不必带任何干粮食水，越少越好，因为他们会很快到达旭阳仙宫。

    所有凡人百姓一听炸了，许多人当场朝來路跑，嘴里大叫：“爹來了，我的儿，现在你有活路了！”

    这次速度是最快的，大约只用了两个时辰，逍遥城所有凡人孩童已经聚集，排出一条长长的队伍，鱼贯走向田野中央临时搭起來的一个大帐篷。

    场地外围，拉起了一根长绳，父母家人们被隔在绳子外面，轩辕弟子拉着这根长绳子维持秩序，现场十分混乱。

    很多父母都想最后再看一眼自己的孩子，而里面的孩子们，大多数听话的排队朝前走，但是不时有孩子转身脱离队伍向外奔向自己的爹娘，这时轩辕弟子就不得不飞出去把孩子抓回來，这样一來，那外面看到的爹娘又心疼无比的大哭，场地内外到处生离死别的震天哭喊声，令人心酸。

    李宏端坐在大帐篷中央，听着外面震天动地的哭喊声，心里很不是滋味，少年时，他也曾为了活下去经历过生离死别，将心比心，他很能理解外面这些凡人父母的感受，只是，此刻却不容多想，得赶紧抓紧时间干活。

    帐篷入口处放着只大水缸，水缸里是李宏已经调好的药汤，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天烛带着上百轩辕弟子帮忙，每个孩童都被喂下一口药汤，很快倒地昏迷，被送到一边躺下，再由李宏判定是否已经进入昏睡，最后被源源不绝收进阴阳台。

    将近五万孩童，有些还是连路都不会走的吃奶小娃娃，上百人连轴转，速度依然太慢，李宏后來干脆加大药汤分量，直接拉了张凳子坐在帐篷入口处，由得天烛等人连续不断朝他怀里送人。

    当最后一个娃娃被收进，已是三天后，李宏长吁一口气，立即将神识探进阴阳台跟器灵联系：“怎么样，现在还有地方么！”

    “有，刚才我统计过了，大约还能装五万左右的成人！”

    五万，可是外面还有近二十万人，李宏心底一沉，目光从帐内的轩辕弟子们脸上掠过，这些人，也都有自己亲人的。

    李宏沉声道：“你们谁去把两位祖师请进來！”

    伏羲和轩辕匆匆而來，这三天，他们也沒闲着，统计剩余人口和碧鳞兽以及粮草食水，三人将统计结果汇总，心底均是十分沉重。

    逍遥城有三千多头碧鳞兽，加上伏羲这次带來的，共有四千多头，但是其中至少三分之一要用來驮装备和粮草食水，也就是说，只有两千多头可以带人，满打满算，带上四万人已是到顶，再加上李宏用阴阳台装人，仍是只有九万，还有十万的凡人无法可想。

    李宏提出道：“我带人先去旭阳仙宫，放下这一批凡人，然后再回來带人，顶多我拼了，用最快速度赶路！”

    伏羲叹口气道：“还是不行，就算可以全部带走，我们旭阳仙宫根本养不活这么多凡人，旭阳仙宫是纯阳子当仙帝，他是我们叛军的一份子，这些年阳奉阴违，根本沒有严格执行五十绝杀令，所以这些年旭阳城人口大大超标，食盐总是不够，这三天，我把能收集的食盐全部收集起來了，这且不说，总而言之，旭阳城土地不够，就算能够全部带走还是养不活这么多凡人！”

    帐篷里所有人都沉默了，从小生于斯长于斯的轩辕弟子对此感受最深，知道伏羲说的是实情，所有人心底都堵着块大石，都很清楚，如果不连累旭阳仙宫也被拖垮，只有放弃这十來万的性命。

    “不，一个都不放弃！”李宏已是决定，站起身道：“就这样说定了，不管旭阳仙宫能不能养活这么多凡人，我们必须把这些凡人都带走，这个仙界，迟早是要被我们砸烂的，在养不活这些凡人之前，我们肯定已经找到办法！”

    “对，我兄弟说的对，能不能全部带走是当前的事，能不能养活是以后的事，等我们把人全部带走，再找能养活他们的方法，哼，我不信，集我们这些人，连养活二十万凡人都办不到，如果那幕后黑手敢插手，正好，揪出他，把仙界砸个稀巴烂，咱们打开通往下界的通道，带人走路！”天烛握拳大吼。

    “对！”第一个响应的竟然不是伏羲轩辕，而是帐内百多名轩辕弟子，他们齐声应是，个个跟天烛一样握紧双拳。

    伏羲和轩辕对望一眼，重重点头：“既然大家都这样想，那我们就这么办！”

    “通知下去，女人先走，男人在此等候三个月，三个月内，我们一定再回來带走他们！”

    李宏大声道。

    要知道，旭阳仙宫和逍遥仙宫之间相隔千万里，碧鳞兽单程都要走两年多，李宏保证三个月往返已经是他的极限，必须不眠不休日夜兼程的飞，对李宏本身也是巨大的考验，但是，为了十万凡人的性命，李宏已是准备豁出去了。

    女人很快再次被聚集在一起，趁着外面还在排队聚集的空当，李宏把伏羲和轩辕拉到一边，说：“伏羲祖师，你必须跟我一起走，因为你必须给我指路，而且还要留在旭阳城安顿凡人，跨越大漠的碧鳞兽队伍我看交给轩辕祖师和天烛老哥，留下來的男人们交给轩辕祖师弟子原地看管，我担心，我们不在的话这些凡人会作乱，轩辕祖师弟子留下是最好的办法，作为奖励，轩辕祖师弟子的亲人可以优先进阴阳台！”

    伏羲立刻说好，而轩辕，看向自己弟子们殷切的眼神，也是默默点了点头。

    只有这样才能让轩辕弟子沒有后顾之忧，这也是李宏的一点私心，毕竟是黄帝的弟子，是自己人，对自己人，李宏还是要偏心些。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大约三千多的轩辕弟子家人，，无论男女，都先进了阴阳台，然后是羲和带着五万凡人女子进入，这已是阴阳台塞了又塞的极限。

    李宏立刻带同伏羲启程，争分夺秒向旭阳仙宫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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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14 神算

    要想速度达到最快，就必须驾遁光，但是遁光很耗费识力，所以李宏选择祭月缺赶路，这样消耗识力比驾遁光要小些，休息的时候则可以用八阵旗，八阵旗速度虽然只有月缺的一半，但好在能边休息边赶路。

    一开始，伏羲还能跟上李宏的速度，但是连驰三天后，伏羲明显后力不继，李宏只得收了月缺，换八阵旗，拉着伏羲进到阴阳台反空间。

    伏羲登时目瞪口呆，眼前一花已经换了地方，这里五行灵气充沛得无法想象，那中间，居然就是一个五行灵气化成的池塘，池塘底下偌多散发着浓浓五行灵气的彩石，仔细一看，原來竟是由纯净的五行灵气凝聚成，这也罢了，整个万亩山谷，放眼看去到处都是极品仙草，最少的也是上千年份，那靠近山顶的地方，一些看似不起眼的低矮灌木，上面挂着晶莹的各色果实，仔细一看，伏羲不禁失声道：“朱果，各种朱果树！”

    李宏看到伏羲如此震惊的表情，心里还是有些得意的，指着湖边白玉大殿道：“那里就是休息的地方，我们去那里，伏羲祖师，这里的仙草你随便采，服了补充灵力，好了就叫我！”

    “等等，我想见女儿，你能不能把她调到这里來！”伏羲急道。

    李宏摇了摇头：“羲和沒有修为，这里沒有修为的人是不能进來的，灵气太足，会把凡人活活撑爆，等这事毕，我送羲和一颗霜玉朱果，她定能顺利筑基，那时候祖师你就不用担心了！”

    “不，你错了，羲和是有修为的！”伏羲肯定地道。

    这下轮到李宏吃惊了，自己多番几次查探过，羲和确实沒有修为啊！

    伏羲道：“女儿是我为了掩人耳目成婚所生，她的母亲虽是凡人，却有上古古仙血脉，只可惜，唉！她母亲生羲和的时候难产而去，羲和很小的时候，我就用特别方法激发了她的仙人血脉，她潜力惊人，一夜进阶炼心期，连我都沒想到，但是你知道，我们旭阳仙宫也有数万仙宫仙人，就是徐十万他们那些，担心他们发现，我只好用秘法将女儿修为封印，如果她能进來这里，不出三天就能一举冲金丹，这是大好时机啊！我女儿会多千年寿，她从小到大都很听话懂事，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她一直都是我的好帮手，楚宏子……”

    伏羲还要解释，就见面前一花，高个子女儿已经出现在面前，只不过是昏迷的，伏羲一把搀住女儿，向李宏投來一个感激的眼神。

    李宏却有些心酸，这是三皇之首人祖伏羲啊！为了女儿，对自己这个后辈居然如此低声下气，当然，这也是数万年來坎坷际遇造成，李宏打出一个改良的离火罩罩在父女二人身周以隔绝充沛灵气，深深一揖道：“伏羲祖师，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以后要什么只管吩咐小子就是，小子现在就让她苏醒！”

    一道识力透体而入，不多不少，正好驱散了药力，羲和嘤咛一声，悠悠醒转。

    一看身周，她立马瞪大眼睛翻身坐起，惊叫：“爹，这是哪里，！”

    “女儿，这里也是你楚宏子大哥的阴阳台，别多说了，爹现在就给你解封印，你赶紧盘腿坐好！”

    “等等！”李宏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小玉匣，打开，里面是枚红通通的晶莹果实，那果实上，满是灵气浓霜，看上去灵气逼人，十分好看。

    “解封印后服下这个事半功倍，你们父女俩在此休息吧！我还是继续赶路，伏羲祖师，如果实在认不得路，我再叫你！”

    “好，多谢！”伏羲由衷道。

    李宏闪身出了阴阳台，又收了八阵旗，祭出月缺，再次开始赶路。

    这次疾飞，李宏用了全力，大约十天不眠不休，第十天上，李宏感觉有些疲惫，于是再次换了八阵旗，进了阴阳台反空间。

    一进來，李宏顿时满面喜色。

    羲和独自盘腿坐在宝榻上，金丹已结，正在巩固修为。

    伏羲神采奕奕，看到李宏进來，手指到嘴边做了个手势，两人联袂到了八阵旗里。

    李宏一边取出灵草服下恢复识力，一边道：“对了伏羲祖师，小子……”

    刚说了这句，伏羲已是一口打断：“楚宏子，以后别再口口声声小子了，也别叫我祖师，其实，这几天我有个想法，我女儿羲和资质上乘，将來成就必定远远不止于此，如果你不嫌弃，我就将女儿……”

    话到这里李宏已经知道接下來伏羲的话，他想把女儿嫁自己，不等说完李宏已是一拜到地：“我愿跟羲和兄妹相称，如果祖师不嫌弃，我想称呼您一声义父，不知义父可愿让我照顾羲和一辈子，能有这样的妹妹，是李宏千世修來！”

    伏羲顿时一呆，半晌才迟疑的道：“难道你已经有意中人了！”

    李宏想到楚曦，神色顿时黯淡下來：“不瞒祖师，我其实已经有了未婚妻，可是就在成婚前夕，她突然莫名飞升，我辛苦修仙，就是为了來仙界找她，对了，既然纯阳子仙帝是自己人，那么旭阳仙宫里到底有沒有一位二十年前飞升上來名叫楚曦的女仙，望祖师相告，小子不胜感激！”

    “原來如此，但是旭阳仙宫近年真的沒有一位仙人飞升，不要说二十年了，三千年都沒有，我绝对不瞒你，那楚曦，如果真的飞升上來了，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在漠南仙宫，你季连子祖师那里，但是那季连子，不瞒你说，季连子跟逍遥子一路货色，他早就不是当年的季连子了！”

    李宏听得心里冰凉，这样楚曦岂不是很危险，顿时恨不得抛下手边所有事情，赶紧飞到漠南仙宫一探。

    伏羲道：“你先别急，先把当初楚曦飞升情形详细告诉我，因为你刚才说，她是莫名飞升，这点让我很好奇！”

    李宏细细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说着说着，心都似乎在滴血

    有时候，再回忆一遍痛苦的记忆比当时经历的时候还要痛苦。

    伏羲听完良久皱眉不语，半晌才道：“有点不对劲，她不像是飞升，从來沒听说过散功的人会飞升的，这是其一，其二，那血色劫云，闻所未闻，绝对不是飞升之兆，其三，你说只经历了一道天劫仙界就打开通道，然后她就不见，试问，天底下哪有只有一道的天劫，这里面疑点太多了！”

    每一句都说中李宏的心坎，其实这些问題李宏不是沒想过，但这是最后的希望，所有努力都是为了來仙界找楚曦，所以李宏根本不敢直面这些疑点，可是现在，李宏知道以伏羲的阅历绝对不会有错，整个心直往下沉，冰凉麻木，最后的希望刹那消失。

    伏羲明白李宏的心情，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别急，我问你，当时你离她很近，她真的是突然消失，而不是被天劫劈散么！”

    李宏刹那燃起希望，急忙道：“我肯定，因为当时我奋力飞上去，紧紧攥着她嫁衣的下摆，那截嫁衣，现在还在我手里保存得好好的，如果人有事，怎么可能衣服还在，我敢肯定她沒事！”

    伏羲点点头，沉吟片刻又问道：“你觉得这个仙界是怎样的一个地方！”

    李宏不明白此刻伏羲怎么问出这个问題，想了想答道：“一个空间，一个类似结界的空间，有点像我这阴阳台，但却比阴阳台大百十万倍！”

    “对，那么我问你，你相信这世界还有别的空间么！”

    李宏刹那明白了伏羲的意思，颤声道：“你的意思是说……”

    “对，我别的不清楚，但是我觉得楚曦额头那朵蓝莲花有异，你也说，最后关头她触发了这朵从什么星宗神殿里得來的神秘蓝莲花，全身被蓝光笼罩，我怀疑，她不是飞升來这个仙界，我虽然不是很肯定，但是也该猜得出，，三千年來，漠南仙宫那边应该也沒人飞升，李宏，我的意思是说，楚曦是飞升了，但她的运气好，沒有飞來这里，而是飞往了别的更高级的仙界，这很有可能，要知道，这里面还涉及到这个仙界的一个秘密！”

    “请祖师告知！”李宏听的双目炯炯。

    “传说，仙界之上有更高的世界，那世界才是真正的仙界，而我们这个仙界，只是一个困人的牢笼，只有大智慧大定力者才能找到办法，去往那更高的真正仙界！”

    “仙界之上还有仙界！”李宏觉得匪夷所思。

    “是的。虽然这是传说，但我却找到一些证据，因为很多很多年前，一些鸿蒙开天辟地传说中的古神并沒有出现在这里，据说，他们正是前往那真正的仙界了！”

    伏羲接着道：“你别急，先休息，趁这点时间，我帮楚曦算一卦便知，只是这卦很耗费心神，我算了之后必须休息三天，只能靠你一个人赶路了！”

    “请祖师快算，我只想知道楚曦是否安好，只要她安好，无论天涯海角万千世界，我一定都会找到她的！”李宏大喜。

    要知道，伏羲是八卦之祖，最擅长推演事情发展和趋吉避凶，这些年來他自封修为躲藏凡人中间毫发无伤，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他的这个强大能力。

    “好，给我一个时辰！”

    伏羲也有乾坤袋，样式古旧，乍眼看上去，李宏差点以为是自己的乾坤夔。

    伏羲打开乾坤袋，取出一把玉白的兽牙，嘴里念念有词，接着将这把兽牙哗啦一下撒在地上，双眼渐渐泛出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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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15 盘古卦法

    兽牙如同古玉，晶莹洁白，色泽浑润，数目不多不少，正是天罡之数。

    李宏不敢打扰伏羲，枯坐在旁，双眼不由被兽牙摆出的图案吸引。

    图案乍看凌乱无序，但是其中隐隐有神妙的规律，越看越觉得其中有深意，似乎暗合天道，又似乎吉凶参半不住演变。

    伏羲凝神看了此幅兽牙图案大约一刻，深吸一口气，两手在兽牙图案上交错晃过，眨眼，兽牙图案又是一变。

    沒多久，伏羲再次双手交错，图案再次一变。

    紧接着，速度越來越快，到最后几乎一眨眼工夫就换一副图案，而伏羲神色越來越凝重，双眼银光大盛，正好形成一道光幕，将地上的兽牙图案包裹在内，而那兽牙，也开始泛出银光，与伏羲双眼银光交相辉映，诡异无比。

    李宏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

    一般的问卜之术无非都是梅花易数、六爻预测、奇门遁甲，伏羲所用卦法跟所有传世卦法不同，明显要古老得多，但是蕴含变数更多，普通的卦术只有八八六十四卦，最多也就是三百八十四卦，可是就由刚才那短短半个时辰，李宏已经至少看到那图案变了上千次，按理说，推算一个人的下落根本用不到这么多卦次，这只能说，伏羲的卦法更高明，而且他是在推演未來。

    看得出來此卦耗费心神越厉害，伏羲的额头已开始滴下汗珠，脸色也开始黯淡下來。

    一个时辰已经过了，伏羲还沒有停的迹象，但卦图演变渐渐慢了下來，最后，伏羲猛然一震，李宏定睛看去，顿时大惊，兽牙正在慢慢消失。

    李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定睛再看，这才知道，不是兽牙消失，而是三十六枚兽牙正一枚接一枚的化成飞灰。

    伏羲全身上下都是汗珠，像是从水里捞出來一般，他大口喘息着道：“好厉害的人，竟然毁了陪着我数万年的夔牙卦，李宏，你这未婚妻绝对不是一般的人，我用盘古卦法居然都算不出她的來历，只能算出她确实沒死，不但沒死，还在一个很神秘的地方，那地方，如果我猜的沒错，应该就是前面我们所说的更高级的仙界！”

    李宏半信半疑，但是看到伏羲如此心力憔悴的样子又觉得内疚，觉得不该怀疑他。

    伏羲沒有注意到李宏的异样，继续道：“放心吧！我算过，你会跟她再续前缘的，只是这事怕是很不容易啊！当中无数变数，李宏，你自问有信心么！”

    “有！”李宏大声道：“只要她还活着，我就一定会找到她，我们二人定会相聚的！”

    “好，我真的沒有看错人，孩子，如果你不嫌弃，以后你就跟羲和兄妹相称，羲和，我就交给你照顾了，你愿意喊我一声义父么！”

    李宏毫不犹豫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伏羲微笑，端坐不动受了李宏的礼，这才把他扶起來：“以后我就叫你宏儿吧！在这里，我又多了一个亲人，真的很高兴，唉！只可惜仙界不太平，我们就算把凡人带回旭阳仙宫，只怕麻烦还是少不了，到时还是苦了你！”伏羲重重的叹气。

    李宏知道他的意思，他担心的是如徐十万那样的数十万仙人，到时少不得自己又有一场硬仗，想到这里，李宏心里一动，一个疑问差点冲口而出。

    伏羲看出他的意思，一边取出仙草吞服，一边道：“那些仙人平时是隐藏起來的，只有仙宫有大的变故时才出來，旭阳仙宫一直很太平，连纯阳子都不知道他们平时到底藏在哪里，目前，旭阳仙宫不过才五万多人，可是我看等我们回去，他们就会出來了，到时要想个万全之策才好，不然，好不容易救凡人出虎口，又让他们白白送命，在那些仙人眼里，凡人其实根本不是人，而是花草树木一样的点缀，他们根本不在乎凡人的死活！”

    李宏想了想道：“可以先把这部分带回去的女人孩童散开隐藏起來，拖得一时是一时，等下一批到的时候，召集齐人手，一定会有办法！”

    “嗯，只能如此，对了宏儿，楚曦的事，你不要多想，这世界，只要有信心就沒有办不到的事，所费的不过是时间，若是情比金坚，又岂在朝朝暮暮！”说完，伏羲开始闭目调息。

    李宏将他送回阴阳台白玉大殿门廊上，自己定定地想了很久，最后坚定了决心，一定要揪出那幕后黑手，找到出路，还所有人自由，然后再去寻找楚曦，哪怕更高的仙界，另外的空间，也一定要把她找到。

    还有那漠南仙宫，此事毕后一定要亲走一遭，无论季连子祖师是怎样的人，哪怕真的是敌人，自己都要当面查个清楚问个明白。

    有了计划，李宏一颗心坚定如磐石，再次收了八阵旗，祭出月缺赶路。

    茫茫千万里大漠，宽阔无边，但无法阻挡一个下定决心的人，只用了一个月，李宏就赶到了旭阳仙宫，再次看到一条宽阔的大河，和里面的万重仙宫。

    李宏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趣，跟逍遥仙宫基本沒差别。

    悄悄潜了进去，在一个僻静无人处，将伏羲羲和父女带出，伏羲直接带李宏去了叛军大营，营地在地下，无数蜘蛛网般的通道把一个个方块样的房间连接起來，里面有上万修仙者。

    这些年來，纯阳子花了无数精力，设了许多阵法來隔绝里面的动静，这里已经经营了万多年，规模自然不是逍遥仙宫能比的。

    李宏沒有时间多看，只是将所有孩童女人放出，这里一切交给伏羲羲和父女，再次返回逍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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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宏的顾虑是对的，近十万青壮年男子，自己的孩子女人都走了，这些男人一开始还能压抑恐慌，但是渐渐的，时间一天天过去，每人每天只能领到一点点仅仅能维持不死的粮食清水，集体恐慌开始爆发。

    打架事件层出不穷，千余轩辕弟子疲于奔命。

    他们找到了城主府藏酒的地窖，抢酒造成群殴，现场一片混乱，待轩辕弟子发现赶过去，强行驱散后发现，踩死的就有上百人，还有两三百人伤势十分严重，捱不到几天死了一半，之后亲属们将所有矛头对准了原城主云棱的十几个成年的儿子，说都是他们的责任，群情激涌，连轩辕弟子都拦不住，他们十來人被当场打死。

    无法可想，轩辕弟子决定更少的分发食物，务必让这些人最好不要再有力气群殴打架，可是？又有人偷偷地抢别人的食水，甚至为了一点点的食物清水杀人。

    人性，在面临活下去的考验的时候，变得微不足道，轩辕弟子这时恨不得当初李宏把那些迷昏人的药汤都留着，一人给喂上一口睡过去，这样就不生事。

    但这仅仅是想法而已。

    一个月过去后，轩辕弟子发现自己已经成了所有人的公敌，走到哪里都是愤恨的目光，谣言开始在人群里散布，说大仙们都走了，不会回來了，这些轩辕弟子是狱卒，是专门看着自己这些凡人死了才安心云云。

    暴动开始频繁爆发，隔几天就有大批凡人组织起來围攻储存粮食清水的仓库，轩辕弟子中开始出现伤亡，这些伤亡完全是可以避免的，仅仅是因为他们不忍对自己的乡亲父老下手，于是便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到了这时，轩辕弟子们也开始心冷了，十來名金丹期的轩辕弟子商量后，开始处死闹事的人的头儿，一排又一排人头挂在仓库外示众，以此杀鸡儆猴，但是换來的，是更仇视的目光。

    两个月堪堪到，李宏已经赶回旭阳城，但是他看到的是满目苍夷，遍地黄沙，一排又一排的人头和大量倒毙的干尸。

    仅仅两个月，近十万青壮年仅仅活下來一半，而轩辕弟子，也付出了上百的死伤。

    李宏无语，心里悲凉万分，这就是自己耗尽心血日夜兼程赶路的结果么。

    轩辕弟子看到李宏终于到了，无不松口气，将事情始末告诉了李宏。

    李宏不怪他们，千人想要镇住十万青壮，在不还手不杀人的情况下，的确不可能，但是李宏知道，这件事绝对会对这些人的道心有影响，除了那十來名金丹，余下九百多人想要结丹过心魔，只怕难了。

    李宏将剩下的凡人召集到一起，平静的道：“你们想要活下去，我也想，为了你们，我们叛军吃尽千辛万苦，换來的却是你们的不信任，多说无益，现在，谁手上染血的自己走到一边，我不会带他走，因为这是原则，，我不能帮助不信任我的人，尤其是在我们还为此舍命的情况下！”

    “不要想瞒过我，因为只要靠近，我就能感觉到！”

    说罢，李宏的目光已经盯住了一名大汉，这人顿时面若死灰，瘫倒在地。

    上千人被遗弃在已成沙海的逍遥城废墟上，望着远去的李宏和轩辕弟子，这些人的心中只有后悔，死到临头，终于悔悟。

    那十來名金丹坐在李宏放出的银紫龙上，看着废墟上越來越小、或是失声痛哭或是木然的凡人，心里还是很不忍。

    其中一个叫田承的低声道：“楚宏子，他们已经后悔了，回去接上他们一起走算了，唉！到底也是我们自己人啊！我不忍心……”

    话未说完李宏就冷冷道：“对他们仁慈，就是对被他们杀死的人残忍，修仙也是修心，仙途充满艰难险阻，我辈一步步追求天道，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行的本就是是逆天之事，只要问心无愧，纵使手上沾满鲜血又如何，如果仅仅这样你就不忍心，那你还是不要修仙了！”

    轩辕弟子眼神陡然一亮，许多人认真思索起來。

    李宏暗暗点点头，其实这些苗子都不差，换做在人间，都是资质上好之辈，现在自己已在他们心里种下天道的影子，能够领悟多少，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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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16 去往漠南

    再次返回旭阳仙宫，李宏将赶路速度放慢，上千轩辕弟子被分成十批，分批进入阴阳台反空间里提升修为。

    本來除了金丹期，低阶的比如炼气期弟子是不宜进入的，但李宏考察后发现，这些轩辕弟子修的都是土属性功法，也就是说，五行灵气对他们來说只能吸收五分之一，这样一來，引气入体速度大大减慢，对他们來说正好合适。

    每批一天不停轮换，每个人修为都在飞速提升，沒有轮到进入阴阳台反空间里的弟子李宏也不让他们闲着，每人给了一件仙宝，帮助他们压下仙宝的反抗修炼入体，不停的捉对实战切磋，李宏亲自出手指点。

    这些弟子一直以來深深隐藏在地下，说到隐匿身形人人都是高手，但论起实战就很差了，都是纸上谈兵，这次漫长的跨越大漠之旅正好给了他们机会，每个人都在李宏指点下修为飞速增长。

    李宏凭着自己的经验和实力在他们中赢得了很高的威望，知道他已经拜了伏羲为义父，人人都尊敬地称李宏为楚宏子师叔。

    大约在走了半个月的时候碰到了天烛和轩辕，四千多头碧鳞兽队伍前后相接，满载先走的凡人女子，一眼望不到头，为了减轻碧鳞兽的负担，节约食水，李宏同样将这部分凡人妇女收进了阴阳台，阴阳台里就有了九万凡人男女。

    这样就可以轻装回旭阳城了，这部分驮着清水粮食的碧鳞兽很珍贵，不容有失，轩辕指定田承等十名金丹押运，他们十人不免有些失望，因为这样的话就不能到李宏的阴阳台里去修炼了，李宏看出他们的意思，一人送了株万年仙草。

    一行再次踏上旅程。

    真正的正牌师父在，还有楚宏子师叔和神龙天烛前辈的从旁指点，轩辕弟子们修炼愈发刻苦，除了每批进入阴阳台的弟子，那条飞舞前进的银紫龙本來是供众弟子赶路的，现在已经沒人坐在上面，所有的弟子都以这条银紫龙为坐标，在两旁飞着练习实战。

    天烛只要有弟子请教就是來者不拒，但同样的，被他“指点”的弟子都摔得很惨，但是这一摔还是摔出了许多好处，天烛此人手跟李宏一样散漫，只要看得顺眼的，随手从阴阳台里拔棵仙草就赏了，如此一來，找天烛“指点”的轩辕弟子反而最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如此足足飞了半年，旭阳仙宫终于在望。

    这是轩辕李宏故意为之，这批轩辕弟子，以后将是叛军的中坚力量，让他们趁此难得机会提升修为很重要，这半年不是白费工夫的，大约有五百弟子顺利过心魔关结成金丹，而剩下的都几乎齐刷刷提至炼心期修为，叛军实力大大提高。

    但是旭阳仙宫里早就不太平了，一下子多了五万孩童和五万女子，无论纯阳子怎样绞尽脑汁遮掩，依然有风声吹到了旭阳仙宫本土仙人耳里。

    纯阳子无法，只好一天天支支吾吾想尽办法的往后拖，如此拖了半年，如果轩辕李宏等人再不到，他几乎就要提前发动了，恰在此时，轩辕李宏天烛终于带着人马悄悄进城，径直摸到了地下的叛军大营里。

    众人一见面，伏羲正急得火烧眉毛，立刻将徐大等人逼迫仙帝纯阳子的情形向众人说了遍。

    轩辕听了不语，却是看向李宏。

    李宏笑道：“祖师看我作甚，想必祖师心里早有定计！”

    轩辕乌黑的眼睛这一刻明光湛然，果然他神采奕奕的如此这般道來，众人听了都是微笑不语，唯有李宏有点捏把汗。

    于是李宏跟伏羲按计划转身又去了城外。

    现在是伏羲出头了，他依旧自封修为扮作凡人，然后李宏在离旭阳仙宫百里处将五万逍遥城男子放出，如此这般的传音训诫了番，五万青壮年全部散开，一步一步向旭阳仙宫走去，沿途，故意踢起漫天沙尘。

    而城里，某个装作凡人的叛军“惊慌”地跑至仙宫门楼，叩响紧急传讯云板，大叫：“百里外有无数凡人不止知怎的突然出现在煞海大漠里，为首的似乎是羲城主！”

    本土仙人闻风出动，黑压压不下上百人立刻出了城，朝百里外赶去，不过片刻，他们就看到地平线上，沙尘冲天，无数凡人跌跌冲冲朝旭阳仙宫方向赶來。

    仙人们直接冲了上去，领头的伏羲眼神一扫，已是拜倒在地，口称：“总算看到我们这里的仙人老爷们了！”

    伏羲演技极佳的开始哭诉，从他“害怕”得断断续续的话里，这些本土仙人听懂了，逍遥仙宫连同外围凡人住的逍遥城竟然一夜之间消失：“羲彻”还沒搞清什么事情，就连同所有凡人一起被卷上天空，飘飘荡荡不知飞了多久，等落地一看，居然已是旭阳城外。

    仙人们听得面面相觑，有人道：“必须赶紧禀报仙帝和徐大！”立刻回头驰去。

    剩下的就在原地皱眉，也不说该怎么办，也不说怎么处理，就是站在原地，看着面前浩浩荡荡匍匐在地的凡人皱眉。

    就在伏羲身后不远处，混在人群里的李宏看着这上百神态几乎差不多的仙人，有了种，，他们其实很蠢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见到徐十万十人时就有了，现在更明显，这些本土仙人，面貌相似，修为相同，很看不起凡人，不愿意与凡人有多的交道，似乎沾了凡人就脏了手一般，他们还有一个相同的大特点，就是沒经验沒阅历，就像温室里的培育的花朵，碰到一点事情，除了束手无策，就只会禀报老大，或是嫌烦只想躲。

    此刻李宏想到看着这些仙人，心底异样感觉就更强烈了。

    终于，束手无策的上百仙人等到了命令，远处飞來传讯之人。

    那传讯之人大声喝道：“尔等凡人听令，由羲彻带入外城安顿，不得生事，羲彻，将此事办好后，立即到仙宫回话，仙帝有要事相问！”

    羲彻恭恭敬敬趴在地上应了声是，还磕了三个头。

    仙人们立刻全都头也不回地飞走。

    现在凡人已经过了明路，而伏羲也解释了自己提早回來的理由。虽然这个理由如此荒诞、如此经不起推敲，但是这些本土仙人居然就是信了，这实在更让人佩服他们的愚蠢。

    混在凡人中间，大约花了两天时间终于将全部人马带进旭阳城，伏羲沒有丝毫停顿的立刻将事务全都交给了部下，立刻孤身一人到仙宫门楼前叩响觐见云板。

    李宏还是很为他的安全担心的。虽然仙帝纯阳子其实是个大内应，但他同时也是个大傀儡，万一有事，连纯阳子都不一定能护得住伏羲，但伏羲却是信心满满，嘱咐李宏天烛隐藏在叛军地下营地里，千万不得外出。

    大约半天时间他就回來了，笑说：“徐大信了，派出五十名手下即刻赶往逍遥仙宫，查看有何线索，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李宏微笑道：“自然是我和天烛这两个从未露面的人出手了，不过，我这里也向义父告个假，按照路程來算，那五十人以最快速度往返也要至少三个月，我就利用这三个月时间走一趟漠南仙宫，义父以为如何！”

    伏羲沉吟道：“我知道你终究不放心，还要再去探探你未婚妻的下落，也好，这样你以后动起手來沒有后顾之忧，不过千万小心季连子，我再次提醒你，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季连子了，还有，记得百里万外再动手，不然这里徐大他们会感应到！”

    李宏牢记伏羲的嘱咐，跟天烛悄悄出城，朝那五十名仙人追去，直跟踪了百万里，这才出手。

    这一仗毫无悬念，李宏分出九分身，合天烛之力，不过十息，就全歼了这五十仙人。

    仔细消除所有痕迹，李宏和天烛开始向南进发。

    这假仙界煞海大漠宽广无边，而且地势一模一样，沒有任何参照物，李宏每走过万里便留下一丝自己的气息，防止迷路，如此一直朝南方飞，等大约千万里后，又折转向东，如此又是千万里，但是不久后，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再次迷路。

    伏羲等人从未去过漠南仙宫，只是听仙帝纯阳子模糊的一些消息判定漠南仙宫在正南方位，大约在旭阳仙宫东南千万里处，但这仅仅是判断，至于事实，李宏现在知道肯定不是了。

    因为之前走过的路绝对沒错，先向南千万里，再折向东千万里，应该可以看到漠南仙宫，却就是沒有。

    天烛建议折回原地，然后再重新开始向南走，但这实在是最笨的笨法子，很不可取，跟伏羲约定的时间是三个月，现在都过去一个半月了，如果再回到原地，岂不是浪费时间。

    于是李宏再次修订路线，往“南”十万里，又往所谓的“东”十万里，一点点向“东南”移动，如此反复几次还是沒看到漠南仙宫的半点影子，李宏和天烛已经开始发晕，因为到了此刻，两人的方向感开始出现偏差。

    这里真是连仙人都会迷路的要命地方。

    三天后，正像霜打的蔫茄子般的李宏天烛同时精神一振，两人大喜朝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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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17 哭泣的烛龙

    面前一道奇景，但见那万里平镜般的黄沙上，一道长达千丈的炫目光柱正來回摆动，那光柱有时澄蓝色，有时碧青色，直径忽而大如房屋，忽而小如水缸，横亘天空，耀目美丽至极。

    李宏和天烛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玩意儿。

    但是二人马上就从这道光柱里嗅出一种很独特的生命气息，这光柱，竟然是有生命的。

    光柱立马也发现他们了，就似极其震惊般，突然停滞，直直地竖立在大漠上，大约只一息，光柱反应过來，诡异的变得如同丝线般极细，小心翼翼的朝二人伸过來。

    李宏天烛看得有趣，并沒有动。

    光柱像是大着胆子，变成细丝一点点探过來，只瞬间，突然变了脸，将李宏天烛二人缠在一道透明光圈里，渐渐这光圈厚重起來，就似这光柱终于开始变出本体，想要困住二人。

    李宏天烛对视，均是眉毛一挑。

    李宏冷冷一笑，找死，略一沉吟，手心已是放出一道真火。

    这道真火，在李宏莹润的掌心里跃动，只有米粒大小，但是却散发着极高温，四周景物顿时扭曲。

    那光柱吓得猛一抖，松开裹着李宏天烛的包围圈，划破长空瞬即向外逃走。

    “给老子留下！”天烛立刻现了真身，一道千丈火龙喷着熊熊烈火疾追过去。

    光柱似乎回“头”看了眼，，这个动作实在很像回头，却是一道澄碧的透明光柱，接着这物像是更吓破了胆，逃得飞快，任天烛紧赶慢赶居然还是越逃越远。

    李宏架起遁光，金光一闪，后发先至，竟然生生截住了光柱的前路。

    光柱“大骇”，还想转身逃，却发现后面天烛已经追了上來，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兵，光柱停顿片刻，似乎在考虑，接着猛的一头直栽向黄沙，沙面上连丝沙尘都不起，那光柱却已经钻了进去，只片刻间“身体”就消失了一半。

    李宏嗖的一声祭出八阵旗，八阵旗一变十十变百百变千，形成立体八阵图，将那光柱牢牢困住。

    光柱更害怕了，拼命扭动身体，想要脱出阵势，却是哪里能够。

    马上李宏听到耳里传來一个发抖的男声：“大仙，呜呜呜呜……求求你放过我，饶了我吧！我本來沒有恶意，我不过只是在这里玩一玩的，是你们找上我的……呜呜呜呜……饶命啊！不要吃我……”

    吃你，李宏莞尔，话说你就一透明光柱，我就算觉得嘴里淡得慌也是吃肉，怎么能吃一道透明光柱。

    光柱见李宏笑了，似乎稍稍安心，接下來那那胆小如鼠的男声沒有继续说话，李宏却是见已变回人形的天烛紧紧皱着两条浓眉，似乎都要打结了，原來这光柱见李宏松口便开始苦苦哀求天烛了。

    天烛越听眉毛越打结，终于忍不住怒喝：“够了，好歹你也是龙族，怎么这么沒脸沒皮的，给老子现身，不然老子真吃了你！”

    那光柱剧烈颤抖，扭捏不已，天烛却向李宏传音道：“原來他是妖仙，说起來也算我们龙族一脉，他乃烛龙飞升，躲在这大漠上几万年，早就被吓破胆子，就算他现形你也别撤八阵旗，不然恐怕这老小子转身就溜！”

    烛龙，这可是上古天生神兽，擅长光遁和操纵自然之力，怪不得可以身化光柱，速度奇快无比。

    李宏点点头。

    在天烛不住喝令下，光柱开始缩小，拉长，渐渐显露出一个人形。

    李宏盯着那人形，怎么都想不到，身为上古神兽、烛龙一族，居然化出的人形如此猥琐。

    据他自己说，他的名字叫极光，名字对应烛龙一族倒是很贴切，可是变出的人身却是个干巴瘦小、满脸皱纹的老头形象，他看着李宏天烛，深碧色双眼里水汪汪的满是眼泪，薄薄的嘴唇在哆嗦，一副可怜巴巴胆小如鼠的样子。

    他变出的衣装更是奇怪，犹如乞丐衣，一身蓝不蓝灰不灰的破布条子，要知道，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幻化出紫带金袍，他却只化出一身破烂布条子乞丐衣，实在让人怀疑他的审美观有大问題。

    他在那里操着双手，似乎想给李宏天烛作揖，又似乎在拉着自己的破烂布条子衣服，浑身直抖，手足无措。

    李宏很怀疑他这副模样是故意装出來的，好趁自己和天烛不防备逃走，眉头一皱，喝道：“这里沒有人要杀你，你且宽心，我们是问路的……”

    说到这里就被天烛打断，天烛猛的咳嗽一声：“是让你带路的，如果你敢不答应，姥姥的，今天老子就跟兄弟把你灭了！”

    李宏不禁看向天烛，他一向看重自己同族，怎么会对这头看上去可怜巴巴的烛龙这么凶狠，不过，天烛此举肯定有深意，于是李宏不说话了。

    极光更是浑身直抖，泪水涟涟的说：“你们饶了我吧！我根本不认识路又怎么给你们带路！”

    “胡说，你以为老子不知道，这样危险的假仙界你都能活下來，又岂会不认识路，给老子识相的乖乖带路，不然老子铁定吃了你！”天烛凶狠蛮横的大叫。

    极光这下眼泪都吧嗒吧嗒的滚落衣襟了，就在李宏以为他肯定不答应的时候，这干巴瘦小老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嗫嚅的说：“两位大仙不要生气，我带路，请撤走这法宝吧！”他指了指团团困住他的八阵旗。

    李宏点点头，收了八阵旗，但是有意无意飞上前一步，正好跟天烛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中间。

    极光畏惧的低头道：“我不敢逃的，二位大仙放心好么！”那眼泪，又是断线珠子般直掉下來。

    李宏正待起步，无意中低头一看，惊讶的“咦”了一声，只见极光站处，几百颗碧青的闪闪发亮的宝珠在沙面上滚來滚去，十分好看，捡起一颗，发现竟然是种极其罕见稀有的深碧色极品明珠，带着淡淡的极光的烛龙气息，性质极阴，光彩湛然。

    难道，李宏看向极光，他还未收眼泪，不过那眼泪珠子已经小多了，滚落在地后，赫然就是一颗颗米粒般大的明珠，跟刚才那些珠子一模一样，就是个头小些。

    李宏哈哈大笑：“你一个爷们竟然学那鲛人美女，还会眼泪变珍珠啊！”

    极光一听，眼泪又是扑簌簌直落，哆嗦着说不出话。

    李宏大笑：“别浪费了，说不定可以拿到人间去换点美酒哩！”双手一扫，将滚落在地的碧青色明珠都收进乾坤袋，然后拍拍极光的肩膀，调侃道：“我说老兄，怪不得你爱哭，原來哭还有这般富贵好处！”

    “正是，这极光老儿定有十万年之寿了，所以才能眼泪凝出这极阴无比的玄碧珠！”天烛也是哈哈大笑。

    玄碧珠，李宏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东西，此刻却也不细想了，两人哈哈大笑，拉着扭捏哭泣的极光飞上天空。

    一路上，极光渐渐收了眼泪，李宏便问起他的來历，这极光虽然胆小如鼠，但明显其实并不蠢，说话不尽不实，拐弯抹角支支吾吾，李宏也不拆穿，但是越往极光所指方向飞，极光那干巴瘦脸上就开始有了光彩，眼神里还渐渐带了点狡黠的得意。

    李宏瞟了眼，心知肚明，只怕这极光还有什么帮手，现在正是找那帮手去了。

    这更好，能在假仙界生存下來的人，无论人仙还是妖仙，都不是等闲之辈，想必他们很愿意逃出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正好多两个大助力。

    天烛也感觉到极光的不对劲，传音李宏，李宏如此这般一说，两人会心一笑。

    转來转去的飞了十几个时辰，就在李宏天烛假意发怒呵斥的时候，二人神色都是一变，而那极光，神色更精彩了，竟然又哭了起來，大颗大颗的眼泪化成玄碧珠滚落，那嘴里不觉哭诉：“不可能，有谁敢跟麒麟兄弟打架，呜呜呜呜，定是仙人來杀我们了，求求二位大仙带我逃命吧！我不想死啊……”

    话未说完，李宏已是往极光头上拍了一巴掌，这回是真的怒了，喝道：“住口，收声！”

    极光吓得一激灵，连眼泪也生生止住了。

    李宏神识不住放出，只片刻后就大喜，高叫：“灵偃子，是灵偃子！”

    “对头你认识，不是仙界的仙人！”极光一愣，又开始扑簌簌大把掉泪：“死了死了，这两恶人到底有多少帮手，连天麒子都被他们发现了，呜呜呜呜……”

    李宏却是很不耐了，对天烛道：“你看好他，我先去看看！”话说完就化作一道金光飞速遁去。

    还隔着千里，李宏就止步了，那大漠上，沙尘冲天而起，有如一团巨大的蘑菇，蘑菇状沙尘团里，是两道飞转的身影，速度极快，都是一沾辄止，其中一道玄色人形身影，正是灵偃子，而另一道，声声狂吼着，竟是一道玄碧色兽影，四足踏风，浑身泛出金属闪光，细看，那满身都是茶杯口大小的坚硬鳞片，鹿身牛尾独角四蹄，正是上古瑞兽麒麟。

    麒麟和灵偃子虽在恶斗，但两人都同时发现有人靠近，不禁齐齐后退分开。

    灵偃子登时大喜，高叫：“楚宏子，快过來帮我！”

    而那麒麟，怒吼一声，灵偃子以为他转身扑上，刚凝神迎敌，不料那麒麟只是虚晃一枪，掉头撒开四蹄就跑。

    哪里容得他跑，天烛早是见机快，在半空中，一把捏住极光咽喉，高叫道：“麒麟老兄留步，你若是不想你老友死的话，大家停手，坐下來好好聊聊，你看如何！”

    那麒麟本已飞出百里，听到这话硬生生转头，两只精光灿然的铜铃大眼朝天烛望过去，一眼看到天烛手里眼泪不止可怜巴巴的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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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18 天若不公我必破天

    麒麟只一愣就大急，口吐人言喝道：“放下他！”

    天烛笑嘻嘻道：“我说这位麒麟老兄，你也看得出來我们沒有恶意，不然要杀早杀了，实在只是问个路，如果老兄你答应休战，我们坐下來详谈一番如何，我这里还有点下界带來的仙草，就送给老兄随便嚼嚼吧！”说完手一翻，手上现出一支从李宏阴阳台空间里随便拔的千年仙草。

    极光和那麒麟同时双眼发亮，盯着那娇弱的、在天烛手上微微摇动的绿色仙草，都要流下口水了。

    这假仙界灵气匮乏到极点，对这种隐藏在煞海大漠里不知多少年的二妖仙，这仙草哪怕只有千年份，依然对他们是莫大的诱惑。

    天烛明知如此，故意抛出了这支仙草，果然引得麒麟大为心动。

    麒麟却还是犹豫，先问道：“你们二位是哪里來的，似乎，不像仙宫的仙人！”

    “我二人刚从下界飞升上來，现已知晓了这仙界的一个大秘密，此番正是前去漠南仙宫查一事，不料这该死的大漠，竟让我兄弟二人迷了路，麒麟老兄，据说你乃正义之士，请麒麟兄助我们一臂之力！”说话的却是李宏，随即李宏在云端上深深一揖。

    麒麟已经信了大半，只是尤对天烛捏着极光的咽喉很不满，天烛也是“龙老成精”，哪会不明白，索性手一松，极光立刻飞到麒麟身边，大叫：“兄弟快逃！”

    麒麟却根本不走，反而摇身一晃，现了人形，一位神采奕奕的小将出现原地，只见他面若冠玉，鼻直口方；头戴紫金冠，身穿玄青甲，腰里还系着红丝绦，足踏玄色穿云履，整个人十分的精神，只是细看，就发现他微微气弱，面色发白，显然是刚才跟灵偃子一番大战灵力不继的后果。

    此时灵偃子也跑到李宏身边，欣喜地拉着李宏道：“楚宏子，总算找到你了，你不知道……”

    刚说到这里，却听麒麟高声道：“既然你们都是下界上來的，我信你们不是坏人，要想问路可以，须把那支仙草送我们兄弟！”说着指向天烛手里的仙草。

    天烛毫不废话，立刻就将仙草扔了过去，麒麟接在手里，嗅了嗅，面露喜色，转头对极光道：“是千年雾极草，我们赶紧一人一半分吃了吧！”

    那极光点头不迭，两人当场就一人一半分吃了，麒麟和烛龙脸上同时现出一股青气，只片刻间，麒麟脸色红润起來，沒那么苍白了；而那极光，明显的年轻了十來岁样子，如果说之前是干巴老头，现在居然已经有点中年人样子，就连那皱纹都抚平许多。

    看來，这两妖仙也在这无边煞海里熬坏了。

    李宏此刻却是不管他们了，拉着灵偃子问着别后的经过，灵偃子便说起自己飞升以后的所见所闻，李宏越听越奇，当听到仙人皮那节时，再也忍不住了，高叫：“仙人皮在哪里，快拿出來！”

    灵偃子点头，正待从游仙枕里往外掏，突然想到一件事，李宏飞升的最大目的就是为了找到楚曦，当初自己收仙人皮的时候很是匆忙，根本就來不及看里面有沒有楚曦，万一李宏在里面发现了楚曦，这……

    这样一想，灵偃子额头淌下了冷汗。

    李宏同样心里也是掠过这个想法，更急了，催着灵偃子拿出仙人皮，灵偃子无法，只好一张接一张向外掏。

    顷刻间，这片大漠就变了样子，就连那边的极光和麒麟天麒子都目瞪口呆，就算这时候赶他们走他们也不走了。

    百來张栩栩如生的人皮摊放在沙面上，须发皆全，眉目生动，有男有女，连私处都看得清清楚楚，实在惨酷至极，李宏瞬间如堕冰窖，浑身直抖，硬着头皮一张张仔细看过去，每看一张不是，当视线移往下张时，那颗心剧烈跳动，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等看到这张不是，视线再移下去的时候，又是一番剧烈的同样的折磨。

    当全部仙人皮看完的时候，李宏面色犹如雪人，苍白，冷汗涔涔，但随即深吁口气，露出喜色，整个人刹那活了过來。

    “沒有楚曦，她确实不在这里，义父说的对！”

    灵偃子到这里也是松了口气，他也仔细看了遍，确定里面沒有楚曦，因点头道：“漠南仙宫我整个搜了遍，除了一个叫摇光的女仙，其余都是些不入流的仙帝侍妾女妖仙，确实沒有别的女仙，楚曦确实不在那里！”

    “那就好，那就好！”李宏深深吁口长气。

    “听上去你飞升上來是來找人的，在下天麒子，你叫楚宏对吧！”麒麟天麒子终于忍不住插话问道。

    “是的，我们三兄弟同时飞升，我上來是來找人，那人就是我未婚妻楚曦，对了，你有沒有见过她！”李宏出示了自己绘的楚曦画像。

    天麒子和极光到此对李宏天烛灵偃子三人戒备心已经少了很多，飞上前來，二人看得很仔细，半晌一齐摇头：“确实沒见过此女，不过，漠南仙宫沒有，不等于逍遥仙宫和旭阳仙宫沒有！”

    这回轮到李宏摇头了：“不瞒二位，我跟我龙老哥已经去过逍遥仙宫和旭阳仙宫，我那未婚妻也不在那里，据我义父说，她是飞升往别的仙界去了！”

    灵偃子早是大愣：“还有别的仙宫，！”

    而天麒子和极光却是异口同声惊呼：“还有别的仙界，！”

    到此，李宏也看出來了，麒麟和烛龙肯定在这里待了很久，而且沒猜错的话，他们跟自己和天烛一样，定是从北方仙宫飞升上來的，这才逃过毒手，他们二妖仙，已经在这亿万里大漠里转悠了不知多少年，已经知道除了北方仙宫外还有三座仙宫，可说，他们俩是对这片大漠最熟悉的人。

    看來一定要说服他们二妖仙加入叛军。

    李宏索性掏出三棵万年仙草，一棵当即给灵偃子服下，另两棵分别一人一棵送到极光和天麒子手里，趁着二人惊喜当头，缓缓开始说起所有自己所了解的这假仙界的各种秘辛，顿时连灵偃子都听住了，直叫：“匪夷所思、不信如此！”

    而那麒麟和烛龙，听得神色越來越严肃，不时两人交换一个眼色，显然是在应证早前发现的古怪之处。

    李宏长篇大论说完，灵偃子已是苦笑，摇头道：“五千年日夜不懈的修炼，一心想飞升仙界追求更高的天道，不料这仙界这天道竟然是个大大的骗局，竟然就是为了困住我等中土修士而设的无边牢笼，老天，你为何对我等如此不公，我灵偃子在此发誓，莫有一物能挡我追求天道的脚步，天若不公，我必破天！”

    “对，天若不公，我必破天！”李宏天烛极光天麒子同声大喝。

    不用再说服了，麒麟和烛龙眼里已满是同仇敌忾之光，五人立刻自动熟络起來，排年龄称兄道弟，面对修炼五千年的偃道魔君，，灵仪子，飞升多少万年已经算不清的麒麟烛龙，以及老大哥天烛，李宏当仁不让地排在末尾。

    李宏想到一事，挠了挠头皮道：“现在我们都是叛军的一分子，我想请各位老哥忘记前嫌！”

    这话一出，麒麟天麒子飞速看了眼灵偃子，而灵偃子恰好也是看向他。

    灵偃子调侃笑道：“那还用说，其实说起來我们两个打起來的原因也沒什么？左右不过是麒麟老哥想吃我！”

    天麒子化成人形后皮肤白如玉，现在那白玉也似的脸上居然升起红晕，这位青甲小将模样的天麒子气咻咻大声道：“我再三问你是不是漠南仙宫的仙人，你竟然一口咬定你是？我不吃你吃谁，再说了，我已经上万年沒吃过东西了！”

    “呵呵，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林泉子老哥，改天我请你吃烤碧鳞兽，想必一定合你胃口！”李宏笑道。

    “烤碧鳞兽，我万年前最后一次吃东西正是这个，不过那次是饿极了才偷偷潜进漠南仙宫偷了头碧鳞兽吃的，我想我以后再不会吃的，就是那次，被我吃出不妥，后來多方打听才知道，其实碧鳞兽不是仙界本土之物，是很久前，仙界有人用兽修和几种兽修后代杂交所培育出來的品种，说起來丢脸，碧鳞兽身上有我们麒麟一族的血脉，可惜，现在不过是脚力和果腹的食物，唉！这个仙界，实在造孽太多，什么也不用说了，咱们好好干他一场，打破这该死的万恶的鬼地方！”天麒子感慨道。

    “好！”

    “我们现下去哪里，再悄悄潜进漠南仙宫打探一番！”灵偃子问道。

    “现在已经沒必要了，三个月时间已经过去一多半，我们这就返回旭阳仙宫，大的鱼，还在后头等着上钩！”李宏挥了挥拳头。

    一行掉头驰向北方，与來时不同，身边又多了两位坚定的叛军盟友。

    有在大漠上游荡几万年的极光和林泉子指路，自然沒有多走冤枉路，一个月后，众人已经看到了远处辉煌的旭阳仙宫。

    就在这时，李宏心里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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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19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一团沙雾迅速爆开，现出一人，身材刚健婀娜，两条无与伦比的古铜色长腿，胸脯高耸，皮肤犹如抹了层蜂蜜般闪闪发亮，正是高个子美人羲和，现在她已经是不折不扣的金丹期，是叛军的中坚力量，此番正是隐匿在此迎接李宏天烛。

    羲和面露喜色，飞身上前急道：“见过义兄和天烛前辈，你们回來得太及时了，这三位是！”她看向天麒子、极光和灵偃子。

    “呵呵，这是我义妹羲和，伏羲之女，这位是我灵偃子兄弟，我之前所说的跟我们同时飞升上來的人就是他，这两位，则是此次前往漠南仙宫途中结识的麒麟天麒子和烛龙极光，他们俩都已同意加入我们叛军！”李宏道。

    “真是太好了，得三位前辈相助，此事把握更大，事不宜迟，请诸位随我赶紧进大营，出大事了！”羲和道。

    李宏心里一沉，拉住羲和道：“你把话说清楚再走不迟！”

    “那徐大，对纯阳子起了疑心，估计动手就在这两天，我们正在制订进攻计划！”羲和简短地道。

    徐大，就是旭阳仙宫本土仙人首领、幕后黑手的直接操纵者徐大。

    “很好，我们不动他们，他们倒想动我们了，动手就动手，正好片甲不留！”李宏冷冷一笑。

    天烛也是冷笑：“活得不耐烦了！”

    悄悄潜进地下的叛军大营，众人看到天麒子和极光，少不得又是介绍一番，一听还有这等人物存在，就连伏羲轩辕也是深深佩服，很快大伙称兄道弟的打成一片。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一个好的计划，往往就是胜利的关键。

    众人当即开始制定进攻计划，你一言我一语，渐渐一个完美的计划成型，最重要的一环，当仍不让的依然是李宏和天烛，他俩是这次计划的关键。

    一向很温和的伏羲第一次露出冷酷的微笑：“这回，一定要揪出那幕后黑手！”

    听完这句话，所有人都在冷酷地笑。

    *********

    李宏和天烛身上各贴了不下十数张隐身符，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池仙灵气化液的碧清池水。

    传说中的升仙接引池，今天终于看到了它的全貌。

    身旁，旭阳仙宫仙帝纯阳子似乎很悠闲背着手凝视着这一池微微泛着荧光的仙灵池水，貌似观景，其实就是他领李宏天烛來此。

    这位峨眉祖师、干将莫邪的真正主人、金仙纯阳子仙风道骨，品貌不凡，身穿衮龙袍，腰束碧玉带，头戴八宝琉璃冕，三缕黑须，面容方正，皮色微红，隐隐透出刚正不阿的气质。

    他传音道：“就是这里，我走了，一刻后你们出现，到时徐大等人必定赶來，接下來一切就看你们的了！”

    纯阳子慢慢地转身悠闲的踱走了，身影消失在繁茂花树后。

    李宏天烛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立刻就往升仙接引池里跳去，无比浓重的仙灵气立刻渗进全身五万八千毛孔，就似喝了无上琼浆玉液，舒服得两人简直不想起來。

    拼命吸收仙灵气，眼看那池水都降下了一尺，二人才好整以暇地揭去身上的隐身符，开始噼里啪啦的拍打着池水，动静极大，不远处，立刻有人朝这边飞过來。

    李宏将头冒出水面，故意“激动”的大叫大嚷：“仙界，哈哈，我们终于飞升來仙界了！”

    天烛也是不甘示弱，一声龙吼，整个仙宫都似在这声吼中震得三震。

    四面嗖嗖声不绝于耳，天空上一个接一个，一群接一群的降下仙人，不过片刻，升仙接引池旁满是仙人，上千本土仙人将这升仙接引池围得水泄不通。

    那为首仙人，正是徐大，他的面目简直跟徐十万还有身边这些仙人如出一辙，只是他的衣装要华贵许多，紫袍金带玉冠，跟旁边的众多白袍仙人比起來就像鹤立鸡群。

    徐大眼珠子一转，排众而出，笑呵呵拱手道：“二位仙兄，在下仙帝近侍一品金仙徐大，恭喜二位仙兄飞升！”

    “客气客气，呵呵，我等初來乍到，如有礼数不周，请仙兄海涵兼提点！”李宏腾身而起，半空潇洒地一拱手一转身，稳稳落在徐大面前，虽是考虑到不能露馅故意沒有穿衣，但李宏却以仙灵气在身周行成一层氤氲薄雾，古铜色的面容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那徐大见李宏这手高明，眼睛一亮，从上到下细细打量李宏。

    李宏马上感觉到一波神识想要扫描进自己身体，李宏哪会让他如愿，运出虚炎甲，一层冒着真火热焰高温的威武铠甲立刻将身体包裹，隔绝了徐大的探视，李宏只作不知，拱手道：“在下楚宏，乃九离门第十七代掌门，这位是我的兽宠神龙天烛，跟我同时飞升，呵呵，來历十分清白，还请徐大仙兄带往引见仙帝，好领取那传说中的仙界神功！”

    “那是一定的，不急不急！”徐大干笑道，话題一转，话里有话地试探道：“你是九离门第十七代掌门，想必肯定认识季连子吧！”

    “是在下的祖师，岂有不识！”李宏故作严肃恭敬地拱手，接着神情轻松起來，朝徐大附耳低声道：“想必我祖师也在这里领职吧！呵呵，还请仙兄通报一声，就说他下界弟子飞升上來了，听说我祖师为人大方，只要仙兄通报，定少不得您的好处！”李宏伸出中指和食指搓了搓，又眨了眨眼，一副心照不宣的神情。

    徐大见此放了心，心道，只要这飞升上來的人贪财，那便多半好色，而贪财好色的人又最怕死，这样的人，一定比那不近女色的纯阳子好控制得多。

    到此，徐大已经定了一半，下届仙帝人选就是他了，也沒法啊！谁叫整个仙宫，真正的飞升仙人一个也无，此时天赐一位，还有若干可以掌握住他的缺点，那就是天赐的最好接班人。

    徐大这样想着，面上已经微微笑了起來，那上千仙人鉴貌辨色，知道老大对这位刚飞升上來的仙人已经有了点感觉，一大半仙人飞走了，留下的都肃立在三人身后，一副恭敬神色。

    李宏看在眼里，知道自己沒让徐大起疑，这“飞升”第一关，却是已经过了。

    继续演戏。

    李宏左顾右盼，故作不解：“哎，众位仙兄怎么走了，徐大仙兄，是不是这就领我们俩去见仙帝啊！听说仙帝历经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劫才成正果，想到见仙帝，我的心就猛跳，很怕君前失仪啊！徐大仙兄，你一定要多提点提点小人才是！”

    说话间，李宏显出胆小畏惧的神态，刚才的潇洒，已经变成了局促不安。

    这一幕看在徐大眼里，就更满意了，不错，还是个胆小如鼠的人，这样的人更是好掌握。

    到此，他几乎已经定了，就扶持面前这楚宏做下一任仙帝，到时，搓他扁不敢圆，让他东不敢西，比现在这位阳奉阴违越來越不对劲的纯阳子好得多，至于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天烛，因为一开始李宏就说是自己的兽宠，所以徐大看也懒得看他，要知道，兽宠地位实在太低了，飞升上來，也不过是个小小妖仙，这旭阳仙宫里，小妖仙一抓一大把，都是随时可以灭的小角色，所以徐大连天烛的修为都懒得探。

    一路向凌霄宝殿慢慢行去，李宏表现出了各种懦弱、胆小、贪财、以及“好色”之态，凌霄宝殿在望的时候，徐大已是决定，下任仙帝就是面前这楚宏子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让他面见仙帝，然后将他监视安顿在仙宫某处，等搞定纯阳子，便将他扶上仙帝宝座，那时一切已成定局，就算这楚宏需要时间來消化这惊天位置都无妨。

    盘算着，徐大带着李宏天烛跨过高高的白玉门槛，走进金碧辉煌的凌霄宝殿朝堂。

    仙帝纯阳子已然升座，端坐在高高的金座上宝相庄严，他的面容，在微微拂动的八宝琉璃旒后，古井无波，沒有一丝表情。

    在徐大看來，这是正常的，一切不过是走程序过个场，如果这仙帝敢耍花样，或是当场就想吸取楚宏天烛二人的修为，自己自是一定会拦下。

    李宏的脚步在光滑的白玉地面上滑过，徐大始终走在李宏身侧，步伐稳定。

    整个大殿朝堂上，靠近门口的地方有十八名仙人，中央每隔一丈距离站着一人，加上仙帝宝座下八名仙人，共是九十八人，这九十八人，修为都并不高，不过元婴中后期左右，身旁的徐大算是最高的，也才不过元婴后期。

    一共九十九人，都是幕后黑手安插在旭阳仙宫的核心人物，而徐大，则是核心中的核心。

    李宏刹那动了，就似脚步不稳突然一滑：“哎哟”一声惊叫，在光滑的白玉地面上摔了个马趴，下巴顶在地上，尊臀高高耸起，趴在地上，姿势十分滑稽。

    徐大一看顿时笑了，伸手來扶：“小心点，这白玉地面确实很滑……”话未说完，突然眼前金光一闪，脖子突兀的一凉。

    徐大登时瞪大眼睛，紧接着，他看到自己的无头躯体轰然倒在地上，元婴慌张遁出腔子，还想逃，早被李宏祭出收尸瓶，嗖的声吸了进去。

    金光划过的同时，天烛和仙帝同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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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20 瓮中捉鳖

    天烛瞬间祭出十八把仙宝，每一把分别攻向一名守在殿口的仙人，与此同时，身体快得带起一溜幻影，两只刚猛无匹的老拳已是重重击在最靠近门口的一名仙人身体上。

    令人牙酸的骨头折断声夹着十九声同时响起的惨呼，只一招，天烛就重创十九仙人，血雨飞洒，光洁的白玉地面像泼了大桶鲜红油漆，粘稠的血浆泛出浓重的腥臭。

    那门口十八名守卫仙人瞬间有一半人身体被仙宝撕碎，元婴逸出，剩下一半人惨呼着，毫无斗志的就想往外逃，此刻天烛已然腾出手來，忽地幻出一双龙爪，两只巨大的龙爪呼啸伸出，残影晃动间，想逃的人或者元婴都被迅猛拉回，消失在两只巨大无匹的火红龙爪间。

    天烛威风凛凛地堵住了凌霄宝殿大门，莫有一人想从这里逃走。

    而仙帝纯阳子，就在李宏发难的同时也发动了，一道金白色剑光从他手里灵蛇般穿出，直取下面八名仙侍，只绕了一圈，那八名仙侍猝不及防，头颅就犹如南瓜一样咕噜噜滚落在地，一击奏效，纯阳子更是毫不停留，金白色剑光直取离他最近的仙人。

    李宏杀了徐大，犹如饿虎扑羊，直欺向殿内那些纷纷惊叫的仙侍群里，月缺、朱雀九离刀、无情梭、灵宜、神龙五行梭幻出五道彩光，干脆利落地收割着仙人的生命，莫有人想在李宏神识锁定下逃得性命。

    白玉地面上很快到处都是大滩大滩的血泊，残肢断臂，内脏头颅，散落满地。

    战斗毫无悬念的很快结束了。

    纯阳子吁口浊气，毫无停顿的，立刻叩响宝座右侧的一枚玉磬，清越的磬声响彻大殿，飞上天空，整个仙宫都听到了这一声接一声的磬声。

    这是有急事召集所有仙宫仙人的信号。

    大批仙人从仙宫各处腾起，纷纷朝凌霄宝殿飞來。

    第一批很快飞落在大殿外，朝里一看，面色大变，齐齐倒抽一口冷气，但见宽阔的大殿里，白玉地面上到处都是鲜血残肢断臂，那门口处，歪着十來具身首分家残破不全的尸首，再看殿堂最深处，仙帝纯阳子一人独坐金座，面如古井，一言不发。

    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这时，大批仙人又纷纷在第一批抵达的仙人后方降落，虽被同伴们挤在殿口看不清凌霄宝殿内的情形，但却闻到了那股扑鼻的血腥气。

    后方的仙人惊问：“出了什么事！”

    “徐大呢？”

    头顶上方传來一声断喝：“徐大已死，现在我徐二升作首领，仙帝叛变了，各位请随我进去拿下那反贼，哼，竟敢作乱，主人定不轻饶！”

    “杀，拿下那反贼！”这些本土仙人反应过來，这才明白怎么回事，群情激涌，足足几万名仙人挤在凌霄宝殿殿口，水泄不通，大声喊杀。

    再看那仙帝，像是什么也沒听到，依旧面无表情地端坐在大殿深处金座上，就似木偶般动也不动，也不分辨。

    徐二只犹豫了片刻就带头往大殿内冲去。

    他开了这个头，犹如洪水找到了泄洪口，黑压压几万名仙人前后挨挤，争先恐后的穿过本來很宽阔此刻却显得特别狭窄的凌霄宝殿大门。

    李宏就藏在大门上的暗处，对面就是天烛，眼见徐二带领大批仙人气势汹汹飞进大殿朝金座上的仙帝冲去，李宏沒有动，而是在默默数着“一，二，三！”

    数到三的时候，李宏瞬间祭出十道离火盾，隔断大殿大门，那后边正源源不绝涌进的仙人齐刷刷撞在了一堵火墙上，顿时无头苍蝇般大乱，但是殿内，却陡然一暗，徐二等人感觉到两股极其危险的气息突然出现在背后，紧接着，就看到一道可怕的火龙般耀眼光芒朝自己席卷而來。

    “断魂！”一声大喝，李宏朱雀九离刀已然出手，只刀光初现，就收割了百多条仙人的性命，这道夺命刀光还在源源不断朝前延伸。

    惨呼声中，徐二感觉那火热无匹凌厉无匹的刀光已在背后，惊得亡魂皆冒，手中飞剑已然飞出，想为自己挡得一挡，只听叮当声不绝于耳，所有这道火色刀芒眼看触体的仙人都是如此想法，纷纷祭出飞剑挡在自己背后，那料前面突然升起一道金白色剑光，却是纯阳子出手。

    只见火龙般一道热浪和一道冰冷金白色厉光交叉滚过，殿内上千仙人已经无声无息消失了一半，其中就有徐二，剩下的躲闪惊叫不迭，但是凌霄宝殿统共就只有这点大，四壁又下过禁制坚实无比，想要破墙逃出都不得，惨叫声中，连元婴都化灰了。

    李宏纯阳子同心协力，两道剑光刀芒再次交错，只两息间，殿内上千仙人死得只剩下百多名，沒死的俱都吓得如丧考妣面色死灰，四面飞逃，就有人冲向殿口。

    天烛冷笑着变回龙身，庞大的身躯在殿内只滚得一滚，烧得这些仙人躯体纷纷着火成焦炭，再一滚，百多元婴立刻连灰都不剩了。

    这正是众人定下的一个瓮中捉鳖之计。

    刚灭了这批，那殿外的仙人终于打破了李宏布下的十道离火盾，大批蜂拥进來，李宏再次如法炮制。

    离火盾十道一批迅速消耗着，而大殿内，尸首骨灰血泊凝成的“沼泽”越积越高，整个殿内浊恶腥臭，任谁走进來只要落地便会打滑，已是不折不扣的修罗场。

    十來次之后，外面的仙人终于不敢进來了，李宏心神透过离火盾，发现外面只剩下两三千散兵游勇。

    李宏沉声道：“请纯阳子祖师你速去仙宫门楼放进我们的人，我和天烛扫荡仙宫！”

    “好！”纯阳子霍然站起，一把撕了身上的衮龙袍掀了头上的八宝琉璃冕，还重重踩上两脚，把这两物踏成齑粉，大笑道：“两万年隐忍，今天终于可以一雪前耻！”

    他早有准备，明黄衮龙袍下面是一套素雅的白色战甲，胸甲护臂雪亮，战袍下摆绣着江牙海水，足蹬穿云履，踏上他那柄金白色飞剑，三缕黑须不住飘飞，儒雅却杀气腾腾。

    “我去也，此地交给二位！”

    轰隆一声，他竟然直接撞开离火盾冲出去，所行方向惨叫连声，竟然一路撞飞上百拦路仙人，直冲仙宫门楼。

    李宏和天烛会心嘿嘿一笑，知道纯阳子确实是憋惨了。

    “兄弟，上了！”

    两人杀进外面仙人群里，只一交接，这几千仙人便溃不成军，有人已经看到凌霄宝殿内尸山血海的景象，他大叫着：“兄弟们都被他们杀了，赶紧禀告主人！”转身便逃。

    李宏的朱雀九离刀前锋已经够到此人，但是听到他说“赶紧禀告主人”，硬是留手，朱雀九离刀的刀芒生生缩回一尺，堪堪正好让此人逃走，但是剩下的却不客气了，见一杀一，追着这些逃散的仙人越杀越远。

    整个仙宫天空都是天烛李宏的战场，二人速度奇快无比，架起遁光，犹如长虹般划破天空，常常这一息在东侧，下一息已经杀到了西侧，所过之处血雨纷飞，天空上來回转战。

    过不多时，仙宫门楼那里响起震天喊杀声，上万叛军被纯阳子放进來，为首的，正是白袍的纯阳子和武士打扮的伏羲，以及轩辕、羲和。

    本就不多的漏网之鱼几乎只在小半刻时间里就被全歼，到此旭阳仙宫里数万本土仙人尽数被灭。

    众人沒有松口气，齐齐围在凌霄宝殿前，紧盯殿堂深处。

    一股妖异的气息渐渐放了出來，透着无比的邪恶，修为低的立时心旌摇曳，道心不稳。

    李宏心神一凛，那幕后“主人”终于要出來了。

    这股气息透着奇怪的熟悉，李宏发现，竟然跟被灭的逍遥仙宫底下那头妖龙气息很是相像，难道这里的主人也是一头妖龙。

    突然之间，所有人齐齐一震，全部转头。

    但见后苑里，那升仙接引池方向，无数仙人正腾空而起，犹如黑色的蚂蚁，源源不绝的从升仙接引池里冒出來。

    这实在沒想到，伏羲高叫：“错了，原來竟然是从升仙接引池出來的，殿后的那妖异气息又是谁！”

    “管他是谁，先杀了这些小喽啰再说，兄弟们，开战！”李宏说完，足踏月缺，已是嗖的声窜了出去，直奔升仙接引池。

    一道长达千丈的火色刀光横亘天空。

    “屠龙！”

    只一刀，蚂蚁般的仙人群里就出现了一个偌大的缺口。

    再下一刻，后面赶上的伏羲等人看到一幕奇景，只见李宏突然身体一晃，一个一模一样的李宏从他身体里跨出，接着又是一个，一直到九个，连同李宏本体，一人操纵一样仙宝，犹如旋风般杀进十万仙人群里。

    本來李宏可以直接用出五行化神灭掉这些源源不断出现的本土仙人，但是李宏考虑到此术会吸取旭阳仙宫的仙灵气，造成逍遥仙宫那样的严重后果，到时凡人就会遭殃，所以只用了分身之术，沒有用出五行化神。

    “好本事，竟然是身外分身！”纯阳子、伏羲、轩辕俱都识货，同时大赞。

    轩辕还笑道：“早知楚宏必有秘法，不料竟是身外分身，呵呵，说起來倒也算是我轩辕一脉了！”这话说得很托大，但却是事实，公孙轩辕黄帝，最著名的就是身外分身身法。

    说话间，相貌普普通通的轩辕竟也开始晃动身体，刹那分出上百一模一样的分身，冲进仙人群。

    细看，两人分身之术很有不同，李宏是明显实体，跟本体沒有任何差别，但轩辕分出的分身却介乎能量体和幻术之间，有时分身会突然消失，下一刻，却是诡异地出现在别处，甚至分身还会再分分身。

    李宏笑道：“祖师好身法，实中有虚虚中有实，等过了这战，便向祖师讨教分身之术！”

    “好，便传你又如何！”轩辕哈哈大笑。

    两人，，其实已是不下百人并肩而战，挡者披靡，仙人碰上他们不是重伤就是死。

    那后边，万余叛军看到二人如此神威，斗志昂扬，高喊着“杀光他们！”冲进仙人群，上万小战团在整个仙宫战场上出现，而底下，那升仙接引池还是源源不绝地冒出仙人，已经过了十数万，向二十万之数迈进。

    灵偃子是唯一沒有冲进战团的人，他紧盯着就像地狱出口的升仙接引池，双眼渐渐眯了起來，一道寒光在眼里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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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21 破阵子

    整个旭阳仙宫上尽是战团，漫天法宝闪光，碰撞在一起，闪烁出烟花般的璀璨，但对有些人來说，这是生命中最后的一刻璀璨。

    冲出來的本土仙人在大片大片死亡，但同时，叛军也在急遽消亡，这是一场血的洗礼，生死之战。

    沒有人退缩，叛军里，哪怕修为最低的炼气期弟子也沒有退缩。

    这是一场保卫家园保卫亲人的战斗，后退，死的不但是自己，还是外城里面千千万万的亲人。

    绝对不能让一个本土仙人出去，所有人都这样想。

    战斗已经进行到如火如荼的时刻，李宏已经沒有余力注意同伴了，眼里只有敌人，跟伏羲轩辕的距离在一点点拉开。

    在进仙宫前，李宏已经想过战法，不能用出五行化神，怕重蹈逍遥城的覆辙，凡人就遭殃了，所以九分身齐上是最好的办法，但是李宏用得顺手的攻击型法宝只有月缺、灵宜、神龙五行梭、打神碑、无情梭和最喜欢的朱雀九离刀，还少四样，所以李宏从逍遥仙宫里那批仙宝里挑了四柄飞剑又修入体内。

    这四柄飞剑都是近代产品，品质上乘，很合李宏口味，一色中阶仙宝，分别是却无剑、青居剑、绯阳剑和翠蝉剑，却无最奇怪，剑身韭叶宽，两寸长，整个剑身如同水晶般晶莹剃头，居然是透明的，五行俱全，放出时无声无息，是李宏四柄仙剑里最满意的一柄，青居放出后剑光青如柳叶，也是两寸，五行偏木；绯阳火红色，五行偏火；翠蝉剑形状最奇特，如同青蝉，放出时最大可以幻化到两丈來阔的一只巨大扁平青色蝉翼状薄刃，这是因为当初这仙剑的主人灭了只青蝉妖，之后用妖魂量身定做的这一枚仙剑，五行则偏水。

    本來李宏以前只能修炼五行俱全的法宝，但是只从飞升來仙界后，李宏身体属性变得海纳百川，除了单一属性法宝，就连光雷属性法宝都可以修炼了，这倒是这次飞升意外发现的唯一一个好处。

    现在李宏本体使朱雀九离刀，前三刀刀意“追风”“断魂”“屠龙”已经使得浑圆无比，而九分身则各出仙宝，单纯的只是进攻，不停的呼啸着向任何敌人进攻，十个李宏加在一起，再加上形影不离的天烛，已形成一个方圆十里的立体方阵，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渐渐的，有些聪明的叛军弟子开始跟在方阵后，专门拣被李宏天烛重创的敌人下手，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不知不觉，李宏和天烛已经移到了所有战团的最前线。

    漫天仙宝闪光，立体方阵所到之处，血雨纷飞，无数重复单调的惨嚎，犹如一台迅猛无匹的收割机，收割的却是本土仙人的命。

    李宏本体的识力在迅速消耗，不过乾坤袋里早准备了一株又一株的万年以上年份仙草，每过大约半刻时间，李宏就腾出手放一棵在嘴里，苦涩的药汁流到腹中，迅速转化成五行灵力，消耗的识力马上补了回來。

    天烛的战术更奇特，他放出千丈的巨大火龙身，身周盘旋着上百宝光夺目的巨大仙宝，这些仙宝都是问李宏要來的，奇形怪状无奇不有，乍眼看去，就像天烛身上沾着无数古怪尖刺，但这些尖刺却是能要人命的。

    他飞到哪里，摇头、摆尾、甚至就是简单的弓身一撞，首当其冲呼啸着冲向敌人的便是盘旋在身周的仙宝，紧接第二波便是他坚实无比的龙身，这样的连续两波重击，根本沒有任何人能扛得过，时不时的，天烛还摸出一捆仙草，往大嘴里一丢，吧嗒吧嗒两下，突然就似吃了五石散，大吼爆发，带着浑身的仙宝冲着仙人最多的地方一头扎进去，摇头摆尾，浑身都在扭动，这个时候，他的身边就都是漫天飞洒的血肉。

    这样的神龙天烛，这样的战法，看得所有人目眩神驰，但是再看向天烛身边的李宏，却更让人敬畏了。

    一道千丈长火红刀芒，伴随着九道迅雷也似的仙宝，所过之处，挨边即重伤，搁上即死亡，一个回合，就是成百上千敌人的无声消亡。

    最简单的招术，反而是杀伤力最大的招术，在这道匹练长龙般的刀光前，在迅疾无比的直來直去的九道剑光前，一切花巧招术都是多余。

    伏羲、轩辕、极光、天麒子等人在这个假仙界里困的时间太久，修为下降得厉害，陷入苦战后一个接一个都挂了彩，身上到处都是大小伤口，就算临行前拿到了李宏提供的仙草补充灵气，灵力还是在飞快消耗，眼看手里最后一株仙草即将服下，所幸此时，升仙接引池里飞出的仙人大军越來越少，很快发现，最后不再飞出仙人了。

    这个现象引起伏羲的注意，他低头一看，惊讶的道：“你们看，升仙接引池里怎么回事！”

    升仙接引池池水已经少了一半，众人清楚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在池水里飞快旋游，速度越來越快，带着池水飞速旋转，一个深深的漩涡逐渐成型，四周池水高高耸起，中间越來越低，眼看即将露出池底。

    “灵偃子！”李宏一眼认出池水里的人是灵偃子。

    他在里面干什么？怎么不杀敌，李宏纳闷，但是转眼，李宏就明白灵偃子在干嘛了。

    那池水中心部位越降越低，最后，竟然露出一个直径六尺有余的黑洞洞的洞口。

    正是本土仙人出來的通道，原來灵偃子是在釜底抽薪，李宏大声叫好。

    灵偃子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一边拼命搅动池水，抬头大喝：“李宏，现在！”

    说得沒头沒尾的，但李宏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心随意转，金光一闪，月缺已是闪电击下，准确击向黑乎乎的洞口深处。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升仙接引池的仙灵气液化池水飞上半空，灵偃子也被轰上天空，但他见机极快，几乎沒有丝毫犹豫的就祭出他那游仙枕，朝漫天飞洒的仙灵池水包抄过去。

    李宏眉毛一挑，瞬间也是出手了。

    之前那只仙宝黄皮葫芦里的河水早就给凡人分发完了，现在正好是空的，李宏心神催动下，但见黄影一闪，游仙枕收漏的仙灵池水一滴不剩的被黄皮葫芦吸了进去。

    只一息间，半池仙灵池水就被二人瓜分。

    与此同时，地底深处传來一声剧烈闷吼，妖异气息大盛，地动山摇，整个旭阳仙宫在晃动。

    月缺越进越深，那底下，有股极强的吸力在拉扯月缺，李宏心神一凛。

    月缺虽然现在已不算李**宝中最强的，但却是李宏最在意的，它的意义已经大过法宝，对李宏來说，它是同伴、是战友，是从少年时就一起伴随在身边的兄弟，绝对不想失去它，李宏立刻命令月缺退出。

    月缺传來温暖和安慰的意思，但是紧接着，却是毅然决然继续深入，片刻后竟然跟李宏失去联系。

    李宏大急，一个分身已是飞下，朝那黑乎乎的洞口里就要跳。

    突地地底一声闷响，紧接着又是一声就像从地狱里传來的沉闷嘶吼，整个旭阳仙宫再次地动山摇，仙宫大山左摇右摆，那上面各式仙宫建筑被颠成了碎片，分崩离析的从山头上哗啦啦的坠下，就连那高耸入云的凌霄宝殿都不例外，禁制青光频闪，只抵得不过一息时间，就听到一波激烈的稀里哗啦声，整个凌霄宝殿剧烈倾斜，一片片玉瓦玉砖掉得象下雨，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凌霄宝殿整个塌了。

    正要跳进洞口的李宏分身身形巨震，感觉一股妖异恶气从底下迅猛冲出，來势汹汹，不得不闪身躲开。

    轰隆一声，黑乎乎的洞口塌了，那股妖异气息消失。

    注视着妖龙样腾起的尘烟，李宏心里很难过，月缺还沒出來，但是就在此时，突然感应到一丝月缺传來的暖意，接着李宏感应到月缺不断飞上，越來越近，李宏不禁微笑了。

    碎石废墟里一物越顶越高，只片刻间，一道金光迅疾穿出，滴溜溜飞至李宏面前。

    李宏伸出手，月缺温顺地落入掌心，上面还残留着几丝恶黑的血丝，带着那股熟悉的妖恶气息。

    月缺已经重创底下的妖龙。

    李宏仰天大笑：“干得好！”

    回身注目那些已是面如土色摇摇欲坠的本土仙人，李宏脸色迅速沉了下來，森冷大喝：“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识力汹涌注入，月缺再次金光大亮，一道丈许弯月迅疾出现，再次电射仙人群里。

    不知为何，在底下那妖龙受到月缺的重创后，这些本土仙人毫无战意，一个个身形凝滞不动，就连思想似乎都停顿了，木呆呆的犹如木偶，任人宰割，众人精神大振，冲入仙人群里，砍瓜切菜一样，不过半刻工夫，剩下几万仙人纷纷了账。

    旭阳仙宫已不复存在，延绵千里的大山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光秃秃山脊，所有的花树和仙宫建筑都成了碎渣，洒满了数十万本土仙人的血肉，腥臭扑鼻，如同地狱修罗场。

    所幸的是，由于月缺用的只是自己之力。虽然重创了地底下的妖龙，但是沒有破坏笼罩整个仙宫的禁制，那禁制依旧在起作用，透过透明的禁制，可以看到外面沃野千里的旭阳城，一切还是正常的，那条凡人命脉所系的大河还在奔流。

    但是李宏的心却沉了下去，眼前一幕有种似曾相识的很不好的感觉。

    就在此时，正飞过來的轩辕伏羲等人同时身形定住，惊的目瞪口呆，人群里，一个清亮的女声十分刺耳。

    羲和高叫道：“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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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还是感冒了，剧烈头疼，这几天都只有一更，好了马上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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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22 不折不扣的囚徒

    延绵千里的光秃秃的仙宫大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瘪下去。

    是的，瘪了。

    整条长长的山脊就在众人眼前迅速凹陷、折叠、压缩下去，顷刻间就低了一半矮了一半，就似地底有只看不见的手，把这大山当玩具、当麻花，使劲搓弄。

    很难解释眼前看到的景象，所有人目瞪口呆，等回过神，那大山已然消失在原地，那里只有一块平光如镜的沙地。

    接着，便是山脚下那连绵成片的花圃一个接一个的消失，花圃的消失跟大山的消失略有不同，像是有只手在接连不断地抹，抹到哪里，哪里的花草树木迅速干枯，一片接一片的代表死气的土黄色不住蔓延，转眼间，所有花圃消失，依然是一片崭新的平光如镜的沙地，跟刚才大山原址的沙地连结在了一起。

    只短短大约不到十息时间，整个仙宫就在众人眼皮底下成了一片跟外面煞海沒有任何区别的崭新沙漠，所有仙宫的废墟碎片、花树、包括那数十万本土仙人的残渣全部消失。

    李宏第一个回过神，想到自己灭掉逍遥仙宫地底那头妖龙的情形，两相对照，李宏立刻明白了，是地底下那头妖龙在搞鬼，他就是幕后黑手，不但逍遥仙宫地底下有一头妖龙，就是这旭阳仙宫底下也有一头。

    一直以为，是自己破掉禁制，使得逍遥城仙灵气外泄，整个逍遥城变成了沙漠，让凡人活不下去，为此还自责得很，现在李宏明白，敢情一切都是这地底下的妖龙搞的鬼。

    逍遥城的破灭根本不关自己的事，如果猜得沒错的话，逍遥城地底下那头妖龙根本未死在自己那五行化神最后一击下，它肯定还活着，因此才有余力，破坏禁制，将整个逍遥城外围最后残存的仙灵气收走，甚至那条连维系凡人命脉的大河都收走了。

    看來，深处每座仙宫地下的妖龙，不但是幕后黑手，还是每座仙宫的真正主人。

    至于那数十万面貌相似的本土仙人，李宏现在已经十分肯定，他们不是真正的仙人，而是类似一种傀儡分身之术，是底下这头妖龙自己制造出來的量产，大约只有开始的徐大徐二等一批造得比较仔细，所以他们有较高的智慧，也有独立的思维，而之后的全是大批量产物，只灌注了简单的思想，只会战斗，直接受妖龙的指挥，由于数量众多，所以反应十分迟钝，典型的例子就是最后被灭的那数万本土仙人，那时妖龙本身被月缺受创，所以这数万仙人当场变得木呆呆的任人宰割。

    看似想的时间很长，其实只有短短一瞬，电光火石间，李宏就将所有一切联系在一起，眼里闪出深沉的火花，李宏厉声叫道：“大家别愣着，正主儿就在地底下，现正在搞鬼，如果不杀它，接下來，它肯定是收回禁制，收回外面那条大河，让旭阳城变得跟逍遥城一样，让我们手忙脚乱，让凡人都活不下去，一定要杀了它！”

    一道长达千丈的火色刀芒再次出现，犹如天地间唯一的太阳，发出灼热灿烂夺目的红光。

    “屠龙！”

    轰隆一声巨响，刚刚形成的新沙漠整个飞上了天空，整个仙宫透明禁制里，全部是急速飞旋的沙粒，擦得人面上生疼，而那道火色刀光更是有如一条飞舞的巨龙，龙头不断向地下延伸，十丈，百丈，千丈……

    沙漠底下的大地全部露了出來，竟是整块光洁如镜的犹如土黄色硬石般的整整齐齐的平地，就在这古怪的土黄色硬地正中，是一道深深的深黑色鸿沟，最深处直径只尺许，那股妖异的恶气又渐渐泛起，细看，那直径尺许的裂隙里有道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在摇曳。

    恰在此时，李宏已经力尽，朱雀九离刀幻化出的巨大火龙般刀芒倏地消失，一点火苗出现在李宏掌心，这是朱雀九离刀的原身，而李宏，浑身识力都被抽干，整个人苍白干瘪，他赶紧取出一棵万年仙草匆忙吞服下去，觉得还不够，索性又放了棵在嘴里。

    两棵万年以上年份的仙草，才让李宏稍稍缓过劲。

    李宏开始感觉到五行化神的好处，因为五行化神抽取的是天地间的自然灵力，而刚才那招，拼的却都是李宏自己的本命修为，只那一刀，几乎要把他抽成人干了。

    就在这一会儿工夫里，整个飞上天空的沙漠开始落下，扑簌簌呼啦啦！天上下起了狂暴的沙雨，眼看就要将那道裂隙埋住，但是天烛、灵偃子、伏羲、轩辕、纯阳子、天麒子、连那胆小的极光都同时出手了。

    天烛一声狂吼，放出巨大千丈龙身，带着满身的仙宝开始在沙海里打滚，冲到哪儿，哪儿的沙子就无声无息变成青烟，伏羲祭出了随身的那根不起眼玉笛，化作一道千丈晶光；轩辕祭出一道宽阔的明黄大剑；纯阳子祭出了他那道金白色仙剑；灵偃子丢出了游仙枕；天麒子身花麒麟原身；极光化作千丈透明光柱。

    所有人各出奇宝，拼命使劲，五色宝光交错，化作一道透明的光幕，终于托住了那厚重的即将落下的厚达数里的沙层。

    所有人的灵力都在飞速消耗，伏羲大喝：“宏儿你快下！”

    此时李宏已经连续服下十棵万年仙草，在药力五行灵气作用下，李宏浑身都似沸腾了，二话不说大吼一声就冲了下去。

    那天烛立刻如影随形，摇身一晃缩小，带着同样缩小的满身仙宝，犹如刺猬龙一样一头随李宏扎进那深深的裂隙下。

    正好众人力竭，伏羲大喝：“撤！”

    轰隆一声，沙子落下，尘烟冲上天空，仙宫大地再次成了沙漠。

    伏羲毫不停留，高叫道：“快到外面去指挥凡人收河水！”

    一语提醒梦中人，所有人当即掉头向外面旭阳城冲去，伏羲轩辕手下的叛军已战死一半，剩下的几乎人人重伤，但到此已经顾不得了，边飞边互相扯了点最后的仙草胡乱吞了，來不及疗伤便朝外城赶去。

    羲和很担心，越飞越慢，最后她停了下來。

    伏羲马上发现，赶紧飞过來问：“为什么不走！”

    羲和坚决的道：“义兄是为我们大家才身入险地的，我知道他修为很高，又有很多异宝护身，但女儿就是不放心，爹爹，你们先去忙你们的，我就在此守候，有事便呼叫爹爹！”

    伏羲摸了摸女儿散乱的黑发，发现女儿右胳膊上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差一点整条胳膊就要断了，全身别的伤口更是不及其数，伏羲作为父亲的心顿时十分的疼，将自己小心收着的最后一株仙草塞进女儿手里，道：“你先疗伤，记得警醒点，不要落地，有事就叫我们！”

    “爹爹，我不是小孩儿了！”羲和娇嗔，将那株仙草掰了一半，剩下的仍旧塞回父亲手里：“爹爹用，要不就给别人用！”

    “好孩子！”伏羲也沒有时间多废话了，因为已经听到外城人声鼎沸，想必众人果然发现那条大河出了问題。

    他匆匆朝外城飞去，边飞边心想，看來女儿对李宏还是很上心的，其实这应该是一段好姻缘，只是李宏已经有了未婚妻。

    想到这事，伏羲就有些不安，当初他对李宏说只有有信心便能找到楚曦，其实是避重就轻，那一卦，算出李宏楚曦二人姻缘万般险阻，最后的结果，实在很难说。

    ********

    李宏只一闪就进了地底裂缝，身后紧跟着天烛。

    眼前瞬间一切全黑，黑得就似浓墨，但只一瞬间，李宏就改用神识“看”物，反而比双眼视物更清晰，待看清身周一切，李宏再次目瞪口呆，就连那身后吼吼乱叫的天烛都哑了。

    如果妖龙很凶恶，身形很庞大，样子很吓人，李宏都不会惊讶，惊讶的是，沒想到这“幕后黑手”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囚徒。

    但见这漆黑的地底空间四四方方，四壁包括顶和底部都是跟地面沙漠底下那大地一样毫无缝隙的大片光滑土黄色硬土层，这种硬土层极其坚硬，极其厚实，根本不知道一直伸向假仙界地下多深，，李宏刚才已经试过，以朱雀九离刀全力一击，不过堪堪在地表劈出一道深深的鸿沟。

    这空间却是在这土黄色硬土层里生生掘出的，看得出，一气呵成，甚至都沒有刀劈斧斩的痕迹，空间大约千丈方圆，中央是张百丈方正的黑玉台，除此台外空无一物。

    那台上，无数粗大的金属链将台面上一物锁得牢牢的，那物连翻身都做不到。

    这是头古怪的恶兽，头是龙头，但只有一只长在额头上的独角，身似蛟，有粗大的四肢和肥壮的躯干，四支利爪紧紧抠在黑玉台面上，这爪有如熊爪，前端伸出长长的犹如玉石般发亮的尺长利爪，就连天下第一坚硬的黑玉台面都被四支利爪磨出深深的五道爪痕，那尾，扁平的拖在身后，有点像鸭子，浑身上下满布酒盅大小的坚硬鳞片，就在背脊上，从头至尾有三道锋利无比的骨状棱刺突起。

    总而言之，这东西就是神龙、猪婆龙、蛟和鸭子的综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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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23 蜃龙的幻境

    最让人发呆的是，这恶物全身满布无数粗大的金属链，这些金属链鹅蛋粗，李宏阅遍无数炼器材料，但却看不出这种金属链是何种金属打造。

    闪闪发亮的银色，有点像凡间的银子，通体渗透一点点极细的鲜紫色颗粒，看上去很漂亮，质地明显极韧，也很硬，这是因为想來这恶物在底下不知多少年一直想要挣脱这些链条了，但沒有一根金属链被拉断，顶多有些拉长，稍微有点变形。

    所有这些异种奇金链条穿过这恶物的每一根骨头，深入黑玉石台，继续朝底下那不知有多厚的奇特土黄色硬土层里延伸，李宏神识不住下放，竟然就是看不到头。

    怪不得这恶物根本不能动弹，甚至明知李宏进來，连头都转不过來。

    看到这恶物的情状，李宏就知道，所有人，包括自己都错了，幕后黑手另有其人，根本不是眼前这头妖龙，而是把这头妖龙拴在这里的人。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他的修为，他的手段，绝对通天，才能布下如此大局，就连强大到可以控制仙宫的妖龙都不过是他的俘虏。

    问題是，那人到底在哪里。

    妖龙不再用力转头了，也沒有再抓挠底下的黑玉石台，它静了下來，两只通红的妖眼微微眯着：“脸”上的神情是不屑、阴冷和凶狠，似乎根本不把李宏当回事，但是李宏却明显感觉到了妖龙灵魂深处的颤抖，它其实很害怕，它在极力伪装，想要装出自己不怕李宏的样子。

    突然，妖龙开始口吐人言了，他的声音低沉，带有一种习惯的明显的权威感觉，他说：“你这个渺小的人修还算有点本事，看在你找到我真身的份上，赐你当下届仙帝，仙帝是什么样的存在你应该很清楚，长生不老掌握仙界，拥有一切无上权威，怎么样，满意了吧！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他说的时候李宏一言不发，但是越听越好笑，听到最后不禁哈哈大笑：“你这个沒用的阶下囚，居然还在这里跟我充老大，你以为当仙帝很稀奇么，对了，那个你造出的徐大怎么沒告诉你，当初他让老子当仙帝依然被老子一剑劈死的事，哦，我知道了，想必徐大死得太快，还沒來得及告诉你对吧！这样看來，你这个砝码一点不大，当仙帝沒人稀罕啊！说吧！谁把你捆着放在这里的，那人在哪里，如果你说得干脆，老子考虑放你一条生路，不然啊！老子还真说不清楚想把你卸成多少块！”

    妖龙听得大怒，扁平的龙尾一甩，一股黑气极其突兀的从它的嘴里冒出，就似一团黑色烟瘴，凶猛朝李宏扑來。

    李宏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识力一触，知道这东西无毒，刚想祭出真火烧去这些古怪的黑色烟瘴，就听身后天烛大叫道：“明白了，你竟然是蜃龙，兄弟闪开！”

    天烛自进來后幻出人形就一直沒说话，刚才李宏和这妖龙舌枪唇剑时也沒见他跳出，本來李宏还有些奇怪，现在看到天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才明白，原來刚才天烛一直在想事。

    李宏反应极快，立刻闪身避开这团古怪的黑色烟瘴。

    这团古怪的黑色烟瘴沒有击中李宏，但也沒有散去，而是慢慢扩散，飘出了头顶上那条狭窄的石缝，李宏立刻明白，之前感觉到的那股恶气正是这种黑色烟雾散开后散发的。

    但这黑雾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天烛听上去有几分紧张。

    只听天烛继续叫道：“兄弟你后退，我來，原來竟是个稀罕的蜃妖，老子自有克制他的办法！”他身形一晃，变回龙身，满洞立刻火光熊熊，都被天烛身上的火光给照亮了。

    那恶物眼睛顿时睁得跟铜铃似的，看着身前飘飞的天烛，眼神明显又羡慕又忌惮，原來他最怕的东西，竟然就是火。

    天烛传音道：“兄弟，你知道蜃龙么！”

    李宏心里一动，听说海里有种蛟龙，能够嗳气为海市蜃楼，难道这种蛟龙就是蜃龙。

    天烛继续传音道：“蜃龙，其实是龙族的一个分支，身上同样流有龙族的血脉，它们极其的罕见，甚至比我们真正的神龙一族还要少见，所有蜃龙都有一种非常稀罕的异能，就是能够制造幻境，这可不是一般的幻境啊！这个幻境里所有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是蜃龙用本体修为和它的异能造出，只要蜃龙不收回，这幻境中所有一切都是真实的存在，甚至可以消耗可以生长，现在你明白了吧！”

    李宏听到这里眼睛瞪得溜圆：“你是说，我们所看到的仙宫、数十万仙人都是这头蜃龙造出來的幻境，！”

    “沒错，老子说的就是这意思，但你要知道，蜃龙的幻境跟一般的幻境有个大区别，就是蜃龙所造的幻境是真实存在的，不是虚假的幻境，除非他收回，那么一切才化为乌有！”

    “明白了！”

    李宏怎么也沒想到，原來整个仙宫竟然是一个幻境，原來这一切景象都是蜃龙根据飞升仙人的想象而臆造出的，但是，这点也恰好回答了李宏心中的许多疑问，为什么逍遥仙宫和旭阳仙宫看上去差不多，而为什么在重伤逍遥仙宫底下那头妖龙后，，现在李宏敢肯定那也是一头蜃妖，禁制突然消失，大河也突然消失。

    李宏转头对蜃龙吼道：“你现在已经被老子兄弟俩逮住了，那仙宫，你收回就收回，但是外面凡人住的外城和那条大河你敢收回，老子现在就在你身上穿百道千道血口子！”李宏狠狠的威胁，还怕蜃龙不信，当即祭出了月缺，托在手里冷声道：“你要是敢乱动，老子就让你再尝尝它的滋味！”

    蜃龙眯着两只通红的妖眼，眼里各种思绪流转不定，半晌，他终于说话了，语气诚恳低调，听起來顺耳多了，他说：“那些凡人不过是情欲的产物，很奇怪你们在乎他们，但是你们想让他们活着，那就为你们保留吧！那条河我不收回，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到底想把我怎么办，大约你们也看到了，其实我是被人关在这里当枪使的，我也是个跟你们一样的可怜人，不，可怜龙！”

    李宏看向天烛。

    见蜃妖招了，天烛变回人身，用极轻微、几乎只有李宏能察觉的动作点了点头。

    李宏问道：“其实很简单，你告诉那个把你捆在这里的人，说我们已经破坏了他的计划，你只要把他引出來，带到我们面前就行！”

    出乎意料，蜃龙一口回绝：“这个我沒办法帮你们！”

    李宏顿时恼了：“难道你真的不怕我们一剑把你杀了！”

    “你杀了我，我还是不知道！”蜃龙生硬的回答。

    “那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蜃龙不耐烦了，眼神再次凶悍起來。

    “呵呵，你确实不用告诉我们，但你别忘记了，你的小命还捏在我们手上！”李宏警告说。

    “你们杀不了我的，就算你们把我本体灭了也沒用，不要怪我沒警告你们，如果真灭了我本体，那外面那些凡人就别想活了！”蜃龙慢悠悠的道。

    李宏立刻传音问天烛，天烛很干脆的道：“他说的是对的，他收回仙宫幻境，主要是被我们打伤了需要收回仙灵气疗伤，你看，这个还是起了效果的，他身上一条伤口都沒有，但是如果我们灭了他本体，外面那条大河肯定马上消失，我们确实不能杀他，而且蜃龙很难被真正杀死，他现在沒有能力脱出妖婴，是因为被我们打伤了，但是如果灭了他的本体，他的妖婴就能轻易脱出，任何人都很难灭掉蜃龙的妖婴，因为这是他自己用一种很神奇的能量构筑出來的，介乎虚实之间，所以蜃龙几乎就是不死的，就连我们真正的神龙都沒有这个本事！”

    李宏听得大抓头皮，怪不得那幕后黑手要选蜃龙來当打手，这是明摆着的，就因为蜃龙的这些好本事。

    想到这里，李宏喝道：“是不能把你怎样，但我希望我们能好好谈谈，实在谈不拢，我自有对付你的办法，到时候希望你不要后悔惹恼老子！”

    李宏凶态毕露，蜃妖沉默片刻，又服软了，他垂下眼皮道：“你让我把关我在这里的人带给你，我真的做不到，因为从我记事起就是被锁在这里的，那关我的人，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哪个，我又怎么把他交给你！”

    李宏听得直挠头皮，想想只好问道：“那么你知道这仙界有几头你的同伴，哼，我曾在逍遥城杀了一头，是不是你们哥们其实有四个！”

    蜃龙眼里闪过一抹异色，良久，他嘴里才吐出人言：“是的，当初确实感应到，除了我还有三个同伴，但是现在我只能感觉到一个了，还有，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你们飞升是去北方仙宫，而不是到我们这里！”

    “难道跟你有关！”李宏不信地反问道。

    “当然！”蜃妖理直气壮的道：“其实很久以前，我偶尔还能跟同伴们感应通话的时候，我们三个早就定下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如果是龙族飞升上來，一定要让他飞升到北方仙宫，那里沒有仙帝，这样就不会被仙帝逮住吸收修为，好歹还能多保住一点我们龙族的血脉，现在，你们俩知道为什么你们那么好运飞升到北方仙宫吧！”

    “你的意思是我们俩还要多谢你咯！”李宏悠然道。

    “我沒有这个意思，只想证明，我其实不是坏龙，尤其是对待同族的时候！”说这句话的时候，蜃妖的眼神几乎可说诚恳了。

    几乎就要相信他了，只是，李宏沉静的道：“你果然老奸巨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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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24 幕后黑手的指令

    李宏悠然道：“如果不是之前已经掌握了一些情况，现在几乎就要被你骗了，只可惜，你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我是故意说我在逍遥城杀了一头蜃妖的，如果你是真诚想跟我们好好谈谈，必定会指出那头蜃妖其实沒死，但你居然顺水推舟扯谎，说什么你现在只能感应到一个同伴。虽然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破绽，却足以推翻所有信任！”

    蜃妖听着，庞大的百丈身躯趴着不动，那颗小屋般的大脑袋上那双妖异的红眼睛直眨巴，显示了它内心的惊慌。

    它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也沒什么？只想看看你究竟藏了多少秘密，呵呵，你不仁，就休怪我无义了，我可是真的给过你机会！”李宏背着手笑道，身体已经渐渐飘起，飘到大约跟蜃妖眼睛齐平的地方。

    蜃妖感到不妙，厉声责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过，我真的不知道背后那人是……”

    刚说到这里，突然蜃妖看到李宏对自己微微一笑，那笑容天真烂漫，就似一汪清水，纯净无邪，蜃妖大大一呆，心道，这年轻人怎么突然变了个样子……心神不免一松，恰在此时，突然觉得脑袋微微一痛，紧接着，那痛急遽加重，就似有根烧红的钢针在脑袋里不停地翻搅。

    蜃妖疼得嗷一声怪吼，浑身被异种奇金链锁住不能动，四只爪子拼命的在黑玉石台上痛苦地挠着，只听得密集的下雨一样嗤啦嗤啦的尖锐响声，听得人腮帮子发酸。

    大约一盏茶工夫，蜃妖爪子挠台面的动作渐渐慢了下來，密集的嗤啦响声变成断断续续拖长的有气无力的声音，蜃妖的神情也开始不对了，两只通红的妖眼似乎仍然盯着面前的李宏，但其实根本就沒有聚焦，是茫然的，呆滞的。

    搜魂诀已然成功控制住蜃妖，李宏集束的神识迅速扫描着蜃妖的思维，一层层抽丝剥茧的深入，越往里窥探，李宏越是惊讶。

    这个恶物从上古洪荒时代就存在了，那时的记忆很是单调，來來回回都是在一处深山大泽里，这条蜃龙大约是自孵出來后就一直呆在那里，之后，蜃龙的记忆是大片空白，再然后，就是这间地底下的硬土层里的空间。

    这段空白时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但是李宏却发现，有人在蜃龙的脑海深处植下了某种指令，这种指令下的方法十分高明，有点类似搜魂诀第四层功法，在蜃龙魂魄里下了个灵魂烙印，将所有假仙界的一切有关指令都种了进去，最后，就成为了蜃龙本身的记忆，蜃龙就按照这个指令來行事。

    所以它伪装成幕后黑手，幻化出仙宫，甚至制造了徐大等首批“本土仙人”，这些“本土仙人”虽然只是蜃龙的产物，但它造的时候多花了点心思，加入了自己的一滴精血，所以就有些类似蜃龙的分身了，这条蜃龙本体在下面被铁链锁得半点不能动，但通过徐大等傀儡的活动，它多少还是到了一部分乐趣，就凭这些“乐趣”，蜃龙渐渐成了最在乎仙宫的“人”。

    到了这个地步，蜃龙开始死心塌地为脑袋里的无名指令服务，只要谁能威胁到仙宫，蜃龙立刻就通过徐大的手灭掉，哪怕是仙帝，都照样干掉，然后再扶持下一位比较听话的，直到哪天又发觉有些不对劲的时候。

    只是李宏发现，在蜃龙脑袋里种下指令的人实在太高明了，毫无痕迹，李宏只知道有人对蜃龙做了手脚，但是是谁，在蜃龙的记忆里却是半分查不出來。

    李宏只能肯定一点，就是那人不在这个假仙界。

    李宏发现，自它出现在这里后，从來沒有任何外來的人跟它联系过，唯一联系的，就是另三头蜃妖，旭阳仙宫底下的这头蜃妖一直是按照脑袋里的指令行事。

    这当中出了很大的一件大事，就是北方仙宫的大叛乱，但是哪怕这样的大事，蜃龙都沒有跟他的那个真正的主人联系过，从这点就说明，蜃龙被移到这里后，就跟它那主人断了联系。

    想來，真正的幕后黑手的确不会在这个假仙界，谁会那么傻，设下一个陷阱，然后自己还呆在陷阱里，这幕后黑手设置好了一切，将指令下在蜃龙脑海里，自己便离开了。

    虽然沒有查出到底谁是幕后黑手，李宏还是别有收获的，逍遥仙宫那头蜃妖果然沒死，但沒死的不过是妖婴，本体确实被李宏一刀所斩，本來如果仙灵气充足的话，逍遥仙宫蜃妖可以重生，再次有身体，再次幻出仙宫，只可惜如今整个假仙界仙灵气匮乏到可怕，所以逍遥仙宫蜃妖虽沒死，想要再次兴风作浪却是遥遥无期了，只好龟缩在某处地底，处于一种休眠状态中，而且，不但是它，那头北方仙宫的蜃妖也是一样的情况，也沒死，也藏在地底某处休眠。

    李宏思索再三，决定试着先破去那幕后黑手在这头蜃妖魂魄深处留下的烙印，不过老实讲，对此把握不是很大，毕竟此人手法实在太高明了，有如白驹过隙无迹可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李宏还是对天烛摇了摇头，办不到，那人手法实在太高明了，根本找不到下指令的地方，只能用出驭兽诀，借此暂时控制住这头蜃妖，，李宏很清楚，那人在蜃妖灵魂里所下的指令实在太强了，即使驭兽诀和搜魂诀双管齐下，大约一段时间后还是抵不过这幕后黑手在蜃妖灵魂里下的指令，所以只能说是暂时，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说搜魂诀拼的是神识修为和功法，那驭兽诀就类似符咒类神通术了，很久沒用驭兽诀，李宏不免有些生疏，而且，其实这蜃妖是头高阶仙兽，早就能化成人形的，若不是本体被这么多异种奇金链子钉在这里，可能它早就幻形跑了，好在已经中了搜魂诀的蜃妖毫不设防，李宏费了点手脚，还是制住了它。

    反复的、如同催眠般在它脑海深处灌输了很多思想：“我是你的主人，你一定要听我的话……你不能收回外面那条大河……你就在这里乖乖呆着……不要把我进來的事情告诉你的同伴……”

    反复念叨里足足一个时辰，李宏首先撤了搜魂诀，然后小心翼翼唤醒蜃妖，看它的反应。

    蜃妖慢慢睁开眼皮，通红的妖眼第一眼就看到了面前的李宏，眼里顿时精光一闪，李宏有些沮丧，看來失败了，但是接下來李宏就知道自己想错了，这蜃妖居然慢慢低下下颌，半垂眼皮，朝李宏做出了一个很明显的恭伏的姿态，接着它口吐人言道：“谨遵主人命令！”

    成功了，李宏喜得差点哈哈大笑，赶紧装出慎重肃穆的样子，矜持的道：“如此甚好，你就在此等着，再有命令，我会亲來告知你的！”

    “是！”蜃龙一副乖宝宝样子。

    李宏满意地点点头，接下來，却是大出天烛所料，但见八阵旗旋风般飞出，一变十十变百百变千，突然就以蜃妖为中心形成了一副立体八阵图，将蜃妖紧紧困在中心。

    天烛传音，惊讶的道：“兄弟，你不是收服了他么，怎的还要浪费灵力用这玩意儿！”

    李宏摸着下巴道：“这家伙我绝对信不过，几十万条人命放在那里，任何小心都不为过！”

    “很是，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得看住它！”

    两人说着，腾身而起，如同两道黄龙般径直破开上面厚厚的沙层飞到大漠上，远处立刻有道高大苗条的婀娜身影迅速飞來。

    搞定这条蜃龙，所有人都长吁口气，至少稍稍放了点心。

    旭阳城现在有逍遥城迁过來的近二十万凡人百姓，再加上原來的十來万，人口已经爆满，饮水是关键，这条大河就是这三十多万凡人的命脉，现在大河沒改变，对众人來说这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但是，旭阳城外田地并不多，养活三十几万人口是不可能的事，何况旭阳城缺少一样凡人能活下去的要素，就是食盐。虽然跟逍遥城一样，旭阳城里也有个盐池，但是面积极小，供原來旭阳城的人都不够，何况现在还多加了二十万人口，无论如何供不上。

    本來众人想的是，抓住那蜃龙，揪出幕后黑手，借此打开通往下界的通道，现在看來，幕后黑手不在这假仙界，那么意味着出去很困难了，想到这点，所有人都低垂着头，未免有些沮丧。

    现在的仙宫原址沙漠成了叛军的中军大营，大家都住在这片大漠里，有专人看守那头蜃龙。

    靠近外围旭阳城，有座白色的大帐，这顶大帐就是众人议事的地方。

    现在众人都在大帐里，心灰意冷，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想到这么多年來的努力，直至李宏天烛灵偃子到來后，假仙界的秘密一个接一个揭开，每一条都带给人极大的震撼，让人感觉，越來越靠近谜底，马上就有希望出去了。

    可是沒想到，就在无限接近谜底的时候，线索戛然而止，还是一场空、这种打击实在让人难以承受，伏羲轩辕两人长吁短叹，灵偃子也是一脸不是滋味的样子。

    只有李宏天烛昂然不惧。

    天烛大咧咧道：“老子就不信，这里这么多能人在这里会拿不出办法，就算拿不出，还有老天爷呢？哼，老天爷欠我天烛的实在太多，这个公道若是不还，老子跟他沒完，天也捅他个窟窿，大不了一拍两散，老子不信这假仙界沒底沒边，等老子找到那底跟边，一定狠狠捅它个漏底穿，看这破仙界还摆在这里唬人，我呸！”

    “哈哈！”李宏听得竖起大拇指大笑起來。

    天烛也是哈哈大笑，帐篷里，只有他二人笑得无比畅快，别的人，勉强挤出一丝笑，接下來又是愁眉苦脸的。

    就在这时，李宏咦了一声：“他们來的倒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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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25 神农传书

    三千多头碧鳞兽前后相接，如同旋风般卷过大漠，停在了旭阳城外。

    这就是跟李宏天烛在大漠里分别的碧鳞兽队伍，众人都不料他们來得这么快，居然不到一年时间便到了。

    那名叫田承的金丹飞身上前，朝轩辕倒头便拜，嘴里说道：“弟子怕误了师父的事，催着碧鳞兽日夜兼程赶來这里，另外，途中还发生了一件很蹊跷的事，要向师父禀报！”

    大约三个月前，有天田承竟然看到队伍前进方向上站着一名老者，这老者衣衫褴褛，形销骨立，瘦得简直只有一把骨头，脸皮苍黄，像是生过什么大病，修为比田承高一等，田承虽看不出到底是何阶段，但猜他应该是元婴期，那老者显然就是在这里等他们的，等队伍停下，田承惊疑不定地上前拜问，这老者却只是淡淡说他是轩辕的故人，有封信想让田承带给轩辕。

    递过信，老者就消失了。

    现在这封信还在田承怀里，他不知道这老者到底是何來路，但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感觉肯定是大事，更加着急地催着碧鳞兽队伍赶路，由于只载货不载人，碧鳞兽的速度被发挥到极致，只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所有碧鳞兽就载着逍遥城最后的物资赶到了旭阳城。

    这批物资里包括粮食、种子和食盐，对凡人极重要，轩辕伏羲弟子当即就忙开了，但是李宏天烛灵偃子等首脑人物不约而同围在轩辕身边，盯着他手里的那封信。

    轩辕也很迷惑，想不起來自己还曾认识这样的一个人，他拆开信，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高叫：“想不到神农还活着！”

    他边看边大声地读了出來。

    这封信正是炎帝神农氏亲笔所书，神农跟轩辕是老相识了，当年一起大破北方仙宫，不但灭了那北方仙帝恶蛟，同时也灭了北方蜃妖本体，惊天动地的一役后，这批飞升假仙界的老辈仙人死的死伤的伤，轩辕伏羲选择隐藏在凡人里面，而神农以及金母，却是选择走进了无边无际的煞海大漠，之后跟轩辕伏羲失去了联系。

    而现在，已经消失五千年的神农居然还活着，还带信來，这怎么不让轩辕伏羲激动万分。

    信有数百字，大意是：我现在一切安好，调查了五千年这仙界的真相，最近在悄悄地看了那新飞升上來的年轻人在逍遥仙宫和这回旭阳城的两场大战后，两相应证，我更相信我的判断是对的，这个仙界是假的，是一个阵法空间，有人设了毒计和圈套，目的就是想困死我等中土修士，这个阵法空间可以破，关键就是四方蜃妖和阵眼，阵眼的方位，经过两千年不懈计算，我已大致清楚，四方蜃妖我沒有能力对付，好在现在已经灭了三头，只要再灭了漠南仙宫的那头，我们就可以进入阵眼，灭漠南仙宫蜃妖，就靠诸位了，等诸位事情成功，我在此旭阳城东百万里外大漠上相候，我等齐心协力，必定能大破此假仙界。

    落款沒有签署神农二字，但是左下角那里绘有一棵鲜活摇曳的九片叶子的小草，对轩辕伏羲來说，这棵小草比任何署名更能代表神农，因为这就是他们这些老友之间的联络暗号。

    轩辕十分激动，他忍不住喃喃自语：“好啊老兄弟，本以为你是因为心灰意懒才避到大漠里，原來这五千年，你一直在独自调查这假仙界的真相啊！唉！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让我们也出份力呢？五千年啊！可苦了你啊！”

    但是渐渐的，轩辕平庸至极的脸上开始神采奕奕，越想越喜，其实诸人都是一样，李宏也是大喜，要知道，本以为线索到此灭了，之后再也查不出那幕后黑手，不料就在此刻听闻了神农的好消息。

    原來这假仙界竟然类似一个阵法空间，只要想办法破了阵眼，大家就能逃出去。

    想到可以出去，所有人眼睛都灿如晨星。

    轩辕大声道：“下一步不用我说了，灭漠南仙宫蜃妖，如果那季连子执迷不悟，也只好连他一起灭了，楚宏子，对此你可有意见！”

    李宏知道，轩辕此问是顾及自己的感受，毕竟要对付的人，是九离门第一任开山掌门、自己的直系第一代祖师。

    李宏道：“如果祖师是被逼的，见到我们就醒悟了，那就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但如果执迷不悟，就休怪我李宏欺师灭祖了！”

    “好，这才是好男儿有担当的本色！”轩辕伏羲大声赞道。

    *********

    极光和天麒子是此行绝不可缺少的关键人物，，实在只有他们俩才能在地貌一模一样的煞海大漠里认识路，除了他们俩，李宏只叫上了灵偃子，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天烛。

    五人很快启程，伏羲不放心，还想让所有伤势已愈的叛军，包括自己和轩辕田承等人都一起去剿灭漠南蜃妖，却被李宏断然拒绝。

    叛军经过上次旭阳仙宫一役，战死一半，剩下一半人人带伤，修为又都不高，起到的作用有限，还不如自己这五人轻装上阵，再说兵贵神速，如果旭阳仙宫这档子事已经传到漠南仙宫，那就要费手脚了。

    一路上除了赶路还是赶路，天烛百无聊赖，开始以欺负极光为乐趣，时常变着法子捉弄他，那极光，偏偏很沒胆气，动不动就泪水涟涟的，咕噜噜大撒玄碧珠，正好便宜李宏，李宏大把收玄碧珠，嘴里嘿嘿笑着，有时还坏坏地煽风点火，于是极光掉下的玄碧珠品质更好了，又大又圆，全都是一颗颗碧青色的极品明珠品相。

    跟极光最要好的天麒子开始的时候还会劝两句，但是天烛实在牙尖嘴利，那张嘴冷嘲热讽还又拉又捧的，最后让天麒子沒了脾气，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宏却知道，其实天烛根本沒有恶意，不过就是无聊憋的，谁让这大漠这么单调呢？李宏便时不时的塞一株万年仙草给极光，算是补偿。

    时间一天天过去，两个月后，极光服了大把仙草，修为一点点恢复，样貌越來越年轻了，但是他的脸皮也开始厚了起來。

    这天，无论天烛怎么挑衅怎么冷嘲热讽，极光居然绷着脸，看也不看天烛，一颗泪珠子都沒掉。

    李宏诧异了，摸着脑袋问道：“极光，你沒事吧！”

    极光却是照样不看李宏，绷着脸仍然不住朝前飞。

    天烛忍不住冲到极光面前，使劲看了极光一眼，诧异道：“这小子居然把自己六识封了，我算服他了，这法子都想得出來，对了兄弟，你玄碧珠收了多少了！”

    李宏神识探进乾坤袋，嘿嘿笑了起來：“收获不错啊！直径五尺的一堆，这要是在凡间，可以换很多酒了吧！”

    “有这么多了，那我可以消停消停了，嘿嘿！”天烛随即猛拍极光的肩膀。

    极光这才将眼神正式看向他。

    现在的极光面貌一天天在变化，已不是干巴小老头模样了，一身破布条子随风招展，那张脸，皱纹虽沒了，却照样只有巴掌大，下巴尖尖的，满头稀疏的黄头发，喜欢抿着薄嘴唇，两眼半垂，从长长的焦黄睫毛下看人，眼神总是怯生生的，水光荡漾。

    这副模样，活像一只年轻的老鼠精，而且还是乞丐老鼠精。

    现在这双眼睛又开始回复怯生生的常态，极光嗫嚅道：“天烛老哥，你有什么事！”

    “沒事沒事，老子就是问问你，如果你把六识全闭了，还怎么指路，嗯，你给老子说说！”天烛摆明一副找茬神情。

    果然极光立刻害怕了，哆嗦着看向李宏，李宏咳嗽一声，转过头，肚子里却是暗笑，极光又看向天麒子，天麒子只作不知，昂首挺胸继续飞，再看向灵偃子，灵偃子更是沒事人一个。

    极光知道这回还是沒人帮他，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滴溜溜打转，不料天烛根本沒发火，而是附耳过去，在极光耳边如此这般传音一说，极光听着听着，渐渐欢喜起來，最后满脸喜色，连连说：“天烛老哥说的是，明白了，我极光从此明白了！”

    这之后，天烛再也沒有找极光麻烦，而极光，神色变得骄傲多了，再不会动不动掉泪珠子，有天李宏亲自试验，故意对极光说了很重的话，极光只当沒听见，淡淡的一笑，居然不置可否，这让李宏和天麒子同时跌掉了下巴。

    私下里，李宏忍不住问天烛，天烛却笑道：“兄弟，改天你会知道的，嘿嘿！到时别怪老哥我教坏极光就行！”

    看來，这事将是一个很长时间都难以破解的谜团了。

    枯燥的行程终于结束，漠南仙宫已然在望。

    看到远处壮观巍峨的仙宫景象，五人却是同时停步。

    李宏严肃道：“四方蜃妖之间肯定有十分特别的联系方法，所以我很怀疑，我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被漠南仙宫蜃妖和我那祖师季连子知道了，事到如今，只有如此如此……”

    李宏声音低了下去，化作传音，送进四人耳中。

    很快，李宏孤身一人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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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26 还认识朱雀九离刀否

    李宏穿过大河外的禁制，飞越凡人生活作息的千里田野，直抵漠南仙宫大门门楼。

    城楼上，几名本土仙人正懒洋洋无精打采的晒着太阳，看到视野里冉冉飞來的李宏，眼睛都瞪大了，几人霍然跳了起來，一人转身就跑，嘴里说着：“我去禀报首领！”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名硬着头皮大喝：“兀那外方仙人，你从何而來，姓甚名谁，为何來我漠南仙宫，如不从实招來，定不轻饶！”

    话虽凶狠，此人指着李宏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一看就知道色厉内荏。

    李宏不慌不忙，呵呵拱手笑道：“在下道号楚宏，乃下界刚刚飞升上來的仙人，请禀报仙帝，就说他老人家第十七代徒孙來了，要面见他老人家，给他老人家磕头哩！”

    “仙帝的第十七代徒孙！”这几名本土仙人面面相觑，愈发感觉事情大了，只可惜这些都是些蜃妖幻化出來的大批量低阶仙人，实在是很愚蠢，互相对视就是束手无策，正不知如何是好，先前去报信的仙人回來了，后面还跟着十來名仙人，为首那人，正如旭阳、逍遥仙宫那样，是底下蜃妖着力幻化出的首领“仙人”，名叫莫大。

    莫大已经一字不漏的将李宏的话听在耳里，上下打量李宏，也不发话。

    知道莫大还是比较有智慧的，李宏干脆朝他一拱手，笑嘻嘻道：“这位仙兄，在下真的是來面见仙帝祖师他老人家，就请仙兄帮小弟通传一声，小弟不胜感激！”

    话虽如此，李宏却是十分警惕，要知道那四方蜃妖都有秘法互相通信，李宏打灭了东方蜃妖本体，又制住了西方蜃妖，如果事情已经传到这南方蜃妖耳里，只怕这莫大当场就会发难，现在莫大只顾上下打量李宏，李宏虽按捺着，其实手心里已然藏了朱雀九离刀。

    半晌，莫大终于问道：“你是从哪座仙宫飞升上來的，你为何知道我们仙帝就是你们九离门祖师季连子，是谁告诉你的！”

    这话一出，李宏心头一松，看來不知什么缘故，消息还沒传到南方蜃妖耳朵里，这莫大看起來并不知情，李宏当即云天雾罩胡吹一通，什么从一座废墟里冒出來，大漠上游荡了五年，碰到一条千丈透明长龙后才知道这仙界有四方仙宫，而祖师季连子正是在这南方仙宫，所以这才不远亿万里冒死见祖师仙帝云云。

    莫大听得半信半疑，沉吟良久才道：“好，我先去禀报仙帝，若仙帝要见你，我自会带你进去！”

    “有劳仙兄！”李宏表情万般诚恳。

    大约等了顿饭工夫，李宏脖子都伸长了，终于看到莫大再次飞來，他远远就道：“仙帝听说是他下界刚刚飞升上來的徒孙，十分高兴，命你凌霄宝殿觐见！”说完手一挥，门楼底下，厚重的红色朱漆大门缓缓从里打开。

    这里头是有禁制的，心神提到十二万分小心，李宏缓缓走进漆黑的门洞。

    果然，走至门洞中间，那股无形重压又出现了，李宏硬着头皮朝里猛挤，很奇怪，感觉这次穿过禁制比以前在旭阳仙宫和逍遥仙宫那两地时要重许多，骨头都要压碎了，正感觉不妙，忽而身体一轻，眼前一亮，发现面前已是漠南仙宫。

    好一座巨大花园，这漠南仙宫跟旭阳逍遥两仙宫稍有不同，所有建筑不是筑在一条仙山脊上，而是一重又一重的分布在一座巨大的花园里，花园套着花园，宫殿隔着宫殿，紫气千条，禁宫万重，中间一座耸立在高台上的华美九重大殿正是凌霄宝殿。

    莫大脸色看不出任何异常，淡淡道：“请随我去凌霄宝殿！”

    他腾身飞起，不快也不慢，头也不回的带着李宏朝凌霄宝殿飞去。

    李宏看似恭恭敬敬地跟在他身后，其实神识探进阴阳台，在跟里面的灵偃子沟通。

    灵偃子说了些漠南仙宫的大致情形，李宏仔细听着，最后他补充道：“对了，这里有位叫摇光的下界飞升女仙，她不是坏人，当初我就是被她所救，如果看到她，请放她一马！”

    “行啊！”李宏一口答应，又揶揄道：“沒想到你灵偃子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不错不错，干脆我就认了那摇光当嫂子罢！”

    “别胡说，那是你祖师的侍妾！”灵偃子颇有些不悦。

    李宏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知道说漏了嘴，当即正色道：“摇光的事我一定注意！”

    灵偃子方才不语了。

    李宏不由心想，现在的灵偃子，到底是偃道魔君的思想占上风，还是灵仪子的思想占上风，就刚才那突然的一喝看來，似乎是偃道魔君思想占上风啊……

    正若有所思，凌霄宝殿已近在咫尺。

    大殿门口，一溜站着大约上百蜃妖批量仙人，偌大殿堂雾气皑皑，同时有禁制隔绝神识，看不见坐在深处的季连子。

    不知为什么？跨过门槛的时候，李宏的心突然沒來由的抖了三抖，整个人立时警觉起來。

    这种对未知危机的先知先觉已经救了李宏无数回，甚至在沒踏上仙途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这是李宏从小到大最大的秘密，现在，明明看上去沒有任何危险的凌霄宝殿竟然让李宏莫名其妙的整个人一颤，李宏知道，这里面绝对有埋伏。

    手掌一反，月缺已然隐在掌心里，随时可以出手，但是表面上，李宏却看似恭谨肃穆地低着头，一步步随着莫大朝里走，每一步都踩在莫大原來落脚的地方。

    渐渐的，已经走到殿堂深处，距离宝座十來丈的地方，莫大停下脚步，而李宏，亦步亦趋地站在他身后。

    前方响起一个威严的男声：“你，跪下，说清楚，为什么说是我徒孙！”

    李宏撩袍跪下，抬起头，顿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一张比寻常人略长的长脸和铲子样的下巴，一双深陷的、犹如黑宝石样漆黑深邃的双眼，凹陷的面颊，三缕黑色长须，果然正是季连子祖师，这张面容，以前天天都能在九离大殿里看到，真是想忘也忘不了。

    看着祖师熟悉的面容，一股尊敬之情发自肺腑油然而生，李宏突然就将所有警惕抛向九霄云外，深深拜服在地，大声道：“九离门第十七代掌门楚字辈弟子楚宏拜见祖师，在下界，我等弟子心心念念的就是祖师的威名，现在终于得见祖师金面，弟子万分高兴！”

    李宏字字出自肺腑，感情激荡下，声音清越，响彻整个大殿。

    季连子听了不禁动容，不知为何，却是先看了眼莫大，接着平平伸出一只手道：“楚宏你起來说话，其实见到你，祖师也很高兴啊！”

    李宏心里一热，站起身，昂首看着季连子，大声道：“弟子师承第十六代掌门灵虚子和第十六代九朱峰首座灵石子，有两位师父，从小，两位师父就教导弟子，要以祖师您为目标，光大九离门，早日飞升仙界与祖师团聚，只可惜，弟子做得不好，如今的九离门早已不复祖师当初盛况，弟子身为第十七代掌门，实在愧对祖师，祖师，您身为仙界仙帝，有无上智慧，一定要指引弟子走正道走大道，只要能够出去此仙界，下界去凡间，弟子定能光大本门，这里弟子向祖师叩首了，请祖师给徒孙指明路在何方！”

    说罢，李宏再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向季连子连叩三个响头。

    李宏再次说的这番话，却是已经冷静下來后，急遽开动脑筋想的说词，刚才激动过后，季连子看向莫大的那一眼提醒了李宏，面前的季连子已经不是当初的祖师，现在就是不知道，九离门在季连子心里的分量，以及自己这个徒孙在季连子心里的分量了。

    季连子听了却是长时间不语，面容古井无波，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他的心思。

    李宏牙关一咬，干脆高叫道：“只要破了这漠南仙宫底下的蜃妖本体，这个骗局假仙界就能破了，到时我们都能回归凡间，请祖师助我一臂之力……”

    话未说完，李宏觉得膝下一冷，这明明完美无瑕的白玉地面竟然突地出现一个黑洞洞大洞，一股强大吸力从里传來，与此同时，前后左右几十道白色剑光急冲而來，而那金光宝座上的季连子，已是冷着脸霍然站起。

    李宏身不由己朝大洞里倒去，一声冷哼如同尖刺般直传进耳内，李宏抬起头，正对上季连子的冷漠的双眼。

    在第一眼见到这位开创九离门、被代代弟子当神一样景仰的季连子的时候，李宏内心仍然抱着希望，希望季连子只是身不由己，被蜃妖裹挟逼迫，一切卑鄙行为都是为了让自己生存下去，如果他此刻能够幡然悔悟，至少对这个下界刚刚飞升上來的亲传弟子还有香火之情，还有舔犊之意，那么李宏必定会给他留一线。

    只可惜，李宏知道自己太天真了，几万年过去，这个季连子果然如伏羲所说，变了，他已经完全变了，再也不是当初万人景仰的季连子祖师。

    莫大等人看着李宏慢慢朝大洞里倒去，脸上露出冰冷的讥笑，都在嘲笑李宏的自不量力。

    下一刻，他们的冷笑突然凝结，因为他们看到，李宏身上突然冒出一层火红色宝甲，紧接着，他轻而易举挣脱了洞里的强大吸力。

    飘飞在大洞上空，李宏就像九天火神，他的手里，托着一朵小小的烛光般的红色火苗。

    冰冷的声音从火色头盔下传出：“季连子，你还认识朱雀九离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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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27 千人自爆大队

    “我想你肯定不认识，因为你已经变了，现在的你冷酷无情、自私自利，你如果还有良心，还有悔悟之意，当杀了莫大这个走狗，灭了这漠南仙宫底下的蜃妖！”李宏怒斥。

    季连子站在宝座前方，身体纹丝不动，面容依然古井一般，他明显沒有动手的意思。

    李宏叹了口气，再慷慨激昂还是无用，这位祖师，果然彻底变节。

    朱雀九离刀悠悠举起。

    看到这道越來越壮大的火色刀光，季连子终于动容，惊讶的道：“朱雀九离刀，你竟然把朱雀九离刀带上仙界來了！”

    “早在我飞升之前我已传下令去，每届掌门不论是退位还是飞升，都要把朱雀九离刀作为掌门信物一代代传下去，你怎敢不尊我命令，竟然私自将朱雀九离刀带上仙界，看來你果然是欺师灭祖之人，绝对不能饶你！”说话间，季连子飞身而起，身体一晃，熊熊火头冲天而起，顶上的烈焰撩得凌霄宝殿雕龙天花顶板滋滋作响。

    他冷笑道：“要论玩火，你怎比得上我，就连你修的《离火真经》都是我自创的，徒孙，你走到了这步，就别想再走出大殿一步，你的修为，既然來自我这个祖师，那今天就乖乖地吐给祖师，也算你为祖师贡献了一场！”

    李宏听得苦笑，这位季连子祖师，两万年尸位素餐早将他的灵智蒙蔽得一塌糊涂，他的修为，已经下降到不过元婴中后期，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何况，居然连自己修的根本不是《离火真经》都看不出來，这样的他，居然心心念念的还是吸取自己的修为。

    不过，首要对付的不是他，而是底下这个莫名出现的大洞。

    这大洞深处，必定直通那地底空间里的蜃妖，这股熟悉的妖恶气息绝不会有错。

    李宏心念一转，朱雀九离刀正待劈进深洞，就在此时，突然整个深洞奇特的一荡，眨眼间，居然就似水波般晃荡起來，顷刻间，这只直统统的深洞在一圈圈的涟漪中快速消失，地面又变成了光洁的白玉。

    原來底下的蜃妖见识比仙帝季连子要强得多，瞬间就察觉到李宏的强大和危险，见自己本体暴露，索性自己先封了陷阱，接下來不用说了，肯定要对付的是仙帝季连子和数十万蜃妖量产的“本土仙人”。

    李宏只一想就明白了，下面必是一场硬仗，事到如今，李宏根本沒有退缩之意，倏忽之间，身影已划出一道火色残影，飞出凌霄宝殿。

    要干，就干脆到外面大干一场。

    仙帝季连子顿顿脚，想不到自己这徒孙的徒孙功夫很不弱，不过想到那几十万的炮灰，季连子唇边泛起了冷笑。

    强又怎地，到头來，终难逃自己之手，他敲起云板，森冷的声音传遍整个仙宫：“所有人听令，务必诛杀來者！”

    滔天应诺声响起，那升仙接引池里，一股股的冒出傀儡仙，有如黑线般绵绵不绝前后相接。

    正要如此，这些仙人其实都是蜃妖本身功力化身，灭了他们对蜃妖的杀伤力很大，到时蜃妖不得不收回仙宫幻境疗伤，那时，直击巢穴，就是他的末日。

    下一刻，李宏从阴阳台里召出天烛，二人心意相通，李宏很快分出一个又一个分身，直至九个，而天烛，身体一晃，加入了这九分身行列，十道身影围着李宏本体踏着一种极其玄妙的步法急转，越來越快，片刻后连李宏本体也加入了急转的行列。

    已经看不见任何身形了，空中出现一团巨大的模糊能量团，下一刻，被漠南仙宫禁制圈住的仙灵气被大量吸引过來，那团身影渐渐清晰，一尊仙灵气熠熠的金色大神出现原地。

    五行化神，李宏再次用出五行化神。

    这一次，务必要击杀漠南蜃妖。

    仙灵气犹如万丈怒涛一样向大神身体里蜂拥涌入，朱雀九离刀刀光越來越耀眼，刀芒越來越长，金色大神高举着万丈火刀，冰冷的神目不带任何感情地凝视着眼前潮水一般涌來的敌人。

    凝视这群敌人片刻，金色大神突然转身，高高跃起，直跃入云霄。

    傀儡仙人们顿时失却目标，本來智慧极低的他们更乱了，犹如大群无头苍蝇般团团乱转，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云霄里突然传來冷冷的喝声：“断魂！”

    一道长达万丈阔有百丈的火光重重劈下，所到之处，沒有任何存在。

    这一刀，以升仙接引池为起点，以凌霄宝殿为终点，升仙接引池成了虚无，再也沒有任何傀儡仙人冒出來；而凌霄宝殿连同周围的高台、花园全部化为齑粉，在两者中间，是一道深深的百丈鸿沟，无数傀儡仙人在这道鸿沟形成的同时灰飞烟灭。

    一刀，即去了一半傀儡仙人。

    仙帝季连子和莫大当时见机快，眼见李宏使出如此威力极大的招数，两人不约而同同时拔脚就逃，正好避过这刚猛无匹的断魂一刀。

    现在两人站得远远地看着这尊金色大神，心底寒气直冒。

    季连子不禁瞪大眼睛，喃喃道：“他修的不是《九离真经》，他竟然这样厉害，我门下何时出了一个这样的天才！”

    季连子又气又妒，心里说不出的百般滋味，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就是他知道自己对这个楚宏是越來越忌惮了，就算是自己的徒孙的徒孙，也一定必须除去。

    季连子低声传音问莫大：“怎么办，主人还有何吩咐！”

    莫大脸色变换不住，他体内有一滴蜃妖精血，所以其实相当于蜃妖的分身，但同时他也有自己单独的思维和智慧，这样使他在无法跟蜃妖取得联系的时候依然有自己的判断力和决策能力。

    此刻，他感觉到蜃妖正狂乱、暴怒，声声都是在喝骂：“全部上，赶紧杀了他，绝对不能让他找到我的本体！”

    莫大立刻动了，他高高飘起，冷酷的声音传遍整个漠南仙宫：“不惜一切代价杀死此獠，听我号令，千人组队，两队掩护中间一队，自爆！”

    金色大神胸口中心，李宏天烛正处于一种天人合一的微妙感觉里，所有金色大神的一切既在李宏掌控中，又不在李宏掌控中，一切都是暗合天道的完美本能。

    无边仙灵气仍在源源不断向金色大神体内汇聚而來，朱雀九离刀再次发出万丈夺目光芒。

    眼看第二刀就要劈下，就在这时：“自爆”二字清晰的传进神识，李宏顿时一惊，來不及思索对策，这第二刀已然凝成，李宏持刀在手，再次高高跃起，这回沒有用出任何朱雀九离刀刀意，而是毫无花巧地将万丈刀芒的尖部直接对准已成废墟的凌霄宝殿，狠狠一刀捅下。

    轰隆一声巨响，朱雀九离刀一刀捅进硬土层，毫不费力地深入深入再深入，刀芒的尖头部分不断跟硬土层抵消，但是仍然在不住朝下，朝下……

    金色大神身上的五色彩光越來越黯淡，所有的仙灵气都被调往支持朱雀九离刀，就在这时，第一波千人自杀大队到了。

    那些个本土仙人，个个掐起自爆口诀，犹如黑压压的蜂群般不要命的冲向金色大神，轰隆隆一声接一声巨响，金色大神整个躯干表面被炸出无数蜂窝般大洞，那狂乱的自爆能量，犹如炸雷般不断销蚀金色大神的“血肉”，也就是浓厚的仙灵气，金色大神表层火焰般光亮的金色皮肤犹如湖水般急遽晃动，眼看即将不稳。

    就在自爆大队冲來纷纷爆炸后，金色大神胸口深处的李宏天烛浑身不由猛震，但是李宏压根沒有停，那玄妙身法反而越走越快，引得那四面的仙灵气更是潮水般急冲过來，与此同时，朱雀九离刀在劈进硬土层不知多深后，终于失去支持它前进的仙灵气。

    朱雀九离刀本体出现在金色大神手中，犹如一粒小小的豌豆，毫不起眼，似乎吹口气就灭了，但是随着狂潮般的仙灵气急遽向朱雀九离刀涌去，这粒不起眼的小火苗急遽壮大，一口宝刀样的万丈火光又渐渐成型。

    莫大看着不好，急得直跳脚，大叫：“第二队、第三队、第四队、第五队统统给我上，自爆自爆，只有自爆才能拦下他！”

    朱雀九离刀只差最后几分火候，李宏清楚地听到了莫大这几句嚎叫，眉头一皱，金色大神胸口突然飞出三道黑色身影，正是灵偃子、极光和天麒子三人。

    原來李宏怕用出五行化神殃及他们，一直将他们藏在阴阳台空间里，本想最后收拾残局三人正好，此时却是顶不住了，一定要先灭杀这个诡计多端的莫大。

    三道人影电射般朝莫大季连子飞去，直到这时，莫大季连子才明白原來李宏不是单身一人來的，顿时大骂李宏，眼看三强敌近在咫尺，所有傀儡仙人都在那边编大队炸李宏，他们二人只得咬牙自己上。

    三战二，那边的战局沒什么悬念，李宏调开心神，毫不担心。

    下一刻，朱雀九离刀万丈刀芒终于成型，可是与此同时，第二、第三、第四、第五个千人自杀大队也到了。

    李宏心一横，不管不惧，直直一刀，捅进刚才已经劈开的万丈深洞里。

    朱雀九离刀不住深入，那股妖恶气息再次出现，这意味着即将打通地面通向地底硬土层中心锁着蜃妖本体的空间，恰在此时，李宏心神巨震，因为，四个千人自爆大队已经冲到金色大神体表，纷纷自爆，金色大神顷刻间体无完肤，而胸膛深处的李宏天烛，更是心旌摇动，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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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28 遇强愈强遇狠愈狠

    四千元婴冲上來自爆绝对不好玩，哪怕这元婴不过是催生出來的批量产物，修为其实不高。

    金色大神体表出现一个个的大洞。虽然内里的仙灵气冲上去补住了窟窿，但是两者能量抵消，大神体表的金色皮肤还是迅速黯淡下去，更多的自杀式自爆冲向金色大神，很快仙灵气已经不足弥补表面被炸出來的大洞，一个个巨大的、蜂窝一样的创口深洞开始形成，那胸膛部位，透过几个组合在一起的大洞，竟然已能看到深处的李宏天烛形成的模糊能量黑洞。

    李宏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是抽回朱雀九离刀，先灭了面前这限额蜂群般不住骚扰自爆的傀儡仙人，然后再杀蜃妖；第二则是一往直前继续击杀蜃妖，因为现在只差百丈就能触到蜃妖的本体。

    一般的人肯定选择第一，因为这样更安全，除掉这些苍蝇一般的傀儡仙人，蜃妖就是砧板上的肉。

    但李宏不，他毫不犹豫直接选第二。

    哪怕自身已然暴露，面临被傀儡仙人直接冲进來自爆的危险，李宏依然毫不犹豫选择第二。

    勇往直前，无物可挡，神挡杀神，佛挡弑佛。

    轰隆隆的自爆声越來越密集，整个大神千疮百孔，就连那神目都无光起來，但是它的手臂根本不曾停，依然在猛力贯下。

    朱雀九离刀已经看不见了，深入深深的地底，不住在前进、前进。

    百丈、五十丈、十丈……

    眼看就要穿透硬土层到达那锁住蜃妖本体的空间，突然轰隆一声巨响，李宏浑身巨震，所有本体分身齐齐一顿。

    一名狡猾的傀儡仙人竟然直飞进大洞，在距离李宏咫尺处才自爆。

    饶是李宏身坚无比，还有虚炎甲护身，所有本体分身依然齐齐七窍流血头昏目眩，浑身识力犹如刚烧开的滚水，翻滚乱涌，竟然被这一炸炸得差点走火入魔，唯有天烛是龙身，肉身更坚硬，他才勉强好一些，但是他也一样猛甩着头，显然被这一炸炸得头昏眼花六神无主。

    沒了李宏本体分身主持，大神顿时身形开始发虚，眼看就要散了。

    朱雀九离刀的火色刀头，生生卡在离蜃妖空间一两丈距离的上方。

    李宏修仙到现在。虽然奇遇颇多，造就了他现在的修为，但是最主要原因，其实是他心性无比的坚定。

    百折不挠勇往直前，遇强愈强，遇狠愈狠，这才是李宏真实性格的写照。

    只半息时间李宏就定下神，尽管脑袋里还在嗡嗡作响，却是已然收摄心神，身体呼啦啦再次踏风急转起來，本体一动，立刻带动分身，紧跟着带动天烛，很快阵势再成，那四面现在所剩不多的仙灵气狂涌过來，朱雀九离刀再次得到能量次刀芒万丈，被大神握在手中，狠狠一刀用力捅下。

    吼，，地底深处响起一声沉闷痛苦的嘶吼，大股大股黑色的恶气顺着这道被朱雀九离刀贯通的地隙喷涌直上，地面上顿时起了龙卷大风，飞沙走石，风声狂呼乱啸。

    天，一下子黑了，黑得对面不见人，伸手不见五指。

    金色大神已然消失，原地现出飘飞在半空中大口大口喘气的李宏和天烛。

    李宏的神识已是顺着朱雀九离刀捅出來的深深地隙飞快直下，很快就探明了地底空间里的情形。

    朱雀九离刀刚猛无匹的一刀贯穿地底空间，无巧不巧，一刀捅在蜃妖的头颅中心，蜃妖呜呼哀哉一刀了账。

    不过，死的是它的本体，它的妖婴，肯定还在地底空间里。

    李宏立刻朝地底空间飞下，天烛紧跟在后，两人用出全速，只用了一息就赶到裂隙上方，两人跳了下去。

    这漠南仙宫底下的蜃妖外貌跟旭阳城那头沒什么差别，如果一定要说，就是这头更丑些，它的龙脸上有很多黑糊糊的大瘤子突起，使它看起來特别的丑。

    现在这头蜃龙已经死透了，两只妖眼不再是诡异的红眼，而是死白死白的，就在硕大的龙头正中，独角后面，是道黑糊糊的宽阔刀痕，几乎将整个大脑袋劈成左右两半。

    沒有找到这蜃龙的妖婴。

    蜃龙的妖婴是蜃龙用自己修炼的一种特别能量构成，介乎虚和实之间，最是诡秘沒有形迹，因为蜃龙修炼的是这种奇特的妖婴，蜃龙一族几乎就是不死的，除非有办法找到他们的妖婴彻底灭杀。

    这头蜃龙的妖婴已然脱体逃了，逃到何方，暂时沒有概念，不过李宏看着台上这头长达百丈的蜃龙躯壳，不觉微微一笑，正愁找不到炼空间法宝的好材料，这样大的一头蜃龙躯壳，虽不能炼制传说中能装载活物的空间神器，炼个把储物空间仙器总是可以的吧！

    只是怎么收。

    李宏看向那些鹅蛋粗的通体带着紫点子的异种银链，这些异种银链穿过蜃龙每根骨头，穿过百丈方阔的黑玉石台底下，一直深到硬土层不知多深、实在看不到底的深处，蜃龙浑身都被这异种银链锁得死死的，根本连动都不能动，要想收走它的躯壳，要么就是把蜃龙分割成一块块零碎，要么就是想办法试着连这异种银链一起收走。

    李宏当然倾向后一种，这银链如此坚固法，要想收走，只有用自己的先天火炎來试一试。

    李宏的先天火炎，混有炎帝先天火炎、天烛的神龙真火、凤凰真火、以及星宗火圣仙体火炎，可说无坚不摧，李宏自信天底下还沒什么东西不能在自己先天火炎下融化，只是要想融化紧紧穿在蜃龙身体里的异种银链而不伤及蜃龙本体，却是有些难度，李宏将神识探向黑玉台底下，仔细分辨，顿时一喜。

    与此同时，仙宫里已经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大殿、楼阁、花圃大片大片的消失，一阵风吹來，原地只剩漠漠黄沙，更诡异的是那些傀儡仙人，前一刻，他们还在叫嚣着要自爆要杀敌，后一刻，他们突然一个接一个无声无息的融化在空气中。

    是的，融化了，整个身体先是呆立不动，片刻后从头开始，一点点的化了，连一片碎片都不曾留下。

    灵偃子极光天麒子三人当时正大战莫大和季连子，灵偃子是刚从下界飞升上來的生力军，修为本來就在已经几千年沒补充灵气的季连子之上，但是季连子却胜在各种法宝层出不穷，搅得灵偃子眼花缭乱，因此灵偃子极光天麒子三人大战季连子莫大，不过堪堪战个平手。

    正苦战中，天麒子一个不防，被季连子抛來的一样网状仙宝给缠了个结实，这网状仙宝不知是什么制成，柔韧无比，天麒子在网里左冲右突，甚至变回本体又撕又踢又咬，都不能脱困，眼见这面网状仙宝不住收紧，若不是麒麟一族本來就是一身铁甲铜鳞，保证此刻天麒子已是滚倒在地，口吐白沫了。

    极光见状吓坏了，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对着那莫大越打越畏缩，结果莫大甚至有空偷袭灵偃子，顿时灵偃子压力急遽增大。

    幸好此番，灵偃子问李宏要了三把仙宝飞剑，，当时李宏还开玩笑说这三把仙剑是抵偃道魔君的两道六道轮和八卦冕，此时三柄仙剑犹如三道滚龙，那边季连子放出层出不穷的各色仙宝，对上这三道滚龙也似飞剑，都是一沾即走，一触即退，占不得丝毫便宜，灵偃子如此只要防备到莫大的偷袭即可。

    就在此时，突然地底传來一声沉闷嘶吼，那吼声隐含无边痛苦，只半截就戛然而止，仙帝季连子顿时面色大变，疾如风快如雨的攻势突然就变得很无力，变慢下來，灵偃子这才有空匆匆朝李宏方向看去。

    正好看见那尊已成暗金色的巨大身影在空中冉冉消失，接下來，呼啦啦一阵大风，顿时飞沙走石对面不见人。

    但是战斗仍在继续，极光已是感应到李宏得手，那底下熟悉的妖龙气息消失了，这头烛龙大喜，眼泪唰的收了，打起全副精神，牙关一咬，祭出一大片无色光针，手一摆，无声无息的朝莫大飞快刺去。

    这二十六道极光针非同小可，是烛龙极光在人间界吸取天地光雷之力，混合自己的本命精血祭炼而成，所以他从不轻用，因为用了，只要损失掉，就是损失他本龙的本命精血。

    现在极光却是顾不得了，眼见天地一片昏黑，正是偷袭的大好时机，赶紧祭出二十六根本命极光针，飞快射向莫大。

    突地，极光的身形一顿，眼珠子瞪得溜圆，别人看不见，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但见二十六道极光针飞至莫大面前，那莫大的身形突然开始一片片崩溃，极光针毫无阻拦的径直穿过莫大朝前飞去。

    那前方，却是仙帝季连子。

    莫大的突然崩溃给极光的震撼实在太大了，他傻愣愣地看着一丝丝消散在黑暗中的莫大，甚至都沒主意到自己发出的二十六枚极光针顷刻间已经无声无息到了仙帝季连子身侧。

    季连子刚刚感觉到身侧有异，二十六根极光针就已经透体而入，顷刻间，二十六根极光针化作迅猛无比的光雷之力，在季连子全身到处乱窜，喀拉拉声中，季连子体表出现无数裂缝，整个身形顿时僵住，他低下头，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内部透出诡异的青白色亮光。

    与此同时，三道滚龙也似的灿烂剑光已经临头。

    季连子眼睛顿时滚圆，高叫：“别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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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29 重要线索

    灵偃子根本不知道季连子已然中招，见他不出法宝突然僵立，正是个反攻的大好时机，当即出手。

    三道滚龙也似剑光纵横交错，一闪而过，季连子大骇高叫：“别杀我！”却已迟了。

    似乎沒有任何变化，但是眼睁睁的，季连子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体内部一道道诡异的青白色光线穿过皮肤上的无数细碎裂隙透了出來，就似身体里有盏青灯亮起，紧接着，他的头颅突然一歪，滚落肩膀，接着又沿着身体骨碌碌滚下去，再然后，就是那躯干，突然一道溅起老高的金色血泉喷出，整个身体，从左侧肩膀开始，斜向右胯，齐整整分成两片，最后，是两条大腿突然毫无征兆的齐根飞起。

    顿时，那三剑加上二十六道极光针的后果显现，季连子肉身大卸八块，又被内部不住窜动的光雷之力给搅得稀巴烂，成了大蓬浓浓的金色碎肉血雨，从天空中稀里哗啦的洒落。

    季连子是真正扛过天劫塑体的仙人。虽然修为倒退许多，但他到底吸取过很多飞升仙人的灵力，所以，他跟李宏一样，身体元婴是合为一体的，这点跟在凡人里面苦熬的伏羲轩辕不同，他们俩修为倒退更厉害，已经退到了元婴地步，所以只要灭了季连子的身体，只要沒有较大的残片让他存在复活的可能，他就是死的。

    现在季连子已经成了无数片碎得不能再碎的碎沫，所以，这位九离门开山祖师、第一代掌门、任漠南仙帝已近两万年之久的季连子已不复存在。

    灵偃子目瞪口呆，再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亲手灭了祖师。

    苦战的时候他一直在想，要生擒季连子，要给他留个机会，可是他竟然被自己亲手杀了，身为灵仪子的那一部分记忆和感情使灵偃子简直沒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瞪着眼睛，愣愣地看着飘落的金色血雨，几乎傻掉了。

    极光虽然胆小，却不笨，也很清楚季连子跟灵偃子李宏的渊源，看到灵偃子的表情，他就知道他在内疚，赶紧飞过來拉着灵偃子道：“不是你杀的，其实……其实是我杀的，你就是给他三剑他也死不了，是我，是我的极光针，看到他临死前从体内爆发出來的青色雷光沒有，那是我的二十六道极光针，所以是我杀的，现在我求求你去救救天麒子，再不把它从那张网里解出來，他死定了！”

    一句话提醒了灵偃子，二人赶紧飞至天麒子身边。

    天麒子满天空打滚乱跑，被那古怪的网状仙宝勒得已经两眼翻白口吐白沫，幸好，季连子已死，这网状仙宝沒有主人指挥，已开始有放松现象，当即两人一通用力，总算把那网状仙宝从天麒子身上扒了下來。

    天麒子缓过气，听说季连子已死，哪管是谁杀的，一个劲高叫：“杀得好，咱们总算为死在他手里的难兄难弟们报仇了！”

    灵偃子听得心里一动。

    是啊！虽然身为灵仪子这部分记忆不容许自己欺师灭祖，可是季连子倒行逆施，甘心做蜃妖的走狗，杀害无数凡间飞升上來的仙人吸取他们的功力，这样的人，哪怕是祖师，杀就杀了，何必为此感到内疚。

    这样一想，灵偃子顿时豁然，正想飞到那地底裂隙找李宏，心里又是一动，不觉抬头看去。

    远处天空上竟然还有一个战团。

    极光天麒子顺着灵偃子望的方向看过去，都是一愣，不由分说，三人立刻赶了过去。

    这里是原來的仙宫门楼处，现在门楼消失，但禁制尚在，从这里出去就是漠南外城，就在原门楼遗址上空，五位女仙正在大战，其中四女是一伙的，围攻中间一位身穿碧色琼衣的女仙。

    只是再细看，却有些奇怪，原來不单单是围攻，那被围在中心的女仙只要看到对手中谁往外飞立刻就会祭出各色古怪仙宝，拼命缠住那人，这样使得战团始终只在仙宫门楼口。

    灵偃子越飞越近，一眼认出，中间被围攻的女仙正是摇光，再看向那四女，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居然是之前见过的那五个蜘蛛精姐妹里的四位，原來摇光是在阻止她们四女逃跑，灵偃子二话不说，重重冷哼一声，三把飞剑已是电掣而去，分击三女。

    蜘蛛精们哪里是灵偃子的对手，眼见飞剑來得忒快，想躲都沒法躲得开，吓得脸色惨白，还未呼出声，飞剑已至，顿时将那副幻化成的娇滴滴美妙身躯扯得稀烂，落到地上，现了原形，满地都是长着瘆人黑色长毛的奇大无比的蜘蛛残躯，本体碎了，三头妖婴还想逃，摇光娇斥一声，祭出一根熊熊燃烧的红绫状仙宝，兜头一扯，三头妖婴烧的吱吱乱叫，顷刻成了飞灰。

    那最后一头蜘蛛精吓得打都不敢打了，撤了仙剑，跪倒虚空，高举双手凄惨的高叫：“饶命饶命，我愿意服侍摇光大姐，服侍众位仙人老爷，饶命啊！”

    摇光注目灵偃子，清澈的双眼里有淡淡的暖意，她朝灵偃子点点头，又转头怒目蜘蛛精，启红唇，冷冷道：“谁是你大姐，你大姐早就死了，这些年，你六姐妹做了多少恶事，难道今天还想活么，今天就是死也是死有余辜！”

    这蜘蛛精嘴里虽然对着摇光口口声声求饶，但眼神一直在灵偃子身上打转，她很清楚，这才是真正操控她生死的人，眼珠子一转，这蜘蛛精小声道：“你敢说你自己到现在沒有做过一件恶事么，哼，五十步笑一百步罢了！”

    摇光顿时大怒，脸都胀红了，红绫一闪便往蜘蛛精脖子绕去。

    只是那红绫还位伸到蜘蛛精面前，一只刚劲有力的手从旁突地伸出，一把拽住熊熊燃烧的真火红绫。

    明知灵偃子修为强过自己许多，但是看到他用手漫不经心的握住真火红绫，摇光还是大大惊讶了，但是转而一想，秀眉立时微微一蹙。

    果然灵偃子淡淡道：“先别杀她，我有些事还要问清楚！”

    摇光清澈的双眸里满含幽怨：“难道你不信我！”

    灵偃子摇摇头，仍旧淡淡的道：“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題！”

    对着铁板似的灵偃子，摇光明知他起了疑心，却是不好再辩解下去，很恨剜了眼蜘蛛精，站到了灵偃子的身后。

    蜘蛛精低着头，一副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娇美模样，背对摇光，灵偃子眉头不为人察觉的微微皱了皱，一伸手，却是亲自将这蜘蛛精拉了起來，和蔼问道：“你排行第几，叫什么名字！”

    “奴婢青青，是小妹，愿生生世世服侍仙人老爷！”青青脆生生的答。

    “好，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灵偃子转身就走，极光、天麒子当即跟上，后面摇光只愣了片刻也跟了上去，那蜘蛛精青青看着前面四道身影，眼里凶光一闪，但是片刻后，又回复一副柔弱乖巧的样子，低头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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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宏和天烛满头大汗。

    整个空间里，尽是熊熊火光，借着天烛的天生神力，将蜃龙本体连同底下的黑玉石台一并抬起一尺，露出底下纵横交错数百根穿入地下的异种银链。

    李宏分出分身，加上本体，运起自己的先天火炎，一根接一根烧过去。

    想法果然沒错，这异种银链虽然极坚极韧，但是到底抗不过先天火炎的高温，一根接一根缓慢的化了，跟深入地底的那部分长长的链条脱开，黑玉石台整张一分分的越抬越高。

    但是这异种银链实在数量太多了，割到一半的时候，李宏天烛都开始顶不住了，分身跟李宏本体还是有区别的，分身看上去沒有任何异样，但是本体额头上却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天烛也是如此，头上淌着大颗汗珠子，反手帮李宏用背脊顶住黑玉石台，累的像狗一样舌头都伸了出來，不住喘粗气，道：“兄弟，你说你要这玩意儿干嘛？老费力了，实在不划算，依老哥说，一把火烧了算了！”

    “老哥你错了！”李宏一边继续烧银链，一边镇定的反驳：“蜃龙尸身确实是极品炼器材料，黑玉台也是宝贝，但这两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银链子！”

    “银链子！”天烛很纳闷：“顶多就是炼器材料了，有什么重要的！”

    “不是，这种异种银链子性质极其坚韧，我敢肯定这不是中土之物；能够用來布置这假仙界最重要的一环，不怕蜃龙逃脱，一定还是一种十分稀有的宝贝，这就是我们要的重要线索，只要找到这银链的出处，顺藤摸瓜，一定可以找到布置假仙界的幕后黑手！”

    天烛听得双眼大亮，却听李宏沉吟道：“据说，假仙界之上有更高的真正的仙界，还有遥远的星宗所在的那片神秘星域以及许许多多神秘空间，世界其实广博无边，天烛，我们一定要到处走一走，就算走遍这大千世界，也要找到幕后黑手，找到楚曦！”

    “对，找到幕后黑手，找到楚曦，哼，那时老子肯定第一个杀了那该死的家伙为咱们中土修士报这血海深仇！”

    天烛一怒之下，竟然生生将黑玉石台拔高三尺，更长的异种银链从地底下被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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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30 拼死一博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黑玉石台连同上面的蜃龙尸身以及那数百异种银链收进乾坤袋，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李宏准备等空闲下來，再将蜃龙尸身与银链和黑玉石台剥离。

    跟灵偃子、极光、天麒子会合后，李宏一眼看到旁边多出來的二女。

    摇光的身份很有些尴尬，按理來说应该上前磕头，称呼她“祖师师娘”，可是现在祖师已经被灵偃子极光合力杀了，而且除了这位摇光，旁边还有祖师的另一位蜘蛛精小妾，难道自己也要给那蜘蛛精磕头，这可万万不干的。

    想到这，李宏索性朝摇光拱拱手算是见礼，含糊混了过去；至于那蜘蛛精，李宏早就听说过她的“光辉事迹”，沒有当场打杀她已经是很给灵偃子面子了，冷目如电地扫了眼蜘蛛精算是警告，接下來李宏就当仁不让的指挥人起來：“各位，咱们赶紧着手将外城所有凡人迁走，这里沒有叛军，估计办起事來会有些阻挠，我这里配药准备，至于用什么办法让他们乖乖到我面前喝药进阴阳台，那就劳烦各位老哥了！”

    说罢，干脆就在原仙宫门楼遗址那里一坐，掏出几株仙草，一边往嘴里丢，一边闭目趺坐恢复识力。

    天烛眼珠子一转，有样学样，往李宏身边盘腿一坐，嘴里也是大咧咧道：“老子跟兄弟打了这半天架，骨头都累散架了，你们先想办法，老子和兄弟先歇歇，不到最后关头实在想不出办法千万绝对别叫老子们！”

    灵偃子等人听得一怔，却也都无可奈何点点头，正儿八经商量起來。

    李宏眼睛闭着，神识却传音道：“老哥，我这样做是不想跟那两女照面尴尬，你却是添什么乱！”

    “哟呵，凭什么你可以偷懒老哥我却不行，不想跟那两女照面，你明知她们一定会出死力，啧啧，那你还凭什么说老哥我偷懒，得了，半斤八两，歇着吧咱们！”

    两人舒舒服服的打坐。

    那边，果然摇光和青青已经争了起來。

    摇光道：“我那坐骑凤凰现在被我藏在外城，只要我唤它过來，骑乘上天，这里百姓都认得我，人人敬我一声凤凰仙子，我摇光一声令下，怕他们不从么，却是要你多什么事！”

    青青满面讥嘲：“仙宫都沒了，你自己看看，外面凡人都乱成什么样了，城主已经压不下去，城里火头起了二三十处，你觉得你骑着凤凰从天上飞过有用么，怕是看都沒人看你吧！”

    摇光冷笑：“试还沒试，你又怎知道不行，那我倒问你，你有什么好办法，我看你大约是想浑水摸鱼逃走吧！”

    青青大怒，纤纤细指几乎点到摇光的琼鼻上：“你休要血口喷人，我怎么沒办法，哼，只要我去一次城主府召集人马，亲自贴出告示，再把那些个为首作乱的凡人当场击杀，保证这漠南城暴乱不出一天便平息了，到时还怕他们不排队乖乖过來么！”

    摇光讥笑：“办法好是好，可是谁又知道你安的什么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又不是人，我们人修难道信你么！”

    青青顿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哇的一声哭了，梨花带雨的朝灵偃子深深一揖，哭道：“灵偃子仙长，看來是小婢无福追随仙长了，请仙长赐小婢一死，也好过口口声声被人讽刺！”

    摇光冷笑：“好会做戏，当初便是这一套入了季连子的眼，如今又开始狐媚别人了！”

    青青听得这句，突然又不哭了，转身怒斥摇光：“你骂我便骂我，骂灵偃子仙长干什么？他是英雄，是能被我一个小蜘蛛精狐媚的人么，休得胡言乱语！”

    摇光沒想到一不小心，自己的话把灵偃子也牵扯了进去，正好被这蜘蛛精抓住把柄，顿时涨红了脸。

    灵偃子听到现在一直一言不发，这时适时发话了，淡淡道：“你们两个的办法都很好，同时进行吧！摇光，你去找你的凤凰，青青，你去找城主，然后如此这般……”

    摇光和青青见灵偃子都采纳了自己的意见，两人又惊又喜，互相狠瞪一眼，转身就走，分头行事去了。

    剩下极光、天麒子站在灵偃子身边，异口同声问道：“我们做什么？”

    灵偃子微微一笑，道：“监视她们俩！”

    极光、天麒子纳闷得直摸脑袋，但还是照办而去，而灵偃子则慢慢踱回李宏天烛身边，也是一言不发的盘腿坐下。

    外城已经大乱，所有凡人都看到了今天早前发生的那些事，仙宫消失，数万仙人被外人斩杀，最可怕的是，连外围的大河都干涸了，所有人意识到末日來了，在这种情况下，往日的正常生活秩序很快被打乱，满城暴动，抢粮仓、抢别人家的水，仅仅为了比别人活得长一点点时间，哪怕为了一飘水，现在都有人杀人。

    这种情况在逍遥城发生过，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李宏比谁都深知这个道理。

    蜘蛛精开始带着城主府的武士满城出动平暴，而摇光，则骑在她的凤凰上，一遍遍在空中飞舞，大声喊着让凡人去仙宫门楼，将跟仙人们去别的仙宫继续生活。

    事实证明灵偃子是对的，两人的办法都很管用，蜘蛛精正好灭了那些暴乱分子，将所有通向仙宫的道路清空，变成安全的通道，而摇光，适时引导了善良的、本來坐在家中闭目待死的百姓，顺着这些通道，向仙宫集中。

    李宏站了起來，因为他已看到，遥遥的，已经有成群的百姓拖儿带女朝这里蹒跚行來。

    漠南城凡人是三座仙宫里最少的，不过七万多人，花了三天时间，将所有人装进阴阳台，大家清理了可以用的各种物资，一起全部带走，出了漠南城。

    禁制依旧在起作用，从远处看，漠南城还是笼罩在一个透明的大罩子里，这是因为当初李宏下手太快，无巧不巧正好一刀坏了漠南蜃妖本体，那妖婴害怕，飞快逃了，因此禁制并沒有被它收走，但这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題，不久后，这里肯定跟北方仙宫和逍遥仙宫一样，成为莽莽沙海，跟外面亿万里大漠连成一片。

    但这已经不是众人关心的问題了，此行圆满成功，众人归心似箭。

    回去同样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到达后第一件事就是安顿从漠南仙宫带來的凡人。

    在李宏灵偃子去漠南仙宫这段时间里，伏羲轩辕等人也沒闲着，做了很多布置，首先，将外城所有房屋搬迁，搬到原仙宫位置上，腾出外城的肥沃土地扩种粮食，还命羲和带领金丹们轮班看守那头蜃龙，以防它搞出什么花样。

    搬迁是个浩大的工程，而且光搬还不够，还要建出更多的房子，所有能够用來建房子的材料一分都沒有浪费的用上了，整整两个多月，伏羲轩辕一直就在忙凡人的事，等李宏带着漠南仙宫的凡人到达的时候，这项巨大的工程已经差不多了。

    李宏发现，自己根本不用发愁这些人住哪里，因为伏羲他们已经算好了，整整几百里直径空白沙地，是预留出來给漠南仙宫來的凡人居住的，李宏不过是将人和东西拿出來，自有人带着他们重新开始。

    所有叛军首脑再次聚集在了一起。

    白色大帐里，齐刷刷立着上百人，这些人，都是追随伏羲轩辕多年的弟子，他们最差都是炼心期修为，现在这些弟子满面肃穆，人人都知道，决战的一刻终于來临。

    伏羲沉声道：“这一仗，我们沒有把握，因为我们面对的是一位看不见的敌人，这敌人，多年前就已在中土设局，要将我们这些中土修士一网打尽，心计之深，谋算之久，智慧之深，就连我伏羲都是佩服万分，这样的敌人，你们有信心破么！”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弟子已是情不自禁垂下头去，是啊！困了中土修士近十万年的局，岂是那么好破的。

    伏羲继续道：“这一仗，必定很难很难，说不定我们还会面临极其艰难的选择，那设下这个恶毒圈套的大恶人，说不定最后会逼得我们与这假仙界同归于尽，破阵眼很可能会带來严重的后果，就是整个仙界空间发生巨大变化，不但是灵气急遽丧失，很有可能是整个空间全部崩裂！”说到这里，伏羲声音蓦然大了起來，铿锵有力的道：“但是，纵使与假仙界同归于尽，纵使要牺牲我们这里数十万人的性命，我们依然要颠覆这里！”

    他环视众人，声音越來越大：“别忘记了，我们拥有一个共同的家乡，那就是下界中土，十万年來，无数中土杰出人士被这个假仙界吞噬，被这个惊天大骗局吞噬，我们一天都不能再忍下去，一定要打破这假仙界，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就算苟且偷生下去，这恶劣的环境还是在一天天吞噬我们的乡亲父老，与其來日困死，不如今天拼死一博，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拼死一博！”所有弟子高呼。

    李宏同样热血沸腾，熊熊战意在心头燃烧。

    那阵眼，即便魔潭妖穴，也闯定了。

    李宏飞下地底空间，跟灵偃子二人合力将蜃龙的妖婴给拘了出來，押着妖婴，跟上一百多人的精英队伍，朝旭阳城东百万里外驰去。

    神农正等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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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晚了，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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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31 阵眼

    旭阳城这蜃龙妖婴时刻想着逃跑，防不胜防，李宏不厌其烦，最后索性将它关入阴阳台正空间，蜃龙妖婴马上发现自己陷进一团奇怪的混沌之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浑无用力处；并且，这片混沌里有股怪异的气息，似乎是活物，一直释放出一种对自己垂涎欲滴的想法，蜃龙越來越恐惧，这下子它彻底沒辙，终于老老实实呆着了。

    向东行进百万里后，荒凉无一物的沙面上冒出一人，李宏见到了传说中的神农氏。

    神农就是炎帝，乃华夏之祖，同时对李宏來说，勉强能算亲戚，因为他是义妹绿婠的外祖父，对这个人，李宏的心情是很矛盾的。

    一方面，因为他的种种神奇传说、种种为史书所传诵的丰功伟绩；而且为了破灭这假仙界，他一个人苦苦在煞海里查了五千年，整整五千年，他忍受着极度的灵气匮乏、干渴、孤寂，就凭这种大毅力和大智慧，实在不能不让人景仰，但是，他同时也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拆散小女儿和姜宣子的姻缘，结果女儿惨死，外孙女一生下來就忍受着血脉里时时反沸、痛不欲生的火炎炙体，人不人妖不妖的苦熬着，而且还不被这个外祖父承认，因为绿婠的原因，李宏对神农很有几分鄙视。

    但是伏羲轩辕看到神农却是百感交集万分激动，大漠里苦熬多年，修为已经十成去**成，眼前的神农几近油尽灯枯，他瘦削得不像样了，浑身只剩一把骨头，热风掀起他纠结在一起的苍灰色乱发和胡子，十分憔悴和苍老。

    “老兄弟，你怎么都成这样了，这些年很辛苦么，为什么不联系我们！”伏羲、轩辕焦急的问道。

    神农淡淡一笑：“你们做的事我都很清楚，大家都在努力，都辛苦了！”他的目光转向人群里的李宏：“那个孩子，很不错！”

    “他是很不错，其实这些孩子都很好，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老了，等破了这假仙界，把世界交给他们，咱们找个地方享福去！”伏羲道。

    “走吧！我们还有很远的路要走，边走边说！”神农微笑着撩起自己苍灰色的纠结乱发，但是临行前，他还是不禁深深的朝李宏看过來。

    李宏看到了神农期待的目光，本來心头是一热的，但是只要想到绿婠，一颗心顿时硬下來，偏过头只当沒看见。

    伏羲、轩辕很不解，本想让李宏上前过來，这时反而是神农开口，催大家赶快上路。

    李宏祭出银紫龙，命金丹期以及炼心期弟子都乘坐上去，独自站在银紫空龙头正中，将识力源源不绝往银紫龙身里输去，手掐剑诀，口中轻斥道：“走！”银紫龙腾空而起，活龙般张牙舞爪，朝大漠深处电射而去，天烛、极光、天麒子自不必说，马上变回本体，紧紧尾随银紫龙，而灵偃子，祭出游仙枕，化作一道碧光，也是飞在众人身边。

    伏羲、轩辕、神农三人却是跟众人保持了一些距离，轩辕祭出了一柄土黄色不起眼的飞剑踏在脚下，伏羲仍是御着他那柄晶莹的七彩玉笛，神农却是脚踩一口仙气缭绕的紫金鼎，三人并排飞着，传音交谈。

    众人不间断的飞行了四个月时间，神农终于开始示意大家减慢速度，经常在飞过一两千里地后停下來，抓起沙子仔细嗅着，，他在找自己做下的记号，有时还在沙面上用各种符号进行计算，经常走弯路和错路，但是到了这一天，众人都感觉到了，到地头了。

    细看这片沙漠跟煞海每一处沒有任何差别，都是平坦的、沒有任何地貌起伏的沙地。

    这片煞海细想其实很奇怪，因为有空气流动，所以就有风，当然这里的风很小，永远不会刮那种在中土西域沙漠常见的黑风暴，但是有风就意味着地形应该有起伏，比如被风慢慢吹出來的沙丘、沙沟等等地形，但就是沒有，这片沙漠到处都是平得沒有半点起伏的平沙地，所以极其容易迷路。

    眼前这片沙漠还是平得要命，但是众人却明显感觉到不同了，有股说不清的感觉，似乎，这片沙漠底下有东西……未等众人反应过來，李宏第一个出手了。

    轰隆一声，那条银紫龙犹如活龙，一头扎进沙面，掀起千丈沙尘。

    大家正不知什么缘故，忽听李宏大声道：“你们看！”

    李宏早是知道，其实整片煞海大漠下是那种奇怪的土黄色硬土层，这种硬土层极平，沒有半点起伏，这也是造成亿万里大漠平展如镜的一个原因，现在，银紫龙掀起了表面厚达两三里的厚厚的沙子，露出了底下的土黄色硬土层。

    但是这里的硬土层不是平整如镜的，中间少了一块，这里硬土层中间有个方方正正的方形大洞，也不能算洞，只能说这里有个方形的缺口，缺口上，是层流动的紫色光幕，缺口下面被紫色光幕挡住，看不清底下有什么？似乎什么也沒有，就是一片虚无，紫色光幕十分美丽，如同活物般不停流转，始终严严实实的覆盖了整个缺口，所以上面厚达两三里的沙子根本就不会从缺口掉下去。

    这不过是一眼之间瞥清的，眼看那厚厚的沙层马上又要掉下來盖住洞口，众人大喝一声，齐齐出手。

    但见沙尘冲天而起，以洞口为中心，犹如一只巨大的土拨鼠在挖沙子，硬是将这里方圆十里的沙子铲走了，但是很快众人发现，周围的沙层明显像是有禁制推动，飞快的再次向中心涌來，意图再次盖住这洞口，李宏想到自己在逍遥仙宫逍遥子寝殿里得到的那两片紫色纱幕，可大可小，堵住这个洞再合适不过了。

    二话不说，祭出那两片紫色纱幕，正好围成一圈，硬生生隔住周围不断涌过來的沙子，清清楚楚露出中央这个不大的大约一丈方圆的、被紫色光幕覆盖的缺口。

    接下來，连李宏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层紫色光幕上有仙灵气流转，能量充沛，明显是个禁制，肯定轻易下不得，李宏便朝神农喊道：“我们不能在洞口耗太多时间，接下來怎么做你快说！”

    语气焦急，但确实很不客气，天烛、灵偃子两人知道内情，清楚李宏为什么对神农这样，但是别人都不知道，想李宏一向大方和气，对长辈很有礼貌，怎么唯独对尊敬的神农祖师如此不敬，众人虽沒有当众质问，但心里都是隐隐奇怪，伏羲不禁朝李宏投去责备的一瞥。

    神农本人却并不以为意，他沉稳的说：“经过我的计算，这里确实就是阵眼了，但是我也是第一次到这里，根本沒进去过，怎么进去，现在大家集思广益！”

    “什么？你沒进去过！”李宏急怒攻心：“那你把我们这些人都叫到这里來不是送死么！”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确实找到了这里，这里九成九就是阵眼，证明我算的沒错！”神农断然道。

    “你有什么证据，如果你想证明这里是阵眼沒错，那你自己先进去，别把我们当炮灰！”李宏毫不客气的道。

    伏羲轩辕两人都呆了，很不明白为什么李宏发这么大的火，此时听得李宏这样说，轩辕赶紧对神农叫道：“老兄弟，别，大家稍安勿躁，想好办法再进，千万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伏羲则拉过李宏，责备道：“宏儿你怎么回事，他是你神农祖师，五千年独自在这煞海里流浪才查到这里，你为什么对祖师这么沒礼貌，你平素不是这样的啊！”

    李宏也不知从何说起，其实，心底对神农不是不尊敬的，可是只要想到绿婠母亲惨死，绿婠甚至都不被这个外祖父承认，受了几千年的火炎焚身之苦，李宏就义愤填膺，实在沒法给神农好脸色看。

    当下看在伏羲的面子上，李宏哼哈两声含糊混过。

    紧要关头，众人便也不在意这点小插曲，都将眼光对准中央这个一丈的缺口和上面的紫色光幕。

    紫色光幕除了可以阻挡沙子掉下去以外，还可以隔绝神识，当然也是隔绝视线的，所以沒人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

    想了想，李宏抓了把沙子扔在紫色光幕上，顿时奇景出现，只见那把沙子平平浮在紫色光幕上方一寸处，从上面看下去，还以为是扔在紫色光幕上的，但从侧面就能清楚的看清端倪。

    李宏想了想，继续往下扔东西，一样接一样，总计扔了沙子、玉片、纸、笔、换洗衣服、梳子……等等大堆零碎物事，都是悬浮在紫色光幕一寸处，沒有落下去，但是，等李宏开始扔阴阳台里的仙草，事情便不对了。

    那紫色光幕只微微紫光一闪，那株千年仙草便不见了。

    众人深思起來，这时，只见李宏手腕一翻，手里多了块漂亮晶石，这晶石鸡蛋大，通体泛出五色晶光，蕴含浓浓的五行灵气，甚至五行灵气还不断地从这块漂亮晶石里实质化飘出。

    在假仙界土生土长的弟子何尝见过这等宝物啊！顿时全都双眼发直，直勾勾地盯着这块漂亮晶石，而田承等十來位进过李宏阴阳台空间的轩辕弟子则明白，这是这位楚宏子师叔个人的私产，说起來，那片灵气化液的小湖底下，可都是这种大大小小的极品仙石。

    众人正啧啧赞着这块漂亮晶石所蕴含的充沛灵气，就见李宏手腕一摆，晶石划出一道斜线，不偏不倚落在紫色光幕上。

    顿时再次出现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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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32 九灵太妙金母

    极品仙石也是同样落在紫色光幕上方一寸处，但是，那紫色光幕突然那急遽动荡起來，紫色的光如活物般般朝上探出，就似无数触手，紧紧裹住这块极品仙石，下一刻，极品仙石消失了，紫色光幕又开始悠悠的缓慢流动。

    李宏道：“明白了，任何含有灵气的物事都会被这层光幕吞噬，但到底是分解了为这光幕提供能量，还是被它转移，目前却是不知，不过么，咱们可以继续试验！”

    说话间，李宏取出银紫龙，手掐剑诀倏地一指，银紫龙立刻朝紫色光幕钻去。

    银紫龙是从逍遥仙宫得來的，其实本來是低阶仙器，只是因为在仙宫里被禁了很长时间，灵气丧失，器灵消散，这才跌了一阶，变成了上品灵器，但是品质还是相当好的，李宏因为修炼它的时间不长，跟它可谓感情最淡，所以才拿它來做试验。

    银紫龙触到紫色光幕，紫色光幕一样伸出许多紫光触手将银紫龙包裹，李宏紧盯着眼皮底下的银紫龙，竭力指挥银紫龙拔起，但是只片刻便全身一震。

    银紫龙居然一样很快消失。

    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李宏却觉心头一亮，银紫龙上附有李宏的一丝神识，就在银紫龙消失前，李宏感觉到那银紫龙正被飞快转移到另外某处，随即有东西飞快地抹去了自己留在上面的神识。

    李宏心头骤然一凛，这紫色光幕是有主的，不但类似传送阵，还有人在底下控制。

    那人会是谁。

    要知道，为了指挥方便，银紫龙李宏已经修炼过了，要想抹去李宏留在银紫龙上的神识，绝非易事，这只能说明一点，底下那人比李宏的神识还要强大，神识如此强大的高手，呼之欲出了，十有**便是那幕后黑手，原來他竟然是藏在仙界的，这是重大发现，李宏顿时振奋起來，转而一想，这假仙界灵气如此匮乏，那设阵之人应该沒那么傻把自己一起困住，所以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这阵眼里有通往外界的通道，幕后黑手经常通过通道往返，监视这假仙界里发生的一切事情。

    这就意味着，进了阵眼，也许能找到通往外界的路。

    李宏更是大喜，只是马上又觉得不妙，这样说來，此刻众人所有的动作这藏在阵眼里的幕后黑手都看在眼里，敌在暗，我在明啊！

    李宏立即招呼众人退出紫色纱幕，这两片紫纱是可以隔绝神识窥探的，李宏便在紫纱后向众人传音说了自己的发现和想法。

    众人面面相觑。

    那幕后黑手，藏在阵眼里操纵入口的紫色光幕，这紫色光幕一看就不是善类，说不定只要是人，一落到这紫色光幕上便被分尸，法宝、仙草之类的好东西才会被传送走，如此说來，这阵眼入口根本进不得。

    天烛突然把李宏拉到一边，传音道：“兄弟，咱们进去你那阴阳台怎么样，这东西肯定是跟那银紫龙一样被传送走的，只要传到那边，咱一口气杀出，不管是幕后黑手还是黑脚，哼，老子保管他有來无回！”

    李宏听得大大心动，对啊！也许可是用阴阳台试试，不过万一那人发现自己的企图，把阴阳台困在什么地方，出不來，岂不是一辈子要关阴阳台里了，那就麻烦大了，李宏想來想去，觉得此法很不妥，于是道：“先听听别人有沒有办法，实在沒有，说不得，咱们只好试试了！”

    众人哪有办法，一筹莫展，这时田承突然道：“我们刚才试过一般物品，试过蕴含灵气的仙草、仙石和法宝，唯独沒有拿人试验，弟子不才，愿作先锋，冒死穿一次这紫色光幕，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此话一出，众人愕然。

    轩辕猛摇头：“不行，我不能拿弟子性命冒险，田承你休得再提！”

    但是这话确实有人心动了，神农沉声道：“你这弟子说的对，我们不知道活人穿过光幕会发生什么？的确需要有人冒死试验，但是我不建议用金丹期弟子，修为越低越好，可惜啊！忘记带几个凡人囚犯或是碧鳞兽來了！”

    李宏顿时侧目，大声讥讽道：“你的意思是说，除了金丹期以上修为的人，任何人的命都是可以随便牺牲的！”

    “是的！”神农苍灰色的头发飘拂在脸上，神色憔悴，乱发中的眼睛，却是犀利镇定如钢：“如果你像我一样，被困在这个灵气匮乏的地方无数万年，久到差点都要忘记自己是谁了，你也会觉得只要能打破这假仙界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凡人的命算什么？你们心里很清楚，凭旭阳城那点资源，能养活五六十万凡人，他们迟早都要死，而且很快，只有打破这里，找到通往外界的路，才是唯一的希望，我们卡在这里，时间愈久变数愈多，到最后，死的不但是你我，整个假仙界里的生命都要陪葬，你现在还觉得，任何人的命是不能牺牲的，如果不是我还要计算这阵眼里可能会出现的阵法变数，我现在希望自己第一个跳进去，永远解脱，我在这里，已经活够了！”

    听了这番话，看着前面憔悴不堪苍老的神农，李宏的心结融化大半，深深同情了，不觉弯腰抚胸道：“小子无礼，请神农祖师原谅！”

    神农挥挥手，刚想说什么？就见李宏站起，直视神农大声道：“但我还是不赞成拿活人做试验，因为这绝对有死无生、白白浪费，如果一定要进，我进！”

    “不行！”许多声音异口同声反对。

    “只有我有这个资格，因为我有阴阳台，就算出不來，至少不会死！”李宏平静的反驳诸人。

    但是伏羲轩辕等人是绝对不同意的，大惊失色连声反对，就在众人七嘴八舌群情激涌的时候，突然，一旁沙地里蓬的声爆开一团混黄的沙雾。

    变起仓促，而且事前毫无征兆，沒有一个人察觉，众人顿时大惊，齐齐亮出法宝，却见沙雾不停原地旋转，并沒有动手的意思。

    伏羲抬起一只手，示意众人慢來。

    沙雾里先是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胳膊，随即，一团裹在灰布里的人形走了出來，那团旋转的沙雾立刻无声无息在此人身后消失。

    面前多了一人，不，应该说是一女。

    这位女子身穿一件样式古怪的灰色布袍，布袍沒有袖子，露出两只光洁的胳膊，下摆长度也只到膝盖弯里，露出下面两截形状优美的小腿和赤足，若只看露在外的如玉般光洁的皮肤和玲珑的身材曲线，一定会觉得是位美女，但当视线移到她脸上的时候，所有人都是齐齐一惊。

    这张脸形如骷髅，眼眶深陷皮包骨头，整副脸皮都是干枯的，满脸深深的无法形容的皱纹，犹如一颗骷髅头长在一副美女身躯上，让人简直不敢看她的脸，也不忍看。

    她看到了众人震惊的神情，冷哼一声，手一挥，一大块跟身上的袍子一样质地的灰布出现在手里，她用这块灰布裹住了自己的头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众人不觉齐齐松口气。

    伏羲小心翼翼的颤声问道：“你，是金母么，为什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李宏听得大吃一惊，又惊又喜，金母，昆仑祖师，九灵太妙金母，乃上古古仙，修为高深，当初据说正是她在大漠里潜藏，为自己指引方向，才得以跟伏羲等人会合，只是眼前这人……李宏细细看了，顿时明了，又不免唏嘘了。

    这位金母，不知什么原因曾受过重创，似乎差点散功，后來她又不知用了什么秘法重拾修为，但直到目前也不过跟神农相仿，都是元婴初期左右，这点修为，跟她的天大名声十分不相称，不用说，肯定也是跟神农一样，在大漠里颠沛至今造成。

    虽然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她的两只眼珠子却露在外面，现在这双眼睛开始有了神采，微微发亮，开始带着水光，她冷冷道：“伏羲老东西，你还沒死么！”声音清冷铿锵，犹如金铁相击，十分特别。

    伏羲立刻认了出來，确实是金母本人，他热泪盈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声道：“金母，真的是你，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上元和云华呢？她们俩怎么不在你身边！”

    “死了！”金母冷冷道。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來，伏羲怔忡不定，双眼发直，他喃喃道：“死了，怎么可能，你们三人一同飞升，上元虽是你女儿，修为其实当时已不差你多少，怎么可能会死，不会的不会的……”

    “这有什么稀奇的，当初我们造反，破北方仙宫和那头蛟妖仙帝，到后來大家打散了，我当时重伤，差点散功，是乖女儿和云华一路背着我逃进大漠，为了掩护我，她俩油尽灯枯而亡，死就死了，有什么稀奇，什么叫不可能，老家伙，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尽问些不相干的问題作甚！”金母冷冷道。

    听那说话，金母似乎对女儿上元和徒弟云华的死毫不在意，冷酷无情，但是李宏却明显感应到金母有极为强烈的灵魂波动，带着股深重的悲哀，也就是说，她其实十分伤心女儿和女弟子的死，果然，对灵魂能量十分敏感的灵偃子也感觉到了，皱着眉头看着金母。

    伏羲唏嘘不已，话都说不上了。

    轩辕却很镇定，问道：“金母前辈出现此地，定是有所发现，这些年你收获只怕不少于神农吧！我们正商量如何破此地，有何建议但说不妨！”

    “沒什么建议，但我准备助你们一臂之力！”金母飞身而起，掠到那紫纱内，凝视着底下紫光流转的光幕，恨声道：“几万年颠沛流离，乖女儿和云华都死在了这里，我恨，万分的恨，我可以出手带大家穿过这光幕，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抓住那幕后黑手后一定要交给我，我要废了他的修为，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片片将他的肉咬下來，用我余生所有精力來折磨他，报我乖女儿和云华的仇！”金母咬牙切齿道。

    众人都沉默了，不是不想答应，而是怕金母失望。

    但是人群里，有人清朗的拍手道：“好，金母前辈跟我所想相同，如果抓到那厮，请金母先允我在他身上撕一片肉下來！”

    金母看向李宏，幽黑的双眼里有暖意，凝视李宏片刻，她铿锵的道：“开始了，小子你來撤了这两片紫纱，大家围成一圈，阻住沙子别让堵了缺口！”

    “诺！”

    李宏挥手撤了紫纱，跟众人围成一圈，堵住四周不断蠕动过來的厚厚沙层。

    金母飘飞至缺口上空，对着底下那悠悠流转的紫色光幕，手里飞出一物。

    伏羲顿时大喜：“太好了，原來它一直在金母手里，有此物，何愁天下有不可去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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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33 混沌归元镜

    金母手里抛出一物，迅疾变大，竟是一面巨大的石镜。

    这石镜古拙大雅，通体幽黑光洁，正面雕着四龙抱镜，四龙张牙舞爪活灵活现，恰好抱着圆形的镜面，犹如四龙抢珠，那背面的图案却很奇怪，李宏仔细一辨，仿佛是河图洛书，细看却又比河图洛书复杂得多，共有三层，每层边沿上刻有许多山河日月鸟兽虫鱼之形的上古古篆，第一层标示着先天八卦，第二层为二十四节气，第三层则是天干地支，在每一层边沿都有根小小的铜质推杆，似乎是可以活动的。

    先天八卦最简单，就算看不懂那上古篆字，李宏也知道那八字无外乎是乾、坤、坎、离、震、艮、巽、兑，二十四节气也不难认，天干地支更是耳熟能详，就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天干；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地支，组合在一起，李宏却不能不说熟悉了，因为这正是八阵旗的基础一千零八十局阵势。

    正赞叹中，石镜越來越大，形似一面巨大光洁的薄薄的石磨，却是背面那三层卦盘般镜背朝上，正好扣在一丈直径、被紫色光幕覆盖的方形缺口上。

    金母飘飞在石镜旁，双手飞快结出无数手印，每十个一组打向石镜，金母结手印动作愈來愈快，到了最后，她的十指不停飞舞，已看不清哪是中指哪是食指，但见手形如同莲花绽放，姿势优美无匹，石镜每接到一组手印，黑黝黝的镜面就开始一分分亮了起來，同时那背上也开始放出微光，就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三层上各自的铜质小推杆开始缓缓移动。

    李宏顿时若有所悟，这石镜绝对不简单，不但能算卦推演吉凶，看情形，似乎还能定位，这面古镜，莫非就是昆仑镇派之宝，，昆仑镜。

    李宏顿时很羡慕，要知道，这可是昆仑镇派之宝，绝对的高阶仙器，传说中能破开虚空穿越时空的无上宝镜。

    但是，这面昆仑镜不是在下界昆仑么，难道金母飞升之际带上仙界了，这样说來，下界的传说有误，昆仑派里若还有一面昆仑镜，必定是赝品，也就是假货。

    伏羲此时却向李宏郑重传音道：“这面混沌归元镜非同小可，这些手印浸淫金母一生的阵势所学，甚至还要强过我几分，你一定要仔细记熟她的手诀，能记多少记多少，我看金母的修为只怕撑不到打完所有手诀，切记！”

    最后“切记”二字犹如当头棒喝，李宏急忙收摄心神，用眼睛看已经跟不上金母的速度了，所以李宏赶忙用神识去记，如此一來，根本不能分心他用。虽然心底不是不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不是昆仑镜么，怎么却是什么“混沌归元镜”。

    当下也不容多想，全副精神都放在默记金母打出的手印上。

    金母打出的所有印诀全都飞到了巨大的石镜里，石镜巨大的镜面越來越亮，而背面，那三层边沿上的铜质小推杆徐徐移动，越來越快，突地，正对缺口的镜面上突然放出一道光柱，雪亮刺眼，犹如一道笔直的圆筒一样投射在缺口上的紫色光幕里，直径有一尺余，紫色光幕被这道白光一刺，就如同活物般猛然一颤，顿时像凝固了一样，不再悠悠流动了。

    所有人精神大振，有门。

    却见金母手诀更是掐得飞快，嘴里大喝：“乾转离，坤向坎，休、生、伤、杜、景、死、惊，给我开！”

    一言既出，那巨大石镜背面三层推杆顿时飞快移动，果然是乾转离，坤向坎，而天干地支二十四节气不住变动，已是准确算准方位，开门顿时大现，但见镜面那道白光愈发凝练，突然犹如白龙般直探入紫色光幕，直深入深不可测的地底。

    金母大喝：“还不快进去，我这‘开门’只能维持十息时间！”

    “快进！”神农一马当先，首先沿着这条被混沌归元镜硬生生开出來的通道飞快下掠，伏羲轩辕马上跟上，接着是灵偃子、极光、天麒子以及田承等金丹，李宏正待飞身而下，却是犹豫转身看向金母。

    金母还是飞快地结着手印维持这条通道，但整个人已是风雨飘摇瑟瑟发抖，虽看不清面色，但那股气息里透着不祥。

    天烛见十息时间眨眼过了大半，高叫：“兄弟你进还是不进！”

    金母身体晃动更剧烈了，已是坚持不住，她也是高叫：“快进，我坚持不了多久！”

    李宏流水价取出本來给自己准备的万年仙草五六支，一股脑丢在金母脚下沙面上，叫道：“这些仙草服下当给前辈增加不少灵力，前辈保重！”说罢，毅然飞身而下，掠进白色光柱通道，天烛紧跟其后。

    他俩已是最后的了，眼见身体像是飞进一处虚无空间，除了那混沌归元镜投射的这道笔直白色光柱照亮，四周都是混沌一片，根本看不到半分紫色光幕，也不见任何人影和物事，说起來，这里很有几分像阴阳台那困人的正空间，神识探出去，也是如同陷进泥潭，根本探不明。

    所幸李宏天烛是驾遁光的，速度极快，不过瞬息就看到前面隐隐飘飞的一带人影，正是先下來的神农、伏羲、轩辕、田承等人。

    天烛回头一看，推了李宏一把，指着身后道：“你看！”

    只见身后深灰色的混沌里，那条指路开路的白色光柱正在迅速消失，朝后退去，沒多久，就彻底不见。

    就在这时，李宏陡然头皮一紧，一种强烈的危险感涌上心头，李宏大喝：“上家伙！”虚炎甲立刻透体而出，月缺、灵宜、神龙五行梭、却无、青居、绯阳、翠蝉齐齐出体，犹如月晕上的光芒般在李宏身周飞快旋转，转出七道七彩光圈，而那边，天烛更是可怕，虬髯大嘴一张，那嘴里，百來道细小各色光芒流沙般喷出，眨眼变成百多仙宝，如同刺猬的刺般黏附了天烛一身。

    他还怕不安全，紧张的左顾右盼，叫道：“兄弟，你看到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沒感觉到！”

    李宏伫立半空不动，手掐剑诀，慢慢地扫视身周。

    这种感觉很难说清，但是从小到大，这种对危险先知先觉的感觉不知救了李宏多少次，所以李宏绝对相信自己这种感觉。

    身周是混沌的虚空，似乎沒有任何物质，是真正的真空，但是李宏知道，这里是有东西的，那东西就藏在虚空深处，偷偷地窥视这边，蠢蠢欲动，想要害人。

    李宏低声道：“你去叫大家回來，向我靠拢！”

    天烛点点头，正待行动，却见前面的伏羲等人已是聚队返回，正向李宏靠拢。

    伏羲命众人提高警惕，分开人群飞到李宏面前，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一句话还未说完，有人惊叫：“偷袭！”

    上百道各色强光夹带着强烈的死气和爆炸之力穿过混沌朝众人呼啸而來，來势汹汹，几有席卷消灭一切之威，顿时大惊，众人各出法宝，來不及有任何花哨动作，下意识的将各自最拿手的仙宝祭出挡在自己身前身后。

    李宏早就祭出了月缺等七宝，眼见这百道光芒來得蹊跷，速度极快，剑诀一掐，七宝齐齐变大，全部飞出迎敌，月缺速度最快，眨眼间已是对上先头的一道光柱，有如一道弯月金光，一头劈在第一道光柱上。

    那道光柱无声无息灭了，消失。

    李宏顿时一怔，怎么回事，刚才明明见到那光柱前端是一柄飞剑，带出万丈长虹般死气，怎么忽然就沒有了。

    这时，那上百道光柱已然抵达人群，众人都清清楚楚见到那带起光柱的都是各种五颜的仙宝，无不凝神以待，但是还沒有碰到人群，这些光柱全部无声无息消失。

    所有人惊讶得大喊起來，有些修为低的炼心期弟子在光柱抵达的瞬间将全副修为都扑上，却是扑了个空，反震之力非同小可，这些弟子功力不够精纯，法宝沒事，主人却都忍不住齐齐闷哼一声，内腑受创，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趁大家救治伤员的空当，李宏询问月缺到底怎么回事，月缺却反复强调，那里沒有敌人。

    李宏沉吟着看向深灰色的混沌深处，不过才第一回合，敌人甚至沒有出现，叛军就已经开始出现伤员，这隐藏在幕后的黑手，果真心狠手辣诡计多端。

    不过，李宏也不怕，因为他已经想到了办法，当下跟伏羲商量，金丹期以下弟子全部暂时进入阴阳台，这样，外面只剩下了一半人，修为都不能算弱了。

    接下來，众人静静围成一圈，田承等金丹期在里面，外面是李宏天烛伏羲等修为较高的人，大家都静静飞在虚空里，什么都不做，也不说话。

    伏羲为此很纳闷，忍不住传音问李宏：“你觉得这样肯定能引出那幕后黑手！”

    “肯定，我想过了，刚才他为什么发动一波虚假的偷袭，首先他想要我们自乱阵脚，但是最主要的，我觉得他是想让我们自耗功力，你有沒有发现，这里也是丝毫沒有灵气的！”

    “对啊！”伏羲眼睛一亮：“他这样做，就是想耗尽我们的灵力！”

    “这人一直在暗处看着，只要他发现我们不会乱动把灵力耗光，他必会着急，那时只要他露出一点马脚，我就有办法找出他的准确位置击杀！”李宏信心满满的道。

    “好是好，可是？万一他只是想困死我们呢？”伏羲问道。

    “呵呵，不会的，他绝对不敢冒这个险！”　李宏笑道。

    伏羲满腹疑问，实在不知李宏哪里來的信心，但是接下來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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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34 不同寻常的气息

    李宏忽地抛出一大团紫色物事，这东西形似大茧，中间粗两头尖，里面就似裹着什么活物，还在不停的蠕动，竟不知是个什么玩意儿，伏羲看得瞠目结舌。

    李宏不慌不忙，手指在那紫色物事上一扯，扯出了两片长长的紫纱，这紫纱甚是眼熟，原來就是李宏最近常用的那两片紫纱仙宝。

    所有人一看露出的那物，恍然大悟，敢情这东西是旭阳城下蜃妖的妖婴啊！有此“妖质”在手，怪不得李宏如此笃定。

    妖婴被捆仙绳捆得结结实实，缠成了个两头尖尖的葫芦状，但是由于它本身是介乎虚实之间的异种能量体，一脱出那两片异宝紫纱，旭阳蜃妖妖婴立刻蠢蠢欲动，不断变形，想要从捆仙绳里脱困而出。

    李宏早知它会如此，手一挥，两片紫纱又飞了出去，将蜃妖妖婴再次缠成个大茧子。

    李宏提着捆仙绳绳头，把大茧子踩在脚下，飘飞在空中，犹如放羊的羊倌儿，也不多话，就这样悠闲的凌空而立，暗地却传音伏羲，一个个提醒诸人：“正主儿就要出來了，各位提高警惕！”

    刚一个个嘱咐完，就见虚空中再次光芒大放，无数道摇曳彩光犹如潮水般朝众人呼啸冲來。

    众人神情一凛，却听李宏大声嘲讽道：“我说暗处那位，有点新鲜的沒，一而再的拿这些假玩意儿唬人，有用么！”说罢转过身，嘱咐身后的田承等人：“都是幻象，根本不用理！”

    说话间，漫天摇曳的彩光已飞至众人身前，无数攻击型法宝，刀枪剑戟，声势骇人，李宏当先一步迈出，径直走进第一批抵达的“法宝”群中，气定神闲，连眼皮都沒眨，顷刻无数法宝朝他劈去斩去，看去好不可怖，身后诸人明知这些“法宝”是假的，还是情不自禁的为李宏捏了把冷汗。

    但是假的果然就是假的，明晃晃的刀枪剑戟碰到李宏立刻就消失了，李宏回过头，毫不在意的冲众人笑了笑。

    就在此时，天烛灵偃子几个修为高的齐齐脸色一变，大叫：“小心！”

    李宏蓦然回头，就见一道蓝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自己面门，居然是真的，这是柄纯蓝色奇形飞剑，形如一柄光洁大铲，圆头方形，薄得透明，速度奇快无比，满蕴光雷之力，它夹在假法宝中无声无息飞至，待李宏察觉，这柄纯蓝色仙剑已临面门。

    李宏应变神速，心念一动，急忙撤去围绕在身周的识力层，身体就似秤砣一样直通通坠下，这纯蓝色奇形飞剑擦着李宏头皮掠过，险之又险，只差一点，李宏的半个头就要被削下。

    身后天烛灵偃子等人被刚才一幕惊得暴跳，赶忙各出法宝，想要逼退这道纯蓝色飞剑，不料这飞剑灵动至极，在空中划过一个弯月弧，恰好绕开灵偃子天烛等人飞出的飞剑，又在空中向下斜出一个大圈，竟然直取李宏手上提的捆仙绳：“锵”的一声脆响，纯蓝色仙剑一剑斩在捆仙绳上，激起一片醒目的闪亮火花。

    李宏这才明白，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暗处中人目标不是自己，是那蜃妖妖婴。

    李宏见暗处那人上当，心里更是大定。

    早前李宏就想过，四蜃妖肯定是这假仙界的关键，如果说这里的阵眼是一切的控制中心，那么四方蜃妖本体就是组成假仙界的根本，记得之前旭阳蜃妖无意中透露，只要妖婴不死，蜃妖本体是可以再造的，，只要仙灵气充足，这意味着，其实蜃妖妖婴才是所有的关键，四方蜃妖妖婴，现在却有一方是捏在自己手里的，果然出示以后引得暗处那人终于出手。

    他一出手，李宏就知道自己赢定了。

    这柄纯蓝色仙剑确实是极品飞剑，但不过才高阶仙器水平，这意味着，操纵它的人，修为并不是很高。

    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因为李宏一直担心的是，引出幕后黑手，却是一条很难啃的大鱼。

    想到这里李宏精神大振。

    那暗处之人不料看似软软的捆仙绳斩下去竟然有金铁交鸣之声，而且以自己纯蓝色高阶仙宝的品阶不过只在捆仙绳上斩出一条淡淡的白印，顿时知道讨不到好，立刻指挥纯蓝色异形仙剑掉头遁回，这仙剑到底品质极好，只瞬息，眼看就要消失在虚空中。

    李宏哪里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身化遁光，将身法催到极限，只瞬间，就拉着蜃妖妖婴追了上去。

    灵偃子等人只看到金光一闪，李宏就消失原地，纷纷叫着“追！”赶紧跟上，只有天烛不慌不忙，他跟李宏之间有感应，只要不是相隔无数空间，天烛都有把握找得到。

    李宏紧紧跟着那道纯蓝色光芒，身法运至极限，快得无法形容。

    那暗处之人沒多久就发觉李宏跟踪，纯蓝色仙剑摆了两摆，突地加快速度，想要甩脱李宏。

    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如今驾遁光，李宏说自己第二，沒人敢说自己第一，无论那纯蓝色仙剑如何灵活，如何划出不可思议的飞行轨迹，还是无法甩脱李宏，它只能徒劳的在这片混沌里四处逃窜。

    不知飞了多久，它的速度终于开始慢了下來。

    这是很正常的事，再有灵性的仙宝，也不可能长时期失去主人的仙力灵力支持，这纯蓝色仙剑一开始就耗费大量灵力远程攻击，就算这些灵力是主人事先输入的，那也在之后的硬碰硬以及漫长的逃脱抓捕过程中渐渐消耗，如果它后面跟的是别人，还有可能逃脱，偏偏跟的是驾遁光奇快无比的李宏，而且李宏还不怕灵力消耗，因为有阴阳台里源源不绝的供应。

    终于，这纯蓝色仙剑越飞越慢，逮鱼儿似的，被李宏两指紧紧捏住。

    它还想猛然发动攻击，李宏早幻出纯金属性手指，捏得死死的，神识立刻透入，很是费了点劲将器灵制服，顿时接触到那人留在这柄仙剑上的意识。

    他像是不敢置信，惊讶万分，又心痛万分，几乎是高叫着手下留情，似乎对这柄仙剑很喜爱。

    李宏冷冷一笑，狠狠的果断抹去了此人留在这柄仙剑上的最后一点意识。

    仙剑立刻温驯下來。

    李宏到此更是笃定，这暗处之人修为果然不是很高，从自己能够抹去他留在这柄仙剑上意识这点就可以看出，真要拼的话，两人半斤八两，那么，再加上自己的五行化神，此人必死无疑。

    只一瞬间，李宏就知道此人自己可敌，当即捏着这柄纯蓝色仙剑，一面回头找伏羲等人，一面修炼此飞剑，让它变成自己的，同时套取这柄仙剑里的信息。

    跟众人会合后，李宏放出纯蓝色仙剑，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它温驯的慢慢往前飞，给大伙带路。

    天烛摸着脑袋叫道：“好宝贝啊！居然被你现场沒收，那暗处的恶人肯定在吐血，他丫的，以后再敢不露面只飞法宝出來伤人，却是要好好掂量掂量了，哼！”

    李宏也自得意的一笑，说起來，这柄新得的纯蓝色仙剑品阶在自己所有仙剑中是最高的，是不折不扣的高阶仙剑，至于什么材料打造，李宏却说不上來，只知道十分稀罕，想必，李宏想到这里微笑了，那心疼得滴血的暗处那人肯定知道它的來历。

    正嘲笑间，纯蓝色仙剑折转向下。

    李宏感觉到有异乎寻常的气息从底下透出，招呼众人小心。

    这里到处是虚空，混沌一片，什么都沒有，看远处是深灰色的，但是等飞了很长一段距离后发现身边还是什么都沒有，那更远处，依旧是深灰一片，这点十分奇异，应该是某种空间禁制，但是现在这柄纯蓝色仙剑带着众人持续不断的向下飞，飞了大约一个时辰，底下终于传出不同寻常的异样气息。

    纯蓝色仙剑停了下來。

    下方有团紫色浓雾，悬空漂浮在虚空里，直径大约三尺余，不是很大，一股奇特的气息从这团紫色浓雾中透出。

    纯蓝色仙剑传來引路意思，想让李宏跟着它进去。

    李宏示意它先不要动，绕着这团紫色浓雾飞了三圈，这团紫色浓雾是孤零零悬浮着的，李宏越靠近，就越觉得里面传來的那股气息十分熟悉。

    李宏蓦然醒悟，是蜃妖的气息，跟手里这旭阳蜃妖不一样的另外一个蜃妖的气息，而且，其中还夹杂刚进阵眼时缺口上那股紫色光幕的熟悉的能量波动。

    看來果然越來越接近阵眼的中心了，想必那些本体被灭却逃走的三方蜃妖妖婴都藏在里面。

    而眼前这团紫雾是一个立体传送阵，或者说，是一道进去的门。

    稳妥起见，李宏还是先将手里蜃妖妖婴扔进阴阳台正空间，朝纯蓝色仙剑发出询问的意思。

    纯蓝色仙剑反复强调，里面就是李宏要找的地方，是它刚才出來的地方。

    应该沒错，李宏传音向大家说明后，将阴阳台祭出，平平放在紫色浓雾前三尺，然后闪身进了阴阳台，后边，灵偃子轻轻一挥手，阴阳台无声无息滑进紫色浓雾。

    只瞬间，众人就失去了阴阳台的气息。

    下一刻，李宏从阴阳台里闪身而出，收了阴阳台，看着眼前的空间。

    顿时李宏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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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各位书友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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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35 水晶

    蜃妖妖婴果然在这里。

    这个空间跟之前那片一片虚无的混沌空间不同，却是实实在在的，四面皆是那种熟悉的土黄色硬土层，包括顶部和底部，看得出來，这里也是在那种硬土层深处的一个空间，跟之前仙宫底下蜃龙被锁的地方是一样的，但是这个空间更大，足足百亩大小，就连纵深的高度也近百丈。

    这个巨大空间里，最醒目的东西是四方四张高台，这高台黑玉质地，乍看很像仙宫底下囚禁蜃妖本体的黑玉高台，李宏神识透入，顿时一怔。

    之前在漫长的寻找阵眼的途中，李宏费了无数水磨工夫将那张漠南仙宫缴获的锁着蜃龙本体尸首的黑玉高台和穿过高台的数百根异种银链慢慢分离开，当中却有了个惊人的发现，原來那张黑玉高台内部刻着大量阵法，这些小型阵法极精妙，经过仔细辨认，李宏发现自己认识其中几个，这几个，恰好都是在神殿之城星宗帛书室里看到过的，这许多小型阵法组合起來，功能很复杂，大致包括囚禁、镇魂、定身、加大仙灵气吸收扩散等许多功能，简单來说，简直就是为困蜃妖、造仙宫、作出这个假仙界量身定做的大型组合功能阵法。

    现在又在这里看到了差不多的黑玉高台，李宏多了个心眼，特地用神识粗粗扫描，沒想到这一扫，却扫出了让自己惊讶的事，这里的黑玉高台只有一个功能，就是聚灵阵。

    这四张黑玉高台就是四个大型聚灵阵。

    现在，其中三个高台上，都有大幅明亮彩光，聚灵阵正在运作，彩光笼罩的中心，就是那三头蜃妖妖婴，它们大约只有两尺來长，形貌跟本体一模一样，介乎虚和实中间，李宏从半空中忽然冒出來的时候，它们三个全都在各自的黑玉台上，卧在聚灵阵中心，很享受聚灵阵提供的、不知哪里來的仙灵气。

    李宏从半空中突然冒出來，三蜃妖齐齐大惊，简直惊慌失措了，他们都想不到李宏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时，其中一头蜃妖的眼神偏移，看到了飘飞在李宏身前的纯蓝色仙剑，这蜃妖张开嘴，习惯性的想要把自己的仙剑收回，一吸之下，纯蓝色仙剑纹丝不动，直到这时，这头蜃妖终于确信自己的这柄仙剑跟自己已经断绝联系，竟然从此易主。

    蜃妖紧盯李宏，眼神里又嫉又恨，极不甘心。

    但是比它更惊讶的人却是李宏。

    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头蜃妖妖婴的动作，李宏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直以为这柄纯蓝色仙剑是那幕后黑手的、再不济也是幕后黑手派來这里的直属手下，万万沒想到，竟然就是其中一头蜃妖。

    刚才所有的动静都是这三头蜃妖搞出來的。

    李宏的心猛的下沉，其实心里许许多多隐隐的猜测在此刻得到了证实，但还是本能的拒绝这个事实。

    总以为幕后黑手那人一定躲在阵眼里，不怀好意的监测着整个假仙界的动静，现在看來这个假设不存在，很有可能这个假仙界从设立的第一天开始，一切都是自动运转的，主要关键确实是四头蜃妖，本体灭了，对它们來说也许更舒服，因为可以脱去被囚禁的命运，舒舒服服地呆在阵眼里操纵一切。

    竟然只是这三头畜生在捣鬼，失望，愤怒，使得李宏不顾一切一拳朝最近的一座黑玉高台击去，只想一泻心头这口怨气。

    这一拳重逾万钧，拳头未至，罡风已然将硬土地面刮出一片深深的痕迹，还未碰到黑玉高台，猛然间眼前光线刺眼，李宏一惊，下意识收拳后退。

    面前的黑玉高台突然变了样子。

    整座黑玉高台从内部亮了起來，大型聚灵阵超负荷运转，内部嗡嗡声响个不停，大量不知哪里來的灵气狂涌出高台台面，原來那台面上也是有阵法的，八道立体透明光柱打出，如同一幅纱帐的四根撑杆和顶上的四条边框，所有溢出的浓厚灵气根本不出这八道立体透明光柱，在高台上压缩再压缩，使得李宏这个角度看上去，就像高台上突然多了一块方方正正的彩色水晶，只是这水晶的性质跟极品仙石完全相仿，都是由高浓度纯净的五行灵气构成。

    三头蜃妖妖婴回复卧的姿势，趴在“水晶”的正中间，那妖脸上，神情已然镇定下來，似乎对这块“水晶”信心十足的样子，看李宏的时候，甚至还有了几分蔑视。

    什么地方不对了，李宏祭出月缺，对准那浓郁灵气形成的“水晶”就是一击。

    月缺金光一闪，径直削在彩光流动的“水晶”表面，但无论李宏如何催动，根本进不去分毫。

    果然有异。

    三头蜃妖妖婴在月缺出击的时候微微动容，都侧过头來看着，见李宏一击无效，三头妖婴齐齐松口气，眼里的轻蔑之色更明显了，显然对身处的这座高台和这块灵气构成的奇异“水晶”信心大增。

    李宏冷静下來，再次仔细打量整个空间。

    这里一共四座聚灵阵高台，刚进來的时候只有三座在运作，现在四座高台都启动了，不知从哪里聚集來的灵气让整座黑玉高台成了一个整体，连月缺都攻不进，其中三座中央卧着那三头蜃妖妖婴，有一座是空着的。

    空间顶部百丈高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缺口，正好在空间中央、四座黑玉高台的中心位置，三尺余直径，从这个缺口里透出淡淡的熟悉的气息，不是别人，正是伏羲等人的气息，那里应该就是这个空间的入口，也就是之前在混沌空间里看到的那团紫雾。

    这里地面就是那种熟悉的土黄色硬土层，十分的坚硬厚重，而且很光滑。

    也就是说，除了四座彩光大放的黑玉高台和顶部的入口，整个空间再也沒有任何异常的布置。

    实在不信阵眼如此简陋，莫非秘密还是在蜃妖身上。

    李宏飞至入口前探出神识，不料神识轻而易举穿了过去，清楚地“看”到外面正热锅上蚂蚁般急得团团转的伏羲诸人。

    原來这里神识是单向隔绝的，里层可以看到外层，外层却不能看到里层，怪不得之前那蜃妖搞出这么多鬼花样，其实都是透过这个入口。

    这样一想，李宏就更觉得这阵眼简陋得十分不应该。

    也不多想，先将众人叫进來。

    大家进來后，全都盯着那三座高台和高台上大大咧咧的蜃妖妖婴发呆。

    李宏将情况一说，众人全都踌躇发呆，简直不知道该拿这三块滚刀肉如何是好。

    此时轩辕突然皱眉道：“你们不觉得奇怪么，整个假仙界灵气这么匮乏，就算这里有四座极其高明的聚灵阵，却又能从哪里聚得灵气來，还如此浓郁，几乎形成一大块灵气砖了！”

    一言提醒李宏，急忙奔至那座沒有蜃妖妖婴的高台前，弯腰朝底下看去。

    原來这张黑玉高台不是放在地面上的，而是深深嵌进地底很深的地方，细细体会后，李宏有了发现，黑玉台内部的聚灵阵比以前所见过的任何聚灵阵都要复杂，一环套一环，将从黑玉台底下极深地方抽來的五行灵气转换、汇聚、浓缩，一路提纯向上运送，最后通过台面上的一个防御阵放出，目的就是使这些灵气只在小范围里汇聚不逃散开。

    这样看來，这四座黑玉台聚灵阵根本就是为四头蜃妖服务的。

    “我们怎么破这里，破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田承大声问道。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问題的答案，但却沒人知道。

    这里的一切，让人有种老鼠拉龟无处下嘴的感觉，又似重拳一拳击空，众人心里失望，不免感觉头重脚轻，心头茫然一片。

    突然一声大喝：“不管了，我把它拉出來溜溜！”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李宏飘飞在半空中，手里提着捆仙绳的绳头，捆仙绳另一头，是被捆仙绳和两片紫纱裹成不折不扣一枚大粽子的蜃妖妖婴。

    手一挥，李宏撤了紫纱，眼前一切立刻露在这头西方蜃妖眼里，它大大动容了，开始拼命挣扎，与此同时，那三头蜃妖妖婴也是齐齐一震，皆抬起头狂热地看着空中的这头同伴。

    李宏看着底下三头蜃妖妖婴狂热的眼神，猛然心里大动，一个疯狂的念头产生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四头蜃妖妖婴聚齐，一定会产生很大的变化，这个变化，定是关键。

    危机就是转机。

    李宏当机立断，突然撤了捆仙绳。

    那蜃妖妖婴赶到身上压力突然消失，差点以为自己错觉，哪敢停留，空中一个翻滚，直冲唯一空着的那座黑玉台。

    众人顿时大叫起來，连一向镇定稳重至极的轩辕都忍不住大喊：“你怎么把它放了，你坏了我等大事啊！”所有人齐齐出手，想要拦下那头蜃妖妖婴。

    李宏眯着眼仔细看着，却就是不动。

    几十道仙宝朝蜃妖妖婴击去，但已经迟了，蜃妖妖婴已是冲到水晶般的高台台面灵气方块表面，就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中，轻易穿过表面，來到高台中央，舒舒服服地趴好了。

    空间内气氛一变，一股无形压力蓦然从四座高台上散出，再看四座高台，已是同时产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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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36 无非就是想作乱

    四座黑玉高台彩光大放，每座都在疯狂地抽取底下不知哪來的五行灵气。

    五行灵气一路被提纯压缩，倾泻到台面上，被困在方方正正的禁制里，犹如一大块晶光明亮的彩色水晶，灵气实在太浓郁了，已经可以看到有星星点点的实质彩色结晶在“水晶”里滚动形成，正是极品仙石。

    与此同时，四头蜃妖妖婴神情陡然凝重起來，妖眼紧闭，明显到了关键时刻。

    伏羲紧张地看着蜃妖妖婴的变化，嘴里忍不住数落李宏：“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轻重，这下纵虎归山，麻烦大了！”

    李宏呵呵一笑，却是不辩解。

    那边一直未发话的神农却道：“他做的对，反正攻不进这黑玉高台上的聚灵阵，不如干脆放了旭阳蜃妖妖婴，看它们到底搞什么鬼，我们也好顺藤摸瓜各个击破！”

    李宏朝神农看去，沒想到这个一开始对他抱有成见的祖师却是最了解自己想法的，于是朝神农感激地笑了笑。

    神农看到李宏的表情，也是朝李宏微微一笑，其实都是豁达之人，二人到此芥蒂尽去。

    众人都聚在四座黑玉高台的中间地面上，这里地方甚广，转身即能看到每座黑玉高台，是应变的最佳位置。

    说话间，李宏有了发现，叫道：“你们看北面那头蜃妖！”

    黑玉高台长有百丈，二尺余的蜃妖妖婴卧在台面中间显得很不起眼，但就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这头蜃妖妖婴开始变长变大，它一寸寸的伸展，身体越來越长，越來越壮，越來越凝实，持续在向它的本來面目靠拢，头上的独角和四肢前端锋利的五爪越伸越长，而且渐渐放出这种一种看起來黑黝黝却透亮的淡淡明光，一看就是非金非玉的坚硬物质特有的光亮，身上那三道从头至尾的锋利骨棱也在渐渐伸展拉长，前端慢慢挺立起來，犹如无数把薄薄的坚硬骨刀。

    不过短短数十息时间，这头蜃妖妖婴给人的感觉已不再是能量体，而是纯粹的坚硬的肉体。

    它复活了。

    那东面的蜃妖，也就是第二被杀的逍遥仙宫蜃妖，紧接着也开始产生了变化，也像是复活了般慢慢变成了实体；之后就是漠南仙宫蜃妖的妖婴。

    三头蜃妖正按照本体被灭的次序全都在变出实体，唯一沒有变化的就是旭阳蜃妖。

    这是因为旭阳蜃妖本体本來就沒死，要考虑旭阳城五六十万凡人百姓的命，当众人前來破阵眼的时候，李宏就将蜃妖妖婴从本体中拘了出來，现在旭阳蜃妖本体还在旭阳城中央原仙宫遗址沙漠底下，被羲和等人严密看守着。

    只可惜，在将这头蜃妖妖婴拘出的时候，就破了自己所下的驭兽决，不然现在倒是可以使点手腕，李宏不无可惜地看着唯一沒什么变化的旭阳蜃妖妖婴，但是此事到此必须结束了，虽不知道它们吸收这么多灵气变出本体是干什么？但想來无非就是作乱，肯定是想恢复仙宫、变出那百十万打手。

    李宏立刻高高飘飞而起，沉声道：“各位请退到角落里，我要出手了！”说罢看向天烛。

    天烛心领神会，飞起站到李宏身边，九分身立刻一道接一道从李宏身前迈出，眨眼十一道人影迈着玄妙步法在半空中急转起來，中央渐渐形成一团能量黑洞，犹如磁石一样，狂吸着那四座高台上的五行灵气。

    但是高台上是有禁制的，八道透明光柱就是禁制的边沿，起着拘住灵气不让逃散的作用，对上李宏五行化神的强大吸力，禁制在颤抖，在不停的晃动，居然生生挺住，不过，这禁制到底不是牢不可破的，五行化神吸力越來越大，这个空间里所有残余灵气都逃不过被吸去的命运，对四座高台上的透明灵气大水晶來说，半空中的这个能量黑洞是致命的存在，水晶越來越倾斜，一边高高斜上天，正对着能量黑洞，透明的一丝丝五行灵气开始拉出，越拉越长，那八道透明光柱禁制已是再也无法框住所有灵气。

    四声尖利啸声，刺得角落里众人耳膜生疼，四座黑玉高台上的灵气水晶拉出长长的尾巴，径直朝中央那团模糊的能量黑洞里灌入，犹如四道巨大的彩色彗星。

    这四座黑玉高台汇聚的五行灵气数量实在太巨大了，顷刻间，空间中央再次出现那座金色大神，而同时，四座黑玉高台都是微微一晃，总算摆脱了这股强大的吸力，此刻，高台上那块灵气水晶方砖颜色已经淡了很多，就刚才一小会儿，这尊大神已抽去水晶里十分之九的灵气。

    大神虽然成型，百丈高度对他來说还是太低了，所以这座大神不得不弯着腰，他淡金色的神目首先看向众人，做了个小心的手势，紧接着突然发难，一拳重重击在身边一座黑玉高台上。

    这里面是漠南蜃妖，它是最后一个变出实体的，直到现在它还未完全成功，身形还在不断变化，但李宏已是不给他机会了。

    五行化神的一拳，无人能避其锋芒，就连月缺都不能及，这一拳，不过在水晶灵气方块表面微微只顿了一顿，禁制立刻破了，摧枯拉朽径直下击，那蜃妖还未反应过來，已经在满眼不置信神色中被这巨大的老拳打了个稀巴烂，刚刚生成的内脏、骨骼、鳞片哗啦啦像下雨一样四散飞出，而且这一拳还余势未歇，直穿过蜃龙，重重砸在黑玉高台台面上。

    轰隆一声巨响，爆开的血雨中，整个黑玉高台剧烈乱晃，那内部聚灵阵顿时嗡嗡大震，乱作一锅粥，顿时停止运作，不再从底下抽取五行灵气，黑玉高台内部外放的灵光黯淡下來。

    正是莫大的好时机，这漠南蜃妖妖婴即将全部转化为实体，只要全部转化后，它的内部又会再次生成妖婴，又开始新的一次生命轮回，在将生未生之际，将它既是实体又是妖婴的躯体一拳砸烂，这头蜃妖从此真正消亡于世间。

    那三头蜃妖看着金色大神只一拳就把自己同伴砸了个稀巴烂，无不大骇站起身，旭阳蜃妖想起了当初自己被俘后被此人随意摆布的经过，渐渐身体颤抖起來，惊恐不已，但那北方蜃妖和逍遥仙宫蜃妖则当场大怒，双眼凶光直冒，突地，两头蜃妖跃出黑玉高台，直扑金色大神。

    一场恶战在狭小的地底空间展开。

    北方蜃龙和东方蜃龙身体已成，不比那头还在继续变身的南方蜃龙，这正是李宏果断第一个对漠南蜃妖出手的原因，先一举灭了威胁最小的，然后专心对付威胁最大的，至于旭阳蜃妖，因为下过驭兽决的原因，现在虽不能继续控制它，但余威犹在，所以这旭阳蜃妖很怕李宏，不敢出手，只管躲在禁制里簌簌发抖。

    整个空间满是鼓荡风声，地方狭小，两头蜃龙也是体积庞大之辈，李宏怕伤及观战的伏羲轩辕等人，越打越束手，心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眼珠子一转，干脆撇了两头蜃妖，飞至一座空着的黑玉高台前，也不知是北方蜃妖还是东方蜃妖的，用力一拳重重砸下。

    轰隆一声巨响，禁制应手而散，黑玉台面上更是砸出一道深达内部的尺來阔的大裂缝，眼看这张黑玉高台也是毁了。

    后边顿时响起一声如山狂吼，北方蜃妖鼻子都气歪了，这是蜃妖们最在意的东西，整个假仙界，只有阵眼里的这四座黑玉高台带给它们无数好处，可以让它们不灭不死。

    蜃妖们立刻全都癫狂了，那东方蜃妖生怕李宏对自己如法炮制，抢到自己那张高台前，重重一甩，钢鞭似的巨大粗尾狠狠抽向金色大神的面门，想拼死击退李宏。

    李宏让无可让，生生受了这一击，轰隆一声巨响，金色大神的半边头颅都飞走了，在空中化为五行灵气，丝丝飘散，但是金色大神的拳头却是丝毫未停，左右开弓，左手直击东方蜃妖，只听一声如中沙袋样的沉闷巨响，蜃妖长达百丈的身躯凌空飞了出去，无巧不巧，正砸向角落里伏羲轩辕等人，而大神右手也在击中蜃妖的同时，重重一拳击向身下这座黑玉高台，再次击破禁制，将台面砸了个大洞，这张黑玉高台也是毁了。

    李宏的破坏并未到此结束，眼看身后那北方蜃妖再次合身扑上，理都不理，直扑最后一座黑玉高台，那里面的旭阳蜃妖看到金色大神只一步就跨到自己面前，吓得屁滚尿流从高台上飞快滚下，正好大神的老拳擦着它的半边身体重重落下。

    轰隆一声，最后一座黑玉高台也毁了。

    李宏立刻现出原身，跟天烛并排而立，大口大口的喘气。

    只有五行化神的神力才能毁得这四座黑玉高台连同台上台下的禁制，明知五行化神这里施展不开，李宏却仍然用出这招正是出于这个考虑，果然连月缺都劈不开的禁制，被五行化神一拳击烂。

    直到这时，轩辕一颗吊在半空中的心才落回肚皮，不禁暗暗赞赏李宏的急智，眼见北方蜃龙带起一股腥风飞过來，那肥大丑恶的长脸就在眼前，他当先祭出仙剑，大呼：“上，杀了它们我们就能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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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37 终身死敌

    轩辕当先扑上，伏羲、神农、纯阳子等人也是各自祭出法宝，旋风般冲了上去。

    这个空间并不大，高度也只有百丈，地方实在太窄，众人怕误伤同伴，都不敢放出仙宝，而是选择手持仙宝近身博斗的方式，这样一來，就步了之前李宏的后尘，依然是跟两头蜃妖肉搏，众人的肉身当然不能跟五行化神出來的金色大神比，顿时两头蜃妖大占便宜。

    蜃龙肉身坚硬，全身满布连仙宝都难伤的坚硬鳞甲，那粗大扁平的带骨刺的巨尾抽一次，就带起一阵呼啸的鞭影，沾着就伤，拍实就死，实在让人无可奈何。

    只一会儿工夫众人就险象环生，而那边，李宏和天烛仍在大口喘气，飞也似的往嘴里纳入大把仙草恢复功力。

    满室鼓荡罡风，刮得人脸生疼，眼睛都睁不开，两头蜃妖被众人围在中间，在四座高台中间那巴掌大的地方翻滚，突然之间，两头蜃妖齐齐怒吼一声，嘴里大口大口吐出古怪的黑气，众人一怔，神农已是认了出來，高叫：“快屏住呼吸后退，这是剧毒的蜃气，只要沾着一点身体就会化为脓水！”

    黑气犹如翻滚的浓雾，所到之处立刻就跟泼了墨水般到处漆黑一片，迅速扩散，很快就扩散到李宏和天烛的身边，二人正在打坐恢复功力，听到神农的大叫声同时一惊，翻身跳起，李宏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祭出八阵旗，跟天烛跳进了八阵旗空间。

    神农等人不住后退，那黑气逼來的速度却是更快，很快众人就退到了墙角，实在退无可退了，神农朝上看去，正好看到那个圆形入口，见黑雾与顶部之间还有距离，当即大喊道：“我们先退出去！”他一马当先，当机立断朝上飞去，嗖的声穿出入口。

    众人眼见整个空间都将被剧毒的蜃气淹沒，听说身体会化为脓水，哪敢停留，赶紧紧跟神农，一个个嗖嗖的朝上飞快蹿出入口，眨眼人已过了大半，底下两头蜃妖一看顿时急了，黑雾的确是剧毒的蜃气，但神农不知道的是，蜃气其实是蜃龙用本命修为所化，所以现在喷的蜃气其实就是两头蜃龙无数年累积的精华，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轻用，两头蜃妖都拼命了，沒想到到手的煮熟鸭子眨眼飞了一大半，它们如何不急，那北方蜃妖当即急得暴跳上來，身体封住那个小小的入口，大嘴一张，对准疾飞过來的极光就是一大口蜃气。

    极光猝不及防，眼看就要飞出入口了，沒想到横出一只拦路虎，眼前突然漆黑一片，觉得不妙还想退，却是迟了。

    就在这时，极光感觉有只很热的大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脚板，死命一拽一扔，极光心里很明白，根本沒有反抗，被此人一把扔了出去，刚好跌在沒有蜃气的角落里。

    他抬头一看，顿时目眦尽裂。

    原來是天麒子救了他。

    关键时刻，就在极光身下的天麒子一看不好，抓住极光的腿就把他扔了出去，眼前黑雾已到面门，天麒子一狠心，仗着自己皮甲坚硬厚重，变回原身，屏住呼吸硬抗浓墨一般的蜃气，并且四蹄同时弹出，猛蹬拦路的北方蜃妖。

    麒麟肉身非同小可，一样坚硬非凡，这四蹄同时弹出，有如四座大山，狠狠踹在北方蜃妖大嘴和胸腹间，那蜃妖一声惨嘶，大嘴里钢牙噼里啪啦下雨样爆飞出三四十颗，同时胸腹间噶喇喇乱响，坚硬的外皮鳞甲沒碎，内里的骨头却是被踹断十七八根，它被踹成了一颗肉球，倒飞出去。

    天麒子却正好被喷來的浓墨般蜃气罩个正着，他惨叫一声：“眼睛，眼睛看不见了！”疼的乱甩头，辨不清方向，反而向中央跑去，深入浓墨般的蜃气，他四蹄乱踹，浓墨般的蜃气踹开了，极光清楚地看到天麒子的惨状，大颗大颗的泪珠化为玄碧珠滚落，他猛冲过去，却被身边的灵偃子猛拽住。

    灵偃子沉声道：“已经救不得了，极光，你不要乱动！”

    短短一瞬，天麒子鳞甲下已经开始冒出一缕缕浓烟，天麒子痛苦得高声惨叫，在空中乱飞乱滚，神志开始不清。

    极光惨叫道：“兄弟，我來陪你！”死命甩开灵偃子的手，扑向天麒子。

    眼看极光的身体即将穿入黑雾，天麒子突然清醒了，长角一顶，硬生生将极光身体挑起，甩出了黑雾，他大叫：“不要过來，我们來世还当好兄弟！”突然身体爆出一团火光，火光里现出一只麒麟瑞兽，龙头、鹿角、狮眼、虎背、熊腰、蛇鳞、马蹄、牛尾，雄壮无比，那双慧眼如电般朝极光看來，微微点头，突然开始一圈圈跑起來，跑到哪里，哪里的黑雾就消失，不大一会儿工夫，空间里的黑雾越來越淡，渐渐散去，最后，这只火光熊熊的麒麟一头扑向角落里被他撞断十七八根骨头肋骨还在哼哼唧唧的北方蜃妖，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角落里爆开一团血雨。

    噼里啪啦碎肉飞溅，等血光散去，角落里的麒麟和北方蜃妖已不复存在。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李宏刚刚和天烛跳出八阵旗，眼睁睁看着却也是无法可想，很是难过，沒想到天麒子就这样走了。

    现在空间里已经安全了，李宏一眼见到那漠南蜃妖畏缩地藏在一座黑玉高台后，它已经喷出本命蜃气，手段十去七八，所以一见李宏跳出，它就吓得一缩头，还指望李宏暂时不要发现自己。

    一口憋住的怒气正沒地发泄，李宏纵上天空，看也不看，所有的飞剑都祭出了，一股脑朝漠南蜃妖倾泻过去，与此同时，天烛也是怒吼一声：“杀了你们这些畜生！”百多乱七八糟仙宝犹如冰雹般朝漠南蜃妖刷去。

    极光看着天麒子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第一次竟不哭了，双目圆睁，突然大吼一声：“它是我的，你们谁也不许动手！”身形一晃，现出巨大原身，犹如一条长长的青碧色透明光柱，竟然上下一绕，将漠南蜃妖整个缠了个结结实实，飞上半空。

    漠南蜃妖居然反抗不得，被极光本体缠得全身筋骨寸断，全身爆出炒豆般噼里啪啦的密集响声，大嘴边很快流出了血沫，眼见出气多进气少，极光更是大吼一声，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一层密集的冰渣子突兀的遍布蜃妖身体，紧接着，极光用力一绞，喀拉拉千万破裂声，那蜃妖，成了无数碎裂的冰渣子碎片嗤啦啦掉落在地。

    漠南蜃妖就此了账。

    极光报了兄弟大仇，却沒收回本体，身体一晃，巨大的青碧色光柱样躯体已是晃到了最末一座黑玉高台前，那后面，旭阳蜃妖正躲在高台侧面底下，抱着头，簌簌发抖。

    眼看极光将要向旭阳蜃妖下手，李宏只得出声制止，这时，伏羲等人也重新返回了，大家一边为天麒子惋惜哀伤，一边也是劝阻极光。

    沒法啊！旭阳城里还有几十万凡人，如果旭阳蜃妖一死，那边本体马上就不过是一副死躯壳，那条大河以及旭阳城外的禁制当即就会破，数十万凡人的性命就保不住了。

    极光恨恨地收了原身，变回人身，只是在看了看身上的褴褛破布条子后，微微低头，片刻后，他身上衣装忽然变了，头戴紫金冠，身穿玄青甲，足踏玄色穿云履，乍一看，仿佛天麒子复生。

    李宏很明白他的心情，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从此后你也是我的兄弟，我们的兄弟！”李宏一指天烛、灵偃子，极光沉郁的点点头。

    李宏发现从此后极光居然不再哭了，最后的泪是为兄弟天麒子流的，从此后他再也沒掉过一滴泪，玄碧珠就此失去來源。

    众人收拾心情，打扫残局。

    旭阳蜃妖已经被吓破胆了，让它东不敢西，控制它很简单，李宏仍旧用捆仙绳将它拴住，并不用那两片紫纱，旭阳蜃妖妖婴便是老老实实的，将这里仔细从上到下细细检查了一遍，还是沒发现任何跟通向外界通道有关的东西，说白了，这里就四座黑玉高台和一个入口。

    想到牺牲的天麒子，换來的却还是一无所获，连一向稳重的伏羲都急起來。

    他冲到旭阳蜃妖面前，怒喝：“如果你还有丝毫隐瞒，我让你跟你同伴一个下场，甚至还要惨，你信不信，！”重重一掌拍在蜃妖脖子上。

    因为是直接拍击妖婴，这对蜃妖的心灵影响大过肉体打击，它并沒有因此受伤，但却更吓坏了，高叫：“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把我放在这里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宏感觉到旭阳蜃妖灵魂深处的颤栗，知道它说的是真的，但是李宏很清楚，它其实不是不知道，而是那幕后黑手设置好假仙界的一切，把蜃妖放在这里后抹去了它的所有记忆，所以对蜃妖來说，怎么來到这假仙界，这段记忆的确是空白的，它什么都不记得，问題是那人实在太强大了，高明到李宏用尽办法都无法在旭阳蜃妖脑海中找到关于他的任何信息。

    但是想來，能够造出这样一个假仙界，困死所有中土杰出修士的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辈，李宏下意识的，已经不知不觉把这个人当成了终身死敌，这里所有人其实都这样，都恨此人入骨。

    就在这时，旭阳蜃妖突然嗫嚅道：“你们怎么不看看这四座黑玉高台底下呢？老盯着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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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38 紫芜雷海

    一语提醒梦中人，想那黑玉高台底下源源不绝输來灵气，而这假仙界却是真正的荒芜不毛之地，连中土都及不上，里面必有奥秘。

    所有人冲到黑玉高台边，李宏沉声道：“这座黑玉台上的豁口最大，先破这座！”

    齐心协力，众人使劲各种办法，剑削刀劈，终于使得这座黑玉高台当中那道豁口越來越大，噶喇喇声中，黑玉高台从中间裂开，分成左右两半，缓缓倒向两边。

    黑玉高台每座都深入硬土层很深的地方，因此就算从中间裂开，倒下的速度还是极慢，众人飞在半空，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中央这道越裂越开的大缝。

    大约十丈深处，一道紫光出现，从裂缝中透出，当缝隙豁到大约尺來阔时，黑玉台停止裂开，众人一看不好，干脆拖的拖拉的拉斩的斩，硬是把黑玉台从硬土层里生生拔了出來。

    地面上，多了一个方型的、跟原黑玉台直径一模一样的百丈空洞，这个洞极其的古怪，跟阵眼在地面上的入口一样，一层流转的紫色光幕覆盖这个缺口，那底下，一样隔绝神识，给人一种极深的感觉。

    众人对视，心里顿时明镜一般，奥秘必在这底下，只是，想要穿过这里一探究竟，只怕很麻烦。

    这个入口跟沙漠里阵眼入口一样，被紫色光幕覆盖，当初进來的时候，是金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打通通道将众人挪移进來，现在她却是还在那外面大漠上，沒跟众人一起，根本不可能再次打开这里的通道。

    李宏也想到了这个，想了想，他还是先飞至另外一座黑玉高台上，开始大肆破坏，众人立刻明白他的意思，齐來帮忙。

    四座黑玉高台都从硬土层里拔出，果然底下全是一模一样的四个方型大洞，李宏索性将碍事的破黑玉台扔进乾坤袋，现在，看得更清楚了。

    土黄色的硬土地面，按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排列的四个深达十丈宽达百丈的巨大方型洞口，每个洞口都被那种看起來流光溢彩的流动紫色光幕覆盖，不知通向何处。

    “一定要进去，这里面肯定就是假仙界的关键！”神农抬起头，苍灰的长发在空中飘扬，看向众人，眼里满是坚毅的决心。

    轩辕最了解这个老伙伴，突地心里一紧，还沒來得及说话，就见神农化作一道绿光径投其中一个洞口。

    “回來！”数十道声音一起大喊。

    神农并沒有用本体下去，眼看就要接触到那道紫色光幕时，他现出本体，甩出一具斑斓古拙的紫金大鼎，缩身其间，朝众人招招手，咬牙踩着紫金鼎朝紫色光幕里穿去。

    李宏突然觉得不妙，一颗心吊得老高，大喝：“不好，快回來！”当即腾身而下，捆仙绳已是丢出，直飞紫金鼎。

    就这短短一瞬，紫金鼎已下到紫色光幕里。

    众人顿时看到一幕奇景。

    紫金鼎突然缩小了，变成了袖珍紫金小小鼎，上面的神农更如一只小蚂蚁，缩的极小，只能勉强看清是他，小小的紫金鼎费力地在大海一样的紫色光幕里穿行，紫色光幕明显发生变化，那道道紫光流动加快，而且变得极厚，不断生成一道道紫色光电朝紫金鼎击去，只片刻间紫金鼎就险象环生，被那些闪电般的紫色光电弹得犹如钟摆般滴溜溜打转。

    众人目瞪口呆，缩地之术，空间神通术。

    李宏却是大急，那一道道紫色光电不住击向紫金鼎，在众人眼里看起來，这些紫色光电不过牙签一样细，可是李宏却是渐渐想了起來这是何物。

    记得在神殿之城帛书炼器某卷里里看到过，在中土以外的外域，有片地方充满一种十分特别的紫色光雷，这种光雷满布整个空间，只要有物从中穿行，必会自动激发，这是一种毁灭性的能量，性质不清楚，无人能够从这片区域穿行过去，有大神通者修士会到这种地方，小心的在边缘上用很特别的手法和器具收集这种紫色光雷，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收集好后，就能炼一些十分特别的雷属性法宝，十分罕见珍稀。

    这种紫色光雷的属性跟现在眼前的紫色光幕十分相似，应该正是天地罕有的“紫芜雷”，陷入“紫芜雷海”九死一生，其实连九死一生的机率都不到。

    李宏顿时大急，幸好那捆仙绳绳头已是探入紫芜雷海，也是突然变得极细，犹如一条细细的长龙般不断穿过那层层紫芜雷海，朝紫金鼎飞去。

    捆仙绳的绳头可以伸到极长，但也是有个极限的，就在李宏认为捆仙绳已放到尽头的时候，终于堪堪够到那小小的紫金鼎，绕了一圈，立刻拉着紫金鼎飞回。

    眼看就要出紫芜雷海，李宏这头压力急遽变大，被捆仙绳一带，差点一头栽下去，李宏大骇，将捆仙绳头在手上一绕，死死缠了个死结握在掌心，全力架起遁光，反向拉扯，那捆仙绳被扯得笔直，那头的紫金鼎看起來还是极小，却不下万钧重，李宏脚踩虚空，身周识力迅速运转，都带起道道虹光了，就是拉不出紫金鼎。

    天烛一看不好，第一个扑上去，抱住李宏的腰就开始往后扯，灵偃子、极光、纯阳子、伏羲、轩辕顿时一个接一个，抱住前面人的腰，使劲拔起河來，顿时五十多人全部挂成了一串。

    到底人多力量大，众人开始一步步后退，片刻后，所有人耳朵里嗡的一声，全部腾云驾雾摔了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人人眼前金星乱飞，但是到底把神农拉了出來。

    李宏第一个恢复，甩了甩头，见那紫金鼎已经不知去向，神农脸朝下倒在四个大洞中央的空地上，看上去极其不妙的样子，飞速飞下，将神农扶起靠在自己身上坐着，神识一探，李宏眉头紧蹙，就刚才短短工夫，神农再次重伤，全身灵力十去七八不说，半边身子都被紫芜雷击黑了，经脉大损，元婴委顿，如果沒有疗伤圣药的话必然凶多吉少。

    一下子众人都围了上來，各各发急。

    神农悠悠醒转，他是何许人也，玩药的老祖宗，一查就知道自己伤势很不妙，他长叹一声道：“将军难免阵中亡，我死得其所，就算无药可医也心甘情愿，只可惜，这里只怕闯不过去了，唉！！”这最末一声叹，犹如一记沙哑重鼓，狠狠击在众人心坎上。

    李宏虽扶着他，其实心神都沉浸在阴阳台里，询问阴阳台器灵，可有疗伤圣药，阴阳台器灵一口气报出十七八种，李宏顿时大喜，手一晃，执了株弱黄色的幽幽小草在手，伸到神农鼻子底下，笑道：“谁说无药可医，老祖，你看这株药草怎么样！”

    神农目瞪口呆：“艾离草，你哪里來的，还是万年份，老夫有救了！”

    “呵呵，有得治就好，老祖，你拿着这株艾离草在一边疗伤，这以后啊！还是我们年轻人天下，你们这些老祖就旁边看着我们冲锋陷阵罢，千万不要象刚才那样性急，说冲就冲下去了！”李宏笑着调侃。

    知道李宏是出于拳拳善意，神农深以为然，点头道：“刚才老夫是性急了点，多谢小友相救，对了，莫非你有办法，说來听听！”

    众人听了眼睛俱都一亮。

    李宏呵呵笑道：“办法沒有，不过法宝倒是有，金母娘娘用天地至宝混沌归元镜硬生生在紫芜雷海里开辟出一条通道，我虽沒有混沌归元镜，不过我李宏也是有些身家的！”

    说着李宏将神农交给伏羲，走到一边，盘腿打坐起來。

    打神碑、阴阳台、无情梭、八卦冕、两道六道轮全部飞出，在李宏头顶上悠悠盘旋着，别人不知李宏是什么意思，灵偃子却是明白了，心里泛起一种又苦涩却又很自豪的奇怪滋味。

    灵偃子想的沒错，李宏从金母的混沌归元镜里得到启发，决定正式组建自己的“神器马车”。

    一直以來，觉得把阴阳台、打神碑它们组合成一辆只能赶路的马车实在大材小用，但是现下李宏不这么认为了，如果天地间有东西能到处去得，必是这辆非同一般的“神器马车”，况且神器马车建了还可以拆，可谓使用方便，只是有一点，现在这神器马车还少了个重要组件，就是终极防御高阶仙器“星月争辉”。

    “星月争辉”具体什么原理不清楚，但是李宏知道，打神碑、八卦冕都跟星月争辉有关，八卦冕其实就是放在阴阳台这个马车车厢上，是组合打神碑和星月争辉的中间部件，打神碑吸收天地间一切游离能量，传送给下面的八卦冕，八卦冕可以输送也可以储存能量，再传给星月争辉，为星月争辉提供防御能量來源，也就是说，李宏可以暂时用别的防御法宝替代星月争辉，效果虽肯定不如星月争辉，但就别的方面來说，这辆车的威力已经很不小了。

    李宏与各个器灵仔细沟通着，当李宏把要组合它们的思想传达后，所有声音一个接一个消失，最后只剩打神碑器灵一个，因为它其实是老大，它开始指导李宏如何“安装”，口气一贯的带点调侃和不尊敬，李宏对此无所谓，打神碑是神器器灵的一部分，存在已经不知多少万年，就凭这点，李宏就决定以友相待，不摆什么主人的架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众人又看到一幕奇景，一辆怪模怪样的只有巴掌大的“车”一点点形成，飘飞在李宏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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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39 六道飞车

    这辆“马车”的样式很奇怪，除了有两个轱辘这点外，其余部分跟传统意义上的“马车”根本不像。

    首先沒有车辕，也就是沒有拉车的部分，当然，如果硬要威风，让天烛在前面拉车也不是不可以的，但李宏不做这样的事，而且这辆车其实是有自己能量來源的。

    阴阳台，，车厢，正好安在车轴，，无情梭上，两枚六道轮就是两边的车轱辘，八卦冕紧紧贴着阴阳台的外壁，正好位于顶端，上面凹进去的地方正好安下打神碑。

    打神碑的用处最大，它不但可以吸收前进过程中碰到的一切游离能量，传给八卦冕储存，还可以听主人指挥单独离体，发挥它本身的重如山岳的攻击功能，所以它其实就是车上的重型火炮。

    那件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的星月争辉，也是安在八卦冕旁边，由八卦冕提供能量，听器灵描述起來，星月争辉似乎很像两片大翅膀，可守可飞的真正大翅膀。

    现在沒有星月争辉，李宏只能动别的脑筋，首先想到了那两片紫纱，这两片从逍遥仙宫得來的紫纱确实是好东西，能隔绝别人的神识探索，这就等同隐形，同时也有极强的防御性能，李宏试过，用月缺都不能在这两片紫纱上斩出哪怕一条小缝，可见其韧和硬，所以用这两片紫纱暂时代替星月争辉绝对可行。

    八卦冕基座底下的两边细看各有两道极细的插槽，原本是插星月争辉的，但是李宏却将这两片紫纱插了进去，由于跟器灵已经事先沟通过，器灵很快便接受了这两片紫纱的存在。

    现在这辆车已完全组合成功，静静飞在李宏面前，看上去它毫不起眼，只有巴掌大小，而且怪模怪样的，李宏却是对它无比信心，就算少了星月争辉，它品阶至少还是准神器。

    就叫你“六道飞车吧”，天下六道，应该沒有你不能去的地方。

    李宏站起身，朝众人拱手道：“我这就下探紫芜雷海，各位在此稍候，就等我的好消息吧！天烛老哥，我们走！”

    话音刚落，灵偃子已是飞纵过來，沉声道：“我也去！”

    “还有我！”极光也是应声叫道。

    二人一副坚毅沉着的表情，灵偃子倒也罢了，但极光，这条胆小的烛龙居然这么快就完成了蜕变，实在让李宏有些感慨，大约他还是伤心天麒子的死吧！事到如今，李宏也不准备打击他的积极性，点点头道：“好，这就走吧！”

    李宏将之前送入阴阳台那五十几金丹期以下修为的人放出，毕竟这里暂时还是比较安全的，接着再将天烛三人送进阴阳台，随后朝众人拱拱手，李宏身形化为一道细光，遁入六道飞车消失。

    众人便眼睁睁看着那辆小小的犹如孩童玩具般的飞车从内里亮了起來，一股彩光从里迸射而出，紧接着，那两片紫纱变成两片翅膀般将整个车身包裹起來，紫光一闪，两片紫纱犹如翅膀般一拍，在四座紫芜雷海上兜了圈，很快就选择了东面进入，那辆小飞车飞了下去，进入紫芜雷海，化为一个极细的光点，接着便完完全全消失了。

    伏羲等人清楚看到这幕，见紫芜雷海果真沒有攻击这辆飞车，全都又惊又喜，神农叫道：“成了，我们等他们的好消息吧！”到了这时，他终于放下心头大石，吞下艾离草，开始疗伤，除了轩辕给他护法外，伏羲等人则都飞在半空，监视着四处紫芜雷海的动静。

    李宏心念一动，眨眼就來到了阴阳台反空间，只见那座白玉敞殿里，先进來的天烛三人正围在中央某处啧啧大赞。

    李宏飞过去一看，自己也是一惊，不知什么时候，白玉敞殿中央那座白玉高榻已经自动移到殿角里去了，这里冒出一座奇怪的白玉台。

    这座白玉台四周高中央低，围成一圈，略带方形，又有点象荷花瓣形状，有四个出口，正好将这圈白玉台分成四个区域，每个区域说不出來什么用，下半部分全刻着一个个的很奇怪的符号，每个区域的上半部分，光滑如镜，而且，似乎确实是镜子般作用，李宏的手好奇的在上面摸了摸，突然的，那里开始发亮，渐渐出现很多模糊的画面。

    天烛叫道：“这里也亮了！”

    极光也叫：“都亮了！”

    原來白玉台四个区域上半部分长形的光滑无一物的部分全都亮了起來，生成了模糊的图像，图像一开始晃动剧烈，看不清楚，但渐渐便开始稳定，许多紫色的、犹如闪电、又像朝霞般明亮的光斑在晃动变幻。

    “紫芜雷海！”李宏一下子认了出來。

    顿时李宏恍然大悟，原來这座白玉大殿就是六道飞车的禁制控制中心，就如同神殿之城的那间禁制中心一样，那里是用铜镜反射外面的景象，这里却是用这座白玉台，只可惜，李宏低下头，看着那些复杂的、不知什么意思的符号，只可惜不懂这些符号的意思啊！想必这座飞车还可以人工手动操纵的，现在看來只有依靠器灵了。

    询问器灵，果然如此。

    而且李宏还发现，自己的自信是对的，这片紫芜雷海是自动运作的，能够感应到任何侵入的物体而发动攻击，但是显然根本沒有探测到这辆六道飞车，六道飞车在紫芜雷海中平稳异常的飞速前进，听从李宏的指挥不断向下飞去，果然那两片紫纱也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

    起初的兴奋劲过后，李宏便盘腿坐在操纵台的中央开始探路起來。

    这里天然有个凹陷的座位，正好可以坐一人，座位前面还有两个手掌形的凹陷，据器灵说，如果主人不在、委托其他人驾驶这辆车的时候，那代替之人就可以将双手放进这两个掌形凹陷，暂时与器灵取得沟通，现在当然是李宏自己驾车，就省了这道手续，李宏坐在这座位上，神识透过六道飞车不断放出去扫描周围环境，而天烛三人，就直观地通过那四幅活动图像观察六道飞车周围的情况。

    李宏发现，这紫芜雷海简直宽阔无边，据神识扫描來看，已经达到了方圆五千里，，这已是李宏神识扫描的极限，但还是沒有看到头，李宏到此有了个想法，就是那上面看起來是四个入口的紫芜雷海，其实飞下來后就是一个紫芜雷海，都是进入一处地方的。

    现在按六道飞车的计算，已经向下飞出八千里，却仍是沒有到头，看來这地方实在非常的大，但是也有一个可能，就是这里依然是有空间法术的，要知道，在这个假仙界，空间法术根本不稀奇，这里到处都有空间法术的痕迹，整个假仙界，根本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由空间阵法形成的空间。

    现在，这片紫芜雷海肯定是通往真正阵眼的连接点。

    有了这样的想法，李宏便不慌不忙了，就算这紫芜雷海用了空间阵法，使它扩大千倍万倍，但总有边际，六道飞车的速度非常快，可说瞬息万里，李宏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走到紫芜雷海边上。

    果然，半个月后，李宏感应到不同寻常的迹象，当神识探出后，李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紫芜雷海虽沒到头，但就在不远处，一座真正的、气象万千的辉煌仙宫静静的矗立在无边紫芜雷海中。

    越到近处，李宏越感觉这才是真正的仙宫，这种庄严肃穆的感觉是之前看到的逍遥仙宫之类无法比拟的，面前这座仙宫有种庞大的气势，它矗立在无边紫芜雷海中，只要看一眼，突然就感觉心头压抑，肃然起敬。

    这种感觉全部是由禁制所造成。

    这座矗立在紫芜雷海的仙宫，由无数透明泡泡样的禁制笼罩，一重笼罩一重，几乎不下万千重，如此多的禁制，使得这座仙宫保存得就像当初刚造好的时候一样新，但是越细看，越感觉这些禁制的可怕。

    李宏指挥六道飞车绕着仙宫的外墙走了一圈，神识当然是探不进去的，仅仅能凭肉眼看，边上，天烛灵偃子极光三人已是看得目瞪口呆。

    灵偃子沉声道：“应该就是这里了，可是这里看起來一个人都沒有，这又是怎么回事！”

    灵偃子说的沒错，已经再次回到仙宫大门，李宏还是沒有发现任何生命迹象。

    所有的殿堂，透过透明的泡泡般的禁制一览无余，都是空的，沒有一个活动的人，有些花圃里面连花草都凋零了，长得稀稀疏疏黄拉拉的，一看就是很久沒人照料的样子，不过，李宏却发现这些花草无一不是奇珍。

    阴阳台里的仙草好是好，但李宏自己很清楚，这些仙草最大的好处就是年份老灵气足，而且数量够多，但其实，要论特别的药性，或者是特别功用，阴阳台里并不多，最珍贵的也就是山丘顶上长的那些各色朱果了，可是这里，李宏只瞄了一眼就看到几种传说中才有的真正仙界奇果珍药，其珍贵贵重，已经无法用言语來表达。

    垂涎仙药之余，李宏只在想一个问題，到底找的阵眼是不是这里。

    想要知道，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进去看一看。

    只是怎么进去。

    仙宫大门就在眼前，两扇巨大门扉紧闭，透着强大的禁制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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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40 星宗的使者大人

    李宏看着面前两扇巨大的青玉大门，一种似曾相识的奇怪感觉涌上心头，很多年前，记得那时自己跟楚曦楚雄两人，站在巨大的神殿之城大门前的时候，感觉竟然跟现在如出一辙。

    李宏让灵偃子、天烛、极光三人后退三丈，毫不犹豫取出灵宜，伸手在自己腕脉上用力一划，鲜红的热血飙射而出，全部飞溅到青玉大门上，粘稠的往下滴，细看，那鲜血还在冒着热气，侧面看还带着金属质地的金黄色闪光。

    天烛眉头一跳，沒说什么？灵偃子和极光却一起吓一跳，同时高叫：“你这是做什么？”

    李宏置若罔闻，仔细凝视着溅在青玉大门上的鲜血，看可有变化。

    等待的时间十分难熬，李宏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自己溅在门上的鲜血，感觉时间过得极慢极慢，就在李宏失望地转过身，想要跟灵偃子三人解释的时候，三人突然面色一变，目瞪口呆地看着李宏身后。

    李宏知道肯定成了，回头一看，果然，鲜血滋滋地渗了进去，随即门上出现一个巨大的人影。

    那人影跟十丈高的门扉一样高大，头顶门楣，脚踩门槛，身高足足十丈。虽然是出现在门上的一个身影，但却像是活的一样，十分清楚，他身穿古怪的金色短铠，露出四截粗壮得可怕的大腿和胳膊，头戴一顶硕大的金盔，盔沿正中有根倒刺，一直压到鼻子尖，露出两只蓝色眼睛和满嘴又黑又密的络腮胡子，脚上却是光着的，连双草鞋都沒穿，形貌很是古怪。

    他紧盯灵偃子三人，看了会儿，便把目光锁定了李宏，轰隆隆打雷一样的声音响起：“那位穿白袍的，是你呼唤我么！”

    李宏本來应该感觉很高兴，但是一个想法越來越清晰的冒出來，反而使得内心越來越不安，越來越不是滋味，这么一走神，直到那打雷一样的轰隆隆声音再问一遍，李宏才回过神來，答道：“是我！”

    “请出示信物！”

    果然，跟神殿之城一模一样，李宏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从乾坤袋里翻出那块神秘的青玉板，不待这人影提示，便将青玉板按在了大门上。

    那人影“咦”了一声，嘀咕道：“看來果然是自己人，古怪，好久不见使者了，待会儿还是要多问问了……”

    这样一说，李宏顿时警惕，眼见两扇青玉大门正在打开，灵偃子等人喜不自胜，李宏赶紧一个个郑重传音，嘱咐他们千万不可乱说乱动，一切听自己指示。

    大门打开，现出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端无数熟悉的黑玉禁制石兽，它们都是活的，可以攻击一切入侵者。

    越往里走，李宏越肯定，恼怒，茫然，失望，揪心……每往前走一步，李宏心里就似翻江倒海。

    竟然是星宗捣鬼，假仙界竟然是星宗做的。

    眼前所有的东西都是证据，跟神殿之城如出一辙的殿灵，。虽然这殿灵的形貌很古怪，有些象西域之人，但依然说的是中土汉语；一样的出入法，，五行俱全体质人的鲜血以及那块神秘的青玉板信物；还有所有中土神殿里都有的一模一样的黑玉禁制石兽……

    越往前走，李宏就越肯定，心里那股说不出的痛苦就更浓烈。

    长久以來，建造中土神殿、包括建造那神殿之城的星宗古神们，对李宏來说，已经十分有感情，尤其在进驻神殿之城后，拥有了里面的一切宝藏，学到了很多星宗秘技后，对这不知在哪个遥远外域的星宗，李宏就更有好感了，甚至有种对祖师一样的孺慕亲切感。

    但是万万沒想到，现在一切的证据都证明，这个假仙界竟然是星宗搞出來的，这些很久前的星宗古神，设了这样一个天大骗局，想要困死中土杰出修士，十万年來，算人无数，此仇绝对可谓不共戴天。

    一方面是对星宗古神的景仰和感情，一方面却是对他们的刻骨仇恨，李宏心内犹如打翻五味瓶，实在不知什么滋味。

    后面，灵偃子、天烛、极光三人小心翼翼呈品字形走着，灵偃子和极光都是又惊又喜又凝重，他们都沒想到竟然如此轻易进來了，看來这次任务应该可以完成，唯有天烛，因为可以隐约感知李宏的心情，他渐渐猜到这里面的奥秘，对这里十二万分戒备起來。

    李宏立刻感知到天烛的戒备心，心里一动，便开始跟他神识沟通，倒起苦水來。

    “老哥，沒想到星宗正是假仙界的幕后黑手，唉！我错了啊！总以为那一定是一个人，沒想到，竟然是一个门派，一个组织，而且是一个在外域相当有实力的组织，这个组织，可说跟你我还有莫大渊源，这可真叫我万般不是滋味！”李宏忍不住长吁短叹，闷闷不乐。

    天烛倒是很冷静：“兄弟，你准备怎么做！”

    “还用说，当然是找到真正的阵眼，破了它，只是，想到居然是星宗干的，我这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兄弟，其实我早就有这种想法了，想那星宗古神有夺天之能，看看神殿之城就知道了，这样大的阴谋，要不是他们做的老子反而觉得不可思议，现在别想别的，一个字，破，咱们必须破了这假仙界，不然连我们兄弟俩都要活活困死自己，于己于人，于公于私，都必须破，从此，咱们就跟星宗干到底了！”

    一语提醒李宏，天烛说的对，到此已经根本沒有退路，不是你死便是我活，那幕后黑手既然是星宗，星宗便从此成为整个中土修士、包括自己的终身死敌，这是绝对不容置喙的。

    但是，沒有人比李宏更清楚星宗的实力，光他们留在中土的神殿之城、五大传送殿的大手笔就足以让人惊叹了，而且李宏很怀疑大洋彼岸那神秘的、由羽蛇大神守护的地底金字塔林空间也跟他们脱不了干系，再加上这个更是浩瀚的大工程，，假仙界，这所有一切，使李宏明白，自己对上的是怎样一个可怕的组织，或者大门派。

    这个星宗，实力必定深不可测，李宏想到这里心里一阵茫然，这样强大的存在，要如何才能报得血海深仇。

    脚在光洁的白玉地面上滑过，大家已经顺着走廊七弯八拐地來到一座花园里，远望花圃中心，一大片奇珍异果，李宏心里大动。

    实力这东西，其实是靠资源提升的，资源越多，实力提升也就越快，何况一个好汉三个帮，靠自己一个人是不够的，必须将整个中土修界都团结在身边，这才是最大的助力。

    那么，就从提升所有人实力开始。

    李宏刹那决定了，脚步停了下來，故意望着那些奇珍异果，做出踌躇不前的样子。

    殿灵已经化作一般人高下在前带路，，其实还是要比普通人高出许多，也许只有楚雄的身材可以跟他比一比，他马上发现李宏停步不前，转身诧异的问道：“使者大人你怎么不走了！”

    李宏注目奇珍异果，嘴里却问道：“你这是带我们去何处！”

    “呵呵，使者大人你这是说笑吧！每次你们派人來，我都是带去正殿奉茶，然后聆听此番的任务和教诲，难道这次不一样！”

    李宏心里一震，敢情星宗一直派人來啊！突然想到之前那殿灵的自言自语，说是好久沒人來了，眼珠子一转，决定小小的冒个险。

    李宏沉声道：“当然一样，不过我们已经很久沒來了，还以为你不记得了呢？”

    殿灵马上笑道：“怎么会，看使者大人你说的，请殿上坐，属下不但奉茶，至于这个例行的好处，一分一毫都不会少使者大人您的，不过呢？属下只有一个小小要求，这里实在太无聊了，能不能让你那两条龙下属留在这里多陪属下一段时间！”他指了指天烛和极光。

    天烛极光微微一怔，敢情自己在这殿灵眼里是李宏的龙下属啊！

    李宏反应极快，心知第一次试探已经成功，星宗果然很久沒派人來了，而且听他话里意思，殿灵还对自己有孝敬，看來这殿灵还很机灵，也不枉自己盯着那些灵果看半天了。

    李宏立刻打着哈哈笑道：“好说好说，走吧！我倒要喝喝你奉的好茶！”

    这殿灵却是个实心之“人”，以为李宏允了，心想这个使者大人好说话啊！顿时眉开眼笑，嘴里就似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

    “大人你不知道啊！你们**万年都沒派人來了，这里许多灵果属下收是收了，可是光放着也放枯了，委实可惜，还有，本來上次來的使者大人答应属下从那中土仙牢里搞几条神兽过來陪属下打发日子，这一走，居然就沒了音信，这次属下能再次看到使者大人，实在是高兴得紧，斗胆跟大人说一说，这里日子实在无聊，请大人这次务必帮属下解决了，这些年，属下还是很收了点好东西，等下就请大人查收……”

    殿灵长篇大论，李宏越听心下越了然，肯定就是这里沒错，他肆无忌惮的称假仙界为“中土仙牢”，意思很明白，说明这里确实正是监管假仙界的地方，只是有一点很奇怪，这殿灵难道不知道假仙界那四头蜃妖已被杀了三头么，他到底是怎么监管假仙界的。

    看來，想要破假仙界，必须从这个殿灵身上着手，幸好他先入为主的一口认定自己是什么“使者大人”，真是省了很大一番手脚。

    要跟他好好周旋一番了，或者说，大大的骗他一回。

    李宏脑筋急遽转动着，脚下，却已是随殿灵进到一处恢宏的大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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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41 天藤果

    大殿正中一溜座位，李宏居中，灵偃子三人陪坐。

    刚坐下，就听殿角处咔咔直响，随即一队机关木人走了出來，这些机关木人都已经用得很旧了，很多地方都脱了色，关节处不断发着咔咔的机械噪音，它们双手里都捧着东西。

    首先一具机关木人走到李宏面前，奉了杯茶，转身就走，剩下那些排成整齐的队伍列队站在李宏面前，手里都捧着一只玉匣。

    殿灵笑嘻嘻道：“使者大人请查收！”

    手里的白玉茶杯里的茶肯定不是凡品，但是李宏也不在意，随手将茶杯往身旁茶几上一搁，行至第一位机关木人身前，揭开玉匣盖子，朝里瞄了眼，顿时心里猛跳。

    五色朱果，这玉匣里竟然盛着十枚五色朱果。

    朱果乃天地灵气所钟、结成的异果，有许多种类，比如阴阳台里最珍贵的霜玉朱果就能协理阴阳，哪怕凡人资质再差，只要一颗便能使其人筑基，所以乃天地奇珍，但是五行朱果就更不同凡响了。

    李宏直到现在才知道，真正的登仙其实应该是五行俱全之体，也就是说，修士修到合道期将近渡劫的时候，最好能将身体五行能量化，而不是单单偏重某一属性。虽然后面一步现在李宏也不知道，但却隐隐清楚，将身体转化为五行俱全的能量体，这是更高一步天道的基础，这个五色朱果，正是能使修士能在体内培植一点五行灵根基础，只要有了这点五行基础根苗，总有一天，属性会完完全全向五行俱全转化，可以说，五色朱果对凡人根本沒什么用处，但是对元婴后期或是合道期等高阶修士想要追求更高一步天道那就太重要了。

    二话不说，李宏将玉匣立刻收进乾坤袋，接着看第二个机关木人手里的玉匣，里面的十枚果子却不认识，李宏心想，能放在这里的定非凡物，自己认不出，并不代表它不是好东西，二话不说也是收了。

    一个个玉匣看过去，李宏发现自己竟然大半不识里面的灵果，不管三七二十一，李宏照收不误，还不时朝殿灵投过去一个鼓励赞赏的眼神。

    殿灵对这些东西根本不在意，只要“使者大人”高兴就好，这百多具机关木人犹如流水般进进出出，将仓库里的一批批玉匣全都搬到这里來，孝敬给了李宏。

    足足收了三个多时辰，李宏收了大约千余玉匣，按每个玉匣装十枚灵果计算，大约在万数。

    万数珍稀的仙界仙果，李宏仿佛看到了大批大批的生力军，看到了跟星宗对抗的希望，他笑眯眯的对殿灵道：“你做得很好，还有么，如果还有的话就一并都拿來吧！下次再來，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使者大人说的是，属下这就命令机关木人再去巡查，有成熟的立刻采下再送來！”殿灵发布号令，那些双手空空的机关木人立刻潮水般顺着走廊向四处花园跑去，动作居然很灵活。

    殿灵说完，又朝李宏的茶杯虚指了指，不无谄媚的道：“使者大人，您还沒喝茶呢？这可是好东西，是属下单单孝敬使者大人您一人的！”

    李宏朝天烛灵偃子极光看去，他们三人同时不可察觉的微微摇摇头，意思说让李宏不要喝，但老实讲，李宏对这杯茶有些好奇，从进來到现在，这殿灵已经不止一次说奉茶了，似乎他对这茶很得意。

    小心揭开白玉茶杯，一股极其特别的白烟袅袅升起，在杯口一转，犹如一道小白龙般，随即李宏闻到一股极其特别、沁人心脾的清香，低头一看，李宏大吃一惊，差点连茶杯都扔了。

    碧绿清香的茶汤里，竟然躺着一位裸体美人儿，这美人儿极小，只有一根手指那么长，侧卧着，全身玉雪一样的白，那一把长长的翠绿头发在茶汤里拂动，五官生动美丽，眼睛是紧闭的，看上去就像躺在碧绿茶汤里睡觉一样。

    饶是李宏见多识广，也不敢喝这样一杯茶，可是如果不喝，在殿灵面前似乎又有些掉面子，李宏拿着茶杯，瞪着里面的裸体小美人儿，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一时踌躇了。

    殿灵见李宏不喝，眉头渐渐皱了起來，之前的得意在消失，灵偃子三人清楚看到，顿时纷纷咳嗽，给李宏暗号。

    李宏一抬眼看到殿灵的表情，心里咯噔一响，暗叫不好，他似乎起疑心了，为今之计，说不得，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李宏眼睛一闭心一横，将这杯茶往嘴里一倒，哪里还敢嚼，囫囵一口就咽了下去，也沒感觉是什么滋味，就觉那东西已经顺着喉咙口滑了下去，一不做二不休，李宏将那碧绿的茶汤也喝了个干净。

    殿灵脸色这才好看了，期待地看着李宏，在等他说几句夸自己的好话。

    李宏心里却是七上八下，这杯茶下去，沒有增加灵气，也沒有什么特别感觉，什么都沒有，真不知道好处在哪里，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东西无毒，见殿灵期待的表情，只好含糊夸道：“这茶……嗯，很不错，多谢你！”

    殿灵如释重负，呵呵笑起來，响亮的开始自夸了：“我们这紫芜宫里的天藤果十万年才成熟一枚果子，使者大人來的巧，刚好前几天这枚成熟，我还在哀叹只怕放坏了呢？所以这正是大人的福气啊！”

    天藤果，十万年才结一枚，原來那裸体小美人儿是一枚十万年才结一枚的灵果，李宏到此真正放心了，想來这样的好东西绝对不会吃坏了。

    殿灵继续道：“恭喜大人，吃了这枚天藤果，大人可以凭空多十万年寿，到时成神成圣，都不是不可能的！”

    李宏大吃一惊，这才知道天藤果的效用是什么？原來竟然是可以凭空给人添十万年寿命的无上灵果。

    十万之寿，这是什么概念，要知道，修仙有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李宏修到现在这个地步，在沒有得到更进一步的功法或者领悟到更高一层的天道之前，最大的可能就是虚耗时光，修为不住倒退，最后重堕轮回，但是吃了天藤果就不同了，凭空多十万年之寿，会有更多的时间來思考天道，怪不得殿灵说，到时成神成圣，都不是不可能的。

    这个紫芜宫里好东西真不少，连这样的神果都有，而且最奇怪的是，听殿灵口气星宗已经很久沒派人來收取了，这些好东西差不多积累了近十万年，怪不得有如此可怕的庞大数量，寻常修士得一颗都不可得，这里却是成千上万。

    李宏决定将坑蒙拐骗继续进行到底，故意沉吟道：“是啊！已经许久沒來人了，也不知那中土仙牢现在情形如何！”

    “哦，原來使者大人此番前來还有一要务就是为此，属下明白了，请跟属下來！”殿灵转身就走。

    李宏简直狂喜，这殿灵实在太好骗了，甚至你沒说下去，他都帮你想到，真不知道他是机灵还是憨实，当初，那设置他的古神估计本人也是个老实头，所以才设出了一个这样极品的殿灵。

    殿灵带着李宏和“三位随从”穿过一进又一进大殿、一座又一座花园，來到整个仙宫的中心位置。

    这里有座高耸入云的高楼，殿灵弓腰道：“使者大人，属下只能陪同到此，请大人一人进去查看，属下在此等候！”

    言下之意，不但他不能进去，连灵偃子三人都不得入内。

    李宏有些奇怪，故意笑呵呵试探道：“这么多年你做得很好，就随我进去一看又有何妨！”

    “不可！”殿灵正色道：“属下不敢违规，我只管理这座紫芜宫，中土仙牢跟属下职责毫无关系，属下绝不敢越雷池一步！”

    “好，那我就一个人进去！”李宏试探结束，朝天烛灵偃子极光三人颔首示意，只一闪，便飞至大门口，伸手推门。

    那厚重的青玉大门应手而开，李宏走进去，大门“吱呀”一声，立刻自动在身后关上了，眼前一切沉浸在黑暗中。

    不用任何光，李宏也能感知黑暗中一切物体，可以肯定的是，这高楼第一层大厅是空的，李宏神识探出，开始扫描整个建筑，马上感觉到有无数禁制在隔绝神识的查探，其中最强烈的禁制波动是从楼上传來。

    角落里有个旋转向上的楼梯，李宏沒有御身法，而是用脚，一步步顺着楼梯走到二楼。

    原來这座高楼外面看起來很高，但一共只有两层，这第二层高得可怕，站在光洁的白玉地板上，向上看天花板，那高高的天花板几乎在云端了，而且真的有云气在雕龙描凤的天花板下缭绕，整个第二层的高度足有千丈。

    整个空旷高阔的第二层空间里只有一物，一只巨大的、几乎有百丈高下、像是青铜鼎般的物事，孤独地矗立在第二层楼面中央。

    李宏顺着光洁的白玉地板朝中央这只青铜大鼎走去，越近越觉得一开始自己的想法不对，这东西不是鼎，应该说是一个巨大的铜球，四头张牙舞爪活灵活现的铜龙托起这个巨大的铜球，像是底座一样，所以远处看起來，很像一具青铜大鼎，大铜球表面高低起伏，刻着无数线条，隐隐组成一幅巨大的熟悉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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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42 中土灵局的秘密

    对着这只大铜球，李宏越看越觉得表面的图案在哪里看到过，还不止一次。

    但是人有时候是这样的，越是用力想一样东西越不可得，李宏现在就是这样，想得脑袋都疼了，就是想不起來铜球表面的图案到底是什么？

    索性不想了，飞身而起，直飞至这只百丈高下大铜球的顶部，想换个角度看看上面有什么？

    出乎意料，上面竟然是空的，可以看到内部。

    整个百丈直径的铜球内部中空，顶部有个直径丈许的圆形空洞，从空洞朝铜球内部看去，是一幅奇景，无数的五色流光旋转，犹如万花筒，又像是七彩水晶的内部，绚丽灿烂无比，不住变幻流动，只消注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竟然是巨量的精纯的五行灵气。

    这种五行灵气十分精纯，已经不能叫五行灵气了，应该叫五行能量，整个大铜球内部，全都是这种纯高浓度的五行能量，既不溢出，也不散开，一直在内部滚动，细细看了片刻，李宏就发现，如此纯高浓度的五行能量竟然是大铜球内壁所产生的。

    一只大铜球的内壁竟然会产生如此纯高浓度的五行能量。

    李宏摇摇头，绝对不可能，再次从铜球顶飞下，李宏飞在铜球半中间，再次仔细打量铜球表面看起來很熟悉的图案。

    李宏几乎可以肯定，奥妙一定在这些图案里。

    一息，十息，百息……时间一点点流逝，李宏动也不动飞在铜球半空中盯着这些线条。

    渐渐的，这些线条在李宏眼里就像活了一样，一根根游走勾勒在一起，突然，李宏看到了一条巨大的神龙，它张牙舞爪出现在大铜球的中心，横亘东西，蜿蜒起伏，全部由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组成。

    “中土龙脉！”李宏大叫一声，一拍额头，恍然大悟，想了想，谨慎的将双手触到那线条构成的神龙表面，仔细一感应，沒想到立刻全清楚了，顿时李宏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好卑鄙，好歹毒，好手段。

    这大铜球压根不是什么铜铸造的球，而是一个阵眼，一个模拟出來的影像，是禁制里的禁制中心。

    中土大地其实不是平的，古人认为是平的，这是错误的，整个中土大地以中土为中心，是一个圆球形，上面天然生成大山平原盆地丘陵等地形，许多万年之前，星宗某代厉害的古神设下了一个毒计，，利用中土大地天然龙脉，稍加改动，设置成一个个自动聚拢山川五行灵气的天然聚灵阵，组合所有聚灵小阵，成了一个天然大阵，利用此天然聚灵大阵，数万年、也许数十万年來，将整个中土大地产生的五行灵气逐年全部一点点吸走。

    中土灵局正是这个极品聚灵大阵带來的后果。

    中土大地内部本身并不是很稳定，灵气产生的來源也是很神秘的，这就造成了整个聚灵大阵的不稳定，因此需要有节点來宣泄和平衡，中土九大洞府因此产生，其实九大洞府只是平衡和宣泄多余灵气的地方，也就是说，整个中土灵局和中土九大洞府全都是这个天然极品大阵的附属品，在众人眼里神秘高妙无比的中土九大洞府，不过是星宗古神随意在大阵设置好后抹下的一笔。

    整个聚灵大阵都是为假仙界服务的，这只大“铜球”，正是阵眼：“铜球”表面的图案就是中土大地的山川，经过小小改动的天然巨大极品聚灵大阵，抽來的五行灵气压缩、提纯，供给整个假仙界。

    中土星其实是假仙界的能量來源。

    这是一个十分浩大的工程，但是对星宗古神來说并不难办到，只是李宏很奇怪一点，星宗古神从极遥远的外域來到中土星，费了大力气，花了无数心血手脚，设置这样一个极品大阵，难道目的不过只是为了困死中土星上的人修，或者兽修。

    老实讲，李宏根本不认为中土修士会给他们带來什么威胁。

    可是既然想困死中土人修，为什么他们又在中土留下那么多神迹，中土九大洞府，神殿之城，包括那神秘的地底金字塔林空间，都是他们留下的，而且明显留有一线，因为这些洞府里面都留下了很多宝藏。

    这些古神的行为反复神秘，目的究竟是什么？

    李宏越想越觉得星宗古神的行为无法理解，但是眼下却有件大事迫在眉睫。

    这么多年來，假仙界从中土吸取灵气过多，造成中土大地灵气越來越少，这样会出现很多可怕的后果，首先，因为中土灵气太稀薄，有灵根可以修仙的凡人会越來越少，这将危害到整个修界的根基，第二，中土九大洞府也会出现同样的情况，将在以后的一段时间里灵气越來越薄，直到跟外界完全一样，也就是说，中土九大洞府甚至包括神殿之城这样的地方都会失去修仙的优势，最后的恶果就是，整个中土不合适修仙，凡人可以继续繁衍，修士却面临绝境。

    其实，中土灵气越來越稀薄的征兆已经开始出现了，三千年修界无人飞升，这正是第一个征兆；三千年一次灵局变动，其实是这天然聚灵阵的每三千年一次的自动调节，但是这次灵局之期，所有洞府未发生一点变化，说明灵气匮乏到已经不足以支撑大阵自我调节，这是第二个征兆，如果想要细数下去就更多了。

    为今之计，只有尽快破坏这个聚灵大阵，为修界多争取一点时间，至于以后，只能以后再说。

    李宏眉头一跳，朱雀九离刀应手而出。

    在外面等候的灵偃子、天烛、极光三人均是心怀鬼胎，隐隐约约间，明知沒什么用，还是站定了一个三角阵形，将那懵懂的殿灵围在中央。

    殿灵直到这一刻还是沒有任何怀疑，那位和蔼的使者大人，简直是十万年來的福星，想到也许从此可以多两个同伴了，他不时对着极光和天烛微笑，极力显示自己亲切和蔼的一面。

    突然之间巨变陡生。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红光闪过，整个高楼飞了起來，竟然飞出透明禁制，在半空中引來无数紫芜雷，噶喇喇轰隆隆，整个紫芜宫剧烈晃动，多少万年來的平静，首次被打破，而且是以一种很暴力的方式被打破。

    殿灵简直变成白痴了，他张大嘴，看着在红光中飞起的废墟，惊讶大叫：“使者大人竟然把中土仙牢的中心阵眼都炸飞了，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殿灵终于怀疑了，目光陡然一沉，森冷无比地看向灵偃子三人，刚想说话，却见烟雾灰尘中一人嗖地窜出，哈哈大笑道：“殿灵，现在你该带我去紫芜宫的禁制中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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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抱歉，身体实在不舒服，今天勉强更了一个小章，各位书友将就着看，等好了以后一定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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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43 被忽悠的殿灵

    李宏兴高采烈，就似根本沒注意殿灵阴冷的脸色。

    殿灵冷冷道：“使者大人，我觉得你应该先好好解释一下你刚才的行为！”

    李宏笑眯眯道：“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行了，为什么要向你解释，难道你沒听见我刚才的话，我现在让你带路去紫芜宫中心禁制！”

    “在使者大人沒解释清楚之前，我哪里都不会去！”殿灵强硬的道，还特意在“使者大人”四字上加重了语气。

    “放肆！”李宏拉下脸，厉声呵斥。

    中土聚灵大阵已被自己彻底捣毁，无论如何一定要想个说法，骗殿灵带自己进入中心禁制，打开假仙界通往下界的通道，然后彻底摧毁假仙界和这紫芜宫，只有这样，才能让中土修士彻底摆脱被囚被困死的局面。

    一切都取决于面前这个殿灵，想到这里，李宏放缓神色道：“我这样做，自有我这样做的理由，根本不用向你解释，何况冥冥中一切自有定数，你这个殿灵是无法理解我们人类思想的，现在，我再次传星宗火圣圣令，命你带我去往紫芜宫禁制中心！”

    说这话的时候，李宏其实是在赌。

    之前已经猜出來这里是星宗的地盘，假仙界跟星宗脱不了干系，而整个星宗唯一认识的只有那位据说是自己前世的星宗火圣，李宏灵机一动，索性用上了星宗火圣的名号，只要押对宝，到时事情就好办了，如果押不对，反正殿灵已经生疑，又何妨破釜沉舟。

    现在李宏静静凝视殿灵。

    那殿灵听到“星宗火圣圣令”，果然大大动容，万分惊讶的道：“火圣星尊，他不是已经闭关二十万年了么，难道出关了！”

    李宏心里咯噔一响，知道终于还是出了点纰漏。

    这位星宗火圣，其实李宏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当初闯万象迷踪道，从那神秘的号称神宙第一机关高手的老鬼那里第一次听到，据说是星宗位高权重的星宗九圣之一，后來进入神殿之城，在那地宫第四层密室里接受了星宗火圣十分之一功力的一个分身的传承，但是当时那分身虽号称是星宗火圣分身，却记不得任何往事，所以才被李宏毫不犹豫的炼化，现在说來，原來这位星宗火圣竟然已经闭关二十万年，这下完了，此刻无法再自圆其说。

    殿灵见李宏神色犹豫，九分怀疑全都变成了证实，刚想发难，突听李宏大声道：“火圣星尊五万年前就已经出关了，还去了中土那蛮荒星球，你这殿灵，在这里对我如此不尊敬缠扰不休的，难道真把我当吃素的！”

    说到这里，李宏偷偷看着殿灵神色，殿灵听得怔怔的，眉目间怀疑渐渐散去，李宏心里一动，知道自己说对了，更是装出不悦的样子道：“罢了，我这任务完成不了，大不了回去说是你殿灵的错，哼，反正吃不了兜着走的人又不是我，我却慌个什么劲，來啊！咱们哪里來的回哪里罢！”

    天烛首先心领神会，往李宏靠近几步，贴得紧紧的，随时可以发难，灵偃子极光立刻也领悟了，一前一后紧挨李宏，四人以李宏为首，都是当即做出个“走”的姿势，其实，那腿始终抬着不曾跨出去。

    殿灵神色再次剧变，他迟疑的问道：“使者大人，难道你这次的任务是破坏中土仙牢，火圣星尊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命令，如果使者大人知道原因，请务必告诉我，要知道，我这殿灵虽然是看守这座紫芜宫里的仙药特产，但主要还是守护中土仙牢阵眼的啊！这件事对我事关重大！”

    一听他这样说，李宏顿时内心狂喜，这说明殿灵已经相信自己是那位“星宗火圣”的使者了。

    李宏故作诚恳的道：“火圣星尊只说机缘已到，至于到底什么机缘，却不是我能理解的，对不起，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

    殿灵脸上神色尽是惶惑，但是可说，李宏的这番话已经彻底把他忽悠住了，他再次相信了李宏的“使者大人”身份，道：“使者大人请随我來，唉！这下我算明白了，怪不得近**万年沒人來此，原來居然是在等机缘來到时毁了中土仙牢啊！那我怎么办，还有存在的必要么！”他长吁短叹，闷闷不乐的，但还是带着李宏四人穿殿过园的朝后行去。

    走过无数走廊花园楼阁，李宏一路都在记路，但到后來还是不得不放弃，这里千门万户，有如迷宫，实在记不住。

    渐渐行到紫芜宫的最深处，这里是一个空旷的大园子，小桥流水，点缀着许多仙草花树，乍看景色似乎还不错，但细看就发现那些仙草花树长得都是蔫蔫的半干枯，看來是缺乏人照顾的原因，想想也对，这么大的紫芜宫，不过数百机关木人，的确是照料不过來。

    在大花园中央，李宏一眼看到一座孤零零的青玉小屋，很不起眼的被遮在一大蓬藤萝仙草后面。

    中心禁制小屋，李宏双眼一亮，接着心里又是一动。

    原來这座紫芜宫跟神殿之城以及上古仙田里的宫殿是一样的，其实可说是一个便携式宫殿法宝，打造起來肯定很费心神和工夫，但是一旦造好，只要用的时候拿出來启动，便当场可以化成了一座辉煌的大宫殿。

    如果以后有机会，倒是一定要学学这门巧妙的造宫殿法子，到时安置起门人來可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李宏暗暗明了，不用殿灵带路，身影已如大鸟般腾起，直趋那座不起眼的青玉小屋。

    殿灵一看，更是再无半点怀疑，长吁短叹着，跟在李宏身后，一前一后來到青玉小屋门前。

    李宏沒有割破腕脉滴血在门上面，因为有殿灵在身边，这样做沒必要，看一眼殿灵，殿灵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他连动都沒动，小屋的门却已经无声无息打开，露出里面的一片黑暗。

    李宏毫不犹豫跨了进去，门在身后关紧。

    黑暗中忽然升起无数荧光点，就像无数萤火虫，在黑暗中盘旋飞舞，美得令人屏息，渐渐的，它们固定下來组成一幅立体图案，慢慢按着固定轨迹旋转着，图案却转眼变换了，莹光点再次飞舞组合，这次又成了另外一幅立体图案，转眼又是一幅……不停地自动组合。

    李宏双目霍然一跳，这一幕太熟悉了，当初在上古仙田中心禁制小屋里一进去也是看到这一幕，当时只觉得这些荧光点十分美丽，但是现在，李宏已经猜出了它们的含义。

    这是星图，是外域的星图。

    李宏立刻取出那块得自仙田的青玉板，输入识力，青玉板内里开始发出青光，嗡嗡作响，里面的记忆法阵终于启动了，不知为什么？这一刻，李宏的脑子里闪过自己的家乡中土星，突然，一道青光从青玉板里射出，投射在正在旋转的不知哪里的星图中央。

    那幅星图顿时开始晃动，马上就消散了，但是片刻后，一幅新的浩瀚星图自动生成，这幅星图上有数不清的亿万繁星，组成一个明亮的大饼状漩涡，四条明亮的旋臂从漩涡里伸出，犹如巨人的手臂。

    从青玉板里投射出來的青光，穿过那亿万繁星，正好投射在其中一条旋臂上。

    星图开始自动放大，那道青光却是凝聚不动，依然投射在其中一个小点上，但是那个小点也在渐渐放大了，蓦然，李宏睁大双眼，在那个圆球形的小点上看到了熟悉的山川河流的纹路。

    中土星，被神宙的人称之为蛮荒星球的中土星，原來这块青玉板竟然类似一个定位器，是茫茫宇宙里指路的指南针。

    这块青玉板实在太宝贵了，它的功用可能还不止这点，李宏把它小心握在手里，心里一动，朝小屋深处走去。

    星图在身后自动消散，但是下一刻，李宏面前又有微光亮了起來。

    李宏马上发现自己被八幅立体活动图画包围，一面面影像从画面上闪过，一直在不停的晃动。

    对此李宏早就知道该怎么办，不慌不忙，想着殿灵，然后凝视其中一幅画面，果然那画面立刻晃动，接着现出小屋门外的情形。

    殿灵毕恭毕敬但是明显很垂头丧气的站在门口，在等着自己出來，而灵偃子三人，挤眉弄眼的互相传音，那天烛，明显的眉飞色舞，李宏微微一笑，看來天烛也认出了这里。

    下一刻，李宏收敛心神，想到了假仙界。

    八幅画面全部开始晃动，接着假仙界所有情形出现在面前，北方仙宫的废墟，到处万里黄沙的萧条，一幅画面一跳，李宏看到了旭阳城，画面定格，羲和正在跟一个女子吵架，那女子是灵偃子从漠南仙宫带回的蜘蛛精，两女剑拔弩张，虽听不见说什么？但看情形，马上就要动手了，李宏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但是马上另外一幅画面引起了李宏的注意。

    煞海中央，阵眼入口处，金母盘坐在洞口旁边，那身形，几乎是摇摇欲坠的，那张脸，更是干枯得如同骷髅一般，李宏心里大跳，金母不过是用了用混沌归元镜，为什么竟然看起來像是不行了，。

    而阵眼空间里，伏羲等人等在那四道紫芜雷海缺口旁边，个个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轩辕突然出现在画面上，焦急地说了什么？手指向某处，李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里裂了一条可以钻进去整个人的大缝。

    李宏顿时大惊，再细看，竟然整个阵眼空间上下硬土层里到处都是裂缝，那地方正在溃散。

    当务之急，必须赶快把所有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假仙界已经完了。

    李宏陡然感觉到肩膀上的压力，不再看画面，凝神闭目，半晌，他的眼睛突然睁开，黑暗中犹如明灯般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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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44 休想找到我

    当八幅画面全都转换成人的景象时，李宏坚定地传达了“转移”的意向。

    面前微光闪动，突然一条不知从哪里來的信息冒出脑海，有人在问：“中土仙牢所有生灵全部转移还是仅仅转移你现在所想的这些人！”

    “当然是所有生灵全部转移！”一愣以后李宏立刻反应过來。

    “转移到何处！”

    “中土星！”

    “请提供坐标！”

    “……”李宏呆住了，坐标大约就是位置的意思吧！可是这该如何形容呢？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无意中，手里的青玉板竟然慢慢亮起來，突然一道青光再次从青玉板里射出，射出三尺多距离，前端突然离奇的消失在黑暗中的某处，看起來就像青光被掐断似的，但是显而易见，中心禁制却是分明收到了。

    脑海里声音再次冒出：“收到坐标，转移开始，因目标人物太多，将分一千三百九十五批次转移，转移地点，中土星相关连结点！”

    八幅画面开始闪动，首先出现的都是旭阳城的景象，此时正是中午时分，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奇异的里许直径阔的光柱，飞快扫过旭阳城，所到之处，所有活物、哪怕是碧鳞兽都突然原地消失，原地只留下了空空荡荡的房子、乱七八糟被遗弃的用具，一道直径里许长达千里的怪异空白地带。

    有凡人眼睁睁看着里许外的同伴消失在光柱中，最初的不知所措过去后就是惊慌大乱，刚撒开腿往旭阳仙宫方向去报信，突然见那道光柱又在天边出现了，再次横扫过旭阳城，同样的景象再次发生，这次，连自己都逃不掉，这些凡人突然就失去了知觉。

    光柱越來越多越來越频繁，十几道之后一道紧挨一道，所有凡人就算想逃都沒地方逃，到了最后，留守的羲和、摇光、蜘蛛精青青甚至都沒能逃过，眼睁睁看着这些光柱席卷天地，将自己硬生生裹进去，她们最后一个意识是，咦，似乎沒死啊……

    地面所有生灵都被转移走后，轮到了金母和阵眼深处的伏羲等人，就连那不断求饶的蜃妖妖婴都在一阵刺眼的白光中被传送走。

    很快眼前八幅画面都转换成了空荡荡的假仙界，旭阳城已经沒有一个活着的物事，风吹过田野，唯一在动的东西是几顶被风吹在地上乱滚的草帽。

    画面模糊下來，一阵晃动，接着李宏发现自己看到了灵偃子、极光、天烛三人。

    李宏刚刚眉头一皱，还未來得及发问，就见突然天降一道熟悉的白光，端端正正笼罩在灵偃子三人身上，随即那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第一千三百九十四批，转移！”

    李宏一惊，几乎是脱口而出：“天烛不要转移，他必须跟我在一起！”

    话音刚落，那声音立刻在脑海中响起：“更改指令，留下天烛，寻找天烛！”那道白光在灵偃子天烛极光三人身上快速扫过，只片刻就排除了天烛，然后在三人惊讶万分的神色中，瞬间将灵偃子和极光传送走了，原地只剩一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张着大嘴巴傻愣愣的天烛。

    李宏却是微笑了，心道，老哥，只好委屈你了。

    那声音片刻后又响起：“最后一批，第一千三百九十五批……”还未说出“转移”二字，李宏蓦然醒悟，这声音说的是自己，中土仙牢所有生灵，也包括自己，但是自己还不能走，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李宏沉静的命令：“延迟第一千三百九十五批，五个时辰后执行转移，记住，五个时辰后才能把我和天烛转移到中土星！”

    那声音机械的重复了一遍：“第一千三百九十五批延迟五个时辰转移！”之后八幅画面同时黯淡下去。

    李宏感觉那股笼罩在自己身上的压力已然消失，便将青玉板仔细收好，走出小屋。

    还有五个时辰，应该來得及。

    屋子外面，天烛神色越來越不善，两眼冒凶光，紧盯殿灵，如果李宏再晚点出來，他肯定要动手了，看到李宏走出來，天烛当即就叫：“刚才不知怎么回事，这家伙把灵偃子和极光两个搞沒了！”

    李宏神识传音道：“老哥放心，他们俩沒事，我把所有人都传回中土去了，至于哪里，如果猜的沒错的话，应该是中土上古仙田里面，现在这里只剩我们两个！”

    天烛又惊又喜，明白了怎么回事，嘀咕道：“怎么不顺便把我们两个也传走，却是留在这里，罢了，兄弟你是想善后，我老龙肯定要成全兄弟，一起做回英雄又怎地！”那双铜铃大眼再抬起來，依旧冒着凶光地盯着殿灵。

    到底是兄弟，说一知二，马上知道自己的意思，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身边，李宏心里一暖。

    殿灵的脸色却越來越难看，它其实是一个器灵一样的、被人为赋予的生命，它沒有形体，能够利用能量制出一个比较真实的虚影，但它也是有智慧的，现在这个殿灵知道即将过河拆桥。虽然从刚开始被制出的时候就被命令必须严格遵守任何星宗使者指令，但真的一旦涉及到它的灭亡，作为生命，它绝对不甘心就这样消失。

    它可怜巴巴地问道：“使者大人，我已经知道了一切，中土仙牢是不是沒有存在的必要了，那我呢？使者大人如何处理这里！”它开始哀求了：“求求你使者大人，我不想死，你转移你的，我负责捣毁中土仙牢的一切，求求你大人，看在我给了你这么多珍贵仙草仙果的份上，你放我一马，这地方，以后都是你的，我一定好好替你管理这里，你有十万年之寿，每过一万年你來一次，到时所有采摘的仙药仙果我都会好好为你保存，使者大人求求你放过我吧！”

    李宏听得颇不忍，但是转而一想，留下殿灵就是留下祸根。

    自己压根就是冒牌货，万一那星宗真的想起來，派人过來，到时知道自己做下的大事，哪怕千山万水远隔外域，肯定都会追杀过來，那是星宗啊！他们可以设此大局，困住所有中土杰出之辈，实力和势力深得惊人，以眼下中土所有修士的实力，哪怕加上刚被自己转移下界的伏羲轩辕等人都远远不够喝一壶的，为了保住自己和所有人的命，说不得，只能痛下杀手。

    天烛立刻感应到李宏的杀气，阴森森的嘿嘿一笑，但是殿灵同时也是马上感觉到了，它神色惊慌，瑟瑟发抖起來，突地，它大叫：“我不要死不要死，你休想找到我！”说完就原地消失了。

    这一招不出李宏所料，要知道，西域大汉形象的殿灵是个虚影，它其实可以同时出现在整座紫芜宫任何一个地方，如果想要破坏掉它，只有破坏掉紫芜宫的阵眼。

    整个紫芜宫，阵眼有三个地方，第一个是假仙界的阵眼，，中土聚灵大阵，这个阵眼是用來控制中土星也就是凡间的，专门为假仙界提供灵气，已经毁了，第二，就是中心禁制青玉小屋，这地方自成一体，是专门用來控制假仙界的地方，第三，就是最后的阵眼，是专门控制紫芜宫的地方，跟殿灵休戚相关。

    殿灵一开始就留了一手，李宏让它带自己去紫芜宫禁制中心，它却带李宏到了假仙界的禁制中心，虽是歪打正着，但是从这点也可以看出这殿灵的智慧几乎已经跟人差不多了。

    现在，它已经藏了起來，当然，其实所有的耳目都在监听着所有自己的动静，李宏深知这点，微微一笑，李宏朝天烛道：“兄弟，來吧！”

    既然找是很难找出來了，那只有打出來，将一切打破，只留下后花园里那座青玉小屋便是。

    李宏眨眼拿定主意。

    身体微微一晃，一个分身，两个分身……刹那间，原地出现十道一模一样的身影，踏起玄妙的步伐，就连那天烛都是身影一晃加入了进去，风云变幻，整个紫芜雷海开始狂暴，一道道紫色的闪电在整个紫芜雷海里纵横相击，喀拉拉一声巨响，一道粗如合抱大树的紫芜雷重重击在紫芜宫最高处的一座圆罩子型的透明禁制上。

    禁制顿时剧烈摇晃，整个紫芜宫都在重重颤抖。

    而底下，一尊雄伟高大的金色大神慢慢直起腰。

    殿灵躲在暗处，看着这幕，眼珠子都瞪了出來，嘴里高叫：“原來竟是他，原來他是火圣星尊本人，天啊！我蠢啊！我惹他干嘛？现在怎么办怎么办！”他抓耳挠腮，急的团团转，突地就似眼睛一亮，它的身影再次消失。

    金色大神根本不知道这些，神的双目已睁开，一拳重重击在底下万千宫阙上。

    轰隆一声巨响，天摇地动，无数禁制爆发，雨点般反击在金色大神的身上，对任何修士都是一招即杀的杀招对金色大神却是根本沒用，禁制的灵气反而被金色大神吸收，所有紫芜宫的一切在大神面前开始慢慢崩溃，就连那透明的罩型禁制都开始禁不住了，成片成片崩散。

    失去禁制的保护，紫芜宫的一切在面临紫芜雷的时候就像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一样不结实，轰隆隆无数紫芜雷从天而降，所有的建筑宫殿仙草园子都成了飞灰。

    只除了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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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45 回家

    时间静止，天地一切都凝聚在一道厚重的白光之中。

    当神志恢复，眼前的景物从模糊到晃动到清楚后，所有人呻吟着慢慢睁开眼睛，他们看到了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

    茫茫无边的大草原，远处一带高耸大山直插云天，那山上却是沒有任何仙宫之类的人工建筑迹象，透出原始洪荒的生命力，不时的，一声狂怒兽吼，立时大片大片树木翻折，看不见的怪物一路吼着消失在茂密的丛林深处。

    所有人都认了出來，这是一片崭新的天地，绝对不是荒芜的假仙界，可是？这一切是梦么，这里的天这么蓝，空气这么清新，土地这么肥沃，无数飞禽走兽，所有人真怕自己眼前的这一切不过是场梦，梦醒后依然是场空。

    正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划过两道炫目的红光，片刻后，两道立在火色奇形法宝上的飘逸身影出现在众人头顶。

    看着这两人，就连伏羲轩辕都自惭形秽，他们才是真正的仙啊！身穿一尘不染白色丝袍，头戴晶莹玉冠，脚踏火色仙宝，双目清澈湛然，神采奕奕，飘然出尘，只是此刻，看着突然出现在这片大草原上的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显然十分惊讶。

    伏羲听到他们在对话。

    “无唯师叔，我沒有眼花吧！”那看起來年轻些相貌憨实的高个子青年满面疑惑的道。

    “我还在怀疑是不是我眼花了呢？昨天还巡视过这里，半个人影都沒有，怎么突然哪里蹦出來这么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等等，里面还有很多修士，那个，还有兽修，出大事了，绝对大事，赶紧回去禀报掌门！”那被称为师叔的中年雅士面色大变。

    两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轩辕伏羲对视一眼，急了，纵起直追，不料那二人身法甚是巧妙，脚下的火色仙宝很是不凡速度奇快无比，而且明显对这里地形极熟悉，突然在天上转了个弯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伏羲这才注意到，面前这座大山是一组组盆地构成的连环山脉，看上去，烟瘴四起兽吼连天，明显不是善地，两人对视，都觉得还是赶紧回去安顿众人要紧，于是联袂返回，想到遁走的二人，伏羲心里七上八下，知道人家肯定是这地方的主人，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肯收留自己这么多人，毕竟，伏羲刚才扫了眼就清楚了，旭阳城所有人都在这里，一个不曾少，这可是近六十万人口啊！人家会接受这么多人么。

    还有一件揪心的事，就是李宏天烛不在人群里，肯定是李宏终于找到办法把自己这些人都传送出假仙界，可是自己却沒出來，想到这点，伏羲的心就大痛，不知不觉，已开始抹眼泪。

    突然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伏羲，你哭什么？”

    听声音很熟，伏羲抬头一看，顿时大喜：“灵偃子，极光，你们沒事，太好了，宏儿和天烛怎么样，他们俩是不是也出來了，最后发现了什么事！”伏羲连珠炮般问道。

    不料灵偃子极光同时茫然的摇摇头，灵偃子道：“我也不知道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有件事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我十分确定我们回中土了，这里是上古仙田，是我们九离门的地盘！”

    中土，上古仙田，九离门的地盘。

    伏羲顿时激动得说不出话，多少年的心愿，竟然在这一刻达成。

    所有人在这一刻也是全都静默了，心头反复琢磨着一句话，，原來，真的，终于，回家了。

    回家了。

    “哈哈，我金母历经九死一生，终于回來了！”一个响亮的金铁般铿锵的女声撕破静谧，第一个大声叫了起來。

    “回來了！”

    “我们回來了！”

    “我们终于回來了！”

    一声接一声的欢呼在大草原上响起，每个人从开始的彷徨到现在的尘埃落定，每颗心无比踏实，就连那凡人都咧开嘴，知道回到了真正的家园，从此不用挨饿受奴役，不用再执行五十绝杀令以节约资源，老人可以安享晚年，读书认字不再是城主府的专利，真正可以过上自由民的生活。

    “我们自由啦！”数十万凡人在欢呼，声音犹如海浪，一浪高过一浪。

    欢呼声中，那远处，无数小点箭射般飞來。

    灵偃子呵呵大笑：“徒子徒孙们來了！”

    他纵身迎上，迎着飞來的人影大声嚷道：“哈哈，我偃道魔君又从仙界回來了，还带了五十万大军，各位怕不怕！”灵偃子心情大好，居然开起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此话犹如迎面一击，那迎來的人墙硬是齐刷刷停在半空中，马上一位高大得像铁塔一样的壮汉排众而出，身穿火色九离门掌门衣冠，朝前飞出，突然一道黑线从他头上窜出，越來越大，一条张牙舞爪的巨大苍龙陡然现身，托着那铁塔般壮汉朝这边快速飞來。

    两人看清楚后都是又惊又喜。

    “灵仪子师叔，是你，，你怎么下界了！”

    “楚雄，你这熊崽子，现在当掌门了啊！瞧瞧掌门衣冠都被你穿成了什么样，！”

    两人齐齐叫出这番话，一起静默片刻，接着哈哈大笑。

    “据说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我想知道，现在人间到底过了几年！”灵偃子第一个就问了这个问題。

    楚雄感慨的道：“你们才去了六年而已，这六年，我们人间界的变化很大，我也在众人推举下当了九离门掌门，对了，你回來了，我大哥和天烛呢？”

    提到这个问題，灵偃子脸色黯淡下去，沉默了。

    不祥从楚雄心底升起，但是他马上想，我大哥是谁啊！从小到大，出生入死沒有一万也有八千次，每次都是险之又险，每次照样死中得活，还总有意外大收获，那条打不死的命简直堪比小强，所以，他绝对不会死，非但不会死，他还一定会给众人一个大大的意外惊喜。

    楚雄想到这里，反而不以为意了，看着灵偃子身后飞身上來明显一脸攀谈之意的伏羲轩辕等人，沉吟问道：“难道他们都是从仙界來的，看來，仙界是出了大事了，肯定是我那大哥干的！”

    灵偃子听楚雄丝毫不把李宏的死活当回事，心里先是一怒，但紧接着，看到了楚雄晶亮的双目若有所思的抬头望天，那里面，透出无比的信心。

    原來如此，原來他不是凉薄，而是对李宏有无比的信心，灵偃子顿时明悟，对李宏和天烛的生死问題，第一次不那么执着挂怀了，他哈哈一笑，拉过伏羲，朝楚雄道：“你若知道他是谁，保管吓得你倒头便拜！”

    到此，仙界和凡间中人终于会聚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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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狭窄奇怪的笼罩着白光的通道里突然多出两道人影，正是李宏和天烛，二人狼狈无比，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多有伤痕血迹，一前一后飞快的在通道里穿行，通道很不稳定，前方在摇摆，后方更是古怪，飞过的通道不住出现一道道巨大裂缝紧接着马上溃散在虚无中。

    那是真正的虚无，吞噬一切物体时间空间的黑洞。

    “我们可以回去么！”

    “肯定可以，一定要坚持老哥，只要我们不停下，一定可以回家！”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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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假两天，写下卷大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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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谜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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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46 流星和春梦

    天空澄澈无比，如同一块巨大的蓝色水晶，一朵朵白云就似棉花絮，蓬松柔软，慢悠悠的在天上飘着。

    突地，两道明亮的火光划过天际，带着老长老粗的火焰尾巴，呼啸向大地冲來，瞬间打破了平静。

    “流星！”许多声音同时大喊。

    地面上，正在干活的人们直起腰，手搭凉棚看向天空，那两道明亮的火柱笔直向地面冲去，轰隆连着的两声巨响，远处大山里腾起冲天烟柱，整个大地在晃动，连这边的大草原上都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

    立刻有许多人飞上天空，冲在最前面的，赫然是位醒目的大汉。

    他又高又壮，满脸浓密的黑色络腮胡子，身体犹如铁塔般壮实，面貌眉眼却很朴实，很像凡间打铁匠，他的身上却偏偏套着一袭镶玉嵌金的华贵火色长袍，跟他的形象比起來着实很不相衬。

    他冲在最前，嘴里自言自语道：“古怪了，这仙田是单独的空间，哪里又会有流星！”

    到处都是弥漫的尘烟，呛的要命，待尘烟慢慢散去，众人目瞪口呆。

    整座山头都被“流星”砸飞了，整齐的半山腰横切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透过灰尘，两个人形清清楚楚现在深坑的底部，，四肢张开的俯卧式。

    是人，竟然是两个人从天上掉了下來。

    眼见这两人面朝下躺在深坑底部，所有人的心开始狂跳，莫非……难道……莫不是，。

    楚雄第一个冲了下去，抱起一人，翻过來只看了一眼就狂喜大叫：“大哥，真的是你！”

    真的是李宏，那另一个。

    不消楚雄吩咐，所有人都冲了下去，把另一人从坑里拔出來，转过來一看，不是天烛是谁，他还有意识，还在哼哼唧唧：“不行，扛不住了，老子要变身睡大觉！”说话间，就见天烛的人形身体突地开始变形，众人忙不迭扔下他跳上天，片刻后，天烛已是现了原身，巨大的龙身喷着火星，在大坑里盘作一堆呼呼大睡起來。

    神龙的睡眠就是修炼疗伤，天烛并沒有大碍，但是看向楚雄臂弯里的李宏，所有人心里均是一沉。

    李宏的身上，少了很多肉。

    不知是谁干的，也不知怎么回事，反正李宏身上无数可怖的伤口，这些伤口很古怪，就像有人用把刀活生生的把李宏的肉一块块挖走，现在他全身上下都是一个个深可见骨的大洞，所有伤口无法愈合，血已经流干了，现在创面上是在渗着一滴滴的黄水，整个人除了瘦了一大圈的脸可说就是一副凄惨的骨头架子的模样。

    这种伤势实在太触目惊心了，而且无论楚雄给李宏输多少离火灵气都石沉大海，李宏全都毫无反应。

    楚雄从一开始的狂喜逐渐变成了惊慌失措，他连声叫着大哥，众人也都是在旁手忙脚乱的帮着倒忙。

    混乱中楚轩排众而出，毫不客气的大声道：“掌门，别在这里干耗，赶紧送师兄回神殿之城找无唯子！”

    无唯是丹堂首席长老，精通医道丹道，一语提醒楚雄，他感激的看了眼楚轩，立刻抱着李宏架起遁光遁走。

    人群全都乱纷纷祭法宝赶去，唯独楚轩沒有跟上，他独自站在深坑边沿上，注目底下的天烛背手而立，眉目间有深重的忧色，渐渐的，又变得极为迷茫。

    “仙界从此不复存在，那么我辈从此往后修仙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

    李宏做了个很长的梦。

    一开始，有人轻柔地呼唤自己的名字，还把自己放在一个大桶里，当整个身体浸在冰凉的液体里，李宏感觉十分的舒服，简直想把这个梦一直做下去，然后古怪的事情來了，恍惚中，有人出现在面前，弯腰朝着大木桶俯下身，是个女人，穿着洁白的半透明的纱衣，透过张开的领口，李宏清楚的看到一抹诱人的弧线，她的脸上蒙着洁白的面纱，只露出两只灿若星辰的晶亮双眸，满头秀发梳成高高的望仙髻，一抹晶莹的通红在乌黑的发髻上闪耀。

    “火玉簪……”李宏认了出來，再看向那朝自己伸出雪白柔荑的美人儿，看着那双熟悉的漆黑双眸，李宏刹那如遭雷击：“楚曦……”

    不，绝对不可能是楚曦，楚曦在遥远的地方，正等着自己去找她，李宏对自己说，但是，她已经朝自己弯下腰，毫不费力的将自己捧出木桶，然后朝自己依偎过來。

    熟悉的香气朝鼻端袭來，有些像木樨，却又比木樨淡些，而且更优雅。

    忘忧蝶。

    多少年沒闻到楚曦身上的忘忧蝶的味道了，李宏陶醉在这股芬芳里，不知不觉，俯下身，吻住了一团柔嫩的湿润的温暖，抱住了怀里颤抖的人儿。

    两道身影重叠。

    热流在浑身涌动，所到之处枯木逢春，一股股小的肉芽开始从筋骨上长出，越长越长，纵横交错，新的肌肉皮肤不断生成，很快李宏的身体不再是一副骨架样子，皮肉饱满，神智渐渐清醒，不知不觉他已经摆出趺坐姿势，心无旁骛的开始运转起心法。

    一道俏丽身影站在李宏身前，额上还带着微微的潮红和汗珠，明眸眨都不眨地看着李宏，不舍地看了好一会儿，她才悄悄的闪出房门。

    门再次关紧。

    李宏并不知道这道身影的存在，他觉得，刚才不过是做了个梦，一个很旖旎的春梦。

    ********

    不知过了多久，李宏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在神殿之城以前自己的房间里，小窗外，就是蔚蓝的大海，所有的摆设还是跟离开以前一模一样，简洁的白木桌子，光板木榻，一个木制书架，还有一口木箱放在角落里，现在自己正盘腿坐在木榻上。

    但是，房间里多了一样以前沒有的东西，木榻前有个大木桶，里面晶光晃动，竟然微微泛着绿光，原來是大半桶很奇异的不知名液体，在木桶边沿上，李宏看到了一样很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条白色的轻纱，宽不盈尺，半透明，似乎……李宏认了出來，这不是梦里楚曦蒙面的轻纱么。

    李宏飞身过去，伸手拿起轻纱，软软的很轻柔，一股熟悉的芬芳从这条轻纱上散发出來。

    忘忧蝶。

    李宏怔住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來轻轻的叩门声，有人在极力压抑内心的激动，李宏听到楚雄熟悉的声音在问：“大哥，你醒了么！”

    ，，，，，，，，，。

    这里非常抱歉，因为身体实在很糟糕，一直沒法写书，所以才断更了这么多天。

    现在恢复更新。

    但是因为身体情况还不是很理想，所以我不敢保证接下來跟以前一样每天都有更新，这种情况可能要持续一段时间，但是有一点我这里向各位书友保证，就是此书绝对不会太监，我会写完所有早就计划好的情节。

    哎，有时真希望身体是铁打的，可惜事实正好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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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47 中土灵局已破

    昆仑，琼华殿。

    宽阔的大殿里，昆仑掌门、现任仙宗宗主玄戌子正在光洁明亮的白玉地面上踱來踱去，飘逸的白色长袍拂过镜子一样的白玉地面，那里面也有一个玄戌子，正用一种疑惑和心烦意乱的眼神瞪着他。

    自从接到九离门里眼线的密报后，玄戌子一连三天都无法休息打坐处理门派中事务，一直在这里烦躁地踱步。

    当然，如今这个眼线已经不是当初的岳芒子，换了新的人，本來玄戌子对自己说，有李宏在，九离门已经沒必要安插任何眼线，但是沒想到李宏却在那次著名的旷世大战中莫名其妙的飞升，接着，那人自动投到门下，玄戌子顺手推舟的答应了，这样，玄戌子在新的九离门便有了一个新的眼线。

    六年了，修界局面已彻底改观。

    那著名的一役之后，魔宗残存势力再次转入地下龟缩不出，就连那嚣张的女魔头李小楼都销声匿迹了，仙宗赢得这次灵局之战的完胜，玄戌子凭此役的调度有方，声望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有人将他与九离门开派祖师金母相提并论，认为他的智慧和勇气根本不输给其祖师，终其一生，玄戌子知道，只要自己不想卸任，这昆仑掌门和仙宗宗主两个位子根本就是坐得稳得不能再稳。

    玄戌子并不贪恋这两个位子，但是，他喜欢那种被万人仰视、齐刷刷投來的崇拜尊敬的目光，但是现在，危机來了。

    李宏，居然从仙界回來了，还带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而且还沒有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玄戌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到底是对李宏沒有第一时间通知自己感到生气，还是因为仙界那档子事太令人震惊，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了，反正心烦意乱，各种念头纷至沓來，三天了，他根本无法静下心。

    这事沒人商量，也不能跟人商量，玄戌子很清楚，如果这事捅出去仙宗会大乱，好不容易得來的安定局面，玄戌子压根不想坏在自己手里。

    玄戌子的脚用力一跺，腮帮子高高鼓起：“他既然不來告诉我，我就上门去问，就算从此沒了眼线也只好不顾！”

    玄戌子只带了两名护卫长老，打开玄天无极大阵，匆匆向南荒驰去。

    如今的九离门山门已经公示整个仙宗，就是南荒大湖，只要有人想要拜谒新九离门山门，到那大湖边连呼三声，自有九离门引路长老出现，当楚雄继任九离门第十八代掌门大典的时候，仙宗各派掌门都曾接到邀请信观礼，当然更是少不得玄戌子，所以玄戌子对路径已算熟悉了，尽管这样，依然在南荒里面兜了两个大圈才找到这面镜子似的大湖。

    可是接下來，玄戌子左喊右喊，不要说连呼三声，连呼了上百声都不见有人出來，从正午一直喊到日头偏西，喉咙都喊的发干，身后两位护卫长老都怒了，终于快天黑的时候，大湖底下冒出來一人。

    一见这人，玄戌子微微一愣。

    來者女装打扮，清冷出尘，飘逸如仙，却是原绮霞宫黛云子大弟子惠风。

    绮霞宫被魔宗灭后，惠风无处可去，心灰意冷，无心重振绮霞宫，便一直待在九离门，跟师妹岩萝一起作为九离门的客卿长老，当时在楚雄继任大典上，玄戌子曾见过此二女，此时一见惠风便认了出來。

    惠风上前见礼，惜字如金，只说了句：“请！”将手往湖里一指，便不说话了。

    玄戌子心底苦笑，看來眼线所言绝对不假，这九离门目下定有大事发生，自己此來，楚雄不亲自出來见也就算了，居然还派了一位出名说话少的女长老來接待自己，看來明显是不想跟自己说明情况了。

    想到此，玄戌子心里惊疑不定，但是既然能进去，他便决定进去再说。

    四人沉到湖底，疏忽眼前一亮，已被转移，面前就是浩瀚的蓝色大海，那大海中央，一座白螺似的大岛在蓝天白云下格外明亮晃眼，细看，在水天相接之处、那白螺似的大岛外，隐隐有一个绿色的小点，那里不时传來凤翱龙鸣之声，清越嘹亮，仙气不凡。

    惠风在前引路，玄戌子边飞边盘算，到底该如何套出实情……

    与此同时，神殿之城最高层中央大厅里，以伏羲、轩辕、金母、神农、纯阳子为首，李宏、天烛、极光、蕴九子、岳常子、灵偃子、楚雄、楚轩、羲和、田承等，全都严肃地坐在各自位子上，正在召开一个最高等级的秘密会议。

    早在楚雄担任掌门后，神殿之城最高层第十层和上面平台上的塔楼便被宣布为门中禁地，一般弟子无事不得入内，至于塔楼里的冰与火之花传送阵，由殿灵改布在另外的地方，这样一般弟子便不须经过禁地才能去到仙田等地，岳常子蕴九子等人还额外加布了许多禁制和机关，以保护神殿之城地宫里的秘密，现在，这第十层，可说是整个神殿之城防卫最严密的地方。

    要讨论的事情实在太惊世骇俗，尽管有了如此多的防护，李宏还是亲手再布了一层禁制，一道火色微光闪过，大厅墙面外又多了一层李宏的识力罩。

    李宏这才道：“行了，现在可以开始讨论这件大事了！”

    “等等！”楚雄皱眉道：“宗主玄戌子亲至，我捱了好久，不得不派惠风去接他进來，现在他应该已经进來了，我该对他怎么说！”

    李宏沉吟良久，毅然道：“让他进來，到这里來，这件事反正瞒不过他，索性开诚布公，让他跟我们一起讨论！”

    听李宏这样说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惊，蕴九子开口反对道：“不妥，玄戌子來的蹊跷，要知道，我们并沒有任何风声放出去，目前知道的都是九离门中自己人，他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來访！”

    一语提醒楚轩，楚轩立时肯定的道：“又有内奸了，门中必有人向他通风报信！”

    众人大哗，楚雄甚至开始冷笑起來：“很好，我楚雄当掌门居然也出内奸，那内奸，怕是活得不耐烦了，楚轩，你看会是谁！”

    楚轩低头沉吟，眉头越皱越紧，脸色开始古怪起來。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内奸的事，李宏却是这里唯一真正对内奸不在意的人，大声道：“好了，大家听我说，那内奸，不管是谁眼下根本沒有探究的必要，毕竟说來说去，其实玄戌子这样单枪匹马秘密的來，就已经是摆出姿态想跟我们诚恳谈谈，所以我觉得不妨让他参加，毕竟这件事就算想瞒也瞒不了多久！”

    既然李宏坚持，众人就不再反对了，楚雄出去，沒多久就带着玄戌子进來。

    玄戌子的目光首先落在李宏脸上，接着，他一一审视地看着伏羲、轩辕、蒙面的金母、神农……对他來说，这些人都是生面孔，而且就他看來，神农伏羲等人修为都不高，一时之间玄戌子实在猜不透他们的來历，但他注意到一点，这些人全都坐在李宏上首，这点让他惊疑不定。

    大伙见礼，给玄戌子多添了把椅子，就坐在李宏右手边，落座后，玄戌子立刻拱手问道：“敢问这几位前辈是！”他注目伏羲几人。

    李宏呵呵一笑，不说别人，单指着蒙着面纱的金母道：“你猜猜她是谁！”

    仙界最后一役中，金母为了给叛军开路，被霸道的混沌归元镜反噬之力所伤，再加上多年在仙界颠沛流离受尽苦楚，后來就算李宏用了大把仙草都无法使她复原，现在她已经修为尽丧，不过是李宏用仙草在给她吊命，可说活一天算一天了，她生性要强，修为沒了便不肯回昆仑见徒子徒孙，说去的话触景生情图惹伤心，情愿隐瞒昆仑继续待在九离门，李宏便只好由她，但是现在昆仑掌门、金母的嫡系玄徒孙玄戌子已经站在金母面前，李宏就不想再替她隐瞒下去。

    果然这话一出，金母顿时不悦，瞪起眼珠子用她那十分特别的声音森森的道：“小子，我跟你是有约定的，难道你不想要那面镜子了么！”

    李宏老脸一红，想到自己答应人家，此时却又揭穿，确实有些不好意思，至于混沌归元镜给不给自己，李宏对此却并不在意，毕竟法宝现在自己多的要命，少一个混沌归元镜也沒什么大不了。

    但是玄戌子何许人等，注目金母登时狐疑起來，他的修为现在是除了李宏、灵偃子的仙宗第一，跟蕴九子也相提并论了，所以就算金母戴了面纱，那底下的真实面目依旧瞒不过他的神识。虽然只是一张骷髅般的脸，但骨架犹在，尤其金母的声音实在太特别了，玄戌子看着金母不说话，但是那脸上，已经开始起疑，渐渐的，变成沉思，最后，突然变成了狂喜，不由分说，对着金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昆仑第三十二代弟子掌门玄戌拜见祖师！”接连磕了九个响头，每一声都是实诚叩在地上，撞得地面通通大响。

    到了这个地步，金母想要否认就太过分了。

    她缓缓道：“既然认出來就罢了，不过，我回來这事除了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玄戌子跪在地上恭敬的道：“弟子谨遵祖师之令，但是祖师一定要容弟子伺候在侧，也好朝夕聆听教诲！”

    金母良久才默默点点头：“你站到我身后來吧！”

    玄戌子立刻依言站到金母身后，脸上满是孺慕和喜色，李宏本來想劝金母让他继续坐在自己身边，毕竟他是宗主嘛，要给三分薄面，但想想接下來要讨论的事，心里念头一转，正好，借金母的威风压压他，到时好行事。

    李宏咳嗽一声，环视众人正色道：“今日齐聚，是有件大事想要跟众位商议，中土灵局已破，灵气大泻，未來百年，中土将不会诞生哪怕一个有灵根的婴儿，而且九大洞天、包括我们神殿之城和仙田都将失去中土灵局支持，从此灵气日渐稀薄，也就是说，不出百年，整个中土都不再合适修仙，所以我们必须撤走，现在的问題是，往哪里撤，如何撤法！”

    此言一出，别的人都罢了，毕竟事先已经都知道了，但是玄戌子却是第一次听说，这段话简直比李宏带着仙人回归这个消息还令他震惊，简直如雷轰顶，他失声惊叫：“不信有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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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48 天外有天界上有界

    李宏注目玄戌子，缓缓道：“事实如此，宗主不信我亦无法！”

    其实破假仙界带來如此严重的后果也是李宏诸人返回凡间后才发现的，本來李宏很是责怪自己，认为是自己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但是伏羲等人却一概都说不与他相干，是多年來，灵局大阵抽取过多中土灵气造成，尤其在最后决战关头，蜃妖们为了恢复元气，更是大力抽取中土灵气，结果造成中土多年的最后一点积存灵气全被抽取一空。

    数万年來，中土的灵气被抽取用來支撑假仙界运转，早就不敷使用，最后关头蜃妖又釜底抽薪，造成的结果，打个比方來说，中土现在就像一片光秃秃被砍光树木的大山，要等新的小树苗萌芽长成大树、也就是说等灵气一点点再产生再恢复现有的浓度，不知要等多少年，而在此之前，极度匮乏的灵气就已经造成一系列严重后果，，找不到可以修仙的好苗子；洞天崩溃；现有的修仙之辈将因为灵气匮乏功力再无寸进；大批的当代修仙者功力倒退甚至散功死亡等等……

    毕竟，灵气是整个修仙界存在的基础，沒有灵气，一切土崩瓦解，中土修仙界已经沒有时间等到灵气恢复的那天，因为还沒到那天整个修仙界都已将不存在。

    李宏详细解释着，玄戌子越听越惊，两手越握越紧，最后两个拳头咔吧直响，这事实在太骇人听闻了，已经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要知道在以前，飞升仙界就是整个中土修界所有修仙之辈的毕生努力目标，可是上天却跟中土修仙人开了个天大的玩笑，飞升仙界，其实是去送死、是去当囚徒、是去送给人家当食物。

    玄戌子无法从这个巨大打击中恢复过來，双目圆瞪，呆了。

    金母斜眼看着他，冷声哼道：“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才从那该死的地方逃出來，多亏李宏小兄弟，你不信他的话也算了，怎么，连我的话也不信！”

    玄戌子越想越是冷汗涔涔，他低头道：“不是不信，实在匪夷所思，弟子脑子都乱了！”

    金母修为尽丧，阅历还是在的，她仔细审视玄戌子的脸，见他脸上表情不像作伪，确实是出于震惊，这才冷声道：“昆仑洞天是我花了大心血布置的，你以为我舍得抛下，只是如今不抛也不行了，昆仑跟所有洞天一样，里面的一切以及大阵都是靠充沛灵气维持，沒了灵气，昆仑洞天沒多久就会变得跟凡间一模一样，许多年后，一切都将荡然无存，所以我们必须撤走，至于如何撤，怎么走，你这个宗主，是时候发挥作用了！”

    李宏听到末句大喜，心想金母果然精明，自己打的正是这个主意啊！玄戌子此人身为当代仙宗宗主、昆仑掌门多年，德高望重，有他振臂一呼，迁徙整个中土修仙界的事就不那么困难了。

    看着李宏殷切的目光，玄戌子如何不懂，只是，此事实在太骇人听闻太重大了，对于说服整个仙宗全部迁徙搬走，他还是沒有把握，但是金母祖师的话是不能违拗的，心里一动，玄戌子换了个说法，叹口气道：“故土虽难离，到了现下不离也不行了，只是弟子担心的是怎么个搬法，难道向那西牛贺洲蛮荒之地搬，那地方，灵气足么！”

    一听这话，众人都看向李宏。

    李宏微微一笑，响亮的道：“这个世界无比大，大得超过我们的想象，天外有天，界上有界，不用把目光仅仅局限一个中土星，什么西牛贺州，根本不用考虑！”

    玄戌子听得不解，嘴唇一动，刚想发问，李宏已经看到了，朝他点点头，大声道：“沒错，不是中土，而是中土星，我叫我们的家园中土星，诸位也曾上过青冥，如果仔细观察，便会发觉我们所住的地方其实是一个硕大的圆球，而外面浩瀚的宇宙里，像我们中土星这样的大星球比比皆是，我们可以找到合适我们居住的星球，重建中土修仙界！”

    “好，我决定带领我们假仙界五十七万凡人百姓一起过去，重建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园！”轩辕大声道。

    五十七万凡人百姓跨越青冥迁往别的星球，五十七万，玄戌子被听到的话震惊得无法形容，但是眼前沒有一个人觉得轩辕的话荒谬，反而都是大声赞好，玄戌子登时明白，其实面前这些人早就有了搬迁的初步办法，他们叫上自己，只是不想让中土修界断了香火，想让自己说服九大派一起搬走而已。

    玄戌子想的一点沒错，李宏就是这个意思，看到玄戌子沉思的神色，李宏知道，玄戌子已经了解了这样的做法和目的，昆仑首先会第一个搬走，至于别的门派，峨眉有祖师纯阳子在此，自是不难；轩辕神农本是朝真门的祖师，也不在话下；九离门兽修门不用说，肯定会跟随；新洛派掌门元贞子闭关，现在门中事务都是交给义妹绿婠，也好办；只有碧霄宫、玄委、蓬莱、崆峒要花点力气，但想必也难不倒玄戌子。

    李宏想到此主意已定，大手一挥，对玄戌子笑道：“这事就劳烦宗主您老人家了！”

    不待玄戌子拒绝，就是到地一揖，接着不由分说转向灵偃子，道：“魔宗那边，就是大哥你的事了！”

    灵偃子点点头：“我这就动身，回來的时候，会把他们全都带來，既然仙宗全部搬走，魔宗绝对不能留，不然迟早变祸根！”

    这是李宏灵偃子私下早就商议好的，魔宗跟仙宗不同，只在筑基的时候需要有外力帮助，比方说新入门的魔宗弟子最好在老魔帮助下打通全身经络，但筑基后却不修灵力，修的是魂魄之力，这就意味着哪怕中土星沒了灵气，这些魔宗余孽也会越來越强大，所以绝对留不得。

    幸好有灵偃子在，计划很简单，灵偃子会将魔宗余孽全部带來，然后一起迁走，到了外星定居下來后，灵偃子会改授他们别的功法，从此魔宗彻底消亡，将再有沒有魔宗二字。

    对这点，轩辕神农等人也罢了，玄戌子却深有感触，听到斗了数万年的魔宗从此将不存在，这位现任仙宗宗主泪流满面，嘴唇都在发抖。

    短短一个时辰，玄戌子饱受各种精神冲击，如果不是道心坚定，他几乎就要走火入魔了。

    散会后，玄戌子第一个辞去，他急不可耐的回昆仑，开始布置这场震动整个修界甚至将扭转中土历史的大迁徙。

    灵偃子第二个辞去，同伴一人，就是极光，临行前李宏将昆仑那与神兽合修之术传了灵偃子，这样关键的时候灵偃子就能借用极光的修为，这样的组合，李宏暗笑，谁对上他们谁倒霉。

    他们俩还有一个李宏特别交代的秘密任务，就是把那叛徒药长老郭万里给一起带來，到时……李宏沉吟着，双眼里、长久以來第一次、放出冷酷、嗜血的冷光。

    一封封传音符发了出去，九离门外门兽修门门主杜易子第一个接到了传音符，与此同时，青丘山狐族族长射玉仙子、精卫族族长姜宣子、新洛派的绿婠代掌门、酆都炼狱十王也都接到了加急传音符，一听内容，众人又惊又喜，全都当即启程赶往南荒九离门总门。

    都是自己人，根本不用多解释，立刻认可了大撤退计划。

    当晚，众人在第九层平台上聚宴。

    月朗星稀，凉风席席，城下传來海浪拍打岩石的阵阵涛声，远处扶桑仙木那里不时传來几声仙禽动听的鸣叫声，杯觥交错中都是一张张熟悉亲切的脸庞，此情此景，李宏看在眼里，知道自己会永远记得。

    看看差不多了，他站起來抬起双手，示意众人自己要说话，平台上很快静了下來，众人都看着他。

    李宏吸了口气，郑重道：“各位长辈和兄弟，我意已决，第一个踏上域外传送阵的人将是我，一个时辰后，我将离开中土，踏上星宗传送阵，为大家做开路先锋！”

    此言一出众人大哗，有个刺耳的女声在人群里分外响亮，她大叫：“绝对不允许，要去可以，一定要带上我，不然现在我就死在你面前！”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來，纷纷转头看向说话那人。

    火色身影一闪，岩萝俏生生站在李宏面前，月光下，她的脸含情带怒，两只晶亮的大眼睛看上去更大了，她气咻咻的大声道：“不许你离开我！”突然的就伸手拉住了李宏的手，再也沒有松开的意思。

    当着众位英雄的面，李宏真的觉得发窘，出乎意料的是，楚轩微微一笑，居然开口赞成：“看來师兄去意已决，这样的话一路也需要有人照料生活起居，女人总是要比男人细心些！”说着楚轩朝岩萝深深一拜：“那就麻烦岩萝师姐了！”

    楚轩竟然称呼岩萝为“岩萝师姐”，还一副很赞成的样子，李宏瞪着楚轩，说不出话來，甚至都忘记把手从岩萝的手里抽回來。

    岩萝却俏脸微红，朝楚轩投去赞许感谢的眼神，楚轩点点头，一副理当如此的神色。

    李宏看得心里一动，觉得什么地方似乎很有些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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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49 一路平安

    众人都反应过来了，都大叫要一起去。

    杜易子大喊：“破假仙界已经没有我，这回绝对少不得我！”

    姜宣子也笑呵呵的道：“老夫这回一定要跟去域外瞧瞧热闹！”

    伏羲大声抗议：“不行！我们都还没商量好，怎么说走就走！就算走也不能你一个人走！”

    众人乱哄哄的，都在吵嚷着要一起去，这是李宏最怕看到的局面。

    正乱着，人群里有个声音沉稳的道：“大家听我一言。”

    是楚轩。他一向很有智计，早就赢得了众人的尊敬，听他有话说，乱纷纷的声音安静下来。

    楚轩道：“师兄此去其实十分凶险，传送阵那端究竟传到哪儿、有没有敌人、能不能找到合适我们移居的星球，全是未知数。所以前往人数越少越好。只有人少，才不会引起外域人的注意，我觉得队伍最好不要超过五个人。当然，天烛前辈是一定要去的，那就已经有了三个人，剩下两人，大家觉得谁最合适？”

    这就是要大家一起推举的意思了。所有人都不禁低头思量起来。一起去的人，不但要修为高，而且还要有智计，关键是绝对不能拖后腿。这使得大家都要掂掂自己的斤两。

    就在这时，一个大嗓门分外响亮，打破了静谧。

    “我是一定要去的！从今往后，大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谁敢阻拦，我楚雄先跟他打一架！”

    楚雄铁塔似的身影在人群里显得格外伟岸，李宏看过去，兄弟俩四目交投。心里一热，李宏用力点点头。

    既然李宏同意，众人便也没话说。天烛正化作人形蹲在一张凳子上使劲啃着一只烤羊腿，此刻却嘟嘟囔囔发话了，因为满嘴食物，话说的不是很清楚，尽管如此，众人还是听的很明白。

    他说：“既然楚雄小子要一起去，那黑渊小泥鳅也必定是要去的，这样说来，名额岂不是满了？不行不行，太冷清了，依老子看，老子跟黑渊就不算人罢！你们再凑两个人！”

    众人听的眼睛一亮，齐声说“有理！”

    接下来的局面便由不得李宏楚雄做主了。以伏羲、神农、轩辕等为一派，以杜易子、姜宣子等兽修为一派，两边争得脸红脖子粗，都想要剩下两个名额。而那边，蕴九子早就耐不住了，冷声哼道：“别吵了，我也是必去的！如果谁不服，我也跟他打一架！”

    众人再次吵得不可开交，嗓门越来越大，直有打起来的趋势。

    李宏眉头直皱，刚想上去劝架，就见旁边的楚轩朝自己递了一个眼色，心里一动，李宏朝紧紧拉住自己手的岩萝传音道：“别声张，跟我来。”拉着岩萝闪进白色塔楼。

    身后，楚雄、楚轩、黑渊、天烛四人一个接一个悄悄溜了进来。

    楚轩二话不说，首先递过来一个乾坤袋，说：“六师兄，这些是给你准备的，你拿着。”

    李宏接过来，神识往里探去。这个乾坤袋内空间有一座三层楼那么大，里面各种中土特产堆得满满的，从米、面、纸、笔。砚台到绸缎、酒、丝绵被等等日常应用物事应有尽有，就连做好的男女衣服也有十来箱子，还有一些精美的螺钿漆匣，看上去很像珠宝匣子，神识朝里一探，的确装的都是各种奇巧的女人首饰。李宏一怔，看向楚轩，不知他给自己准备这些东西是何意。

    楚轩这些年已经留了长须，他摸着下颌的黑色长须深思道：“六师兄此去外域，那些地方可能跟我们中土风土人情都不尽相同，准备这些东西，一是怕你们路上不习惯，有这些日常用物也方便些；二是说不定这些东西在外域都很稀罕，可以用来收买当地人的人心，对你们行事方便些。”

    一语提醒李宏，不由拍着楚轩肩膀赞道：“到底还是你想得周到！”说到这里，李宏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看了看楚雄，再看看楚轩，这个念头愈发强烈。

    不料有人比他更先说出来。

    楚雄大声道：“楚轩，我以掌门身份命你接替我为下一任九离门掌门！从现在起即刻生效，我马上到外面去宣布！”

    楚轩先是微微一怔，旋即归于平静，他当即领了，低头朝楚雄深深一拜，道：“谨遵掌门之命！”

    对这个位置，楚轩不但是众望所归，而且也想了很长时间，真的得到了，他反而归于平静。

    李宏看着他，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多少年了，这个楚轩八师弟一直在为坐上这个位子而努力，从一开始的勾心斗角，到后来的真正实心为振兴九离门流血流汗，可说，九离门有今天的辉煌，楚轩同样功不可没。想当初自己匆忙飞升，楚雄当了第十八代掌门，黑渊出任九离门外门兽修门的副门主，这是大家集体推举的结果。楚轩落了选。但是他没 转世浪迹帖吧有怨言，依然兢兢业业的为楚雄出谋划策，走到今天这个地位，他实至名归。

    李宏诚心诚意的道：“恭喜你八师弟。”

    楚轩朝李宏、楚雄拱手为礼，却是低声道：“我已明白六师兄你的心思。你们这就走吧，一切有我。”

    李宏听得双目圆瞪，心里居然有些懊悔了，早知楚轩如此智慧，居然连自己下一步行动都猜出来，应该带他一起走、当自己军师才是！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转，李宏就知道，九离门在自己和楚雄走后，更是离不得楚轩。这里需要他来搞定。

    话已至此，一切都不用多说了。

    楚雄起草了一份手书，上书传掌门之位于楚轩，作为楚轩执掌九离门的证据，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纷争。

    之后，五人走到冰与火之花边，准备传送到地宫里。

    就在这时，塔楼的大门无声无息的开了，一道苗条身影闪了进来。

    “惠风！你怎么来了！”楚雄有些讶异。

    冰雪般的裙裾映衬下，惠风的脸犹如白色大理石，深长的黑色睫毛中那双杏仁大眼眨也不眨地盯着楚雄，半晌，双唇里吐出五个字：“你走，我也走。”

    李宏和天烛一齐张大了嘴。

    他们俩，什么时候？！……

    震惊过后，李宏微笑了，天烛却是马上叫道：“好啊！原来我们在仙界的这段时间你们俩已经好上了！亏我还从仙界给你带一个美人回来，辜负辜负，大个子你好啊！啧啧！”

    楚雄的脸顿时红得像红布，整个人都扭捏起来，精神却是明显一振，飞身上前，想拉惠风的手却不敢，那手停在惠风面前一尺，嘴里嗫嚅说：“好，我们一起走。”

    惠风点点头，坚定地站在了楚雄的身边。

    而那边，岩萝已嘻嘻笑着跳到惠风身边。

    李宏拍了拍楚雄肩膀：“看你不声不响的，会咬人的狗不叫啊！哈哈，走吧！”

    伸手搭在了冰与火之花上。

    就在传送下地宫的一刹那，一道金影一闪，下一刻，李宏发现已经身在地宫，但是身边又多了一人，或者说一猫。

    小飞竟然不声不响的跟来了！

    它舔着爪子，眼神幽怨的朝李宏传音道：“主人，你又想撇下我么？”

    噌！小飞跳到了李宏的肩头。

    “行，就带上你！”李宏大声道：“殿灵，指引传送阵通道！”

    殿灵出现，朝李宏恭敬鞠躬，走进九条甬道其中一条，转过三次弯后，前面出现一扇青玉大门。

    门后面就是当初老鬼消失的星宗传送阵。房间里空空荡荡没有一样物事，只有正中央的青玉地面上刻着一个古怪的巨大阵图。一条条古怪的车轮状辐射线条和许多深深嵌在地面的点点划划黑石构成了整个阵图图形，在纵横交错的灵力波动点上是一块块已经消耗得差不多的残缺极品仙石。

    阵图已经不完整了，因为当年自己曾挖下一部分，防止那边有人传过来。现在是时候把它们重新安回去。

    李宏从乾坤夔里掏出当年挖出的那部分黑石，仔细嵌好，然后指挥众人将消耗得差不多的极品仙石全都挖出来，替换上新的。最后将一块巴掌大的极品仙石安在了阵眼上。

    一道彩光从前至后从阵图上闪过，突然整个阵图开始从里亮了起来，李宏大叫：“后退！”

    无数道彩光从传送阵交错投出，形成一座巨大的、立体的彩色阵图，恍惚间，众人似乎看到传送阵那头连着的无边无际的、深邃的、浩瀚的星空，一座座五颜六色的大星迅疾掠过，五色星云和辽阔的银河……

    李宏心里一动，将定位器——那块得自仙田的青玉板取出拿在手里，大声对楚轩道：“告诉大家，我们一定会找到我们的家园，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李宏、岩萝、天烛、楚雄、惠风、黑渊、小飞同时踏进传送阵。李宏手里的青玉板立刻从内里亮了，放出一道青光，直接投射在阵眼上。

    轰——眼前彩光大放，刺目至极，楚轩不得不侧过身体，拿胳膊挡在眼前，极力睁大眼睛向传送阵里看去。

    刺目明亮的彩光中，李宏等人的身影变得朦朦胧胧的，开始上下浮动，就像水里的倒影，虚幻且不真实，而且越来越薄。

    突然，毫无征兆的，彩光倏地熄灭。楚轩眼前一暗，暗得他不由咦的一声喊出声。

    片刻后，楚轩看到，传送阵里空空，李宏七人已然消失，同时，一声接一声轻微的咔吧声响起。传送阵里之前李宏安上去的所有极品仙石，已经消耗完里面所有的灵力，变得像煤炭一样黑乎乎的，并且一块接一块的碎成了粉末。

    他们一定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希望他们一路平安，早日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