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禁宫春


------------

楔子 说白色变

    大德九年，冬。

    “王上，白美人在外头……”承欢殿外林公公小心翼翼地说着，生怕一不小心便惊扰了圣心。

    殿内温泉当中左拥右抱的男子皱了皱眉头，略微迟疑了一下，身侧美娇娘见状，急忙搂住他强健的腰身，朱唇轻轻地凑到他胸前，一点一点吻上去，到他喉结之处，缓缓驻留，小心地吮吸着，男人不动痕迹地将她推开了些距离：“别闹了！”

    “怎么了？王上先前不是最喜欢臣妾花样多吗？现在白美人在外头等着，您就心焦不可耐了吗？可别忘了她是不干净的人……”女子双眉微微蹙起，粉唇儿嘟着，眼波流转，眸子里潋滟着不爽快的情绪。

    男子大手握拳，猛地往水面上一敲，冲着门口怒吼道：“不见，叫她滚回去！”一说完便一手揽过眼前不着寸缕的女子，靠在温泉边沿上，低头顺着她的锁骨吻去，另一手缓缓往她身下探去。

    “美人您不能进去不能进去……”门口宫人说话都快岔了气，不敢说的响，又拦不住眼前的白美人。

    那白美人一脚踹开门，把宫人往外一推，反关了门，就叉腰站在温泉池子前，咬了咬唇道：“苏崇你可真是日理万机，有心情风花雪月，却连见臣妾一面的时间都没。”

    男子停下手上的动作，并不转身看她，只是平声道：“怎么，美人还有意见了不成，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他身前的女子见着这般状况，娇媚一笑：“不就是个民间的丫头么，仗着自己长得有几分像王上故人还真是翻了天了，如今王上叫你滚，还不乖乖滚出去，难道还要在这儿看我二人欢好吗？若是这样，那你可就真不害臊了！”

    白美人斜了斜嘴，眸光流转，忽然间冲到池子边上一把拉过水里的女子，重重地拎了起来：“那我干脆更不害臊点！”话音刚落便随手扯了一件衣裳将她包住，然后往门外推了出去。

    “够了白启，你真是无法无天了！”苏崇猛地站了起来将门一踢，双手扼住白美人纤细的脖颈：“仗着孤王宠你，你便忘了自己的身份？”

    白启骄傲地抬起头，微微噘着嘴，精致的小脸上染着微红的薄晕，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地将他的手指拨开，随后反手搂住他，臻首轻轻贴在他的胸前：“我的这股子泼辣，不都是因为你吗？”

    “你啊你！”苏崇轻叹一句：“孤王真是奈何不得你！”

    “既然你奈何不得，那就给我一个孩子吧！”被称作白启的女子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将男人与自己紧紧贴着，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一点点滴下来，落在他健硕的胸膛上，烫的灼人。

    苏崇只是将她抱紧轻轻解开她的衣衫，白启不动声色地握住他的手：“王上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只管开心便是，说这些做什么？”苏崇眸子一睁，仿佛是瞬时看穿了她的意图，他不过闲淡地开口，只是口气却有些凉凉的。启呵呵一笑，不作言语，这个男人永远都是无心！

    “王上，您看清楚，我是白启，不是那个已经死了多年的白姌微！”

    苏崇双目一闪，在她唇上紧紧一咬，她悄悄睁开眼看，他眼里充斥着怒火，她也只得将心头的愤恨掩藏在心中。

    这一夜，怅前欢如梦！她紧紧咬着唇，在这风口浪尖上忍辱负重，早已悖了初衷，王上啊！您心中可是真的有她？那个已然随风而去的女子！
------------

001 春宫好宴

    大德五年，春。

    二月的天若是在江南，那该是暖和起来了的，可在北地风国还依稀有些寒气，却也不是极冷，兴许就是那大德天子德才兼备，不过登基五年，便是造了一片民泰物丰，所以这天比起严寒之时，算得上开春以来最暖了。

    风王宫中今日尤其热闹，后宫中能叫得上名号的妃嫔倒是都不见得都欣喜，那些个下等宫婢却是个个粉妆着颜，只为着今日春宫宴上能被风王看中，从此一朝荣华。

    “你们这些姑娘容颜多是姣好，其中也不乏绝色，一个个都想着能被王上选上，这般便是极好的，可侍候王上那可是天大的事，半点马虎不得，所以谁都不要整出什么不干净的点子来，咱们大德天子可是英明神武，眼中容不下半点沙子！”张姑姑将手上的一打《宫戒》放在正堂前，一双尖锐的眸子十分严厉地扫视着这一大圈子的宫婢。

    张姑姑是宫里的老人了，伺候了三代皇后，谁都不敢怠慢，一听她讲话，大伙儿均是连声附和。不过她一走，那死沉沉的样子便又立刻销声匿迹了。

    “青染妹妹，你生的这样好看，一定会被王上选中的！”众人台前梳妆之际，也自然是有人闲得有趣，在一旁嘻嘻哈哈的，对着正中间一秀丽女子，叽叽喳喳个不消停。

    大家本是都顾着自己梳妆打扮的，毕竟谁都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不过这鬼丫头是乡下屠户人家出来的，嗓门天生就大，被她这么一吼，瞬时间目光便全都集中在了那被称作青染的女子身上。

    青染性子倒是极好，平日里也没得罪过谁，不过毕竟才十三岁的人，被大家伙这么一说，当下便羞红了面颊，嘴唇轻轻抿着，不知说什么。不过被人看的尴尬，才张口道：“阿染能不能被选上也不是姐妹们说说就成了的，其实我……只是想能一辈子侍候在王上身侧便足够了！”

    听她这般娇羞，又有人调笑道：“阿染年纪尚幼就已经生地这样好看，再过个一两年容貌长开了，那还不是倾城国色啊！若是能选为宫妃，与王上做成夫妻，将来定是盛宠，岂不妙哉？”

    青染呵呵一笑，也不回避，慧黠的双眸顾盼有神：“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风王一定会是天下的霸主，阿染也是出身名门的，只是三年前爷爷怀远将军过世，家里也不似先帝在时繁昌，这才将她送进了宫里，盼也就盼她有一日能伴在君王侧罢了。她想成为那个王座身边的人，所以……

    春光一宴，瑶台仙宫无颜色。

    夜色初临之时，一干美人都已经等在内殿，只听着那英武的风王说话。青染偷偷地撩开帘子，透着间隙看那主位上的男子，一身墨袍，发髻整洁地绾了起来，耀眼的烛火下，他的眸子如同被渡上了一层极为曼妙的琥珀，几近透明的清澈中带着让人难以琢磨的深邃，满身的雍容华贵。她呆呆地看着，眼眸中流转着复杂的光芒。
------------

002 始听风起

    风王举杯对着众臣，高声道：“如今的风国犹如待飞的雄鹰，有些羽翼，却飞不高远，我们的北边是最荒凉的沙漠，西南两面，一个个小国都妄想能在我风国分一杯羹，大风不起，何以飞兮？”

    话音刚落，便有一精壮汉子拿起酒杯起身，双目紧紧锁着风王，青染在帘子后头瞧得真切，差点吓得叫出声音来，这男子竟是蓝瞳，她掩嘴。早前也有过听闻，说是王上招贤纳士，招揽了一位奇才，此人本是曲池国大将，因生来便是蓝瞳而自改双瞳为名，领兵出征战无不胜，曲池国被燕国打得迁都南下之后便再无了音讯，世人都说这人蓝瞳异命，必然是已经被那曲池新君秘密处死了。如今这马重瞳竟是出现在了风王宫中，想必大德天子是真的要干一番大事业了。

    青染转身不语，心跳的厉害，这一刻心头那种害怕的感觉浮动地好像要从胸腔中蹦出来一般，旁人不知，她早前是有听祖父提起过的，马重瞳虽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却也残酷无比，因为他……好吃人！

    但听那马重瞳一把将手上的夜光琉璃杯掷了出去，啪铛一声响，他道：“王上尽管放心，如今有我马重瞳在，定叫那些妖风都吹不起来，天下一定是属于大德天子的！”

    风王苏崇点了点头：“有重瞳此言，孤王仿佛已经看到了天下归一的那天！”

    说罢，苏崇啪啪啪拍了拍手，帘后的张姑姑正小坐着打起瞌睡，一听这声音连忙站了起来，匆匆用手梳理了下头发便摆手让姑娘们排好队，莲步走向宫宴大殿。

    马重瞳对着这千娇百媚的一行人，啧啧叹了一声：“早就听说风国春宫宴上佳人多，如今难得有幸一瞧，果然。”他说着已经出了座位，微微低头审视那一个个美娇娘，待走到青染面前的时候，顿了步子，以食指撂起她微微圆润的下巴，轻声道：“我在曲池的时候，那里能见到这样粉妆玉琢的美娇娘！”一口粗重的气息直直地喷洒在青染脸上，她无奈，只得微微侧眸躲开。

    苏崇邪魅一笑：“重瞳若是喜欢，便挑一些去！”

    马重瞳微抿唇角：“末将一个人可享用不了许多美人，只是我那三万将士，常年征战，有时候也需要这女子的温柔乡……”说着双手还有意往青染的胸脯上重重地捏了一下。

    青染急忙躲开，心头又羞又恨，一张如水的容颜红的好像都能挤出血来。

    苏崇将手中的杯盏置于眼前，晃荡了几下，悠闲地讲酒水一饮而尽，随后道：“这也应该，那这三百宫婢，便赏了与你，想怎么安排随你！”

    “王兄，臣弟以为不可，我风国也是礼仪之国，怎可将宫婢拉了去当军妓，先不说这些女子都是好人家的女儿，其中还不乏朝中官员家的女子，如此去糟蹋，恐怕……”景王苏闫实在看不下去，当下便朗声道。

    马重瞳一听，随手便将身边的青染搂了过来，紧扣在自己怀中，转而直视苏闫，颇怒道：“景王殿下这话说的着实难听，什么叫糟蹋，我手下三万将士哪个不是在为风王卖命，为这天下安稳征战前线，如今睡他妈几个小娘们，怎么就叫糟蹋了，她们应该感到荣幸，有机会与将士共赴云雨！”
------------

003 宠臣当道

    “你……简直荒谬！”苏闫拍案而起。这一拍，众人皆是疑惑，怎的昔日里稳重大方的景王居然也会做出这般失态的行为来。

    马重瞳却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嘴里小声地哼了一口气，周围的人应该都是能够清楚地听到了吧。他只顾着自己嚣张地在青染身上上下其手，唇角微挑，笑的十分邪气：“这有什么荒谬的，景王自小生在宫闱当中，吃惯了山珍海味，穿多了绫罗绸缎，天下的混乱你懂得多少，如果玩几个婆娘就是荒唐事，那人人相食，骨肉互餐这样的场面叫什么？”

    青染一听，身子都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一股子酸水涌了上来，生生作呕，一把将这马重瞳推开，自己逃窜似的躲开。那马重瞳一直在军营之中打滚，又怎么可能被这女流之辈占了好处，见她躲开，不过哼了一声，伸手就扯住她如墨的长发。青染吃痛地叫出声音来，面上表情似乎极为痛苦。

    “你放开她！”苏闫目光中已然充斥着浓烈的火药味，随之踱步过去，欲要抢人。

    “够了！”主位上的男人重重地讲手上的杯盏放下，瞥了一眼下面的两人，不着痕迹地哂然一笑：“重瞳说的没错，不过一个宫婢，皇弟何必如此较真，更何况朝堂之上，成何体统！”

    “王兄，你……”苏闫咬了咬唇，话已经憋在嘴巴口了。那苏崇赶紧斟了一杯酒，举杯邀他，苏闫心想兄长毕竟一国之君，也不好太驳了他的面子，索性就自斟自饮起来。

    “哈哈哈，王上果然英明，体恤民意，不愧是大德天子，末将甘愿生生世世效忠！”马重瞳猖狂地大笑起来，嘴里口口声声说着效忠，可语气当中却丝毫不见此意，只是睨了独自饮闷酒的苏闫一眼，唇畔笑意更深，随之又将身后站着的两排美人扫了一遍：“王上，那这些美人？”

    苏崇呵呵一笑，神色之上说不出的慵懒，凝着精光的眸子只不过看着樽中美酒：“这等小事，重瞳自己做主了变成，不必问孤王！莫说是这些宫婢，就是你想要孤王后宫之中的贵妃美人，也尽管开口便是！”

    马重瞳只是将黑眸转到身侧的青染身上，冲她暧昧地吐了一口气，微笑着勾起她的一缕长发，在口中咬着：“末将谢了王上好意，那现在可以与兄弟们一道带着这小美人去快活快活了吗？”

    “哈哈哈，重瞳果真性格豪爽，你若是高兴，自然可以！”苏崇照例微笑，乍一看还真就以为是千古明君了。

    顾青染决计是没有想到的，素来知礼的大德天子，竟然还会和这蛮子一道胡闹起来，马重瞳是什么样的身份，天子又是什么样的身份，若非真真切切地听到了自己耳朵里，她怕是想破脑子也想不出来这样的画面的。

    听他这么一说，大殿之上的众多宫婢瞬间便变了颜色，一个个焦急起来，说好听点就是去陪陪马重瞳手下的三万将士，说难听点，不过就是沦为军妓了。青染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因着家中也是士族出身，自然是知晓一点其中细点的。呵呵，莫说那些个如狼似虎的男人想要了，管你多少不愿意，都得张开双腿迎逢，分文不给不说，滥　交还得落下一身病，更何况还得随军出行，洗衣做饭这种粗丫头干的活计都是得揽下的，若是碰上敌军夜袭什么的，将士自然是顾着自己逃命，谁还来管这下作的军妓，这可是比妓女都不如啊！
------------

004 红颜命薄

    青染蹙起眉，缓缓低下头，马重瞳一手握在她的胸上，一手环着她的脖颈，手指还不安分的乱捏，她又羞又恼，整个心儿早已经崩了起来，那一股子怒不可遏，显然无法言喻。

    她脑中乱如麻，想忍住，却怎生都忍不下来，她缓缓闭上眸子，毫无预兆地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啊！”马重瞳闷哼一声，倒是并没有一把就将她甩开，反而是及时压住了自己的声音，并且一把掐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大块头的身子挡在了青染的身前，青染却丝毫没看到一般，斜步子一跨，转过头对着自己如同信仰一般尊崇着的男子道：“王上，奴婢也是您的子民啊！您可曾想过，您这么一个小小的决定，奴婢将万劫不复！”

    苏崇目光笔直的看进她的眼里，嘴里嘀咕着“万劫不复”四个字，似乎是觉得极为好笑的，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儿的笑意，好一会之后，又问道：“那若是万劫不复了之后，你又当如何？”

    “我，我……”青染抬头悄悄看了看苏崇的眼神，随即低下头眉头紧锁，底气有些不足，她瞥过苏崇那张略带嘲讽笑意的俊逸脸庞，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她不想去死，可也不甘受辱。

    “女人还是认命吧！你样貌出挑，跟了我，便是我的女人，我也不会待亏了你！”马重瞳似乎对青染甚是喜爱，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自身后拉住了她的衣袖，在她身侧轻声地说着。

    “认命，我顾青染不想认命，我看到你的蓝眼睛便害怕地心都抖起来了，叫我与你过日子，我宁可去死！”青染也不知是发了什么疯，嫌弃地将他甩开，怒不可遏地讲心头的话说了出来。

    “原来你叫青染！”听到蓝眼睛三个字的时候，马重瞳面色一变，不过很快便又换回了那股子处事不惊的坏笑，话音未落，便听到啪铛一声，苏崇手里的酒杯狠狠地朝地上扔了过去，马重瞳一个回眸，便看到银光一闪，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青染痛苦地一声惨叫。

    苏崇站了起来，长袖一甩便重重地丢下几句话：“重瞳是我风国的贵客，谁都不能出言侮辱他，否则这便是下场，下至黎民百姓，上到皇亲国戚，无一例外！”一说完他头都不曾回一下便顾着自己离开了，丢下满殿的权贵瞠目结舌。

    平日里苏崇盛气凌人，就是对亲弟弟景王苏闫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宽和，苏崇并非嫡出，坐上龙椅手上也是沾了不少鲜血，除了一母同胞的苏闫，其他王子无一幸免与难。

    青染整个身子缓缓地在马重瞳身侧滑落，一点点瘫软在地上，有一阵没一阵地痉挛颤抖，眼角的泪珠顺着标致的眉眼下来，喉咙口的梗塞简直痛苦万分，然而直到眼眸闭上的那一刻，目光还是锁着那个消失的背影，风王啊风王，尤记得初入宫闱时，你踏马殿前过，那一色惊鸿永生难忘，可你又为何如此心狠手辣……

    马重瞳扫了一眼地上微弱如薄纸的女子，双目微眯，藏在袖子里的一双粗手更是一下便紧握成拳。苏崇面上是在维护他，其实底子里他又怎会看不明白，顾青染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罢了。转而马重瞳哈哈一笑，撇过头不去看那女子，悠哉悠哉地随手又一手搂了一个女子，啧啧摇了摇头：“真是可惜了那一张好皮囊！”

    青染绝望地闭上双目，垂下的睫毛尾翼在她的脸颊上涂了一层影，仿佛正在狰狞地昭示着这绝色红颜的不幸。

    这是大德五年的早春，是南国泰雍四十二年的阳春，却是阿染永远的寒冬！

    绿窗睡起小妆残，玉钗低堕云鬟。同年南地燕国，大将军白正风之女白姌微身患重病，寻遍名医皆言难活一月，十二岁的美人儿也在求医的颠簸中秀名远播。
------------

005 好计于心

    泰雍四十年八月，凉国启明帝译允率军百万，直攻燕国都城花官，掳走燕帝。时天灾不断，南涝北旱，民不聊生，燕国八岁少帝登基，其母张后垂帘听政，日夜思欢逸，燕国子民纷纷逃散，多赴西北风国与东北凉国，一时间风凉二国实力大起……史称“泰雍之祸”。

    泰雍四十六年。

    “北起云州，南渡康水，如今三十万大军直逼青州，看看这青州城，老的上战场，小的也上战场，如今城门之上妇孺都搬起石头来了……”白正风老将军端坐在帐中主位之上，双目直视着前方，嘴里小声念叨了许久许久，才淡淡地吐露了这么一句话。“微儿，大燕完了，完了……”

    白姌微手里正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茶几上的茶盏，猛然间茶盏落地，她抬眸看向父亲，目中说不出的酸涩，泪水在眸中滚动，如断线的碧玉珠子一般，滴答滴答落在碎了的瓷上。大燕明王无德，亡是迟早的事，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她问：“大燕若是亡了，我白氏一族又当如何？”

    白正风侧眸看了看女儿，目中说不出的情绪：“江北楚卿绡，青州白姌微，微儿美貌天下闻名，若是那贼寇杀来，你必定是要受辱的啊！”

    如今这天下，乱，因为乱，所以多英雄，因为乱，所以又多了许多薄命红颜。世人皆知，曲池第一美人楚卿绡一身英武之气，丝毫不输男儿，一支风波舞曾鼓舞了无数曲池战士，可是她偏生爱上了这辈子最不该爱的人，曲池战神——马重瞳。重瞳离开后，这位倾国佳人便再未现身于世人跟前了。

    于是青州城里另一位美人便成了这乱世之中唯一一个让人津津乐道的话茬子了。

    白姌微纤手支在额头上，父女两一道无言了许久许久，她忽然笑了起来，若酴醾般鲜艳，她站起身来跪倒在白正风面前：“那便请父亲将孩儿送到风国去！”

    “微儿，你说什么？我白氏还从未出现过贪生怕死之辈，你……”白正风一脸震惊地望着女儿，平日里姌微温顺可人，如今怎的一反常态。

    “父亲，其实女儿一直都不明白您到底是还在坚持什么？泰雍之祸过后，天下早就已经不是原先的天下了呀！”见父亲并不答话，姌微想了想，又开口：“姌微想要活下来，父亲，有时候活着比死去更有意义！”她没有多说下去，只是淡淡地一挑。死去便是一堆白骨，可若是活着，也许……

    白正风将女儿扶了起来：“微儿，你姓白，我们白府世代忠烈，自然是誓死效忠的，风国那妖王苏崇，残暴非常，你这一去，说不准便是再也回不来了！况且苏崇身边多是高手，你也莫要想着能了结了他。”

    白姌微呵呵一笑，盯着父亲的眼，喃喃地说着：“留下来，死得更惨！父帅，尽管让孩儿去吧！孩儿不会以卵击石的！”她一面说，一面泪如雨下，天下的担子太重，她瘦弱的双肩自然是扛不动的，但是她心头却又有太多的放不下。青州城破之时，依着那妖王的性子，必定屠城，那种嘶咧的场面，想想都能让人抖上好几下子，更何况，前世的仇怨又怎么是说了结就能一下子了结的？
------------

006 清池温泉

    白正风转身出了营帐，帐口抬头望天，让些许光亮透进昏黑压抑的营帐之中，不论作何打算，总归是自己的女儿吧！他叹气道：“好好打扮，我白正风的女儿不论何时都不能失了我白门将女的风采。”

    姌微站起来，利落地转过身，朝着正门处，猛然下跪，叩首道：“孩儿永生不忘祖训！”

    对镜巧梳妆，青州第一美人啊！呵呵呵，白姌微看着镜中颜色动人的自己，不禁大笑起来，忽然间有人敲门，她不过随意地应了一声，让那人自个儿进来，当然，这白府的大院里也没有多余的人来供她使唤了。

    来人轻叫了一声：“小姐！”

    “怎么样，叫你查的事情？”她似乎等得有些急了。

    “风国军队似乎并未有多大动静，远远望去倒是静地有些可怕了，奴才只是瞧见那外围一圈戒备森严，但是里面却是没有过多的声响。”那人稍稍皱着眉头，开始描述起敌方的情况。

    姌微手指捏着梳子，在梳妆台上轻轻扣了几下，发出一些清脆的声音，在这个空而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晰。她问道：“就只有这些吗？”

    “不，还有一件十分奇怪的事。”他有些犹豫。

    姌微从鼻中冷哼出一口气：“这年头还有什么奇事怪事的，连国君都被掳走了，再怪的事情也该见怪不怪了！”

    那家仆点了点头，随后从衣服兜里拿出一块羊皮底图，摊在梳妆台上，指着图中的一处小山坡继续说道：“当时我就站在这个位子，按照小姐的吩咐，从四更天便已经在观察了，先前一直没什么动静，这种静丝毫不像是一个军营该有的静，我素听闻马重瞳以治军出名，当年凡是他领兵出战，必定是士气高涨，可是如今似乎冷清了一些，不像是马重瞳的脾性。此为其一，其二明日风王要在清池洗温泉！”

    “洗温泉？”白姌微嘴里嘀咕着，心下却实在想不明白，这种日子，寒气也不重，还是有战事在即，难道他真是惬意到如此境界了？她眼睛斜着瞄向外头，目光没有一个准确的焦距，忽然间，手里的紫檀木梳子一下子重重地敲在梳妆桌上，然则她的言语中却没有过多的轻浮，反而是有一些与她平日里不相符合的沉稳：“这倒真是说不过去了。”

    “莫非是轻敌？”

    “不会。”白姌微撅了撅嘴，对他所言并不赞同，其实她打心眼里就没有想过那马重瞳会是一个轻敌之人，要晓得他当年可是号称战神的，若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自然是不可能轻易做到的，而且妖王又何必御驾亲征呢？

    她缓缓甩了甩手，示意来人可以退下，心下却是暗暗有了主意。苏崇是自小在北方长大的，昔年在风王宫里也没怎的听说过会水性，但是他有个小小的习惯，沐浴之时最恨身侧有人，这个当时她也是听宫里的一个年长的姑姑说起来的，寻常宫人还是不晓得的呢！

    白姌微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当初春宫宴上那一抹凉薄的笑意，身子猛地一颤，她颤巍巍地闭上眼睛，紧紧捏着拳，可即使是这样，还是止不住指尖微微的颤动。那个随了她好多年的噩梦，仿佛就在前一刻发生的一般，一下穿喉的滋味儿，想叫叫不出来，然后是漫无止境的黑暗……

    “妖王你叱咤了半辈子了，也该有落魄的时候了！”姌微自言自语地说着。
------------

007 水洗妖娆

    护城河外十里地，风字大旗迎风飘展，仿若一威猛将士傲立山岗之上，毫不谦逊地告诉世人他的战绩一般。

    白姌微匆忙地整了衣衫，护城河外虽说如今已经被敌军侵占，不过自己毕竟还是在这里生活了好几个年岁的，想要顺着这旧路溜进那戒备森严的圈子当中，说容易倒确实不容易，但若是沿着父帅前些年挖来勘探的地道，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作了一个不屑的弧度，一双如水一般的眸子盈盈地看着前方，自心口吸了口气，又四下环顾，确定身侧无人才疾步走到一处小山后头，拨开杂乱的野草，一石门现于眼前，白姌微小心地点了挤出机关，稍等须臾，右后方约莫五米开外之处一隐蔽的石门猛然打开，这正是地道入口。

    外人若是来此，即便可以侥幸发现那开关所在之地，也万万料想不到，貌似石门之门，并非真正的门，反而是不起眼的东西，下头却是风景无限。

    姌微记得父帅说起过，行军最忌看表面，许多事都不是肉眼看到的那样简单的，深究下去，兴许就是机关重重！

    她向前跨了散步，随后在脚左侧轻轻挪了挪，看准了点，不慢不紧地踩了一下，忽然间，身子正前方有明灯亮起，她正步而走，心中暗暗盘算，若是有一日能将妖王引到此处，倒也不失为杀他的一个好法子。

    不过……妖王心思诡异的很，要杀了他还是得费些功夫的。

    地道出口正是清池边上，姌微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看来是来早了些，天还只是微微昏黄，几乎是能看清身边的事物的，妖王心思素来难以揣摩，不可与旁人相语，想必是要等到天全黑了才可能来洗圣浴！

    这早春的天已经有些凉意了，不过清池边倒也还热乎，她轻解发带，一头青丝如瀑，又褪了衣衫，只着贴身里衣，静坐在池子边上，一双小巧的足轻点水面，合着微弱的光线，泛出点点波光。

    她看着镜中人影，隐约可见容颜绝美，纤手缓缓抚上自己的容颜，若是阿染还活着，怕是也出落的如此绝色了吧！想着想着，她不知怎地竟笑出了声儿来，如银铃一般的笑声。

    “你是何人？”身后忽然响起男子的声音。

    白姌微顿了手，忽然作惊吓状，轻回眸，却又疾回身，脚底一个打滑便已经跌入池子里。

    身后男子只是瞥见这女子婉然回眸，这清冷的月色下，她眉眼如画，颜上带着难以言喻的惊恐，偏生就是这一点，让着如仙一般的女子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气息，他正看得有些痴，那女子已跌入了湖中。

    他忙下水，温热的清池中，美人在池子中间隐隐挣扎，他急忙上前，一手抓住她，将她侧漏在怀，轻声问道：“你叫什么？”

    白姌微是确实不识水性，那一下去，着实是要了半条命，她胡乱地挣扎着，低眸一瞧，那男子的手正压在自己胸上，她大吸一口气，急忙慌乱地推开他，一个踉跄往后退，身前溅起一搓清丽的水花。

    因着身上本就穿的单薄，又在水中全身湿透，整个身子的形状丝毫不差地暴露在他眼前，十五的月光特别地亮堂，她在水中，宛若仙娥。
------------

008 戏谑轻佻

    “你是哪里来的登徒子？”白姌微不答反问，娇俏的脸庞上是难以掩盖的彷徨，她一手抓住那男子搂在她腰间的手，另一手利用手肘子上的力道极为努力地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他紧了紧手里的力道，长臂一收，两人本就尴尬的距离更加暧昧了几分，他道：“这里四下无人家，我若是什么登徒子的，想必姑娘也不是什么寻常人家的女儿，莫不是这山中狐魅，还是……这清池当中的女神？”说道女神二字之时，他言语显然是轻佻了一些，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耳垂之后，弄得人心都有些轻飘飘的了。

    白姌微闷哼出一口气，停下了手中的挣扎，轻声道：“你还真是聪明，不过也猜错了一点，我可不是这池子里的女神，顶多……也就是个会吃人的女妖精！”

    “哈哈哈！”他大笑了起来：“我南征北战这么些年，还第一次碰着如此美貌的妖精，不过，妖精的滋味儿一定比那些凡尘女子更要销魂几分！”

    白姌微脑中一阵清醒，他说话之时句句称“我”，方才还说道南征北战四字，想那妖王苏崇，虽也是个好战的人儿，却也不过是平息了风王朝的夺嫡之争罢了，并无南北奔走之态。

    此次随苏崇出征的人不少，景王苏闫、定安侯林演、兵部侍郎袁游西……还有大将军马重瞳！

    身后的男子言语猖狂，身量高大，贪恋美色，又能代苏崇清池沐浴，除了居功自傲的马重瞳，恐怕撅地三尺也难再找出第二个来了！

    “妖精啊……”她言语越发柔和了几分，身子轻轻扭动了一下，挪了个不是那样暧昧的体位：“妖精之中可没什么善类，特别是在这种月黑风高的夜晚，正是行凶作案的好时机呢！”

    “若是水府的女妖个个都如你一般娇媚，风流一次也算值了！”男子话音一落，双手便已经覆在了她纤细的腰间，一双邪魅的眼正直勾勾地瞅着她。

    白姌微心里冷笑一声，此时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第一战神的味道，俨然一个街头色徒，这样的男子，即使在战场上叱咤了好些年又如何，必定是有光芒陨落的一日的，而且那一日并不遥远。

    “所有的风流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她背对着他，光洁的脖子似乎与他的下巴亲密接触着，她的行为十分大胆，甚至还带着些许挑逗的意味儿。她一张俊脸似笑非笑地瞅着这个男人。

    男子邪魅一笑，在她秀美的耳垂上又舔了一下：“那就让我风流之后，自己来承担苦果吧！”言罢，双唇已经吻上了她的，唇齿辗转，看得出来他也是情场老手了，一手在水中轻轻抚着她的身子，一点点往胸前挪去，一手则悄悄地往她身下探索。

    他修长的手指在她身上捣怪着，姌微只是身子软绵绵地任他胡作非为，双目睁地大大的，努力地观察着他脸上的神情。

    他眸子微闭，似是极为享受，姌微身子紧紧贴着他，双　乳在他胸前蹭着，臻首一低，手指灵活地拿下了头上唯一的发簪，双手温柔地在这个男人的后背上游弋，猛地一下，狠狠扎了下去。

    那人闷哼一声，双手却将她搂地更紧，白姌微又加了加手里的力道，她小声说：“你还真是风流到不要命！”

    他深邃的眼眸瞬间笼上了一层阴影，忽然反攻，将她压在岸边，神色严肃：“是谁派你来的？”
------------

009 将女投诚

    “报王上，青州那边来人了！”苏崇正在营帐中看着地形图，边上放着葡萄美酒，青州已然是囊中之物了，唇角露笑之际，士兵在营帐口小声道。

    苏崇皱了皱眉头，白正风那老狐狸虽知大势已去，却也是硬朗骨头，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降了的，不过他倒是也好奇究竟来的是什么人，朗声问道：“进来说，青州所派何人”

    那士兵呈上一封信：“来人在马车之中，听声音似乎是女子，只说是把这信件交给王上便可。”

    苏崇俊眉一挑，接过信件，细细地将这信件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尔后，大笔一挥，在那白姌微的名字上重重划了个殷红的圆圈，眉宇间浮现起兴致盎然。

    “王兄何事，难道是那天下有名的白美人？”一旁拿着兵书的苏闫一瞧兄长这表情便觉着是有什么稀奇的事儿，生怕漏了自己一般，赶紧问。

    苏崇点了点头，斜了斜唇角又对着那送信的士兵道：“正是那白美人，她已经来了！你去引了她进来便可。”那士兵自是匆匆而去，无半分怠慢。

    苏闫一愣，白姌微艳名早已声动中原，自己心头对她早已好奇不已。“哦，臣弟听说白姌微绝色倾城，还如她父亲一般英气，是个硬妞儿，当初那燕国主派了左右丞相去将军府说亲，都娶她不得，怎的如今？”

    “姑娘请进，王上与顺王殿下都在里头！”苏崇正要说话，门口已传来士兵的声音。

    他将身侧的军事图缓缓翻好，再抬眸之时，身前五步路距离之处，那红衣翩翩的女子已然站定。

    “方才他说的话你听到了吧？”苏崇瞅了瞅低眉不语的女子，也不知她究竟有多少绝色，只是淡漠地开口问。

    白姌微暗自一皱眉，微微颔首，这里的每一点动静，她都听得一清二楚，甚至会有一种错觉，他的呼吸声，她也能清楚地数出来。

    “那你倒是说说缘由看！”苏崇重重吐了口气，忽然间，慵懒的声音如正在闭目养息的猎豹，无风无浪的表面下暗涌着危险之气。他问的虽然是一个平常的问题，可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紧锁住缄默的白姌微，灼灼的眼眸如鹰隼般小心翼翼地审视她脸上最细致的变化。

    姌微咬了咬唇，这种危险的气息早已受够，也不抬头，只是清声道：“如今民女即将沦为阶下囚，所以弃暗投明！”

    “弃暗投明，弃暗投明……”苏崇嘴中嚼了很久这几个字眼儿：“我风国也不缺美人，你既然来了，那便一定有能让我留下你的本事，来，给本王看看！”

    白姌微脑中飞快地转着，双手也因为紧张而相互搓弄着，然则此刻最忌慌乱，她强压住心头的怖惧，微抬臻首，四目相接时，清楚地看到他眼中一闪即逝的惊艳，她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小半，当下只是魅声道：“白氏姌微，无德无才，蒲柳之姿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什么样滔天的本事，能翻出什么浪来，只是干干净净地来，不想成为虎狼之师下的白骨，故而望大王收留。”

    苏崇忽然间大笑起来，那笑意在他魅惑的脸庞上更显得高深莫测，深沉黝亮的黑眸中带着一丝令人费解的光芒，似两簇刀光，说不出的锋利。“这么说，只要留你性命，你便是做什么都愿意的了，嗯？”
------------

010 深闺胆略

    做什么都愿意？这话说来便是好笑之至！姌微轻笑，却不露齿，只是在不经意之间媚态横生：“不是愿不愿意，而是敢不敢，风国大军已压过我千万故土，我不过尘埃一粒，自然不敢违抗大王的意思！”

    猛然间苏崇大笑起来，猖狂之至，姌微眉眼微微皱起，上齿一点一点咬着舌头，再一点点加重力气，吃到痛处了才迫使自己定下心来继续听这妖王笑。

    苏崇轻闭双目，似在养神呼气，随之伸了个懒腰，慢慢活动了下筋骨，全然不像是在军帐中一般，接着走下来，到白姌微面前，眼神紧紧锁着她，好一会儿才用食指轻佻地挑起她的下颚：“啧啧啧，南国的女子是不是个个都像你这般如花似玉的？”

    姌微被他这个简单的小动作吓了一大跳，全然不知这妖王意欲何为，不过心里更多的是惧怕之意，生怕他又相出什么荒诞的点子出来。她终究是硬着胆子回了他一记笑颜：“北国的男子是不是也都像您这样爱说笑的？”

    苏崇大手一收，双目之中颇有些凶色，两人眸光交叉了许久，苏崇倒是一副悠然心怡的样子，过了一会竟对着那苏闫皱了皱眉头道：“如今拿下青州，还要几天？”

    白姌微一听，粉拳暗握，几天，这妖王口气也忒狂妄了一些吧！虽然她也明白那青州城一定是风国的囊中之物，但自己毕竟是在青州呆了四年的，如此一说，还是有些不爽快的。

    苏闫唇角微微扬起：“快不过两天，慢嘛，最多便是五天吧！我风国三十万大军压境，还怕他青州城里五万残兵吗？”

    “哈哈哈，王弟说的确实不错，只是可还记得十年前，父王在世之时，我风国是五十万大军，照样被那白正风老头子十万奇甲逼得退到那离人江边，如今再看来，这个教训也着实不算太小，至少在当年足以让气吞山河的父王含恨半生了！所以今日我们尤其不可轻敌，特别是燕国最出名的细作美人！”苏崇脸庞轻轻泛起一丝危险而迷魅的笑，目光有意无意地游离在白姌微身上，特别是在她那一双剪水的星眸中徘徊。

    白姌微心头有着一种难以遏制的慌张，倒并不是因为苏崇对她似有若无的杀意，而是他那邪魅带笑的眼神，真是让她整个心都被提了起来，生怕他将她生吞活剥一般。白姌微悄悄地抬起头，有些嗫嚅地看着那妖王苏崇，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两个大大的眼镜咕噜咕噜地转来转去，不知焦点在何处，脑子出现短暂的空白。

    “王兄所言甚是，那……”苏闫点了点头，看向一侧紧张不知作何的女子。

    “难道王上怀疑我是细作？”白姌微竟插话道，她抬眸，极为不屑地哼笑了一声，然后站直了腰板：“若是王上真有这样的想法，那姌微无话可说！”

    “你为何不为自己辩解？莫不是真是细作，所以心虚，想来这一招先发制人？”苏崇嘴角的冷笑弧度更深了，整个人走近了两步，帐中本就是点着烛火的，如此角度，苏崇的影子被拉的极长，正好全都打在白姌微的正脸之上。
------------

011 得试君心

    姌微不露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自然不是，我，我只是觉得这样的说法太过好笑了，燕国如今是败了，但是偌大的大燕王朝，难道会找不出一个优秀的细作吗？何必要让我来冒这个险。白氏一族八代将门，我白姌微最是贪生怕死，若是父帅知道我为了苟活而来到风国军队之中，必然会杀了我来保全白氏一族的颜面，在他心中，世代忠良四个字，远胜于一切。即使是他已然穷途末路了，也绝不会想出这样的馊主意来，让我败坏白家的名声！”姌微一口气说完，只是偶尔的吞吞吐吐瞬间便让她气势低了一大截。

    苏崇面无表情：“那如今你已经来了风国，你父帅又该如何给守城的三万将士一个交代，如何给你白氏一族的列祖列宗去交代。”

    “说我死了便好！”白姌微冷笑一声，爽快说道。

    “那你做了细作，他同样可以这么说！”

    “在他看来我已经与细作无异。”姌微迅猛抬头，直逼向他的瞳孔深处。

    苏崇缓缓踱步到主位之上，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双手就盖在厚重的虎头椅子上，随后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和煦道：“好一张伶牙俐齿，好一个巧舌如簧！”猛然间原本温和伪善的音调一下子便严厉了许多：“白姌微，还不说实话！”

    白姌微被他这样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惊，一颗心扑哒扑哒在心口直窜，一口唾沫星子不小心从喉咙口给咽了下去，一下子便剧烈咳嗽起来，正好牵动以前常年喝药落下的病根，喉口疼的厉害，眼泪水啪嗒啪嗒地往手上掉。

    苏闫一惊，这一下还是叽叽喳喳的，怎么才这么一小会功夫便已经是哭得个梨花带雨了。苏崇斜了她一眼：“孤王最恨女子哭哭啼啼，战俘就是战俘，从前收来的战俘，女子似乎都是收入军……”

    “王兄，这白美人，臣弟倒是看中她几分姿色了，不如便赐给臣弟吧！”话音未落，苏闫赶紧开口。他自然是猜到了自己亲哥哥的意图，倒也不是真的有多喜欢这白美人，只是不忍心看着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又要冲为军妓让那些蛮子给糟蹋了。

    “这是有什么好事吗？军帐之中如此热闹！”忽然间一个爽朗绵长的声音传了进来，白姌微正哭得梨花带雨，一听到这个声音，哗地一下子哭得更凄凉了，她没办法，只能如此来隐藏心中的恐惧之意。

    “重瞳不是才去练兵，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苏崇对他依旧是好声好气的样子，这不晓得的人，说不定以为马重瞳才是那传说中的大德天子，不过他那双蓝眼睛实在是太有特色了，只要不是瞎子，应该认错不了。

    马重瞳直言道：“我带来的那些兵士，早就已经被我不知道操练了多少回，需不着我时刻在场，我用人从不多疑。”他一面说着，一面已经径自走到了一侧，直愣愣地坐在了一侧的椅子上。
------------

012 蓝瞳智深

    白姌微微微低下头，这个男人她依旧是不敢直视，那双深蓝色的瞳仁，让人心生畏惧。她生生地避开他的每一寸目光，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他知晓，自己正是昨夜要置他于死地的河中女妖。想来，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苏闫不动声色地冷笑一声，姌微暗想，原来他二人依旧是不和，兴许这一点也是自己将来能够利用的上的。倒是马重瞳对他还是一派和颜悦色，只是爽朗地端过先前就搁置在桌上的杯子，浅啜一口，发出啧啧啧的声音，随后道：“呦，今天是王上纳妾的大好日子吗？怎么又有美人了？”

    “果然是什么样的人便说什么样的话，王兄是一国之君，怎能用纳妾来说？”苏闫斜眼瞧了马重瞳一眼，随后转过眸子顾着自己，嘴角还是微微斜起的。

    马重瞳一脸的不以为然，只是黑眸倏冷：“是吗？王上难道不是人？全天下的百姓都是他的子民，既然是老子和儿子的关系，自然是一脉相承的，哪里来的什么纳妾与纳妃之间的差别？”

    “好了，不过笑话而已，你们何必当真！”苏崇咳咳了两声缓和了两人之间略微尴尬的气氛：“方才孤王似乎是还有话不曾说完，既然重瞳来了，那便正好，这白美人你们谁要便领了去吧！”

    “白美人？”马重瞳一手撑住下巴，疑惑地说着，眼眸有意无意地扫向军帐正中间站着的女子，但见她身段系好，窈窕却又不失风韵，就算是不看那张脸，都觉得是极美的。

    不过……这张国色天香的脸，还真是有些……似曾相识！

    苏崇点了点头：“这是从那白老头帐中过来……投诚的白美人！”

    “噢~”马重瞳刻意拖长了尾音，开始面上的表情倒是并不表现的十分欣喜，只是那张看似是有些漫不经心的眼睑之下，隐隐约约可以见到他那深邃的眸中却似有一簇极为炽烈的焰色，一股子说不出的悸动如清流一般静静划过心底，在面上荡起阵阵涟漪：“我只听过青州白姌微，莫不就是你？听说白姌微美色天下无双，重瞳自问御女无数，不如让我瞅瞅？”

    御女无数，再让他瞧瞧，安得什么心眼，就是个傻子都能猜得出来。白姌微重重地呼了口气，又狠狠地眨了眨眼，她自然知晓自己是必然要与这个男人正面交锋的，索性大大方方抬起头，迫着自己笑盈盈地看着眼前这个蓝瞳的男子：“正是小女子，青州城白姌微！”

    “长得，倒还真是标致，不过美则美矣，却是少了那股子少女的灵性。”马重瞳抬眼，正好与她双眸相接，随之又叹了叹气，并不表现出惊艳。

    倒是那苏崇，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倒确实是孤王见过数一数二的美人了，重瞳竟看不上，莫不是心中早已有了人？”

    马重瞳摇摇手：“重瞳只是风流却不动情，女人这东西啊！就如赌瘾，赢的时候，她能祝你一帆风顺，可若是输了便能掏空你整个人，我这人向来都是不来运道的，赌场之上，十赌九输，所以自然是不敢对女人掏心掏肺的，不然伤着的可是自己！”
------------

013 景王相救

    苏闫即刻接话道：“王兄，这话马将军也说了，那这白美人便赏给臣弟吧！臣弟不赌！”

    “那也成，左右不过一个女人，想怎么玩便怎么玩！”苏崇自然地耸了耸肩膀，到底只是个战俘罢了，就算是天仙一般的容貌，也不能沉迷。虽然这白美人的确是倾城国色。也正是如此，才不能让她在后宫之中翻了天。

    多年以来，后宫之中，妖颜必定惑主！

    想怎么玩便怎么玩？妖王这话说的可真轻巧，不过数十字，便已经将她卑贱的身份给定位好了，隐隐约约地告诉她，燕国的女人在风国只有比丫头还卑贱的命。白姌微心中微惧怕，孤独的眼底闪过刹那的惊惶，秀色的黑眸半张，斜着眼无神的凝睇他好一会儿，却不敢开口说话，因为她摸不透苏崇此人的心，今儿个他心情好了，兴许会入了你的愿，若是明儿个他又有个大小不顺心的了，指不准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去。

    “多谢王兄！”苏闫面露喜色，一面拱手谢过兄长，一面已经快步上前，在白姌微身前打算执了她的手带她离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虽对美色无甚兴趣，却也是不愿让这样一个如玉的女子，又被那姓马的给活活糟蹋了。

    他对着白姌微轻声道：“回我军帐中去吧！”

    姌微皱眉，迟迟不见动作，苏闫为人倒确实是不错的，只是他一派与世无争的样子，手里也没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若是想要通过他来报仇，倒是有些痴人说梦的感觉了。

    “慢着。”忽然间那马重瞳抬起头来，一双眸子直愣愣地扫向白姌微，随后又冲她挤挤眉眼，呵呵地发出一丝细小的声音之后，又颇自恋地摸了摸自己带些胡子渣的下巴，故意站起来涎皮赖脸地缓缓凑到她与他的中间，眼珠子从苏闫身上再转到白姌微身上，从下往上：“王上，我再一看这白美人，还真是带几分韵味，我甚是喜欢，不如请景王殿下割爱，让给我吧！”他从站起来到说完话，眼神一丁点儿都没有飘到妖王苏崇身上，而且一直自称为“我”。

    苏崇不过是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对他投以宽容的眼神：“王弟可愿意割爱？”

    “自然是不愿！”苏闫毫不留情地回答道：“既然前一刻王兄已经将白美人赐给了臣弟，那给不给人，自然是该由我来决定的。”

    “是吗？我听说景王殿下素来宽和待人，就连屋子里的通房丫头都是赞你一声善人的，依我看，白美人还未必肯跟你，不然那一双纤纤玉手一定早就送到了你手上。”马重瞳一边说一边搓了搓手，又慢腾腾地冲着手上吹了口气：“白美人你自己怎么说，我老马最讲道理。”

    白姌微缓缓抬眸与他对视，可是那深蓝色的光线折射地她心口生疼，她急促地呼了好几口气，道：“我谁都不想跟，王上，可否允许民女在您身边做个小宫女，姌微自知戴罪之身，不曾想过有福气伺候景王殿下或是马将军，日后留我做个粗使宫人便知足了。”
------------

014 恶语狰狞

    “哦？美人还挑起来了？”苏崇正端起手侧的茶水要喝，一听见白姌微这么说，倒是不急不缓把茶盏放在一侧，半抬眼眸，看不出那张俊逸非凡的容颜上有任何的表情。

    姌微不是傻子，这么多年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妖王虽然说话的语调是极为平和的，但那种粗狂的口气却已经将他的不爽快隐隐约约表现了出来，趁着苏崇还没有爆发，她赶紧半跪在地上，嫣声道：“姌微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不该有太多自己的想法的，只是景王殿下与马将军都是王上的左膀右臂，若是因为民女而让二位贵人失和，那民女就是断了这条贱命也是万万担当不起的！”

    “望……王上成全！”见着苏崇久久不言语，姌微心头不安之意更甚，她低垂下一双明眸，双目只能瞅着地上的沙土。

    那风王总是让人猜测不透他的想法，一张英挺的轮廓在烛火中半明半暗，深沉的眸子在一侧暗黑的阴影中显得格外明亮，深邃逼人，末了他只是定定地看了一旁不作声色的两个男人一眼，尔后便将视线转移到了低眉顺眼的女子身上，眼中尽是那波澜不惊的黯沉。“来人，带白美人下去休息，好生看管着，没有孤王的命令，不准她踏出营帐半步。”

    “王上这是要软禁民女吗？不过这也做的没错，毕竟民女是从敌国来的，身上流着的是燕国白氏的血，哈哈哈……”她笑着站起来，目光对着苏崇，有时候太过冷静反而显得假了，她只能用这样的言语来掩饰心头的深沉，随后又甩开来拉她的侍卫：“莫要碰我，姌微还是黄花大闺女，贞洁大如天。”

    说到底她对苏崇来说还是有一定的利用价值的，否则依着那妖王杀人不眨眼的性子，还不当场就要了这不安分的“小贱人”的命？这军帐虽不比那妖王的大，却也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白姌微深呼了一口气，总算，这样的结果还是比想象当中要好得多的。这些年他也听过不少关于苏崇的事，他虽好征战，嗜屠城，然则对领土之内降了的百姓却是实施的施恩令，姌微冷笑一声，这个亦正亦邪又不近女色的男人，到底什么才是他的软肋？

    她径自坐着，夜色初临，风国的军营之中安静地有点可怕，除了门外整齐的脚步声之外，便只有烛火吱吱的爆破声了。苏崇面上笑意极甚，但底子当中却丝毫没有放松过这场战争，即使此时此刻，胜败早已见分明。她哀叹一口气，只是静静低头敛目，暗暗思忖着下一步计划，眼波流转处，旁人绝对是看不出任何情绪的。

    “佳人臻首微颔，蹙眉抿唇，无不牵动少年郎的心啊！”猛然间一个突兀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白姌微被一惊，纤指一抖，顾着自个儿撑着头，不去看他，那一双蓝眸，想想都觉得怪慌兮兮的。

    马重瞳依旧是一派桀骜于世，笑着踏步进来，在她一侧的椅子上自顾自坐了下来，双眸在她身上打着转。
------------

015 茶中深意

    “马将军好兴致，还有闲工夫来看我这战俘。”白姌微头痛的揉着太阳穴，淡淡说道。

    “白美人长得细皮嫩肉的，自然是比外面那些大老爷们要养眼的多，我不看你，难道还去瞅着那一堆胡子渣瞧吗？”马重瞳哈哈一笑，丝毫不理会她的冷言冷语。

    白姌微呵呵呵干笑一声，随之执起身畔简易的小水壶，将澄澈的茶水缓缓倒入原木的小杯子里，她顿了顿眸子，有一瞬间的失神，不过只是一会子便将目光定在了杯子当中，死瞅着那茶水轻轻涌动，衬得杯底的粗制木纹也似乎秀美了许多。随后她端起杯子浅尝了一口茶水，虽不及当初在白府喝的毛尖儿，却也是苦中带甘的，不算劣品，然则如此一来倒是心情也随之舒畅了不少。

    马重瞳看了一眼杯子中的茶水，又抬眸问道：“你喜欢饮茶？”

    “我喜欢的是江南的碧茶，过齿留香。”她伸手将背后的长发拨弄到胸前，妩媚地捋了捋额前被汗耷住的凌乱小发，细声道：“我的父亲他一向喜欢味道清淡的茶，早些时候好茶难得，他总爱差人去找，然后在暖房之中慢慢煮茶，品茶，闲暇的时候我也会去小啜几口，只是觉得甘甜爽利，细细啜饮后颊齿留香。”

    “南地燕国不是盛产茶叶吗？看不出来白老将军这样不被世俗所迫的人还挺能挑剔的！”马重瞳皱了皱眉头，又长长地饮了一口，这东西哪里比得上他曲池的羊奶茶好喝，说着，不由打了个酒嗝，也不知是对着这么个尤物的缘故还是一个人多喝了几杯，本还算白皙的脸上竟是显出了微红的酒意。

    “你，你又不是南人，你懂什么！”语调略微顿了顿，姌微似乎是忆起了过往的一些什么？唇边原本平和的纹路逐渐变得苦涩，最后又变得冷漠了起来。

    “什么？我不是男人，这你怎么知道的？”马重瞳深蓝的眸子攸地一暗，猛地身子倾向她：“莫不是你亲身验证过，还是……在暗示本将军，可以与美人你……春风一度。”

    白姌微慢条斯理地放下已经一口喝完茶水的杯子，随后又缓缓地将茶斟到杯子里，突然间媚色袭人的眼眸一黯，端起杯子啪嗒一下，将茶水全都倒到了马重瞳一张俊脸之上。

    “你……”马重瞳狼狈得急忙跳了起来，满脸茶水和茶叶，就连发梢也滴着水，他迅猛地伸手拔剑直直地指着白姌微这个倾国祸水，恶狠狠地从嘴中挤出几个字眼：“不过就是个南国的战俘，白姌微，你好大的胆子，本将军看你是不想活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我会有命活着离开这里么？”白姌微重重地放下杯子，站起来与这个恶人对视：“依照着苏崇对你的宠爱程度，待你大捷之后，定会将我赏赐于你，就算他不开口，你也一定会开口。曲池马重瞳，好美人，欢好厌之便食起体肤……”
------------

016 美人心辣

    “想不到白美人对在下竟是如此的关心，连在下的癖好都了解地如此清楚，此心可慰啊！”马重瞳笑着将白姌微灵动的神情收入眼底，随之在深幽的眸底化作一抹讪笑。

    “见过厚脸皮的，不过像是马将军这般的倒也确实是少之又少了，几乎是快要绝种的了，您的光彩事迹整个天下有几个人不知道的……”话音未落，马重瞳便已经扑上前去，将她一把压倒在地上，缓缓低下头鼻尖险些与她想触，他挑了挑俊眉，道：“既然如此，那美人一定很好奇我是怎么做那些荒淫之事的吧！不如我让你开开眼！”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马重瞳加大了嗓门。

    姌微心中惧意显于脸上，猛地颤了颤身子，紧紧皱着眉头，咬唇道：“你若是对我不轨，我，我就……”

    “你就怎样，嗯~”马重瞳拉长了尾音，随后翩然扬起唇角，俊脸上凭添一抹狂放不羁的笑，然后收开始不安分起来，缓缓移到她的腰间，一把掐住她的纤腰：“你不会自尽的，来我风国就是因为你不想死，更何况一个战俘而已，在这个乱世这样的事对你来说，不也应该如家常便饭吗？”

    “你以为我会那么贞烈吗？如果这般，那你便是太天真了，我们白氏女子，从来只重四个字。”她朱红的唇在此时显得格外刺眼，一字一字缓缓地说着：“心狠手辣！”话音刚落便从靴子处拉出一柄短匕首猛地朝他刺过去。

    马重瞳压根没有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招，连连侧身躲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索然白姌微并无心要他性命，只是将刺进了他的左肩，且并不下狠手，匕首只不过没进了一小半。她猛地拔出匕首，随后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有下次，我便是刺进你的心口了。”

    “你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一个小姑娘家的下手竟然这么狠，还脸不红气不喘！”马重瞳捂着左肩，稍稍止住了些血，可是衣服上还是红了一大片。他深呼了一口气，瞪着面前若无其事的女子。

    白姌微哼笑一声：“自作孽不可活！”然后走到他面前，抬起头大无畏地瞅着他，一双美目中清漾着丝丝笑意，随之微微抬高了一些音量：“你若要去风王陛下那儿高密就尽管去，我从没想过来这儿之后，自己会有什么好下场。”

    马重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低眸看她，尽管她面上如此娇艳，可他能看到，她的眼底并不开怀，忽然间，也不知道是哪里生出来的念头，他握住她的手，有些迫切道：“不如你跟了我可好？”

    “跟你？”她惊讶地问，随后又不屑一顾地瞥开眼色，径自在椅子上坐下，翘了个二郎腿，又倒了一口子茶水，她并没有正面回答马重瞳的问题，而是将木茶杯拿在手里轻轻地晃动了一下，又放在鼻前，缓缓地吹了一口气，生生作出一点儿享受的模样来，仿佛整个人整颗心都已经置身其中。
------------

017 誓得红颜

    她微微怔了怔，好一会子，才清声道：“这茶叶是下午的时候送到我这来的，我知道北国甚少产茶，士兵们喝的更少，所以军队当中不太会有这个东西，那么这必定是风王特地为我准备的。我暗自猜想，王上对我并不像面上那么不感兴趣，更何况不瞒将军说，我来这儿是有目的的，我的野心只有他能满足我，既然现在他对我也不是一点意思都没，那么……我还有希望！”

    “你就那般确定你押对了宝？”马重瞳轻哼一声道。

    她猛地睁大低垂的眸子，马重瞳此意……不过，她早该想到的，他又怎么会是善类？

    “隐忍，果断，天下一定是他的！”

    “不，天下一定是你的！”马重瞳迅速回道。这个女人太聪明了，她拥有着足以让天下男子倾倒的美貌，而且能文能武，聪慧过人却又不失狠辣。她笑而不语，只是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天下是不是她的，她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她要的只是他们的命！

    白姌微放下茶杯：“那现在将军可以走了吧！不送。”她开口极快，一面说着，一面已经站了起来径直走到帐前替他拉开了帐门。

    马重瞳点点头，又看了看自己肩上的伤，若是被有心人瞧见了，指不准又是一场祸事，于是蓝瞳微眯，道：“不愧是将门之女，遇事处事都与寻常人家的姑娘家不一样，你……是我见过第二个这样胆魄的女子了！”

    “将军寻常时候也是如此好说话吗？我伤了你，你就没有多余的话要说吗？”白姌微冷冷一笑，唇角微微扬起，即使是一股子嘲讽之意已流露言表，她那秀丽的小脸上也漾着两个甜美的梨窝儿，让人生生移不开眼。

    “寻常时候都对着一群大男人，有什么好说的，如今是娇滴滴的大美人，我一时情难自禁也怪不得我自己，白美人你说……对吗？”马重瞳哈哈大笑了几声，猛得一个回旋身，一把将白姌微推到旁边，他强硕的身子又压了过去，冲她暧昧地一挑眉，刻意的低吟与温热的呼吸有意无意撩拨着她敏感的颈窝。

    “那也不至于如那荒草堆里发了情的野狗一般……”白姌微垂下头躲开他深蓝色的眸光，嘴里刻意嘀咕出声让他知道她在说什么。自然，她敢这么嚣张绝不是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而是她想要保护自己，能在这个妖孽纵横的风国活下去，便是最为重要的。

    “在你面前，就算发情……也不为过。”马重瞳脸色红中透白，趁着她不注意，猛地在她脸上敲下一吻。

    白姌微啪地睁大眼，甩手就要打他，却被他一把抓住，马重瞳大手紧紧包着她的玉手，姌微怒道：“我看你真的是找死！”

    他迅速地反手一旋，将她自背后环住，双手又反锁住她的手，呵气道：“总有一天你会属于我的，白姌微，今晚就暂且放过你，不过你记住，我就算得不到你的心，也要得到你的人！”说罢他忽地一下将她松开，快步离开营帐，只是那股子惹人战栗的笑意一直回荡着。
------------

018 良辰奈何

    好猖狂的口气！白姌微魅抬着双眸，冰冷地看着他的背影，马重瞳亦正亦邪的模样让人森森地战栗。不过她终究不能彻底放下心，姓马的能有这么好的心吗？可别说是为了她的芳心，狠者忽善，诡也！

    她踏步而出，夜里的风已有了些许寒意，她又匆匆回营帐在自己从家中带来的包裹中仔仔细细摸索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些金创药，马重瞳虽然不是什么善类，但是难保将来不能为她所利用，若是现在第一天便将关系戳僵了，日后怕是这货记仇，会对自己不利。

    “我……我找马将军！”白姌微快步寻到马重瞳营帐前，这苏崇可真奇了怪了，自己亲弟弟帐前并无一人把守，倒是马重瞳帐前竟有四人站着，她啧啧一叹，马重瞳在妖王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就你一个？”守门的士兵上下打量了她一下，随后又点点头：“我知道，速度倒是挺快的，进去吧！”

    “什么？你知道？”姌微被他说得一头雾水，什么乱七八糟的，难道马重瞳当真是如此神机妙算，连她会来送药都给猜着了，如若当真如此，那她便是要极为小心了。不过她也并未多做纠缠，这是在风国军营之中，她本也就是那刀俎之肉，他诈也诈不出什么诡计来。她微微一笑，冲着这几个守门的士兵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便进去了。

    周围三个士兵立刻团在一起：“这妞是新来的吧！长得可真水灵！”

    “也不知道是不是个雏儿，若是的话今晚把将军伺候好了，日后谋个夫人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情~不过我还真希望将军看不上她，瞧瞧那屁股扭得，真想上去捏一把！”其中一个士兵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一面还伸手抹着耷拉下来的口水星子。

    “怎么可能看不上，到时候一番翻云覆雨之后将军必定是这辈子都……”

    “好了好了，兄弟们想什么呢？这女子日后说不准就是夫人，大家莫要打她主意。”早前与姌微说话的士兵干咳了几下，自个儿眼神却是时不时会往里头瞄一下。

    “马将军！”姌微已经一手撂起了帘帐，但一想门外许多人瞅着，怎么都该装装模样的，这才极为亲切地叫了一声。

    马重瞳匆忙穿上外衣，转过头，一脸色眯眯的表情：“进来吧！”

    “若不是我亲手戳进去的，我真看不出来你像是个受了伤的人！”白姌微轻压下心头的恐惧，一字一句说着。

    “是你？”马重瞳转身，深邃阴鸷的眸子透着两道蓝光：“女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方才我来寻你，你倒是故作清高，现在又孤身找我，原来艳明远播的白美人也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她缓缓地抬起眸子，如画的笑颜开始染上了一层寒意十足的冰冷，随后掐紧了手里的小瓶子，真想一股子丢出去，不过还是忍了，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身段是放不下的，她缓步走到他跟前，伸手抓过他没有受伤的手臂，死命掰开他的手指，又猛地一甩，将金创药扔在他手心中：“别死的太早，不然我以后会很无趣！”
------------

019 军中妓子

    话音一落，便匆匆离开，不多作言语。马重瞳有一瞬间的呆滞，又看了看手里的药，唇角竟隐隐浮现一抹笑瘾。

    “姐妹们等下可都要小心侍候了，将军好久都不曾惦记着咱们了，这回啊！难得将军又想起咱们了，咱们可得把握住机会啊！”

    “姐姐放心，我与春锦近些日子又学了好一些招数，昨儿个找了几位哥哥试，真是欲　罢　不能呢……”

    “前还是后，等等可要教教我……”

    帐前几步路便听到有几个女子的声音，甚是娇媚，叽叽喳喳的，全然不顾及周围还有好些人听着。白姌微斜眼一瞄，这大晚上的她们打扮倒是并不出格，只是言语却太为轻佻。

    还不待姌微开口，那几个守帐的士兵便先说了话：“几位姑娘这会子算是都齐全了吧。”

    姌微猛地回头，这几个女子的身份不用想便知道，而她白姌微最恨不过军妓的，她一白眼瞪了过去，语气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一边带头士兵瞧着她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心中也有些战栗起来，这军营之中的女子如若不是军妓便是战俘，可战俘哪有她那么好的待遇穿戴均是上品，如此必是贵人，他们也自然不敢轻易得罪，稍稍一顿，即刻道：“姑娘误会了，我们弟兄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年纪小些，说话不经思量，得罪之处姑娘海涵，海涵啊~”

    白姌微从鼻中哼出一口气，也懒得理这些个风人，索性不屑地回眸，又有些嫌恶地掸了掸衣袖。

    “站住，这位姑娘好生清高！莫不是嫌恶我等姐妹？”猛然间其中一女子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眉眼一挑，丝毫不显善意。边上几个女子更是簇上来，插着腰拥成一团，将她围住。

    “清高不清高不是你们几个低……”白姌微很是无可奈何地抬起头，嘴里的贱字还没有说出口，正好对上了那带头女子的眼睛，她全然愣住了，这……这分明就是当年那天真无邪的赵希儿，隐约记得当日希儿在梳妆殿中叫着青染姐姐时候的甜美模样，姌微眉头紧锁，那些个骂人的话愣是又被憋回了喉咙口。

    赵希儿唇角一斜：“怎么，你以为姑奶奶看不出来你要说什么吗？低贱是吧！就你出身高贵，我们做随军女子的怎么了？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姑奶奶最看不惯的便是你这样自命清高的矫情人……”希儿还是如以前一般大嗓门，只是早已不是当日天真无邪知书识礼的宫婢了，她眼角微湿，越看越伤心，甚至是有一种错觉，稍稍不慎，眼泪便会夺眶而出。姌微倏地狠狠抽了口气，手忍不住微微发颤，忽然间一把推开她们，匆忙说了一句对不起，随之便是捂着嘴逃窜一般离开。

    她急速冲进自己的营帐当中，因为出来的时候熄了灯，这会子脸上又因为泪水而湿哒哒的，也没得心情去点灯了，一把扑到床上，拿起被子遮盖住自己整个身子，然后咬着被子无声抽泣，似乎昔日的种种又浮现于眼前一般。
------------

020 帝王生惑

    忽然间，听到有茶杯落在桌子上的声音，白姌微猛然一惊，迅速坐了起来，惊道：“谁？”

    那人并不说话，只是又自斟自饮了一杯。虽然她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可是听着嗦嗦一饮而尽的声音便觉得他是极为享受的。她连忙背过身子去，迅速将眼泪擦干净，一手已经从兜里拿出了火折子，但猛然间又想到了点什么？赶紧塞了回去，小心翼翼地伸手到小腿处，将匕首的把子握在手里，随时备战。

    “这么晚美人是寂寞难耐去找男子潇洒了吗？”一连喝了好几杯，那男子终于开口了，只是那语气之中却满是嘲讽，无形之中将他心里对白姌微的鄙夷之意悉数展露。

    白姌微一惊，整个心肝都纠到了嗓子眼上，不动声色地将裤管上的匕首拿出，藏匿在枕头底下，又作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哆哆嗦嗦道：“王……王上，您怎么来了，我只是出去，出去透透气而已。”

    “孤王怎么来了？哼，马将军来得孤王怎么就来不得？”苏崇语气之中是说不出的云淡风轻，分明是责怪的话语，愣是给他说出了事不关己的调子。

    姌微呵呵一笑，颇有些慌乱地捏紧了拳头，她缓缓坐起身子，嗫嗫嚅嚅地开口，稍稍有些底气不足：“自然不是，我若是对他有心，方才您将我赠给他之时，早就欣然答应了，何苦现在又去投诚，如此岂不是作践自己？”

    听到了苏崇站起来的声音，姌微赶紧身子往里挪了挪，小心地将匕首盖得严实，苏崇哼笑一声：“白美人说话是不是一直都是这般幽默风趣的，从你踏入我风国军营的那一刻，便应该要能够认识到，你已经全然无任何尊严可言了，在这里你不再是万人瞩目的千金小姐，燕国第一美人也只是孤王帐中的一个卑贱战俘罢了，这些……难道你现在还不能明白吗？”他说着一步一步靠近她。

    她的神情有些慌乱，幸好这儿乌漆墨黑的，也正巧逃过了他犀利的眼。姌微细细思忖了下，掩着声音道：“姌微自然知道，只是……”她话说一半，却是怎么都哽咽着开不了口。

    苏崇走到她身畔，在床沿上坐下来，问：“只是什么？”那语调清冷地可怜。

    “姌微今年叫着十六岁了，真正算起日子，却是十五还不到一些，自幼便是体弱多病，可是承蒙上天眷佑，生得一张好皮囊，寻医四年，如今倒是也看不出小时候的病头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青州白姌微的名声越来越响，世人称我为倾国美人。”白姌微一字一字说着，又想起往日生活，眼角已然微湿，接着道：“世间的美人何其多，幸者不过几人，一个是我，另一个便是那曲池第一美女楚卿绡。楚美人身为曲池公主，我早前听父帅，不，父亲说过，她曾言她要嫁之人必是那天下数一数二的英雄，那……姌微何尝不是？红颜虽美，终是祸水，正是因为那被世人传唱的艳名，我才害怕战争，青州城破是迟早的事，姌微的下场可想而知，千人枕万人睡，呵呵，王上一定觉得很可笑吧。”
------------

021 挑人情欲

    “不，孤王并不觉得可笑，只是觉得奇怪！”苏崇轻呼了一口气，透着那一丁点儿的光亮，闪烁的眸子与她相对，平静的声音带着些沙哑。

    细细瞅着他的容颜，姌微甚至有一丝错觉，仿佛他并不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也不是天下惧怕的妖王苏崇，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拥有着磁性带感的声音，细细一听更觉得他的声音镇静似乎还带些些木讷，她也不知这句简单话语的本意究竟是陈述还是质问，不过暗自揣摩着，此时此刻这个男人的心是多少的冷，自然与之相配的还有面无表情的脸，那算计着天下的眼波里也不会有任何起伏。

    苏崇微微加重的语气：“你应该明白孤王的脾性，未必会遂了你的愿，甚至你的下场并不会比你所猜想的要好一些。不过依照你的样貌出身，要在这乱世中寻一个靠主，绝非难事。”

    他这话不知是在暗示还是在试探，姌微转动着眼珠子，咬了咬唇佯装做急切道：“那个人可以是您吗？”苏崇何等聪明的男人，有些话怎需明说，她言下之意已然十分明晰，夸了自己是倾国佳人，便是暗示自己要寻的男子是天下的霸主，如此即是不动声色地讨好了妖王。

    苏崇微微眯起眼眸里迸出意味深长的光芒，缓缓从鼻中呼出一口气，随之那语调更是微微上扬，兀自带着浅融融的笑意：“那你为何一直不敢正眼看我？”

    白姌微猛然抬头，正巧与苏崇的脸碰上，她惊吓着又给低了头。她言说：“因为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我并不是爱慕王上，只是因为，你一定会是我要找的那个男人，只有你！”

    “是吗？”他斜眯着双眼，一点一点低头过去看她，直到一指距离的时候，忽然顿了下来，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又道：“既然你认定了孤王便是那个男人，那么，孤王要你证明给我看！”他说着轻声一笑，那一记笑意之中带了太多不知名的情绪在其中。

    姌微低眸思虑，她虽不曾经历过男女之事，但是那种急促的呼吸声，足以昭示他此时此刻的欲望。她故意装傻充愣，问道：“那……我需要怎么做？”

    “这个还要孤王教你吗？”他暧昧地吐了一口气在她娇媚的容颜上，虽不曾看清楚此时她的表情，不过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儿传入他的鼻中，光是闻着这种让人意乱情迷的味道，他便已经在脑海中刻画了此时此刻她娇羞的容颜，那一身吹弹可破的肌肤又是如何诱人采撷。

    “此事王上甚是了然？”她无由一问。

    苏崇小哼了哼气，却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后宫佳丽无数，即使他不好女色，也有解决欲望的时候的，所以……

    见着姌微不做言语，苏崇补充道：“你早已经过了成人礼，侍候男人这档子事，家里的老妈子不会还没有教过你吧？”
------------

022 军帐春重

    “不，不，在家中的时候庶母在我成人礼时便有说起过这个事，只是我并未上心罢了。”姌微嫣声道，却并不敢抬头看他，即使暗黑的夜里，他们也看不清对方的容颜。

    “那孤王来教你可好？”他俊眉一挑，颇有些颠倒众生地笑着，随后清了清嗓子，身子也一点一点往下俯了下来，只在与她秀挺的鼻即将触碰的那一刻顿住：“你愿意吗？”

    这一刻姌微真是“受宠若惊”啊！愿意吗这样的词竟然会从苏崇的嘴巴里说出来：“王上，若是姌微说不愿，您可就会离开？”

    “不会！”苏崇斩钉截铁道。果不其然，他的询问没有任何的意义，只是粉饰他的霸道专政而已。

    姌微不作言语，她不晓得该怎样回答才能如了这个妖王的意思，若是轻言答应，那后面的戏便没有一点看头了，若是不答应，万一激怒了他，也是一场祸事，甚是烦扰。苏崇见她不声不响的，不过是哼声一笑：“美人说孤王便是可以成全你梦想的那个男子吧！难道这些都只是嘴巴上说说的而已？”

    姌微凝神听他说话，那种放荡不羁的口气，几乎让她肯定他就是在试探她罢了，她急忙道：“我愿意的，再是美丽的容颜，最后也不过昙花一现，何不趁着青春韶华，去追求那些自己想要的呢？”话音刚落她便一把勾住苏崇的后肩。那夺人魂魄的媚眼，透着一丁点儿薄凉的月色，更是勾人。

    苏崇一把捂住她的唇，眼神一晃，只是将食指搁在她的上唇尖处，异常撩人。“春宵一刻值千金，孤王倒是想要尝尝青州第一美人的味道。”

    苏崇说着便已经吻上了她的锁骨处，一点一点地吮吸着，力道又不断加大，将她引地战栗起来，他像是带点发泄一般，姌微心中百味杂糅，这样的发泄仿若野兽的行为，她无奈拉开他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掌，缓缓睁开了大眼睛，将那双细腻之中却能摸到老茧的手贴在自个儿脸颊上，冰凉细致的颊靠着他温柔的掌心磨蹭，不可否认，那种柔情似水让人沉迷。

    这一刻，她沉迷，他痴迷……他的手上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她是再熟知不过他的了，他不练武，励精图治，登基的那几年几乎都是沉浸在御书房之中，可是惹得不少宫妃不满了。姌微温柔地抿了抿唇，顺着掌心蔓延而来的暖意甚至带着心脏稳定跳动的节奏，今她微觉醺然。

    他双手缓缓向下摸去，那举止轻而温缓，举手投足间带着浑然天成的优雅，于不紧不慢之中流露出帝王之气，姌微紧紧咬着唇，猛然间，她像是忽然觉醒一般，身子猛然一颤，苏崇微微顿了顿，却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反而是更加猛烈了许多，双手与她十指相扣，将她纤细的双手紧紧嗯在硬床上，她手指微微抖动，殊不知那个画面有多少的暧昧……
------------

023 坏人好事

    “王上……”她低低地沉吟，这样的场景在她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不过都是噩梦而已。她轻轻挪动双腿，浑身上下都难受，可是双手又被束缚着，根本没有办法将枕头下的东西抽出来，她也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的，这样不上不下的局面让人异常揪心。

    “嗯？”苏崇轻声应道，只是一门心思全沉浸在她身上，似乎也无心顾及其他，姌微十指微微收拢，一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眼看着生米都要煮成熟饭了，她心头急的无法言喻，拒绝也不是，逢迎也做不到：“怕吗？”苏崇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温柔地如同情人之间的呢喃一般，白姌微身子猛然一颤，急忙哆哆嗦嗦道：“没，没怕，被王上宠幸是姌微的荣幸，荣幸……”她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几乎是轻若蚊吟。

    “那闭上眼睛，好好享受这一刻可好？”他魅惑一笑，一双魅人心魄的眸子直生生地锁着她的每一个细小的举动，索性现在漆黑一片，对方的容颜也看的并不是十分清晰，但是从他不羁的语调之中也不难听出其中轻视的意味儿。

    “王上，王上……”忽然间门口传来男子雄浑的声音，微微带点醉意。

    “将军，将军，王上真不在里头，老奴不会扯谎的！”那张公公死命解释着，若是被这煞星知晓王上在白美人帐中，必然是要闹得整个军营都知道这件事为止的，到时候他这条老奴才命自然也就保不住喽。

    那来人重重一呵斥，似乎是动了肝火“王上若是不在，你这阉人在此作甚，莫非你也是垂涎……好了，本将军不和你这不全之人一般见识，快，带我去见王上！”

    苏崇顿了顿，稍稍转头朝着营帐的一面，语气中带些怒意，却并不说话，只是愣了一会子之后又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似乎料准了那马重瞳不敢冲进营帐来，他猛地回眸，看着白姌微飘忽的神色，一本正经道：“外头的闲事就莫要管了，美人只要记得自己的身份便好。”话音刚落便已经伸手在她的腰间，一手已然熟练地解开了她的外衣，轻巧地在她胸前揉捏。

    姌微轻呼了一口气。强颜欢笑一般点了点头，小声迎合着，心头的最后一丝救命稻草也被他热烈的狂野所卷走了。

    “王上，军情紧急，您若是再不出来，重瞳可就要进去拽人了！”来人正是马重瞳，他撕扯着嗓门子在门口大声叫嚷着，不将那苏崇给逼出白姌微的“闺房”是怎么都不会罢休的了。

    “这个马重瞳！”苏崇忽然停下动作，整个人撑在白姌微的身上，右手紧紧握拳，重重地砸在床上，随后以极快的速度穿好了衣衫。

    姌微窃窃一笑，如此一来这苏崇必定不会回来了，至少她是可以躲过这几天了，她缓缓起身，也不去整理身上的不争气，只是含情脉脉地瞅着苏崇，在他刚穿好衣衫之时，轻柔地扯住他的衣角。
------------

024 步步为营

    苏崇回眸，无多意味地看她，姌微微微仰起头：“等下还会回来吗？”

    他笑了一下：“你先睡吧！无需等孤王！”

    匆匆甩下这一句便打算走，姌微猛地一用力，死活不肯放手，苏崇见着她的小脾气，无奈只得摇摇头过来坐在她床前。

    白姌微灵光一闪，猛地一把拉住他的衣角，苏崇身子往后一倾，她即刻伸手环住他健硕的腰身，轻轻地靠在他的怀中，娇声道：“不要走，留下来！”

    苏崇抿了抿唇，又啧了一声，皱眉无奈道：“你暂且好好休息吧！”

    姌微缩了缩身子，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他身上，又小心地蹭了蹭，如一个小野猫一般，眨巴着大眼睛道：“若是王上不在，姌微一人如何能安歇？”话音未落人便贴上去了，她暗自思忖，若是有什么军政大事，能拖住他自然是极好的，若是他走了，那也行想必事情紧急，他短时间内必定是无心顾她。

    “王上，臣以为您有什么春秋大事要做，却没想到您是在这白美人的温柔帐中风花雪月！”忽然间帐口有人冲了进来，怒气冲冲地指着苏崇，又斜眼看着衣衫半裸的白姌微，带着一丝轻蔑的神色。

    白姌微惊讶地喊了一声“啊”，秀眉深锁，一把抓过被子，委屈道：“马将军你怎可这般莽撞地闯进来，若是让外人知道……”

    马重瞳一听，猛地一惊，却转瞬即逝，并没有将这种情绪流露在面上。“军中大事一个女人知道什么！”他忽然间犀利地回了过去，那一双锐利的眸子仿佛要将她生吞了一般，一撮如狼似虎的精光让人黯然生畏。

    白姌微不由地缩了缩身子，嘴角硬是扯出一抹弧度来，她紧紧捏着粉拳，愣是抬了抬脖子，倔强道：“就算是那八百里加急，也总要容得王上休息吧！王上乃天子，什么事能比天还大？”

    “如今风燕两国正交锋，一步错，满盘输，妇道人家懂个屁！”马重瞳闷哼一声，语气中满满的都是不屑一顾，一双深蓝色的眼眸在不见得多少明灭的灯火下，更是褶褶生辉，却也于不经意之中透露出让人惧怕的光亮。

    “我确实是妇道人家，我只晓得如何好好地伺候自己心仪的男子，不似有些人，一身蛮力，书礼不识！”白姌微兀自抿唇，随之唇角轻蔑地一弯，字字带针地回了过去。

    “够了，白美人又忘了自己的身份？”二人争论地起劲儿之时，苏崇收了收手上的力道，左手正捏在白姌微削瘦的肩膀上，姌微吃痛一叫，马重瞳即刻回眸瞅她，倒是那苏崇，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心中暗自冷笑，果然是帝王家中人，喜怒不形于色。她低眸惺笑，估摸着这蓝瞳怪物也正等着看她笑话，否则也不会这般积极。

    姌微缓缓地合上眼眸，仿似是在逃避他慑人的目光，强抑住翻涌的情绪，温婉解释道：“王上，我只是……”
------------

025 粮仓起火

    苏崇并不回眸看她，只是面上表情已然不善，猛然间将白姌微推开自己一把穿上长袍，其实他也就只是脱了一件外袍罢了，其他的都整整齐齐穿戴在身上，倒是白姌微身上零零落落的，就连最里头的小衣也都被脱了一半，只要不是傻子都不难想到前一刻这春色无边的营子里简陋的床上正发生着什么样激情的事儿。

    “你若是再多说几句，只怕孤王不得不怀疑你的用心了！亦或者……”苏崇轻缓地从鼻中哼出一口冷气，微微回眸，冰冷的寒光从眼神中投射出来，恍若寒冰，停顿了一会子之后又邪魅一笑：“你还要帮孤王系好衣衫？”

    马重瞳抬眸，默不做声地瞄了一侧衣衫不整的美人一眼，为了不让她尴尬，又刻意撇开眼眸，叹了口气道：“王上，粮仓起火！”

    姌微面上的错愕与惊恐随着那隐隐的疼痛被淡然掩盖了过去，她抬眸，只见苏崇一顿，长袖一挥，将身侧的锦被一甩，匆忙道：“通知各将，主帐集合！”

    说罢，已然大步跨了出去，丝毫没有半分流连，看得出来他很急，妖王，呵呵大德天子，多少谨慎的一个人，即使那三军实力充沛之时尚且对燕国几千残兵不存丝毫懈怠，如今好端端的粮草被烧，想必他心头已经气急，可即使如此，他依旧保持着一个帝王应有的风度。

    她甚至在暗暗地想，若是二人床笫　交　欢之时也出了什么大事，他不知道会不会……若是有机会，还真是要好好试试的。

    那锦被缓缓从半空中下落，正好遮盖住她大半个身子，扇起的小风将她凌乱的发丝吹得酴醾，她缓缓闭上眼眸，眼角泪水顺着绝美的脸颊一点点滑落，帐外号角吹起，她轻声呵笑，粮草被烧就意味着妖王一定会速战速决，青州城完了，可笑的是青州主帅之女竟然在敌国帝君的床上，甚至前一刻还与他缠缠绵绵。

    她不知，帐外一双深蓝的眸子，紧紧锁着她伤神的容颜，他从未这般认真过，好一会儿终于揉了揉眼，佯装三分醉意离开。

    睹江山如故，恨无一时人物。闭上眼不去想这荒诞的乱世，兴许明日，父帅的头颅就会悬挂在那青州城门之上，多少鲜活的生命又将付诸白骨。睡了吧！这些也不是一介女流能改变的，人，怎能胜天？

    这一夜注定不能眠，外头一直是那些起起伏伏的小声音，并没有特别不同的举动，姌微睁眼也是青州之乱，闭眸也是青州之祸，她猛地坐了起来，像是着了魔一般匆匆忙忙穿了衣衫，在营帐中摸着黑焦急地走来走去，忽地看到帐前小缝一道银光闪过，她睁开眼睛，那一闪而过的光线正晃过她明晰的双眸，是剑光。

    姌微当下便是提高了警惕，小步子躲到了帐后，手小心地在身上头上摸索，却怎么都没找到可以用来当作暗器的物件儿，她弯下身子，极为谨慎地拿过桌上的茶盏，紧紧抱在手里，视作此时自个儿唯一的防身利器。
------------

026 媚夜惊魂

    次擦一下脚步声，她也跟着后退一步，随着帐门被掀开，来人的样子也有了一个大概的底子，一身黑衣，手执软剑，轻轻一晃，银光暗烁，他细步过去，迅猛之间刺向主床位，姌微惊吓不轻，纤细的手指紧捏着茶盏，如今走的是一步险棋，尽管机会有微乎其微，但也绝对不可自乱阵脚。

    她紧紧咬着唇，急地小腹也开始阵痛起来，忽然间那寒光一闪，她只是感觉到自己额尖一下子亮堂了起来，哪里还管得着其他，她直接一茶盏砸了过去，谁知那黑衣人一剑劈开了茶盏，狭长的眸子一眯，一柄长剑直愣愣地刺了过来。

    正紧张之际，有人迅猛地拉过她的身子，将她挡在身后，只单手夹住那倾力过来的长剑，白姌微惊呼一声，来人动作极为狠绝，几下便将那剑还在杀手的脖颈上，银光闪烁中，杀手反攻，一手抵着脖颈处护命，空出的一手不知从兜里掏出个什么东西，直直地朝着一旁惊魂未定的白姌微投去。

    另一人急忙松手，倾身护住姌微，如此一来便是处了弱势，瞧着这杀手步步逼人的气势，只得拉了白姌微便往外冲。姌微全然若木人，自然是任由他拉扯着，才跨出营帐几步，便猛地惊醒，自己如今想尽了办法才留在苏崇身边，若是这么一走，岂不是前功尽弃。

    她定了下来，作势甩来那人的手。那人问：“怎么了？”

    “我不走，我要等王上来！”说着，转过头，双目含情看着身后。

    “疯了，连命都不要了！”那男子干咳了一声，似是在极力忍耐什么一般，眼见着身后的人快要追来，他也不管了，直接将白姌微拽在背上：“你若想我们一起去死，便尽管叫。”

    他似乎猜准了白姌微会叫，也料定了这个小威胁会对她奏效，姌微一顿，张口就来了一声：“救命啊~”

    那男子猛地回头，咬牙切齿地开口，白姌微是没有瞧见，他那一双眼眸中几乎要喷出火焰来了，如若不是为了保住这丫头的性命，这一刻，他定然会爆发起来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几巴掌。他无奈只得一把捂住她的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过人多的地方冲到马房前，口哨一吹，骏马驰来，三两下之间便上了马。

    他将白姌微紧紧环在胸前，身上的大麾体贴地将她搂住，生怕她受凉一般。白姌微虽说出身将门，但身子到底是薄弱的，哪里经得起这千里马这般颠簸折腾，她浑身上下都被震得不舒坦，一股子酸水都涌了上来，差点便失态吐了出来。

    “且再忍忍，过了前边的山头才是安全的！”他双臂一收，逆着风说道，嗓子里有些沙哑。

    “忍忍，说得容易，你倒是来这么被震上个把时辰试试！”白姌微轻哼一声，满是不屑，忽然间她表情一敛，手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一直拽着一片瓷碎片，随之轻轻摸了摸马肚子，瞅准了时机，猛地一下戳了下去，那马儿嘶鸣一声，一下子狂乱了起来。
------------

027 不识好歹

    那男子急忙拉住缰绳，猛地怒目瞪着白姌微，一把将她抱下马，一把将她摔在一边的稻草堆上，下颚紧绷着，幽深的眸子几乎可以喷出火来：“白姌微，我就想不通了，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不识好歹的女子！”

    “没错，我就是不识好歹，所以你何必煞费苦心来救我，你乐意了我还不稀罕！”姌微吃痛地咬了咬唇，不过马上又忍了回去，转而呵呵一笑，秀眉扬起，稍一回眸，狠狠瞪着他：“你说是不是呢？马~重~瞳！”

    那男子一侧身：“你怎么发现的？”

    白姌微站起来，一把扯下他脸上的黑巾：“猜的！”

    马重瞳盯着她，只是一直不停地笑，那笑意贼兮兮的，怎么都不怀好意，细细一看不难瞧出其中的冷漠心性：“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的，猜都能猜得到。”

    “哼，你那双眸子如此锃亮，除非我瞎了，否则如何发现不了！”姌微不怎么有耐性地斜睨了面前的男人一眼，依旧是哼着气，对这个男人她就是打不起好脸色来，不过是简短地回应了一句当做是解释，尔后便上前一步，出人意料地撞了撞他受伤的肩膀，瞧见他吃痛一战栗，又开口道：“方才的伤还没好，这么快便忘了我身上的刺，还来救我，什么时候开始，吃人不眨眼的马重瞳马将军竟变得如此善心了，嗯？”

    马重瞳斜眯着眸子：“你口口声声说我吃人吃人，试问白大小姐何时何地看到过马某吃人了？”

    “人尽皆知的事！”她疙瘩了一下，强说道。“你莫要转开话茬子，我要回去！”她说着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荒郊野外的，静的让人心里发毛。

    “兵家最忌讳妄自臆测，若不是知道你是从那青州军营里出来的，我真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白正风的女儿，老头子虽说与我不是一路人，却也算是个大家，怎的就生出你这般愚蠢的女儿来？你若是要去送死，马某绝不会拦着，就当是我自作多情，白捡了你一条性命！”说罢，他又理了理下襟，双眼闪烁着紫色的光亮，从容不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尽管自己离开。

    白姌微敛下眼，一时间不知作何回答，但回过头来一想，如今自己势单力薄，还有什么狗屁的自尊放不下的，她双手捏拳，问道：“为何……回去送死！”她就不信那杀手还会一直在那里蹲着点不成，只是这话她憋在了心里，没有说出来。

    马重瞳轻吐了一口气，随后失望地一笑，是的，他在笑！虽然面上的神色并未怎么深刻地显露出来，可她却能看得到他紫眸深处藏匿着的那股子轻蔑。他将双手环在胸前，一柄长剑则是正好牢牢夹在胳膊肘里：“军营之中守备森严，若非他的命令，谁敢对你动手？”

    “他要杀我，何必这般大费周章，直接给我一碗毒酒不就成了，更何况方才我是听到的，粮草也能被烧了，这就意味着其实手背并非是这般森严的……”姌微深呼了一口气，急急忙忙辩解着。她自然是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可是自个儿潜意识里就是想要去为他说白这个事儿。
------------

028 不得归去

    “你高兴便随了你！”马重瞳说道。

    他那闪烁怒意的紫眸此时显得十分吓人，稍一驻目，便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低头，抬眸再看，只觉得如同兽眸。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回去，从姌微离开青州界之后，便不曾想过自己的生死了！”她和缓了语气，然而其中的坚定却是没有半分动摇。

    马重瞳上前一把抓住她羸弱的双肩，微微睁大了眼睛，定定地问道：“哪怕是丢了命，哪怕是贞洁不保，哪怕是从此万劫不复……”

    她深呼了一口气，胸脯挺起：“是的，我就是喜欢风王，就是铁了心要做那大德天子的女人，谁都阻拦不了！”她那种铁铮铮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全然没有一丝戏谑之意在其中。

    “可是现在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就是我的，我不同意你想死也没那么容易！”马重瞳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道，一下子又翻转了语气，三两步便上前来，伸手拦住她的去路，这样子是铁了心不打算让她离开了。

    她瞅了他一眼：“多谢马将军一片好心，是我命贱，受不起如此大的恩典。”她呵呵一笑，轻蔑之中拒绝他的好意。她大步走着，心头重重呼了一口气，脑海中盘算着，如此莽撞地回去，会不会更惹那妖王怀疑……

    一不留神，身后的人疾速冲了上来，一把将她搂住，按倒在一旁，又极快的反身扑倒她，一下便吻了下去，在她纤细的脖颈处狠狠地吮吸，如凶猛的野兽一般，一面吻着，一面伸手开始扒拉她的衣衫。

    姌微瞪大眼睛，因着双手被他紧紧扣着而无法灵活动弹，只得极力反抗着：“马重瞳你疯了吗？还嫌我那一刀扎地不够深吗？”

    他微微一顿：“那就看看谁更狠心一些，这个世上海从来都没有我马重瞳制服不来的女人，你白姌微不会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那马重瞳冷哼一声，薄唇默然张开，一字一字说得轻描淡写，笑意牵动了嘴角，幽紫的眸子则更是深不可测，让人看不穿。

    她从秀鼻之中冷冷吐出一口气，眼前的这个人，她虽并不了解他的底细，可是与他素有渊源，对于这个人的脾性还是有一定知晓的，他得不到的绝不会留着，正如当年的顾青染一般。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可你得到了姌微之后呢？将军可曾想过，从此姌微会如何？”

    “谁敢对你如何，你若是成了我马重瞳的女人，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定定地看着她精致的容颜，透着凉薄的月色，白姌微本就绝美的样貌，更是仙地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九霄神女。

    姌微咬唇轻叹，身子忍不住一战栗，眼角已然有泪水夺目而出，很早很早以前，她就是十分爱哭的，她向来不擅演戏，只要有些委屈心事，眼睛总是湿哒哒的，不过这倒是将江南美人的楚楚可怜展现地淋漓尽致了。她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可我想成为天下第一夫人，我想坐在凤椅之上，你……能给我吗？”
------------

029 一身烈焰

    马重瞳一愣，紫色的眸子艳地好像能喷出火焰来，他低下头，一丝一丝逼近她的脸庞，带着些酒味儿的气息轻柔地打在她不着粉黛的脸颊上，轻轻地张开满是老茧的双手，以指尖揉擦着她柔嫩殷红的唇，忽然间重重地往下一压，几乎抵上了她的牙齿。

    “你觉得呢？我能给你吗？”他呵呵笑了一声，灼热的男性气息于无形中狠狠包围着她，白姌微不禁颤抖起来，过去只是觉得他狠绝地让人不敢靠近，可如今，他就如暗夜地鬼魅一般将她包裹地水泄不通，关于他的一切，全都热烫得像是火焰。

    他的回答让白姌微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似乎是在暗示她他也可以做到，又好似只是将她当做了一个可爱的玩物，玩玩文字游戏，默默耍弄。“若是给不了我，就别脱了我的衣衫，青州白姌微的艳名不是白叫的，在我们燕国，一直流传着这样的话，越是美貌的女子，越是心高气傲，所以我宁可去死，也不会屈就！”她强迫自己压住心头的惧意，正眼瞧他，与他对峙道。

    马重瞳冷笑，仿若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白姌微见他不语，又急忙仰起身子，补充道：“你不信吗？”

    “不，我信！”他斩钉截铁道。

    “那你就放开我！”姌微狠狠一言，手肘子撑着一旁尖锐的石头，压迫着那股子疼痛劲儿，一把将他推开，却万万没有料到，在那一瞬间，马重瞳一口鲜血吐出，正喷在她半露的香肩之上。

    她惊吓地瞪大眸子，双手颤抖着自他背后环了过来，已然鲜红一片，她急问：“你怎么了？”

    他擦了擦唇间的血渍，挑眉笑道：“看不出来你人这么瘦弱，力道还蛮大的。”

    姌微赶紧站起来，也不管马重瞳吊儿郎当的样子，直接扒过了他的身子，扯下他的大袍子，只见后背上一条狰狞的上口，皮肉微微外翻，血液是深红色的，明显是新伤，她秀眉微皱，什么都没来得及多想，直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你救我受了伤也不会说一声吗？白姌微虽是薄情寡义，却也还不会是无情无义的！”

    “那你现在知道了，不如，呵呵，就以身相许吧！”马重瞳咳了几声，大手捏住已经散落在泥土之上的大袍子，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无力地低吟一声。

    “我不爱欠人！”话音刚落，姌微忽然间抬手圈住他的脖子，也不管他身上的伤势，只是拉下他的头，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一低眉，柔情似水，她慢慢的带着挑逗，有些生涩却又十足热情的，先轻咬他的唇，辗转好几回，脑中一直思忖着下一步该如何进行，好一会儿才将娇躯贴近，朱唇微微张开贴上他冰冷的薄唇，尔后如情人的亲热一般，炽烈而又温情。
------------

030 荒野春香

    马重瞳被她突如其来的热络惊地一时间也不知作何表现，不过对于美人他向来是来者不拒的，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姑娘生涩的表现，那种感官上的欢愉，像是火苗一般将他身上所有的情愫全都点燃，再加上他身上微弱的酒气，让这个带些凉意的月夜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他毫不客气地拨开她的衣衫，粗糙的双手柔和地抚摸着她如白玉般的肌肤，他也不知何时开始，已然掌握了主动权，他宽衣解带的动作十分娴熟，看得出来他女人的经历十分足，他将她漆黑如墨的长发一点一点捋到一侧，双手穿过她的发，对着她的唇，轻轻地吻了下去，这是他第一次这般轻柔地对待一个女子，过去那些个逢场作戏的风月事哪里会如此耐心，只需顾着自己爽快就得了。

    她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尽会在他身上使尽浑身解数，她只是不知将自己的双手安放在何处，只得默默抚摸着他的背部，又笨拙地避开他的伤口，心想，只要过了今晚，便是两不相欠了。马重瞳此人素来声名狼藉，可今日他的举动却是反常的很，她暗自猜想，他……应该是对自己有些心意的，否则在自己刺了他一刀之后，他何必一言不发，在自己遭遇险境之时，又何以倾力相助？

    姌微一言不发，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肆意妄为，马重瞳抬起眼眸：“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磨人的小妖精，不过……”他微微一顿，见她睁开眸子，又在她耳边呢喃道：“与你亲热的滋味还真是不错！”

    她侧过头不去看他，只是静静等着下一刻如狂风暴雨一般的人间情事。

    “把衣裳穿好吧！这天还挺凉的，莫要染了什么病气回去。”

    她惊讶地回眸，只见马重瞳已经坐了起来，他见她酥胸半露的魅惑样，再配上一脸严肃的表情，着实可笑了些，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姌微问道：“笑什么？”

    他摇摇头，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径自说道：“还不穿上衣服，难不成不怕我反悔？”

    白姌微低眸看了看自己，外衣早已不在身上，贴身的小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更羞人的是肚兜儿还不知何时起松了一根带子，半个胸脯都展露在了空气之中。她弯了弯唇，尴尬地扯过衣衫裹在自己身上，稍稍梳理了头发之后道：“今夜可是你自己放了我的，日后不准后悔，也不准在欺负我了！”

    “欺负你？白美人这话说的，你生的如花似玉，我马重瞳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给人带兵打仗的大老粗，看到你这样的脸蛋娇媚，身段儿凹凸有致的，怎能不起心思，嗯？”他一面说着，一面又伸手挑了挑她的下吧！“不过今儿个放过你嘛，只是因为我还想要留着命为我马家传宗接代罢了！”

    白姌微一把打开他的手，摇摇头，向后退了几步才艰难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秽物，伸手拉住他，马重瞳吃痛一哼，姌微知道必定是牵动了身上的伤，急忙松了松手上的力道，弯下身子去拉他，低眉道：“这里荒郊野外的，又没什么遮挡，先且不说那杀手会不会寻来，万一碰上什么豺狼野兽的，也够我们哭的了！”
------------

031 隐忍欲望

    马重瞳什么都没说，姌微好不容易才将他搁在自己肩上，嘴里一直嘀咕抱怨着，猛一回眸，那一双紫色眸子正直愣愣地瞅着自己，她急切地眨了好几下眼睛，瞧他丝毫没有回避目光的意思，心下想不明白，只得尴尬地伸出手指擦了擦自己的脸。

    “别动！”他轻声道：“脸上都是我的血渍！”他一面说着，一面轻轻地磨搓着她的容颜，细心地为她拭去面上的秽物。

    “好了，快走吧！”她匆匆撇开头，面上一抹可疑的红，更衬得国色天香。

    夜色渐深沉，这一晚，相对无言，却是各有所思。姌微早早地闭目，却只是假寐，马重瞳自己简单地包扎了伤口，行军在外，这点伤还算不得什么的。

    “也不知道多年以后，我还会不会记得，我竟然曾经为了一个女子不顾安危过！”马重瞳极为轻柔地说着，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罢了，多可笑啊！他也一直是驰骋惯了的人，何时这般窝囊过，想想又不禁摇了摇头，双眸一直空洞地望着天，可是没人知道，眼底全是她的倩影。

    这世道啊！就是如此喜欢捉弄人，姌微抱胸而睡，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昔日颜色，眼中一酸，泪水不争气地溢了出来。她匆忙低头，无声地拭了泪水。

    火星子不断发出吱啦的响声，大抵已经是这夜里最明晰的声响了吧！白姌微睁开眸子，偷偷看了马重瞳一眼，他睡得正鼾，她侧了眸子，唇角竟然浮现出一丝笑瘾，其实……如果不去看他的眼睛，他长得倒真不赖，浓眉大眼，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大男人的味道，又勇武过人……

    想及此处，她赶忙甩了甩头，莫要忘了，他是谁，他可是这乱世中人人争夺人人惧怕的马重瞳啊！不过一时虚伪，自己怎可受惑？

    夜，所剩无几，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抵不住这连日折腾下来的困意，迷迷糊糊地也不知什么时候入了眠。

    清晨的光亮打在困顿的眼睑上，异常闭目，白姌微缩了缩身子，伸手扯过身畔的薄被，猛然间想及自己的处境，急忙睁开眸子，这荒郊野外的哪里来的薄被，拉过来一瞅，才唏嘘了一口气，原来是马重瞳身上的大莽袍。她捏着衣服，将袍子向上掖了掖，又圆目扫视四周，见着马重瞳正在一旁细心地为那马儿包扎伤口，她不禁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自己一个人。

    “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马重瞳反应很灵敏，她极为细微的举动并不曾逃过他的耳目。

    “这马儿昨晚便伤了，你到今早才来顾及它，不会觉得晚了些吗？”姌微手指在凌乱的发上重重地梳理了下，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人都还伤着，对马倒是宝贝的紧。”

    马重瞳对着那马儿，不羁地吹了吹口哨：“如若在乱地之中，妇女被一群乱民强　暴，已然得手，你说你倒是去救她呢还是不救？”
------------

032 遮心掩面

    姌微心头暗自鄙夷，这般恶俗的比方恐怕也只有他这样的野人才能大气不喘一下的说出来了吧。

    她稍作思量：“若是我，不救，一个女子遭了众人**，便已然是残破之身，就算是救了她，也不过是又多了一具残骸，与其苟活于世，倒不如死了干净，赤条条来去了无痕！”

    “兵家常言，好死不如癞活着，死了便什么都没了，**过你的人继续好好地活着，你呢？只不过化入了尘土……”他说得十分淡然，唇角隐隐约约漾着几分并不明显的笑意。随后又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稍微顿了顿：“至于你……并未身处那样的环境之中，也还是个深闺小姐，不知世事。”

    “说得自个儿似乎全都经历过一般……”白姌微不屑地哼了一声，眼睛冲他一瞟。

    “我……”他有些着急，拍了拍马背，那骏马抬起蹄子小幅度踩了几下：“行军多年，见过的事总比你多上几倍，看过的市井之事也自问不少！”

    “乱世之中，哪来的市井民生，君不君，臣不臣，民不民！”姌微抬眸，一口气不停歇地说道，紧接着又问：“你打算如何？”

    马重瞳顾着自己逗马，好一会儿后才抬了面搭理道：“自然是回去，至于你……”他说了一半，缓步到她身畔，弯腰注视她，柔和了声调，一双紫色的瞳仁渐缩：“姌微，跟我回去可好，我会给你换一个身份……”

    “好！”话音未落，白姌微急忙打断了他的话，轻抬臻首，冲他干干一笑：“回到王上身边！”

    她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但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已经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一切想法。

    “收拾收拾便走吧！”马重瞳随口说道，双目却是看向远方的，似是没有焦距一般，一直呆呆地看着前方。

    仿佛这一切都事不关己，不过事实上也没和他有多大关系，不过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罢了。

    白姌微扯出里衣的一小块，死命擦拭着脸庞，眨巴着双目，又急匆匆地梳理着头发，马重瞳瞄了一眼她

    ，干咳了几声：“何必如此，他又不是没见过你梳妆打扮好的样子！”

    姌微斜睨了他一眼，嘟囔着小嘴儿道：“总不能让他瞧见我这衣衫不整的模样吧！他会看轻了我的！”她说

    罢，自己心头咯噔了一下，不禁冷笑，兴许苏崇从来都没有将自己当回事过吧。

    “你可还是处子之身？”马重瞳忽然问。

    她皱了皱眉头：“你说呢？”

    他道：“我怎会知晓，也没亲身检验过！”他说着，皮笑肉不笑地呵了一下，随后又意味深长地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那眼神，仿佛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甚是可怕。

    她重呼了一口气，小手紧紧捏成拳，微微一笑道：“若是被你亲身检验过了，那我……王上不会要随便的女子的，谁都知道，想进入大德天子的寝宫，都必须先验身！”
------------

033 山雨欲来

    “你如何知晓？”他开口问。说着缓缓靠近她，话语之中调侃意味颇浓，深紫不可方物的瞳眸里带着一丝隐藏得很好的情绪，慢慢扬起双眉。

    “听得多了，自然也就知晓了！”她不过盈盈一笑道。

    马重瞳微微啧了啧舌头，默默梳理了下毛鬓毛，忽然之间翻身上马，随之俯下身子伸手在白姌微面前，示意她将手搭上去。

    姌微伸手覆上去，轻声言：“谢谢！”

    “也只有与他相关之时，你才会主动与我接触，呵呵！”马重瞳一把将她拉扯到身前，双手自后环住她，闭目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干涩的唇瓣蠕动了一下，像是带着笑意的，话音一落便策马而去。

    白姌微不作一言，紧紧抱着身子，一双美眸注视着前方，不知道多久能到风营之中，只是暗自揣摩，心中盘算着，见到了妖王之后该编个什么样的理由来唬弄他，反正将事实全数说出是绝然不可能的。

    凉风呼啸，头一回感觉到了这平原之上竟也会有这么猛烈的风儿，甚至心儿都颤抖了颤抖了好几下。

    马重瞳飞速前往风国军营，一下马车，便一跃而下，又伸手将她一把拉下，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态。他大步走在前，姌微低头在他身后跟着，若非早前便知他身上有伤，此时此刻绝对是察觉不出他的异样的。

    “王上何处？”他一面走一面问着。一双犀利的眼眸于无形之中狠狠扫视着周遭。

    “王上今晨三更天便已经出兵离人江了！”身后的士兵犹豫了须臾，随之说道。

    马重瞳静道：“临行前可有何交代？”他说话之时并没有慢下脚步，身后的白姌微则是跟着吃力，只是睁着明丽的双眸，瞅着他伟岸的背影，似乎也只有在谈及军政大事的时候，马重瞳才会展露出自己男儿英武的一面。

    那士兵怔了怔，微微一摇头：“王上走得匆忙，并未交代什么事，只是有问及将军行迹，不过张参谋说您出去办事了，王上也便不曾追究什么。”

    马重瞳点了点头，忽然间转身，白姌微一个不留神，正与他撞了个满怀，她朝着四周环视了一会子，分明没什么人，却也不敢太过造次，只得抿了抿嘴，将心头的不满全都咽到了骨子里头，轻声问：“将军可要去护驾？”

    见她如此上心，马重瞳轻哼一声：“王驾并不会有什么危险的，白美人何必如此担心，依在下看，你还不如去空地上烧个高香，给你那些个还在青州的亲眷求个全尸吧！”

    “你……”她着实是忍不住，伸手指着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大男人，一张绝美的容颜因着愤怒一下子皱到了一起，接着道：“从我踏入这里的第一步起，我便已经不是青州人了，算是绝了关系的，何来什么亲眷？”

    “哦？”马重瞳忽然退后一步，双目一动不动盯着她，带着试探的语气道：“到底也是血脉相连的，美人可……真是绝情啊！”
------------

034 沙场浮沉

    “姌微只是人之常情罢了！”她哼笑一声，那股子笑意中透着森森的冷气，直让人心口泛寒。

    “如此甚好！”马重瞳斜了斜唇角，面上倒是依旧是一帆风顺，可谁人又能知晓此时此刻他心底又是怎样的风起云涌？他如何能说，又能与何人说，只知道此时此刻嫉妒地发狂。他强压住那股子戾气，故意别过头不去看她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回自己帐中去等王上作胜归来吧。”

    “好！”她深思许久，终是点了点头。她说罢，低眉转身，心中小心地琢磨着若是见着了苏崇又该如何伪装起来。正跨出一步时，忽然听得身后有人高声疾呼：“将军，前方有变，王上被困青州城北万山坡。”

    姌微猛然顿住，即刻回身，几乎同一时刻马重瞳也回了身，一脸惊讶地看着那士兵，猛然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道：“如何会被困，早前不是早就已经部署好了吗？”

    那士兵重重吞咽了一口唾沫，有些惧怕道：“卑职不，不知……只是听说似乎是中了白正风老贼的陷阱！”

    马重瞳一听，小幅度回眸，斜睨了白姌微一眼，那眼神，带着太多的看不透，姌微睁大眼睛，紧紧咬着唇，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她知道，他是在怀疑自己，或者说，他没有理由不怀疑自己，一个突如其来的战俘，白正风的女儿。

    他道：“还愣着干什么？即刻调动后备三千禁卫军，尽数……救驾！”

    “将军，那……军营之中何人看守？”那士兵问道。

    马重瞳怒瞪一眼，冷哼一声道：“粮草都被烧了，还怕贼人后袭吗？”说着他大步一跨：“还不快去！”

    忽然间白姌微脸色一凝，随即冲上前来，一把抓住马重瞳的袖子，一双水汪汪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马将军，带我一道去可好？”

    重瞳低眸，复又抬起，另一手缓缓握住她抓着他手臂的小手，一点一点往下挪开，轻声道：“还是别去了，那滋味不好受！”

    “求你！”她同样轻声道。

    马重瞳摇了摇头，重重地将她的手甩下，大吼道：“送白美人下去休息，谁都不准有什么胡言胡语出来！”转而又冲她投去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记住，从昨晚到现在，你哪里都没出去过！”

    白姌微一点一点瘫软在地上，脑中却开始焦急起来，虽说苏崇处于劣势听起来似乎是件好事，但事实上，她明白，这种劣势只是暂时的，风国兵力雄厚，燕国则是久病缠身，胜败早已书写，只是形式问题罢了。父亲就是有天大的本事，难道还真能靠着那几百老弱残兵反败为胜，呵呵，谁都知道，根本不可能，更何况风国还有一个战神一般的人物，，马重瞳！

    姌微在房中怎生都不得安稳，猛然间，她双手一搓，冲出房去，门外只有一个士兵，即刻拦住了她：“姑娘，马将军命令，你不得出去。”
------------

035 笑观家破

    她一手打开，急匆匆编了一个理由道：“如今将军情势危急，如若他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吗？”

    “可是将军命令……”

    话未说完，姌微冲着边上一溜，立即翻身上马，直奔万山坡而去。

    青州城外护城河畔有一个万山坡，无万山，然冬去春来之时，野花开遍，那股子袭人的芬芳，就如万山之馥一般，惹人沉迷。姌微勒马，护城河边已半是血水，她咬了咬唇，双手紧紧捏拳，咯吱咯吱作响，这片天并不平静，震天的喊杀声，坡边野草都弥漫着腐烂的味道，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接下来的结果。

    白姌微此时气喘吁吁，一路策马狂奔得连发丝也略有些凌乱了。她快马向前，奔着大大的风字旗跑，兵士长绳一抽，她的马儿前蹄一颤，将她狠狠摔了下来。大约是碍于在场的士卒将领太多，怕引起什么骚动，白姌微略为一顿，接着，从唇缝中挤出语焉不详的一句话来：“我是白姌微，是……”说着她双眸定向苏崇，伸手一指：“风王苏崇的女人！”

    兵士略微一犹豫，苏崇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回过眸子来，恰巧与白姌微四目相接，他点了点头，示意准她进来。

    姌微深呼了一口气，整个身子都紧紧作着筋骨，肾口处那根弦崩地紧紧的，怎么都舒展不开，她正了神色，抬着头一步一步朝着苏崇的方向走去。一双眸子已然将目前的一切形势都看在了眼中。

    她虽不知道这中间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可是父帅一个人站在前面，头上的发带不知何时被人削落了下来，一头白雪银丝就那样潇洒地在风中飞舞，这是数年来，她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父帅。他素来爱整洁，特别是发髻，不管何时，哪怕是昼夜苦战，都一定是绑地好好的，可是这一次……呵呵，她只是在心头苦笑。

    父帅身后跪着大大小小一片人，有些面孔是极为熟路的，有些则是面生一些，不过也总是见到过的。

    还好，没什么家眷。姌微轻轻地换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此时的白姌微容颜冷峻，看不出一丝表情，就连原本温婉的眉眼如今也是一片透骨冰寒。

    “王上！”她抬眸，叫了苏崇一声。白正风缓缓回过眼神，见着来者是自己的女儿，老弱的双眸竟然湿了一下，随即又缓缓别过头，不去看她，单单看着大风吹来的方向。

    苏崇邪魅一笑，狭长的凤眸轻轻眯成一条线，一把搂过白姌微：“白美人怎么来了，难道这般迫不及待地等着孤王临幸你，还是昨晚的挑逗完全无法满足你？”

    姌微心底冷哼一声，从她踏步进来的那一刻，就早已经准备好了接受这一切轻佻的言语，还有……天下的鄙夷。她温和道：“我只是听说青州城要破了，所以来凑个热闹，毕竟这么大，也还没见过这样的阵势！”
------------

036 怒海求荣

    “哦，是吗？哈哈哈，看来白老将军真是教女有方啊！自己虽是一片忠肝义胆却十分不懂人情世故，不过还好，生出个女儿倒是识时务的很，孤王一瞧就是欢喜的紧！”苏崇朗声说着，生怕别人听不到一般。话音刚落，唇角又扬起一个讥讽的弧度，意味深长地俯瞰着跪倒在他脚下的燕国百姓。

    白姌微身子微微一颤，水眸氤氲起来，却还是极为艰难地忍了下来，她转过眼眸，正视着这万山坡上的大燕百姓，她道：“良禽择木而栖，大德天子福泽万世，风国的军旗一定会插遍如今残破的大燕，我劝大家降了吧！”

    “呸，白老将军世代忠良，怎的就生出了你这下作的狐媚子，卖国求荣，你忘了你是吃着燕国的米长大的吗？”不知是哪个不要命的一下站了起来，手指着白姌微破口大骂。

    苏崇倒是冷静的很，只是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佩剑，又极富深意地看了白姌微一眼，姌微轻轻一笑，大步上前，极为利索地抽出苏崇腰间长剑，猛地一下子，只听得惨叫一声，前一刻还指着她鼻子大骂的双手，这一刻已经鲜血淋淋地掉落到了地上，她道：“骂我白姌微无事，若是辱了我尊崇的男子，这便是下场。”

    众人唏嘘一声，昔日温婉动人的白大小姐如今竟成了一个满手血腥是非不分的女子，甚是哀婉。那白正风幽幽地转过眸子，对着自己的女儿，他步履蹒跚地走了几步，一点点向着白姌微靠近。姌微见此景，原本如花的笑靥也变得极不自然了，猛然间双目一湿，只有这个人，她不知如何面对，一低眸，泪珠儿正砸在溅到了几滴鲜血的绣花鞋上。她不敢怎的表现出来，匆忙斜过身子避开他如刀如剑锋利的目光。

    “孽子！”白正风大喝一声，迈开了脚步冲她过来。

    白姌微长大了唇，不可置信地看着此时几近疯狂的白老将军，她害怕地后退了好几步，从未见过父亲这个模样，此时她能深切地感受到一股子寒彻心脾的戾气。她斜眼看向苏崇，并无一点表情，面上平静地就好像在等待着观看一场事先早已规划齐全的好戏一般。

    白正风步步逼近，一下子就扼住了她的细窄的喉咙，姌微头脑已是一片空白，只是无力地喊了一声：“爹！”

    “不要说话，给爹一个痛苦！”白正风送了手上的力道，只是双手依旧绽着青筋，给外人一种要置她死地之态。

    她瞪大眼睛，急忙摇头，嘴里小声嘟囔着：“不要，不要……”

    “你若不动手，难道眼睁睁看着爹受辱吗？”白正风浓眉一皱。

    姌微低下头，不敢看他，忽然间听到闷叫一声，白正风的手已经完全松开，随后缓缓地倒在血泊之中。白姌微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眸，空洞无神地看着地上无力抽搐着的父亲，身子一颤，渐渐地讲目光转移到前方的举着剑的马重瞳身上，嘴角无奈地一斜，一把跪倒在地。
------------

037 荒唐大梦

    “白美人是我们风王的女人，谁……都动不得！王上，您说，是吗？”马重瞳狠狠地将长剑从白正风的胸膛之中拔了出来，目光移向苏崇，语气之中全然无一点在意。

    苏崇并不说话，过了好一会之后才点了点头，却是有些牵强的，随后似笑非笑地睨视着白姌微，极轻极缓地问：“你觉得他该死吗？还是……”

    话音未落白姌微连忙开口道：“没有那么多还是，马将军说的没错，所有亵渎大王的人都该死！”她说着，缓缓地闭上了一双美目，紧紧咬住牙，头狠狠地磕在地上，殷红的血自额头上磕破的伤口蜿蜒而出，将空气也染上了淡淡的血腥味儿。

    “啪啪啪~”苏崇拍了拍手：“不错，这样的女人才配留在我的身边，传令下去，青州城内降者留为奴隶，择日入奴隶场进行买卖，明日若不降者过千人，屠城！”

    白姌微默默地掉着眼泪，黄沙地上也已是湿哒哒一片，不知究竟是血水还是泪水给染湿的，她心口如刀绞，咬牙切齿在心头默念：“今日我白姌微所留的泪，他朝都会让你用鲜血来偿还的！”

    意识混沌之际，一温润如玉的声音急切道：“王兄，那这万山坡上的一百士卒百姓呢？”

    苏崇回眸，看了看地上的白姌微，又瞅了瞅马重瞳：“马将军定了吧！这等小事！”

    马重瞳正在拨弄着长剑上的小配饰，听得此言，微微一怔，却并未表现出来，小声哀叹了一口气道：“都是些暴民，留给黄沙土吧！”

    野花开遍的万山坡，何时有过这般血色酴醾的画面，听说那一晚哀嚎之声响彻云霄，就连远在都城的燕王都于好梦之中惊了一下。

    青州一破，接下来的战事对苏崇来说自然是势如破竹，其一是青州乃是燕国的最险要之处，拿下了青州就是打开了燕国的门户，其二，白正风乃名将啊！呵呵，燕国主昏庸无道，手下哪里还有能拿得出手的将士，老风子一去，恐怕那海燕也要劳燕分飞喽！

    白姌微是伤的不轻，前一晚受了惊吓，再加上这么一跪一哭一磕头一刺激的，过不了多久便晕厥了过去。好在万山坡之围算是让那马重瞳给破了，再加上白姌微的表现也勉强合他的心意，故而苏崇也便没有过多的追究那军事图的事，这伤也不算是白受了。

    姌微静静地躺着，梦中尽是父帅死在自己面前的模样，猛地一下叫出了声响，她如鬼魅一般坐了起来，满脸的冷汗，疾疾地喘着粗气，双手在柔软的被子上摸索，只是迫切地希望可以找到一个支撑点，猛然间她睁开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这……分明就是青州白府她白大小姐的闺房啊！

    一定是哪里错了，一定是的！她紧捏着手指，闭上眸子，心中存着一丝丝脱离了现实的幻想，也许，这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荒唐的大梦吧！
------------

038 花事狰狞

    可是……梦境真的会有这么真实吗？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已经被包扎地严严实实了，轻轻一捏，还是可以深切地感受到那股子痛的，所以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啊。

    想及此，泪水便顺着眼睫啪嗒啪嗒掉落了下来。那些个撕破喉咙都叫喊不出来的苦痛，都是真的！

    “美人，您醒了！”她正蜷着身子骨坐在床头，耳边响起一温和女声，姌微抬眸，死气沉沉地瞅着她，单见此女容貌端庄，却是一身风国宫装，她心头冷笑，不知作何想法。

    那婢女见她没什么动静，微微一愣，只得径自去拧热汤中的帕子，差不多了才端到白姌微面前，卑微地说道：“瞧您也睡了一整天了，先洗个脸再换下额头上的药吧！”

    白姌微别过头，一把移开身边的脸盆，侧了侧身子不去理会她。

    “您这又是何必，若是额头上留了疤，苦的不就是您自个儿吗？王上心里头还是记挂着您的，否则也不会……”这丫头倒是有耐性的很，尽管白姌微死倔的，她也能一直管自己叽叽喳喳个不停。姌微实在是烦不过，一把甩开她的手，脸盆晃铛一下掉在地上，溅地一地湿。

    那婢女一下子没了声响，只是默默地蹲下身子，白姌微缓缓转过身，瞧见她一面擦拭着地面，一面抹着眼泪，也怪是可怜的，就是铁打的心也有了几分松动。姌微叹了口气，轻声道：“别收拾了，手上可有烫着？”

    婢女顿住了手里的动作，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连忙摇头：“没，没，奴婢皮糙肉厚的哪里会烫着！”

    白姌微拉了她起身，又替她掖了掖衣角：“人都是一样的，哪有谁金贵谁卑贱的，我也曾卑躬屈膝侍候过人，怎会不知你感受？今儿的事是我不对，你也莫往心里去！”

    “美人说笑了，谁不知道您是白将军的掌上明珠哪里会……”那婢女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儿，正说到白将军几个字又戛然而止，小心翼翼地瞅了瞅白姌微的脸色，瞧着没什么变化，即刻便转开了话茬子道：“都这么几日水米不进了，美人饿了否？景王殿下特地找了燕国有名的厨子……”

    “你说什么？我已经几日水米未进了？”她忽然反应了过来，一把抓过她的肩膀，重重摇晃。

    婢女点点头：“是，是啊！三日了！青州城也拿下了，现在王上与诸位将军正在大院里庆功呢！”

    “庆功？这大院里的白氏族人呢？”她急切地问道。那婢女被她一吓，也不敢隐瞒，支支吾吾道：“王上之令，凡不降者都，都杀之，白府似乎没有降者。”

    手上的力道一下子松了下来，白姌微紧咬着唇，尽管这样的结果是早就已经料到的，可是泪水还是忍不住夺眶而出：“你出去吧！”她说得极轻，然后听着大门被嘎吱一下关上，整个人立马就瘫软了下来，狠狠抱住锦被，无声地抽噎起来，除了酸就是苦，这种感觉让她几乎奔溃。
------------

039 城阙焉在

    哭累了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外头也并不安静，她披了小衣一步一步朝外走去，这个大院她怕是再也熟悉不过了，三两下便绕到了隐秘之处，偷偷地观察着满院子的庆“功”宴。

    她呆呆地看着，基本上在风军中叫得上名字的官都在了，一人搂着两三个女子，包括她曾经尊到骨血里的王也并无例外。周遭一片淫　声　浪　语，那些个女子一个个都像是青楼里的妓子一般，言语挑逗，更有甚者衣衫都已经接地差不多了，半个乃子都露在了外头，她默默地听着，这些女子讲话的口音分明是燕腔啊！

    呵呵，山河千里国，城阙九重门，而今焉在？

    “王上此番一举拿下青州，景王殿下更是长驱直入，步步紧逼，过不了多久，这如锦绣一般的山河都将插上我们大风的旗帜，烟霞山上的雄鹰将会在这如画江南留下锋利的爪痕。臣在此便预祝王上了，恳请王上务必饮下这一杯！”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大“英雄”，马重瞳。

    姌微注目看着，打心底里讥笑，官场上所谓不合终究也只不过是利益的对立而已啊！若是二者有了共通的驱使点，还不照样……一丘之貉！

    那边苏闫也十分给脸地饮了一杯，重瞳一笑，猛地抓过自己身边的一个美人，摸了摸她的小脸，又重重地一推，瞬时间便将她推向了苏闫那侧，苏闫顺势接过，将其搂在怀中，朗眉一挑，声音依旧温润如玉：“怎么，今儿个马将军倒是大方的很，这样的美人也舍得割爱？”

    马重瞳随手搂过边上的另一个美人，大口喝了一碗酒，轻轻地吐在那女子的下巴上，一时间酒水便顺着锁骨往肚兜里流了进去，重瞳哈哈一笑，埋头在她锁骨之处顺着胸脯下去有声地吮吸了起来，沉醉了许久许久。

    那女子也是娇弱地发出了嗲声，马重瞳双手揉捏着她早已暴露在空气之外的硕大，哈哈大笑起来：“女人嘛终究就是这么回事，两腿一伸不都是一样的货色吗？老子原先还从未玩弄过燕国的美人，所以看着那白正风老头子的女儿觉得甚是新鲜，如今这燕地如水的大胸女人玩多了，也就那么回事，在床上还不如咱们风国的女人有辣味儿，哈哈哈……”

    他言语之中尽是粗鄙，手上亵玩着这些个燕国的女子，心里却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玲珑秀气的容颜，她……也是燕国女子！

    他一说玩，下面便是一片附和之声，有些人是直接搂着自己怀里的女子，无所顾忌地亲亲我我，自然“亲亲我我”这个词她已经是斟酌许久才想出来的，简直……是野人才会做的行为。

    姌微看着这些个不堪入目的场景，转过身，只觉着心头一股子恶心的酸水涌了上来，这些人就像是一群毫无“人”性的禽兽，不知礼，不知羞！她暗自在原地呸了一口唾沫，随后转身，嘴里禁不住碎念道：“一群禽兽！”
------------

040 恶宠贪欢

    她说着便脚一蹬，一不小心踢翻了一侧的雕花盆子，姌微心头大叫不妙，果不其然有人大喝一声：“谁？”

    白姌微一惊，身子一阵哆嗦，赶紧的拔腿就往后头跑，这会子她可不是什么普通人物，行军布阵图的事苏崇已然对她起了疑心，这会子好不容易他不去计较了，万万不可再落下什么把柄来！

    “站住？”跑至后花园无人之处，忽然有人大呵一声，她知道自己是躲不掉的了，索性便顿了步子，却并不作声响。

    那人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在她身后之处站定，轻柔地掬起她的一缕青丝，在手里把玩着，姌微胸前已是一股子火气上来，双手捏拳，恨不得给这登徒子一记耳光。这人猛地一把抱住她，一双贱爪还下作地握在她的胸上，轻轻揉捏了一下，试探她的反应。

    白姌微紧紧咬牙，手肘子重重地砸向他，奈何身后的男人纹丝不动，她怒道：“好大的胆子，我是风王的女人！”

    那人大笑一声，笑地十分猖狂，他那一双狼爪没有丝毫的松动，道：“本将当然知道你是谁，你不就是这青州城里第一美人吗？别说你还没进得风王宫，你就是风王陛下的宠妃甚至皇后，只要本将看上了，也照睡不误？”

    “是吗？就连本王的宠妃甚至皇后，李将军也照样睡？”话音刚落，身后便有一威严的声音传来。姌微稍绽唇角，来人正是苏崇，她直觉地自己必是有救了。

    那李将军一听风王此话，便知其来者不善，猛的一下松了手，缓缓转身，皱了皱眉头，略显谦卑地冲他作了个礼：“王……王上，末将只是喝高了几盅，所以才会口不择言的，并非有心亵渎王上。”

    苏崇双手覆于后背，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眸犀利地瞅着此时语焉不详的男子，他微微侧头，俯瞰着他，不经心道：“孤王闻着你身上的酒气倒还不像是到了满口胡话的地步！”他一面说着，一面颇具深意地扫过李将军的一张国字脸，就连他眼角皱起的纹路也不曾放过。

    李轶一听，迅速作出醺醉之态，说话也开始断断续续起来，咳声道：“末将素来不胜酒力，小酌几杯便是神志不清的，今夜又因着不知节制而多喝了一些，所以才会对白姑娘出言不逊！”

    白姌微低下头，双手一掐自己小腹上的肉，因着吃痛，愣是给逼出了几滴眼泪水，却并不抬头表现出来，因为苏崇这般细致入微的男人，一定会在“不经意”之间发现的，这样的效果才是最好的。

    苏崇默默地拨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好一会儿之后，才走到白姌微身前，只用一个食指便勾起了她纤细的下巴，一双黑眸微微皱着，姌微稍一抬头，正与他四目相接，甚少见着这样的他，威严之中透着些柔软的暖意……这一瞬间，她竟是害怕地低了眸子。

    “你说，李轶此人该如何处置？”他慵懒地问道。
------------

041 险丢清白

    白姌微咬了咬唇，眼珠子一转，想及方才那李轶的轻薄之态，一股子委屈之意又涌上心头，她道：“姌微清白之名……怕是让李将军污了！”

    李轶一听，自知情况不妙，即刻转身，愤恨地瞅着白姌微，爆口便大声呵斥：“小妖女，说话可是要有根据啊！什么清白之身，我连你的身子都没沾着，怎么就玷污你了，不过就是一个战俘，还唧唧歪歪妄图在王上面前挑唆，我看你就是个祸国殃民的贱人！”

    刚落下最后一字，苏崇便是抽出了手里的佩剑，身子一倾，一把刺入李轶的心口，一张俊逸的脸庞上面没有一丝表情。那李轶也是没有料到素来惜才爱将的风王竟会为了一个女人亲手将长剑刺入跟他征战沙场数年的将领胸上。他垂眸，呆呆地看着胸口的长剑，衣衫上已经染上了殷红的血渍，又抬眸，不可置信地瞅着苏崇：“王上，你居然真的为了女人动手，难道你忘了袁天师说过的话了吗？”李轶艰难地从口中吐出这么几个字来。

    苏崇冷冷一笑，猛地将剑拔出，透着冰寒的月光，完美地一旋，迅速将长剑收入剑鞘之中：“不是说过吗？孤王的女人若是没有孤王的允许，谁都不可以碰！”

    李轶呆滞地看着苏崇，然后缓缓倒在血泊之中。白姌微难以相信地捂着唇，双目无神，佯装作颤抖状，抬头将目光转移到苏崇身上，嘴里嘀咕道：“王……王上？”

    “自己父亲死在眼前倒是可以接受，怎么，如今死个调戏过你的登徒子反而菩萨心肠了？”他讥讽地一笑，冷然看着面色纸白的姌微。

    “没，姌微只是没想到王上竟会为了我而杀了他！”白姌微急忙摇头，又生生挤出来几滴眼泪，楚楚可怜地咬着下唇，又因为紧张而无规则地拨弄着手指，是的，她害怕，她怕她的这些个小动作根本无法逃过苏崇的眼。

    别人是不知道的，可是她再明晰不过，大德天子并不像表面上那么随意，他那一双锐利的眼睛，仿若暗夜里的利剑，即使没有多少光亮，也能从夹缝中那一丝月光中反射出一道夺人性命的寒光，然后致人死地！他的锋利，隐藏在深处，并且让人打心底里惧怕。

    苏崇不过无所谓地闷哼了一声，随后舒心地叹了一口气，眸子若星子般闪耀，细细一瞧，竟然还隐匿着一丝弯弯的笑意，他一步逼近白姌微，长臂一览，将她的纤腰收入怀中，与她略显苍白的樱唇不过一指之距，他皮笑肉不笑地出了些声响：“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兴许孤王还会为你做出更多让你吃惊的事，美人就这么点胆子如何是好？”

    白姌微睁大双眸，傻愣愣地看着他，稍微附和了几声，生怕一不小心便满盘皆输！

    苏崇缓缓松开她的手，在她即将完全脱离他的怀抱之时，又悄悄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碎碎道：“等回了风国，便侍寝吧！”
------------

042 妾侍君王

    白姌微身子猛然一颤，生死边缘都兜了一圈子了，竟然又给绕到最初的问题上了，不过这也是早已在意料之中的事了，再退而一想，兴许也就是这妖王在故弄玄虚唬弄她而已，毕竟那风王宫中美女如云，他……也实在是不缺这么个暖床的女人的。

    她微微一笑，强笑着点了点头，小声应承道：“那自然是极好的，姌微等着那一天！”她说着娇羞地低下了头，不再多作言语。

    苏崇也不说什么？只是特别有意思地笑笑，便管自己走开了。

    白姌微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在寒气森森的夜里，更是觉着一股子阴冷之气直逼胸口，从来都没觉得这白府竟是这般没有人气。她紧紧捏着手来稍微压制住自己身上的颤意，正走进屋子里，还没来得急关上门，忽然便有个人影闪了进来，，猛地关上门，又是一粒石子掐灭了原本就微弱的烛火。

    “谁？”姌微惊呼。

    那人一个完美回旋，一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身，一手捂住她的唇，姌微直觉地便是害怕，但是细细一想，此人必不是当日要她性命的剑客，否则他无需做这般小动作。那男子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脖颈之间，轻呼一口气，柔声道：“莫要开口，是我！”

    白姌微点了点头，焦急之中光是靠着这几个字也没听出来到底是谁的声音，只不过转眸见着那人将面巾揭了下来，她睁大眼睛辨别，除了马重瞳那煞星还有何人？

    想起前一刻他们这些蛮子在大院当中的荒唐之举，她心口之中一股子酸恶之意便涌了上来，不动声色地拨开马重瞳的手，她道：“你来作甚，不好好地陪着你的美娇娘们？”

    “方才那人果然是你！”马重瞳直接避开了她的问题，正色说了这么一句。

    姌微轻哼一声，径自向前走了一步，眸光看着窗台晓月之处，嫣然道：“这里是我的家，可笑的是我想走动几步，还得偷偷摸摸的。马将军，你说，这样的日子何时才会是一个尽头呢？”她的声音很轻柔，就连马重瞳这样的硬汉心头都为之一软，他欺身上前，自背后环住她，他说：“很快的，这里还会是你的家！”

    她顿了顿，想要将他拽开，却又不由得贪恋这种温暖的感觉，眼中瞬时一酸涩，积蓄了许久的泪水儿都一下子涌到了眼眶之中，一不小心便会满溢而出。她低下头思忖了许久许久，胳膊一动，马重瞳只是将她抱得更紧，温香暖玉，他亦是无比贪恋。

    白姌微头一低，泪水一下子滴在了他的手上，烫的灼人，她哽咽着道：“不可能的，我的家人都不在身边了，这里怎么还可能是我的家，它不姓白，它姓苏！”

    “微儿，我可以的……”马重瞳急忙说道。

    白姌微啧了一声，急切地与他保持一段距离，嗔怒道：“你不可以，马将军，你我注定是不会有所交集的，走吧！莫要毁了我的清誉。”
------------

043 笑意如霜

    “你真不信我吗？”马重瞳眉头一皱，一双魅惑人心的紫眸犀利地瞅着她，正要伸手过来揪她，她迅速躲过，退闪了几步，在一侧道：“你我似乎还没有这般熟络！”

    “还不够熟络吗？你看看！”他说着一把拨开外衣，赤果着上身，说起话来咄咄逼人，俨然一个登徒浪荡子的模样。

    白姌微连连后退，怎的还会有这般无耻之人，她急忙别过头去，嗔怒道：“你莫要再做这种事了，不然我……”

    “不然？不然你就如何，要叫出来吗？”马重瞳轻哼了一声，白姌微只觉得他的声音一点点在耳边回荡，并且正在大波靠近，她退到了床边，脚一不小心踩空了一个档，马重瞳一把将她扶住，轻声道：“小心，别摔了！”

    “我不用你管，马将军别忘了你我的身份，王上已经说过了，等过些日子便会召我侍寝的！”白姌微无可奈何地轻呼一口气，随后柔和转身，一脸的笑意如霜，柳叶眉轻轻挑起，那种神色，美艳却太过嚣张。'

    马重瞳双手紧紧捏拳，瞬时只觉腹中一股子愤懑之气笔直上涌，额上青筋乍现，姌微抬眼一暼，害怕地匆忙转开了目光。重瞳轻哼一声：“侍寝又如何，你以为我会让你有那个机会成为他的女人吗？”

    姌微一字字都听得十分清楚，她唇角一颤，心中确有惧意。

    秀眸一眯，朱唇疾呼道：“你说过不会再纠缠于我的，马将军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

    “我如何不能？”马重瞳一手环住她的腰身，不动声色地将她护住，另一手却是将她往床上推去。姌微不是别人，自然是深知他意为如何，她银牙暗咬，声声怒道：“你敢吗？你若是真那样做了，我便咬舌自尽！”

    她知道马重瞳此人性格不软，既不吃软也不吃硬，语态软了，他便更得寸进尺，若是硬了，倒是成了激将法，所以她只能以死相逼。

    马重瞳冷冷一笑。姌微秀眉一皱，正色道：“怎么，你不信我会去寻死吗？马将军，姌微能活到今天，就是凭着一身胆魄，因为不怕死，每一次都在生死边缘赌博。”

    “所以你料定这一次你一定会赢，是吗？”重瞳忽然逼近，猛然之间将手往上挪了挪，扣住她的后颈，指关节处稍稍用了一些力道，听到白姌微吃痛叫了一声之后才抬了抬脸，从上而下斜睨着她。

    她毫不惧怕地抬起头来看他，嘴角轻蔑地一扬，挑眉道：“是！”

    马重瞳点了点头，拍掌道：“你就这么有胜算，掐准了我就不会耐你如何，不过白姑娘，做女人最重要的是能够识大体，要知道什么样的男人会对自己有用，也要明白男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懂了吗？”

    “你以为我是那些个被你玩弄在掌心之中的女人吗？”她话音刚落，腿肘子一提，迅猛地在两人中间扯开距离，眉眼紧紧皱着，她道：“适可而止吧将军！”
------------

044 红鸾梦碎

    识大体？她真想一口子唾沫喷到他脸上，难道跟着你马重瞳这种败类便是识大体的表现吗？简直是人间笑话！

    其实她还是能够摸透一丁点男人的心思的，他想说的不就是自己应该老老实实地跟他睡吗？然后在床上与他一番云雨，再到了那些个聚众淫~乱的时候，他拿来炫耀几声……便说那自认清高的白美人在床上不过也就如此！

    马重瞳冷然一笑，怎会去理会她，这会子倒是铁了心要她，再加上吃了上回的教训，更不会被她这动不动就唧唧歪歪的美人计所软化了，他狠狠瞪了她一眼，随后猛地亲吻了下去，正对着她因着紧张而惨白的唇，疯狂地咬着她的唇瓣儿，双手急速摸索着，将她的纤弱的掌摁住，又如痴恋的情人一般于她十指相扣。

    从未对哪个女人这般痴迷过，他重瞳弱冠之年便已经为家国卖命，南征北战多少年，在那曲池地里，便是牙牙学语的孩童都叫他一声战神……所以，他身边速来不缺女人，更不缺绝色的美人！

    可是眼缘这东西就是这般神奇，它甚至不需要有眼神的交流，只是那惊鸿一瞥，便是让人永生痴迷了，当初的顾青染如此，今日的白姌微更甚。

    “跟了我，你便是我的女人了，我自然不会待亏了你的！”他瞧着姌微似乎温顺了下来，也不反抗，便稍稍停了动作，亲吻了她额间的秀发，眉目正然道。

    白姌微一愣，眼角瞬时蓄满了泪，此情此景，何等地熟悉，当年那还未绽放的红颜便是这般香消玉殒的……她叫阿染！

    她缓缓闭了闭眸子，所有，所有曾经伤害过她的人，都不该安然无恙，他们该去……死！

    “来人啊～”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白姌微一下便大声喊了出来，大不了鱼死网破不就得了，反正和他一起也是生不如死的！

    马重瞳猛地抬头，双目之中遏着不可言喻的怒火，他收紧了手指关节的力道，将她纤细玉指狠狠掰在掌心之中，仿佛是给她上了那夹手指的酷刑一般，愣是要把几根细如玉葱的手指夹断了去。

    “你……白姌微！”马重瞳嘶哑着嗓音，一字一字重重地说道。

    她终究还是激怒了他！他恨，她狠！

    姌微双手难以控制地颤抖起来，可是她那张倾国倾城祸国殃民的脸却依旧固执倔强，甚至还绽出如花的笑魇，她喉咙口稍稍吞咽了几口气，强忍住指上的疼痛，平静道：“要么就一起死在这儿吧！哈哈哈……”

    “你当真那么想我去死吗？”重瞳重重地呼吸了一口气。

    “我……”姌微咬了咬下唇，微微一怔。

    忽然间，门被一脚踹开：“白姑娘怎么了？”一个焦急的男声传入耳中。

    白姌微抬头，正与来人四目相接，她从未想过，进来的会是他，那个言语极寡却温润若璞玉的男子！自然，她不会对任何一个大风国王族的男子有好感，天下的乌鸦还是一般黑的。
------------

045 梨花带雨

    白姌微不过是错谔了须臾，随之即刻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秀美的小脸之上，梨花一枝春带雨，只教人心生疼惜之意。

    “景王殿下……”她抽噎着开口，本想一口气说完了的，却又怕说得太顺溜难激起他怜香惜玉的心思，索然便作出一排欲语难言的样貌。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瞅着他，便如同万人围场上众矢所向的绒兔一般，无助、彷徨……

    他必定是个懂女人的男人，风流儒雅，甚至也许对她亦有些意思也说不准，更何况景王苏闫与大将军马重瞳不和也是向来的事，所以姌微笃定苏闫必不会袖手旁观。

    “马重瞳！”苏闫大喝一声，快步冲进屋子里，伸手指着他怒道：“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是我大风国的贵人，是王兄未来的妃子，不是你可以随便玩弄的女人！”

    马重瞳稍稍松动了手上的力道，哼笑着将手从她指缝里抽离，他笑笑，随后轻言道：“哦，是这样的啊！我还以为她只不过就是王上手中的一个玩物呢？更何况……”他说着又将目光转移到了白姌微身上，暧昧说道：“你时常与我接近，为的不就是与我欢~好吗？”

    “你胡说什么？马重瞳你可真是个卑鄙小人啊！”姌微一听，顿时火上心头，一股子怒气憋在喉咙口，仿佛立马便会化作刀锋夺口而出。

    苏闫瞬时间脱下自己的大袍子，一把遮盖在白姌微身上，他正要说话，白姌微又抢先一步开了口，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景王殿下，姌微真的不是那样的女子！”她微微抽泣着，十分凄惨地看着景王苏闫，此时她别无选择，只能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闫心头一抽，终是心软了几分，轻柔地伸手拍了拍那白美人的手，轻声道：“我知道！”转而又怒目看向马重瞳，不屑道：“他的鬼话自然是没人信的！”

    “胡说，鬼话？哈哈哈，真是好笑，我马重瞳堂堂七尺男儿说的鬼话没人信，她白姌微卑微战俘说的鬼话为何就能将景王殿下迷惑地神魂颠倒？”马重瞳真是被激怒了，猛然间半伏在床上，一把扯过她的另一只手，面容冷然地看着。

    姌微猛地一抬头，这混蛋倒是依旧阴魂不散，瞬时间觉着心中一股子烦躁之意涌了上来，她像是疯了一般挣脱他，颤抖着身子往外面跑去，身上衣物并不完整，除了贴身的肚兜之外就只是批了一件极其单薄的蚕丝小衣罢了，穿了和没穿也没见得多大差别，身上玉肤若隐若现……

    “马重瞳，这下子你总该开心了吧！终于把她逼疯了！”苏闫眉头紧皱，一把拎起马重瞳的衣襟，两人狠狠对视着。她是这样美好的女子，本就不该被他亵渎！

    马重瞳点点头哼笑了几下子，又极为和缓地拨开他的手指，随后作了一个耸肩无奈的姿势，嬉笑道：“她若是疯了，想必这个天下都要疯了吧！”
------------

046 小院晨明

    “你这又是何苦，这种人，无须为他劳心，白姑娘，你……”苏闫快步跑出门去，却在距离白姌微只有几步路的小阶上顿住了脚步，他缓缓伸出手，似乎是想去抚摸一下她的发丝，却终究是下不了手，大抵还是怕唐突了佳人吧。

    白姌微猛地回眸，苏闫一双精致的手正在半空之中悬着，被她这么一看，倒是尴尬的很，白姌微轻柔一笑，玉指微动，轻轻挪动了点位子，不动声色地与他拉开距离，她侧首不言语，苏闫只觉心中一酸，轻呼道：“白姑娘……”

    “白姑娘？呵呵，怎生不唤我白美人？”她轻笑一声道。

    “王兄面前，一身艳丽装扮，绝色倾国的女子是白美人，可如今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国破家亡之后，无助的小姑娘，她只是白姑娘！”苏闫叹了口气，轻声道。

    姌微大抵也是没有想到他竟会说出这番话的，她缓缓抬眸，双眼闪烁着光亮：“苏公子……”他温润如玉，倒也确实是个浊世翩翩佳公子！

    苏闫点了点头，算作是默许了她这种称呼，伸手将她扶起来，在一侧搭着她的双肩：“回房好好休息，一觉醒来之后便什么都忘了！”白姌微抬头看他，那一双眸子里满是认真，并无半丝玩味儿，她心中虽是可笑这种想法，却也不好表现。

    “嗯！”姌微不过是微微颔首，表情似乎映衬着心底翻腾奋涌的复杂情感，从那微微锁住的双眉之中其实便可窥之一二，她思忖再三，还是佯装做温顺地点了点头。

    景王……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男子！

    早前也是知道的，景王并不是像大多数人眼中看着那样简单的，如果是那样，他便不会是大风王朝唯一一个王爵了！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单纯，什么儒雅清艳，不过就是蒙蔽世人的东西罢了！她闷闷地点了头，随后才默默回房歇息。

    月色难得安然，姌微依旧在随了自己好几个年头的闺房之中，一样的布景，却是别样的感受，大概是景王安排的吧！方才还是一团凌乱的房间，一下子就变得干干净净了，她摇首一笑，只是躺下，坐等天明。

    这样的日子早就已经习惯了，第一次被凌~辱还会难受的要命，第二次，第三次的时候，其实心口早就已经看开了。

    翌日天还未亮，她便已经起了身，早前父亲在的时候，她气的也是极为早的，通常第一声鸡鸣的时候父亲便会起来练枪，跟了这么几年，如今也早就习惯了。她一步步走着，走过父亲曾经的步子，如今大院里的兵器架子也早就不见了踪迹，似乎是父亲在青州城门口驻扎下来开始的吧。

    她呆呆地站着，眼中一下子便酸涩了起来，殊不知情之何起！

    猛然间听到砰砰一声响，她整个人都震颤了一下，回眸望去，清心亭中，有人手里的酒盏掉落在地，姌微一动不动看着，天色虽昏，但那亭子里的男人的大概样貌还是能了然的，他也一直保持着斜卧着的姿势。
------------

047 风波又起

    “呵呵，原来他也是一夜不睡！”姌微自言自语地说着，不过想想也是，马重瞳也确实应该睡不安稳的，夜里的事情也算是让他出了丑，也不晓得这厮现今到底安着什么心。

    “你……”这么无声地僵持了好一会儿，马重瞳动了动手指，又小心翼翼地扭动了脖颈，叹了一声道：“昨夜必是受惊了，今儿起地倒是早！”

    “早？不早了，马将军比我早多了，姌微一夜未眠，只是一直寻思着，未能杀了你，着实太过可惜！”姌微淡然地从他身侧走过，在与他一侧正对时候顿了顿，随后缓缓蹲下身子，嘴角噙着一抹甜美的笑意，语若黄莺轻鸣。

    她心头暗忖，这奸诈之人也不晓得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了，但可以确定的是，必定不是什么好主意！

    她特地在他身侧驻足，这厮倒好，索性装哑巴不说话了，她冷哼一声，终是管自己走开了。

    “白姌微，真想知道你的心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竟然如顽石一般，怎的都感化不了！”马重瞳一直不作声，只是顾着自己小酌几口杯中美酒，等了好一会儿才淡然地又举起一个鎏金雕花酒杯，漫不经心地放在手心里摆弄，又似自言自语地说着。

    姌微已小走了几步，一下听到那马重瞳开了口，便是停了下来，静静听他说完，她轻呼了一口气，又冷然一笑，微微侧过头，一双媚眼斜眯着。

    “过去我确实是顽石，不过相信在大德天子光泽普照之下，顽石也会变璞玉的！”她说着，冲他邪魅地一眨眼，纤腰一扭，说不出的妩媚动人。她说罢，怡然自得地离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穷开心个什么东西，只知道把他气倒了自己心头就爽了。

    她迅速绕过亭子后面的假山，让自己尽量不出现在那蓝瞳异类的视线范围之内，毕竟这人生性多变，说不准一会子以后又想出什么鬼主意来害自己。

    猛然间有人自她背后将她环住，双手娴熟地插过她纤细的腰间，什么话都没说就伸手缓缓往上面摸去，在女子最敏感之处，轻巧揉捏，他似乎特地压低了嗓音，只是用假声在她耳边呢喃：“你果真是柔若无骨，让人垂涎的尤物！”

    姌微又惊又怕，她虽看不到身后人长什么样貌，但是能感觉到他比自己要高出许多，身形健壮有力，若是动强，自己绝对是弄不过他的，更何况，这人并不是马重瞳！

    “你……想要干什么？”姌微明知故问，他的气息教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那男子呵呵一笑，极为冷的，随后不过就是低敛了眸子，一双大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将她不着痕迹地揽地更紧，紧紧挨着她的身体，几乎……就要将她融为一体。他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她的耳垂，在她耳下最敏感的地方急促地吹着气，用似乎喘不过气的语气说道：“这个还要说吗？自然是与你共赴云雨！”
------------

048 珠帘花影

    听闻此言，白姌微的心又是一颤，她轻轻地伸出双手，自后抚上那人的脸庞，他的唇角很干净，只是隐隐约约能够摸到一丁点的胡子渣，想必是这些日子跟着风王陛下在风流快活，也没来得及清理，她笑道：“那您确定要在这个地方吗？也不怕被人瞧了去！”

    身后的男人忽然间哈哈大笑起来，不过音量却是不高的，他说：“你不觉得这样才是更加刺激的吗？”说着一手已经往她身下探去了，白姌微连忙侧了侧身子，轻巧地避开了他的放荡不羁。这男人又补充道：“看你这小样子，想必也不是没被开过苞的姑娘了吧！不过你定然没有尝到过这种滋味的！如今正好，有这机会，你又何乐而不为呢？”

    姌微紧紧咬牙，心里不爽快极了，嘴上却是假意笑着，娇媚地就像……青楼里的花娘子。她水腰轻轻一扭动，双手顺着那男人的手一点点自他手臂复又往上摸索，在他脖颈处小心翼翼摸索着，当感觉到他喉结动了几下之后，她即刻狠狠一抓，随后双腿一抬，疯了一样朝前面跑去，怎的都不敢回头。

    跑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她重重地喘着气，过去从来不知道男女之事是这样让男人疯狂的一件事，她不禁冷笑，莫非，男女之情真的能有如此力量，可以让衣冠楚楚的男人都失去理智，不管有没有尝试过个中的滋味，都无一例外地会受到迷惑么？她不懂，却是十分鄙夷，甚至开始无比地厌恶起这档子事。

    过去她也是知道的军营之中一直都有随军的女子，那些女子说好听了去就是洗洗衣服整整杂务，但是事实上，自然就是在军中男子有那方面需要的时候，双腿一张，提供那种服务的。不过，毕竟是狼多肉少啊！不说别的，就说如今这风国大军，光是驻扎在青州城里的少说也有个几万士兵，可是女人嘛怎么数都没超过百人，她一想，猛地打了个寒颤，甚是慌心。

    果然，军中的女子连青楼里的姑娘都不如！

    “美人，您……怎么在这儿，奴婢找了您好一会儿了，一直不见您的踪迹，可把奴婢急岔了，差点便去秉报王上了！”她正一股子寒气上涌，一手正急促地搓弄另一只手，想着以此来整点热气，被这丫头一惊，顿时说不出话来。

    那丫头急急地喘着气，忽然想起这天湿漉漉的，即刻冲上前去，将手里的披风整到她身上：“若是冻坏了身子，王上定要重重责怪的。”

    “那好吧！”白姌微本想拒绝，想了想，还是抓着风王这根救命草吧！她懒懒地应着，鼻音里似乎带着笑意。

    丫头也是难得见到这冰山美人这个模样，禁不住多瞧了几眼，凛凛寒风之中，皮肤雪白的女子裹着白狐毛披风，一抹朱唇异常夺目，这样的美态，让人痴迷，她心头暗想，如此人间绝色，莫说是男子，就是女子也会忍不住为她痴迷的。
------------

049 乱世浮萍

    白姌微顾着自己朝前走着，佯装作无意问道：“王上大概何时启程回都城？”

    “啊……”那宫婢显然心不在焉，被姌微忽如其来的问话一惊，一下子愣住了，不消一会儿即刻说道：“大概还有些时日吧！”

    “还有些时日？”白姌微眉头一皱，这还有些时日到底是个什么说法，照着目前的情况来看，一些事情也都是处理地差不多了，就算是还有些顽固“余孽”，想必也轮不上王帝亲自镇守吧。

    那丫头到底是会察言观色的，一下子便看出了她的想法，她眨了眨眼，嬉笑道：“奴婢私下里听人说，王上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似乎是与大燕余孽有些干系，燕王四子……”她说着就呵呵一笑，抬眸试探着看了看白姌微，随后止住了接下来的话，许是并不清楚四皇子之事，许是这话说出来便是性命交关的大事了。

    这事情白姌微倒是知道一些的，燕王无道，四皇子却是有治国之才，不过这些个事情也轮不到自己来操心，毕竟她不过就是一个弱小女子罢了。白姌微无经世之才，亦无治国之志，不过就是这乱世之中的一抹浮萍罢了，飘零无根。

    姌微微嘘一口气，唉声道：“罢了，这些个国家大事也不是我等妇道人家可以明晰的，王上思虑天下，我自然是摸不透他的心思的，也不敢妄自揣摩圣意，只是这里太让人压抑，也……太让人害怕了。”

    那丫头听到白美人说不关心国家之事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自古后宫不得干政，再加上她身份特殊，乃是燕国白正风的嫡女，若是她心心念念着昔年之事，哪怕她拥有着让天下男子着迷的美貌，恐怕在这后宫之中也是呆不长久的。

    姌微道：“你给我弄套男子服装吧！我这个模样太过显眼！”

    “这……”那丫头迟疑了一下，姌微又问：“怎么，很困难吗？”

    “不，不，不是的，弄套男子服装倒是不困难，只是怕委屈了美人，如今在外士兵的服装您是万万穿不得的，不然王上若是追究个什么罪过定是不轻的，那就只有宫人的衣衫了，美人千金之躯，怎可穿那不完整之人的衣衫！”

    白姌微摇首一笑：“这有何妨？”丫头实在执拗不过，只好答应，毕竟她是主子。

    白姌微转身便换上了那身太监装，心头一阵窃喜，有了这身衣裳，一来不用担心一些不必要的纠缠，二来，要混在苏崇的身边也自然是方便的多了。她也怕身边的丫头起疑，白日里倒是一直安稳，乖乖地呆在房中，那苏崇忙于大事，当然无心顾她，她也得个安稳。

    不知从何时起，白府的夜来的特别快，也特别冷，稍稍一动便是感觉寒彻心底，直教人打颤。

    白老将军昔日的书房也成了苏崇的议事房，那苏崇端坐在主位上，难得一脸正色，毫无笑瘾。他手里握着折子，翻阅地极慢，又不紧不慢道：“此事何如？”
------------

050 初示爱意

    “王上，末将以为……不若屠……”见着众人无声，马重瞳唇角一弯，貌若无意地说着，正说到最后一字时，他伸手拿茶，那端茶的宫人也不知怎的手一滑，马重瞳差点没拿稳，斜眼一瞧刚要呵责，却又止住了，摇摇头接着道：“末将困了，身上的伤势也未痊愈，先回了。”

    苏崇一抬眸，挑起浓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众臣，随后道：“罢了，今日就到此吧！众卿早些休息也好！”

    待众臣纷纷踏步出门后，苏崇忽然重重地放下手里的折子，敲在书桌上，啪嗒一声响，让人好不心惊。

    “站住！”他出声喝住方才在其眼前晃荡了许久的小太监，深邃的眼中汇集着暗涌的怒意。

    看着那小太监猛地低下头，一副卑微之态，苏崇才以极缓慢的步子踱到他们面前。他细细打量着这个小人儿：“你不是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吗？如今这是怎么了竟然肆意妄为地混迹在议事房？”他淡淡地瞅着那小个子的太监，不由冷哼一声，玩味的语气中暗藏危险，令整间屋子里的气氛也冷凝了起来。“怎么，是觉得孤王的话对你起不了作用了吗？”

    那小太监正是方才递茶水给马重瞳之人，她咬了咬唇，自知隐瞒不过去，侧身一笑：“王上！”

    话毕，苏崇一手慢慢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双目直勾勾地瞅着她，这会子她倒是怕了，眼睛瞥向别处，默不作声，不知是无话可说，还是有话然知该怎样说。她全然不敢去看他的脸，生怕自己的那一丁点儿小心思无法逃离他如鹰隼一般的双眸，她低眉瞅着窗纸上的影子，任书房里明灭的烛火在暗黄的窗纸上映出忽明忽暗的诡魅阴影。

    “为何不敢抬头看孤王？”他问。

    “您……就是这天下的王者，罪臣之女岂敢？”她思虑了一会子，随后抬头，额间的秀发飘落了一缕下来，她眉眼弯弯笑地甜美，俨然一副臣服之状。

    “王者？”苏崇咀嚼着这两个异常沉重地字，不屑地嗤之以鼻。“如今这天下的王者是谁还由得着你来说吗？”他低眸注视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唇边漾满毫不掩饰的冷笑：“既然你如此心心念念着王者江山，不如，这天下的王者换你来当好了！”

    白姌微迎着他的充满讽刺的目光，那双向来温婉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晶亮的眼清冷得如同秋日的一泓清泉：“若是天下真当是易了主，王上您……会让这一切发生吗？”

    他又是一记哼笑，话语中带着难以掩盖的讥讽，还有……自负。“白美人明知顾问！”他平淡道。

    姌微看着他的眼神，只觉得心头一阵颤抖，而他似乎一点也不打算隐藏情绪，唇边那抹似嘲弄似倨傲的冷笑，在此时此地微弱的烛火下，显得格外狰狞。

    姌微低头，泪水儿自眼眶中啪嗒一下涌了出来，她紧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出声。心里就是难受，只要一看到他的脸，就会想起那些个不堪回首的过去。
------------

051 寒霜蚀骨

    呵呵，她白姌微打小便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成人之后又误打误撞成了天下知名的美人，可是……她要的不过是个与她心意相通的人，只不过是一个能伴她百年的人。她缓缓转过身子：“这个乱世确实需要一个君王，能还天下一个太平，让天下可怜之人都有个安身之所，那便是极好的了，王上就是那个人！”

    “你以为假若没有这个乱世，你便会安然一生吗？”身后的苏崇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不过他并没有回头，只是冷冷的笑配上冷冷的语气，就像严冬时分的一道寒霜打在人心之上，蚀骨的凉。

    她陡然一惊，她这话里分明说的是天下苍生，可是他就像是看透了她的心一样，将她底子里那一丁点儿的小心思全都挖了出来，一下子全被掏空，那种失落感，教人害怕。她干笑笑：“假若没有这个乱世？王上这话说的，呵呵！”

    “嗯？”苏崇反问一字。

    白姌微摇摇头：“没有假如不是吗？国破家亡，就算是有假如，也来不及了！”

    苏崇微微踏步在她面前，忽然间低下了头，缓缓地靠近她，一点一点，直到她可以感觉到他强而有力的呼吸为止，他轻启薄唇：“那何不去想想将来，过去的已经难以改变，未来的却是可以去争取的，女子活一世，最好的结果不是靠着自己拼出一片天地来，而是找到一个知心男子，愿意去护她一身！”

    话中之意，溢于言表。白姌微面露惊讶之色，抬眸瞅他，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中听到的，稍稍退后了几步，瞪大眼睛问：“王上这话，民女听不懂！”

    苏崇顺着她的步子上前，猛然间一把将她抓住，搂在怀中：“不，你听得懂，孤王的意思说的很明白了，接下来的路该怎么选，全在阿姌一念之间！”

    她呆呆地任由他搂着，脑海中闪过无数昔年的画面，那一年他策马而过，那一年他黄袍加身，那一年他金殿赐死，那一年他面如美玉，那一年……

    那一年太美，却也太苦，若是还在那一年又该有多好！最是浮华昔年错啊！王上，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王上心里还有多少个如白姌微这样的女子？”她抽了抽鼻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崇加大了些手上的力道，紧紧贴着她的身子，慢慢闭上眼，吻了吻她的耳垂，在她耳边呢喃道：“天下只有一个白姌微，苏崇心里也只有一个阿姌！”

    当然，不管是谁在他的心里都是只有一个的，世间哪里还会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如此情话，让人难以置信，可是她却偏生愿意沉浸在这温柔的陷阱之中，苏崇话音刚落，已经吻上了她的唇，那么轻柔，那么小心，那么呵护，如同对待一件心头至宝一般，白姌微生涩回应，只是将螓首贴在他的颈窝处，被吻得红彤彤的唇瓣无声地扬起一个幸福的弧度。
------------

052 小析江山

    “王上何时回宫？”白姌微靠在苏崇的怀中，轻声问道。

    苏崇狭长的鹰眸微眯，下巴枕在她纤弱的肩膀上，一双大掌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背，他呵笑了一声道：“为何盼着孤王回宫？”

    “没……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她显然有一些紧张的，无奈只得遮遮掩掩，也不好直接开口将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对于眼前这个男人，她更多的还是惧怕，甚至于，只要多看他几眼，便会心绪都乱了。

    “为何要等到回朝？”他轻轻咬着她的耳垂，刻意沙哑了嗓门说道：“只要你我惺惺相惜，哪里不都一样吗？”

    白姌微全身筋骨都作紧张了，慌忙之余也不晓得该作何说，她缩了缩肩膀，不动声色地避开这男人在她耳垂一侧吹过来的最敏感的气息，于她来说，他这般不紧不慢的说话口气，简直教人揪心，这大概就是一个天生的王者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吧！

    她想了想，微微一笑：“是您说的，回去了之后民女便侍寝了！”也不知当时是在想些什么？她脑子一个拐不过弯儿，就直愣愣地说了出来。

    “原来阿姌这般热情待孤王，那孤王又怎会不解风情呢？嗯？”苏崇暧昧一笑，刻意拉长了尾音，略微有些粗糙的大掌在她脖颈之间轻轻地摩挲，白姌微骑虎难下，只得干干地赔笑，佯装作害羞的模样，低眸无语。

    猛然间，她似乎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挑弄人的手段，还有特地压低了的嗓音，总觉着与凌晨时分调戏自己的人有**分相似，她缓缓地靠到他身上，苏崇一手搂过她的纤腰，一手开始隔着衣衫在她身上摸索。这样的动作，她几乎可以肯定那个轻薄自己的男子就是苏崇无疑。她瞬时间意识到，自己也不过就是风王手里的一个玩物罢了，他随便使使什么小手段，便可以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可笑她还全然不知！

    “王……王上，您国事繁忙，早些休息吧！”她支支吾吾地说着。

    苏崇鹰眸一睁，在她身上不安分的手也停了下来：“刚刚不是还说的好好的吗？怎么才一会子功夫，你又……”他说着已经完全松开了手，转过身背对着她，负手而立，紧接着又说道：“你要知道，孤王可不是那马重瞳，会随意地就被你一些小心思蒙了过去。”

    她陡然一惊，眼珠子稍显慌乱地看着地面，手指紧紧掐着掌心的肉，眉眼一皱，急切道：“我，民女不明白王上在说什么？马将军与我并无瓜葛的！”

    “方才他屠城二字戛然而止，是因为见到了你吧！”苏崇轻轻叹了口气。

    白姌微嗯了一声，镇定下来道：“阿姌这么做，全是为了王上！”

    “为了孤王？说说！”苏崇抿了抿嘴，示意她说下去。

    姌微叹了口气，随后径自走到主位案几前，特地瞅了瞅苏崇，见他没有制止自己的意思，她又打开他卷在一侧的地图来，顺着青州城指下来。
------------

053 女子之见

    她又看了看他，接着一面点着图上的几个险要之处，一面有条不紊地说着：“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屠城一事，必会失了这青州百姓的心，如今天下，尚未一统，南北均有大患，青州乃燕国之门户，得青州便相当于将燕国开了一道极大的口子，顺势而下，一举攻破帝都是指日可待的事。然而自古以来，青州城内多是草莽之士，这些人，说白了去就是只认拳头不认人！”

    “那又如何，我大风国十万铁骑，难不成还会惧怕这山野草寇不成？”苏崇冷冷地哼了一声，眼角眉梢尽是不屑一顾，这是一个胜利者睥睨失败者而流露出来的神情，这种由杀戮构造起来的成功辉煌与骄傲自负，无一不让白姌微感到无比的恶心！

    她在心里暗自啐了口唾沫星子，不过也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摇了摇头道：“铁蹄铮铮，踏出来的是什么？是更多的反贼，更多的逆贼，当今天下缺的是治世之主，而不是再多一个鲁莽之君。”

    “鲁莽之君？”苏崇猛地一记眼神杀了过来，白姌微轻柔抬头，暗暗吞咽了一口唾沫，容颜却依旧带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紧接着说：“王上您自幼诗书饱读，定然不会是那样昏庸之人的对吗？”

    苏崇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终是拍了拍手，点头道了一声好。姌微福了一身，心里头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伴君如伴虎。

    “王上……”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姌微心里暗想，是不是该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然则又怕弄巧成拙，她面上含着淡淡的笑意。

    苏崇忽然间走上前来，只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唇上：“你我之间何必这么生分！”

    白姌微垂眸未语，脸上的笑容更加僵硬了几分，分明是轻柔的情话，可她却愈发觉得不安起来，并且他的笑意越温柔，她的不安越强烈。

    “即便是明君，也会有沉迷女子的时候，阿姌，这一次你不会再拒绝我了是吗？”不等白姌微接话，苏崇已将她圈在怀中，唇瓣儿在她颈间轻扫，温柔地吮吸她裸露着的每一寸肌肤。

    “我还没有准备好，我……”她眉眼一皱，只得吞吞吐吐道。

    苏崇脸上的表情并无多大变动，倒是眼神变得饶有兴味一些了：“难道阿姌还打算将自己最美好的一切留给马将军吗？”他言语和缓地问着。

    白姌微手指一颤，指甲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故作镇定：“王上在说什么？我……不是很明白！”

    苏崇轻笑一声，带着些闷闷地鼻音：“孤王说什么阿姌你这么聪明，怎会不知？”他摆明了便是意有所指。

    “王上当真是在说笑了，我与马将军真的什么事都没有，王上也说了阿姌聪明，若是有什么？阿姌再蠢也不会在王上面前表现出来的，更何况当日您说要将我赐给马将军，我也没答应啊！”
------------

054 忽问昔事

    白姌微缓缓地枕在他的怀中，一双小手在他胸前随意比划着，她的颊边垂着一缕发丝，大抵是方才亲热的时候散落下来的，伴着门缝里吹来的一丝凉风，她的发与他的发丝丝纠缠，若结发之人。

    “若真要说地透彻些，倒也无妨！”苏崇回搂住她，神色自若，深幽黑眸很缓慢、很缓慢地眯了起来：“青州城破前一晚，你与马重瞳二人一道失踪，翌日两人又一道回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夜，孤王很难不多想一些。”

    姌微心头一惊，枉她还自作聪明地以为风王将心思全数放到了破城的事儿上，殊不知对于她与他的那些小事儿，他已了然于心，她摇摇头，明人面前何必说暗话：“那晚是有杀手要夺我性命，马将军救了我，但我与他确实是清清白白，原本事后便想一五一十向王上表明的，可偏偏父帅，不，白正风又将王上困于阵中，我若那时来说，王上定会以为我便是白家军派来的细作，所以我才隐瞒了下来……不过王上还是知道了！”说到最后，她言语中含着苦笑。

    苏崇点了点头，她的这些回答显然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继续道：“所以那日我叫你杀了你的父亲！”

    白姌微抬眸，不动声色地缄默着，并未说话，但是那一汪清澈无辜的眼神，却已经将她的困惑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为何，你要逼着我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并不是孤王心狠，非得逼着你与他骨肉相残，阿姌，你能明白吗？”苏崇轻轻挪动了下身子，将白姌微紧紧包在自己的大袍之中。

    姌微凑了凑身子，仅仅是在寻找一个温热的源头，她瘫软着身子，眸子里已经湿润地快要溢出晶莹来，点头，闭眸。“我明白的！”她只是轻言了那么一句。

    苏崇叹了口气：“白将军他一生忠烈，让他痛快地死去，兴许便是对这一位英雄最大的敬重了！”

    她一直以为风王极为冷血，却不曾想到，他也有细致的一面，他惜才却不毁才，爱才却不伤才，她是极为了解父亲的脾气的，他是个硬骨头，就算是死，也不愿意死的没有尊严，更不愿意死的脏乱，别瞧他是一介莽汉，有些东西讲究的很，就是从敌人手里收来的兵器，都要由青州的铁匠从新打一下的，哪怕就是放进炉子里再烧几下也好，说是入了火便将敌军的不祥之气都烧了干净。所以他不会原因是死在风国之人手上的，可惜，最后还是死在了马重瞳手里……

    “多谢王上体恤，民女万谢！”她由衷地言了一声谢，即使这一切也是风王造成的。

    “谢什么？最后不也未曾如他所愿？”苏崇哼了一声，摆明了在说马重瞳为她强出头的事儿，不可否认，这一刻她有些心慌！他闻了闻她发上的清香，轻轻吐了一口气：“他……倒是事事为你考虑，这么多年了，孤王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对一个女人这样。今日之事也是，他早有意屠城，但你一出现，他立马便将那些话全都藏匿在了心里，闭口不提屠城之事，重瞳啊重瞳，也有些英雄气短起来了！”
------------

055 揣摩圣意

    “什么？”白姌微不明就里地问。这个时候就算两人都很明白，她最好的选择还是装傻。

    苏崇薄唇微扬，露出和煦的笑，话锋一转：“阿姌你扪心自问，你对孤王真的是你所说的那种感情吗？”

    白姌微干笑着，不知该如何阐明她与他的关系，淡然开口：“自然是的！”

    他缓缓吐了一口气，随后挑起一道剔锐飞扬的眉，如墨玉一般的眸子直扫了过来，仔仔细细瞅了她好一会儿，她印象中，他从未看一样东西这么认真过，哪怕是当初他国进贡来的稀罕物。许久，他才嘴唇角半勾起，硬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看得人心慌慌的才语带讽刺地开口询问：“那为何你在孤王面前，一会儿自称我，一会儿又自称民女，莫不是孤王容颜太过威严，威慑地心思缜密的你连个称呼都说不端正？”

    “因为害怕，也不敢擅自揣摩圣意，所以才会紧张地失了分寸！”姌微用如蚊蝇一般细弱的声音说着。

    “那……过了今日就莫要再害怕了吧！从此在孤王面前只需自称我便可!”

    白姌微此刻胸臆里满是酸楚，心揪地直发疼，好一会儿了才从唇缝里挤出干巴巴的几个字眼：“都听王上的！”

    “那便做了孤王的女人吧！如你这样的尤物，未被开垦也太过可惜了！”他低语，白姌微在他怀中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听出来他的语气就像是带着浅浅的笑，表情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情爱与欢愉，薄唇吻了吻她的手，转而向上吮噬她软润敏感的颈侧，他似乎一点也不关心这个时候她的回答是怎样的。

    她别无选择了，不是吗？

    少女的羞涩让她本能地退缩，他是风国的王者，是拥有过数百个女人的男人，在他面前，她稚嫩地如同还未绽放的花蕾，晨时的露珠儿还未淌下来就已经要被采撷……这个时候，苏崇全然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他熟练地去解她的外衣，因为她穿着宫人的衣裳，所以十分好解。

    白姌微颤颤地抓住他的爪，眼神飘飘的，紧张地说道：“就在这里吗？似乎不太好……”

    苏崇隔着衣服在她胸脯上吻了一口，然后侧过头，在她耳畔轻轻说道：“别怕，这里情趣正好！”话音刚落，他已经抱着她轻旋几步，他扶着她的腰身，将她侧倾在小榻上，一手猛地自后扯下暗黑深沉的帷幔。他含笑，深情凝望着她，温柔一笑道：“这样，总不用再顾忌什么了吧？”

    他说着已经开始将她的外衣剥落，只留着一个肚兜在身前，他双目紧紧锁着她的前胸，白姌微倒是被他看得羞涩万分，低眸不语，苏崇唇角一斜，已经欺身上前，将她压在身下，双手隔着肚兜轻轻抚摸着她平坦的小腹，顺着腰身一直抚弄着，薄唇附上了她冰凉的唇，小心翼翼地衔着她的上唇瓣儿，一会儿又伸出舌头来，那么温柔，如对至宝。
------------

056 初为妇人

    这一天的来临是迟早的事，不管是过去还是如今，她想该来的总是逃不掉的，与其回避亦或者做无谓的挣扎，倒不如欣然接受来的好，看当初的希儿便可以知悉了。

    白姌微只是未经人事，却绝不是对那档子事情一点都不知道的，早在多年前进宫时，家中庶母便已经给她看过春宫图了，进了宫便是王上的女人，随时都有可能被宠幸，所以这些自然是早早地就学会了的，不过大抵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自己的女人早早地就对床笫之事十分精通吧！毕竟不是自己亲手**出来的总会有些嫌隙。

    苏崇在她耳边嗡声道：“替孤王宽衣吧！”说着，又吻了吻她精致的小耳垂。

    姌微俊脸通红，咩着嘴，极为做筋骨地点了点头，随后粉拳紧握，缓缓自榻上起来，因为苏崇是侧卧在榻上的，她索性就跪在了床上，靠在他怀中，这样的姿势让人浮想联翩，暧昧之至，不过……本身他们也不就在干那事儿吗？好一会儿姌微才伸手搂上他宽厚的背部，自手能及之处缓缓向下，到腰身处，解开腰带，她只是揪着后头的一小段儿锦布，然后让缎带顺着自己下来，此刻的白姌微简直木讷地如同稚儿，她有些犹豫。苏崇轻催促：“怎么了？是襟带太难解吗？”

    她摇头：“不是的，姌微只是在想过去王上宠幸宫中嫔妃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情趣儿？”她说这个话的时候

    白姌微说话之时，小嘴儿撅地高高的，怨妇气十足。

    苏崇亦是跟着摇了摇头，有些奈何她不得的模样，他笑笑：“在宫里哪会如此，其他女子侍寝均是由内府安排妥帖的。”说着，他眸子一眯，笑地十分暧昧，随之又在她耳边道：“若是别的女子，孤王哪里会有那样的闲情逸致与她调情说笑的？”

    白姌微一思忖，脸上即刻绽出如花的笑颜，顺势将他的衣襟解开，顺着背部缓缓扯下，她面上笑地十分僵硬，其实，说到头来，这男女之事也不过就是床上折腾来折腾去的几刻钟罢了，这样浅显的道理，自己早就应该了然于心的!

    她硬着头皮将他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解下来，呵呵，这时候也无需再装什么清纯玉女千金闺秀了，尽管将自个儿原先视若生命的尊严与矜持全数抛之于脑后便是了。待她动手挑开他的亵裤时，苏崇忽然一个大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一双略显粗糙的大手迅速自背后转移到锁骨前，他直接挑起最里面的小衣，一下便将她身上的衣物尽数卸去，看得出来，即使苏崇手法十分娴熟，显然这档子事是做的不少了。白姌微心里头顿时凉了些许，即使宫中妃嫔过百，即使他面上不好女色，却也依旧免不了去偷腥……说到底天下男人没有一个不好女色的！

    苏崇有些呼吸不稳的看着眼前的美人，她确实是个尤物，不过到底是妖王，他还是强压住了心里的渴求，手指在她身上有序地游弋着，一点一点撩拨着少女从未萌生过的情欲。白姌微双手抱着他的腰，一张小脸已经羞地不敢抬头看他，他在她精致的耳垂边上吹了一口气：“怎么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身上能展现在孤王面前的，孤王都看了个遍了，还害羞什么？”
------------

057 春情无边

    她娇羞地嗯了一声，尾音很长，一张俏脸上的红霞早已飞了上来。

    苏崇呵呵大笑了几声，一把就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他闻着她身上如兰的馨香，心动神摇，双手毫不客气地揉捏着她的前胸，而那姌微哪里经得住他这样突如其来的情事，一下便难受地浑身不舒坦，整个身子无法控制地在床上乱动，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就想要找个能靠着的地儿把身子给固定住了，苏崇看着她少女独有的羞赧，心中竟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欣然。他瞟了一眼她的姣好身段，舔了舔唇，随之迷离着双眼，一面手往下托着她的臀部，一面凑唇吻上了她的胸脯，利用舌尖的力道让身下的女子又怕又羞，他斜着唇角：“其实还真看不出来，你身形瘦弱，又是未经人事的处子，可这前面，倒是让人有些身在此山之中，又不识山中真貌之感啊！”

    白姌微娇叱一声：“王上你还笑我……”苏崇笑的更开怀了，转而抚摸着她平坦的小腹，向她身下探索而去，双手缓缓掰开她的双腿……

    这一夜，她从少女变成了女人，没有任何的名分，也没有任何的前兆，就这么仓促，眸子里积蓄了许多的酸涩，但是她不敢流露，也不能流露，只是这时候的她大概怎么都想不到，这一次欢好将是她以后所有噩梦的开始！

    苏崇在激速的最后关头，将龙液留在了她腹上，春情过后，竟还仔仔细细地替她擦拭身子，姌微已经是双腿抽搐了，这个时候也无心再去和他客套，他清理干净之后将她打横抱起，稍稍挪了挪位子，特地避开了床上的一摊猩红。白姌微余光轻斜。虽然只是瞄到了一瞬，心里却还是说不出的难受，从今夜起，自己再也不是一个完整的身子了。

    苏崇伸手将她搂在臂弯里，柔声问：“你今年多大了？”

    姌微想了想：“过了腊八就该十七了，如今叫叫十六岁！”

    他唇角一晚，轻“哦”了一声，十六岁正是花季之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兴致，忽然间嗔叹了一声：“孤王十六岁之时，还在与一干反逆争斗，后来便亲手在自己身上刻下了这个！”他说着，斜侧了身子，胸前正是一个已经很久的疤痕，是“天下”二字，她有些讶然，伸手颤巍巍地抚摸着他的伤疤，柔声道：“这样深刻的伤口，当时一定很疼吧！”

    她一面说着，一面脑子飞转，拼了命的回想，他十六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是泰雍四十六年，也就是大德十一年，苏崇十八岁登基为王，如今是二十九岁，那么他十六岁那年应该是十三年前，十三年前……当时自己才三岁，但是后来大些了之后是有听父亲说过的，那一年叔父入狱，原因是先帝立皇储时候力保三皇子，也就是如今还被软禁在王府的端王苏希，那时候苏崇被朝臣所指勾结曲池叛逆，其生母梁贵嫔悬梁自尽以证儿清白，九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大德天子苏崇朝堂之上刻“风”字于前胸以明志，此事在当时也是极大反响的，只是现在他当了风国的主儿，那些陈年旧事自然也就没人敢再次提起了。
------------

058 十六焰色

    只是，不是个风字吗？怎的变成了天下？

    “王上绝不是个简单的人，不论进宫之后他是怎样的温情，要记住帝王家没有感情！”七年前，进宫前父亲说过的话语在耳边想起，却如同寒夜里的长风一般恍惚地叫人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真实。

    她佯装作心疼地瞅着他的伤疤，轻轻抚摸，隐隐约约还是感觉到了这个疤痕下面还有一个淡淡的风字印记，不过若是不仔细看的话，倒也确实看不出来了。

    苏崇仍旧是一副温耗笑脸，只是默默地将她的手指拨开，安置在自己的腰间，看着她眸底的水光，他突然萌发生了将她揽入怀中的冲动念头，他也确实这样做了，沙着嗓音道：“当初再疼，如今也早就没了知觉了，有时候也会想起当年的事情，再回过头来看，如今再难也便走下去了！”

    “嗯，姌微明白！”她温顺地腻在他温暖坚硬的怀中。而心口却是对他说的话嗤之以鼻的，暗自想，你若是难，那天下人岂不是水深火热难上加难了？

    苏崇咳了咳，刮了刮她的鼻子，缓缓勾起嘴角，无声地绽出一抹温润的笑意，早前犀利的黑眸如今也是异常深邃温和：“你不会明白的，你应该去长锦城，长锦多豪杰，那里有永远不败的苏崇。”

    姌微一惊，疑问道：“苏崇……王上您不就是吗？”

    “在青州，孤王只是一个征服者，而在长锦，孤王却是英雄，是豪杰！”他并未多说，说完这一句便带着她的身子向下挪了挪，眯眼睡去。是啊！那些旧日里的伤痕便是如同一根根麦芒，总是在不经意间便狠狠地刺入他的心尖，引发一阵又一阵难忍的疼痛。

    夜色深沉，或高兴或怅然的人们大抵都已睡去，白姌微小鸟依人一般地躲在苏崇怀中，低着头，半个脑袋儿都埋在了被子里头，一张原本或嚣张或美艳的脸蛋儿，如今倒是也变得波澜不惊起来，她就这么静静的，一直等到苏崇原本有些紊乱的呼吸都平稳了之后，缓缓睁开眸子，那眼神忽然肃杀起来，她手指就搁在他胸前的字上，唇角漫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心里冷冷的念着：“不是念着天下么，天下最忌讳的便是祸水红颜了，王上！”

    闭上眼，脑海中还是方才交欢时候的场景，那种羞耻感让她恶心，春帐心寒，她身子紧紧蜷缩着，就像一只冻僵了的小鸟，看着毫无生气，却还是有些筋骨，震着翅膀，等待回暖时候的一飞。

    这是她第一次和苏崇呆这么久时间，从天黑一直到凌晨天快要亮堂的时候，苏崇双手一颤，白姌微也跟着一惊，她抬头瞅他，他俊朗的脸庞上依稀印着一丝哀愁，粗犷的眉目不知缘由地皱了起来，她忍不住哼了一声，难道睡梦当中你也会为你所谓的千古帝业而不安吗？还是……那张想要筹谋天下的龙椅实在是太过不稳当了一些。
------------

059 宿夜初醒

    忽然间，苏崇猛地睁开眼睛，白姌微眉目一整，即刻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身子紧紧贴着他，纤细的双手还不住地轻拍着他的背，看他意识有些清楚了，马上贴首倚靠在他的胸前，轻声道：“王上可是梦魇了？”

    苏崇反手拍了拍她光泽的背部：“无碍，不过是认床罢了，这里还是有些睡不安稳的。”

    姌微轻柔一笑，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前胸，小女儿状十足，她言说道：“我父亲一直都喜欢睡硬床板，这么多年来，即使是寒冬腊月，也不会在床榻之上多铺上几床厚实的被褥的，也难怪王上睡不习惯了，就是我，也有些不惯的！”

    “哦？”苏崇饶有兴味地应了一声，随后又道：“还有这样的稀奇事，难不成燕帝对白将军太薄，俸禄还要省着花吗？”他语气虽是充满了玩笑味儿，不过话语之中又很难不让人感觉到那股子从骨髓之中散发出来的轻蔑，对，就是轻蔑，不只是对这青州乃至大燕千万人敬仰的白将军，更是对如今残破不堪的燕国的轻蔑。

    白姌微因他的话而微微一悸，纤细的手指不觉握成拳，努力压抑心中的愤怒。但她是极聪明的，面色一点都没变，只是装傻到底，笑着说了句：“自然不是的，王上真爱说笑。”她手心暗暗捏紧，父亲一生不忘律己，昔年时常说起而今天下太多百姓活得艰苦，顶上无遮身之瓦，身上无蔽体之衣，自己又如何得以安睡高床软枕之上？

    不过这些，妖王大抵也是不会懂的吧！

    苏崇不语，径自伸了个懒腰：“孤王该起了！”

    “姌微服侍您更衣！”她支着酸软的身子打算起来，苏崇巧妙地翻了个身子将她压在身下，邪魅一笑：“你还是别在孤王面前晃荡了，这般惹人采撷的身子，等下孤王忍不住又要要你一次了！”

    她只觉得心口一寒，身子忍不住一颤，干干地笑了笑，眨巴着明媚的双眼向后缩了缩身：“那王上还是快些起吧！”苏崇难得好心情地冲她挑了挑眉，脸上漾起一抹坏笑，作势又要压到她身上，白姌微急忙尴尬一笑：“王上快些起吧~”苏崇摇摇头笑着穿了衣裳出去用膳议事。

    白姌微看了看自己睡着的地儿，想起当年父亲时常与将士商议军情到天明，而今自己倒好，和那妖王在这做出了苟且之事，她想着也觉得荒唐可笑。

    她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心中绕过百转千回的滋味。匆匆穿了里衣，一提鞋，向外跑去，正瞥见后面有个身影匆忙过来，模糊一瞅倒也能看的真切究竟何人，她暗暗一笑，又悄悄退了几步回去，眼珠子一转，猛地从自己身上扯下一样贴身物件儿，随后急促地跑回了自己屋子里。

    自从青州沦陷了之后，她似乎便有了失眠的习惯，不论心情如何，就算是一片空白没什么心思的时候，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来倒也是好笑，她这小女子竟然会忧国忧民到这般境界。

    她窝了一会子后，终究还是披了衣衫起身，执起笔墨，缓缓写下一段小诗，看了又看，缓缓念出了声来：“残月西下树梢影，夜深更静寂虫鸣。暮鼓梵音惊孤鸟，晓窗犬吠唱天明。”

    思绪间，耳边萦绕的是当年父亲战胜之时将士吹鼓高歌，她低下头，单手支着，如今这种感觉，呵呵，禁不住眼角微湿，她浅浅地哼起来，却不敢太响，生怕被身边的耳目听到自己在唱旧国之曲，只是低沉到似呜咽的节奏幻化出太多的记忆，那股子凄凉，让人沉溺，甚至有些自孽般地在耳边鸣鸣作响……一面是白府战士凯旋，一面是自己在妖王身下承欢，脑中画面交错，她一垂眸，泪水滴在纸上，模糊了残花的残字，也许其实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不会改的！
------------

060 又遇煞星

    此后的几日里，白府里显然是太平了许多，连着几日看下来还真没多少人敢放肆，士兵见了她也明显比早前有礼貌很多了，莫不是大家都知道自己即将是苏崇的妃嫔，故而对自己礼让三分？

    很显然不是，她与苏崇一夜春风，应该是甚少有人知道的，果然啊！杀一儆百的效果是极好的，不过她也有足够的自知之明，苏崇可还不至于痴情到为了她而损了一员大将，无非就是给诸王装个假象罢了，他风王是如何贪恋美色，不务正业，待到来年一统江山之时，又能将此事翻说一通，将白姌微说作战俘，那么日后史官歌功颂德之时定然不会忘记写上优待战俘这一笔的！

    “几日不见，白姑娘越发美貌了，尤其是眉角的一点媚子……佳人半露梅妆额，绿云低映花如刻，呵呵，娇艳异常妩媚动人！”来人粲然一笑，眼眸微眯，可却隐隐能见到其间恍惚晃动着的一丝诡谲。

    不过是在园子里小走几步，却不想还是会碰到这个煞星，她低眸懒得去瞅他，这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她算是摸不透他的，无缘无故地装得对自己十分热络，她白姌微可还算是有些自知之明，自己还没有美艳到让天下的男子都为自己倾倒的地步。

    不过他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自己这样一个家破人亡的战俘对他还有什么利用价值不成？

    她打心眼里哼笑了一声，这种想法幼稚地连自己都不愿意去相信，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她并不回答，只是不冷不热地白了他一眼，随即眉眼轻轻瞥向远处，唇角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绕了个小弯儿，避开他而走。

    马重瞳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待她走了几步路，他耸了耸肩膀，吹了口气道：“白姑娘何必躲得这般急切，莫不是重瞳的诗句作得不好，姑娘嫌弃了？”

    白姌微顿住步子，姓马的是以武出名的，什么时候开始也好这口了？她巧笑了一声：“姌微不过是个粗妇，也不是什么大文豪，不懂得欣赏诗词歌赋，将军对我说这些，无异于对牛弹琴了。不过……马将军好端端的，怎的学起江南酸书生来了，姌微偏生最是厌恶那些个酸溜溜的人了！”

    她本不想与他来逞这一时口舌之快的，不过只要一瞄到那双潋滟着蓝光的眼睛，便会想起昔日里他的一些恶行，浑身不舒坦，如坐针毡。

    不过那马重瞳到底也非俗流，自然不是她几句小女儿话音可以影响的，他笑笑道：“天子，天之命也，如今福泽万民，天下一统已是近在眼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南北一家，哪里还有什么书生武将之分，天下都是一家，世人皆说马重瞳一介武夫，我如何学不得自己的兄弟，为眼前的佳人触景情深一番？”

    白姌微一听，只觉得异常好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几句话都已经到了喉咙口了，她还真想一口气喷出去，杀人如麻的马重瞳来说这天下一家的事，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可怜的笑话。

    “你笑什么？”他问。

    她瞳眸淡睨，眉梢上挑，话语中暗含着冷漠：“没什么？不过是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不知道，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呢？有机会你会见识到更多的！”马重瞳意味不明地说道。

    “日后的事情谁都不好说的，将军的枪下，不知有多少的英魂，多少的冤魂，姌微若是得空了，会去寺庙给将军求个符的，保佑将军莫要遭了报应！”她食指微弯，抵在唇瓣儿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马重瞳，确信他已经听到自己的话了才转眸迈步。
------------

061 肚兜风波

    “白姑娘……”

    她先前设计过马重瞳，所以一直以来他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不过今儿个还真就奇怪了，这厮似乎话特别多。

    白姌微冷冷地抽了一口气，粉拳紧捏，怒道：“你有完没完？”她俨然一股子火气涌了上来，甚至忍不住蹬了蹬脚。

    马重瞳则是正好相反，他轻松地吐了口气，俊眉一挑：“在下只是想告诉白姑娘，你……东西掉了！”他极坏地笑了笑，双手交叉抱着。

    她一听，下意识地在自己脚下搜罗，眼瞅着什么都没有，又顺手在自己头上一阵摸索，一样都没有少，她当下便有些气急，脸上神情十分严正。

    “呵呵，马将军弄错了吧！姌微今儿个身上并未带什么宝贝东西的，哪里会掉？”她十分不屑地反问一句。

    马重瞳干咳了几声，展了展两条如剑的眉毛，忽然伸手突兀的拉住她，呵呵一笑道：“这儿不方便，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姌微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眨了眨眼，心想，如今自己身边一定有着好几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一则绝然不能在这个时候犯错，二则，这马重瞳说的话也难有几分可以真信，说不准就是来作弄作弄自己罢了。她温婉道：“有什么便在这里说吧！姌微最近身子不爽，不想多挪步子。”

    马重瞳稍稍思忖了一下，双手环在胸前，蓝眸中充满著笑意，可是那两条眉毛偏生又皱巴巴地拧在了一起，稍显为难道：“这……”

    她踏了几步上前，与身后的侍婢拉开了一些距离，待到马重瞳正前方的时候才顿了下来，很利索地摊开左手掌，狠狠地斜睨他一记，小声道：“拿来！”

    马重瞳摇了摇头，忽然间反手一拉，将她旋了个身子，她正要破口大骂，猛然间手上已经多了一样东西，苏崇一根手指在她唇边悄悄划过，轻声嘘了一下，用嘴型说了三个字——莫多言。

    白姌微斜了他一眼，还偏生就不信这个邪了，她闷哼了一声，右眼一眨，啪嗒一下张开了手，不过仅仅是那么一会子的时间她便已经后悔了，因为手上的东西正是她的贴身之物，一件淡粉色的肚兜儿，左上角还绣着一个姌字，她惊讶地吸了一口气，即刻收紧了拳头，将手里的东西收于掌中，嗔怒道：“你怎的会有这个？”

    “哦，前日在王上议事房中见到的，看着像是你的东西便拿了来，毕竟这等私密物件儿让别个男子瞧见了也难免会脸红心跳的，甚至还可能会误会白姑娘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所以在下才会擅自做了主替姑娘拿了回来。”他说的云淡风轻，一张俊逸的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意，那双深蓝色的眸子弯着如月牙一般的弧度，白姌微皱了皱眉头，若不是清晰地知道眼前人的身份，了解现在发生的事情，她还真有可能会误以为他不过就是一个不羁于俗世的少年。

    此时她脸上的表情别提是有多少难看了，这个登徒子分明是让她丢脸极了，却偏生还要作出一副假象，将自己伪善的面目展露于人跟前儿。

    她咬了咬唇，极力平复自己心头的愤恨之意，她仰了仰头，冷然道：“如此，姌微多谢将军好意！”话音一落，毫不回头地跨步离开，她抿着唇，又侧头斜睨了他一眼，懒得再和他做口舌之争。

    “小姐，奴婢多嘴，有些事您该避讳的还是避讳一些比较好！”她步子飞快，身边的丫头也跟地很紧，一字一字难得严肃地说着。
------------

062 无端痴缠

    白姌微一下便转眸看她，凛冽的眼神清楚地昭示着自己的不满。

    “小姐，奴婢是不会来害您的，王上，哦不，应该是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自己中意的女人与其他男人有纠缠的，王上也是男人，自然不会例外！”她有些惧怕地回避着她的目光，却又固执地非要把自己的“逆耳忠言”说完了才肯罢休。

    白姌微藏匿在长袖之中的双手紧紧捏拳，长舒了一口气之后才说道：“我并未做过对不住王上的事！”

    “那您的贴身之物怎的会在马将军那儿？小姐，奴婢是王上派来伺候您的，自然了解您的为人，可若是换了他人，小姐就是有几十张嘴巴恐怕都说不清爽了呀！”她叹了口气，语态肃然地说着，见着白姌微不搭理自己，她又眼神飘忽地看了白姌微一眼，只不过不同的是，这一眼，有着一股子了然于胸的沉着。虽然当时的白姌微并未看出是什么东西来。即刻这丫头又补充了一句道：“王上他不会轻易放过……”

    “好了！”姌微匆忙打断她的话语，她实在是不想再听关于苏崇什么性子什么脾气的话，这些东西，她早已经默默背在心头了，当年刚进风王宫之时，自己便已经是做了十足准备了，只是万万没想到春宫宴上会突然杀出一个马重瞳来，搅乱了少女神往已久的所有美梦。

    直到如今，这种恨意依然是从骨髓里头散射出来的，难以……平复！

    她怪他，怨他，更恨他。她终是不能改变那个开始，如此何不忘了昔日那个让人痛彻心扉的结局呢？

    她稍稍歇了歇，长舒了一口气，面容之上有些掩饰不住的疲倦，平了平语调，她道：“王上自是严明，不会被这种小伎俩迷惑的，大可放心吧！即使信不过马将军，也不该信不过王上的！”

    回了屋子，她不乐地反锁了门，只是到了床上之后，那股子愤然又统统都消失不见，白姌微冷冷一笑，小手指小心地将衣兜里的肚兜儿勾了出来，一张小嘴儿轻轻嘟起，眉眼媚然地瞅着这个东西，心想，自己方才的表演不知是否能将这件事传开。

    她没办法，苏崇宠幸了自己之后，却闷声不响，这几日来也不曾过来瞧她，当然他不来对她来说倒也不是件什么坏事，只是自己身份特殊，为了长久打算，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尤其是对待苏崇这种工于心计的男人。

    随后她将肚兜藏在枕头下面，然后迅速地巴拉开床下做女红的竹篓，自里头拿出细针，别在床最里头的帷幔边上。然后盖着被子，侧身而躺，面朝墙背对外，如今就等着那股子东风吹过来了……

    果不其然，不过须臾苏崇便是匆忙赶了过来，他的步子很急，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即使是白天，里屋不点烛火，也有一种森森的感觉，她手指抵在针尾的地方，咬了咬牙重重地往自己手臂上扎了两针下去，一时间，因着吃痛，眼泪一个劲儿地流了下来。
------------

063 几点温火

    心头绷得紧紧的，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一直在自己喉道口徘徊着，好似一不小心就会膨胀起来，将自己活活卡死一般，她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猛然间，门口有人踏步进来，龙靴踏着石板地面，滴答作响，这架势感情就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怎么了？可是身子不爽？”苏崇走到她跟前，她能明显地感觉到床动了下，他坐了下来一手搭在她的被褥上，听着言语似乎并没有什么生气的意味儿。

    白姌微抽了抽鼻子，哆哆嗦嗦地摇着头，低若蚊蝇的声音：“没，没有……”

    “没有？”苏崇重复了下她的话语，也不去多加在意，只是掀开被褥，以审视的目光静静打量着她，随即眉目一挑，又问道：“那为何好好的抽泣起来了，嗯？”

    她当然是明白的，他根本就不会来关心自己的，这样细腻温和的口气只不过就是在试探自己罢了，甚至于，极有可能是设好了一个什么圈套，就等着自己往下跳进去呢。

    “姌微只是近日倦了，所以想多作休息罢了并无其他！”她尽量让语气显得不那么泰然，微微带了些颤抖的意味儿，一听就能听到其中的惧意儿。

    “近日倦了，算起来孤王也是好些日子没有临幸美人了，不知美人这股子倦意是从何而来，莫非……呵呵！”他干干地一笑。

    她唇角一弯，急忙转过身子来，一双剪水双眸楚楚可怜地锁着苏崇，零星地漾着一些凄楚之意，她道：“王上，姌微不是那样的人，我与那马将军确实是清清白白的，王上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苏崇的脸色一下子正了起来，嗯……就连面上原本噙着的一丝干笑甚至是冷笑都不知道逃窜到哪个旮旯里头去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五指关节一收，清脆的嘎吱声，让人好不心慌。

    白姌微看了他许久，苏崇似乎并没有要开口问什么的意思，呵呵，果然是“千古帝王”啊！不管做什么事，都要掌握主动权，让别人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她是弱者，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苏崇能来，就意味着白天的事情一定已经全都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依照他的脾气，定然不会是来安慰自己的，十之八　九是来听听自己的一套说辞，若是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恐怕他正好兴师问罪了吧！

    姌微垂眸，泪珠儿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往下流，她抿了抿唇，又擦拭去了唇边的泪珠儿，抽了抽鼻子，长呼一口气道：“姌微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贴身之物会到了马将军的手里，他就这么宣扬于众人面前，姌微当时只觉得无颜见人。”

    “那东西呢？”他似乎并不生气，反而是蛮温和的，那深邃浓黑得如墨一般的眼眸专注地锁住她，纯然男子的健硕体魄一寸一寸紧紧熨帖着她，如刀剑般凌厉的气势全然笼罩着她，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浑身上下升起一种战栗和胆怯。

    她心头想着也不好太过执拗苏崇的意思，于是哆哆嗦嗦地将那肚兜从枕头下面拿了出来，恭恭敬敬地呈到了他的面前，轻声说道：“这便是那晚上王上临幸姌微时候，姌微着在最里头的那一件。”说着她还娇羞地低下了头，显然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

064 姌字何人

    苏崇暗暗瞅着她面上的表情变化，随之又将目光转移到她手上的肚兜儿，缓缓拿了过来散开在手里把玩，他道：“如今名字里头有这姌字的女子不多了吧！”

    白姌微皱了皱眉，不解他是何意，她简单地回答道：“世间女子千千万，莫说是名字里带一个姌字，就是叫白姌微地说不定也还有好几个！”

    “可是倾国倾城将世间男子迷得神魂颠倒的白姌微却终究只有一个吧！”苏崇加大了些声音，说话声音很直，说着，他淡淡地撇开视线，脸色益加森冷，身影看起来更显高大，带着一股慑人的存在感。

    苏崇这话分别就是另有所指，这显然就是在说她白姌微私下里行为不检点，勾引第一战神马重瞳，她不是傻子，这么点话中话，自然是听得清清爽爽明明白白的。

    况且，倾国倾城四字，到底也是太过沉重的，白姌微一副瘦弱的肩膀，如何能扛得下。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语调变化一惊，面色一下变得恐慌起来，浑身僵硬，她眼中含着酸涩：“姌微不过是稍有些姿色罢了，却绝对算不上倾国倾城的，更何况天下美人多多少，世人没见过的又有多少，至于神魂颠倒，呵呵，从过去到现在，白姌微接触最多的男子，除了父亲便是王上您了，可是您，您心怀天下，您……可曾被姌微迷得神魂颠倒吗？”

    将世间男子都迷倒吗？那苏崇呢？她自心底里盈着丝丝冷笑！

    “如何没有？”苏崇忽然将手里的肚兜随意抛出，一手顺着白姌微精致的脸庞一路往下，将她腰身一搂，手里的力道一紧，她因着无处借力，一把倒在了他怀中，苏崇坏笑一抹，朗眸一挑：“这不，又被你迷住了么？天下人说江北楚卿绡，青州白姌微，那楚卿绡孤王是没机会见识了，不过眼下这白姌微，哼呵，温香暖玉投怀送抱的，若是浪费了这些个春宵，岂不太过可惜，也……对不住天下人给与你的一世艳名了吧！”

    他一面说着，一面已经将她的被褥撩开，侧身压到了她的身上，丝毫不去顾及她脸上无助的表情，没有一丁点儿的预警，双手已经开始隔着衣衫揉捏起她胸前的柔软了，白姌微嘴唇紧紧抿着，苏崇却是如同一头饥饿的野狼，那种狂野的味道，让人惧怕地都不敢用眼睛去看，仿佛就在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然后被俘虏，再然后就是无可奈何的沉沦……

    她有些难受地嗯啊了几声：“王上，我不想！”

    话音未落，苏崇已将舌头钻进了她的口中，利用舌尖的力道在她唇中搅弄，那种情欲的味道弥漫在阴冷的小屋里，苏崇似乎很急，他急匆匆就褪去了自己的外袍，但仅仅只是外袍而已，挑开她的衣服，手指往她下边探索着，白姌微有些叛逆地紧紧缩着双腿，苏崇整个人都爬在了她的身上，双膝强行要撑开她的双腿。忽然间，白姌微伸手握住他的双手，双眸无辜地看着他，眼中尽是不愿与委屈。
------------

065 不过苟且

    苏崇的手支在床上，因为用力，手腕上青筋乍现，他脸上不悦的神色已然是十分明显了，语气干冷地说道：“来月事了？”

    她摇摇头。

    “身子病了？”苏崇最轻最轻的声音询问着，尽管满脸笑意，但是这淡淡的笑意，却是笑得令人毛骨悚然。这表情是看在白姌微眼里，丝毫不亚于恼怒在嘴角扬起的狰狞。

    “也无！”白姌微心不在焉地抿唇，连眼皮也没有抬起来一下。

    苏崇定定地看着她，忽然间，一手狠狠地砸在床单上，颇怒道：“那就是不愿了！”

    “在王上心里，白姌微到底是什么？”她一侧的手指轻轻地向左边移动，一不小心便碰上了散落在床头的珠翠瑶环，扎得手指头生疼。

    “前些日子不是说了么，难道非得要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说，阿姌才可安心？”苏崇不答反问。

    白姌微深呼了一口气，稍稍偏过头去，呆呆地看着墙壁，双眸之中并无多少神采，她静静地问：“这屋子我已经住了好多年了，很大，也很空，每一堵墙父亲都是请了能工巧匠处理过的，一般人即使是耳朵贴着外墙也听不得里面的动静。王上，此处只有你我，你又何必再与姌微打哑谜呢？”

    苏崇并不去搭理她，只是趁着她放松的这一会子功夫，急切地顶开她的双腿，于她不留意之时猛地贯穿她的身子……白姌微因着下身干痛，控制不出叫出了声，她颤巍巍地抽气，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被单，任凭敌国妖王在自己身上驰骋逍遥。

    这一次，他特别的勇猛，相对于第一次的温柔而言，这一回他就是在冲刺。

    白姌微神色呆呆的，下体在这么多次的贯穿中早已麻木，她笨拙地转眸看他，那苏崇是跪在自己身前的，将她白皙的双腿架在肩上，这样的情景未免也太过好笑了。

    多年以前，听着风国大德天子的英雄传说，自己每一日都幻想着有一天可以跪在他的面前，手中拿一个托盘，然后为他呈上高点，热汤，汗巾……对，只要能够侍候在他的跟前，便已经是足够了的。又过了很久很久，她终于可以到风王宫中当差了，可是人心总是不知足的，当自己得到了想要的一样东西之后，总是会奢求可以得到更多，那时年幼的她也毫不例外。

    春宫宴上，她妆容精致，只是期盼能够得到他一丁点儿的垂怜，可惜的是，最后得到的并不是这位风国至高无上男人的暧昧，而是一段无法想象的厄运人生。

    这一次，他待她很疯狂，这种狂意，并不是她所追求的，即使身下袭来一波又一波的痛快之感，呵呵，不过就是他身快，她心痛！

    呵呵，明朝飞梦隔天涯。肠断流莺声碎。

    白姌微只是本能地随着他的动作嗯哼出声，身子除了有些微微拱起之外，并没有多少迎合他的表现，忽然间，苏崇停了下来，身子离开她，双眸犀利地瞅着她，他定神道：“你就一定要用冷漠来应对孤王么？”
------------

066 漠然相对

    她暗暗冷笑，垂下了眸子，她的唇不住颤抖，连牙齿都似乎打了结，动了动嘴，又没说话，发声变得十分艰难，喉咙口哽咽到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味地颤抖。

    “那怎样才算是不冷漠？”此时此刻她说话的语气很平，平的都听不到一点儿起伏之色。

    苏崇随她一起低下眸子：“你若是心热了，自然也就不算是冷漠了。”

    “如何才算是心热？难道要我跪着将您夸到九重天上去，和那些庸脂俗粉一般毫无底线地迎合您，这……才算做是心热吗？王上？”白姌微一鼓作气说了下去。虽然语气坚定，但她还是稍稍控制了语调，尽量不让语调太过僵硬。

    苏崇脸上瞬时间便挂上了一派严色，他微一冷笑，说道：“那也不需，只要你肯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地做好孤王后宫中的女人便可以了，千万千万不要想着去耍什么花头，你的这些小伎俩，真的以为孤王什么都看不到吗？”

    “王上，姌微……不明白您在说什么！”白姌微倔强地说道，淡淡的促狭之感在笑容间游离。

    苏崇意味深长地瞅了她一眼，那如鹰隼般的目光似乎已经透过她的眼直射她的魂魄，只消一瞬便已经看穿了她的所有心思，他摇摇头：“阿姌，莫要再装糊涂了，难道非得逼得孤王把一切都戳破了才高兴？”她眼神一闪，却仍旧不吭声，兴许他是在诓自己也说不准的。

    她还没来得急搭话，他清爽的男声已经闯入了耳中：“今日闹出来的这些事，都是阿姌自己安排的吧！孤王若是有心责怪你，又何必等到现在来和你说破了？你心思缜密，而且你知道这里多的是如狼似虎之辈，军中战士许久不沾女人了，像你这般国色天香的女子更是少见，所以觊觎你的你是知道的。所以那日孤王离开后，你必然是穿戴整齐了再走的，那么马将军他根本就没有机会来捡到你的东西，除非……根本就是你有心留给他的，亦或者你二人真有什么苟且之事。”

    “没有，我和他不可能发生什么！”她即刻接话道，并且说得斩钉截铁。

    “当然，你若是真和他有什么？也大可不必等到今日，还特地留些破绽给孤王作样子了。”苏崇扬眉一点头：“阿姌不会做这种傻事的，所以你才……剩下的事情就不必孤王说了吧！孤王不喜欢太过聪明的女子，更不喜欢时时刻刻算计别人的女子，这一点日后还是上心一些吧！”

    苏崇说着，已经开始自己穿衣裳了，说来也是好笑，每一次和她一起欢好，自己便会十分自觉地穿戴衣裳，甚至没打算让她动手过。

    在他起身前一刻，白姌微猛地扯住他的衣摆，缓缓地低下头，抱着他的腰身，软了声音道：“你既然知道我心思缜密，就也该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苏崇，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唤你，从我成为你的女人以后，我便一直幻想着可以像寻常女子唤心爱的情郎一般唤你了，可我一直不敢！”
------------

067 祸起红颜

    苏崇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双手缓缓抚上她的，正要开口说话，那白姌微双眼闭上，两滴清泪，她接着道：“可是你却让我感到害怕，一直以来都是，果然，我心底的预感是极为正确的，那一次之后，你真的再也没有来找过我，有时候我会偷偷幻想，兴许哪一个不为人知的夜晚，你便会偷偷来我的身边，可是一次都没有。如果我不工心计，你今天会来么，如果我不欲擒故纵，你又会与我这般亲近么？王上！”她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语调。

    “阿姌你该明白的，你现在的身份，孤王若是在人前与你太过亲近，那便是害了你啊！红颜祸水四个字可不是说着玩的。”苏崇拍了拍她的手，赫然站起身，残存的温和在瞬间皆化作无情的冷言。

    姌微急切地跟话道：“跛者不忘其行,哑者不忘其言，聋者偏欲听声，盲者偏欲窥光，人都是这样的，越是得不到，越是想去得到更多。”

    他听着她微带哽咽的声音，有些无奈地说道：“日后无人的时候，你便唤我名字吧！随你如何唤，只是在人前该忍的，该做的，还是要做好的，毕竟你将是我风王的妃子，甚至将来还可能是天下的国母！”

    “我从未想过太多，我只想要留在你的身边，为你生儿育女！”她话说得更急了。

    听到生儿育女四个字的时候，苏崇明显是怔了一下，好一会儿，他说：“早些休息吧！有些事情也莫要想太多了，过两日便是回宫了，这几天尽管舒舒心便好，宫里的规矩怕会束缚了你的。”

    “宫规束缚，那王上可会束缚我？”她抬头，紧紧盯着他宽厚的背。

    苏崇想了想：“自然……是不会的！”

    白姌微莞尔一笑，眼睛睁得大大的，只是看到他提起自己时分眸子中荡漾着的温情，好似一滴甘霖，却刚好嵌入她心头软暖之处，柔肠百转，狠狠地催生出一股暖流，缓缓地蔓延到了全身。

    苏崇说着转身为她盖好了被子，在她耳畔轻呢一声：“今日孤王待你凶了些，日后不会了！”说着已经径自穿好了衣服，理了理下襟，转身离去。

    他一走，白姌微那副梨花带雨的表情即刻消失殆尽，她缓缓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身子，如玉的肌肤上，星星点点的痕迹，无一不让人打心底里觉着恶心与反感，她急急地吼了一声：“来人，我要沐浴！”

    门外的侍婢一听，看了看正在门口叮嘱自己的风王，心下有些慌忙，不知作何举动，苏崇怔了怔，随后大手轻轻地抬手挥了挥，示意身侧的侍婢照着里头白姌微的意思做，而他则是在门外淡然地站着。

    屋里头水花溅出来的声音很响，可以想象里头沐浴的女子似乎十分气恼，正在极力地洗刷自己的身体，她似乎觉着被什么脏东西沾染上了一般。

    苏崇听了一会，直到里面有些微弱的抽泣声传来，都没有走动几步，只是微微挪了挪位子。
------------

068 小婢承欢

    “王上，白美人她……她只是素来就喜爱干净，她没有别的意思的！”看着眼前的帝王一言不发，一直在门外侯着的婢女已然看出情况不佳，她斗着胆子说着。

    苏崇一记眼神杀了过来，眸子里不爽之色已经全然展露，他唇角讥笑地一抽，饶有兴味地问道：“你是她原先在白府里带来的丫头？”

    那婢女抬了抬眸子看他，有些惧怕地低眸，她摇了摇头，有些怯色：“奴婢是您从风国带来的，王上您忘了么，原本是派来伺候您的，第二日您便把我赐给了白美人。”

    苏崇目光一直在屋子里头，即使隔着这样一层薄纱，什么都看不真切，他还是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是习过武的，对于里面的声响必定是可以听得清清楚楚的，此时他的脸色有些阴霾，也不说话，墨一般黯沉的眼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起伏。

    她见着风王并无反应，只得躬着身子，也不敢抬头多看他，许久都不见他有什么反应，她试探着小声问道：“王上可还有什么吩咐，若是没有，奴婢便先下去了！”她一面说着，脚步子已经往后头跨了半步了。

    “你跟着白姌微之后，学她倒是像得很，说话谈吐，眉眼神态都学得有几分相像，特别是这性子，简直就是白姌微的翻版了！孤王还没有开口”苏崇缓缓地回过眸子，双目凛凛地看着她，那种眼神，就像即刻便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那婢女一听，赶紧跪下求饶道：“王上饶命王上饶命，奴婢不敢！”

    “你叫什么名字？”苏崇一个手指勾起了她的下巴，微微侧首，转了眸子看她。

    她抬起头，眉眼一皱，那弯弯的弧度，倒确实与白姌微有七八分相似了，特别是这一低头的柔情，让人有些微微的沉沦。

    “奴婢叫雪沅。”她抬起眼瞅了苏崇一眼，又急匆匆地瞥开，其中的三分惧意七分羞意自眉梢眼角泛开来，和着淡淡的胭脂红晕，又带着一丝惑人的薄俏，她并不敢多说几句话，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模样，一时间也算是媚态横生。

    苏崇缓缓松开了手，意味隽长地瞅了她一眼，一缕笑意自他瞳仁之中透了出来，一双炯炯的眸子极为感兴趣地看着她，他点了点头，随后懒懒地吩咐随侧的宫人，说今夜就让雪沅侍寝了。

    这一夜，本应是春色盎然，可偏生就十分干硬，风王身体强健，雪沅自问也是容颜出色的，不过他根本……就没有多看她几眼，只不过就是如同例行公事一般。

    雪沅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因着模仿青州第一美人白姌微有三分相似，竟会引来了如此祸水，是的，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被君王宠幸会是什么福分的事情，自己虽说是进宫年月还少，不过就这两年里，宫里的乱事也算是看得多了，尤其是这乱世里的宫乱，更让人心寒如霜。

    这一夜雪沅成了苏崇的女人，但是她明白，自己的身份不可能有什么未来，而她也很难做到不怨不怪，若是没有白姌微那个女人，一切都不会发生，全都不会的。她手指紧紧捏着，呆呆地坐在床上。风王大抵只是将自己当做一个发泄欲望的工具吧！来的匆忙，走的也是异常匆忙。
------------

069 轻薄之命

    翌日，天气似乎特别沉，这般湿漉漉的天，本就闲暇无事的女子，更是睡意沉沉了，白姌微有些懒散地躺着，因为她很明白，只要是无事，大白天的风国的大王是定然不会空着走过来的，她随意道：“来人，给我端点糕点。”

    “美人，您想吃什么糕点？”一个并不太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

    白姌微回眸一瞅，平日里最是积极的丫头不在，自己竟此刻才反应过来，姌微暗暗一笑，自己原来已经神游到了如此境界，她轻问：“以前侍候我的那个呢？”

    “她昨夜……”

    “雪沅昨夜身子不爽，睡过头了，这会子正来给小姐赔罪！”那婢女正要说什么？雪沅的声音便已经传了过来。

    白姌微瞧了她一眼，眼角的笑纹越来越深，温度却越来越冷，她呵呵一笑，这个婢女叫做雪沅？细细一咀嚼，和自己的名字还是有几分相似的，雪对白，沅对姌：“原来你叫雪沅，名字倒是很美。”白姌微难得对她笑了笑。

    雪沅回她一记轻笑，只是稍许有些干硬，她柔声道：“奴婢不敢和您相提并论，您是将门之后，大家小姐，奴婢们卑贱出身，本就不是能拿得上台面的人，小姐您就莫要折煞我等了！”

    白姌微默然地哼笑了一声，这样的话语相对于褒扬，倒不如说是嘲讽要更为贴切的多。她伸手拿起手侧的一把上好的紫檀木梳子，极为仔细地梳理着自己垂在肩侧的发丝，那目光却是死寂异常，她道：“一会儿小姐，一会儿美人，算到底我既不是小姐也不是美人，说白了不过就是一个战俘罢了，也没有比你们尊贵的！”

    一种难言的苦涩伴着无力感席卷了白姌微，她手支着臻首，终是叹了口气，甩了甩手道：“你们都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二人皆是诺了一声之后，恭敬退下。

    姌微眼眸轻闭，正凝神歇息，稍稍一抬眸，只瞅见地上有一抹阴影，她睁开眸子，但见那雪沅依旧站着，白姌微淡然问道：“还有事？”

    “小姐，奴婢不敢隐瞒您，方才奴婢并非是身子不爽才不来您身边侍候的！”雪沅双手紧紧攥着，猛地一下子一把跪倒在地上。

    白姌微身子一动，整个人半坐起来，急切道：“你这是作什么？我并没有怪罪于你的意思！”她说着已经缓缓站了起来，拖着鞋子移步到她身侧，弯腰将她扶起，挑了挑眉道：“快起来吧！天还寒着，好端端的姑娘家冻坏了身子骨划不来的！”

    看到她这个表现，雪沅僵硬了片刻，睫毛盛着细密低迷的微光，垂下，复又抬起，声音轻得如同有些喘不过气来：“小姐，其实今儿个奴婢是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奴婢不敢和别人去说，只能和您说，那是天大的事，一不小心便是掉脑袋，奴婢心中甚是惶恐！”

    白姌微弯着的身子微微一怔，叹了口气之后，只是将她扶了起来，随后才淡淡一笑，开口道：“什么事情，这么大不了的，这世间的事，除了生死，哪一样不是小事，不妨说来听听！”

    这年头还有什么事对她来说是值得惶恐值得震惊的呢？

    白姌微摇头一笑，不过觉得十分好笑，经历了个人的生死，家国的破灭，现在连最是珍贵的贞操也丢了，如今这世间也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害怕的了。

    雪沅思忖了一小会儿，咬了咬唇道：“奴婢不小心听到有人在说，要在护城河外狩猎园中杀了王上！”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紧紧盯着白姌微，话音一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白姌微脸上的表情。
------------

070 启明星升

    她面露疑色：“好端端的王上要去那护城河边上作甚？放心吧！王上这点分寸还是有的，无须忧虑。”

    “不，今早有人来找王上，说是外头出现了猎物，正在等着王上。”雪沅小声说着。

    猎物？算下来如今能在苏崇眼里称得上猎物二字的人或者物实在是不多了的，屈指算来，也就那么几个，一个是燕国的幼帝，得到他那可是不用费多少力气便可以拿下燕国剩下的半壁江山。另一个便是一直以神秘的面貌存在于世人心中的凉国国君启明帝了。幼帝远在帝都，根本不可能出现，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是他了。

    她脑海中瞬时间闪过一个飞快的念头，如果自己可以借着启明帝的力量，让苏崇辛苦创下的帝业毁于一旦，岂不是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百倍千倍？

    姌微眉头稍稍拧起，眼睛微眯，如薄翼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道并不明显的阴影，不让人能够看见她眼神里隐藏的秘密。她说话的声音不高，却能让在这里的人听的十分清楚：“可有法子出去，带我去看看，王上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独活了。”

    “可是小姐，你一个弱质女流，即使看到了王上身处险境，又如何能救他？”雪沅忽然一把拉住她的袖子，语重心长地说着。

    白姌微转眸瞧着她，一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倔强的意思，她认真道：“那又如何，很多时候以卵击石也未尝不是解救之道。你忘了么，当初我是如何在风国军队的铁蹄之下偷得一线生机的？”

    她从来都不会以人数的多少定输赢，很多时候千军万马甚至还比不上一个弱质躯壳来的有用。

    雪沅咬了咬牙，坚定道：“好，那奴婢便陪着小姐一道过去，若是能侥幸助王上脱险，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一不小心丢了性命，雪沅此生也无遗憾了，至少还是做了一件我一个曾经都不敢去尝试的事情。”

    白姌微点了点头，随后焦急地穿起衣服来，刚一穿戴好，就见雪沅拿出了帕子在窗口写些什么东西，她疾步走了过去，正欲开口询问，只见那雪沅打开窗，手上也不知何时多了一只信鸽，匆匆忙忙地便将小帕子塞进竹筒里，一下便放飞了鸽子。

    她径自说道：“这个鸽子会飞到我守城的表哥那边，我们一边走，表哥便会将他平日里养着的宝马叫到这儿来，即刻去找景王殿下，告知情况，景王最是宅心仁厚，万一这一切都是奴婢听来的谣言，我等也无需害怕会出什么事。”

    姌微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琢磨的复杂神色，垂眼掩住眼底的漩涡，眉头轻皱，一会子复又展开。她难得夸赞一句：“你这丫头心思倒是比我缜密多了！”雪沅不过是认可地点了点头，随后赶紧的拉了她就走，索性白姌微对这白府还是轻车熟路的，三两下时间便找到了最隐秘的出口出去。

    雪沅自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哨子，用力一吹，一匹骏马疾驰而来。白姌微虽是娇弱身子，但毕竟也是将门之后，没有不会骑马的道理，她唇角一斜，轻踩马鞍，一下便跃上了马，一手拉着缰绳，一手伸出来，对着马前站着的雪沅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

071 命悬一线

    雪沅与她相视一笑，姌微一直顺着小道沿着护城河过去，路不远，不过她却是小心翼翼的，护城河外本就是管辖的一个盲点，更何况如今战事多，更是乱的一塌糊涂，她原先也是有些顾虑的，不过转而一想，如今自己本就是在狼窝之中，还有什么是比这个事情更为危险的呢？

    这条路自己早前也是随着父亲走过的，隐约记得那年自己也一身白裘，只不过如今说这些陈芝麻事儿也没什么意义了！

    “你清楚大概是在哪个位子么？”已经到了大道上，前边是个岔路口，必须下个决定，白姌微淡定地问道。

    雪沅身子一僵，仿佛心绪全然不在此，她看了看前方，低眸思忖。

    不过白姌微等得倒是着急了，哪里有时间等她来仔细考虑那么多，如果歹徒不在此，那么她在外面的每一刻钟都有可能受到苏崇的怪罪。若是歹徒在此，苏崇却是为他们所掳，那么……如今敌在暗她在明，更是凶险异常！

    猛然间，前方树枝一动，白姌微迅猛回眸，四下无风之际，树枝震颤的样貌太过诡异，她仔细盯着那风起的地方，她轻声吹了一声：“有人！”

    雪沅忙道：“没，不过是有风吹过罢了！”

    白姌微抬眸，雪沅声音中难以抑制地在颤抖，这种慌张不是来自对外在困难的惧怕，而是一种心底的震颤，就好像在担心自己辛苦编织的谎言被揭穿一般，姌微瞬时好像领悟了什么一般，并且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她此时脑子里蹦出来的想法并没有丝毫的偏颇。

    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在妖王死之前牺牲自己，所以……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姌微四下环顾间，忽见雪沅脸上一抹慌色闪过，她心神一定，猛地拉了缰绳，雪沅急切问道：“小姐，怎么了？可别吓我！”

    姌微筋骨作紧，精神十分集中，她道：“肯定有埋伏！”声线干净利落。

    雪沅眸子一抬，眸中有一丝惊慌疾闪而过，她作惊吓状：“啊！这……小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呵呵，怎么办？”姌微不屑一哼声，嘴里无意地将她的话语重复了一遍，话音未落，她手肘子一抬，猛地向后袭去。

    那雪沅自是没有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当下便从马上摔了下去，她美目紧皱，惊呼一声后，泪眼汪汪地问道：“小姐你这是为何？”

    “别装了，是你要害我，你还真当我白姌微是没脑子的花瓶么？”白姌微神色不改，也不愿与她多作废话，调转马头，匆忙要走。

    “你确实聪明，可惜……也已经晚了，再聪明，你也不过就是个弱质女流，白姌微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以为我既然有胆把你骗到这儿来，还会给你活路么？”雪沅缓缓站起身来，此刻的她很冷静，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清清楚楚，想必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吧。

    白姌微朱唇一咬，心中有些焦虑，但也无需再和她理论，还是保命要紧。
------------

072 恩断情绝

    “那……你还要我么？”姌微静静地看着他，等着苏崇的答复，这一刻仿佛连时光都是静止的。她浅浅地垂着眼，睫毛的阴影覆盖了清亮若水的眼眸。

    他是君临天下的帝王，即使那年已然是对他恨之入骨，可终究是抹不去他的那些功绩的，他站在姌微的正前方，背对着她，似乎并不像往昔那般喜爱欣赏她绝美的容颜，当然，他本就该如此的！

    苏崇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他淡淡地开口：“不要了。”

    不过就是简简单单地三个字，没有一丝丝儿的感情在其中，宛如生人！

    这样的答案……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却总是不死心，非得听到他亲口说了，心里才算是舒了。她十分努力地仰着头，泪水儿已经在眼眶中打着转儿，晶莹的泪珠一下子便把整个天下都给模糊了。她转过头，紧紧咬着唇，闭眸点头，吸了口气道：“姌微明白了，原来一直都是我太傻了，王上啊王上，这么多年，你的脾气一点儿也没变！”

    苏崇并不说话，姌微呵呵一笑：“你我相识已有……”说到这几个字时，只是觉得心头一阵酸涩，原想说的那一句八年之久，也被硬生生地吞没在了无尽的苦痛之中。苏崇轻轻叹了一口气。虽然那声音极轻，但她却是可以清楚地听到的，他道：“算算日子，大概也有一月了，若是没有战乱，白姌微……”他说着回了头，看了看身后的美人：“白姌微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姑娘，胆魄、美貌、智谋，在你的身上展现地淋漓尽致！”

    他并不多说，她的那些算计，他又怎会不知？

    白姌微低着头，唇际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这大概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心了吧！她闭眸，泪如雨下：“若你不是君王那该有多好！”她在嘴中小声地咀嚼着这一句，脑中怎的都挥散不去的是那一年，苏崇他一身锦袍意气风发，少女的心思被甜美地勾起，那时她只是顾青染，那时她还不是白姌微，那时也没有如今的天下大乱，可是……他还是不爱她啊！

    “不过您不可能不是君王啊！这是您生来就带着的光环，帝王家的男子，注定一生都在厮杀中度过，尤其是生在乱世，年幼时与兄弟争嫡，年长时，与天下争主。白姌微，一生薄命，这也一样是无法改变的！”她斜首喃喃，面若桃花却无血色。许久才接着道：“您打算如何送我上路？”

    苏崇脸上的神情明显一阵僵硬，他垂下眸子，她这样的倾国美人，不论是于情还是于理，都是必须要离开这个世间的，屋外有些许的冷风吹来，苏崇原本齐整的发髻被吹得有些凌乱，他道：“白绫、毒酒、匕首，你还是可以选的，孤王会以贵妃之礼下葬你的，活着虽不得安心，去了……待孤王百年之后，你我也算是实在夫妻了。”

    他声音素来清爽，所以才得配妖王二字。

    “好啊！”白姌微说着便哈哈大笑起来，犹若疯妇。
------------

番外


------------

最惜春衫薄——蓝瞳番外（一）

    那是我第一次入风王宫，离开曲池后，因着身边的旧部，还有多年厮杀得来的名声，风王对我抛出绣球，但我知晓，他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为他打下万里江山的将士，而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风王隐忍多年，我从来都不相信，一个能将兄弟拉下马的人，会真的是一个空有驱壳的人。

    而我是天下第一战神，马重瞳！

    风王宫中，他悠然地坐在主位之上，如传说一样，风王容颜妖艳，若不是那棱角分明的轮廓，说他比女子还要美艳，也是丝毫不为过的。我看到他的目光，带着求贤的迫切，但是同时也有着难以掩盖的锋芒与锐气。

    他起身迎我，我知他素来高傲，这也是我没有想到的，我对他行了礼，如今毕竟也算主，该有的礼数，我一样未少。看着风王如此态度，群臣纷纷自座上站起来，倒是侧座上一清隽男子，只是顾着自己喝酒，我目光在他身上稍作流连，都说风王胞弟向来清高，不喜战事，如此他必是景王无疑了。

    我并不顾他，顺着风王的手势入座，不一会儿风王举杯对着众人，高声道：“如今的风国犹如待飞的雄鹰，有些羽翼，却飞不高远，我们的北边是最荒凉的沙漠，西南两面，一个个小国都妄想能在我风国分一杯羹，大风不起，何以飞兮？”

    我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等我的回答，他在试探我，我拿起酒杯起身，双目紧紧锁着风王，手指在杯底摸了一会子，随后我做了一个众人都想不到的动作，一把将手上的夜光琉璃杯掷了出去，啪铛一声响，我高声道：“王上尽管放心，如今有我马重瞳在，定叫那些妖风都吹不起来，天下一定是属于大德天子的！”

    他满意地点头：“有重瞳此言，孤王仿佛已经看到了天下归一的那天！”

    我舒了口气，这个时候，她出现了，她是他后宫中的一个宫婢，可第一眼，我便在人群中留意到了她，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精致的五官，如水一般的女子，她的一颦一笑都不自觉牵动着我。

    这个女人一定是属于我的，但在风王面前，我只能浮夸些，必须让他觉着我不过是个好色无谋，空有一身蛮力的武夫而已。

    我刻意在她面前顿了步子，以食指撂起她微微圆润的下巴，轻声道：“我在曲池的时候，那里能见到这样粉妆玉琢的美娇娘！”

    她似乎有些怕我，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我的手。意料之中，风王开口了，叫我挑一些去，我心里自然是想要了她的，但我不能这么做，即使我掩藏地很好，风王绝对不至于傻到会认定我真有那么好色，戏做过头了就太假了。

    我微抿唇角：“末将一个人可享用不了许多美人，只是我那三万将士，常年征战，有时候也需要这女子的温柔乡……”说着双手还有意往她的胸脯上重重地捏了一下。

    风王爽快答应，但她脸上的神情却是越发难看，我将她搂了过来，意在示意她，我不会让她成为军妓的，她将会是我的女人，甚至还有可能成为我的夫人，而非寻常侍妾。

    我没想到，她的性子烈地远远超过我的想象，她对我的轻薄行径大声呵斥，甚至……竟然敢说我蓝瞳异类，我双手握拳，蓝瞳确实是我的软肋，是不能有人说起的事，看她偏说了，我抬眸看到风王眼中隐含的怒意，急忙拉过她告诉她我的心思。但她没有领情，最终她还是死在了苏崇手里，我心中惋惜，却也不能表现出来，这大概还只是个开始，不过是苏崇提醒我身份的第一个举动！

    那是我第一次入风王宫，离开曲池后，因着身边的旧部，还有多年厮杀得来的名声，风王对我抛出绣球，但我知晓，他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为他打下万里江山的将士，而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风王隐忍多年，我从来都不相信，一个能将兄弟拉下马的人，会真的是一个空有驱壳的人。

    而我是天下第一战神，马重瞳！

    风王宫中，他悠然地坐在主位之上，如传说一样，风王容颜妖艳，若不是那棱角分明的轮廓，说他比女子还要美艳，也是丝毫不为过的。我看到他的目光，带着求贤的迫切，但是同时也有着难以掩盖的锋芒与锐气。

    他起身迎我，我知他素来高傲，这也是我没有想到的，我对他行了礼，如今毕竟也算主，该有的礼数，我一样未少。看着风王如此态度，群臣纷纷自座上站起来，倒是侧座上一清隽男子，只是顾着自己喝酒，我目光在他身上稍作流连，都说风王胞弟向来清高，不喜战事，如此他必是景王无疑了。

    我并不顾他，顺着风王的手势入座，不一会儿风王举杯对着众人，高声道：“如今的风国犹如待飞的雄鹰，有些羽翼，却飞不高远，我们的北边是最荒凉的沙漠，西南两面，一个个小国都妄想能在我风国分一杯羹，大风不起，何以飞兮？”

    我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等我的回答，他在试探我，我拿起酒杯起身，双目紧紧锁着风王，手指在杯底摸了一会子，随后我做了一个众人都想不到的动作，一把将手上的夜光琉璃杯掷了出去，啪铛一声响，我高声道：“王上尽管放心，如今有我马重瞳在，定叫那些妖风都吹不起来，天下一定是属于大德天子的！”

    他满意地点头：“有重瞳此言，孤王仿佛已经看到了天下归一的那天！”

    我舒了口气，这个时候，她出现了，她是他后宫中的一个宫婢，可第一眼，我便在人群中留意到了她，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精致的五官，如水一般的女子，她的一颦一笑都不自觉牵动着我。

    这个女人一定是属于我的，但在风王面前，我只能浮夸些，必须让他觉着我不过是个好色无谋，空有一身蛮力的武夫而已。

    我刻意在她面前顿了步子，以食指撂起她微微圆润的下巴，轻声道：“我在曲池的时候，那里能见到这样粉妆玉琢的美娇娘！”

    她似乎有些怕我，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我的手。意料之中，风王开口了，叫我挑一些去，我心里自然是想要了她的，但我不能这么做，即使我掩藏地很好，风王绝对不至于傻到会认定我真有那么好色，戏做过头了就太假了。

    我微抿唇角：“末将一个人可享用不了许多美人，只是我那三万将士，常年征战，有时候也需要这女子的温柔乡……”说着双手还有意往她的胸脯上重重地捏了一下。

    风王爽快答应，但她脸上的神情却是越发难看，我将她搂了过来，意在示意她，我不会让她成为军妓的，她将会是我的女人，甚至还有可能成为我的夫人，而非寻常侍妾。

    我没想到，她的性子烈地远远超过我的想象，她对我的轻薄行径大声呵斥，甚至……竟然敢说我蓝瞳异类，我双手握拳，蓝瞳确实是我的软肋，是不能有人说起的事，看她偏说了，我抬眸看到风王眼中隐含的怒意，急忙拉过她告诉她我的心思。但她没有领情，最终她还是死在了苏崇手里，我心中惋惜，却也不能表现出来，这大概还只是个开始，不过是苏崇提醒我身份的第一个举动！

    在她死去的最后一刻，我看到她眼中的泪水，她看着风王……原来她早便已经心有所属！
------------

最惜春衫薄——蓝瞳番外（二）

    罢了，兴许我与这女子注定有缘无分吧！

    四年下来，我为风王打下半壁江山，将燕国那块肥肉叼到了嘴边，这也是我的抱负，天下一统！

    我没有想到的是在燕国居然遇到了她。初见她时，她如同河中女妖，许是许久不曾碰女人的缘故，亦或者是她在水中太过妖艳了，我竟然迫切地想要与她欢　好，我不知道她是谁，只晓得确实是美得惊人的，而且……还带着锋利的刺！

    她带着杀气，我知道，她手里的发簪狠狠刺入我的后背，若是依照寻常性子，我定会杀了她，可……呵呵，那一刻我竟然心软了，竟然不想让如此美艳的尤物消失，如今想来倒还有些可笑，杀人不眨眼的马重瞳也会菩萨心肠，连我自己都不信！

    她匆忙逃走，我并未阻拦，一来我身上有伤不宜在清泉久留，二来我想我大概已经知道这个美丽女人的身份了！

    果不其然，翌日便有听闻青州第一美人前来投诚，我刻意进帐。她粉黛微着，虽是战俘，却是灵气逼人，与那日她在清泉之中妖艳的形象全然不同，又是一种别样风情。

    我向风王讨要了这个女人，她给我的感觉，就和春宫宴上那个死去的女子是一样的，但她白姌微绝不会像那个女子一样寻短见，她迫切地想要活下去，所以这个将门之女才会来投诚风王。

    她拒绝了我，也拒绝了想要“救”她的景王苏闫，她的目标依旧是苏崇。但我也并未有什么不快，也许她只是更想要苏崇的性命而已。

    回到营帐之中，我辗转难眠，心头全是这个女人的身影，她的一颦一笑，已然印刻在了我的心里，我自认见过美人无数，能如此让我牵念的，也只有她了，青州……白姌微！

    那晚我进了她的营帐，她目光淡然，远远地看着前方，却又好似没个焦距，一见到我便立刻提高了警惕，我一步步逼近她，将她逼到边上，她神色慌乱。
------------

推文卷


------------

半面红妆倾天下

    她是我的妻子，定是站在我的身边。莫云兮搂着她，冷言道。

    她是我的属下，只会听从我的吩咐。赵冥烨指着她，怒言道。

    我只是你们的棋子，不曾有一丝的感情。她纵身落崖，不带丝毫眷恋。

    那一刻，云兮恍然，原来她不止棋子那么简单，早已沁入心扉；冥烨痛心，她早不单单是自己培养的杀手了，已经成了自己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她以半面红颜再次出现时，她的眼神让云兮迷失，她的容颜让冥烨呆滞。此时的她已是东翼王的王妃。他们，形同陌路。

    弑君夺位，千古骂名；倾尽所有，拼死一搏；为红颜还是为江山？

    她拒绝一切，无视所有，却无视不了自己的心，午夜梦回，依然想着那张忽冷忽热的脸庞。

    天下红颜，只取一瓢饮，非常不错的文，建议大家可以去看一下~
------------

江山美男一手抓

江山美男一手抓　ms唐小五

    有爱链接：mm./book/644758.html

    文案：

    纷飞的雪浸染了东凌的边关，一如她和他的初遇那般澄澈；

    悠悠寒数载空等，言笑晏晏的少年已然不在，她亦不是那个迷糊娇俏的少女；

    乱世浮沉中，于我你是唯一的救赎，却为何狠心夜夜笙歌？

    说好携手山巅，一起俯瞰这大好河山，我却只能默默遥望；

    此去经年，沧海变换桑田，你，可还记得最初许下的誓言？

    新书刚上架，内容杠杠的，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下~
------------

第一卷


------------

004 城门之下

    说罢，这公子爷儿狂笑几声，转身在红衣女子下巴上一勾，又有意无意地暼向地上的人，他言语不羁，“不妨等着吧，总有一日，你会來求我的！”这一句也不知是对她还是对他说的，总之猖狂无比便是了。

    随后他整了整衣衫，顺手拿了桌上的酒壶，半仰着头，颇有些潇洒地向着嘴里送了一口，随之大笑着离开。

    那文弱书生小嘴一撅，缓缓自地上爬了起來，他看着那极狂的身影，腿一勾，将地面上散落的一个玲珑酒杯轻巧地一提，伸手接住，自顾自斟了一杯酒，一口喝下，将酒杯往桌上一放，便疾步离去。

    伙计上前一看，边上还有一锭银子，他放在嘴里咬了咬，果然是真真的银子，他赶忙往兜里塞了进去，随之将东西匆匆收拾了一下，又管自己去一旁忙活了。倒是那红衣女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已经消失的背影，心中有些疑虑，这书生模样的公子看着是弱不禁风的，却也有两分脾性，又不似江南书生的穷酸清高，而且出手阔绰，真是个奇怪的人。

    那文弱的公子出了酒肆，漫步在大街上，天色已晚，这个时候若是在青州，怕早已沒有这么热闹了，不过云仓倒是热闹的很。

    不过须臾，便看到有人在向前面跑，似乎挺热闹的，他心下好奇，索性随便拉了一人问道：“小哥前方是有什么事么？”

    那小哥指了指前方，“听说王上处死了风国的奸细，尸体刚挂出來，这不我们也过去看看，这奸细到底是长成什么模样。”

    他送了手，也顺着人群过去，城门口两侧都有人把守着，左右面都贴了告示，将这奸细的恶事一件一件罗列在其中，虽有火烛照着，他却也看不太真切，抬头，只见那尸体双手被缚住，一头乱发披在面前，还要遭受着众人的唾骂，看着看着，他仿佛是想起了什么辛酸往事，眼中一下子便酸涩起來，捏起衣袖，小心地拭了拭泪，默默地看着人群涌动，又默默地退出人群，黯然离去。

    “公子，你看……”正是方才酒肆中与他争吵的人儿。

    那公子定睛一瞧，看到他那落寞的样子，皱了皱眉头，转身道：“原还以为是个硬朗书生，原來也就是沒断奶的娃子！”

    “是是是，爷说的对！”身旁侍从赶紧巴结着。

    “嗯？”公子拉长了尾音，双目一斜，面上露出些不悦之色。

    “小的掌嘴，这笨嘴儿又说错了，是公子公子！”

    “嗯，容启！外人面前便唤声容公子也可！”他说着长吁了一口气离开，在长街上身影被月色拉得冗长，即使后边是热闹光景，却也似乎与他不搭界，容启……似乎也不像是个太过浪荡不羁的人，不过是心性好玩罢了吧。

    那少年在安逸王府停了下來，门口家丁见她，稍一躬身，唤了一声郡主便退至一边放她进去了。旁人怕是都不会想到吧，这一身男装之人还是个郡主身份。
------------

005 初忆往昔

    安逸王何人？皇甫千询，凉国王叔，先王的金兰兄弟。当初倒也是个文韬武略的主儿，算是年少有成吧，本也可高权在握，甚至先王在时还说愿同他共享江山，但他却偏生不好把弄权势，只求得个安稳，自个儿交了兵权，只为做个自在王爷，不问朝纲之事，不过也正是如此，才深得凉帝欣赏，闲暇时候也会与那凉帝一道对弈参禅。

    据闻安逸王有一胞妹，名唤皇甫舒，然皇甫舒自幼身子便不好，一直在外养病，多年來也甚少出现在世人眼中，时间久了，人们也便将她忘干净了。

    “他”进门，正要推房门，便传來一个俊朗的声音，“又出去喝酒了么，舒儿？”

    出声的男子容颜英俊，带着些阳刚气息，只穿一身墨色袍子，却也不见多少单薄，左右也不过三十光景吧，双手置于背后，淡淡地看着她……

    她一怔，咬了咬唇，冲他一笑，笑容十分恬淡，“皇甫大哥，我……”

    “哎！”那被称作皇甫千询微微叹了口气，缓步上前，解了自己的外袍披到她身上，又温柔地替她将额间散落下來的碎发整好，因着他身量很高，只得低下头道：“日后这样晚便不要出去了，若是实在闷不过，便唤我陪你出去吧，你一个女孩子这样晚让我如何放心？”

    “嗯！”她乖乖应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了头，“我沒事的！”末了又解释了一句。

    皇甫千询看她脸色有些惨白，他知道今夜城门口有尸首悬挂着，舒儿对这里的一切都还充满着好奇，她一定是去看了的，他一手搭在她肩膀上，轻声问道：“舒儿还是忘不了过去的事么？”

    皇甫舒一惊，摇摇头，“前尘往事我早便忘了，如今我是皇甫舒，青州的旧事……早就忘得干干净净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有些湿润，她垂下眸子，青州的旧事，真的就能忘记么？

    皇甫千询忽然一把将她搂在怀中，紧紧抱着她，他下巴就靠在她的发上，他是那样的温柔，他说：“阿姌，万事有我在！”

    她回搂住他，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衫，忽然间抽泣了起來，她双目紧紧闭着，言语中满是哭腔，“今日我看到城门上有人挂着，当时我的心，恍如刀割一般，好疼好疼！”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他一手替她拭去泪水，一手轻轻地抚着她瘦弱的背。

    皇甫舒闭眸不语，脑海中却是怎么都挥之不去昔年的场景，本以为过了一年了，自己已将那些个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却还是如此挂怀，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彻底抹去那段让自己难受的要死的过去。

    她想问他，你有沒有爱过一个遥远的人，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从來都不让你绝望，是你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和力量。他永远是年轻的，美好的，光芒万丈的，他永远在那里，宛如信仰，可是有一天信仰变成了狂魔，那时，你将会被打入地狱，很苦很苦！
------------

006 倾我毕生

    一年前，她第二次死在苏崇面前，苏崇将她悬挂在城门之上，只是她沒想到，这一次自己竟然并沒有死，只是清楚地记得，那是很冷很冷的夜晚，身子被紧紧地勒着，胸口处疼的厉害，小腹又被勒地失去了知觉，浑身血脉都不和。她困难地睁开双目，城下的人都在指指点点，她也听不真切到底是说了什么，只是那种滋味儿让人发疯，也是那一刻，白姌微彻底的死了，因为……心死了。

    白姌微对苏崇的爱，也是极真的，她无法倾尽全力去爱他，却是倾尽了心血，甚至用了短暂的一生去爱慕他，失身、失心！

    不过沒想到的是，皇甫千询救了她，第二日晚上便偷梁换柱，将她救走，真正的皇甫舒曾与她一起在山间求医，二人都是顽疾，说难听些就是治不好的病，可是因缘巧合之下，白姌微活下來了，而皇甫舒却是再无机会享受人间春色，于是……死去的白姌微正大光明地成了活着的皇甫舒。

    自从在城门口看到那死尸之后，连日來，皇甫舒一直被梦魇所困扰，几个晚上都沒好好睡，皇甫千询着实是看不下去，趁着天气转好，清晨便扯了她起來去法华寺上香。

    皇甫舒坐在菱花镜前，看着一侧站着的兄长，小嘴一嘟，眉目一挑，冲着皇甫千询抛了一个媚眼，“大哥，舒儿今日身子挺爽利的，便不去了吧！”

    皇甫千询宠溺地在她小巧的鼻尖上一刮，澄澈的眸中凝结出一丝和煦的目光，摇头道：“此事沒得商量，带你出去也不只是上香拜佛，今日天气清爽，你天天闷在屋子里，都快长虫子了，也该去透透气了。”

    皇甫舒瘫软了身子，只当作是听不懂，眉间浮起倦意，随意挥挥手道：“我哪有什么气力啊，这两日日日梦魇，就想在家中好好呆着，法华寺又在城郊，那我岂不是又要路过城门口？”

    千询上前握住她的手，“你还不信我么？”他冷不防凑近她，面上仍旧是挂着温和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打在她身上，让她觉得颈项间痒痒的。

    皇甫舒干笑笑，也不敢太过忤逆他的意思，只是点头应下。

    见她一点头，皇甫千询似乎十分欣喜，脸上笑意更甚了几分，即刻叫侍婢送上來一套新衣，侍婢一见他的眼色，赶紧将衣裳挂开，皇甫舒一瞧，极为惊讶，就连面上的表情都带着几分呆滞。

    衣衫……甚美！

    轻纱所制，却并无透感，衣领处还有袖口处都是做的极好的，恰到好处地收针，还带些秀美的花边儿，极美的百褶裙子上嵌着些许珍珠，颗颗饱满，好不仙气。

    这样的衣服，莫说是在北方凉国，就是在盛产丝绸的南地也是极少见的啊，她惊叹道：“这衣裳真美，怕是费了大哥不少功夫吧？”说着缓缓望向一侧的男子。

    皇甫千询微微一笑，“只要你喜欢，大哥就算是倾尽毕生精力，也会给你弄來的！”

    她心头一震，却不知如何接话。
------------

007 无人比卿

    皇甫千询说罢便朝着外头走去，在小院里悠然散步，给足时间让她换装打扮。

    皇甫舒将那如仙子一般的衣裳穿在身上，不大不小，正是合身，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侍婢又为她绾好发，发式倒也不复杂，只是随意地编好发，将前面零散的发都理顺了，额前不留碎发，娥眉淡扫，唇脂轻抹……皇甫舒一把抓着侍婢的手，含笑道：“不过就是去寺庙罢了，化得这样好看作甚，简单随意些便好了！”

    那侍婢摇了摇头，“郡主您是王爷的妹妹，此次是您第一次和王爷出去，总不能让旁人笑话咱们安逸王府的！”

    她话里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就是皇甫舒也算是安逸王府的门面，出去绝对是不能丢了安逸王的脸！皇甫舒一想，自己如今毕竟是寄人篱下的，何况千询对自己又有救命之恩，这点小事也就不与侍婢执拗了。

    自从來了云仓，大多时候都是着男装的，偶尔在府里也是随便一穿，从未好好打扮过。她本就是美人胚子，这样一妆扮，倒真是绝美。

    她看着菱花镜中的自己，虽不算极清晰，却也能瞧出几分倾城之色來，自青州战破开始，多久了，她都不曾好好打扮过自己。如今一看，自己还是昔日容颜，却沾染了一些岁月的风霜，不似当年稚气未脱。她眸中酸涩，目光悠远，仿佛在想着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儿。

    侍婢盯着她，有些看呆了，郡主不施粉黛之时便已是倾倒众生的模样了，如今稍稍打扮，只得说，她的美貌让人惊叹，如若她不是王爷的亲妹妹，二人倒还真是郎才女貌，她看着皇甫舒，啧啧称赞道：“郡主真美，奴婢早前听闻天下有两大美女，青州白姌微，江北楚卿绡，奴婢想啊，那一定是世人不曾见过郡主，若是真的见着了，那些个美人还不都得靠边站！”

    皇甫舒身子一怔，脸上的表情更加僵硬了，她干干地一笑，随之便扯开话題道：“快让大哥进來吧！”

    “哦，对啊，王爷，郡主已经梳妆打扮好了！”侍婢恍然醒悟，赶紧去叫皇甫千询。

    千询小步进门，皇甫舒本是坐着的，见他进來，回眸一笑赶紧站起來，千询看着她，眼里的情意更加柔和，他向來是知道她美的，却沒想到美得如此……打动他心。

    他笑着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我的舒儿长大了，甚美！”

    皇甫舒站起來，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子，也不知是心血來潮还是怎的，抛了个媚眼过去，温婉道：“可否胜过青州与江北两大美人？”

    皇甫千询一阵诧异，旁人是不知道那段过去，他可是了如指掌的，她竟然要和自己作比较，他若有所思地思考了一番，又点点头道：“在我眼中，无人能比得上舒儿？”

    她不知，此时此刻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出自肺腑，确实沒有人可以和她皇甫舒作比较，他恨不得将整颗心都逃出來给她看个明白。
------------

008 梦魇纠缠

    皇甫舒扑哧一笑，伸出食指在他脑门子上一指，又转过身子，嗯哼一声道：“大哥现在这话可是说的好听，等到日后有了嫂子，指不定便将我这妹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那时定然说嫂子是第一美人了，只怕甜言蜜语都能淹沒了半个安逸王府，哈哈！”

    她转身时，衣衫划过他的指尖，隐约留香。千询深吸一口气，忽然一拉她的手，将她整个人带回了身，他双目紧紧锁着她，真挚道：“舒儿就如此希望大哥成家？”

    皇甫舒妩媚一笑：“自然是的，大哥是这个世间待我最好的人，我希望大哥可以幸福！”

    “可寻常女子，你大哥我是看不上眼的！”皇甫千询莞尔一笑，那笑容很是莫测高深而耐人寻味。

    “那是自然的，大哥文韬武略，容貌也是英俊，寻常人家的女子自然是配不上大哥的，依舒儿看，那女子一定要有个清白的家室，容貌大方得体，温柔贤惠，莫要像舒儿这般百无是处便是了。”皇甫舒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安然地说道。

    她不曾留意到，她说到清白家室之时，皇甫千询皱起了眉头，他是知道她过去的，她与妖王苏崇那段风流之事，早就在街头巷尾被添油加醋了不知多少回，他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又道：“皇甫千询不是常人，又怎会在乎那些个世俗东西，若是我心中属意，她便是出身风尘，在我心中也是冰清玉洁的，若我无心，她就算是九天神女，我也视若无睹！”

    皇甫舒抬眸，已经很努力地隐忍了，可双目一眨，泪珠儿便顺着脸庞落了下來，她抽了抽鼻子，又小幅度地别过头，“可是世人又有几个似大哥一般豁达？白姌微的身子早已肮脏不已，前些日子我在酒肆中便听人说起当年青州的事，世人都说……那青州第一美人白姌微，美则美矣，却不知被多少人睡过，呵呵，风营之中妖王苏崇睡得，战神重瞳睡得，就连那些个炊事伙夫也能摸上几把……她死都死了一年多了，为何，世人还是不能还她一个安稳？”

    “舒儿，你明知是添油加醋，又何必计较，更何况你是皇甫舒，是我安逸王府最尊贵的郡主，你不是白姌微！”你永远都是安逸王府的女主人！他暗暗地将后面那句话咽了下去，双手抓着她的肩，一字一字极为真肯地说道。

    皇甫舒闭眸点头，是该忘了，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她即刻伸手擦眼泪，“大哥放心，我只是想找个人说出來而已，这些事憋在心里怪难受的！越是不舒坦伤我极深的事儿，我越是不愿意去躲避，我就想一辈子做皇甫舒，一辈子赖在这儿，大哥不要抛弃我便好了！”

    多少次，午夜梦回，她都在泪水与汗水中被惊醒，那些个伤她极深的画面便会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海中重演，护城河外被歹人猥亵，与马重瞳光身同眠被当众斥责，又在城门之上……那些事只要是稍稍想起，便能让她凄凉大哭。
------------

009 不忍伤心

    她害怕，万一哪一天皇甫千询娶了妻室，又万一哪一天要将她嫁出去，那她又该如何？她不过就想要寻个可以一直都安然的地方，慢慢地将那些不开心的事儿都忘了。

    皇甫千询与世无争，安逸王府衣食无忧，无疑是最好的地方了。

    她说着，缓缓靠在皇甫千询怀中，只是想要贪图那一点温热，哪怕只是一点点儿而已。

    皇甫千询有一瞬失神，温香软玉在怀，他心头震颤，从未想过她会主动靠在他的怀中，他欣喜地有些无措，只是缓缓地伸手将她搂住，“安逸王府，永远都是你说了算！”他在她耳边呢喃。

    他想说，我许不了你一个江山，却能为你做任何事。

    皇甫舒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抬眸咧嘴笑出了声儿，颇有些嗔怪道：“大哥就喜欢寻我开心，安逸王府你才是头子，我啊顶多也便是个二把手罢了，到头來还是你说了算的。”

    皇甫千询被她说的哭笑不得，鼻尖宠溺地顶了顶她的额头，“你这鬼灵精，如今看看这架势，我皇甫千询还不是事事你说了算？看看这眼泪水，好端端的差点把这么美的妆容都给哭花了！”他说着还捏着袖子，小心地替她拭去面上淡淡的泪痕。

    她面上绽出如花笑颜，那翕动的长长睫毛下，湛黑的眼眸里带着异样的光亮，先且不说两人情意如何，任何一个女子听到这样的话，恐怕都是会开心的吧，毕竟她也是女人罢了。

    他深邃的眸子微微一斜，又对着她的头发扫视了一圈，总感觉少点什么，皇甫舒倒是怡然自得多了，一双好看的眸子四处张望着，心想不是说了要去拜佛么，这是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千询趁她不注意时，从兜里拿出一个锦盒，熟练地打开，拿出一精致珠钗，别在她的发上，随后点了点头，狭长的瞳眸微微眯起，唇边透着一抹不着边际的笑纹，带着几分促狭之色，轻柔道：“嗯，这般还真是如丹青里出來的了！”

    她伸手在发上摸了摸，随之瞅着皇甫千询，弯弯的眉儿轻轻扬起，“自然是极美的，燕国出美女，曲池出美女，怎么，难道我凉国就不得出个天仙一般的美女么？”

    听她一说，他也便放下了所有忧虑，她这话里俨然是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凉国之人，与方才凄迷之态，判若两人，这样的她，才应该是真的她。

    皇甫千询露齿一笑，道：“赶紧走吧，再不去可就过了斋菜时候了！”

    舒儿连声应下，千询走在前面，他一转身，她面上的笑意便消了大半，他待她如此之好，她又如何忍心见他伤怀？

    她温婉地跟在他后头，凉国的规矩她还是知道些的，虽不似燕国繁杂，却也是有些禁忌的，男子的地位是高于女子的，譬如在家中做妹妹的，甚至是做妻子的，都是不可走在男子兄长丈夫身侧的，除非是这个男子给了他的妹妹或者妻子极大的宠爱，才能允许并肩而行。
------------

010 兄妹情意

    还是第一次跟着皇甫千询一道在白日里出门，云仓的白日和黑夜是一样热闹的，人來人往的街头，到处都有凉姬歌舞，凉人素來能歌善舞，云仓又是都城，无战乱困扰，如此一想，这般繁华倒也说的通了。

    千询伴她坐在马车中，她小心地掀开帘子一角，新奇地看着外头各种昔日不曾见过的表演，无意地夸赞道：“这云仓可真繁华，我本还以为云仓在东北，一定难比得上我们青州的，如今真正见识到了，才晓得原來我也不过就是那井底的青蛙，目光短浅的很呢。”

    千询稍稍挪过身子，一手绕过她的脖子支在马车一边，他笑着看向外头，轻轻地嗅着她发间的香味儿，他道：“你若是喜欢，日后大哥便天天陪你來走走可好？”

    对于皇甫千询这突如其來的温柔举动，皇甫舒有点受宠若惊，不过，她并沒有吃惊太久，很快便镇定了下來。

    皇甫舒一笑，“这个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只是在马车里总是沒有在外面自在的，你看那个在卖什么东西，还有刚才后边，那卖簪子的也好特别的，可惜我也沒机会看看了！”她话里带着好几分无奈的口气。

    皇甫千询看着她那希冀的目光又渐渐暗淡下來，心中别提多少不是滋味了。白姌微她虽是经历了许多事，可仔细算算，她和真正的舒儿也是一样大的年岁，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十六岁罢了，她本该无忧无虑的，如今却多了同龄人难得的成熟。

    若是，若是……她一直在他身边，他皇甫千询自然是舍不得她去受这样的苦的，宠她爱她都还來不及。

    瞧着那皇甫千询许久也不发一言，皇甫舒有些疑惑，一转身，嘴唇正好擦过皇甫千询的，她顿时杏眸睁得大大的，猛地避开身子，双目尴尬地看着马车正前方，倒是那千询，还似个沒事人一般，甚至在她沒看到时，脸上还流露出了几分笑意，原來她的唇也异常温暖。

    千询道：“过几日大哥便陪你出來走，你想要什么都告诉大哥！”

    皇甫舒思绪还在外头飘动着，也沒听个真切他到底是说了什么东西，只是匆匆一回眸，有些错愕道：“啊，嗯……”

    “这也是应该的，你是大哥的明珠，你想要出來走，大哥自然是乐意的！”皇甫千询知道她沒听清楚，又刻意强调了一遍，似是在暗示她什么一般。

    “可是你平日里也都难见踪影的，如此必定会耽搁了事情，舒儿只是闲事，大哥正事要紧。”她只是现在叫做皇甫舒，却也并不是真正的皇甫舒，她是白姌微啊，对男女之间的情事儿还会不晓得么，更何况皇甫千询表现地这样明显，她就是再傻也能看得明白了，她委婉地拒绝着皇甫千询。

    “阿姌！”他轻柔地在她耳边呢喃一声，那声音……太过温柔！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先前一直是叫舒儿的，她顿时怔住了。
------------

011 终难忘却

    眸子一湿，隐约想起那一夜，苏崇也是这样唤她的。甚至连他那时温柔的眉眼都还历历在目，可是如今他们二人终究还是有缘无分吧。

    他说，白姌微是他心中所爱，他还说将來死了也能做个夫妻，他似乎是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可是自己已经记不真切了，只有那一晚他要杀她时候的目光，她脑子里还记得清清楚楚，他是那样的决绝，不留一丝情面。

    他不要她了，她必须死！

    这大概是那个男人带给她最大的创伤吧，她抬眸看了看面前的皇甫千询。皇甫千询他是个极不一样的男子，他不像苏崇那样有着征服天下的抱负，但他也沒有怯弱男子的懦弱气息，他身上有着一股子足以让女子都为之着迷的阳刚之气，他斯文有礼，他似乎有着许多许多好处，可是……他也是个男人，即使他与那些个恶心的政客全然搭不上边。

    她在军中四年，见过的男子也不在少数，世间男子其实都是一样的，说穿了，苦心追求一个女子为的是什么，说好听些娶妻传宗接代，说的难听些，直白些，不过就是想要女人暖软的身子罢了，并且她相信世间沒有一个男子是美人自己送上门去还不稀罕的！

    她美，他恋；她若是无盐……

    当然她不该这样想皇甫千询的，他待她确实不薄，也从未对她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情，皇甫舒纤手抓了抓头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叫你的！”皇甫千询顺手搂过她的身子，语态清和地说道。

    皇甫舒双目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摆在她肩侧的大手，因着放在嘴唇碰撞，她对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有些说不出的敏感，却也不算是反感，只是觉着浑身不舒坦而已。

    她摇摇头，面上硬生生挤出了几分恬淡的笑容，“叫什么都是一样的，过去的事情也不该去计较的，大哥这不是你教我的么，怎么如今自己倒是还讲究起來了？”

    听她这样说，皇甫千询才算是释然一笑，随之两人都闭口不说话，只是千询的手一直都沒从她肩膀上挪开。他自然是有意的！

    法华寺的道路还算是极为平坦的，后院也有地方让马车直接上去，这般皇甫舒也便省去了见着外人的事儿，她容貌这样张扬，今日又打扮的十分美艳，若是在外头溜达一圈，恐怕一定会让有心人惦记上的。

    云仓的男子个个都胆大的很，有些胆子大一些的，直接死缠烂打跟着去女子家里求亲的也还真存在。

    一到地方，皇甫千询便是礼貌地扶妹妹下车，皇甫舒才刚踩在地上，便有小和尚过來，对着那皇甫千询行了个礼，“安逸王爷，主持知道您今日过來，特地让贫僧來请您过去对弈一局。”

    皇甫千询眉头一皱，又看了看身边的皇甫舒，似乎是有些为难。皇甫舒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大哥尽管去吧，让云云陪着我先四处走走吧，等大哥与主持忙完了，再來陪我也不晚的。”
------------

012 心下迟疑

    “可是你一个人……”皇甫千询显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的。

    舒儿即刻打断了他的话，“一个人又有何关系，这里是法华寺啊，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恶人歹徒的，况且舒儿这般刁蛮，就是那些个贼人见着了我也该吓走了，大哥快去吧！”她说着又刻意瞅了瞅那小和尚，随后在皇甫千询耳边小声道：“可莫要落人话柄，传出去不晓得的人还以为是舒儿缠着大哥，这样多不好！”

    千询长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执拗不过她的，当下便嗯了一声，随后吩咐了身边的云云，让她好好照顾郡主便好。

    她含笑看着他走开，直到背影都消失不见为止，她这才松了一口气下來，接着由云云陪着，在后院里随意走走，看看花草。

    不可否认，这里还的确是有几分禅意的，到处都有着一股浓浓的香火味道，前院的钟声也能听得真切，她心中苦笑，不知道这样圣洁的地儿，可否将她前生的罪孽都洗干净。

    云云倒是安分，话也不多说一句，只是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皇甫舒踏着青石小路，走进竹林深处，只是寻了一处极为静谧的亭子里坐了下來，踌躇了半晌，她缓缓道：“云云，你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么？”

    云云显然是呆住了，大抵沒想到郡主会问出这么稀奇的问題吧。

    皇甫舒面上含着淡淡的笑意，但是又并非真的在笑，只是吸着甜美的气息，所以才流露出的一点儿笑瘾而已，旁人又怎会知晓此时此刻，她的心中乱成一团麻线，方才与那皇甫千询独处时候的尴尬样子还在眼前回荡。

    她开始害怕，她犹豫着要不要离开，方才大哥的表情在脑海中回放，陡然惊醒她，他们之间到底也不是嫡亲兄妹啊，如今她受了他太多恩惠，就连平安无事也是他庇佑的，赠与的。若是有一天，他忽然便要和她反目，她又该如何？

    看过了太多的背叛，离别，她对人与人之间的情义越发怀疑。

    “喜欢啊！奴婢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王爷待人温和有礼，郡主您又美若天仙，两主子都沒什么脾气，做下人的哪里还有什么不好的。”云云冲她甜美一笑随即快活地说着，那笑容里沒有沾染过多俗世的尘埃，天真而又纯洁。

    她扯嘴朝云云微微一笑。又道：“细细一看，云云原也是个大美人啊，瞅着和我大哥倒也般配，若是有机会，我看着收入大哥房中倒是极好的。”云云在说起皇甫千询之时，面上戴着淡淡的红晕，而且她发现云云总是在偷偷地看他，不过也怪不得，像他那样的男子，自然是得女孩子欢心的，尤其是这般情窦初开的。

    “郡主您……说的什么呢？奴婢不敢想的，不过其实王爷真的很在乎您的，夜里您出去沒回來，王爷便一直在小院里等着，有时看到您进來了他才悄悄回屋睡，昨晚他听说您受了委屈，当时就发火了，险些将那酒肆都给砸了。”云云小心翼翼地说，不时地悄悄观察她脸上的表情。
------------

013 身份识破

    皇甫舒但笑不语，她不再说话了，似乎想说的话语也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她侧身坐着，只听听虫鸣，看看风吹竹叶青。云云在一侧站着，双目一点一点闭上，不时地打着哈欠，却又不敢太过表现出來，可面上又分明是困得厉害。

    “云云先去别处逛逛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皇甫舒站起身來，微微拍了拍她的肩膀，含笑道。

    云云有些为难，又不敢说，皇甫舒又轻声轻语地说道：“去吧，稍微过一会儿你再來带我去见王爷！”

    如此一说，云云看实在执拗不过郡主，也便答应了她。

    终于只剩下她一人了，她长吁了一口气，心底儿恍若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斜着身子倚靠在柱子侧，欣赏这般静谧的场景，又何尝不是一种享受？

    “这位小姐，小生这厢有礼了！”不知何时，闯进了不速之客。

    皇甫舒抬眸，是个看起來还算斯文的男子，双手作了一个揖，虽然说话都还算正经，可是他那样貌便给人一种油腔滑调的感觉，皇甫舒并不搭理，只是顾着自己。

    那男子见这美人冰冷的很，便主动走到了她面前，一个劲儿地打量着她，好一会儿之后，竟然还拍起了手，啧啧称赞道：“这位姑娘真是美貌如花啊，嗯……就像那天上的仙女儿一样好看，叫……叫小生好不着迷！”

    皇甫舒眉头一皱，只觉得这样的奉承让人心头作呕，她冷冷吸了一口气，站起來，打算离开，谁知那男子一把拦住她的去路，呵呵一笑道：“姑娘何必如此冷淡，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才是啊！”

    “佛门清静之地，登徒浪子！”皇甫舒一把甩开他的狼爪，也不多与这种人计较，只是径自往前走。

    那人并沒有跟上來，只是在后面说道，“别人不认识你，我可认识你！”

    皇甫舒一怔，顿住了脚步，回过身子向后走去，她在他面前站定，轻问道：“你说什么？”

    那男子嘴角斜起一个自负的弧度，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陶醉的嗅了嗅她身上的香味儿，随后俯下头，在她耳侧轻声道，“我曾是风营之中的士兵，有幸见过你，青州第一美女……白姌微！”

    他说到白姌微三字之时，还特地拉长了声调。皇甫舒看着他，双目间微微带着笑意，她媚眼一勾，生生将将他三魂七魄都给勾走了，她轻柔道：“你确定沒有认错人？”

    “当然沒有，当初白姑娘可是美到了骨子里的，你的样貌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里，如今……”男子说着扫视了她一眼，“如今你相比以前，脱了许多稚气，比以前更加美艳，我确定！”

    皇甫舒呵呵一笑，“如果我说我不是呢？”

    “你一定是！”他直言不讳，“原本我也不确定，可你的声音，一点儿也沒变！还是和以前一样，让人沉醉！”

    “是么？”皇甫舒淡淡地答道，“如果我不愿意做那个女人呢？”
------------

014 缚鸡之力

    那男子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一把搂住她的肩膀，眼里的淫　光直直地看向她，皇甫舒马上挣扎起來，怒道：“放开我，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你就是那个女人，你就是白姌微，一辈子都无法改变的！当初你的那些破事我可都是一清二楚。”男子不仅沒有松手，反而是将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一些，硬生生地把她拽到自己怀中，一手搂着，一手还环过她的面颊，不断地摸着她那细滑的容颜。接着又调笑了一番，“怪不得当初王上这般喜欢你，果然是不一样的货色，不过下面是不是也像上面这样美啊，被那么多人搞过了，也不用再装什么清纯玉女了吧，美人儿來，让我好好读读你这本玉女书！哈哈哈哈……”

    他说着一张嘴儿就已经凑到了她脸上，皇甫舒拼命挣扎，一遍又一遍警告他。

    竹林一侧，一年轻公子正好瞧见这一幕，身畔的侍从道：“公子，那女子被欺负了，要不要……”

    公子伸手止住，也并不说话，只是在看，侍从倒是觉得奇怪，那公子稍稍解释道：“她方才已经看到我们了，等她呼救了再救她也不晚。”

    侍从一想，也并不无道理，毕竟出门在外，万事还是都得谨慎小心一些的好，于是急忙应道：“还是公子说的是，公子自有自己的道理！”

    那公子一听还真有些哭笑不得，这些侍从都盲的很。

    皇甫舒并沒与看清楚一侧的人，只是看到有人影，但转念一想，如今这世道，当初熟悉自己的人见着自己“尸首”被挂在城头尚且可以无动于衷，如今素不相识的人，难道自己还能指望人家來搭救不成？她冷然一笑，瞅准时机，拔下头上那皇甫千询送给自己的珠钗，紧紧捏在手中，一把贴过身子去回搂住那男子，随后，在他后颈处狠狠扎了下去，直穿喉咙！

    她紧紧咬着唇，迅速地拔出珠钗，那男子僵硬地向后倒去，手指颤抖着指着皇甫舒，嘴里似乎还想再挣扎着说几句，皇甫舒向前一步，背对着那男子，不过就是拿出绣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里的发簪。

    “啪啪啪……”身后有人拍起了手，那人冷哼了一口气，漫不经心道：“姑娘勇气，佩服！”

    这皇甫舒一听声音，即刻深呼了一口气，那颗小心脏也心虚地瑟缩了一下，她微微侧过身，能听到他淡淡的笑声，但可以确定那种笑声绝对不是出于友善的。皇甫舒甚至可以想象得到此时此刻，身侧那铁青的脸上一定是泛起了有些扭曲的笑容，而且，那样的笑容一定是格外狰狞。

    皇甫舒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她努力地想着自己应该编出怎样一串说辞來缓解自己目前的困境，毕竟她是安逸王的妹妹，光天化日杀了人，即使是出于自卫，也难免是会落人口舌的，若是被那些居心抔测的人传扬了开去，恐怕还是一场祸端。她畏惧道：“这位公子处事深思熟虑，行事谨慎，想必也定然是胸怀宽广，大人大量，我看怎么也犯不着和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般见识吧。”
------------

015 始见争端

    她看着是在求这男子给自己几分活路，可话语之中又隐约可听出來几分嘲讽之意。

    “你也能称自己是弱女子？姑娘你若是手无缚鸡之力，恐怕这天底下的女子就沒一个能抓得住鸡了！”那男子哂然一笑，淡淡抬起头，这不正是当日酒肆中的容启？

    他一双黑眸略略眯着，迸出危险的火光，看着这个女子一副无辜的样子，他呵呵冷笑，就连声音也满溢着森寒，像是从阴曹地府里冒出來的一般，冷到让人不由自主地起鸡皮疙瘩：“能面不红心不惊地一下子就将一男子杀掉的女子，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弱女子，姑娘同样的戏码再演第二次可就远远沒有第一次那么精彩了！”

    “公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公子你见死不救便是对的了？”她将手里的帕子一折，径自擦了擦眼里的泪水，这眼泪也不知道是被她硬生生挤出來的，还是方才触景伤情心中本就有郁结之气她自己也是不得而知。

    那公子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杀人偿命，姑娘去见官自首吧！”

    皇甫舒一惊，这个混乱年代，居然还会有杀人偿命这一说，她心头冷笑，但自己决然是不会与他去见官的，即使自己很清楚，见了官又如何，哪个大官敢为难郡主？

    “你放手！”他手上的力道极大，皇甫舒痛的一阵惊叫，这男子丝毫沒有松开手上的力道，她无奈，拿出珠钗便往他手上扎去。

    容启到底富家公子是习过武之人，应变神速。脚步一错，已然闪到这皇甫舒的身前，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一只手稍微一动扣住了她那纤细的脖子：“姑娘还真是有本事！”

    皇甫舒缓缓抬起头，双目一眨，两滴泪水滴了下來，容启抬眸看她，这该是怎样一张颠倒众生的面孔，他看着简直就要惊呆了。

    一袭白衣，娇俏动人的打扮，容颜精致不可方物，旁人或者不信，真的只是这一眼，他想这辈子大概就忘不了她了吧，他眉目一皱，心头倒有些失措起來，不只是唐突了佳人，还将佳人给得罪到头了。

    容启缓缓松手，有些于心不忍，面上也有些尴尬，皇甫舒一把甩开他扣着自己的手，退后到一侧，微微抽泣起來。

    “姑娘我……我……方才并非有意的，只是我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我，我……”容启说着便靠近了她一点，一手还有些别扭地挠了挠头。

    一侧的侍从真真是看傻了眼，这么多年來还从未见过自家主子这个模样，一时间竟咬着牙在一旁偷笑起來。

    “你为何要这样为难我，若是你的妻子你的妹妹被人这般调戏，你还能无动于衷么，若是真要拉我去报官，便去吧，反正我也强拗不过你，上次在酒肆之中你那样欺负我，如今你又是如此，你……”她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这个男子她认识，正是上回在酒肆之中调戏那红衣女子的富家公子，瞥过一眼，这厮穿戴整齐了容貌倒也是英俊的。
------------

016 冰释前嫌

    是她？容启猛然间醒悟过來，原來她正是那晚在酒肆之中与他“抢女人”的那个毛头小子，这不知道还罢了，一知道，容启心里更是憋屈了几分，算是把美人得罪到家了。

    “你放心，我不会走的，便坐在这儿等你去找官府人來。”她倔强地退后了几步，与他又疏远了几分。从他柔软了下來的口气中，她已经可以确定他绝不会那样做的，不然依他的性子也用不着和她这般磨磨蹭蹭了。

    她心里冷笑，左右也不过就是个好色的富家公子罢了，今儿个见着自己容颜过人，才会來巴结几分，若是自己丑若无盐，恐怕这人非得将自己活生生整死了才会罢休的。

    皇甫舒说着，微微侧过头，捏着袖子委屈地拭泪，她无声抽泣。容启看着她，心下不忍，她身子往哪边侧，他便往哪边看，终于低下头，温声细语道：“莫要难受了，我不过是与你说笑的，那晚是酒喝多了，有得罪之处，姑娘莫要见怪，若……若是还不解气，那改日登门谢罪也可！”

    “公子，你怎么可以……”侍从闻言，急忙出言道。

    容启手一挥，只是接着询问道：“可好？”一旁的侍从简直不敢相信这样温柔的男子竟然会是自家主子，往日里他向來视女子为玩物，哪里有看到他这般耐心过。

    皇甫舒长吸一口气，缓缓抬头看向他，面色正然，她道：“也无甚解气不解气的说法，我只希望，今后公子莫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你我萍水相逢，赔罪也自然是需不着的。”

    “那……做个朋友可好？”他有些焦急地问道。

    “就在里头看竹子呢！”忽然听到外头有声音传來，皇甫舒知道，是云云领着皇甫千询过來了，她看了看地上的尸首，又瞧了容启一眼，“我家人寻我來了，你快走吧，莫让人误会了！”

    容启唤侍从将那尸首背了出去，心想也不能让她为难，随之匆匆离去，皇甫舒急急忙忙地擦拭着脸上的痕迹，又倚靠在柱子边，目光恢复了先前的呆滞，仿佛前一刻的事根本就什么都沒有发生一般。

    “舒儿！”皇甫千询步子有些急，皇甫舒急忙转过眸子，面上含着淡淡的笑意，静静地瞅着他，他看到她笑意盈盈的模样，心里也舒坦了几分，大步走到她身畔。忽然抓起她的手，“怎么这般冰凉，面色也不好看，是不是着凉了，我看着这小竹林里凉意袭人，还是回去吧。”

    舒儿尴尬地笑笑，又站了起來，借机抽开了双手，“倒也确实有些冷了，大哥我们回去吧。”

    “才刚來便要走了？”皇甫千询亦是站了起來，微微挪了步子在她身侧，“莫不是大哥与主持谈心冷落了舒儿，所以才有些不爽落？”他疑惑地问道。

    皇甫舒摇头，对着他安然一笑：“自家兄妹，大哥说到哪里去了，只是觉着寺庙当中太过无趣罢了，看來看去也就只有这些风景，我寻思着，还是王府里最为好看些。”
------------

017 境遇尴尬

    皇甫千询心里也不知哪里來的欣喜劲儿，听她说王府好看，就是舒坦的很，他知道她喜欢梅花，那青州城外的小河边便种满了梅花，皇甫千询道：“如今王府还算不得极好看，等再过些日子，本王便去南国挪运些花花草草回來，凉国的花草实在太少，你又是惜花之人，有你在的地方若是少了花，总也是感觉不相称的。”

    皇甫舒禁不住扑哧一笑，“大哥说话也真是……可人！”她想了许久才想出了可人二字，本想说天真的，想想总归是不敬，接着又说道：“南国的花花草草，也只有在天下太平的日子里才能叫得上名字來，若是在天下战乱的年代，哪里还能是花草啊，撑死也不过就是那风沙之中的野花野草罢了，终有一日也会变作一抹尘土的！”她说着，秀手轻轻摆了摆袖子上根本瞧不见的灰尘。

    “我听说，梅花最为傲骨，又美艳动人，最似你了！”他垂眸思了一小会子，随后又继续说道，“为你载一个梅林可好？”

    她含笑着摇了摇头，“大哥的好意舒儿心领了，只不过……梅本傲骨，也不是什么土地都合适的，况且要运一个梅林过來，也并非什么容易的事儿。”

    “有些事现在定论也还是为时过早！”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但是舒儿你相信我，一定可以做到的，只要是你喜欢的，哪怕只是喜欢一点点儿，我也会双手送给你的。”皇甫千询语态安然地说着，从她的角度看去，只是觉得这一刻的他优雅从容，纤尘不染。

    但此时，皇甫舒并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她不过也就是喃喃地低语着，细细一听，可以感受到她连呼吸的吐纳中似乎都溢满苦涩的味道，硬生生是哽住了喉咙，从中强挤出的每字每句，已然嘶哑，酸涩，冰凉：“自家兄妹之间还需要这般生分么，大哥，这些话日后还是不要说起了，舒儿不需要你为我作什么的。”即使是我要你为我做什么，你又能做到么？

    她心头冷笑，却并不是针对他的，只不过是随心而叹罢了，她想要年幼时候欢乐的生活，可否回去？她想要那个薄情的男子对她痴心不悔，他可能做到？世间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烦心事，呵呵，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　九啊！

    皇甫千询看她样子大抵是心情不爽的，此时她正背对着他，他缓缓摊开手，看了看手里的姻缘签，又紧紧拽着，最后缓缓地塞到了衣兜里，她是个柔弱的姑娘，他该用心的。

    千询点了点头，“舒儿说的也是，既然今日倦了，便回去吧，等改日再來吧。”

    一听到走字，皇甫舒心里的大石头才算是落了地，这里人太多了，她这模样打扮又太为张扬，若是再遇上几个登徒子，不，不，遇上几个登徒子倒是也不碍事，碍事的是万一再來几个认识自己的……
------------

018 惊采绝艳

    不过……就算是真真遇上了，又如何，不过就是多一堆白骨罢了，她连风王都敢杀，连自己的父亲都能动手，甚至连自己的姓名也可以不要，又怎么会在乎这些个暴民呢？

    另一侧法华寺内，容启在石卓前喝着冷茶，也不找人续上，只是顾着自己喝，这若是不晓得的人，定然以为是在借酒浇愁的。

    “公子，你明知她玩的花头很透，又何必这么顺着她？”一侧的侍从斗着胆子问道。

    容启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又拿着茶盏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眉梢微微挑起，随后不过就是弯了弯那弧度完美的唇，扯出了一抹辨不清是讥嘲还是讽刺的笑意，“说不清，她的身上就是有着那一股能够吸引人的魔力，从与她双目对视开始，我便已经不能自己了。这是多年來从未有过的感觉。”

    自这一日之后，容启每一晚都会去那家遇见过她的酒肆，他并不像往日那般醉酒，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盯着那个她常坐的雅座，一连数日，她都沒有出现。

    她真是个奇怪的女子，初见她之时，她分明是倔强的很，美貌倾国，却总是着一身男装，甚至还会去打抱不平，再见之时，她又是那样的如梦似幻，她也不似寻常女子怯弱，有人欺负她，下手又很，可是她的眼泪却又暴露出了她本也是个脆弱的姑娘。

    容启想着想着便又喝了起來。她好像是消失了一般，不论怎么寻，都无人知晓她是谁，也无人再见过她。

    “公子，少喝一些，明日还有正事！”侍从见他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也不知他这苦闷从何而來，公子虽是对那女子有意，但他也绝不是一个会为了女人耽误大事的人。

    容启摇摇头。“我越是怯弱，那些老狐狸便越是容易露出狐狸尾巴來，装起來还太累，那又何不乐在其中？姜起來，陪我喝一杯！”

    那被称作姜起的侍从低下头，“奴才不敢！”

    容启又挪回酒杯自己喝了下去。

    “公子你看，那跳舞的女子……”姜起好像看到了什么，急忙对他说道。

    “不过就是些旧把式，也就只有她，才喜欢看。”容启并不理会他的话语。那姜起赶紧接话道，“并非是先前那高舞的女子，是她，公子朝思暮想的人，公子快瞧瞧是不是？”

    容启一下子來了性质，抬眸看去，台下一女子缓缓向台上走去，但见她只不过是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那衣衫上是用浅紫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着几朵精致的小花，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傲骨的梅花儿，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窈窕身段毕露无遗，反而还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她身外还披一件浅紫色的敞口纱衣，一举一动皆引得纱衣有些波光流动之感。那一头如瀑青丝只不过是用发带束起，头插一精致珠钗，还是先前那个珠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美不胜收。

    这样的她，相较于那日精致美好的模样，倒是又多了几分魅惑之气，丝毫不见恶俗。
------------

019 江北卿绡

    “公子，那姑娘长得倒是真有几分姿色，奴才跟着您也算久了，这样美貌的女子倒还真是少见。”姜來顺着公子的目光，瞅着那姑娘。

    容启脸上笑意始见，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完美的脸型，尤其是左手指上的那一个玉扳指，他在手里把玩着，就光光是这样的一个小动作，便是给他加入了一丝不羁……

    他点了点头，赞叹一声：“就只是那静若处子的模样，便足以让人魂牵梦绕，而且姜來你信么，她的美好绝对不止于此。”容启一双眸子都停在了她身上，根本无心顾及其他。

    姜來呵呵一笑，主子说的话语，也不敢怎的去反驳，只是在心里暗暗碎念，她确实是美，可是越是美丽的女子，越是带刺的，依他看，她身上可是带着剧毒的刺，若是主子一颗心给了这女子，日后她还不知道要惹出怎样的滔天大祸出來。

    当然这些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

    忽然间，她走到台子前，一只腿踏在台子上，对着众人一笑：“今日我來舞可好？”

    一边男子们盯着，这美人儿和那红衣美人儿，两个可都是绝色之人，只是一个妖艳，一个娇俏，众人自然是跟着起哄，皇甫舒又抬眸看向那红衣女子，眉目一挑，“不知姑娘……”

    红衣女子双肩如灵蛇般一动，哈哈大笑起來，“既然你喜欢，那便让给你吧台子。”

    “哎……这位姐姐留步。”皇甫舒伸手拦住她的去路，红衣女子看向她，她接着道，“我想与你共舞，不知可否赏脸。”

    红衣女子一愣，沒想到她是这个意思，随后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子，并未说话，只是伸出一手，又缓缓一舞，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皇甫舒一笑，一步跳上台子，优雅地一个旋身，配合着她的舞步，二人出奇的默契，眉目相交，只觉逢了知己。

    皇甫舒在一边跳着，一边在她耳边轻轻划过话语，“我是皇甫舒，安逸王嫡妹。”

    那红衣女子呵呵一笑，也不对她隐瞒，“楚卿绡。”只不过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已经让皇甫舒无限惊讶，原來此时与自己共舞的女子便是那名扬天下的美女，怪不得，怪不得啊，她的举手投足间处处流露着一股子与众不同的气质。

    又怪不得，她二人的共舞丝毫沒有尴尬的局面，原來，是她。

    江北楚卿绡，青州白姌微。世人应该是绝对不会想到的吧，传说中已经不复存在的人间绝色，竟然会在一家酒肆之中，一同歌舞。

    四目相接时，相视一笑。楚卿绡开了口，“我不会忘记你的，霓裳郡主。”

    “我也不会忘记你的，曲池第一美女！”二人双臂相扣，如遇知音。

    一舞毕，众人哗然，这画面很短，却无疑是绝美的。
------------

020 此生倾覆

    宿命，就像一张网，到处都是撕不开的丝蔓。就这般，悄悄地又将她与那些以为早已忘却的事情连接起來，可笑的是，她浑然不知。

    座下有一全身黑衣，戴着斗笠的男子紧紧盯着这她二人，本是來确认这酒肆里歌舞的女子是否是楚卿绡的，却不想，竟然见到了那个女人，他手里拿着酒，在无人瞧见之时，偷偷往酒里头撒了些引蛇粉，随后佯装做醉醺醺的模样，拿着酒盏，不稳地走到两个大美人身边，伸着食指指了好一会子，才咳咳道：“來，美人，陪哥哥我喝一杯。”

    皇甫舒一瞧这人，嘴里冷冷哼笑一声，伸手去接这杯子，谁知那男子手一松，杯子里的水尽数洒在了她的绣鞋之上，皇甫舒也不生气，只是将那地上的杯子往台下一踢，高傲地说了一声，“可惜脏了这样好的台子。今日就到此吧！”说着她对那楚卿绡点了点头。

    台下人哪肯罢休，一股脑儿围了上來，不一下子便将这个小台子围得水泄不通，许多人都说着醉话。

    “这么好看的娘们，怎么能走呢，哈啊哈，今天大爷我就要來个姐妹双收。”

    “诶，张兄你未免也太贪心了吧，家中还有五房妾侍呢，哈哈哈，还是由我替你做这样的事情吧。”

    ……

    忽然间，容启将手里的杯盏往地下一摔，快步上前，一跃上台，什么都沒说，只是径自拽住了皇甫舒的手，“我的女人，谁敢碰！”话音一落，一把拉着她往外走。

    皇甫舒一來到底是个女子，力道是绝对敌不过他的，二來，她心想有人解围也好，总不能真在酒肆中闹出了什么事情來，那可就给哥哥丢人了。

    一到外头，她便一把甩开他的手，容启转眸，疑问道：“怎么了？”

    “好了，现在已经沒人了，戏也演够了，多谢你帮我解围，不过我可不会感恩戴德的，因为……是你自愿的。”她眸子瞪着他，言语之中流露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倔强。

    听着她小女人的声音，容启唇角越扬越高，几乎掩饰不住唇角那明显的笑意，俊朗的眉目看來更加危险。他轻轻地凑到她的颈边，因为距离太近，灼热的呼吸抚着她的耳根，出其不意地勾起她一缕黑亮的青丝，放在口中缓慢啃咬着。“我从未想过要你感恩戴德，的确这一切也都是我自愿的，因为我可不想看到我未來的妻子被别的男子给调戏了。”

    “你说什么？谁是你未來的妻子。”皇甫舒猛地跳开，与他拉开一段距离，随后嘴角又斜了一个细小的弧度，“怎么今日就不喜欢那美若天仙的红衣美人了？前几日，我记得你还一副不得到她不罢休的模样。”

    “她？呵呵。”容启微微一笑，又接着说道，“美则美矣，却不如你！”

    “果真是徒重外表的登徒子！若是我沒有这张美丽的容颜，恐怕公子你，连多看我一眼都不会吧？”
------------

021 又见故人

    容启微微一笑，也不否认，“确实，我就是被你的外表所迷惑的，而且……也沒什么如若不然的，因为你确实是这个模样的。”

    “所以，我们注定不是一路人。”皇甫舒在他耳边道。

    容启哈哈哈大笑起來，“早前还是陌路，如今至少也已经走过路过了。”

    皇甫舒无心再与他纠缠，不再作答，只是转身就走。容启急忙追上去，“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无妨的，你忘了，当初我也是一个人回去的，要出事早就出事了，况且云仓的夜里只要少几个你这样的人，便是太平的很了。”皇甫舒一面说着，一面已经顾着自己走了。

    那容启却是不依不挠的，跟在她身后，她一时间也有些犯难，这人麻烦的很，若是被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日后还说不准要怎样纠缠自己呢！

    忽然想起大哥在城头还有一个别苑，据说无人晓得，那边也有人守着，平日里也打扫的很干净，她一想，不如今晚去那里睡一晚得了。

    到了别苑门口，皇甫舒转身对身后的人说道：“我到家了，你可以回去了吧。”

    容启微一颔首，静静地看着她，皇甫舒知道自己不进去他是不会罢休了的，她走到大门口，但听那家丁叫了一声“小姐”，她回眸一笑，匆匆跑了进去。

    容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才离开。

    他一走，她才算是松了一口气，随后拉长着脸缓缓走进房间，这半晚上的折腾也有些累了。她唤了侍女打來热水，褪下了衣衫，在房中泡着身子。

    她一点一点儿用水冲着自己的身子，只是想把酒肆当中的酒味儿洗洗干净，这一年來，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是上床睡觉，她一定要沐浴一遍，哪怕是午间，似乎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安安心心地入梦。

    印着明灭的烛火，隐约看到有人在屏风后面坐着饮茶，她猛然一惊，那种泰然自若的动作，还有那明晰的轮廓，皇甫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忽然掬起一抔水，狠狠地往屏风上甩去，“是谁？”她问。

    “你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不然还要我进來么？”屏风后面的人十分镇定，他轻轻地放下手里的杯盏，语气泰然自若。

    皇甫舒缓缓起身，赤　裸的身子，优美的轮廓，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让所有的男子着迷，她缓缓披上衣衫，只是罩了一件外衫在身上，湿哒哒的头发还滴着水。

    她不知道，这时候的她有多少的诱人，她缓缓地从屏风后面出來，他果然端坐在那里等着她，她抬眸，他转眸，四目相接，他还是旧日的模样，只是现在不着盔甲了，穿的十分干净俊朗。

    “许久不见，阿姌……别來无恙。”苏崇率先开口，对她微微一笑。

    皇甫舒只是站在老位子上，远看着他，说道：“堂堂的风王陛下，为何深更半夜私闯民宅扰人清净？”

    “这一年來，孤王找的你好苦！”苏崇平静地说道，“不过你的日子倒是过的不错，看着面色倒是比以前更好看一些了，嗯……也圆润了些。”
------------

022 霓裳郡主

    “我说我不是她，你信么？”皇甫舒轻声说道。

    苏崇回话，“不信！你的眼神无法骗人！”

    她嫣然一笑，“所以……”

    “阿姌，你愿意同我回去么？”苏崇抬眸看了看她，目光是那样的真挚，她静静看着他，差点便又被他这伪善的面目给蒙蔽了。

    她只是淡然地扯了扯衣领，“王上何必说的这样煽情呢，你若是想要我，我陪你一晚便是，不过同你回去就免谈了，我可不想再死第二次，那种滋味儿你一辈子都不会理解，是无限的恐慌，无边的黑暗，你这样杀人不眨眼的暴君，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苏崇闻言，猛地将手重重往桌上一拍，随即一下便站了起來，宽大的白色外袍衣袖掠过一阵风，带着怒意道：“难道你就这样在乎昔日的事情么？”

    皇甫舒哈哈大笑起來，丝毫沒有示弱的样子，她恨恨地瞪着他说：“事关生死，难道还有玩笑么，苏崇，你真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任你宰杀的小姑娘么？”

    苏崇面上的神色越发的难看了几分，他走近她，伸把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皇甫舒不断挣扎，随即大叫道：“你疯了么，这里可不是风国，这是云仓，外头一大堆人，都是我的人，你要干什么……”

    苏崇丝毫不顾及她的喊叫，只是正视着她，带着些许怒意道：“你要是怕他们听见，就不要闹，你也不想你那王府的大哥知道你在和男人做这种苟且之事吧。”

    “什么，苟且之事？难道王上真以为我会乖乖献……”皇甫舒狠狠地回过话去，却沒想到苏崇快一步将门合紧，随之低头來吻她。

    苏崇双手紧紧地抱住她，生怕一不小心她便又会离自己而去，可是当他温热的嘴唇接近她时，她身子一战栗，趁着时机狠狠咬了他一口，一种微微带着苦涩的味道立即蔓延开來。

    他猛地放开她，嘴角被这个女人咬破的地方还在不断渗出血珠，苏崇当即便面色有些不悦地说道：“你……”

    他那深邃幽深的眸子中射出几乎要杀人的寒光，皇甫舒倒是也并不害怕，闭了闭眼颇有些自得地说：“堂堂风王竟然还玩起了这种调戏良家妇女的把戏，你还有理不成，莫说是今日咬你一口了，我就是把你杀了，说到天下，也是我有理，风王陛下，还请您……自重些好！”

    苏崇从來都不是一个惧怕威胁的人，哪怕此时是身在危机重重的云仓，他同样也是如此，苏崇不过就是不屑一顾道：“什么自重不自重的，一派胡言！你白姌微早就是我的人了，这是天下人都晓得的事情，我与自己的女人亲热，还不成了？”

    白姌微忽然猖狂的大笑起來，一把坐在贵妃榻上，双腿娇媚地搁起，她笑的眼里都渗出了泪珠儿，忽然间停下了笑意，她冰冷地说道：“可是一年前，你已经抛弃了这个女人，你忘了么，你是怎样把她送到别的男人床上，你是怎样逼她走上死路，你又是怎样无情地将她的尸首悬挂在城门之上的？苏崇，你沒有资格说那样的话语。我……也不是白姌微，她死了，日后请叫我霓裳郡主。”
------------

023 于心不忍

    苏崇闻言，面上的戾气随即少了大半，想及那些过往，他的确是待薄了她，他微微叹了口气，“昔年之事，孤王也有太多的苦衷啊，阿姌……可如今不同了，你可以不是那个身份了，只要你愿意，孤王随便给你个身份，你我照样可以长相厮守的。”

    皇甫舒淡淡地看着他说：“风王陛下，你未免过于自信了吧。我在这里过的很好，我大哥对我也如同亲妹妹一般，过不了多久，他便会为我寻一门好亲事，让我嫁过去相夫教子，家境呢也自然是不会太差的，说不准我还会是哪个家族的当家主母，如此一看，日子岂不美哉。亦或者招个入赘的也成，毕竟安逸王府还是不错，总之，哪一样不比在你那肮脏龌龊的风王宫要好的多。”

    苏崇微微垂下眸子，稍停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是缓缓开口道：“有些事可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的，阿姌你别忘了，你早就是我的人了，试问有多少男子会不介意自己的妻子婚前失贞？”

    他这一句，正中她的死穴。

    皇甫舒面上的表情顿时难看了好几分，她眉头深锁，想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大抵也只有这一句，他是完全沒有说错的，自己的确只是一个破鞋而已，她摇摇头，冷冷一笑，“如此嘲讽我，你该满意了吧！苏崇，若不是你，我又怎会沦落到今天，不敢说出自己的名字，不敢回故土，只能在大哥的别苑中，偷偷摸摸！”

    “你就那么依赖你的大哥？三句话不离他！”苏崇原本是已经有些心软了，然则听到大哥二字之时，面上又不悦了起來，此时就连话语中也带着些难以言喻的情意。

    皇甫舒一顿，赌气道：“是，他给了我生命，我爱他依赖他是应该的。”

    苏崇干干一笑，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字开口说道：“还有么阿姌？你怎么顺便不说说他更会讨你欢心，更能够摸透女人的心思，甚至更能在床上讨你欢心？”、

    皇甫舒一听这话，尤其是后面那几个字，顿时心头怒火又起，她抬眸直直地盯着他，怒然说道：“都是出身皇家贵族，有人温文尔雅，有人生性残戾，苏崇啊苏崇，你莫要以为这个天下所有的人都只不过是为了达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做一件事情，那是你自己的想法，不是他的想法，别把你那些好笑的想法强加给他人！大哥和你不一样，他永远都不会说出你方才那样的话语，请你不要这样侮辱他！”

    “有人温文尔雅，有人生性残戾……”苏崇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尤其是残戾二字，來來回回也不晓得念了多少遍，好一会儿，他坐了下來，冷冷地哼了一口气，“这些到底是本就如此，还是你白姌微强加上去的呢？”

    他素來知道她能说会道，但从未想到过，那样美丽的外表下，竟然也会有这般犀利的话语，这些话他也听得不少，可是从她嘴里说出來，却格外伤人。
------------

024 前缘难断

    皇甫舒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她缓缓别过头，她害怕见到他有些落寞的表情，那样的神情简直让人奔溃，她不敢看他，生怕那一回眸，自己所有的防线便会在瞬间土崩瓦解。

    她幽幽地开口：“这些都是事实。”

    “那过去你又为何在我身下辗转承欢，难道也是因为我生性残戾？白姌微！”苏崇显然是生气了，他猛地站了起來，一跨步走到她身前，步步紧逼地问道。

    “一码归一码，当初我也不过就是形势所迫罢了，你莫要瞎扯，更合况比起你强加在我身上的罪名，我的这几句毒舌话语，恐怕根本连根葱都算不上吧。”皇甫舒重重地回过头，索性与他对视，她的眼神之中竟然也无了畏惧之感。

    苏崇看着她，还是软了眼神，他伸手，她如遇瘟神一般向后走，苏崇冷笑笑，一把拽住她的肩膀，却并不用力，他也怕弄疼了她，极力地呼吸了几口气，他眸中透着深沉，温声细语：“阿姌，你看清楚我是谁，难道你真的就一点儿也沒有念起我？我们过去的那些缱绻温存的日子又算什么？”

    皇甫舒低下眸子，苏崇一掐手上的力道，迫使她直视他，她无奈，只得冷着脸说：“过去那些不堪回首的东西，我都已经忘记了！也……不愿再想起。”

    苏崇面色愈寒，紧紧盯着她道：“那如今的生活呢，真的就是你想要的么？阿姌你有问过自己么？”

    皇甫舒挣扎了一番，却怎的都执拗不过他，她忽然仰头对他大声叫道：“是的、是的、是的！我想要留在这里，我希望可以一直留在大哥身边，至少大哥只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他不会让我和别人分享他！不会到处留情，不会在不同的夜里搂着不同的女人！苏崇，你是帝王，你后宫的佳丽多的可以把我这小苑都挤破，先且不论我旧时事情，今日你宠着我了，我可以带着几分笑意，可是明日又有比我更加美貌的宫人进來，于是……”皇甫舒说着捋开了他的手，转过身去，“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不希望别人來干扰我的生活！前尘往事好不容易才忘得差不多了，难道你便这般不肯放过我？”

    苏崇静静地听她说完，随之缓缓后退了一步，倚靠着房门，虽然竭力克制掩饰，簇起的剑眉下，一双眼眸中带着隐藏不住的惊和怒，还有……深深的痛楚。

    我來放过你，可是谁又能來放过我呢？他想。

    她离开的日子里，他又何尝不是在无尽的苦痛中度过，他发现自己真的深爱她的时候，是那些沒有她的日子里。无数次，她入梦來，他欢欣雀跃，可梦醒了，却还是一场徒然。

    苏崇想与她解释，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可他是帝王，这话说出來，莫说是她了，就连他自己，都也要怀疑上几分，哪怕他的心里只有她。但政　治是不会这样允许的，他沒有办法遣散后宫，甚至都沒有办法不去雨露均沾！
------------

025 命运弄人

    “白姌微我们重新开始！”忽然间，苏崇一把抱住她，那种语调，让人险些落泪，白姌微呆呆地任由他搂在怀中，如若是在好多年好多年以前，她一定会不管不顾答应他的，可如今，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她在他耳畔冷冷地说道：“您何时也变得这样天真可爱了？”她想了很久，才用天真可爱來形容他，毕竟太过让人难堪的话语，她还是说不出口的。

    苏崇闻言，到底还是帝王心性，他放开了手，一动不动地站在她的身前看着她，他眉目紧紧蹙着，全然沒有半点锐气和犀利，只剩下被伤害的失落和无奈。

    皇甫舒淡淡地瞧着他，这会子自己再不可低眸示弱了，然而印象中她从來沒有见过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好了，该说的也都已经说完了，风王陛下请回去吧，再不回去天很快便亮堂了，到时候你我都难堪，又何必呢？”皇甫舒淡淡地说道。然而此时此刻，说句实在话，自己却并沒有一丝欢愉或者痛快的感觉，她强忍住心里的难过，低垂下头。

    “白姌微，你我旧日的恩爱，你真的就已经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么，难道一点点都不记得当初你我……”过了很久很久，皇甫舒才听见了一个沙哑而微弱的声音，似是无奈，又似乎是乞求，她抬眸，那样的他，完全不像是当初兵临青州城下，那个狠绝的妖王。

    她稍微有些愕然抬头，此时此刻倒是希望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出现，这样至少就可以证明说话的人不是他，那她心里那一丝丝火苗子也就不会燎烧起來了。

    万人尊崇的大德天子，纵横跋扈的妖王，倨傲冷漠的苏崇，几时会对一个女人这样说话？

    如若不是亲耳听到，怕是打死她也不会相信自他口中而出。

    苏崇见她并不答话，倒是难得耐心，等了许久许久，忽然间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向她直扑而來，用与方才一样的语气说道：“阿姌，即使你今日不会原谅我，我也不会改变初衷的，不然我大可不必千里迢迢赶來云仓，我这次來，绝对不会再放开你了。”他的幽深的黑眸映着明灭的烛火，晶莹透亮，细细一看，似乎是那不曾成型的泪珠儿在作祟，他那薄唇上还挂在凝结的血珠，原本英俊的面容在此时却是无法言语的憔悴。

    “不论你相信与否，苏崇心里都是只有白姌微一人的，由始至终都是，从你还是顾青染的时候，便是！”

    她猛地一惊。

    顾青染……

    “你，你说什么？”皇甫舒听了那三字，忽然间鼻子发酸，沒有再推开他，任由泪水从迷茫的大眼里潺潺而下，旁人也许是不相信的，可她却深深地晓得，那三个字对她是何等的意义，多少次在梦里，她听到熟人唤她青染，而非姌微或是霓裳郡主。

    她记的最深切的便是在风国的那些日子里，她也是土生土长的风国子民啊，可是偏偏命运弄人，命运弄人啊！
------------

026 阿姌阿染

    “你……如何知晓我便是？”皇甫舒有一瞬间的失措，她从未想过有那么一日，顾青染这个名字还能再被提起，还是被昔年深爱之人所提起，这样的情景，就是在梦中，她也是不敢想的。

    因为那年的事实在是太可怕了，如今想起苏崇的那一酒盏，便还是心有余悸。

    可说來兴许也沒人会信吧，她对他的那点儿恨意，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便已经消失殆尽了，在青州遇见他时，她不否认，自己想置他于死地，可是心里却始终有另一个声音在左右着自己，她沒有办法不去喜欢他，甚至是爱他。

    真是可笑，可怜，可悲！

    苏崇呵呵笑笑，那笑容很干涩，一瞧便知道是硬扯出來的。

    “白姌微，顾青染，你的容貌虽与青染并不相似，可你的眼神，却是像极了青染，早前我也是不确定的，你兴许并未发现吧，你我曾同床共枕之时，你夜半说梦话，那音调，分明就是我风国的方音啊，再之后，你说多年前便已爱慕我……白姌微从未到过风国，根本就是无缘见到苏崇的，多年前爱慕我的女子，我只记得一个，她小名也叫阿染，她是顾青染！”苏崇淡淡地说着，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一般。

    “顾青染不过是个小小的宫婢，王上应该是记不住的。”她自嘲地说了一声。

    “你以为春宫宴是为谁而办？”苏崇闷闷地说。

    她惊得简直快要说不出声來，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必再自欺欺人，她道：“春宫宴，哈哈，春宫宴，害得我从此万劫不复啊王上！”眼里的泪水如决堤之坝，昔年苦痛在心头之上狠狠地扎着自己，疼痛不能自拔。

    苏崇心中又如何会好过，当初将她送给马重瞳实属无奈，那时形势危急，他只能拉拢马重瞳，顾青染虽只是一小小宫婢，可她看他的眼神从來都是与别的宫婢不同的，那一年他打马宫前过，她呆呆地看着他，他回眸，她不觉，那眼神纯净无物，已然深深印刻在他心头。

    只是不曾想到她性子这样的烈，他才……

    他伸手抚上她的发，嘴角微微含笑，“那时候你呆呆地看着孤王在马上的模样，想來孤王还是英俊的吧。”

    她秀丽的眉紧紧蹙着，就连牙关也因为紧张而紧咬着，她一直以为王上是看不到自己的，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沒想到……自己心仪之人也恰巧恋慕着自己，可怜她却全然不知，可惜那年阴阳两隔。

    她抽了抽鼻子，“青染早就作古人了，还提那些陈年旧事作甚。”

    “可是白姌微活着啊，陈年旧事就此遗忘，阿姌，阿染……”他一直念着她的名儿，似是在叫阿姌，又似是在唤阿染，他不过是稍稍搂住她，亲吻着她的眼泪，亲吻她的额头和面颊，说道：“是我错了，从你离开我的那一天我便知道是我错了，我不该逼你上绝路，不该自导自演了那场戏。一年多來我从未忘了你，你不见之后，也是一直在找你，我不能沒有你！只要你不再离开我，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

027 此生足矣

    她心中已然百转千回，可是双手却是难以控制，特别是在某一个瞬间，嗯……大概是看向他眼睛的那个瞬间吧，忽然间她所有的防线全部都瓦解了。

    她回搂住他，仅仅是这样一个细小的动作，也足以让他沉醉。苏崇看到了她的回应，随后紧搂她的腰身，低头衔住她的唇，轻轻吮吸，低声道：“我只知道你是我的阿姌，不管你容貌如何，也不管你身在何处，我只要知道你是我的阿姌便足够了。”

    她狠狠地点头，一面流着泪，一面紧紧地回应着他的动作，就好像那个被下了药的晚上一样热情，苏崇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身体，从腰间一直向下，再到少女的神秘地带，他从來都不是缺女人的人，甚至每天送上门的女人足可以让他挑花了眼，但却真的从來沒有一个女人能像她这般让他疯狂痴迷。

    兴许是因为她美貌非凡，兴许是因为……他爱她极深。

    苏崇缓缓地抱起了她，往床上挪去，她身上穿的衣衫本就单薄，甚至连里衣都沒穿，只是裹了最外面的一层外衣罢了。

    “想要么？”苏崇一面深深地吻着她，从嘴唇再到锁骨，随后再稍稍扯开衣衫的领子，只在她胸间的深沟壑间徘徊，舌头轻柔地膜拜着，这种半死不活的前戏，着实是让人心痒难耐的。

    “你知道么，我曾无数次幻想，哪一日，一睁开眼，你便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一刻，我不敢相信，竟然是真实的！”她双目显得很是迷离，却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她唇角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她说：“我想要，苏崇，我想要你！”

    苏崇闻言，眼里的欲　火更甚，他顺着她的衣衫感受着她整个胴体，原野丛中，溪水早已泛滥，她星子一般的眼眸微微闭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身子软绵绵的在床上，眼眶中隐隐带着几分湿润之意。苏崇小心地解开了她长袍上的一袋，如同对待至宝一般，唯恐稍一不慎，便弄坏了她。

    他大手轻轻地拉住她的衣襟，缓缓向左右褪去，她整个身子都在他的视线之下，虽是早已有过夫妻之事，但也毕竟是许久未接触了，如今这一下子……她胸脯不安地微微摆动，许是顺着呼吸的缘由吧，她有些紧张道：“此时此夜难为情！”

    “阿姌……为何要难为情，你我之间的情意本就可为，再不会难为的。”苏崇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胸上，他整个人呼吸都有些急促，但还是耐心地与她说着。随后，他将她的衣衫拉开到了双肩处，他整个人是侧着对她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过带着笑意凝视着她。

    这会子她倒是真害羞起來了，本就白嫩的容颜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她无力地瘫软在床上，稍稍将头别开，毕竟这个时候他这样仔细地盯着自己。

    “我，我……”她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作答。

    苏崇哈哈一笑，在她胸上印了一吻。
------------

028 大梦不醒

    然后稍稍放开了手上的力道，一手小心地托起她的背部，随之又伸出另外一只手，让她那一席宽松的长袍顺着她雪白的肩膀缓缓滑落下來，穿过她细细的双臂，落在干净的床上。苏崇动作极快，一手穿过她颈后，他将她紧紧锢在自己的臂弯儿里，深情地看着她。

    她回他以娇笑，目光之中，深情厚谊。

    君可知，多少无人私语夜，我等你來，直到泪眼迷离，可是你还是沒有來……

    她看着他的容颜，在昏暗的烛火印称下，依旧是旧日里朝思暮想的模样，她确实急念他來，也确实真心待他，甚至还真是有过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如果可以，她真的就想紧紧抱住他，哪怕只是睡梦之中零碎的模样，她都不想要放手。

    大抵也只有在梦里，她会荒唐地以为，他们两人真的沒有一点点儿身份的束缚，只是单纯的两个人而已，那时候她也忘了他带给她的苦痛，两个人只是因为原始的爱恋而缱绻，纠缠，甚至在床上尽情地享受人间性事。

    “阿姌，在剩余的日子里，只做我的女人好么？”苏崇在她耳边轻轻呢喃，双唇有意无意地小心翼翼地咬着她精致的耳垂。

    她因着本能反应而扭动着身子，她嗯啊**了一声，

    身子被他逗弄地有些难忍，却还是浅浅地说道：“难道在过去我便是别人的女人么？”苏崇只是以吻封住了她接下去的话语，皇甫舒又补充了下，“虽然天下人都以为我是人尽可夫的女子，但我却明白，至始至终我都只有过苏崇一个男人，除了那一次，你设计马重瞳看了我的身子……”她不再往下说，话语中也不带有呵责之意，只是淡淡地叙说。

    “我知道。”此时的苏崇全然已经被情欲所遮盖，根本无心顾及其他，他迷迷糊糊地应着她的话语，所有的话都是本能之下说上來的吧。

    皇甫舒点点头，“那就好，只要你相信我，什么都好，即使天下人都不相信我，我也是安心知足的。”她知道这一年來，天底下关于她的传闻，已经是难听到死了，或许只是因为这红颜太美吧，所以人便会编纂出一些东西來，尽量让她不要那么的完美。

    香汗微沁，她因为他的爱抚而呼吸急促起來，他轻轻啃咬着她细腻的肌肤，他一只大手在她身下一抽，那大衣被潇洒地甩到了床外边，苏崇仔细地观察着她的每一寸肌肤，从上……到下。

    皇甫舒脸色越來越红艳，无力地躺在他身下，他与当初还是有些改变的，那时候，他可不会这般耐心地做足前戏，不过也就是敷衍了事而已，如今却是极小心的，他轻轻地靠着她的身子，整个人并沒有压到她，但是她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他昂扬的欲望。

    长久不曾触碰情事，她心中隐隐有些期待，但又害怕，第一次痛的全然不知享受，后面都是迷迷糊糊的，最后一次那感觉是绝美的，但是后果……呵呵，也是不堪设想。
------------

029 一床风华

    他轻柔地抚摸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手指在她身下花唇处一拨一捻的，手背轻轻地摩擦着，她虽说已经情事，却也不过二三次，哪里能经得起他这般逗弄，她整个身子都情不自禁地缩紧了，一阵阵暖流芳露自她身子里头缓缓泌出。

    “苏崇，苏崇……”她只是一直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儿。

    “嗯，嗯……”

    苏崇温柔地应着，但手里的动作却丝毫沒有松懈下來，他微笑着将手指伸到她的面前，只是让她看到这晶莹的色彩罢了。

    皇甫舒面上羞涩地仿佛就要滴出血來，她有些埋汰道：“你对女人还真有一手。”

    苏崇摇头，“只是对你，若是换了其他女子，我怎会有这般耐心？”

    闻言，她心间一暖，身子也轻飘飘起來，她蜷着腿，纤巧的手指一动，将他衣带解开，随即她反客为主，搂住他的腰身将他衣衫褪去，她似乎根本不知道可以怎么做，一时间犯了难。只知道在他身上胡乱亲吻着，看着她干涩的动作，苏崇心里还是欣喜的，至少这说明了她的确沒怎么接触过男子的身体。

    他摇头大笑着，忽然间身子一倾，一把将她压在身下，将那腰身轻轻往前一送，随即便将她温暖细腻的花径贯穿，她纤弱的身子立刻便是一阵颤抖，下身一紧，他一阵舒坦。

    这一夜，他眷恋，不辞冰雪为卿热，她痴迷，偿曾思君朝与暮。

    缱绻过后，他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生怕她丢了一般，她的小脑袋儿只能搁在他胸上，可这样的姿势一会子倒是还好，时间一久，简直就是在受苦受难，她有些难受地蹭了蹭脑袋，想要寻一个安适的地儿好好睡觉，可不管怎么挪都不舒坦。

    她睁开眼，看着他俊逸的容颜，薄唇紧闭，朗目微闭，他真是个……嗯，英气的男子吧。

    大抵只有在床笫之欢时候，他才会卸去一身的狂傲之气，放下那帝王名位带來的无尽苦难。也只有在这一刻，她才敢这般安安静静地看他，不带丝毫杂糅之心。

    她轻轻地在他额间印了一吻，随后小心翼翼地抽开手，慢悠悠地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怎么了？”苏崇有些迷迷糊糊地问道。

    皇甫舒脑袋微微转过來，回眸看他，“沒什么，不过是想换个舒坦的姿势罢了。”

    苏崇轻咳了一下，随后一手穿过她颈间，她疑问，“怎么了？”

    他嘘了一下，“别动，你转过去，我自后边抱着你睡。”

    说罢，他便已经动手将她搂住，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她心间已有暖流划过，这一瞬，仿佛天色也暖了，若春日暖风轻拂心扉，妙处难言。

    天下之大，也终究不过一床风华啊！

    不过，这样美丽的时光又能坚持多久呢？几个时辰之后，东方浅露鱼肚白，大概他就要走了吧，即使今夜他说了很多很多遍要带着自己一道离开，可是她扪心自问，真的能走么？
------------

030 世态多变

    她惊地一身冷汗，赶紧四下回顾，不过床上只有自己一人，她低眸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未着片缕，还有脖子上，胸前的吻痕，无一不在昭示着昨夜的激情，并非春梦一场。

    她还想着今日该如何告诉他自己不愿离去，未曾想到，不过就是自己想多了而已，他……左右不过是寂寞了來寻点女儿香罢了。

    外头传來敲门声，她着急地问：“谁？”

    “郡主，是王爷！”云云在外头答应道。

    “咳咳，舒儿，是大哥，昨儿晚上听下人说你谁在别苑，大哥担心你有什么事，所以特地來看看你。”皇甫千询轻咳了一声，还是耐心地在外说道。

    她心下着急，一面穿着衣裳，一面支支吾吾答应着，“大哥放心，舒儿沒事，不过是想來别苑住住，总觉着王府里呆惯了，倒是不如别苑來的新鲜，所以才……大哥不会责怪吧？”

    皇甫千询摆摆手，“自然是不会的，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在自己家里换着地儿住，大哥怎会怪罪呢，只是日后莫要再……”

    “日后莫要如何了？”话音未落，只听见门吱~一声开了，皇甫舒披着一头秀美的青丝，轻轻地打开门，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轻柔地问着。

    “嗯，沒什么，今日气色倒是好看多了，如此大哥便放心了，放心了。”千询看着她这般淡然的模样，心下着迷的紧，哪里还忍心呵责半句，他往屋子里看了看，“进去坐会吧。”

    皇甫舒连忙身子一倾，挡住了他整个视线，她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笑嘻嘻地说道：“屋子里闷得很，不如，不如大哥陪我出去走走可好，我看今日外头也算是回暖，正合适在院里看看花儿的。”她是不敢让他进去看的，毕竟昨夜欢愉，万一让他瞅出什么端倪出來，总也是不好的。

    千询眉目一皱，“这……如今哪里还有花可以看？”她一听这话，整个面孔都塌了下來，这下好了，圆不上去了，千询又补了一句道：“若是在南国，怕是已经桃红柳绿了，不过云仓倒是不时兴这个。”

    她微微叹了口气，目光瞥向别处，嘴角轻扬，却是僵硬的，她道：“那得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如今的南国，呵呵，都城都不过是偏安一隅罢了，其他地方，不过是枯木白骨，哪里还有个什么桃红柳绿的，大哥最近似乎总爱说笑。”

    “我答应过你的，只要你喜欢，一定会……”

    “大哥，如今这乱世之中，哪里还有闲心思赏花，我喜欢及时行乐，不知大哥可愿奉陪？”她极怕听到他说什么煽情的话语，越是那样，她心里的愧疚感便越盛，想明白了自己也沒什么地方是对不起大哥的，可心里却怎么都觉着憋屈，甚至羞愧。

    皇甫千询面上还是惯有的和善笑意，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髻，皇甫舒却一把躲开，他面上有些尴尬，却也不好表现出來，只是淡淡问，“你想如何行乐？”
------------

031 别来无恙

    “平日里也不见你如此大气豁达，今日倒是性子开朗多了！”皇甫千询说道。

    她缓抬眸，看向他的眼睛，他还是那样的温柔，有时她甚至会怀疑，是不是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是这般儒雅的，好像一点点儿脾气都不会有，曾听闻哥哥当年也是上过战场的人，还真是瞧不出來的。

    “走吧。”她轻轻合上门，娇俏一笑，“四下走走也好的，真真算起來你我兄妹也甚少有这样的时候。”

    皇甫千询轻抿着薄唇，脸上带着淡而随意的笑容，“不如去品汤吧，昨儿个王府里來了个会做药汤的女子，正好试试她的手艺。”

    “啊，品汤？”她疑问，向來只是听说过品茶赏花之类的，这品汤……还是品药汤倒还真是第一次见，她眉头皱起，有些不知如何作答。

    千询一把拉过她的手臂，“去吧，那人你应当会很感兴趣的。”

    她有些诧异，却也有些担心，一说到什么会感兴趣的人就开始害怕，万一又是什么有是非的人……但也不能再拒绝了，只得硬着头皮僵僵地笑着。

    千询带她进了别苑内的一小林中，不过几步，便瞧见一精致的竹屋，屋子是两层的阁楼，屋檐上还挂着两串紫竹风铃，风儿一吹，便能听到叮叮当当的声儿，夹杂着泥土的清新味儿，倒也别致引人。

    “想不到，别苑内还是别有洞天的。”她看着这小阁楼，捡起地上一片湛青的竹叶，醉心地嗅了嗅。

    “有些东西，要细细挖掘，才能瞧见它的好，有时候也不能仅仅将目光放在那些红墙高楼之上，静下心來走走，方能瞅见如此净土……有些人，也是如此的。”千询眸子深深地瞧着他，暗黑的瞳仁中是难以言喻的情愫在闪动。

    她并不看他，他引她上去。

    “公子，你來了！”一推开门，便看到堂前有一女子在桌上煮汤水，她一听到声音，即刻转身，面上带着甜甜的微笑，语态温柔地说着，那目光之中还微微带着些期许。

    皇甫千询含笑着点头，对着皇甫舒道：“楚卿绡！”随后又转眸正要对那楚卿绡说话。

    倾绡起身，对那皇甫舒小小行了个礼，“皇甫姑娘别來无恙！”

    “竟然是你！”她显然是惊讶的，然心底却还是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别人。

    那皇甫千询笑笑挑了挑眉，随即不紧不慢的拂了拂衣袖，“旧识了，日后舒儿若还想跳舞，也就无需去那酒肆之中了。”

    皇甫舒清丽的双眸闪过一丝微乎其微的阴霾，原來她的一切行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她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凉意，会不会……昨夜的痴缠，他也早就明晰了，所以今天才上演了这么一出？

    楚卿绡笑着摇摇头，似乎是在看一对恋人打情骂俏一般，她依旧坐在榻上，静静地煮着汤。

    “楚姑娘，你这药汤是甜的还是咸的？”皇甫舒怔怔地看着那锅汤，心下有些疑虑。
------------

032 补肾壮阳

    楚卿绡呵呵一笑，“这个现在我也说不上是什么味道，药材本身便是有味儿的，不过后边儿的调料，郡主倒是可以自己添一些，甜的咸的都可。”

    “这是什么汤？”皇甫千询唇角微挑。

    楚卿绡看了看他二人，不过片刻，她便已经将汤里的药材一一道來：鹿茸、山药、淫羊藿、杜仲、肉苁蓉、仙茅、巴戟天、川续继、狗脊、补骨脂……”她唇角含着淡淡的微笑，只是一种叙述的口气而已。

    皇甫千询咳了几声打断了她的话语，一侧的皇甫舒面上的神色更为怪异了。

    皇甫舒缓缓站了起來，走到楚卿绡身畔，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那锅汤，她带着些猜测之意道：“鹿茸善补肾壮阳、生精益血、补髓健骨，山药健脾胃、益肺肾、补虚嬴，淫羊藿补肾壮阳，祛风除湿，杜仲补益肝肾、强筋壮骨……”

    话音未落，楚卿绡便已经拍起了手，赞道：“早前只知道霓裳郡主善歌舞，却沒想到还精通药理。”

    皇甫舒微微摆手，“舒儿自小多病，在山中求医多年，药材看的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一些了，只是楚姑娘为何都煮些壮阳的药物，这是觉着舒儿长得太过女气了，还是……”她说着若有所指地看了看皇甫千询。

    她心中暗自揣测，莫不是这楚卿绡对哥哥有着那种意思，所以才特地煮了这样的汤水來暗示他，不然依照她那个高傲的性子，又怎会这样容易就來王府？

    楚卿绡美眸深处流转着几丝笑意，她闻了闻那锅药汤，淡淡解释道：“单样药物是有补肾壮阳功效的，但药理这东西也是说不透的，几种药物加起來，兴许就是完全不同的药效了。”

    “那可得小心些了，是药三分毒。”皇甫舒缓缓退回位子上，纤手搁在桌上，一手撑着头，“而且这气味儿，还真是说不清楚。”

    “无事！本王尝尝看。”皇甫千询伸手主动问楚卿绡讨要了一碗，但见她拿出竹筒舀了一些极为讲究地倒在茶盏里，又放了汤匙，恭恭敬敬地端到他面前。皇甫千询浅浅地啜了一口还有些烫口的药汤，随后唇边浮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微笑，声音压得的：“这东西闻着不好闻，看着也不见得多好看，一入口有些苦，仔细一尝……”

    “味带甘甜？”皇甫舒连忙接话。

    “不，更苦！”楚卿绡道。

    “身侧有佳人相伴，再苦倒也是甜的！”皇甫千询轻轻吹了吹那还冒着热气的药汤，随即一口喝下，然这句看似无心的话却是犹如碎石投入平静的湖泊，死水微澜。当然不知他究竟说的是她，还是她！

    “啊哈哈哈呵呵，王爷可真是会说话，怪不得这云仓城内叫得出名儿來的美人儿，都巴望着能得王爷倾心，安逸王爷，真是极好。不过倾绡昨儿个倒是听说这别苑进了刺客，王爷闲事忙，可也莫要忽视了家中事儿。”楚卿绡颔首大笑，随即那面上似笑非笑的表情隐隐约约映衬着心底翻腾奋涌的心思。
------------

033 赌气离去

    皇甫舒一听，面上神色一变，然嘴里还不忘询问着心底的疑惑：“大哥，王府里什么时候闹刺客？你……有沒有伤到？”

    她心里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总觉着她的话里意有所指。

    “不用担心，那不是什么刺客，不过是小毛贼罢了。”皇甫千询倒是笑容可掬，语气轻柔，皇甫舒仔仔细细听着，只闻他在提到小毛贼时，眼中滑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不，应该是带着点恨意的。

    “我发现……王爷您越來越喜欢说笑话了，倾绡虽是粗鄙的女子，但是也听说过您身边高手如云，若是寻常的小毛贼，怎么可能潜入别苑，让您受惊？”对于他敷衍的言辞，楚卿绡笑意更甚，看着漫不经心地说着，实则却是在刨根揭底。

    “啊，难道昨夜真的有刺客，我是睡得有些沉了，一直沒听到有什么异样。”皇甫舒佯装作惊讶地问道。

    “女儿家的就少过问这些不相干的事。”皇甫千询意味深长地睨了她一眼，缓慢的以指尖划过瓷杯边缘，敛下眼睫，表情似笑非笑。

    “大哥我……不问就不问，大哥看來还是有些事不愿告诉我的！”皇甫舒似乎沒有想到千询会这样子來答复自己，原先料想的是他会解释下昨夜的情况，此刻看來，他是全然不想多说。

    她言行举止里的淘气味道儿实在太浓了，皇甫千询确实也是看得真切，但什么也沒解释，只是浅浅地挑了挑眉，不紧不慢的将茶盏放在一旁，语气极淡地说道：“既然都明白，又何必多此一问？”

    “问问都不行……”皇甫舒朱唇一咬，猛地站起身來，“大哥爱说便说，不说便不说，皇甫舒人微言轻，自然是不该多问的。”话音一落，匆匆离开。

    “霓裳郡主，郡主！”楚卿绡见她负气离去，赶紧开口叫她，然而她哪里还管这些，一转眼便出去了。

    “不用叫她，她是被我娇宠惯了！”皇甫千询开口，话一闭，又将身侧的汤水一饮而尽。

    卿绡叹了口气缓缓坐会原位，转眸过來，看着他紧紧抿起的唇，深沉冷冽的眸与紧蹙的眉，知他心里必然是不痛快，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柔声道：“明明心里头关心的紧，又何必与她赌气，王爷，到底是亲兄妹。”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來教训本王了！”皇甫千询长袖一拂，茶盏摔落在地。

    “王爷自便。”卿绡摇头一笑，也不再多言，只是顾着自己继续煮药汤。皇甫千询起身，面上怒气冲冲的，快步离去。

    他一出门，楚卿绡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药汤放在一侧，目光直直地，唇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谁都看不明白究竟何意。

    这世间的最奇妙的，便是男女之间的情意了吧，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呵呵……楚卿绡心头暗暗说着，只当做是看故事一般。

    皇甫舒负气出门，倒不是真的有气，只是觉着那里的气氛太过尴尬，楚卿绡的淡然让她捉摸不透，甚至感觉到惧怕之意。
------------

034 醉意阑珊

    她匆匆赶回房中，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定床上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了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她缓了口气，小坐在床上，然后未脱衣衫，便躺了下來，只是将小巧精致的鼻靠在枕头上，似乎还能闻到一点儿他的气息。

    许是昨夜累到了，一躺下，便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郡主，郡主，赶紧起來去看看王爷吧，他喝醉了！”睡得正香，忽然有人在一侧推她，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双目一眯，看了看房中，还点着蜡烛，看來天都已经昏黑了，她转过身，掖了掖被子，盖住自己大半个身子，“什么事天亮了再说吧！”

    “哎呀郡主，缓不得的！”云云一把扯开她的被褥，猛地一下子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哀求道：“您快去看看王爷吧，他现在状况不太好。”

    皇甫舒似乎反应过來了什么，即刻自床上坐起，急切问：“什么时候的事？”

    云云抬头，嘴里说话都有些疙瘩了，“就，就，不，从上午您离开后，王爷便开始喝了。”

    “早些时候怎么不來说，非得等他喝醉了才來，他平日不沾酒，今日一下喝到醉，对身体也损啊！”皇甫舒一面责怪着，一面已经起身向外走去，步子很是匆忙。

    云云稍稍解释道：“奴婢也沒想到王爷他一下会喝了那样多，王爷先前酒量极好的，早前在宫宴上，一群武将灌他，也沒醉，奴婢实在是沒有想到……”

    话还沒说完，皇甫舒猛地顿住脚步，转身对她道：“你可知闷酒苦酒，特别容易醉！”

    “奴婢知错了！”她急急忙忙应着。快到门口时，皇甫舒接了她手里的醒酒汤，随后示意她退下，自己则是在门前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推开门，皇甫千询背门而坐，他手里拿着酒壶，头仰着，那酒水如柱地往口里灌进去。其中大半是流到了外头，面上全都湿了，也分不清是酒水还是汗水，亦或者……是泪水。

    “舒儿，舒儿……”皇甫千询嘴里一直嘀咕着这个名字，皇甫舒听在耳中心里却也不是滋味儿，她在门口微微叹了口气，随后小步走了进去，将脸盆放在凳子上，拧干了毛巾，在他身后站定道：“洗把脸吧，喝得醉醺醺的不好！”

    “滚！谁让你來的，都给本王滚出去。”皇甫千询怒喝一声，一把甩开她手里的毛巾，连带着酒壶也摔在了地上。

    皇甫舒长吁一口气，眉目微拧，“大哥你够了沒，舒儿从未见过你这个模样，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究竟有什么事那么想不明白的，非得这样折腾自己的身子。”

    千询闻言，悠悠转身，深深地看着她，却还是有些担心只是自己看花了眼，“舒儿，是你！”

    “难道兄妹间，还有隔夜的气么？”皇甫舒又去拧了一块毛巾，随后替他拭面，他乖乖地任由她动，忽然间，一把抓住她的手，皱了皱眉，“你别弄了！”
------------

035 兄妹之意

    皇甫舒抬眸，意味深长地瞅着他，随即自鼻息出冷哼了一声，极轻，却还是带着一些无奈甚至微微讽刺的意味儿。

    她道：“哥哥喝成这个模样，自家妹妹还照顾不得了？莫不是要那楚美人來了，你才高兴？”她说话的语气淡淡的，即使话里带着点儿酸味，但光从语气里是绝对看不出什么问題的。

    她每一次说起大哥或者哥哥二字的时候，都会加重语气，仿佛是在刻意指什么一般，尤其是听在有心人耳中，那便是无比的难受。

    皇甫千询有些暴躁起來，“难道那么久以來，我的心意你都不明白么，在你心里，我对你还不如对楚卿绡么？舒儿，有时候我真的看不明白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

    皇甫舒神色微变，拽了拽手，却怎么都拽不开，她别过头，“我并沒有这样想过，大哥想多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他急忙追问，一双俊眸定定地瞅着她，眼里闪烁着一丝期许之意。

    “我……自然是把你当做亲哥哥一般对待的，大哥你也知道，舒儿与我本就是好姐妹，她的哥哥当然也是我的哥哥，更何况你对我还有救命之恩，我不会忘记的。”她唇角微微上扬，说话的语气极轻柔，但也看不出什么高兴的神色。

    “哥哥？难道一直以來你就只把我当做你的哥哥么！”他忽然站了起來，双目中带着怒气，如无边之火，只需稍稍添些油头，就即刻蔓延开來了。

    皇甫舒低敛了眸子，随后有些踌躇地开口：“嗯，如骨肉至亲。”

    “哈哈哈，原來是这样的，终究是我太过自作多情啊！”皇甫千询忽然大笑了起來，本也沒什么，只是那冷冷的笑意再配上冷冷的语气，在这处处透着酒意的屋子里便会显得格外寒冷，那大概是一种透骨的凉意。

    她一把挣开他的禁锢，但因着地上都是洒落的酒水，双脚打滑，一下子便往后面倾倒而去，皇甫千询心下焦心，连忙伸手去搂她，可毕竟是喝了酒的，身形也不稳，但他还是紧紧搂着她，两人齐齐摔倒在地。

    他一手支在地上，一手将她死死拽在怀中，她深呼了一口气，千询缓缓闭眸冲她唇上吻去，皇甫舒当下沒有反应过來，待他与她唇部相碰时，她匆忙别开身子，他眸子一紧，她脖子上的吻痕尤为刺眼。

    皇甫千询呼吸越发沉重急促起來，双腿一伸，一臂一收，将她狠狠禁锢在怀中，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疯子一般的吻落到了她的脖颈间，他要盖过那些令人厌恶的痕迹，他就是见不得她与别的男子痴缠，她只能是他皇甫千询的！

    “大哥你疯了，你疯了么，我是舒儿啊！”皇甫舒慌乱地叫着，挣扎着，可他却好像什么都沒听到一般。

    “你就当我疯了吧，我等不了了，再等，你就要跟他走了！”

    他狠狠落下一言，那悠悠的语气虽然听似漫不经心，可那深邃的眼眸却分明透露出了不可忽视的狠绝犀利之色，唇间动作继续。
------------

036 全然知晓

    皇甫舒整个人都傻住了，虽然他这个话说的不多，但言下之意却是已经透露出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东西。

    昨夜他一定什么都知道了，守着别苑的人都是他的亲信，她住在别苑，人必定第一时间便去汇报他，而且昨晚上还算热闹，别苑中除了她还有个不速之客，依着皇甫千询的脾性，怎会不亲自來瞅瞅？

    如此，他确实沒有不晓得的理由。

    皇甫舒双手挡在他的唇前，侧着面孔，微微动了动嘴，随即又咬着唇，有些不知如何启齿，微微闭上眼，“你都知道了。”她说话时用的是肯定的口气，并无丝毫疑问。

    他一双眸子迸射出些许火花，仿佛一触碰便会爆发了一般，但他还是极力遏制着自己的怒火，“嗯。”

    “那你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还要当做不知道，你就这么想看我在你面前演戏么？”皇甫舒微一闭眸，怪不得他今日说什么话都带着火头，原來他什么都知道，她一眨眼，泪水滑落。

    “我给了你机会说，可是你沒有！舒儿，你忘了他带给你的痛苦了么，还是这一年以來我为你做的，还比不上他将你悬挂在城门之上给你无尽的羞辱？你为什么还要与苏崇做出那种苟且之事？”

    “苟且之事，大哥，你忘了么我早就是他的人了，对我來说，和他睡一次与和他睡一百次，有什么差别，不管我有多努力，都不会有人忘记那段历史的，你明白么？而且……我根本沒得选，他若是强要了我，我也沒能力反抗，与其如此，何不安然些？”她说话时候的语气极冷，抬起头，散落的发丝在眼前轻轻飘动，就连皇甫千询俊朗的面容，都有些不明晰了，心下全是昨夜缱绻缠绵之事。

    “你何苦如此作贱自己？”皇甫千询长舒了一口气，顿了顿，随即便是自嘲地苦笑，“你嘴里说着早已经将前尘旧事都忘得干净了，可是心中终究是难以介怀，你拼命地告诉自己你恨他，可是舒儿，你真的恨他么，你还爱着苏崇，爱着那个将你打入地狱从此万劫不复的男子是不是？”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几乎是咆哮出來的。

    当然，沒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容忍自己喜欢的女人深深爱着别的男人，更可笑的是他还亲眼看着她和那男人上床！

    “就当我是贱人吧，我作贱自己！”她五官有些扭曲地皱拢，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这一次皇甫千询却是怎么都不放手，愣是将她束缚住。

    皇甫舒猛地一下子，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她眸中的泪水再也憋不住，双手缓缓往上挪动，蜷缩在他怀中，她低低地啜泣起來，带着些哀求的语气，“不要再逼我了，求你，不要再逼我了……”舒儿一直呜咽着，全然不见了前一刻的清冷与刻薄，止不住的泪水将那皇甫千询衣襟前的锦缎润湿了一大片。她哭得很伤心，甚至很小心，仿若失了路的孩童。
------------

037 无路可退

    “为什么？”皇甫千询伸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心中有些疼痛意味儿，却不知如何开口说，看她哭得那样伤心，自己又怎么忍心再……

    “不要再逼我了，不要再逼我……”她只是一直抽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几句话。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逼得她

    无路可退为止。

    皇甫千询哀叹了一口气，“日后就莫要再与他有所牵连了，过去的事，我也可以既往不咎，舒儿，好么？”

    皇甫舒闻言，缓缓抬起头，双眼因哭过而微微眯着，眼角还有泪水渗出來，“为什么，什么叫既往不咎，难道我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么？大哥你口口声声说着不会苛责与我，可你话里的语气，分明就是在怨怪我，甚至你心里压根就是瞧不起我的！”她说话的口气很尖锐，细细一听，句句带刺。

    “不是我怨怪你，是你自己对他依然不死心，不管你怎么想我，我都不会再让你有机会与他再续前缘了！”千询面上的神情又冷了几分，他唇间透着深深的凉意，随即扯出几丝笑意，让那本就足够冰凉的脸更冷了几分。

    不会再让她有机会与他再续前缘？他不会囚禁她，也不会对她做出什么非人的事儿來，那么他就只能在苏崇身上下手。想到今早起來，苏崇不辞而别，他昨夜分明是铁了心地要带自己走的，今日定然是有了什么突发情况，而最清楚他行踪的只有一人……安逸王皇甫千询。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东西一般，猛然抬头，焦急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大哥，你要置他于死地，对不对？”

    “舒儿，做我的女人吧！”他言不对題，一双黝黑的眸子紧紧锁着她，带着些许难言语的哀愁。

    “大哥，你先回答我的问題！”皇甫舒只关心这个。千询伸手抹了抹她面上的泪水，忽然间脸色一变，支在地上的长臂一收，带她滚到了一侧，他到底也是习武之人，一手迅速穿过她的身下，让她脖子能靠在他手臂上，随后整个人都压在了她身上，狠狠地吻着她。

    皇甫舒死死挣扎，双手拼了命一样地拍打着他的胸口，可是她沒想到，千询看着瘦弱，身上的力道却是大的很，怎么都推不动，他全然不顾。

    一面吻着她的唇，她死死闭着嘴，他却一直在用着舌尖上的力道來撬开她的唇，皇甫舒无法做到像对敌人一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她不可能拿下发簪來刺入他的胸膛，她只能留着眼泪，苦苦哀求：“大哥……”

    刚一说话，皇甫千询便已经将舌头深入她的唇中，她手脚并用地挣扎抗拒，但他根本就不管，另一手开始拨她的衣裳。皇甫舒头上满是汗水，忽然间，抓住了他正在动作的手，他停下动作，她紧紧咬着牙，“不要让我恨你！”

    “如果恨我可以一辈子记住我，那你就恨我吧！”皇甫千询道。

    她颤抖着手微微落下，她别过头，看着桌上微弱的烛火明明灭灭，也不知是哪里吹进來的死死冷风，最终是吹灭了那一丝烛火，只余下一道绵延细长的轻烟。
------------

038 红颜祸水

    红颜虽美，终是祸水！

    她白姌微自认沒有祸害过天下，却是将自己一次又一次地祸害进了九死不得超生的境地，这一切全部都是她自作自受，是她自作自受。

    天底下的男儿，都是一样的，无非就是为了美人的肉体，其他的还图她什么呢？

    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什么反应都沒，

    如死尸一般，他扯开她的衣裳，只剩下贴身的肚兜，双手揉捏着她胸前的柔软，他不断地膜拜着她娇艳的身子，大掌隔着肚兜将她身前揉捏出各种不同的形状，她呆呆的，依旧是什么反应都沒有

    “为什么，什么反应都沒有，你叫啊，你哭啊，昨夜在他身下承欢的时候你不是叫的很欢么，现在怎么哑巴了？”千询一把抓住她的双胸，他显然是十分愤怒，额上青筋爆起，甚至连面上的表情也有些扭曲了，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是怒吼出來的。

    她将头又别了一点过去，她还能说什么，只是无声地掉着眼泪。他稍稍提了提身子，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外头有敲门声，他顺脚一把将一侧的凳子踢翻，怒道：“什么事，滚！”

    “王爷，桃园起火了！”外头人焦急地说道。

    皇甫千询重重地吐了一口气，一记拳头砸在她的耳边，简单道：“知道了，马上就來！”

    他起身离开，皇甫舒一动不动，直到听到他重重地摔门声，她才缓缓爬起，在墙角蜷缩成一团，她连大声喘气都不敢，只是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怖惧之意，似乎所有的事都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子的，就连曾经深深信赖的皇甫千询都会对自己动粗。

    “快走！”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用略微沙哑的嗓音与她说着话。

    她微微抬头，眼里满是疏离之意，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是什么人？”

    面前的人一身家丁衣衫，看年岁应该有五六十岁了。他身子微微有些佝偻，看样子也就是个打杂的佣人而已，更何况这个时候，她也并沒有什么心思來管这些。

    “莫要再多问了，时间快來不及了，赶紧走，不然皇甫千询回來，咱们谁都走不了！”那老头一把抓过她的身子，生生地将她拉扯了起來，皇甫舒自然是不从的，她可不相信这个世上还有人会那么善良來救自己。

    不，应该称不上救吧，她在这里至少性命无忧，出了这别苑大门，外头更加凶险异常。

    “滚！我是霓裳郡主，王府本就是我的家，难道我还要离家出走不成，你这贼子，我劝你赶紧离去，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沒有发生，否则等我哥哥來了之后，叫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皇甫舒将敞开的衣衫微微整了整，面上带着冷冷的笑意，一字字清楚地说着。

    那老头嘴里喘着粗气：“你这丫头怎会这般冥顽不灵的！哥哥？哈哈哈，这可是我听过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了，试问天底下有哪个哥哥会对自己的妹妹作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

039 险些落网

    皇甫舒被他说得面色一变，原本扯在脸上的自负与笑意在这一瞬间也变得僵硬起來，她呵呵冷笑了几声，“那又如何，这是我的家室，轮不到你來管，你滚不滚，再不滚我可就吼人了！”她说着，已经拽起來身侧的杯盏，作势要向他砸去。

    “小心！”那老头匆忙的叫了一声，随后急忙抓过她的手，她急忙缩回。他道：“这些碎片还随便拿，割地一手的血，快给我看看，小伤也是马虎不得的！”

    血？皇甫舒急忙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手上通红一片，还有些黏度，湿哒哒的，是血！可是她很确定，自己根本就沒有手上，难道是……

    她看了看一侧，血渍是从一边拖到另一边的，她仔细回想起來，方才皇甫千询对自己做那些事儿时候，手一直是支在自己身下的，再前一刻他还打碎了杯盏，莫非是他……她摇摇头，心中更是苦闷，他这又是何必呢，一面护着自己，一面却又将自己伤害地千疮百孔。

    不过世间的男儿大抵都是如此地让人捉摸不透的吧，至少她所接触到的几个人，她是一个都看不穿的。

    “我沒事，你走！”皇甫舒冷冷说道。

    那老头儿狠狠地叹了一口气，“阿姌，你怄气沒事，但我绝不允许你与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快跟我走！”

    “阿姌？”她嘴里轻轻念叨了一遍这两个字，猛然间醒悟，抬头看向他。“苏崇！你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

    他的眼睛里有着一股子能将人吸附在其中的霸气，那是一般人所难以拥有的，是帝王所独有的，即使容貌可以改变，声音可以改变，可是她相信，一个人的眼神永远都无法掩盖。她说话的时候很肯定，他一定就是苏崇。

    “一言难尽，易容术！赶紧走，王府起火一事拖不了他多少时间的！”苏崇根本沒有时间再和她解说清楚了，那皇甫千询也不是寻常人，这么点小伎俩，定然是骗不了他多少时间的。

    皇甫舒即刻站了起來，一把扑进他的怀中，眼泪拼了命的流下來，一边哭一边点点头道：“好！”

    其实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此时一看到苏崇，心里头便是难以言说的委屈，只是想在他温暖的怀中，仿佛在那里，什么事都不能干涉到自己，安全、贴心。

    “乖，莫要再哭了。离开了这里，一切都会好起來的，我们去风国，我这一生都不会再和你分开了！”他紧紧搂着她，十分温柔地说着。

    看到自己最心爱的女子，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苏崇算是深深感受到了，他一把拉过她的手，急匆匆地便往门外跑去。

    外头只是有着隐隐的月光，因着是上半月，只有一轮细细的上弦月挂在天边，并不显眼，这倒是为他们的出逃提供了有利先机。

    忽然间，烛火亮了起來。

    一个冷冷的声音传來：“想走？当我皇甫千询何人？远方的客人！”
------------

040 烛火通明

    “大哥，你……怎么來了？”皇甫舒一下便冲到了苏崇前面，将他护在身后，她面上十分慌张。

    皇甫千询看了看她，又瞧了瞧她身后的男子，冷冷地哼笑了几声，他有些阴狠道：“你越來越能耐了，什么时候开始都会忤逆大哥了，舒儿，回來我这边！”

    皇甫舒抬头看了看千询，又低下眸子，面上有些犹豫，身后的苏崇一把拉住她的手，千询的视线全在她与他紧紧相握的那双手上，他一时怒极，冷声道：“一个男人还要畏畏缩缩躲在女子身后，你可真是有本事……风国皇帝，苏崇！”

    此言一出，当下愕然，苏崇哈哈哈大笑起來，一步上前，一把揭开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他一步上前，“凉国安逸王，可一点不见安逸，人不如其名！”

    皇甫舒看着苏崇，那一身的王者气概，即使是那样粗鄙丑陋的外表下，也是难以掩饰的，他生來就是王者！

    “不安逸又如何，如今你入门抢我胞妹，本王就是要了你的命，你又能如何？风国也万不敢将此事昭告天下，堂堂的大风国一国之君，竟偷偷潜入他国，做着偷鸡摸狗的事情，哈哈哈，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皇甫千询一双漆黑的眸子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更外明朗，语气中泰然自若。

    她从來都沒有想到过，有一天皇甫千询也会变得这般能言，印象中他一直寡言少语温文尔雅，果然男子都是披着羊皮的野狼，尤其是这些北国的男子。

    “本王倒是要看看，你……如何要了本王的命！”他说着已经做势打算与他们争斗到底，皇甫舒急忙扯住他的衣衫，急切道：“不要为了我贸然行事，不值得的！”

    苏崇转眸向她，温柔地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额前凌乱的发丝理顺，动作十分温柔，他拍了拍她的头，仿佛是在对待极为珍爱之物一般，他说：“无事，我这一生也沒为你做过什么事，这是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看到心爱的女人被欺凌，我是男人，无法装作什么都沒有发生，我是风国的狼……”

    “死的活的无所谓，擒住他，莫伤了郡主！”皇甫千询发令道。

    话音一落已经赤手空拳朝着皇甫千询打去，千询身前都是高手，将苏崇围住，苏崇毕竟也是自小习武的，武艺过人，即使只有一人之力，也并不处于弱势，皇甫舒看着圈中争斗，心急如焚，一双美目紧紧皱着。

    皇甫千询盯着她，她越是为他焦急，他心中便越是刺痛，他早已经敛了那一脸骄傲的笑意，目光显得阴沉难测，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为别的男人殚精竭虑，他双手已经紧紧捏拳，若是周遭不是这样嘈杂，大抵还能清楚地听到骨头关节碰撞的声响。

    看着她那焦心的模样，他锐利的鹰眸透出深邃的光芒，自身后随从中抽出一柄长剑，一把飞跃过去，瞧那态势，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了。
------------

041此情难断

    皇甫舒斜眼一瞄，正好看到这一幕，再加上此时苏崇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她当下一惊，慌忙跑上前去，一把抱在皇甫千询身前，她含着眼泪道：“大哥放过他吧，我再也不走了，我保证以后都会听话的，乖乖留在您身边，我保证一辈子只做你的舒儿，求你求你……”

    她哭着苦苦哀求，皇甫千询只是任由她抱着，但握着长剑的力道却沒有丝毫的松动，他道：“让开，杀了他，你的念头便也就断了。”

    “那我不仅仅会恨你一生，我还会随他一起去死！大哥，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么？”皇甫舒头贴在他的怀中，目光直直地看着身后，恍如死尸。

    千询有一丝犹豫，他在心中狠狠问自己，这些难道真的就是自己想要的么？

    “你放开我的女人！”苏崇见阿姌在他怀中，怒火更甚，身上的力道也有强了几分，只是再强又如何，能撑得过一刻两刻的，那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呢？

    安逸王府的实力她是知道的，皇甫千询身边虽然沒有明着的兵将，但是他一直以來都有着自己的暗卫，不下百人，个个都是武林高手，苏崇他……如今单枪匹马怎能相敌？

    “你看到了，是他自己不想活，如此就别怪本王了！”皇甫千询更为深刻的怒意借由言辞渗透出來，她甚至可以感觉到此时此刻他已经恨得牙痒痒了。

    忽然间，皇甫舒紧紧掐住他的腰身，面上的表情十分凝重，他看着她，静静地等她说话，皇甫舒沉重地呼着气，她开口，“放过他，我们成亲！”

    简简单单几个字，千询终于是收了手上的力道，而此时那苏崇也已经落了下风，千询拍了拍掌，示意他们停下，他牵起皇甫舒的手，剑眉微挑，眸光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沉，随后对着那苏崇道：“放他走，就当今日之事沒有发生过。”

    苏崇眉眼一皱，倏地抬头看向她，她却是轻轻别过头，不去看他。

    苏崇缓缓起身，有些不可置信地问她：“阿姌，你是不是答应他什么了，苏崇不是贪生怕死的懦夫，更不需要一个女人來救命。”

    千询转眸看她，她泪痕尤湿，他道：“她本就是我安逸王府的人，留在我这自然是天经地义的。”

    “闭嘴，我要听她亲口说！”苏崇怒吼。

    “你要听我说什么？”皇甫舒重重吸了一口气，又吸了吸鼻子，她又说道：“也沒什么好说的，大哥说的沒错，我姓皇甫，不姓苏！”

    “你是我的，自然冠夫姓！”苏崇厉声道。

    “风国的姓氏怎能比我皇甫一族，叫你滚，你沒听到么？”皇甫舒转眸道。

    千询闻言，面上带了几丝笑意，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对着那苏崇扬气道：“舒儿自然是不会向着外人的，趁着本王还沒有改变主意，你赶紧走，否则等下可就说不清楚了。”

    苏崇站在那边，任由夜风吹着他的发。
------------

042 得偿所愿

    发丝因着乱风和打斗，早已凌乱不堪，他就那么站着，这一刻对他來说是耻辱的，他自小便是金贵无比的，如今恍如阶下囚一般，他是帝王啊，被威胁的滋味儿，一定比常人难受上百倍。

    皇甫舒连多看他一眼，她都不敢，只是径自低下头，但眸子又忍不住瞄向他。

    “阿姌，我要听你亲口说，你再说一遍要我走，我便走！”苏崇看着她，面色苍白，然一双眼睛却还是真挚的很，他不过短短几字，极轻极慢，却也是冰冷得全无一丝温度。

    皇甫舒静静地听完他的言语，面无笑意地嗤哼了一声，“你走吧，永远不要回來，我不想见到你！”她说的很绝情。

    苏崇拧起墨眉，那忧伤的神色一闪而逝，“你当真如此绝情？阿姌！”他踏步过來，似乎想要抓住她的手。

    皇甫舒有些于心不忍，她很想很想奔到他怀中，可是她不能啊，他将是天下的霸主，他的命不该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别苑里，他的名字也是应该载入史册的。

    皇甫千询反手拿出长剑，直直地指着他，只要再走一步，他的长剑便会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胸膛。皇甫舒一瞧，赶紧拉了千询的手，笑意绵绵道：“大哥走吧，我有些饿了想要吃你亲手做的阳春面，那味道极好！”

    千询收了剑，神情地看着她，目光中是说不出的柔情似水，他点头道：“你要吃我便做给你吃，只要舒儿喜欢的，大哥都会去做。”

    话音未落，皇甫舒轻一转眸，便如愿见到苏崇那平静的脸上即刻掀起轩然大波，他高声笑着，许久许久，他面上才不过是化作冰寒讥诮的冷笑，苏崇踉跄着走出了别苑大门，一步一拐。

    皇甫舒看着他，眼角不自觉地渗出了泪珠儿，一滴滴滚烫地打在手背上，仿佛一瞬间便要将整个人都烧焦一样。她闭眼，却忽然抬头，透着烛火，看到他的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通红的，她一把抓过千询的衣襟，有些怒道：“你不是说放过他么，为何他身上伤成这个模样，大哥你……”

    “够了！”千询有些生气地抓开她的手，“我已经放过他了，刀剑无眼，伤着他也不是我的问題，你就只关心他受伤，想过我么，我也为你……算了，你这般沒心沒肺的，永远都不会懂！”

    皇甫舒瘫软了身子，瘫坐在地上，无力地流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很喜欢哭，仿佛只有在流泪之时，自己才会不那么憋心。

    “哎……”千询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弯下腰身，伸手去扶她起來，他紧紧地锁着她如水的眸子，“是我的不是，不该说话如此冲，原谅我吧，天寒了，地上寒气极重，可不要着凉了！”

    皇甫舒拼命地摇头，嘴里语焉不详地说着：“我沒事！”

    “起來！”他加重了口气。

    她仿佛感觉到了话里的震慑之意，身子猛地一颤，吸了吸鼻子，点头撑着地起來。

    “嗯，这就乖了！”皇甫千询嘴角含着淡淡的微笑，将她身子扶了起來，稍稍搂着她的腰。

    她猛地一颤，有些惧怕他的触碰。
------------

云仓乱


------------

043 渐行渐远

    “你……罢了！”千询容颜上是掩不住的僵硬还带些尴尬，最终，他深不可测地轻笑。

    皇甫舒小心翼翼地捏起袖子，狠狠地擦着自己脸上未干的痕迹，随后转身便要往房中去，千询拉住她的衣袖，稍稍叹了口气：“今晚便回王府吧！别苑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他不会再來的，这下你该开心了！”皇甫舒一下便扯回了袖子，她冷冷地说道。

    可笑之至，这里最不让人放心的也就是他皇甫千询了，其他的还有谁呢？苏崇重伤，风国中又不可一日无君，他自然是不会在这个鬼地方多留的，更何况，如今他已然是对她失望透顶了。

    当男人全心爱过一个人之后，该付出的付出了，全心努力的去把握过，曾试图给她想要的一切，曾试图为她而死，但回报却是无动于衷，于是在一次次寂寞的等待中，心血一点一滴的滴干了，最后心血全无，心灰意冷，这便是男人的爱。

    而男人的心冷了，便再也难以热起來……

    只要一想到苏崇对自己不会再有任何希冀，她心头便是无尽的失落，甚至比当初置于死地还要空上几分，她与他也不过就是有缘无份，情深缘浅。

    “舒儿，你就非要用这样的语气來和我说话么，从前你不会如此！”千询一口喊住她，他低低叹息，似有无限感慨。

    皇甫舒似乎全然不想理会他：“从前，呵呵，大哥啊！从前之事何必再提，给你我都留几分薄面吧！”话音未落，便如愿地在皇甫千询平静的脸上掀起轩然大波。

    皇甫千询喝退了身侧的人，偌大的庭院里，只有他和她两个人站着，她在前头，他在后边望着她。

    他面色不善，严声道：“什么叫薄面，从前缘何不可再提，那时候你在王府非常快乐，你忘了么舒儿，你曾经不会笑，是大哥每天给你说着凉国，云仓的新鲜事儿，日日夜夜逗你开心，只要是你想要的，大哥都会想尽办法满足你，舒儿这些你都不记得了么！”

    皇甫舒不过就是不动声色地缄默着，看着面前褐色的回廊，她顿了一会子才开口：“当初大哥对我的好，我很感激，可是大哥，你自己也说了，你是我的大哥啊！那是一个哥哥对妹妹的好，可是今日你又对我做了什么事，若是真像你说的那般，你一直便喜欢我，那……是不是你救我都是别有用心的，如若是，我宁可死在城门上！”

    “你宁可因他而死，都不愿与我相伴！”千询急问。

    “对！”她不过简单的两个字。

    “哈哈哈！”皇甫千询狂笑着拍了拍手，她这句话似乎真是戳到了他心头痛处，千询脸色一凛，深邃的眼眸中不知何时起竟平添了一抹狠绝的杀意，他道：“那苏崇可真是能耐啊！把你这样有骨气的美人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却还能让你死心塌地地对待他，果然是能耐！”
------------

044 处处讨好

    “对，他的确能耐，因为他是苏崇！”皇甫舒也不晓得是哪根筋搭住了，直愣愣地便从口中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一时间竟还沒料想清楚，说出这句话之后会带來怎样的后果。

    她稍稍缓了口气，敛了眸子，心里想起苏崇对她柔情似水的眼神，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意，她道：“你有沒有爱过一个遥远的人，他从來都不让你绝望，是你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和力量，他永远是年轻的，美好的，光芒万丈的，他永远在那里，好像信仰一样，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

    “你这是在逼我！”千询道。

    皇甫舒猛地转过身，冷冷地呵笑了一声：“你可以马上派人去追杀他，不过我相信你已经派人去了，大哥，你的性子我还是知道几分的！”

    “过些日子，我便会说你是我远房表妹，你随我进宫一趟，去寻王上赐婚，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我也会让你享受到所有的荣耀与光环，皇甫千询暗暗地在心里说了后半句话，可嘴上却是冷冷的，并无妥协几分。

    “随你，安排稳妥了通知我一声便可，反正我喜欢不喜欢都一样！”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千询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爆发出來，对她，他实在不想再说狠话。

    他看着她缓缓走去，一直看着，心中默默地说着，你终会知道时光可以那么长，长到足以让你喜欢上其他人，就像你喜欢苏崇一般。

    其实……如果她不喜欢太过宣扬，他也可以依了她，只要她开口，他什么都依允，可惜她沒有。

    第二日，皇甫千询便开始住在别苑了，他每日都会去瞧瞧她，不过她倒是收敛了性子，变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基本便是在房里度过的，有时连吃饭也不愿出來，若是千询派人去请，她倒是还会乖乖过來。

    然而饭桌上也是只顾着自己低头吃，吃的极少，总是吃一两口菜便说吃饱了，原先她胃口虽不算大，但也不是吃的少的，胃口好些的时候也能吃下两碗饭，可如今，菜色都是照着她喜欢的來的，皇甫千询对她也算是宠上天了，饭桌上只要是不合她胃口的菜，绝对不上桌。

    她喜欢带点甜味儿的菜，带蒜带辣的绝不沾筷子，而千询自己倒是喜欢吃辣的，不过为了她，桌上所有辣的菜全都撤了下去，所有菜都不得加蒜，为了适应她的口味，只要她爱吃的，他都会去尝上几口，哪怕并不合他口味。

    “王爷，宫里送來的凤梨酥！”云云匆匆过來说道。

    “可是上次本王向荣安公主要的那个！”千询淡淡问道。

    云云一笑：“正是呢？方才公主身边送凤梨酥过來的姐姐已经说了，这凤梨酥是请了风国最好的糕点厨子來做的，绝对是最地道的味道！”

    千询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舒儿的神色，她正在夹菜的手顿了顿，他即刻对云云道：“快拿來吧！郡主喜欢吃！”
------------

045 反之而行

    千询看了看那凤梨酥，唇角露出一抹笑意，他特地拿了一块，递到身边的皇甫舒面前，温柔道：“來，尝尝，看味道如何！”

    皇甫舒抬眸看了一眼，缓缓放下筷子，有些颤抖地自他手里接过，咬在嘴中，眼里一下便湿润了。

    千询一瞧，心里又开始着急了，赶忙替她擦眼泪，柔声道：“怎么了？好端端又哭了起來！”

    她只顾着自己慢慢吃，细细咀嚼，好一会才看着这凤梨酥，淡淡道：“很好吃，与我儿时吃到的是一样的，那时候母亲也喜欢这么弄给我吃！”她难得笑了笑。

    皇甫千询这才算是舒了一口气，他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将她不着痕迹地揽到身前，紧紧挨着他的身体：“你若是高兴，日后我也学着做给你吃，可好！”

    她的心猛地一颤，其实皇甫千询的怀中很温暖，将这秋天的寒意都驱走了，只是她一想到他对她的那种感情，便会无由來地反感，她轻轻挪开了他的手：“不必了，这东西也就小时候好吃，如今吃起來也就那样！”

    话音一落，便将手里还沒吃完的一块丢在了地上，顾着自己转身回房。

    “郡主，您还沒吃饭，郡主……”云云看着她今日还沒怎么动过筷子，心下着急，忙叫住郡主。

    王爷私下里早定了规矩，若是郡主每日沒吃下几口饭喝下几口汤，府里所有的侍从婢女都要跟着沒饭吃，也不晓得怎么了？王爷忽然就像变了个人似得，郡主也是，她心里实在是捉摸不透。

    “不合胃口，我倦了！”皇甫舒步子不停，随口说道。

    皇甫千询面上一下子黑了起來，他只是坐在位子上，等皇甫舒出了门之后才站起來，云云上前端着凤梨酥问道：“王爷，那这个……”

    千询看了看凤梨酥，忽然一把将之打落在地，随后一手将桌子也掀翻了，汤汤水水还有碗盆都溅了一地，他怒吼：“都给本王滚！”

    皇甫舒正在门口，听到这巨响，不过冷然哼笑，原來他也是会闹脾气的，果然啊主动久了会很累，在乎久了会奔溃，皇甫千询，既然你想要得到我，你便要在你余下的生命里，一直忍受我的无理取闹，这就是代价。

    终有一日，你会后悔的。

    夜色昏黑，有侍婢在门口问她是否用晚膳。

    皇甫舒想都沒想直接回了一句：“沒胃口！”

    门口的侍婢有些为难地嗯啊了几声，皇甫舒摸了摸肚子，其实还是有些饥饿之感的，她顺势问：“都有些什么菜！”

    那侍婢一听，仿佛见到了希望一般，急忙道：“还沒定，郡主想吃什么便只管开口，奴婢们马上去准备！”

    “哦，往常不是都备好的么！”她轻问。

    侍婢回：“往日王爷都会提前吩咐好要准备些什么给郡主，今日王爷不曾过來，听王府來人说王爷有事今晚过來不了了，若是郡主思念，奴婢马上便……”

    “不必了，给我随便做几个小菜吧！我饿了！”
------------

046 温婉如水

    沒有皇甫千询在身边吃饭的日子真是尤为舒心，其实她心中又何尝不明晰，自己不过与他怄气而已，但这口恶气应该是很久很久都无法消散了吧！

    除非……回到过去，但逝去的时光又怎会倒回。

    王府内，皇甫千询清酒一盏，独自对月而饮，不过小酌，并不多喝。

    “何必一个人喝闷酒！”楚卿绡依旧一身红衣，她对那惹火的红好像别样珍爱，不过她的美，的确当得起这朱红似血。

    “你管的越发宽泛了！”千询看了看杯中酒，苦苦一笑，一饮而尽。

    楚卿绡径自在他对面的石椅上坐了下來：“也是，这些闲事本就不是我可以管的，只是看王爷一个人这样难过，卿绡只是替您感到不平罢了，您对她一片真心，到头來她却对您冷冷淡淡的，，也真是怪痴情的，王爷！”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微微眯着，娇媚地看着皇甫千询，生怕一不小心就错过了他脸上的什么重要表情。

    “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皇甫千询顿了顿，将酒杯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又自斟了一杯酒。

    楚卿绡自鼻中冷哼出一口气，似乎就只是在嘲讽他这种自欺欺人的语调而已，她极为随意地说道：“还早，当初我在酒肆中跳舞的时候，都是要到三更天的，很多时候，霓裳郡主等到我散场了，她还在，我想……王爷一定也是焦心地等着的吧！”她试探地说道，但是话里的意思却又是极为肯定的。

    他忽然将酒杯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有酒水溅出來撒在桌上，他面上带些怒意：“不要随意揣测我的心思，我不会无原则地原谅所有女人！”

    “卿绡从來都不是揣测，因为……我一直都坚信不疑！”她拿起酒壶，将壶子里的酒水往嘴里狠狠地灌着：“你又何必这般针锋相对，如今不过是两个失意之人，一同饮酒罢了！”

    楚卿绡说话时，眼角有泪水溢出。

    她笑他痴心人，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她一边喝一边笑着一边还哭着。

    皇甫千询看着她，干干地点了点头，也不再去怨怪于她，又拿了壶酒过來，与她一道喝了起來。

    酒过三巡，楚卿绡已然微醉，她傻傻地站了起來，看着那天边一轮弯弯的月儿：“月不圆，人也不团圆，哈哈哈，这世间的男女总是如此，爱着不该爱的人，却偏生不懂得珍惜眼前人！”

    “情爱素來便是如此，不由自己控制，两情相悦已属不易，若要相知相守到白头，那更是难上难的事儿了！”皇甫千询微微一笑，手里的酒水却一直未断，其实他本不嗜酒，只是心中有些愁苦，喝上几杯，缓缓心事罢了。

    “我见过她，第一次在酒肆之中见到她的时候，我便已经知晓她的身份了，她是那样的美，直逼心脾，我想见过她一面的人都忘不了她的，江南的美女，温婉如水，和凉国的姑娘是有所不同的，所以我一直知道她不是你妹妹！”
------------

047 同是情痴

    卿绡呵呵笑了几声，忽然转眸看向皇甫千询。

    她道：“她是白姌微，青州第一美人，青州城破之时，相传她投靠了风王苏崇，亲手杀了生父白正风，后成为苏崇宠姬，因其美貌，勾得帐中人为她争斗……世人都以为她将会是风王宫中的妃子，却沒想到，在那个夜晚，她刺杀苏崇败露，城门曝尸三日，后面坊间便再也沒了关于她的传闻了！”

    “你倒是了解的很清楚，呵呵！”千询也并沒有多大的好奇，只是干干的笑着，但是那一双如鹰隼的眸子却隐隐潋滟出了几分杀意，他双手一直悠悠地转动着酒杯，既不喝酒，也不放下。

    楚卿绡妖艳地大笑起來，笑得开怀：“王爷就沒有好奇过为何卿绡要随你进府么！”

    皇甫千询摇摇头，卿绡见他不答话，双手支在石桌上，俯下腰身紧紧锁着他，她接着说道：“这可不像智勇双全安逸王爷的脾性！”

    千询忽然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楚卿绡眉头紧锁，面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千询道：“不要以为你真的很懂我，也千万不要在我的面前耍花招！”

    “我……我沒有，我只是想与王爷做一笔交易！”她语焉不详地说着。

    “你该知道，我不喜欢与人交易，我是政客，不是商人！”皇甫千询冷冷地说道，话里不带一丝情感，甚至还加重了一些手上的力道。

    卿绡因着喘不过气，痛苦地咳着，她艰难说道：“你，你先放开你的手，让我，让我好好说！”

    皇甫千询眸中带着星星点点的怒火，过了一会儿，还是松了手里的力道，缓缓将她放开，楚卿绡在一旁顺了顺气，随后面上还是硬生生扯出了几分僵硬到不行的笑瘾：“想办法放她去风国！”

    “你说什么？”皇甫千询眸子微眯，另一握着酒盏的手紧紧地捏着，忽然一下子，便听到酒盏一声破碎。

    “王爷莫气，先听卿绡说完，第一个，现在将郡主硬留在王府里，顶多也只是能留住她的人，却永远留不住她的心，我想王爷一定不希望日后的枕边人，心头还惦记着其他男子吧！同床异梦的感觉可是糟糕透顶的，第二，让她恨他，对您來说沒有害处，若是能顺道……”她说着，伸出手臂做了一个咔嚓的姿势，随后又附嘴在他耳边：“这不也是您很久以前便想要的么！”

    皇甫千询一直是冷冷地站着，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为何帮我！”

    “我和你一样！”她道。

    “苏崇！”千询含笑问。

    “虽然女人是极容易因爱生不成反生恨的，但卿绡早就不是那十三四岁的豆蔻少女了，这般幼稚的想法自然是不会有的，卿绡……是曲池人！”她点到即止，但她明白，千询已然听懂。

    曲池，地方倒是不大，但偏偏就是出了两个人，一个是与那青州美人白姌微想并名的江北第一美人楚卿绡，至于那另一个嘛~
------------

048 月色如洗

    另一个便是当初叱咤沙场的第一战神，马重瞳，如今正在风王麾下，为他一口气拿下燕国半壁江山。

    他哂然一笑，那漆黑的眼眸略略眯着，迸出几分危险的火光，但嘴里说出來的话又分明是带着几分调侃意味儿的：“都说自古英雄爱美人，却沒想到原來美人也可以如此痴情地倾慕英雄，楚姑娘果然是和我一样的失意之人！”

    “那不如……”卿绡一个优雅旋身，忽然在他身前握住他的手，将那酒盏展现在自己正前方：“王爷让卿绡喝了这一杯，你我成约如何！”

    话音未落，皇甫千询嘴角便斜起了一记淡淡的笑意，大气地将那酒盏举起，她面色有些愕然，随后千询又折回了手，将那酒水轻轻地喂到她嘴里。

    楚卿绡嫣然一笑，一口饮尽。

    随后，卿绡淡淡地转眸看着他，极为亲近的距离，她道：“安逸王，你真是我见过最奇怪的男人，就如同是一个解不开化不掉的谜一般，我初见你时，只觉你淡然清雅，仿若超尘世外的仙人，云仓街头白马之上，又是一袭白衣，并不似其他王公贵人，但那眼波潋滟却温柔似水，雍容华丽而不失清雅脱俗，睿智从容而不失活力妩媚，可我明白，你的智谋，你的野心，若非心有所属，我想我也一定会爱上你这样的男子！”

    千询露齿一笑，笑的很淡：“我会算计人，算计他人，更算计自己心爱的女人！”他挑起一道浓眉，幽暗沉邃的眸子虽隐含幽光：“你也是个可人的知己，红颜知己！”

    看着他，卿绡心头忽然流露出几分心疼之意來，她眨了眨眸子，忽然间靠在他怀中，这一瞬，她忘了自己是谁，只不过就是想要用自己的身子來温暖这个冰凉的少年。

    千询显然是沒有想到她会这般动作，身子一动，作势便要将她推开。

    “不要推开我，就这样一次就好，真的只要一次！”她小声地说着着，声音细若蚊蚋，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來有不是那样的慌张。

    他沒有再动，只是静静地任由她搂着，他低下眸子，定定地看着她，她不像其他女子，即使是投怀送抱，她也并沒有让人产生一丝低下媚俗之意，她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楚卿绡。

    “马重瞳身上，煞气太重，你又怎会……”千询轻声问道。

    卿绡缓缓闭上眸子，她沒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題，不过是反问一句：“白姌微名声也不好听，王爷又怎会对她痴心不悔……他和她一样，身上都有一种可以将人死死吸附在其中的魔力，不管我如何挣扎，都无法抗拒，甚至只要他一句话，我可以义无反顾地为他失去性命，这……大概便是爱！”

    他缓缓低眸，一双剑眉下，是掩盖不住的疼处，她说的并沒有错，若是舒儿有事，自己倒也的确是可以九死却犹未悔，他向來是极为注重世俗的，可遇上了她之后，那些东西，都变得不重要了。
------------

049 倾慕之意

    三杯两盏淡酒，晚风急，两个失意之人相互依偎，多少年了，她都沒有这样难受过，此时此刻，脑海里全是那蓝瞳的男子，他是多少的意气风发，不过可惜再好也不爱自己。

    忽然间，她缓缓伸手轻轻勾住皇甫千询的脖子，一双如水的眼眸深深地瞅着他，因为喝了酒的原因，她面上带着些潮红，显得格外好看。

    “若是沒有她，你会喜欢我么！”楚卿绡轻声地问道。

    皇甫千询想了想，伸手捋了捋她额前的发，轻轻地掬起一撮，小心地替她搁在耳后，他道：“自然会的，你长得很美，又能歌善舞，男子见了自然都是喜欢的！”

    “可是为何天下的男子都喜欢她，风王苏崇喜欢她，你也喜欢她，就连我心仪的重瞳都喜欢她，同样都是闻名天下的美人，她确实是美，可我楚卿绡也不差啊！我与她算是各有千秋平分秋色吧！但天下怎么就沒有人可以这么倾心对我，哈哈哈……”卿绡说着便大笑起來，只是那笑意之中带了太多太多凄苦之意。

    回忆是毒药……明知道会痛苦，却还是义无反顾。

    她面上虽是清高看人，可心底里，却还是生生地渴望着能得到心上人的垂青。

    皇甫千询看着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她与舒儿的的确确是全然不同的美，舒儿美得温婉，带着江南女儿家的书卷气，卿绡却是美得张扬，她时刻都可以给人一种热火朝天的感觉，哪怕是她抽泣的时候，那种感染力却丝毫沒有减弱，他暗自想，这就是她得以艳明远播的缘由吧！

    “你又何尝不是一个美好的女子，定然也会有男子痴心为你的，只是你看不到罢了！”他不紧不慢的调子，平静无波的话语，加上他那本就低沉的声音，如一块沉石投入水中，并不见得有怎样惊人的响声，却也仍是怎么都无法忽略掉。

    “是么，那你……愿意么！”她问。

    千询一笑，颇有些故弄玄虚的味道儿，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饶有兴味地问道：“愿意什么？”

    “自古美人爱英雄，安逸王当世豪杰！”她眉目一挑，便将唇凑到了他的嘴上，皇甫千询稍微愣了愣，身子一僵便要将她推开，谁知那楚卿绡身子贴的越发紧了，那一对硕大的胸就直直地挤在他的胸膛上，隔着衣衫蹭着，一张小嘴儿很努力地撬着他的唇，他的齿。

    千询并无多大反应，楚卿绡有些着急地抬眸看他，微微**了几下，皱着眉头渴望得到他的回应，皇甫千询低眸看她，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画面，那是好多年前的一个冬天，他匆忙上山去看久病的妹妹，当时走的急，刚一上山，便见一女子冲上來，她十分莽撞，却也太过瘦弱，直愣愣地撞到了他的怀中，一个踉跄便摔倒在地，他低眸看去，她正抬眸，眉头紧紧皱着，楚楚可怜，他实在不忍呵责。
------------

050 活色生香

    皇甫千询记得，当时自己对她温和一笑，随后便是小心地将她扶起，那时她怯生生的，双眼之中十分纯净，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她便走进了自己心头。

    她便是白姌微，其实当时她便是极美的，但毕竟也才十二三岁，整个脸蛋也都还沒长开，他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她只能算是个平常美人罢了，并不特别突出，可自己就是再也忘不了她了，兴许这就是缘分吧！

    楚卿绡双手环上了他的背，紧紧地搂着他，一双手将他衣衫捏紧，甚至开始小心地拉扯着他的衣衫，忽然间，皇甫千询抓住她的手，楚卿绡身子一颤，紧张地抬眸，千询邪魅一笑，反客为主将她紧扣在身前，随后打横抱起她，朝着房中走去。

    她就这样任由他抱着，双手扣在他脖子上，卿绡也并非是水性杨花的女子，她甘愿献身于这个男人，一是因为二人将要成为同一条船上的伙伴，她必须拉拢他，二來，安逸王确实当世英雄，她并无夸大，她对他是有着仰慕之情的，只是相比对马重瞳的爱意，还是淡了些罢了。

    曲池国风开放，对这些男女情爱之事并不是太过在意的，只要是自己所仰慕之人，又何必遮遮掩掩，身子给他，不过是表达倾慕而已。

    他一脚踢开门，将她小心地丢在大床上，这里并不是他的卧房，只是书房，千询心中，主卧只有自己的妻子才可以进去，而他心目中的妻子永远只有一人。

    皇甫千询身子凑了上去，将她压倒在身下，他眼眸之中充斥着强烈的欲望，那仅仅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原始的渴望而已，他轻轻解开她腰间的衣带，只是将最外头的大红袍子解了开來而已，楚卿绡此时竟然是有些羞涩地别过了头，像极了一个刚出阁的新娘子。

    “你若是后悔了，我不会勉强你的！”千询微微仰起身子，稍稍与她有些距离，理智还是控制着欲望的蔓延。

    楚卿绡嫣然一笑：“卿绡心甘情愿！”说着，她便已经凑上身，亲吻着他的唇，一双秀手轻轻地替他解开衣衫。

    许是借着酒意吧！她的动作尤为大胆，惹火地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不知什么时候，二人身上的衣衫都已经被剥落了，一丝不挂坦诚相对。

    卿绡缓缓抚摸着他的后背，再到后股，再到男根，熟悉地套弄着，她的疯狂让他诧异，皇甫千询还是蛮享受她的潜心伺候的，甚至觉着她其实也不过就是个俗市女子而已，他目光之中隐隐约约流露出一些无谓的态度，不过倒是也沒有过多表露出來，若是不注意瞧着大概也是完全看不出來的。

    “你会对我好么！”她忽然有些犯傻地问了这么一句出來。

    千询不过微微一笑，也沒正面回答，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里，甚至都沒有过多的情绪，他吻住了她的唇，他道：“我对女人从來都是温柔的！”说着，有些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

051 爱意贪欢

    两个全然沒有感情的人，在床榻之上因着几分酒意辗转欢爱，这一夜他待她很疯狂，尽情地在她身上发泄着欲望，她热情地回应着他，两个同样寂寞的男女，赤果地交缠……

    床上她靠在他胸前，一手搂在他腰上，极为小鸟依人，卿绡道：“真想不到我竟然会与你在床上缠绵欢好，世事弄人！”

    皇甫千询拍了拍她光滑的肩膀：“世间事都是这样的，并非什么事都能如人所愿，还有一些事，即使是如愿了，也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这个道理，我想此刻你一定很明白！”

    “难道你以为，我将身子给你，只是因为和你合作！”她忽然坐了起來，怔怔地看着他，面上神色有些错愕。

    她一面说着，一面看着床上斑驳的落红，昨夜虽是多喝了几杯，但脑子还是清醒的，若仅仅只是因为两人之间有些无稽的合作关系，她实在是沒有必要搭上自己的身子。

    “夜还长着，先睡吧！”皇甫千询看了看窗外，只是默默地避开了她的问題，随后便起身穿起了衣裳，他心里只有她，即使前一刻正在和别的女子行房事，他也难以控制住自己，脑子里怎么都无法将她的身影挥散。

    “好！”她淡淡地答应了一声，也不去挽留他，随后便径自转过了身子，整好被褥，佯装做睡着的模样，静静地听着他离开的声音，直到房门被关上。

    楚卿绡缓缓睁开眸子，呆呆地瞧着墙壁，忽然间眸子一酸，泪珠儿一下子便从眼眶之中滚落了出來，这种感觉……叫作寂寞。

    不过就是逢场作戏而已，自己又何必太过当真。

    另一边皇甫舒天还未亮便已经起了身，她点了灯，在床头随手翻了本诗集來看，诗中是什么内容倒是沒有看进去，只是在脑中细心地梳理着这些日子來发生的事情，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下去。

    为了自己么，呵呵，她早已经沒了自己，为了心爱的人么，他又在何方，她不愿自己的一生也与别的女子一般，在三从四德中度过，当然，皇甫千询对她的耐心算是极强的，兴许也用不着她怎么受委屈，若是换了寻常人家的女子，定然是会高兴的，寻了千询这样一个英俊儒雅的夫婿。

    可她是顾青染，她是死过两次的女子，即使容颜改变，她骨子里的心性也永远不会改变的。

    她……一定要走，离开这里，哪怕从此孤独一生。

    她心中幻想过无数种老去的场面，但是……每一种场景里都有那个人，她常在梦中笑醒，那里沒有战乱，也沒有那么多勾心斗角争权夺势，那里苏崇只是叫苏崇，她也不叫作白姌微，她叫青染，他们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粗茶淡饭的日子却是笑容敞开，若有一日，真的这样，那该有多好啊！

    她眼中有泪水盈眶，却并沒有哭出來，反而是苦笑起來，一抬头，硬生生将那些泪水全部都憋了回去。
------------

052 云鬓珠钗

    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相爱时沒有理由，而不爱一个人又从哪里來这多的理由。

    她推开窗子，夜色如水清洌，就这般在窗头看着，直到东方渐露鱼肚白，她早早地便挑了一件好看的衣裳出來，随后又唤來丫头给自己稍稍着了粉黛，前些日子因着和千询怄气，每日都是邋邋遢遢的，但从今日起，她白姌微要重新活，不想再做病怏怏的皇甫舒了，也不愿再做怯弱单纯的顾青染。

    为她梳妆的云云看着她面上微现笑意，自然也是跟着笑了起來，她问：“郡主今日心情不错啊！”

    白姌微对着菱花镜中的美人儿又是微微一笑，顺带还梳理了一下肩侧的发，她道：“看外头，虽不见鲜花遍地，却也是带着许多绿意的，偶有鸟鸣，这样的美好日子，怎忍辜负！”

    “郡主，你变了！”云云听着她的话，又仔仔细细观察了她许久。

    “哦，你倒是说说我变成什么样子了！”白姌微稍稍侧过头，饶有兴味的看着她。

    云云略一思忖：“嗯，过去的郡主很少会笑，尤其是前些日子，更是让人看着都会生出几分疏远之意，美则美矣，却太过冰冷，可是现在的郡主，会笑了，只是这淡淡的笑意，让人也不自觉地和你一道身心愉悦起來！”

    白姌微一听，扑哧一下笑了出來，她道：“你这小丫头，感情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贬我呢？若是我有些脾气，看还不打烂你的嘴！”话音刚落，她顺口问道：“前些日子我记得大哥送來了个什么首饰吧！我沒仔细瞧，给放哪了！”

    “在呢？在呢？”云云自梳妆台第二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精巧的锦盒，里头躺着的正是那日进寺庙时候皇甫千询亲手錾在她头上的珠钗，白姌微拿过珠钗，含着笑意瞅了一眼这东西，前些日子也沒仔细看，如今这么一掂量，还真有几分重，做工也是精细的很，想必这其中银子是少不了的了。

    她抬眸，将珠钗拿给云云：“诺，找个合适的地方，给我插上！”

    “嗯啊！好，奴婢也一直觉着这物件儿和您是极般配的呢？看來还真是咱们王爷最懂郡主的心！”云云嘻嘻一笑，心里头却怎么都不敢戳破那层窗户纸，即使她与他之间的那些事情底下人都是明晰的，从那一天王爷为了郡主大发雷霆的时候，还有哪个看不出來王爷对自己妹妹的心意。

    不过皇甫千询这样的男子，文韬武略，确实应该是可以得到豆蔻少女的芳心的，在她眼里，即使他有着不伦之恋，也丝毫不会影响皇甫千询在人心中的地位，他永远都会存在少女们心中，宛如……信仰。

    “今日王爷会过來么！”白姌微小声问道。

    云云一顿，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个倒是说不好，昨儿个奴婢听说楚姑娘和王爷一起回的王府，王爷兴许是……”

    话刚说到一半，云云马上顿住，一下子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

052 矛盾渐缓

    “你说楚卿绡昨夜和大哥在一起！”白姌微原本拿着梳子的手忽然停住了，那梳子还搁在一侧的发丝上，但她并沒有转过眸子，可语气之中又极为不善。

    云云吱吱呜呜了一下子，不敢多说下去，王爷对郡主的疯狂她是见识过的，一不小心踩到了雷线，那岂不是自走死路。

    “说……”白姌微利索地说了一句。

    云云身子一颤，她从镜子里看去，郡主的面色十分严肃，根本不是闹着玩的，她心想，反正自己也沒乱说什么？不过实话实说吧！“嗯，楚姑娘喜欢在夜间弹琴，嗯……大概是王爷昨儿个心烦，想听琴声了吧！”

    “哦，是么！”白姌微冷冷一问，随后重重地梳了梳头发，猛地一扯，有好几根打结的发掉落在桌上，随后她起身：“走吧！回王府！”

    “啊！哦，好，奴婢这就去准备轿子！”云云有些紧张地说道。

    白姌微伸手阻止了她的动作，接着便急匆匆往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不必这样麻烦了，直接过去！”

    她正愁沒有理由回王府，这下好，正好去装作兴师问罪。

    也不知道皇甫千询看到她这个模样会不会很开心呢？毕竟一个原本完全不爱自己的女人，会气冲冲地过來为了他吃醋，他怎么着也得稍稍悸动一下吧！

    皇甫千询白日里一直都是清闲的，他明白，凉国主在他身边也是安插了不少眼线的，白天就算是装模作样，也得做的极好的。

    他不过是坐在小亭子里，捧了一杯清茶，一边喝着茶，一边作画，他很喜欢画画，不过又不会刻意去画，他喜欢随意，想到什么了便画出來，只是将其当作一种享受而已。

    “王爷，王爷！”身边的侍婢看到霓裳郡主从一侧走來，赶紧稍稍弯下身子，提醒着皇甫千询。

    千询只是顾着自己画画并不理会。

    白姌微一瞧这情况，又走近了几步，站在他身后道：“大哥画画真是越发入迷了，连小妹过來都不曾发现半分！”

    皇甫千询闻声，手里捏着的毛笔一下沒拽稳，重重地点在了画卷之上，他转眸，唇角微杨，轻轻说了一句：“你來了！”

    白姌微点头一笑，又向前跨了一步，只见那画上女子在酒肆之中跳着舞，但是面容却并不清晰，她伸手将画拿起來看，轻轻一笑道：“看來大哥真的是……极喜欢楚姑娘的，就连她在酒肆中歌舞的场面都画得这样仔细，看这舞姿，若不是倾城美人，也难有这般风韵，只是为何面孔却沒有仔细勾勒！”

    “因为我并沒有看着画中人画，她太美，我要看着她才可以！”皇甫千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后抬起头，一直盯着她娇媚的容颜说道。

    她抬眸：“她不正在府上么！”

    他点了点头：“是啊！现在她來了，总算是可以画完了！”一面说着，一面已经谦和有礼地拿走了她手里的画，他看着她，情深款款，含笑将那眉眼勾勒出來。
------------

054 待你一生

    白姌微低眸看着：“她不是她！”她明知故问。

    “是她，我心里一直只有她！”皇甫千询道，他说话时，眸子里的光彩，是寻常时候所沒有的。

    这是那一晚她在酒肆之中与楚卿绡一道歌舞时候，若是他沒有画出这张画，白姌微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她的所有行踪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是稍微一想，身子便是猛地一颤。

    忽然一下子两人都陷入了沉默，白姌微只是看着画，也不置评。

    良久之后，他才开口：“舒儿，先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用强，也不该强迫你将苏崇忘记，毕竟你们曾……不过沒事，我会等你，以后我都不会再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了，我会等你能够接受我的时候，然后风风光光地将你迎娶进门！”

    说着说着，他稍微顿了顿，面上的神色恍惚地痛楚了一下，白姌微抬头看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并不纯粹，仔细看，大抵也能看到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汇聚，一下子便蓄积成了一种细密的脆弱。

    他又道：“当一个男子遇到真正爱的人之时，便该要努力争取和她相伴一生的机会，因为当她离去时，一切都來不及了，我不想自己悔恨终身，舒儿……你可愿意给大哥这个机会！”他说得很轻，很慢，一双凤眸紧紧锁着她，他在等着她的答案。

    白姌微脸色微微一白，她根本就沒有料到他会突然说起苏崇，而且还是用这样一种温和弱势的口气來说，这倒是颇有些意外。

    她一双剪水眸子悠然转动，不由便细微地颤动着，本以为自己大概是可以装得像个沒事人一样的，可血脉中却急速奔流着酸楚的滋味。

    白姌微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抑制着不断抖颤的气息，微微一笑，刻意压低了声音：“其实我与苏崇之间，并不像世人看到的那样的，我自小便在机缘巧合之下，与苏崇相识，所以便生出了一些感情，只是我与他永远都不会有结果的，不然也便不会有青州惨剧的发生了，至于那一日，我也是有些与你赌气的，如今想明白了，你我本就是一家人，我又何苦和自己最亲近的人怄气，日后……我不会再无理取闹了！”

    千询一听，眉间瞬时舒展了，他压抑着呼吸，缓缓站起身來，放下画作，自身后将她环住，将头轻轻靠在她的颈窝，嗅她身上浅淡的香味儿。

    “你就是一辈子无理取闹又有何妨，我会一直宠着你的，不论你做什么？都会原谅你！”皇甫千询轻声说着。

    这些话并不是他说來讨她欢心的，其实句句实话，皆是肺腑之言。

    白姌微将手覆在他手上，也并不回绝他，在他看不到的那个方向，她苦苦地笑，此刻，他的呼吸就在她的颈间。虽然很温柔，但她还是很难热情地去接受。

    她缓缓闭上眼，身后的温暖源泉，她油生出一种期望，期望身后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深深恋慕的苏崇，可是？她也是清醒的，苏崇与她永远都不可能了。
------------

最惜春衫薄——蓝瞳番外（一）

    那是我第一次入风王宫，离开曲池后，因着身边的旧部，还有多年厮杀得来的名声，风王对我抛出绣球，但我知晓，他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为他打下万里江山的将士，而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风王隐忍多年，我从来都不相信，一个能将兄弟拉下马的人，会真的是一个空有驱壳的人。

    而我是天下第一战神，马重瞳！

    风王宫中，他悠然地坐在主位之上，如传说一样，风王容颜妖艳，若不是那棱角分明的轮廓，说他比女子还要美艳，也是丝毫不为过的。我看到他的目光，带着求贤的迫切，但是同时也有着难以掩盖的锋芒与锐气。

    他起身迎我，我知他素来高傲，这也是我没有想到的，我对他行了礼，如今毕竟也算主，该有的礼数，我一样未少。看着风王如此态度，群臣纷纷自座上站起来，倒是侧座上一清隽男子，只是顾着自己喝酒，我目光在他身上稍作流连，都说风王胞弟向来清高，不喜战事，如此他必是景王无疑了。

    我并不顾他，顺着风王的手势入座，不一会儿风王举杯对着众人，高声道：“如今的风国犹如待飞的雄鹰，有些羽翼，却飞不高远，我们的北边是最荒凉的沙漠，西南两面，一个个小国都妄想能在我风国分一杯羹，大风不起，何以飞兮？”

    我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等我的回答，他在试探我，我拿起酒杯起身，双目紧紧锁着风王，手指在杯底摸了一会子，随后我做了一个众人都想不到的动作，一把将手上的夜光琉璃杯掷了出去，啪铛一声响，我高声道：“王上尽管放心，如今有我马重瞳在，定叫那些妖风都吹不起来，天下一定是属于大德天子的！”

    他满意地点头：“有重瞳此言，孤王仿佛已经看到了天下归一的那天！”

    我舒了口气，这个时候，她出现了，她是他后宫中的一个宫婢，可第一眼，我便在人群中留意到了她，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精致的五官，如水一般的女子，她的一颦一笑都不自觉牵动着我。

    这个女人一定是属于我的，但在风王面前，我只能浮夸些，必须让他觉着我不过是个好色无谋，空有一身蛮力的武夫而已。

    我刻意在她面前顿了步子，以食指撂起她微微圆润的下巴，轻声道：“我在曲池的时候，那里能见到这样粉妆玉琢的美娇娘！”

    她似乎有些怕我，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我的手。意料之中，风王开口了，叫我挑一些去，我心里自然是想要了她的，但我不能这么做，即使我掩藏地很好，风王绝对不至于傻到会认定我真有那么好色，戏做过头了就太假了。

    我微抿唇角：“末将一个人可享用不了许多美人，只是我那三万将士，常年征战，有时候也需要这女子的温柔乡……”说着双手还有意往她的胸脯上重重地捏了一下。

    风王爽快答应，但她脸上的神情却是越发难看，我将她搂了过来，意在示意她，我不会让她成为军妓的，她将会是我的女人，甚至还有可能成为我的夫人，而非寻常侍妾。

    我没想到，她的性子烈地远远超过我的想象，她对我的轻薄行径大声呵斥，甚至……竟然敢说我蓝瞳异类，我双手握拳，蓝瞳确实是我的软肋，是不能有人说起的事，看她偏说了，我抬眸看到风王眼中隐含的怒意，急忙拉过她告诉她我的心思。但她没有领情，最终她还是死在了苏崇手里，我心中惋惜，却也不能表现出来，这大概还只是个开始，不过是苏崇提醒我身份的第一个举动！

    那是我第一次入风王宫，离开曲池后，因着身边的旧部，还有多年厮杀得来的名声，风王对我抛出绣球，但我知晓，他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为他打下万里江山的将士，而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风王隐忍多年，我从来都不相信，一个能将兄弟拉下马的人，会真的是一个空有驱壳的人。

    而我是天下第一战神，马重瞳！

    风王宫中，他悠然地坐在主位之上，如传说一样，风王容颜妖艳，若不是那棱角分明的轮廓，说他比女子还要美艳，也是丝毫不为过的。我看到他的目光，带着求贤的迫切，但是同时也有着难以掩盖的锋芒与锐气。

    他起身迎我，我知他素来高傲，这也是我没有想到的，我对他行了礼，如今毕竟也算主，该有的礼数，我一样未少。看着风王如此态度，群臣纷纷自座上站起来，倒是侧座上一清隽男子，只是顾着自己喝酒，我目光在他身上稍作流连，都说风王胞弟向来清高，不喜战事，如此他必是景王无疑了。

    我并不顾他，顺着风王的手势入座，不一会儿风王举杯对着众人，高声道：“如今的风国犹如待飞的雄鹰，有些羽翼，却飞不高远，我们的北边是最荒凉的沙漠，西南两面，一个个小国都妄想能在我风国分一杯羹，大风不起，何以飞兮？”

    我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等我的回答，他在试探我，我拿起酒杯起身，双目紧紧锁着风王，手指在杯底摸了一会子，随后我做了一个众人都想不到的动作，一把将手上的夜光琉璃杯掷了出去，啪铛一声响，我高声道：“王上尽管放心，如今有我马重瞳在，定叫那些妖风都吹不起来，天下一定是属于大德天子的！”

    他满意地点头：“有重瞳此言，孤王仿佛已经看到了天下归一的那天！”

    我舒了口气，这个时候，她出现了，她是他后宫中的一个宫婢，可第一眼，我便在人群中留意到了她，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精致的五官，如水一般的女子，她的一颦一笑都不自觉牵动着我。

    这个女人一定是属于我的，但在风王面前，我只能浮夸些，必须让他觉着我不过是个好色无谋，空有一身蛮力的武夫而已。

    我刻意在她面前顿了步子，以食指撂起她微微圆润的下巴，轻声道：“我在曲池的时候，那里能见到这样粉妆玉琢的美娇娘！”

    她似乎有些怕我，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我的手。意料之中，风王开口了，叫我挑一些去，我心里自然是想要了她的，但我不能这么做，即使我掩藏地很好，风王绝对不至于傻到会认定我真有那么好色，戏做过头了就太假了。

    我微抿唇角：“末将一个人可享用不了许多美人，只是我那三万将士，常年征战，有时候也需要这女子的温柔乡……”说着双手还有意往她的胸脯上重重地捏了一下。

    风王爽快答应，但她脸上的神情却是越发难看，我将她搂了过来，意在示意她，我不会让她成为军妓的，她将会是我的女人，甚至还有可能成为我的夫人，而非寻常侍妾。

    我没想到，她的性子烈地远远超过我的想象，她对我的轻薄行径大声呵斥，甚至……竟然敢说我蓝瞳异类，我双手握拳，蓝瞳确实是我的软肋，是不能有人说起的事，看她偏说了，我抬眸看到风王眼中隐含的怒意，急忙拉过她告诉她我的心思。但她没有领情，最终她还是死在了苏崇手里，我心中惋惜，却也不能表现出来，这大概还只是个开始，不过是苏崇提醒我身份的第一个举动！

    在她死去的最后一刻，我看到她眼中的泪水，她看着风王……原来她早便已经心有所属！
------------

最惜春衫薄——蓝瞳番外（二）

    罢了，兴许我与这女子注定有缘无分吧！

    四年下来，我为风王打下半壁江山，将燕国那块肥肉叼到了嘴边，这也是我的抱负，天下一统！

    我没有想到的是在燕国居然遇到了她。初见她时，她如同河中女妖，许是许久不曾碰女人的缘故，亦或者是她在水中太过妖艳了，我竟然迫切地想要与她欢　好，我不知道她是谁，只晓得确实是美得惊人的，而且……还带着锋利的刺！

    她带着杀气，我知道，她手里的发簪狠狠刺入我的后背，若是依照寻常性子，我定会杀了她，可……呵呵，那一刻我竟然心软了，竟然不想让如此美艳的尤物消失，如今想来倒还有些可笑，杀人不眨眼的马重瞳也会菩萨心肠，连我自己都不信！

    她匆忙逃走，我并未阻拦，一来我身上有伤不宜在清泉久留，二来我想我大概已经知道这个美丽女人的身份了！

    果不其然，翌日便有听闻青州第一美人前来投诚，我刻意进帐。她粉黛微着，虽是战俘，却是灵气逼人，与那日她在清泉之中妖艳的形象全然不同，又是一种别样风情。

    我向风王讨要了这个女人，她给我的感觉，就和春宫宴上那个死去的女子是一样的，但她白姌微绝不会像那个女子一样寻短见，她迫切地想要活下去，所以这个将门之女才会来投诚风王。

    她拒绝了我，也拒绝了想要“救”她的景王苏闫，她的目标依旧是苏崇。但我也并未有什么不快，也许她只是更想要苏崇的性命而已。

    回到营帐之中，我辗转难眠，心头全是这个女人的身影，她的一颦一笑，已然印刻在了我的心里，我自认见过美人无数，能如此让我牵念的，也只有她了，青州……白姌微！

    那晚我进了她的营帐，她目光淡然，远远地看着前方，却又好似没个焦距，一见到我便立刻提高了警惕，我一步步逼近她，将她逼到边上，她神色慌乱。
------------

090（稍改）

    苏崇将白姌微按坐在床上，吩咐宫人准备热水，毛巾。

    “你放开，不用你管！”白姌微第n次对苏崇叫道，她气，气自己苏崇的三夫人，更气自己太弱，打不过孔翎雨。

    “别动，老实点！”苏崇将她两只手攥在手里，又不敢太用力，怕弄痛她，不松不紧的握着。

    不一会儿，宫人端着一碰热水进來：“少庄主，热水來了！”

    “将毛巾放进热水里，　然后拧下给我！”苏崇吩咐道。

    宫人照做，将弄好的毛巾递给他，然后就退了出去。

    苏崇拿着毛巾，轻轻的捂着白姌微红肿的脸上。

    白姌微伸手扯掉毛巾，置气道：“不用你假好心，毁容了更好！”

    苏崇扫了她一眼，重新将毛巾放到了她脸上，白姌微再次拍掉，这么來來回回好多次。

    苏崇有些不耐烦了，伸手直接点了白姌微的穴，白姌微动弹不得了，只得用眼神恨恨的看着他，苏崇视若无睹，继续手上的动作。

    热毛巾捂了一会，苏崇从怀里掏出一盒药膏，将药膏轻轻的擦在红肿的地方，动作轻柔，指腹轻轻的摩挲，温柔的动作，极近的距离，暧昧的姿势，白姌微只觉得自己的脸微微的热了起來，直到耳根。

    苏崇的脸猛然凑的更近，温热的气息扑在白路西脸上，白姌微的心跳跳动加快，从來沒有这种感觉，白姌微分不清是自己，还是白溪了，她讨厌这种感觉，很想推开他，怎奈自己被点了穴，根本动弹不得，白姌微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复。

    苏崇看着她的样子，唇角一勾，有意思，何时那个唯唯诺诺，只会低着头，点头称是的人，变得如此有趣。

    “你刚刚说，我是你的！”疑问句，肯定的语气。

    白姌微不理会他，想要说那样说不是她的本意，但又觉得根本说不通，好几个人亲眼看着她说的，也就懒得解释了，本來还要为了答应白姌微的事情筹划，如今这句话一出，也算是一个开头，只是这个开头似乎不太好，明天山庄必然流言四起，大夫人，二夫人对自己的的敌意也必然会扩大。

    “我是你的吗？”苏崇看她不反应，靠的更近，只差一丝便贴在一起了，白姌微屏住呼吸，不敢动，只怕碰在一起。

    你不该恨自己，该恨的是他们，我定会帮你讨回所有的一切！”白姌微承诺。

    “如今，你被我的事情连累，被关在这个残破的地下室，自身难保了，怎么还可能帮我！”

    “你信我，可以的！”白姌微语气肯定，眼神坚定。

    白姌微听到了脚步声，对旁边的雪沅道：“有人來了，你信我，进來吧！”白姌微抬起手，雪沅看了她一眼，化作一缕烟，回到玉镯内。

    白姌微闭着眼睛休息，不管來的人是谁，接下來发生的事情定然不会是好事。

    “你沒事吧！”一个邪魅的声音，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白姌微身边。

    白姌微睁开眼：“怎么是你！”
------------

091（稍改）

    白姌微前脚刚进帐内，苏崇就跟了进來，只听哐的一声，门关上了，将小莲关在外面，小莲看是庄主，便转头退了出去。

    苏崇将白姌微抵在墙上。

    白姌微后背撞上了墙，吃痛，咬牙，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何事，需要这般粗鲁！”

    “你是我的女人，要听我的，我说带你去外面，你就要跟着我去！”苏崇说着，霸道的吻上她的唇。

    白姌微得空的脚用力一踩，苏崇略微放松，白姌微推开他，衣袖用力的擦嘴：“苏崇，你是我的夫君，我是你的女人沒错，耽误不是你的玩具，你说往东就要往东，往西就要往西，我有我的自由！”

    苏崇再次欺身上前，搂住白姌微的腰，将她圈在怀里，冷冷的看着她：“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白姌微也回看着他：“沒听到是吗？我说我不是你的玩具，不会任你摆布，我不去外面！”

    “你知道又多少人想要去吗？不识好歹，我是看你近日受伤，才会大发善心带你去，不然你以为你会有机会吗？”

    “哼，我不稀罕你给的机会和大发善心，把你的善心留给别的女人吧！”

    苏崇一团怒火升起，抓起白姌微直接扔在床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白姌微两只手护在胸前，恨恨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这般霸道残忍的人，让她如何去霸占，如何产生好感，白溪就这么撒手而去，给她留了一个不能完成的任务，真是不明白，眼前这个人到底哪里值得人喜欢，哪里值得她们來争他。

    刺啦一声，苏崇撕破白姌微的衣衫，白色的底衣，雪白的肌肤，完全暴露。

    白姌微惊叫：“你想干嘛？”她不想和他纠缠，真的一点都不想。

    苏崇邪魅一笑：“你说我要干嘛？”本是想吓吓她，可是看着她因挣脱而微红的脸，雪白的肌肤，身体竟起了反应。

    如此近的距离，白姌微感受到苏崇的欲望和身体的反应，她不禁有些害怕，杀人她不怕，可是这件事，她真的怕，特别是面对身上的这个男人。

    苏崇已然吻上她的唇，这一次不似那般粗鲁，温柔的描绘她的唇线。

    不一会儿，白姌微呼吸急促，整个身子软了下來。

    苏崇大舌长驱直入，挑逗着白姌微的舌，强迫她回应他。

    白姌微努力反抗，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的回应他。

    苏崇对于她的回应很满意，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困难，苏崇才不舍的放开她，却沒有下床，换了个位置，将她拥入怀中。

    白姌微呼了一口气，还好担心的事沒发生。

    苏崇感觉到她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好笑，她何时如此怕他碰她了，不是一直都盼着他來的吗？怎么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或许是失去孩子，性子有些变了，苏崇这么想。

    白姌微感觉到苏崇平静下來了，只是静静的搂着她，便也不再动了，怕是自己一动便又挑起他的**，暖暖的怀抱，就这么躺着，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

092（稍改）

    苏崇揭开她的穴道，白姌微想要推开他，苏崇似乎知道她的想法，快一步锁住她的手，将她圈在自己的包围圈里，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苏崇听着白姌微平静的呼吸，向下看去，竟然睡着了，摇头轻笑，她这会倒是不担心他会对她做什么了，就这么睡着了，想要抽出手臂，下床，却发现她牢牢的抓着他的手臂不放，苏崇几次试图抽掉手臂，白姌微只是微微挪动，换个姿势，依然抱着他的手臂，苏崇只好继续躺着，换了个还算舒服的姿势，让她压着自己的手臂，闻着身上淡淡的清香，闭着眼睛，竟也慢慢睡着了。

    许是两人这么安静的待着很舒服，亦或是昨日太累，沒睡好，白姌微再次醒來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睁开眼，想要起身，有个重量压在自己身上，抬头，看到苏崇近在咫尺的帅气的脸，长长的睫毛，安静的睡颜，这样的苏崇才不让人讨厌。

    “看够了沒！”声音从头顶传來，苏崇忽然睁开，鬼魅般的声音。

    四目相对，白姌微來不及躲闪，只得看着他，平静的开口：“自作多情，拿开你的手！”心里其实起了小小的涟漪。

    苏崇晃动晃动手臂：“好像是你抱着我的手臂不放！”

    白姌微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紧紧的抓着苏崇的手，立马放开，起身下床。

    “你身体一直不好，一直闷在山庄里不好，带你出去走走！”苏崇靠在床上，轻声问道。

    白姌微做在镜子前，梳理着：“不用了，身子太弱，经不起出门的折腾，既然很多人想去，你带她们去便是了！”

    苏崇飞身下床，來到白姌微身边，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眼神警告，‘你敢不去试试，’

    白姌微一脸无辜的看着他，‘真的是身子折腾不起，’

    那无辜的眼神，近在咫尺的脸庞，苏崇再一次恍惚，手放开白姌微：“我会安排好的！”留下一句话，瞬间消失。

    白姌微依然动弹不得，实在是受不了他那盯着猎物的眼神，别过脸去，轻轻的触感，苏崇的唇轻轻的擦过白姌微的唇。

    白姌微皱眉，厌恶的看了他一眼。

    白姌微的眼神激怒了苏崇，苏崇捏住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狠狠的肆虐，沒有一丝的温柔和感情，只有占有，索取。

    白姌微手脚被束缚，毫无反抗之力，灵光一闪，用力的咬下去，血腥味在唇齿间散开，苏崇吃痛，放开白姌微。

    白姌微得以活动，用尽力气推开他，踉跄着下床，快步奔出房间，跑了一段，停下來，她不想和他待在一个空间，那种感觉她控制不住，让她很不舒服。

    苏崇用手一抹嘴唇，血，这女人的性子何时从病猫变成了小野猫了，不怒反笑，有意思，笑着离开了。

    白姌微也跟了出去，走了一会　，累了，便蹲在地上。

    “美人，怎么一个人蹲在地上！”一个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來。

    白姌微皱眉，哪里來的登徒浪子，白姌微起身，回头，对上一张绝美的脸，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果然是有几分登徒浪子的样子，戒备的看着他，这个人胆子倒是很大，跑到这里來调戏人。
------------

半面红妆倾天下

    她是我的妻子，定是站在我的身边。莫云兮搂着她，冷言道。

    她是我的属下，只会听从我的吩咐。赵冥烨指着她，怒言道。

    我只是你们的棋子，不曾有一丝的感情。她纵身落崖，不带丝毫眷恋。

    那一刻，云兮恍然，原来她不止棋子那么简单，早已沁入心扉；冥烨痛心，她早不单单是自己培养的杀手了，已经成了自己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她以半面红颜再次出现时，她的眼神让云兮迷失，她的容颜让冥烨呆滞。此时的她已是东翼王的王妃。他们，形同陌路。

    弑君夺位，千古骂名；倾尽所有，拼死一搏；为红颜还是为江山？

    她拒绝一切，无视所有，却无视不了自己的心，午夜梦回，依然想着那张忽冷忽热的脸庞。

    天下红颜，只取一瓢饮，非常不错的文，建议大家可以去看一下~
------------

江山美男一手抓

江山美男一手抓　ms唐小五

    有爱链接：mm./book/644758.html

    文案：

    纷飞的雪浸染了东凌的边关，一如她和他的初遇那般澄澈；

    悠悠寒数载空等，言笑晏晏的少年已然不在，她亦不是那个迷糊娇俏的少女；

    乱世浮沉中，于我你是唯一的救赎，却为何狠心夜夜笙歌？

    说好携手山巅，一起俯瞰这大好河山，我却只能默默遥望；

    此去经年，沧海变换桑田，你，可还记得最初许下的誓言？

    新书刚上架，内容杠杠的，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