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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颠沛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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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天色阴沉，朵朵如铅块般沉重的黑云压在头顶，让人们觉得说不上的压抑。

    “要下雨了。”街道上的人们行色匆匆，寻找一处能够避雨的栖身之处。忙碌的芸芸众生，都在看着脚下斑驳的青石板路，却没有人抬起眼来看一看这诡异的天象之后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乌云之中，一双赤红眸子突然睁开，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目光俯览身下的一切。

    “两万年了，你终究还是出现了。”这声音雄浑悠远，仿似来自远古。“无上和狞恶那两个蠢货，把这唯一的一件事情还办砸了。罢了，吾将亲自了结这一切。”

    豆大的雨点一会儿便砸了下来，金水城中，人们争相躲回室内避雨。

    “眼睛！天空中有眼睛！”张屠户家里的小儿子二傻愣愣的站在雨水中，抬头望着天空，全然不顾雨水已经打湿了身上的薄衫。

    “眼睛个屁啊！少站在外面淋雨，快给老子滚回来。”张屠户一声怒吼，吓得二傻浑身一抖，连忙转身跑回了堂屋。

    “爹，你快看，那黑云里有双眼睛，红突突的，可吓人了！”二傻不知道是因为浑身淋得湿透，还是真的目睹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此刻站在堂屋门口，筛糠般的蜷起柔弱的身子，不时还想往门外的天空望望。

    张屠户起身关了大门：“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傻子儿子！”

    大雨整整下了十日，十日之后天空放晴，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雨后的金水城一片狼藉，不少人家的屋顶都被雨水冲的漏了光，街道上更是积水遍布。好在终于盼来了晴天，人们一扫晦暗的心情出了大门，老少爷们、姑娘太太的纷纷来到酒楼茶馆，交头接耳的说着连日来金水城的种种怪事。

    首先一桩便是这十日接连的大雨天中，金水城一连死了二十来个婴儿，皆是这雨天降生，刚刚落地便没了气息。以往这婴儿因难产而死倒也不是什么奇闻，但是怪就怪在这十天内城中竟然没有一个新生的婴儿活下来。老人们都说，这一定是城中有人做了什么恶事，引动天上的神仙降下了惩罚。

    “若真是有恶人，一道天雷劈死那人也就罢了，这些新生的孩子何其无辜！”心直口快的黄家丫头忍不住顶撞，众人闻言也是连连点头。刚出生的娃娃，洁净的如同那冬日里的雪花，哪里会有什么罪孽。

    一群人讨论不出个所以然，干脆又说起了这第二桩怪事，那便是张屠户家的傻儿子雨夜暴毙。

    “听说二傻死的时候两眼圆睁，那脸都扭成一团，吓死个人了！”张屠户的邻人开了腔。

    另一人接着说道：“是啊！那副面孔就像见到鬼啊！”

    “听说张屠户费了老劲儿了，都合不上二傻的那双眼睛。那娃临死之前，就不停在那念叨‘眼睛’、‘眼睛’什么的，渗死人喽！”

    “哎呀，太吓人了，阿弥陀佛，你可别再瞎说啦。”黄丫头的奶奶捻起手中的佛珠，却抑制不住那颤抖的双手。

    “哇，哇。”一阵婴儿的啼哭打断了众人的讲话，大家的目光都转向茶馆之外。

    “齐秀才，是你么，你怎么从城外来的？”黄家丫头看见赶着牛车的齐文俊，好奇的问道：“夫人呢？”

    齐文俊面带倦色，轻轻的挑开帘子，众人便看到一个怀抱婴儿的妇人，正半卧在车里，轻轻的哄着怀中那个哭闹不止的婴儿。

    “这娃娃，可是才出生的？”黄奶奶看着那新生婴儿仿似看什么鬼物，手指如勾的指着齐夫人怀中的婴孩。

    齐文俊将车往道边赶了赶，吆喝着老牛停了脚步。“可不是么，本想送她回娘家生产的，哪想到我们刚出城门便遇到大雨，只好在观音庙那里躲避。谁知这娃还是个急性子，晚上就出了娘胎。”齐文俊在小庙之内照顾妻子生产，近日来很是疲惫，今天好容易盼来了雨停，赶紧先带着妻儿想回金水城的家中休息。

    “啊！那这孩子……”黄家丫头刚想说话，却被她奶奶狠狠的一扯。

    “哦，那赶紧回去休息吧！休息吧。”老太太语气虽然平常，手中捻动的飞快的佛珠却暴露她此刻内心的不安。

    “齐秀才，这娃娃叫啥名儿啊？”黄丫头还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牛车已经重新回到了大道上，齐文俊也没回头，大声回了一句：“齐一鸣，一鸣惊人的一鸣！”

    黄老太太闻言一下瘫坐在椅中，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造孽呦，造孽呦……”

    “你说什么呢？奶奶？”黄家丫头看奶奶的样子有些奇怪。

    “一鸣惊人，可不是么，一鸣惊死个人呦……”

    这时，茶馆中其他人纷纷反应过来：“黄老太太，你是说？”

    那人还没说完，立马有人抢着说道：“难道金水城连日来这些的怪事，是因为这个娃？”

    “阿弥陀佛，可不是我说的。”黄老太一边捻着佛珠，一边看向面前这群一脸好奇的人们：“我可是听说啊！有种人命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周围人啊。”

    “哎呦，那这么说这齐家小子就是那天煞孤星……”

    “应该错不了，刚出生就克死那么多同时期降生婴儿，啧啧啧……”

    这些肉眼凡胎盯着那辆逐渐远去的牛车，却看不到的天空之上，一双疲惫的赤红的眸子正在缓缓阖上：“竟然还有漏网之鱼？齐一鸣，会是注定的那个人么，吾不甘心！”

    就在那巨大眼眸眼皮即将闭合的一刻，一道赤色精芒从左目之中射出，携带一股灼热之气，直直的向那破旧牛车扑去。

    “哎呀，起火了，怎么会起火了。”齐文俊跳下牛车，就用自己的衣服使劲拍打火焰。然而火势猛烈，一下便蔓延到整个车身。齐金氏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将幼子裹在怀中：“扑通”一下滚下了车来。

    齐文俊一惊，连忙赶到车前想要扶起妻子。“救命啊！帮忙救火啊！”齐文俊用力拖着昏迷不醒的妻子远离那辆着火的牛车，一面向着茶馆的众人呼救。

    刚刚还伸长脑袋看热闹的众人这会儿齐齐缩回头去，他们心中，已经认定了，齐一鸣便是那个不祥之人。黄丫头脚下迈了一步，却被奶奶死死拉住：“你去找死么，以后离那家人远些！”

    “牟――”街道上只剩那被火引燃的老牛，挣扎着发出的悲怆叫声回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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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寒门学子

    十四年之后，金水城

    齐一鸣今天起了个大早，一到秋天金水城这附近一带就雨水连绵，虽说免去了出摊的麻烦，但是想来母亲又要为生计发愁了。

    齐一鸣的母亲金氏在金水城东门外面经营茶摊，每日风吹日晒的，挣几个辛苦钱。自从八年前父亲独自去了京城，母亲便扛起了这一家生活的重任。虽然母亲总爱念叨父亲上京求功名，总有一天会骑着高头大马回来接他们娘俩，但齐一鸣却觉得这一天实在遥遥无期……

    即便生活窘迫，母亲还是为齐一鸣选报了金水城中最好的私塾，城南朱夫子的学堂。母亲说，朱夫子教出的门生，几乎个个都是日后的高官、权贵，去那里读书肯定错不了的。不过齐一鸣进了学堂才发现，这班同学们本身非富则贵，都是出身金水城中最大的那些家族。不过十来岁的年纪，便早已在家庭的耳濡目染之下各个身具骄横之气。而出身贫寒无依无助的齐一鸣在这一群公子哥儿中，却是显得格格不入，甚至几个陪伴少爷读书的小书童，都比他看起来还要体面些。

    “走路不长眼啊！给爷让开！”身后聒噪的声音传来，齐一鸣忙闪身躲在小巷角落里。不必回头齐一鸣也明白来者是谁，如此嚣张霸道，必是那刘家公子刘大允无疑。“呸，一大早碰见你这个小丧门星，晦气！”刘大允朝齐一鸣吐了口吐沫。

    玄境国刘家，乃是真正玄境第一大修者家族，传承早已超过千年。传说刘家家主刘无涯是为玄境仙修第一人，在他长达二百八十余年的修行岁月中，早已达到了金丹大成的境界。民间更有传言说，刘无涯早已突破了金丹期而踏入归元期，是名符其实的玄境第一高手。

    金水城刘家只是玄境修仙大族京城刘家的一个旁支，且近两百年都没有再出过能够到结丹期的仙修了，即便如此，有京城刘家这棵大树乘凉，在这小小的金水城中，刘家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门大户。

    “让你躲开点，听不懂人话么！”尽管已经把身体蜷缩到了角落，刘大允路过齐一鸣的时候还是顺便飞起一脚踢在齐一鸣背上。

    “丧门星，挡着我们少爷的道了，不知道么。”刘大允的书童也是一副狐假虎威的架势。

    默默地朝着墙蜷着身子，直到刘大允一行人走得远了，齐一鸣才缓缓转过脸来，拍拍自己衣衫上面的泥土和鞋印。叹了口气，齐一鸣无奈的继续往学堂走去。也许不止刘大允等人，就连齐一鸣自己都觉得不该与这些人同坐在一个学堂之内读书习字，即便功课样样皆优，朱夫子看待自己也总是一脸的厌恶。

    齐一鸣生不逢时，据说他出生时不光金水城连日大雨，还一连死了二十二个新生的婴儿，他则是那场大雨中唯一幸存的婴孩，然而这并非什么幸运之事。不论是突然的暴雨、连续死亡的婴儿还是自己家唯一的那架牛车突然失火，这一切都仿佛在证明着人们口中那个恶毒的传说，齐一鸣是不详之人，只会带给周围的人厄运。甚至，在齐一鸣六岁的时候，父亲齐文俊也只身离开了家，留下幼小的他和母亲相依为命。

    后来齐一鸣才断断续续的了解到，朱夫子最初并不愿收自己入他的学堂读书，然而因为过去与齐父有旧，不好拒绝母亲的多次请求，这才勉强收下了齐一鸣。如今的玄境国，希望靠读书出人头地几乎是空想，经过几千年来的传承，玄境国的官场早已被个大家族牢牢握在手中，非氏族子孙，再难进入。诚然，若你财力雄厚，亦可以通过买官的手段弄到个职务，摆脱平民身份，享受贵族待遇。然而齐一鸣却不具备以上条件的任何一点，深谙其中道理的朱夫子自然不愿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

    刚走到学堂门口，齐一鸣就见到刘大允的书童带着几个小厮守在门口。哎，纵然你不犯人，奈何人又犯你。今早上见刘大允便知道不妙，那家伙不知道在哪里生了闲气，看到自己比平日还要更为不顺眼些。这会儿肯定是刘大允又遣了小童故意刁难，齐一鸣硬着头皮上前。

    只见那小书童一副狗仗人势的嘴脸。“喂，你！”

    齐一鸣愤懑不已，不过是个书童，也要踩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故意不去理会他，齐一鸣闪过身子，想挤进正门中去。

    “跟你说话呢？你还装听不见！”那书童使了个眼色，几名小厮便从各面围了上来，把学堂的正门堵了个严严实实。“今个儿这门，你还就进不了了！”小书童自己往那最后的空位上面一站，抬起右腿架在门框上面：“不然，你进去也行，不过你要从小爷的裤裆底下钻过去。”

    此话一出，一众人便笑的不亦乐乎，学堂里面那些公子哥儿们也各个伸着头往这边看热闹，刘大允更是得意的将腿跷在书桌上，和周围几人大声调笑。

    齐一鸣其实早已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不用说刘大允，便是这个无理取闹的小书童，他也不敢得罪。朱夫子巴不得寻他的错误好劝退他不再来学堂，而那些同学们则除了嘲笑不会有一点怜悯。

    胯下之辱？齐一鸣不想承受，纵然这些同学们已经给过他太多的欺辱，可是若今日从这书童胯下钻进了学堂，怕是自己勉力支撑的那最后一丝尊严也会荡然无存。齐一鸣只得这么与那群人僵持着，直到朱夫子的身影出现在学堂门口，闹事的那帮小斯一哄而散，而小书童也迅速的跑回刘大允身后负手而立，一脸无害的样子。

    学堂门口，只剩下朱夫子，望着还没进入大厅的齐一鸣。

    “好你个刘大允，学堂之内公然纵仆侮辱其他同学！”朱夫子干喝一声，虽说不上威严，但也把课室中那些等着看热闹的公子哥儿们吓了一跳。就连齐一鸣，也转过头看着这个须发全白的老头儿，仿似第一天见他似得。

    若是平日，朱夫子必然不分青红皂白的埋怨齐一鸣惹是生非，偏袒包庇刘大允。刘家长孙的身份自不必说，朱夫子那个远嫁京城的女儿更是希望能得到京城刘氏的一点庇佑之荫。冲着这点，刘大允在朱夫子的课堂上向来是作威作福，无人敢管的。

    朱夫子显然动了真怒，抽出戒尺就走到刘大允身旁，在齐一鸣看来不可思议的一幕就这么发生了。朱夫子竟然为自己出头，还打了刘大允的手心让他去罚站。齐一鸣知道，真的有事发生了，关于自己的，难道是，那个人？

    下课后朱夫子留了齐一鸣单独说话，证实了齐一鸣心中所想，爹要回来了，不仅要回来，听朱夫子的意思，爹在京城还当了大官，这次可真的是荣归故里了。

    一路小跑，齐一鸣连草帽都忘了戴，就那么淋着雨跑回了家中。要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娘，齐一鸣别无其他的念想，一头便冲进了里屋。

    然而，等着他的竟不是慈爱的母亲，狭小的堂屋里站着几个穿着统一的男子，还不待齐一鸣细看，他便被人反手缚住。“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我娘呢？你们是什么人？”齐一鸣望着这群面色冰冷的大汉，心中慌乱不已。

    然而这些人显然没什么好的耐心，也不打算为齐一鸣解惑答疑，为首的一个青面汉子拿起桌上的抹布直接塞进齐一鸣口中，使了个眼色，后面的几人便押着齐一鸣出了小屋塞进一辆马车之中。

    惊魂未定的齐一鸣还想挣扎，却被那个情面男子狠狠赏了几个嘴巴，然后把他的手脚都困的更紧了一些。

    马车行走了不多时，便停了下来，齐一鸣不知会有什么在车外等待自己，他尽量把自己瘦小的身子往车子最深处缩了缩。然而一切皆是徒劳，青面汉子一挥手，便上来两个大汉如同捉小鸡一般拎起齐一鸣下了马车，慌乱间，齐一鸣还是瞥了一眼自己的所在，竟是金水衙门，闲来无事时候他曾来这里听过城主薛荣审讯犯人，错不了的。

    进了大堂，齐一鸣便被扔在厅中央的石板上，而那个青面汉子则从怀中掏出一份书信，交给了堂上坐着的金水城主薛荣。

    薛荣面带疑色的展开信纸，青面汉子颇有眼色的退到一旁，大堂之上静的出奇，齐一鸣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从小到大一直谨小慎微委曲求全的齐一鸣哪里见过如此的阵仗。虽然竭力控制自己不要颤抖，齐一鸣还是如同一直被人捏在手中的蚂蚱一样，哆哆嗦嗦抖个不停。

    齐一鸣心中不断有念头闪过，按说自己不该惹了什么祸事，怎会无端端被带到衙门，娘也不知是否安好。爹要回来，娘还不知晓呢。对了，爹，听朱夫子说爹现在可是京城的大官，若是告诉城主，想必他们也会听自己解释，不再为难自己了吧。

    正欲开口的齐一鸣却见到城主大人收了书信，把那个青面汉子唤至跟前，轻轻了问了几句什么。虽然薛城主压低了声音，但此时大堂之上鸦雀无声，齐一鸣还是听到几个断断续续的词语：“齐大人”“处理”“发配”。

    一时间，齐一鸣的心仿佛沉入谷底，自己心心念念的父亲，竟是此事的幕后主谋？是了，怎么那么巧的，他刚一有消息，家里就来了这么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八年未见的父亲，娘口中那个才华横溢、正人君子的父亲，这样对待自己，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后面的一切，齐一鸣再无多做关心，他像个失掉心智的木偶，被一群人推推搡搡的扔回马车。

    夜凉如水，金水城门破例放行了一辆其貌不扬的普通马车，乘着夜色，不知驶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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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虎牙关

    天蒙蒙亮，一只奇怪的队伍正行走在北上的小路，为首几个也穿着本朝的军服，后面走着一列神形憔悴目光呆滞的人，统统用长绳捆着双手，像蚂蚱一样的连成一串，队伍的最后也是几个兵士，腰间别着长鞭。其实这样的队伍，从上个月金水城就已送出过几回，都是些监狱里的犯人之类。

    马车疾驰，匆匆超过了这队人，然而赶车的人猛地一拉缰绳，车便停在了队伍前面。青面汉子跳下马车，与那领队的一人耳语了一番。不明所以齐一鸣也已经被提下马车，就在此如同货物般的被交给这一行人，连手上的绳索都不用松开，直接就绑在了队列的最后。

    青面汉子交接了齐一鸣，面色轻松的驾着马车带着剩余那几人离开，齐一鸣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变故发生在了自己头上，但此刻，只有随着这支队伍一起前进。身后那几个兵勇手中的鞭子并非摆设，身体瘦小又惊魂未定的齐一鸣一旦慢下脚步，那鞭子便会重重落下。纵然隔着厚厚的衣裤，一鞭子下来，也是皮开肉绽，齐一鸣咬牙坚持，努力不让自己掉队。

    看着日升月落，齐一鸣知道，这一行人行程的方向一路向北，且白天休息晚上赶路，避开官道只走小路。这个方向并没有什么大的城镇，如此一来，此行的目的就很明确――虎牙关。

    齐一鸣想起前些日子在茶摊听见的议论，那些往来边境与金水城之间的小商贩都说最近西面的虎贲国很是蠢蠢欲动。本来虎贲国地处西北偏远之地，土地贫瘠而国民多以放牧为生，每到秋末冬初，虎贲国内草木凋零，粮食便会极为紧缺。此时虎贲便会派出骑兵沿着边境骚扰、劫掠玄境国，玄境西北的百姓俗话把这叫做“秋虎劫”。不过因为虎牙关地处险要，易守难攻。虽然年年虎贲骑兵都有骚扰，却也难以突破虎牙关半步。

    身上虽然伤口遍布看上去颇为凄惨，但好在并没有伤及内脏，这几天由于只在夜间赶路，官兵们似乎也不愿太辛苦，倒是让齐一鸣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五天后，队伍终于来到虎牙关脚下。

    虎牙关，地处玄境国北境，此处西邻秋水河，北靠大雪山，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秋水河源自大雪山，由雪山雪水融化后汇集而成，河水一路向南奔流而去，河面宽俞七十丈，而虎贲国、玄境国更是以秋水河为界，隔河相望。虎牙关一处，则是虎贲国与玄境国唯一陆地接壤的地方，雄浑虎牙关，仿佛一颗钢钉钉在虎贲国这只野心勃勃老虎的虎嘴之上，让它不敢妄动。

    齐一鸣翻看野史时曾有记载，据说距今约八千年多年的上古时代，那时候还没有虎贲、玄境这些国家，居住在这一片土地上的，还是一些游牧部落。其中有两只最大的部落，一个信仰真仙无上，另一个则崇拜真魔狞恶。而无上、狞恶作为仙祖和魔祖，一直是势不两立，他们就带领着两只部落相互攻击，且各有胜负。最终，无上、狞恶相约决战，而战场就选在了现今这虎牙关一带，当年这里曾经是连绵不断的山岭，所以在一些古籍之中，虎牙关也被叫做古战场。

    那场传说中的大战历经三年，最终无上、狞恶同归于尽一起湮灭，而虎牙关一带的地形却被永远的改变，关口所在的峡谷据说是被狞恶最后的一斧劈开而成，这就是最早的关于仙修、魔修的记载。虽然这些传说故事并不可考，但当时初读齐一鸣还是被那些故事所深深吸引，想象着那场仙祖、魔祖的终极大战该是如何激烈精彩、且毁天灭地。然而即便强悍如仙祖、魔祖，最终也已归于尘埃，六千年后，玄境立国，在此建立了虎牙关，从此开辟了新的历史篇章。

    虽然无数次在脑海里想象过这座被誉为千古第一雄关的模样，但当齐一鸣真正来到关下，仰望着厚重城楼的时候，那种深深的震撼，是书本和人们的传闻无论如何也描绘不了的。虎牙关的每一块砖石，都是在北面崇峻峰脚下的采石场采得的天然花岗石打磨而成，长一丈，宽三尺，砖与砖之间严丝合缝，远远看去仿若浑然一体。齐一鸣听过人们提起，虎牙关用花岗岩砖垒砌之后，用古方熬制糯米浆水，灌注在砖缝之间，浆水干透后将砖石凝固，坚不可摧。

    而齐一鸣这队人，被分派到的地方，就是崇峻峰采石场。

    从未做过采石这种粗重的活计，齐一鸣拿起镐头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原石：“当”的一声，巨大的回力震得齐一鸣虎口开裂，坚硬的原石却只留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白斑。

    一早上的辛苦劳作，齐一鸣浑身虚脱，他一下一下的举起镐头，麻木的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内心却有个声音在狂躁咆哮，为什么？为什么爹要害我，为什么！娘她还安好么？倘若能离开这里，我一定要亲自站在那人面前问问，为什么八年不曾见面，现在却要这样待我！

    午间休息的哨声一响，采石场的囚奴们如潮水般的涌向配发饭菜的广场，而齐一鸣却连继续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挺挺的躺在一块原石上。

    “小娃，你怎么不去吃饭呢？”齐一鸣觉得眼前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阳光，背光的身影让齐一鸣看不清样貌，但声音听上去倒没什么恶意。

    “不饿。”齐一鸣这才知道原来囚奴大潮刚才是赶去领午饭，怪不得散去的那么整齐，齐一鸣不太知道面前这个人的来历和意图，不免有些紧张，强打精神坐了起来，这才看清了来人的相貌。

    好一条大汉，身高没有六尺也相差不多，四肢粗壮看上去孔武有力，特别是一双赤着的巨足此刻就立在齐一鸣脸前不远处，齐一鸣暗自心惊，一是这双大脚的长度，几乎赶上自己的一条小臂，而且现在是已经入秋，早晚寒凉会让这些石板石料冰冷如铁，正午若是像今天一样艳阳高照，石头又会被晒成热碳般的烫人，当真是一双铁脚。

    而此刻大汉已经探下身来，蹲坐在齐一鸣身边，粗眉大眼倒也匹配他壮硕的身材，两个黑黄黑黄的不知用什么面做成的窝头攥在他手里更是显得分量不足。

    “还是吃点吧！小娃，晚上可只有菜粥，下一顿顶点饱的可就要等到明天这个时候了。”大汉往齐一鸣手里塞了个窝头，自己已经把剩下的那个塞进口中，说起话来口齿不清还偶尔喷出几个馍渣。

    “谢谢！”齐一鸣有些犹豫的拿着窝头，不太清楚如此会不会惹上麻烦，可他也确实很饿了，顾不了那么许多，再次抬头看了大汉一眼，齐一鸣很是感激，不善言辞的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诚心唤了一句：“大哥！”

    那一刹那，汉子仿若遭受雷击愣愣的坐在那里出神，连口中的窝头都忘了去嚼。过会一会儿，回过神的他咽下的难吃的窝头，垂下头仿似自言自语的低声说道：“我有个弟弟倒是跟你一般大，他比我聪明比我有本事，又识字。虽然有时候顽皮，但其实很懂事的……”

    齐一鸣从他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大概知道了这个大汉的来历，他名叫雷刚，是雪山脚下的一个猎户，母亲早故，父亲也在一次出门狩猎后再没有回家，不知被什么野兽当做了果腹的盘中餐……雷刚从此就和自己年幼的弟弟相依为命。作为猎人，雷刚青出于蓝，是雪山脚下青华林那一带猎户中的佼佼者，十三岁时就曾经一个人猎得了雪狼，后来日子过得还算不错，甚至攒了些钱把弟弟送到附近的村子读了几年的书。然而去年的一天，雷刚在树林中下的陷阱夹住了邱谷城一位富家公子哥儿的坐骑，连带着公子给摔得不轻。

    后来这个黄姓公子带人找到了雷刚家里，正好雷刚外出狩猎，弟弟雷明独自在屋内看书，谁知黄公子竟有断袖之癖，看见雷明长的白净可爱，竟做出禽兽之事，而这一切又被带着猎物回家的雷刚看见，一时激愤打的黄公子自此不能人事。黄家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后来黄老爷带着官府士兵闯到雷刚家里，当着雷刚的面将雷明活活踢死泄愤，官府的人又将雷刚捉拿下狱。到了今年初秋，雷刚随着其他监狱中的囚犯，被押解到这里做苦工。

    讲到弟弟的惨死，雷刚双目泪光闪闪，双手更是紧紧握拳，连指甲陷入肉里都浑然不觉。齐一鸣也是悲从中来，感同身受，更是想到自己生死未卜的母亲，胸中压抑的快要爆炸。齐一鸣不懂如何安慰别人，只是坚定地说道：“我们要活下去，雷大哥，活下去才有希望，活下去才能有机会报仇，哪怕一丝机会，也要看着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得到报应！”

    雷刚倒是有些讶异这个瘦弱少年的脾性倒是坚硬如铁，看到齐一鸣目光中透露的决心，倒也好奇起这样一个半大的小子又是受到了怎样的生活磨难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齐一鸣不敢透露关于生父齐文俊的一丝信息，只好编了个谎话说因为母亲重病没钱买药，在药铺偷拿了草药后不慎被老板发现，而黑心老板则污蔑他偷了店中金银，硬是告到官府，没收了他们娘俩唯一的安身小屋，自己被捉拿而母亲则被赶出城不知所踪。听得雷刚也是唏嘘不已，痛骂那老板良心被狗吃了。

    一炷香时间过完，又到了上工时间，囚奴们都已回到了采石场中间，监工也都站好了自己的位置开始吆喝所有人干活。雷刚看了眼齐一鸣的瘦小身板，叮嘱道：“你就跟着我干，我凿哪块你就凿哪块。这里每日每人必须凿完三块石板，你独自肯定完不了任务，和我一起能交六块就成。”

    齐一鸣不敢矫情，咬住嘴唇重重的点了点头，他自小鲜有受人恩惠的时候，眼前这个高大的身影让他倍感温暖：“大哥。”齐一鸣已经在心里默默的把他当做自己的亲人。

    “对了，大哥。”齐一鸣当了半天的跟班之后，已经很适应了小弟的角色：“我看你挖石头的时候很轻松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诀窍啊？”齐一鸣不愿因为自己的一时好奇勾起雷刚的伤心往事，打岔问道。

    “说起这事，我倒想起一个东西，正好送你。”雷刚眼前一亮，一扫刚才的阴霾。“你能认字吧？”这倒是雷刚想当然了，把眼前这个少年自然的看成自己的亲弟弟，就觉得他也读过书识的字一样。好在齐一鸣那么多年的私塾也不是白念，倒也顺势就答认字。

    雷刚让齐一鸣在原地等着，自己跑了个没影，囚奴们住在采石场和加工厂之间的一处平地，搭建的几处简易的棚屋里，相对有些分散。不一会儿雷刚回到了他俩人所在的棚屋，在门口招手示意齐一鸣出去。

    齐一鸣会意跟着雷刚走到了棚屋后面，雷刚警惕的看了看周围，才慢慢的按着齐一鸣的肩膀一起蹲下，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本破旧的书来，递给了齐一鸣。

    齐一鸣郑重的双手接过，定睛一看，只见藏蓝色的封面磨损的颇为严重，侧面的定线也磨得断了一半，书皮上赫然是四个大字《邵氏体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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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逃

    虎牙关修葺的苦工们每天都会觉得辛劳的白天度日如年，可晚间的休息时间却过得飞快。然而这几日，却是齐一鸣和雷刚紧张筹备他们计划的日子。除了熟读功法，每日按时按量的开凿石板之外，每到日落之后，齐一鸣和雷刚便分开来流窜于各个囚奴们休息的帐篷之中。

    “听说了么，要打仗呢？这次抓来的人都不会放走的，唉！咱们死定了。”齐一鸣刚刚喝饱了稀饭，便进了一个帐篷，神色担忧的说着。

    原本三三两两或坐或卧的帐篷中的囚奴们立刻被这番话吸引过来。

    “什么意思？怎么就要打了？”

    “我听人说过，往年这个时候，修城墙的劳工是该遣返了。”

    恐惧这种情绪感染力极强，齐一鸣悲观的话头加上旁的几个人添油加醋的议论，整个帐篷中都弥漫着惨雾愁云。

    “而且那些官兵们恨不得咱们送死呢？打仗的话肯定把我们这些人派到前面，就当抵挡那些虎贲精兵的肉盾啊。”见时机差不多，齐一鸣又补充一句。

    “什么？凭什么啊！老子才不会去，那些虎贲兵可是厉害的紧！”

    “哪有你来决定，到时候把人往前面一赶，后面是手握长刀的督军，敢临阵逃脱立斩啊。”

    “是哇，城墙上还有那些弓箭手，即便从督军那里侥幸逃过，也会被乱箭射死啊。”

    后面的事已经不需要齐一鸣再多说，这群人已然群情激奋，再要沾染一点火星恐怕就要爆炸了。齐一鸣默默退出帐篷，正好碰见了从隔壁帐篷掀开帘子出来的雷刚。

    “怎么样？”齐一鸣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雷刚先看了看周围，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一切顺利。”

    “好，我看，就是今晚，不能再拖了。”齐一鸣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越是临近这个日子，心中的紧张越甚。好在这十天来一切还算平安，他们俩人私下的小动作也没有被那些看管囚奴的官兵发现，成败在此一举。

    当下两人约定，身体瘦弱的齐一鸣先行前往北去大雪山的小路等候，而雷刚则留在营中制造混乱局势。

    三更时分，囚奴营方向一阵人声嘈杂，齐一鸣心里明白，大哥开始行动了。

    “抓人了！”雷刚在帐篷中一声大喝，也不管其他，转身出了帐篷，又钻进隔壁的一间：“还不造反么！”

    熟睡中惊醒的人们一时难以辨别真伪，这几日本身早已是风声鹤唳的囚奴营一下便炸了锅。等到看管的官兵来查看时，这群本身就是出身草莽甚至有人命在身的囚犯们早已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啪！”一鞭子先抽了过来，看守的官兵还以为是过往那些他们高高在上的日子，然而鞭子却抽空了，这些平日里畏畏缩缩如同羔羊的囚奴，此刻却露出了他们凶暴的一面。

    一枚飞石狠狠袭来，正中那个拿着鞭子的兵士面门。

    “谁？谁他妈的敢打老子！看我不把他扒皮抽筋！”那兵士骂骂咧咧的想在周围的人群中寻找打自己的元凶。

    然而他的话如同水滴进了沸油，一个接一个的石头不断地朝这群兵士身上招呼过去。此时他们高举的火把，更像是指路的明灯般，吸引着石头不断地砸来。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兵士吓得扔掉了手中的火把，他还是个新兵，来虎牙关戍守不过半年。平日里跟着那些老兵油子欺压这些囚奴作威作福，那些囚奴无不低眉顺眼，却从未想过这些人会变得像今天这般凶神恶煞。接着，一种绝望的冰凉从头到脚的浇到了他全身，他想起这几日因为虎牙关前战壕修筑，以及关内一些事物分别几次调走了好几队看守囚奴的队伍。而今夜，看守的官兵只有他们两队的四十来人。而在他们周围，却站着八百愤怒的几乎失控的囚奴们，那些火把照到处圆睁的满汉仇恨的赤红双眼，让他不寒而栗。

    “弄死他们这些当兵的！”黑暗中的人群不知谁喊了一句。

    其他的兵士这才明白今夜的虎牙关囚奴们，可不是起夜吵闹那么简单了，飞石“呼呼”的接踵而来，不约而同的，他们也丢掉了手中的火把。

    黑暗，是最能激发人内心阴暗的环境，连日来当牛做马被这些官兵们欺辱的囚奴们，内心的仇恨不断放大。这些官兵们在火把灭掉前瑟瑟发抖、惊慌失措的样子，让他们有种隐约的快感。包围的圈子不断缩小，接着一阵阵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雷刚明白，今夜的行动早已失去了控制，此时的囚奴营剩下的，就是一帮嗜血的野兽。

    “趁他们不防备，杀上虎牙关，离开这里才能活命！”喊完这句，雷刚后背全是冷汗，不敢在此地多留，悄无声息的摸出了囚奴营，先是直奔那些守军驻扎的营地。

    此处营地是虎牙关军士专门看管囚奴们的临时营地，设置的较为简陋，雷刚胡乱翻找一顿，总算摸到几只火把、一个火折子还有一些干粮之类的补给。匆匆用衣服卷了，雷刚就要迈出营地，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

    “什么玩儿意绊老子！”低低的咒骂一声，雷刚顺手一摸，运气，竟是自己那双被官兵们抢走的靴子，穿进去有点潮湿，看来是被晾在这里的。雷刚哪里会计较那么多，高高兴兴的蹬着靴子就一路往北跑去。

    月色朦胧，齐一鸣在路口等的心焦，囚奴营地那一片的动静越来越大，也不知大哥怎么样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野中，齐一鸣仔细辨别了一下，那身形那姿态，确是大哥无疑，迎着那身影便跑了过去：“怎么样，大哥，成了么？”

    雷刚此刻一路跑来，加上刚刚紧张兴奋之情过度，心跳的比那兔子还快：“成、成了、快、快跑！”

    茫茫大雪山，在这秋末冬初的季节，即将落雪，在那之后，便是长达九个月之久的大雪封山。这是因为此，虎牙关的兵士们并不太担心奴隶们逃跑，不论是往南逃到雄关之下还是向北躲入雪山之中，都是死路一条。

    然而修习了邵氏体术皮毛的雷刚、齐一鸣两人，身体比起平凡之人自然好了不少，内心更是都有坚定的信念支持，他们俩共同选择了这条九死一生的逃亡路线。

    一进雪山，雷刚便开始毁掉两人前行的痕迹，以免被虎牙关的士兵们追踪。在齐一鸣看来，此举简直有些多余，放眼望去，莽莽山川、皑皑白雪，那些贪图享乐的军士，怎么会为了他们两个逃亡的囚奴追到这里。

    雷刚虽然身为雪山下的猎户，但也是在雪山东麓的清华林一带，对于这里，他也并不熟悉。“糟糕！前面好像没有路了！”雷刚挠挠头，有些懊恼，进入雪山之后，自己和小弟空着肚子跑了一天一夜，现在却走上了一条绝路，实在让人绝望。

    这会儿天色越来越暗，若还是不能找到一处栖身之所，怕是夜里的极寒会把两人冻死在山中。雷刚转过身想要再去寻找别的出路，齐一鸣却觉得有些古怪。这里分明像是有人走过的样子，不该是条绝路的。

    “等等大哥，咱们点火把看看。”　雷刚点燃火把，齐一鸣紧盯空旷的岩壁，火光忽明忽暗之中，他仿似看到岩壁上有什么不同寻常的痕迹。雷刚索性举起火把，往岩壁四周都照了照。

    “这是什么？”光滑的岩壁上一条若隐若现的痕迹吸引了雷刚的注意。将手触上岩壁，夜晚的寒凉激的雷刚微微一抖：“这是条裂缝？还如此整齐？”若不是方才火把靠的太近，融掉了裂缝中的结冰，这缝隙几乎和整个岩壁连在一起难以分辨。

    “这倒像是人为的痕迹，大哥你看，这线条如此整齐。”齐一鸣慢慢站起身，目光随着裂缝向上延伸。

    “恩，而且还有人故意完上面倒了水，这雪山之中极为寒冷，用不了多时水便凝成了冰，这些缝隙就被完全隐藏了起来。”雷刚以前倒是用过类似的法子来隐藏自己做的陷阱，倒是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奥妙。

    “难道这岩壁之中还藏着什么秘密不成？”齐一鸣很是好奇。

    “我们看看就是了！”雷刚说干就干，拿起火把不断地在裂缝的位置熏烤，不一会儿，就见融化了的冰水顺着岩壁流淌下来，而那缝隙也露出了它原本的面目――一个拱门的形状。

    雷刚把火把交给齐一鸣拿着，自己用肩膀顶住那拱门中间的位置，用力的向内推动。

    “动了！大哥！”那拱门的形状在雷刚发力推动之下，竟然有了移动的意思，齐一鸣不禁大喊出来：“真的有扇门在这儿。”

    不曾想到，这人迹罕至的雪山之中，千仞崖壁之下，竟会有个暗门的存在，望着门内黑漆漆的通道，雷刚与齐一鸣两人愣愣的站在洞口。不知道这样一条隐秘的通道会是通向哪里，又有怎样的危险在等待着两人。

    “大哥，咱们要进去么？”齐一鸣举着火把往黑暗的洞内探了探，深邃的通道像一条怪兽的喉咙，不知蜿蜒伸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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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旧梦

    齐文俊再次一身冷汗的从梦中惊醒，身边的妻子还在熟睡，齐文俊伸手帮妻子掖了掖被角，披上外衣便下了床。

    今晚有云，小院中晦暗无光，齐文俊坐在石凳上出神。夜里的寒意很重，可齐文俊宁愿坐在这冰冷的石凳上，也不愿回到房中，这间小屋深藏着他不愿面对的回忆。

    这一切，还要从那年重阳说起。

    癸巳年九九重阳，黄历上写着：初九日，壬子日，正冲马，宜婚礼、出游，忌开业、会友。齐文俊携着爱妻一起去金水城西面的福屏山上登高祈福。小夫妻新婚燕尔，感情很是甜腻。恰逢山腰几个齐文俊的同窗正在把酒斗诗，见到俩人你侬我侬的样子，无不打趣齐文俊。妻子金氏面皮薄，便推说自己还要去后山小庙拜拜观音娘娘，急匆匆的就避开众人走了。众人调笑的越加厉害，齐文俊也不好意思此时去追妻子，所幸留下与一干人饮酒赏菊。

    酒过三巡，众人皆有些醉意，齐文俊却还担心妻子一人上山怕会有所闪失，忙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席。

    金氏所说山后小庙，便是福屏山后山的观音庙，传说那里的送子观音很是灵验，金氏早就想去为齐家求个一儿半女的延续香火。不过齐文俊这人，信奉圣贤之道，对于求神拜佛那一套不怎么有心，所以一直也不曾陪同金氏来观音庙。这会儿已经过了正午，金氏也该拜完观音，自己这会儿便去接了妻子一同回家去。

    还未到后山，齐文俊便感到一阵尿急，刚刚多饮了几口马尿，可这会儿又到哪里去寻得茅厕。齐文俊左顾右盼了一番，今日重阳，山路上往来的采菊、赏菊的行人颇多，倒是往东面有一片野菊地，菊花开的正艳，个个都昂着头有半人多高。也顾不得其他了，齐文俊闪身进了那片野菊地里：“稀里哗啦”的求个方便。

    解决了肚中的负担，齐文俊心情大好，正欲出了野菊地继续往那小庙去找寻妻子，一片艳黄的花海中，一朵惨白的菊花却吸引了齐文俊的注意。不光是颜色，这朵菊花周身透着一股腐败之气，可谓形容枯槁，垂死般耷拉着花朵，枝叶皆是一片枯黄。现在正是初秋，本该是菊花胜放的季节，周围的黄色菊花无不饱满娇艳，衬托得这朵白菊越发惨淡。这朵花真是煞风景，齐文俊伸手就欲拔掉白菊，然而接下来的惊人的一幕却让他永生难忘：一只蜜蜂嘤嘤嗡嗡的从白菊花朵前飞过，颓败的白菊周身一震，只见菊花花心处撕裂了一道口子，而那蜜蜂竟被整个吞噬下去。

    齐文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出的右手还停在离那菊花只有不足半尺的距离，刚才的一切是真是幻？也许是因为自己醉了眼花，齐文俊勉强安慰自己，但是伸出的手却迟迟不敢动作。干嘛要跟一朵败菊计较，自己还要赶紧去接妻子，齐文俊此刻已经不想再招惹那菊花，正待收回手来，却见到那狰狞的口子再次在白菊之上张开，而自己的右手竟不知何时划烂了一块皮肤，鲜血正顺着虎口往下流淌。而那朵菊花，更是如同嗅到了血腥的饿狼一般，扑身将整个花朵盖住了齐文俊的伤口，拼命吸起血来。

    “啊――”巨大的恐惧甚至超过了手掌的疼痛，齐文俊发疯般的向着山下跑去。惊慌失措的他，甚至没有发现那朵吸过他鲜血的白菊，此刻变得娇艳美丽，就别在齐文俊的衣带后面，跟随着他一路到了家中。

    “你醒了？”睁开眼看到的是妻子温柔关切的面庞，齐文俊有些不太肯定自己刚刚在山上野菊地中经历的恐怖一幕是否真的发生过，连大夫也只说他是不胜酒力所以才会自己迷迷糊糊的走回家中都不知道。

    贤惠的金氏没有埋怨齐文俊独自下山，刚刚在丈夫未醒之前，大夫也帮自己号了一下脉，结果却是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她，有喜了。送走了大夫，帮齐文俊擦洗了一下，金氏来到外屋，瓶中一只白菊开得正艳，那是她在床边找到的，没想到醉酒的丈夫还贴心的采了菊花回来，金氏顺手便将菊花插在了瓶中。

    想了想今日意义非凡，金氏将那只白菊从瓶中取出，夹进了丈夫书架上最厚实的一部书中。轻抚肚子，金氏感到无比满足，早上到观音庙中求子，自己刚刚拜了三拜，那神龛中便有两道光芒飞出竞相钻进了自己的肚子。这个娃娃，是神佛赐给自己的，他必定是个不平凡的孩子，金氏心中想到。

    然而齐文俊自从那日重阳登高回来，便有些郁郁寡欢，即便金氏有喜这样的好消息，他也只是默默笑笑，便又继续读他的圣贤书去了。即将为人母的金氏有太多事情要准备，以致她未曾注意丈夫的变化。直到他们的儿子呱呱坠地，金氏发现，齐文俊看这孩子的目光总是有些冷清，仿似怀中并不是他的亲身骨肉，而是什么不洁之物一般。

    日子依旧不冷不热的过着，丈夫齐文俊在外面的时间越来越长，而回家的时间却日渐缩短，金氏不明白原本体贴的丈夫究竟发生了什么？特别是他对待自己的儿子，为何又如此冷淡。

    其实齐文俊这些年过的更加痛苦。那日儿子一落地，他正如所有初为人父的男人一样，激动地从稳婆手中接过自己的骨肉，打量着襁褓中这个一团肉球般的小家伙，齐文俊内心温情洋溢。那圆嘟嘟的鼻头像极了金氏，薄薄的嘴唇倒是随了自己，这眼睛，这眼睛，这眼睛怎么会没有眼白，齐文俊惊得几乎把怀中的婴儿丢了出去，还好稳婆手快，一把接住了孩子。“瞧这当爹的，娃娃都不会抱。”稳婆哄着哭闹的婴儿，不住的埋怨齐文俊。

    “你看他眼睛！他眼睛没有眼白啊！”齐文俊惊魂未定，指着婴儿大喊大叫。

    稳婆如同看待疯子一般的看着齐文俊，不住地摇手示意，让他不要再大声叫嚷吓到孩子，还说孩子怎么会没有眼白，眼睛大大亮亮，不知道有多漂亮。齐文俊再看婴儿的时候，只见他的双眼果然如常，还以为是自己看错。然而在稳婆转头看金氏的一瞬间，那婴儿双目中竟闪过一丝狡黠，看的齐文俊满心冰凉。

    自从那天夜里，齐文俊便开始做恶梦。

    梦里，齐文俊抱着还是婴孩的儿子在荒山野岭之中狂奔逃命，而身后是两条黑色恶鬼紧追不舍，在梦里，齐文俊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儿子并非妖邪，可他身上却是带着什么不好的东西。而他这个做父亲的，却无能无力，只能在梦里带着儿子苟且逃命。

    六年了，这样的噩梦已经做了六年。齐文俊现在很怕夜晚的到来，他总喜欢在城中最热闹的地方挤在人群深处，直到太阳落下，人群散尽，而他最终还是要回到那个带给他无限恐惧的家里。

    身心俱疲，当年那个踌躅满志的齐秀才早已不知所踪，现在的齐文俊一脸菜色、双目无神。这样的生活迟早会让他发疯，或者让他忍受不了干脆了解自己。捏紧了拳头，齐文俊反身回了内室，开始从衣柜抖落自己的衣服。

    “怎么了？”金氏夜半醒来，看见丈夫如同鬼影一般的正在房内翻找东西。

    “我要上京城去。”齐文俊心意已决。

    “为什么？要去多久？那我和一鸣怎么办啊？”金氏从床上坐起，愣愣的问道。

    望了望隔壁小屋，齐文俊内心泛起一丝愧疚，可是他无法再忍受下去。至于儿子齐一鸣，哎，听天由命吧。“我要去京城博一番功名，到时候会回来接你们的。”齐文俊自己也不知道这些话能兑现几分，他不愿去看金氏满怀关切的眼睛。

    那是当年自己不堪重负的甩手离去，如今八年过去，时过境迁，齐文俊算是荣归故里，妻子依旧温良贤淑，甚至自己骗她说派人将一鸣接去了上京最好的学堂，她也亦如当年一样完全相信了自己。齐文俊眉头紧锁，手下的人从虎牙关传回消息，说儿子齐一鸣，已经在两日前的囚奴暴乱中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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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修行

    匆匆逃离虎牙关的雷刚、齐一鸣两人奔波了一天一夜，这会儿都疲乏的厉害，进了山洞，雷刚便用刚刚那块巨石将洞口堵住，接着便躺了下来：“这次跑的可真是够久，先好好睡一觉再说。”话音未落，倒是如雷的鼾声已经在洞内回荡了。

    齐一鸣贴着岩壁缓缓坐下，身体虽然疲乏，可内心却念头翻涌。母亲的笑脸，金水城衙门的判决，对于那个人的怨恨，全部交织在一起，搅的他头痛欲裂。不能再被这些繁杂的念头牵制，唯有自己变得强大，才能再回到那个人面前，当面质问他，这一切的缘由。

    下定决心的齐一鸣从怀中掏出那本《邵氏体术》，认真研读起来。

    便翻开了书卷，扉页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草体字，勉强认出“青河”“邵家”“后世子孙”几个词，齐一鸣看的吃力，便又往后翻了翻。

    书的前半部分多是些图画，线条粗狂飘逸，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个个姿势不同的小人。虽然略显潦草，却笔笔传神，画中的小人一个个跃然纸上，很是生动。丹青技法，朱夫子在学堂上也偶然教过，不过秉着少则怡情，多可丧志的思想，夫子自己在这方面也技法平平，这本书上的图画，齐一鸣虽看不出深浅，但却知道至少比朱夫子的水平高出不少。

    继续往后面翻，再没有出现图画，粗粗一看，竟有许多不认识的生字，这让齐一鸣吃了一惊，自己苦读多年，不说学海泛舟精通文理，但也不至于看篇文章有小半的单字不认识，那可真真是笑话了。随即想到大哥说过，这是他在山中打猎之时，偶然救了一个虎贲国旅人，之后的相处两人都觉得相见恨晚，干脆结为了异姓兄弟。那人临走之前送雷刚大哥了一样礼物，便是这本心法。如此看来这书是虎贲文字写成，齐一鸣也便释然了。

    魔功，这本书是部魔功的基础心法！虽然逃出虎牙关之前，雷刚粗略的交给齐一鸣书内的体术操能够强健身体。但传言虎贲国有的魔功高手能够徒手战胜雪熊，有的则能跑的比冰原狼还快，不同家族的魔功侧重不同，但是练成后都是异于常人的所在，就跟本国那些能够驾驭法宝释放强大法术的仙修一样。

    眼下齐一鸣刚才粗粗的看了一遍下来，书中讲述的都是些修炼身体的方法。玄境国推崇仙道，像是刘大允他们家族就是修仙世家，从刘大允平时吹嘘的内容，齐一鸣大概明白仙修注重修炼内在元气，而轻视修炼肉体。而虎贲国自古就是个崇魔大国，听说他们的修炼方法就是把身体锻造的比野兽还要强横，这部《邵氏体术》中记载的内容就是如何由基础练起，修行肉体的方法。

    今晚，在齐一鸣的眼前，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大门为他打开，通向一个不知名却令人向往的地方。

    “凡骨血者，精气所化，六道众生各有所长。人皆知骨血消耗，天命也；鲜有人知万物皆可互化。自身骨血善用者寡，皆因不得其法……”

    按照这本书中的说法，人和其他六道众生一样，身上的骨骼、血液是可以自身锻炼的，魔功注重练体，也是五花八门各有不同，有的可以修炼皮肤，功成后全身皮肤坚硬如题水火不惧；有的可以修炼骨骼，功成则能达到铁骨铮铮，刀剑难伤……

    而邵氏体术在众多的魔功中也算的上是独特，修炼的是血！按照书中所说，修炼血液的功法在魔功中算是上乘，但因为对修者要求极高且容易出偏，练成者极少。青河邵家本来也只是个三流的修魔家族，自古修炼练血之术，可在两百年前出了个邵青洪，可谓是天纵奇才，从小修习练血的他在十九岁便达到了骨血相溶的境界，这在当时的虎贲国内也算得上是一流好手了。然而他只是偏房所生，纵然天资奇高，在家族内却一直备受排挤。长房长子更是视他为眼中钉，必要除之而后快。他出关那天，迎接他的是长房重金请来的刺客。

    当天一战，长房一门被灭，邵青洪后来自觉有愧邵氏，独自离开邵家，却留下了一本《控血心法》给了自己的生母柳氏。邵家由二房继承后，柳氏将心法拆为两部分，将冥思卷给了邵氏本家，而体式卷则留给了自己的幼子。

    自此青河邵氏开始走向发达，邵青洪的心法非同凡响，邵家接连出现几位高手，几十年间跻身虎贲国名门。但为了防止悲剧重演，邵家家规严禁庶出子弟修炼控血术，然而他们不知道，另外半卷的《控血心法》体术卷却在柳氏幼子这一脉代代相传，那便是此刻而齐一鸣手中的这本《邵氏体术》。

    看来大哥的异姓兄弟，就是当年柳氏幼子那一脉的传人啊！齐一鸣捧着书，出神的望着虎贲国的方向，邵青洪，不知道是个怎样英雄了得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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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梦魇

    手中捧着书卷，不知不觉中，火堆中的火焰已经熄灭，洞穴之内一片细黑。

    恍惚间，两只硕大可怖的黑影悄然来到了背后，那尖利的獠牙，那巨大的利爪，齐一鸣惊慌的开始夺路狂奔。

    身后鬼魅般的追踪者仍旧紧紧跟随，齐一鸣觉得自己几乎已经山穷水尽。疲乏的双腿每

    迈出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勇气，鞋子早已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赤~裸的双脚被一路的石子、木屑磨得遍是伤口。

    忽然间，阴暗一扫而光，原来是满月从乌云中挣出了身影，齐一鸣仍在坚持奔跑，此刻他的影子被月光拉的很长，齐一鸣的每一次踏步，都像在追赶自己那个畸形、阴暗却永不知疲倦的影子。

    “嗷――嗷嗷――”

    月光不止给了齐一鸣辨别方向的能力，也让身后的两头黑狼显得更为兴奋起来。齐一鸣已经看到了那两个狼头形状的影子，吐着舌头、满口獠牙，就要咬住齐一鸣的脚踝。齐一鸣知道它们已经越来越近，只等着再缩短一点距离，便会用后腿蹬地、一跃而起，然后扑向齐一鸣此刻因紧张而“突突”跳动的喉咙。

    不知自己何时会被扑倒，却又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难以逃脱，这感觉让齐一鸣越发绝望，终于，他忍不住回过了头去，一股腥臭扑面而来，两双幽绿的眸子正与他相对。

    “啊――”齐一鸣惊呼一声从梦中醒来。

    浑身汗水已经浸湿了衣衫，这是第几次做这样的梦了，齐一鸣记不清楚，但是齐一鸣自从记事起，便开始做一个悠长、连续的梦，第一次还是六岁那年吧……

    记不清楚那年父亲说了些什么？便背着行囊出了大门。那天父亲的身影，齐一鸣至今仍记得很清楚，晌午的阳光撒进堂屋，母亲在和父亲说着什么？依稀还带着泪水。父亲抽出母亲紧握着右手，背起他早已准备好的行李，便一脚踏出了门。齐一鸣看着父亲高大的身影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色，还冲着父亲挥了挥手掌。不过印象中父亲并未再看自己一眼，就那么在一片白光之中渐行渐远，这便是父亲留给齐一鸣的最后的记忆了。

    那天夜里，齐一鸣便开始做这古怪的梦。

    那时候，梦中的一切不像如今这样的灰暗，那时候的梦时常会有蓝色的天空、绿色的草地，还有五彩的小花，齐一鸣便坐在这一片花草之中，呆呆的望着远方的一条大路，他坚信父亲会从那里回来。

    然而不论是现实还是梦境，春去秋来，父亲没有音信，而梦中草地上幼小的齐一鸣显得更加孤单无助。

    然后他便听到了“呜呜”的叫声。梦中的齐一鸣第一次站起来，离开那片鲜花盛开的草地，寻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走过草地，淌过一条小溪，对于梦中的小齐一鸣并不容易，那是即便在梦里，他也只有六岁大小，而且长得比同龄的孩子还要更为瘦弱一些。虽然浑身湿淋淋的，齐一鸣也没有在意，这是他梦中第一次出现别的声音，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他搂紧自己冻的瑟瑟发抖的身子，坚定地往那声音的方向寻去。

    然后他来到了一块岩石下面：“呜呜”声越发紧促，仿似也感到了齐一鸣的到来。但齐一鸣面对着岩石却束手无策，那一人来高的石头，四壁光滑无依，他站在岩石下面，只能着急的原地打转。

    自此以后，梦中的齐一鸣开始努力的攀爬这块岩石，每次都会有那么些许的进步，直到齐一鸣八岁的时候，梦境中，他终于到达了那块岩石之上。

    岩石上面竟有一个草草搭成的小窝，两只黑色的狼崽蜷缩着身子，躲在里面。齐一鸣慢慢的靠近狼窝，小狼不是发出“呼呼”的威胁声。然而奈何两只小狼连眼皮还未睁开，奶声奶气的威胁实在连瘦弱齐一鸣都不觉得害怕。

    齐一鸣在岩石上站了很久，终于还是抱起两只狼崽，纵身跳下了大石。因为护着怀中的狼崽，齐一鸣摔的颇为狼狈，脑袋也被撞破了口子，好在梦中的疼痛并不那么真切，齐一鸣爬起来，搂着两只狼崽拼命的跑回那片祥和的草地。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了呢？齐一鸣觉得头很痛，刚才惊醒之前，似乎前额已经撞上了其中一只黑狼的獠牙，那画面太过真切，以致到现在，齐一鸣的胸口仍在剧烈的起伏着。小时候的梦境中自己与那两只小狼一直是相依为命的，自己在梦中会为它们寻找食物，喂养它们一点点的长大。而那两只小狼也是视齐一鸣为亲人，在一些危险的关头，会奋不顾身的救下他。

    那样的日子是齐一鸣梦境中颇为美好的一段岁月，两只黑狼说不上是什么品种，它们的毛发如同钢针一般的坚硬，他们的爪子锋利如刀，而它们的眼眸，更是一种少见的幽绿，齐一鸣一直觉得，他们的眼睛就像书中说的那些最美丽的宝石、翡翠，在黑夜中，甚至会闪耀幽然的华彩。

    小狼成长的比齐一鸣要快速的多，梦中的齐一鸣与现实中的相近，而两只小狼在齐一鸣十二岁时，身高便已超过了他，即便只是昂首坐在地上，那硕大的狼头，仍旧高出齐一鸣一截。按说这样巨大、凶猛又神秘的黑狼，齐一鸣应当感到恐惧才是，然而它们俩却是齐一鸣自小养大。虽然眼下早已不需要靠齐一鸣养活，齐一鸣仍觉得它们如同自己的亲人一般，只有熟悉而没有威胁。

    直到梦中的世界变得越来越荒芜，黑狼们总是结伴猎食，草地周围原本有些野兔、野鸡之类，几年前便被黑狼们猎杀了个干干净净。后来，每次梦中黑狼们都会花更久的时间，去更远的地方狩猎。而齐一鸣就会静静地坐在那一片草地中，等待着两只黑狼填饱了肚子回来。那时候，他们会心满意足的躺在齐一鸣脚边，时而还会把自己硕大的狼头倚在齐一鸣的肩上，要求齐一鸣给挠挠脖子之类。可是齐一鸣发现，梦中的草地在一点点的枯萎，鲜花早已不知所踪，黑狼们很久都不会再归来一次。那时的齐一鸣，内心已经隐隐有些不详的念头，可他却始终不愿相信心中的怀疑。

    终于，梦中那阳光灿烂的情景都一去不还，黄昏过的极快，转眼间，梦中的世界已经黑暗一片，齐一鸣担忧的站起来，望向远方。那当初发现两只小狼的地方，如今亮着四盏鬼火般的绿光。

    黑夜中的狼眼，显得那样狰狞可怖，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齐一鸣仍能感受到那目光的残忍、贪婪、已经对血肉的渴望。齐一鸣不知道什么改变了当年那两只温驯、可爱甚至不顾自己性命也要拼命维护齐一鸣的小黑狼。还是这可悲的环境，生机全无，那无法忍受的饥饿让它们把所有的主意都打到了如今唯一生存的活物――齐一鸣身上。

    几乎没什么犹豫，齐一鸣迈开双腿朝着远离那几盏鬼火的方向开始狂奔。接着，他便会醒来。那种失去亲人的痛感和生命被威胁的感觉总会让齐一鸣在从梦中惊醒之时大声喊叫，母亲总会关切的站在床边，轻抚齐一鸣的额头，安慰他说一切都会过去，齐一鸣每次都会安静的点点头表示没事，可是他明白，最近的几次梦中，他醒来的越来越迟了，几乎就要被两只黑狼捉住撕碎。

    静静靠着岩壁，齐一鸣不敢再次躺下，他说不准下一次自己还能不能醒来。一滴鲜血，顺着齐一鸣的额头滑落，那是梦中触碰到黑狼獠牙的地方，齐一鸣默默的擦拭伤口，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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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界

    “醒了啊？”雷刚这一觉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却看见齐一鸣呆坐在岩壁前。

    齐一鸣点了点头：“大哥，我仔细看看了一下这部心法，发现若是想要提升魔功的话，还是需要打坐冥想的。”看见雷刚一脸关心的望着自己，齐一鸣强压下心头那些不快的记忆，跟大哥讨论起魔功修行。

    “我知道，邵家兄弟给我说了，但我哪里是那坐得住的人。”雷刚挠挠头：“干脆我去洞里面看看情况，你就在这里精心打坐吧。”说吧！雷刚头也不回的就往洞里跑去，生怕被齐一鸣拉进打坐的队伍中。

    齐一鸣无奈的叹了口气，将两条腿盘在一起，试着进入冥想。

    当齐一鸣再次陷入一片黑暗漫无边界的梦魇之中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意思，又梦魇了？不应该啊！以往这噩梦不会如此连续的出现。可细细想想情形又有些不对，齐一鸣反应过来，过去做恶梦的时候，自己直到醒来是不会发觉自己是在做梦。可眼下周围亦真亦幻的环境，让他清晰的明白自己不是在现实之中。

    这是哪里？齐一鸣念头刚动，耳边便响起一个刺耳尖锐的声音。

    “这里是‘界’啊。”

    循着声音望去，一朵惨白萧瑟的菊花映入视野。

    “你，你，你会说话？”纵然经历了很多的不可思议之事，但是能开口说话的菊花还是骇人听闻了些，齐一鸣的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我为什么不能说话。”白菊似乎有几分得意，花朵轻轻摆了摆。“更何况，你不也是菊花！”

    “我怎么会是菊花，我是人。”齐一鸣情绪激动，看见说话的菊花就罢了，连自己还要被污蔑是一朵菊花就实在难以忍受了。可是顺着那白菊略略抬起的花苞，齐一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妈呀，自己的下身竟是一节墨绿色的花茎，作势挥舞的双臂不过是两叶花瓣罢了。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齐一鸣觉得自己就要昏倒过去，无奈此刻他的形态不过是一朵菊花，他的双脚，其实就是一片根系，此刻正扎在泥土里面，让他整个都动弹不得。

    “在‘界’中显示的形态就是你的能力表现啊。”白菊显得有些不耐烦，在它看来问出这些原本都是常识的问题，对面的黄色菊花显得太缺乏水平。

    “‘界’是什么？”齐一鸣现在一头雾水，自己为什么变成了菊花，还在跟另外一朵菊花对话，这一切太过匪夷所。

    “切，界就是界啊！这都不知道。”虽然语气不怎么耐烦，可这朵白菊显然好为人师，洋洋洒洒的便讲了起来。

    其实也不怪齐一鸣无知，作为半路偶然得到半部魔功心法,刚刚开始修炼的他来说，修者世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所谓“界”是修者世界的说法，指的是一种奇特的空间。传说最早发现“界”的是一位虎贲魔修，当然后来齐一鸣游历其他国家的时候才发现，每个国家都声称是自己祖上的修者得出了如此重大的发现。

    “界”是强者们开辟混沌为自己创造出来的一方净土，在他们自己开辟的“界”中，他们就是那一方的王者。他们让自己的魂魄进入“界”中，不断地修行磨练，提升自身的能力，以应对最终的考验——大劫。

    所有修者，不论是仙修还是魔修们，他们的终极目标都出奇的一致，那便是渡过大劫，成为真仙或者真魔。而人类修者寿命有限。虽然修习仙法、魔功能够提升寿命，但是大多数修者还未达到渡劫的境界便已耗尽寿元、魂魄堕入轮回中去了。然而在“界”中，时间的流逝与外面正常世界不同，修者大可以在“界”中闭关修行三五十年之久，可是一旦从“界”中出来，外界不过是过了一顿饭的时间。如此一来，修者们便有了大把的时间修行，按说能够成功渡劫的人数应该增多了才是。然而事实却分外残忍，这创造“界”的条件竟是要达到渡劫期的修者才能具备的能力，而自古前赴后继的走在修行之路上的修者们十之**都难以达到这一步便寿终正寝了。

    后来又有位魔修突发奇想，在他创造“界”之时，加入了特别的符阵加持，这位魔修就是被尊为“血魔”的万丈红，而他创造的“赤炼界”则被后世的魔修们奉为经典。与其他单纯修炼自身的“界”不同，血魔的“赤炼界”在开启之后，会吸收周围一定范围内相对弱小的魔修魂魄，而血魔则可以在自己的“赤炼界”里尽情猎杀这些魂魄，吸取他们的魔功转化为己用。如此一来，血魔的魔功提升速度大为增快，而“赤炼界”也因此声名大噪。

    “虽然那些仙修们说‘赤炼界’是歪魔邪道，可不知道那帮道貌岸然的龟孙子心里有多羡慕呢！他们后来还不是根据‘赤炼界’的原型，造出了所谓‘伐界’，一样被强者们用来猎食弱者。”听一朵菊花滔滔不绝的讲述修者世界的前情故事，这场面不得不说是有些诡异，特别是说道仙修的时候，白菊还有几分不屑之意跃然面上，当真精彩。

    齐一鸣听得云里雾里，勉强知道了个“界”的概念，在观察了一次周围，不禁大惊失色，自己显然不是什么到达渡劫期的强者，而这里还有别人，哦，不对，别的菊花存在，看来这是一个类似“赤炼界”的“界”。那么若是碰上这个“界”的创造者，岂不是凶多吉少。

    正当此时，背后阵阵凉风袭来，齐一鸣本来就绷紧了全身，此刻身后刚有异动，齐一鸣便转过了自己的花盘，迎着偷袭者一记头槌猛磕过去。

    “哎呦！”却是那朵白菊趁着齐一鸣扭头观察周围的功夫，悄悄的把花瓣凑近了齐一鸣身后妄图攻击。

    此时那白菊已露出几分狰狞之态，花瓣上撕裂了一道口子仿似想将齐一鸣的一片花瓣吞噬下去。好在齐一鸣早有防备，及时转回脸来一顿猛磕，砸的两人，哦不对，两菊同时眼冒金星。

    “哼，我早就发现你狼子野心！”齐一鸣愤愤不已，要不是自己机警，此刻只怕花瓣不保。“说，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白菊此时摆出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料定面前的黄色菊花对这个“界”知之甚少，干脆不开口，任凭齐一鸣在那里生气。

    冷静下来的齐一鸣细细思索了一番，按照这小菊花所言，在这样的“界”内奉行弱肉强食，魂魄之间也会相互吞噬以抢夺力量避免自己被别人消灭。那么刚才那朵菊花的行为大概就是为了抢夺自己那点微弱的魔功，齐一鸣回想了一下白菊方才的动作，努力在自己花盘上也撑开一道裂口。

    方才还颇为逍遥得意的小白菊见此情景可谓大惊失色，没想到这黄色菊花花倒是举一反三，反将自己一军。面前齐一鸣面门上的裂口越撑越大，白菊终于从惊慌失措中摆脱出来，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小白菊低下花盘，两支叶片匍匐放在身前，突然高呼：“大哥，饶命啊大哥，小弟知错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此刻正装模作样的齐一鸣大感不知所谓，本来他也是学小白菊刚刚的样子给自己的花盘撑开了一道裂口，就是为了吓吓他而已，至于下来该怎么办，齐一鸣自己都没想好。这会儿小白菊一副投降的样子，还干脆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让齐一鸣简直无可奈何。

    “那个，那个，你起来吧！没事了。”齐一鸣努力回想雷刚大哥平时跟自己说话时候的语气，努力想让自己显出几分大哥的威严。“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进一步了解这个半路突然冒出来的小弟，齐一鸣打算和小白菊拉拉家常。

    “我是谁？我叫什么？我是谁？”

    可是这个问题好像正中小白菊的命门一般，那朵菊花陷入了自问身份的死循环中难以自拔，浑身抽搐、花瓣黯然，看的齐一鸣心惊胆战。

    “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了，那个，我就叫你小菊吧！”齐一鸣故作轻松的说，全然忘记是自己让这朵小白菊陷入了如此癫狂的状态。

    第七章　猎食

    好在小菊过了不多时终于从那种癫狂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虽然百般抵制齐一鸣强加给他的名字，但终因为自己体型小齐一鸣不少而屈服在强权之下。

    收了新的小弟让齐一鸣大感心情愉快，甚至产生几分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的豪迈之感。

    “切，还舍我其谁呢？这‘界’中魂魄幻化成为草木的都是些魔功最低微的魔修。”小菊心里对齐一鸣的感概很是不屑，忍不住默默的讽刺。

    然而：“你说什么呢？小菊。”齐一鸣也觉得奇怪，小菊即使不发出声音，他内心的想法也会清清楚楚的出现在齐一鸣的脑海。

    “该死，他怎么知道。”小菊默想。为求新认大哥的欢心，他赶紧出声说道：“我是说大哥英明神武、宇宙无敌！”

    “是么？那你说的魔功低微的魔修是怎么回事？魂魄幻化是怎么回事？”齐一鸣此刻充满好奇，对于小菊的不屑语气也懒得计较。

    “什么？他真能知道我的想法？以后就连想事情都要注意了，该死，我怎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慢着，好像有点感觉，他有些生气了，还有些不耐烦……”

    其实不需要小菊去读心，齐一鸣急于想知道关于这里的一切，而小菊杂乱无章的想法却不断侵入他的脑海，让他觉得头疼。此刻黄色菊花面庞上已经绽开不耐烦的褶皱了。

    “就是魂魄被吸入这个‘界’中的时候，都会变化成一种可以看到的样子，比如……”小菊赶紧开始解释，免得惹怒了这位大哥，想举例子时，小菊往周围望了望，满眼只有一朵怒意正盛的菊花：“比如菊花。呃，白菊花、黄色菊花，还有，别的……”

    正说话间，远处竟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不断靠近，看那体型及奔跑的速度，来者像是一头豺狗。

    在以实力决定身形的“界”中，对于身为菊花形态的齐一鸣及小菊，这豺狗无疑是个强大的存在了，而此刻豺狗似乎是发现了他们，正全速向这边飞奔。

    “这可怎么办？”齐一鸣慌了神。虽然很想逃命去也，然而身下却不是双脚而是根系，身为植物的悲哀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要惊慌，不要发出声音，它不会对咱们感兴趣的。”小菊却是用念想代替了语言，直接给齐一鸣解释起来。虽说在这“界”中弱肉强食，但还是遵循着一定的规律，比如这以肉为食的豺狗，就无法直接吞噬他们这些菊花。

    齐一鸣虽然内心害怕，但是无法逃跑的事实却让他只好在原地试验小菊的理论。好在正如小菊预料的一般，豺狗飞快的穿过两朵菊花所在的那一片空地，继续向前跑去。

    “呼，吓死我了，它刚过去的时候离我好近，那么大的舌头、那么大的牙！”齐一鸣深深的出了口气，刚刚豺狗路过的时候，他几乎已经紧张的不能呼吸。从未试过以一朵菊花的视角看过这样的豺狗，这角度让那印象中不是多么高大威猛的生物显得前所未有令人恐惧。

    “真是没用啊！被一条豺狗就给吓成这样，还当什么大哥。”小菊继续在心里碎碎念，甚至不怎么避讳齐一鸣也会感觉得到这些想法。

    黄色菊花尴尬的厉害，但是好容易当回大哥，齐一鸣可不愿这么轻易就失掉他那本来就没怎么存在过的威严。“小菊，刚才对豺狗的分析很不错嘛。”干笑几声强掩自己的羞愧神色，齐一鸣决定挽回一下当大哥的威信。“不过小菊，你怎么这么弱呢？你看看你，这么小的一朵菊花。”

    想来想去自己也就是体型上稍微大了小菊一头，齐一鸣只好抓住这关键的一点对小弟的嚣张气焰进行打击。

    “你还不也是个菊花！”小菊心里暗自抗议，却见到齐一鸣那朵黄色菊花又开始跃跃欲试的撑开裂口，善于见风使舵的小菊立刻道：“哎呀，大哥，多亏遇到你啊！你简直就是我人生道路的指路明灯，我卑微存在的伟大见证，我弱小实力的坚实后盾，我……”

    不得不说，小菊极为能说会道，齐一鸣甚至怀疑在外面的世界，他根本就是个说书先生兼职的魔修。不过赞扬的话果然人人爱听，尽管知道小菊刚才啰啰嗦嗦说的一大段话中没什么真话，但齐一鸣还是感觉有些飘飘然起来。当大哥的感觉，真好。

    “话说回来，咱们这样站着，该怎么修行呢？这地方还是挺危险的吧。”齐一鸣终于享受完了小菊的恭维，开始想起正事来了。

    “当然危险啊！刚才好在是豺狗过来，要是个兔子，咱们可就死定了！”小菊心有余悸的说。因为魔功低微而魂魄幻化成为菊花的这两人。虽然因为是植物类的外形而逃过了被豺狗当做猎物的厄运，可是若是碰到魔功不高不低成为兔子、小鹿之类专门吃草的魔修魂魄，那肯定在劫难逃。更何况，比起那些动物，连一步也不能移动的他们，遇到了在“界”中修行的最大障碍，走都走不了，何谈狩猎呢。

    两对菊花面对面的注视着彼此，如此专注的凝视，怕就是两块石头都要互相望出感情来了。爱情的美妙之处在于，你可以随心所欲的幻想对方如何动情付出，却永远猜不透那个人是不是因为荷包里的银子而如此待你。可此刻两人最尴尬的地方在于，偏偏他们能够感应到对方所想。

    “站在这里不是办法，也许把小菊吞掉增长了魔功，就能变成动物的样子了？”

    “这家伙怎么连眼睛都不眨，偷袭看来不太好办啊。”

    “糟了，小菊能感觉到我的想法，就会知道我想动手。”

    “哎，一想到要动手，这家伙也会知道，不好办啊。”

    ……

    “小菊。”

    “是，大哥。”

    “除了吃掉彼此，咱们还有什么选择？”

    其实小菊也不清楚自己如何来到这个“界”中，更糟糕的是，他甚至记不起自己姓甚名谁来自何方。很多记忆片段支离破碎，唯一清晰的，是一些魔修世界的基本常识。小菊不知道在“界”中提升魔功会不会对恢复自己的记忆有所帮助，但是看自己的形态，大抵也猜得出来，在外面的世界，自己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魔修罢了。

    “我到这里也不久，不过，好像有些蒲公英样的魂魄有时候会成片的飞来，如果能捕获一些的话，就能增进魔功。”

    方才豺狗经过的时候，就有几只蒲公英被它奔跑的疾风带着飞到了齐一鸣他们身前，不过他俩均是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点响动，怕惹上了那只豺狗的注意。现在小菊这么一说，让齐一鸣觉得在这界中还算有了一线修行提高的机会。

    “不过要是我们捉住吞了那样的蒲公英，按你的说法，这些都是一些修者的魂魄所化，那他们是不是，就会，死了？”齐一鸣想到的这种可能性让他心头一凉，吞一两只蒲公英自然是容易的不得了的事情，可若是想到这背后会有一个人将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感觉也太过沉重了。

    “哪儿有那么多魔功这么差的魔修，那些十有**都是些山精地怪或是魔兽、仙兽之类的，还是特别特别差劲那种。”小菊又忍不住插嘴道。

    “我不就是魔修么！”齐一鸣自己这话说得都底气不足，事实上，他不敢肯定这世上还能不能找到比自己还弱的魔修，按大哥雷刚所说，虎贲那些魔修们都是自小修魔，等到了齐一鸣这个年纪，一身修为早已到了快要结丹的水准了。

    “那你大不了吃它们之前问问，会说人话就不吃了呗！”小菊一语中的，齐一鸣也下了决心，开始捕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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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猎食

    好在小菊过了不多时终于从那种癫狂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虽然百般抵制齐一鸣强加给他的名字，但终因为自己体型小齐一鸣不少而屈服在强权之下。

    收了新的小弟让齐一鸣大感心情愉快，甚至产生几分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的豪迈之感。

    “切，还舍我其谁呢？这‘界’中魂魄幻化成为草木的都是些魔功最低微的魔修。”小菊心里对齐一鸣的感概很是不屑，忍不住默默的讽刺。

    然而：“你说什么呢？小菊。”齐一鸣也觉得奇怪，小菊即使不发出声音，他内心的想法也会清清楚楚的出现在齐一鸣的脑海。

    “该死，他怎么知道。”小菊默想。为求新认大哥的欢心，他赶紧出声说道：“我是说大哥英明神武、宇宙无敌！”

    “是么？那你说的魔功低微的魔修是怎么回事？魂魄幻化是怎么回事？”齐一鸣此刻充满好奇，对于小菊的不屑语气也懒得计较。

    “什么？他真能知道我的想法？以后就连想事情都要注意了，该死，我怎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慢着，好像有点感觉，他有些生气了，还有些不耐烦……”

    其实不需要小菊去读心，齐一鸣急于想知道关于这里的一切，而小菊杂乱无章的想法却不断侵入他的脑海，让他觉得头疼。此刻黄色菊花面庞上已经绽开不耐烦的褶皱了。

    “就是魂魄被吸入这个‘界’中的时候，都会变化成一种可以看到的样子，比如……”小菊赶紧开始解释，免得惹怒了这位大哥，想举例子时，小菊往周围望了望，满眼只有一朵怒意正盛的菊花：“比如菊花。呃，白菊花、黄色菊花，还有，别的……”

    正说话间，远处竟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不断靠近，看那体型及奔跑的速度，来者像是一头豺狗。

    在以实力决定身形的“界”中，对于身为菊花形态的齐一鸣及小菊，这豺狗无疑是个强大的存在了，而此刻豺狗似乎是发现了他们，正全速向这边飞奔。

    “这可怎么办？”齐一鸣慌了神。虽然很想逃命去也，然而身下却不是双脚而是根系，身为植物的悲哀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要惊慌，不要发出声音，它不会对咱们感兴趣的。”小菊却是用念想代替了语言，直接给齐一鸣解释起来。虽说在这“界”中弱肉强食，但还是遵循着一定的规律，比如这以肉为食的豺狗，就无法直接吞噬他们这些菊花。

    齐一鸣虽然内心害怕，但是无法逃跑的事实却让他只好在原地试验小菊的理论。好在正如小菊预料的一般，豺狗飞快的穿过两朵菊花所在的那一片空地，继续向前跑去。

    “呼，吓死我了，它刚过去的时候离我好近，那么大的舌头、那么大的牙！”齐一鸣深深的出了口气，刚刚豺狗路过的时候，他几乎已经紧张的不能呼吸。从未试过以一朵菊花的视角看过这样的豺狗，这角度让那印象中不是多么高大威猛的生物显得前所未有令人恐惧。

    “真是没用啊！被一条豺狗就给吓成这样，还当什么大哥。”小菊继续在心里碎碎念，甚至不怎么避讳齐一鸣也会感觉得到这些想法。

    黄色菊花尴尬的厉害，但是好容易当回大哥，齐一鸣可不愿这么轻易就失掉他那本来就没怎么存在过的威严。“小菊，刚才对豺狗的分析很不错嘛。”干笑几声强掩自己的羞愧神色，齐一鸣决定挽回一下当大哥的威信。“不过小菊，你怎么这么弱呢？你看看你，这么小的一朵菊花。”

    想来想去自己也就是体型上稍微大了小菊一头，齐一鸣只好抓住这关键的一点对小弟的嚣张气焰进行打击。

    “你还不也是个菊花！”小菊心里暗自抗议，却见到齐一鸣那朵黄色菊花又开始跃跃欲试的撑开裂口，善于见风使舵的小菊立刻道：“哎呀，大哥，多亏遇到你啊！你简直就是我人生道路的指路明灯，我卑微存在的伟大见证，我弱小实力的坚实后盾，我……”

    不得不说，小菊极为能说会道，齐一鸣甚至怀疑在外面的世界，他根本就是个说书先生兼职的魔修。不过赞扬的话果然人人爱听，尽管知道小菊刚才啰啰嗦嗦说的一大段话中没什么真话，但齐一鸣还是感觉有些飘飘然起来。当大哥的感觉，真好。

    “话说回来，咱们这样站着，该怎么修行呢？这地方还是挺危险的吧。”齐一鸣终于享受完了小菊的恭维，开始想起正事来了。

    “当然危险啊！刚才好在是豺狗过来，要是个兔子，咱们可就死定了！”小菊心有余悸的说。因为魔功低微而魂魄幻化成为菊花的这两人。虽然因为是植物类的外形而逃过了被豺狗当做猎物的厄运，可是若是碰到魔功不高不低成为兔子、小鹿之类专门吃草的魔修魂魄，那肯定在劫难逃。更何况，比起那些动物，连一步也不能移动的他们，遇到了在“界”中修行的最大障碍，走都走不了，何谈狩猎呢。

    两对菊花面对面的注视着彼此，如此专注的凝视，怕就是两块石头都要互相望出感情来了。爱情的美妙之处在于，你可以随心所欲的幻想对方如何动情付出，却永远猜不透那个人是不是因为荷包里的银子而如此待你。可此刻两人最尴尬的地方在于，偏偏他们能够感应到对方所想。

    “站在这里不是办法，也许把小菊吞掉增长了魔功，就能变成动物的样子了？”

    “这家伙怎么连眼睛都不眨，偷袭看来不太好办啊。”

    “糟了，小菊能感觉到我的想法，就会知道我想动手。”

    “哎，一想到要动手，这家伙也会知道，不好办啊。”

    ……

    “小菊。”

    “是，大哥。”

    “除了吃掉彼此，咱们还有什么选择？”

    其实小菊也不清楚自己如何来到这个“界”中，更糟糕的是，他甚至记不起自己姓甚名谁来自何方。很多记忆片段支离破碎，唯一清晰的，是一些魔修世界的基本常识。小菊不知道在“界”中提升魔功会不会对恢复自己的记忆有所帮助，但是看自己的形态，大抵也猜得出来，在外面的世界，自己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魔修罢了。

    “我到这里也不久，不过，好像有些蒲公英样的魂魄有时候会成片的飞来，如果能捕获一些的话，就能增进魔功。”

    方才豺狗经过的时候，就有几只蒲公英被它奔跑的疾风带着飞到了齐一鸣他们身前，不过他俩均是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点响动，怕惹上了那只豺狗的注意。现在小菊这么一说，让齐一鸣觉得在这界中还算有了一线修行提高的机会。

    “不过要是我们捉住吞了那样的蒲公英，按你的说法，这些都是一些修者的魂魄所化，那他们是不是，就会，死了？”齐一鸣想到的这种可能性让他心头一凉，吞一两只蒲公英自然是容易的不得了的事情，可若是想到这背后会有一个人将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感觉也太过沉重了。

    “哪儿有那么多魔功这么差的魔修，那些十有**都是些山精地怪或是魔兽、仙兽之类的，还是特别特别差劲那种。”小菊又忍不住插嘴道。

    “我不就是魔修么！”齐一鸣自己这话说得都底气不足，事实上，他不敢肯定这世上还能不能找到比自己还弱的魔修，按大哥雷刚所说，虎贲那些魔修们都是自小修魔，等到了齐一鸣这个年纪，一身修为早已到了快要结丹的水准了。

    “那你大不了吃它们之前问问，会说人话就不吃了呗！”小菊一语中的，齐一鸣也下了决心，开始捕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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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五行魔功

    齐一鸣和小菊运气还算不错，没过多少时间，又一阵风起，卷带着一批数量不少的蒲公英向着他们的方向吹来。

    只见一白一黄两朵菊花皆是努力张开花盘上面的裂口，迎着疾风仰着面庞。

    “小菊，怎么吸收魂魄啊。”齐一鸣姿势摆的不错，但下来该怎么做却是毫无头绪了。

    “什么？你不会啊！哎呀，早知道我早就动手了……”虽说后悔不已的小菊确实动了干掉齐一鸣的心思，但是念头一起就连同如何吸收魂魄的法子传递了过去，这下齐一鸣大出许多的体型可就不是干看的了，小菊忙改口道：“哎呀，不愧是大哥啊！学得真快，呵呵。”

    懒得理会这个不怎么忠心的小弟，齐一鸣冲着迎面而来的一片土黄色蒲公英大喊：“有没有人啊啊！说声话啊！我要吃了啊！”

    “白痴啊！吃就吃呗，还要开胃不成。”小菊继续默默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内心没多少尊敬的他对于齐一鸣实在是懒得掩饰这些想法。与齐一鸣大张旗鼓的方式不同，小菊选择低调偷吃，那边齐一鸣连喊带叫的吹跑不少朵蒲公英，小菊可不打算客气，一股脑的连吞了下三朵。

    风势渐弱，最后几朵蒲公英飘飘荡荡的落在了地上。小菊收获颇丰，一连吞了七、八朵蒲公英，这会儿正在那边缓慢的吸收着那些魂魄中蕴含的魔功。齐一鸣虽然一开始为了避免吞噬修者的魂魄而大叫半天浪费了不少时间，好在他个头高大，也算是后发先至，最终在这一波狩猎中吞掉了九朵蒲公英。

    “恩，这些魂魄拥有的魔功少得可怜。”小菊一边用力转化得到的魔功，一边抽空抱怨猎物的质量。

    齐一鸣倒是没有那么挑剔，昨天之前他还只是戴罪之身，一个在虎牙关开采石料的囚奴，而今天他已经获得自由，还拥有了魔功，这对他来说可真是个幸运的日子。这些日子学习《邵氏体术》的积累，给了他来到界内拥有菊花形态的基础，这就已经不错了，当然是比起那些正在齐一鸣腹中挣扎的可怜魂魄来说。

    “小家子气！”小菊对于齐一鸣容易满足的样子很是不满。在小菊心中隐隐有种骄傲，仿似曾经站立在世界之巅仰望众生，不过看看自己的样子，小菊又没有多少信心，我到底是谁呢？这个问题实在太困扰了。

    “小菊，你说我们要吞多少个这样的魂魄才能变化成别的？像是，兔子啊！小狗啊！什么能动的东西？”腹内魂魄携带的魔功转化了大半，齐一鸣好奇的问道。

    “我怎么知道，每个‘界’中的情况都有所不同，创造者越强的话，咱们需要转化成别的形态需要的魔功就越多。”小菊不耐烦的解释道，因为体型较小。虽然他比齐一鸣早些开始捕猎，可是收获还是少些。这可不是个好消息，若是这形势继续发展下去，齐一鸣每次都会比自己多吞噬些魂魄，那两人之间的差距肯定会越拉越大。“放任这情况发展下去，一定会是齐一鸣先变化形态。啧啧，那可不秒，若是到那时候齐一鸣变成什么齿槽的兔子、癍鹿之类，自己不就危险了……”

    “小菊，我不会吃了你的。”齐一鸣内心对于吞噬别的魂魄已经有些排斥，刚才那样做不过是形势所迫，可是小菊却是能说话、能交流、甚至能直接将内心想法感应给自己的魂魄，齐一鸣可下不了如此毒手。

    “大哥，你最好了！”脑子里转了几个弯分析了自己不可能在短期内超过齐一鸣的身形之后，小菊决定委曲求全：“大哥，你说我要是没有碰见你该怎么办啊！你就是我的指路明灯啊！你就是我的亲大哥啊……”

    “好了小菊。我能感受到你那些若果有一天能大过我绝不客气的想法。”齐一鸣无奈的看着这个口是心非的小白菊花

    “那些不是真心的啊！大哥，你要相信我啊……”小菊声嘶力竭，努力通过大声嚎叫来干扰自己内心那些不该被齐一鸣知道的想法。

    “还是说说魔功吧！这些蒲公英是土黄色的，然后我吸收的魔功也是土黄色，这是怎么回事呢？”齐一鸣好奇的看着自己刚刚转化而来的魔功，那是一小团土黄色的光芒，积聚在齐一鸣两片叶片之间的花茎上。而另外一团较大些的蓝色光芒，则停留在下面快到根系的一段花茎内。

    见大哥不打算追究自己心里那些阴暗的小九九，小菊松了一口气，连忙殷勤的介绍起来。

    在正常的世界内，魔功是无法看到的。可是这里不同，在“界”中，一切皆以能量本源的形式存在，而齐一鸣和小菊他们进入这里的，都是他们的魂魄而已。在这里，他们可以清晰的看到魔功的存在。

    与天地万物一样，魔功分五行。

    齐一鸣通过《邵氏体术》习得的魔功，在于练血，属五行水力魔功，那便是刚刚他看到的那一团大些的蓝色光芒。而刚刚吞噬的那些魂魄所具有的，便是土系魔功了。

    五行相生相克齐一鸣原先看过朱夫子那里的《易经》，略微知道一些，按五行道理，土克水行，那么这些土系魔功对自己来说是不是并不适合呢？想到这一点，齐一鸣有些担心。

    “你傻啊！魔功当然越多越好。”小菊一时嘴快，好在齐一鸣还未发怒，小菊连忙转过话题说道：“魔功虽然也如同五行本源力量一样，有相生相克的道理，可是在魔修体内，魔功却是各不相扰的。若说魔修们大多只有一种五行魔功，那也只是因为，他们只有一部修行的功法啊！”

    按小菊所说，修行世界等级森严且传承具有极强的挑选性，像是虎贲国内，只按家族修炼，一个家族遵循一部魔功心法，那么这一家子魔修自然都是同一种五行魔功了。不论仙修还是魔修，对于心法秘籍都极为看重，不会轻易授人，所以一般修者终其一生也只能修行一种功法。不过倒是有少数极品心法，本身便具有两行甚至更多的魔功修行之法，那种心法可谓是千金难求。这一点虎贲倒是与玄境国相似，修者都以家族为单位进行传承。而北洲东部的苍龙国则大为不同，强调门派传承的苍龙仙修们，对于心法秘籍的重视程度，听说比虎贲、玄境的修者们只多不少。

    “更何况啊！大哥，你想想，你现在可是身具两种魔功呢？那跟人单挑起来意味着什么？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小菊语气轻佻，配合他那白色的花朵脑袋上下摇摆，看的齐一鸣不知所谓。

    “不知道，我还没用过魔功，更没跟谁比试过。”齐一鸣老老实实的回答。

    “啧啧，真弱啊。”强压内心的不屑，小菊继续诱导：“两种魔功啊！那就是说，你先观察一番，若是遇到其他几行也就罢了，可是若敌人是土力或者火力，你换上相应克制他的魔功，那还不是事半功倍！”

    原来如此，魔功运化还有这样的功效，齐一鸣算是开了窍，如此说来，自己倒是走了大运，除了练习《邵氏体术》的水力魔功，这下还拥有了土力魔功！想到此，齐一鸣大为兴奋，狩猎的热情更是空前的高涨，就像小菊说的，打坐练功修习魔功来得太慢。一旦进入“界”内，吞噬其他魂魄的魔功转化成为自己的，这种提高魔功的方式简直就是千载难求。就是注意不要被别人吞了就好。

    “小菊！”

    “是，大哥！”

    “全力以赴，咱们要好好吞个够！”

    “正合我意，哦，我是说，大哥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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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大家伙

    无忧无虑的捕食这些魔功低微的蒲公英，齐一鸣和小菊在“界”内过得还算不错。不过“界”内的凶险的远非两人所处的这一块巴掌大的天地一般平静。

    齐一鸣刚才的一波捕食收获极大，拿下了十二个魂魄，这会儿正在满足的消化着。小菊略逊一筹，不过也还不错，捉住了十朵飞舞的蒲公英。

    “小菊，这样修行也太容易了吧。”齐一鸣检视了一番自己的魔功，此时土黄色的黄团已经和那团蓝色光芒大小不相上下，怕是转化完剩下的这些魂魄，就将要超过蓝色光芒了。

    “大哥您是还挺顺利的。”小菊现在态度恭顺了不少，不知什么缘由，齐一鸣在“界”中修行的极为顺利，小菊甚至能看出他在每吞噬一枚魂魄之后体型略微增大。反观小菊则没有什么实质上的进展，只是花瓣、花茎变得精神了些，体型却几乎没有增长。

    齐一鸣刚遇到小菊的时候，他们分别是一朵黄~菊和一朵白菊，那时候的齐一鸣只是略高出小菊半个花苞的大小，可是此刻，小菊却要仰望才能看到齐一鸣的花盘了，那家伙，简直长的像一只向日葵了。

    “小菊你也不错啊。”齐一鸣看了看小菊，惊讶的发现白色的菊花虽然没有长大，但是花盘之上竟然长出了五官般的构造，这使得小菊一脸郁闷的情形完全的映入齐一鸣眼中。菊花也会郁闷？齐一鸣不禁觉得好笑，不过有了五官之后的小菊显得生动不少。

    “我觉得，也许我快要突破了。”齐一鸣感觉周身一股暖意，刚刚转化了上一次狩猎的所有成果，这会儿魔功的运转有些与平时不同。

    “是么？是不是觉得魔功顺着周身经脉游走，浑身舒畅的感觉？”小菊记忆里面有关于在“界”中境界提升的片段，齐一鸣如此之快的达到这个状态让他心中如同百抓挠心般羡慕难耐。

    “怎么回事呢？吞噬同样的猎物，我的进度怎么这么慢呢？”小菊郁闷不已，低头查看自己的魔功情况，这一看之下更是又惊又气。小菊本源的魔功乃是金力魔功，那道如同刀锋般尖利的白芒正是他自己的魔功形态，这会儿白芒依旧存于小菊的花茎里面，而除此之外，这段时间辛苦狩猎收货得来的土力魔功却几乎没怎么积攒下来。比起齐一鸣身上那看起来已经有婴儿拳头大小的黄色光团，小菊身上的黄芒仿似就是一颗皱缩的黄豆一般。

    齐一鸣也发现了小菊的问题，将花盘转向他，细细的查看着。

    “小菊，你看我的面上有没有生出五官、发肤？”齐一鸣对于小菊长出五官这一点很是好奇。

    “没有，你还是一张菊花脸！”小菊有些愤然。虽然是菊花，也是朵巨大的菊花，那可是魔功提升的直接体现。

    “奇怪了，难道说你我二人在魔功的积累上还有所不同？”齐一鸣自然知道自己身形变大了不少，如今飞来的蒲公英，他甚至能够一口吞下两个。更何况旁边还有个几乎没什么变化的小菊作为参照，自己的成长可谓一目了然。“好像我的魔功积累快些。”

    齐一鸣说这句话的时候，小菊不禁默默在心中说了句：“屁话，瞎子都看出来。”

    “可是你的变化却在于细枝末节，也许这是‘界’中的另一规律？”齐一鸣此刻心情不错，也理解小菊许久不曾成长的苦恼。这会儿，齐一鸣倒是很希望能够帮小菊找出问题所在。

    “‘界’的另一规律？”小菊受到启发，开始默默思考起来。

    与其说是“界”的规律，不如说是魔功修行的规律。只是在“界”中，修者能够直观的看到这些变化罢了。那么体型大小的变化，对应的是魔功深浅的区别。每个阶段的修者，在“界”中都会有严格的区分。比如齐一鸣作为初入门的魔修，和众多的未能结丹的普通魔修一样，在“界”中的最高形态不过就是些食草的小兽而已。若是结丹期的魔修，则可以幻化做飞禽走兽等多种形态。金丹期的修者们就变化多的多了，甚至可以成为那些魔兽、仙兽的形态。而实力达到元婴期的高手们，他们在“界”中可以化身为龙、凤、貔貅、玄武之类的上古神兽。至于混元期的大成修者，他们本来就应具备了创造“界”的能力，一般一个“界”中只会有创造该界的那位混元高手，而他的存在，在本界内，就如同神一般。

    可是除却魔功深浅的不同，一个修者对于功力的控制，也可以极好的在“界”内得以体现。而这种表现，就是自己投于“界”内的化影，其细节的逼真程度。正如小菊一开始幻化的那朵小白菊一样，那朵花花瓣散乱，枝叶纹理不清，若是真正的高手一眼便可以看出这样的化影身后的那个修者不禁魔功低微，而且对于魔功的操控掌握的极差。这种对于魔功细微处的操控弱项，同样也体会在齐一鸣身上，他的那朵黄~菊此刻虽然变大了许多，但是怎么看也不像一朵真的菊花，甚至连花瓣的数目都不正确。

    随着小菊对这些记忆的回想，齐一鸣也随着反省了一下自身，自己虽然因为狩猎而累积了不少魔功，但是这些细节确实令人汗颜。

    “这么说，我的魔功没怎么累积，反而对于魔功的操控倒是提高了？”小菊皱着眉思索半响，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齐一鸣盯着小菊两条细长弯曲还不怎么对称的眉毛，对于小菊这个结论的肯定是怎么也出不了口。

    “这个对魔功的细节操控具体有什么用啊？”齐一鸣对于魔修的世界实在是两眼一抹黑，小菊提出的这个观点他完全没有概念。

    “当然有用啊！”小菊发现眼下形势比人强，齐一鸣已经高出自己一倍多，那些“白痴啊、蠢货啊、没常识”之类的念头，要统统都藏进内心深处去。

    魔修们的世界内常有争斗，不论是为了抢夺珍贵的心法秘籍或是难得的天材地宝，甚至只是几句话不和，都可能会大大出手。而这些争斗，轻则废人功力，重则要人性命，所以魔修们的战斗经验和对自己魔功的控制就显得分外重要。

    小菊此刻像个耐心的先生，慢慢的给齐一鸣讲解起来。一般魔修们都能大致感应相互的魔功等阶，像是齐一鸣这种不入流的先不提。进入结丹期的魔修才算真正修行大道的起始，而结丹期的魔修又分为初等、中等、高等三个品阶，高等末期的魔修则开始冲击金丹。同样金丹期也分为这三种品阶，其中金丹期、元婴期，则细分为一品到六品，总共六个品阶。而混元期，那简直少有人能达到，传说即便到了混元期，还要经历九品阶段修行，才能达到开启大劫的条件。

    “等等，有什么东西靠近了。”小菊感应到一股不同寻常的魔功，正向着两人的方向急速靠近。

    “好像是只羊，要么是个牛犊。”齐一鸣站得更高，视野比起小菊来好了一些。

    “糟了！这么大个家伙，咱们有麻烦了。”小菊声音都带了哭腔，不论来者是羊是牛，这边傻站着的菊花哥俩那可都是人家的盘中美餐啊。

    “那怎么办，能逃么？”齐一鸣也吓得半死，他哪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牛羊的腹中之物呢。

    “怎么逃啊！你在外面世界见到牛羊吃草，那些草有逃掉的么……”小菊内心又开始不断抱怨时运不济，大哥无力等等诸多问题。

    “不是吧！”齐一鸣眼见着不速之客身形渐近，果真是一头壮硕的小牛犊。

    “快逃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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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奇异视野

    突然的一阵震荡，齐一鸣从界中退了出来，睁眼看到的，依旧是那灰暗的岩壁。腿脚有些发麻，齐一鸣低头看看自己盘在一起的双腿，眼中的一幕却令他目瞪口呆。

    一道蓝色如水般的光芒，正沿着自己的任脉缓缓绕行，而下腹丹田之中，还有一个鹅蛋般大小的黄色光团，如同沉睡的婴儿般躺在那里。

    “这是？”这样的情景其实齐一鸣曾经目睹过，那是在“界”中，齐一鸣看到身上的水行魔功和土行魔功便是这样的状况。

    “小菊！”齐一鸣呼喊，若是再次进入了“界”内，齐一鸣希望赶快得知小菊的消息。他是否和自己一样平安的逃离了那头牛犊的巨口？然而一阵阵回声传来，却没有半分回应的声音。

    此时齐一鸣才察觉到了不对，视线中的自己依旧是个人的样子，并没有变成菊花或者别的什么？纵然魔功有了成长，但是以自己未到结丹期的实力，在“界”内是不可能显示人形的。

    齐一鸣又望了望四周，灰黑的岩壁，以及身下坚实的土地，这不是在“界”中，自己还在现实世界，可这些光芒是怎么回事？齐一鸣用力拧了一把自己的小臂，疼得要死，不是做梦。干脆闭上眼，齐一鸣平静了一下心神，深深吸了口气。再次睁开眼睛，蓝色的光芒不再流转，而是停留在了齐一鸣下丹田之处，与原先在那里蛰伏的黄色光团互不侵犯的各占一隅。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小弟！”却是雷刚风风火火的赶了回来。虽然雷刚满面焦急之色，可此刻他的形象实在是令齐一鸣忍俊不禁。只见雷刚的两只袖管挽得老高，脸上乌漆墨黑的全是泥印，最离谱的是，他脖子上和裤带上还挂着几只长相如同老鼠又有几分像刺猬的小兽。

    “没事大哥，我就是以为自己又进了那个‘界’中呢！”见到雷刚，齐一鸣也松了口气，看来自己并未出现幻觉。“这些是什么？长的如此古怪？”齐一鸣指着雷刚要带上被绑着的那几只“吱吱”挣扎的小兽。

    “可不就是地鼠么。”雷刚解下腰带上面绑着的地鼠，拎着它们的后腿，在齐一鸣眼前晃动几下，神色颇为得意。

    齐一鸣会意，忙夸赞道：“大哥果然厉害，才不过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就捉住了这么好几只地鼠。”边说着，齐一鸣赶紧伸出大拇指对雷刚比划了几下。

    雷刚这才心满意足的把那些“吱吱”怪叫，在空中不断扭动身体挣扎的地鼠们，从齐一鸣脸前给撤了开去。好家伙，这些常年生活在地下的鼠辈，长的好生古怪。与齐一鸣见惯的灰鼠、田鼠不同，这里的地鼠们，皮毛灰黄，倒是鼻子粉嫩粉嫩。可是说是鼻子，形状又不像，这些小兽们应当长鼻子的部位，是一团粉色肉须般的东西，刚才其中一只的肉须几乎触到齐一鸣的眼睛里。

    “这些地鼠们没眼睛的。”雷刚抓起一只就要给齐一鸣细讲，吓得齐一鸣连滚带爬的撤开几步。“嘿嘿！小弟，你这胆子真是一丁丁大！看到这些地鼠面门上面这些事肉须了吧！它们在地下就全靠这些辨别方向和气息呢。”

    这边齐一鸣退开了几步，再看那些地鼠时，却又看出了不同。每一只地鼠腹中，都有一个微弱的黄色斑点，若不细看，当真发现不了。“等等，大哥，这些好像不是寻常的地鼠。”

    “是么？”雷刚甩了甩后腿绑在一起的那一串地鼠，提到自己的面前细细的看了看：“没啥不同啊！跟我在林子里常见的那些一样，就是这里的毛色有些发黄罢了。”

    “不是啊大哥，它们身体里面有黄色的光斑，你看不到么？”齐一鸣走近两步，指着其中一只的腹部说道。

    雷刚又细细看了一阵，仍旧看不到什么齐一鸣说的光斑，早已饥肠辘辘的他此刻已经没了什么耐心：“什么光斑啊、不同的，咱填饱肚子再说！”

    齐一鸣也不明白自己看到的是什么？更何况自从和大哥逃出虎牙关之后，两人已经有一整天没吃过东西，雷刚的提议的确是此时最好的选择。

    知道齐一鸣心软，又没怎么见过杀生的过程，雷刚倒是专门避开了齐一鸣，在靠近山洞口的位置寻了块地方结果了抓来的几只地鼠。齐一鸣就负责在两人休息的地方生火、煮水。这洞中最为方便的便是岩壁处有些缝隙，常有水流渗出。雷刚猜想那是雪山上面的雪水融了渗进这洞中的，不知为何，这个山洞之中比外面要温暖许多。

    雷刚收拾好了几只地鼠，麻利的就穿起来架在火上烤了，齐一鸣有些出神地望着火堆上此刻已经辨不出原本模样的几块红肉，黄色的光斑依旧若隐若现的隐藏在肉中，究竟是什么呢？不一会儿，当烤肉的香味弥漫在周身，齐一鸣便把腹中那些疑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来，小弟，尝尝大哥的手艺。”雷刚把最先烤好的一只地鼠递到齐一鸣手上：“还好在那些官兵的帐篷还找到些盐巴，不至于要吃没味的烤肉。”

    也顾不上烫手了，齐一鸣捧着烤地鼠就开始一阵猛啃，这人若一直紧张便也不觉得，可一旦放松了下来，五脏庙可就不能忍了，非要吃个大快朵颐不可。“恩，恩，好吃，真好吃！”嘴里满是烤地鼠肉，齐一鸣含混不清的说着。

    雷刚也拿起另一只烤地鼠大嚼起来：“呃。不是我说，呼哧呼哧！”刚从火上拿下的地鼠肉还烫的厉害，雷刚这么一口便吞下去大半，这会儿只好在口中来回捣鼓，免得烫伤自己。“这烤肉啊！就要吃个鲜活，什么乱七八糟的调料都不要，额……”匆匆咽下一口的雷刚打了个嗝，又接着说道：“就抹些盐巴，烤到八分熟时，要是再涂上些蜂蜜，烤出来的肉啊！喷香扑鼻，表皮是金黄色焦酥的，里面的肉却嫩的能淌出汁水，那味道，啧啧，绝了！”

    听着大哥的描述，齐一鸣腹中更是馋虫大动，不一会儿便又消灭了两只烤地鼠。当然在饭量上，雷刚绝对要更胜一筹，总共捉到的八只地鼠，雷刚一人吃了五只，还嚷嚷不够要去再捉。

    “还是歇歇吧！大哥，按你说那样子，这洞中有的是这样的地鼠，怕是咱以后都要吃这个了。”齐一鸣坐在火堆旁边，伸了伸腿，腹中充实带给他一种满足的感觉。刚刚起身的雷刚听齐一鸣这么一说，也觉得来日方长，放下手中的绳索，打算好好休息一会儿。

    黄色的光芒又现，这次却是在雷刚的腹中。齐一鸣以为是自己眼花，定睛再看，没错，一个鹌鹑蛋大小般的黄色光团，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雷刚的腹中。

    “我知道了！”齐一鸣一拍脑袋，吓得雷刚把手中的绳索掉进了火堆，忍着火烤救出了烧的剩了一半的绳索，雷刚不禁抱怨：“怎么了？小弟，你今日总是一惊一乍的。”

    “魔功！那些光斑是魔功啊！”齐一鸣兴奋的指着雷刚的肚子，旋即想起雷刚看不到这些光斑：“大哥，地鼠啊！魔功啊！蒲公英！”

    “什么个意思？”雷刚一头雾水。

    “这些地鼠，就是我在‘界’中看到的那些蒲公英！”齐一鸣醒悟到，怪不得看那些黄色光斑有些眼熟，那就是小菊说的土力魔功的颜色：“这些地鼠，是土行魔兽啊！”

    “额……”雷刚打了个饱嗝，目瞪口呆的看着齐一鸣,顺便吐出一根地鼠，哦不，魔兽地鼠的骨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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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魔兽

    “还真的有魔兽？”身为猎户，雷刚见识过的飞鸟走兽远非齐一鸣这个生长在金水城中的少年可比，但他也从未亲眼见过灵兽的存在。

    关于灵兽的传说由来已久，大多语焉不详有的甚至漏洞百出。所谓灵兽，变分为仙兽和魔兽两种，与人类的修者一样，在动物的世界，亦有坚持修行的品种。然而与普通的飞禽、野兽不同，灵兽们因为具有了一定的灵智，因而能够与天地间的灵气相同，并且修行自身。而仙兽便是修习仙法的灵兽，魔兽就是修炼魔功的灵兽。由于自身与天地的感应远高于人类，灵兽们往往拥有人类修者难以匹敌的力量或者法术，但是受制低微的灵智，灵兽们是不能采用符阵、法宝之类的器具增强自己的修为。

    也许修者的世界关于灵兽的描述会更为详尽具体些，但作为平凡人类的雷刚和齐一鸣，从前不过把这些当做是故事来听罢了。纵然是常年在深山老林中游猎的雷刚，也从未见过一只、半只的灵兽踪迹，所以此刻才会如此惊讶。

    “应该错不了的，我能看到它们身上的微弱土力魔功。”齐一鸣也深感不可思议，在“界”中听小菊说那些蒲公英可能是些灵兽的化形，他还完全无法想象，而此刻，这些外表丑陋的灰黄色地鼠竟然就是活生生的魔兽出现在了眼前。“对了，大哥，你吃了这些地鼠肉之后，好像身上也有了些魔功了，就在你的下丹田位置。”齐一鸣指着雷刚的肚子说道。

    “啊！还有这等好事！”雷刚大喜过望，本以为只能靠打坐冥想才能积累魔功，以自己的性子，那不知道要练到猴年马月。现在齐一鸣竟说只要吃几只地鼠便能有了点魔功，那真是太好了。“天助我也！比起打坐那种劳什子的事，还是大口吃肉比较和我心意。好，刚刚反正也只是吃得半饱，我现在就去多捉些地鼠回来。魔功，老子也是个有魔功的魔修啦！哈哈，邵奇峰你这臭小子一定想不到吧……”

    雷刚大笑着，撇下还在原地目瞪口呆的齐一鸣就往洞内狂奔而去。

    “大，大哥……唉。”齐一鸣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大哥就是这样火急火燎的性子，想到什么就会立马去做。自己这会儿吃饱喝足，独自守在这片小小的休息营地，百无聊赖，齐一鸣决定再打打坐，下丹田之中两团光芒交相辉映，一黄一蓝煞是好看。这些必然就是土力魔功和水力魔功了，不同的魔功，又该如何驱动呢？上一次进入“界”中，是因为自己在睡梦之中运用了魔功。那么现在如果专心冥想练功，会不会能再次进去看看呢？小菊还不知情况如何了。边思索着，齐一鸣便打坐进入了冥想状态。

    “大哥，是你么？”

    竟是小菊的声音。齐一鸣睁眼一看，可不就是那朵惨白惨白的小菊花。

    “小菊，太好了，你也平安无事就好！”齐一鸣奔至小菊面前，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小菊毫发无伤，这才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

    “上次那牛犊来时，你怎么逃掉的？我是因为身体被人叫醒才逃过一劫的。”齐一鸣回忆了一下上次“界”中惊险的一幕，好奇小菊是如何避免了落入牛腹的。

    “不知道，我就看到眼前一片白光。”小菊皱了皱眉，仔细看下，小菊的五官越发精细了，几乎如同一个婴儿的面庞，就是长在一朵菊花的面门上，有些说不出的别扭。“等我再睁开眼，就看到你了，话说回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齐一鸣这才往自己身上打量，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齐一鸣现在就是一只毛色发绿的田鼠。就说怎么看小菊比自己还要高出一头，原来不是小菊在这里面继续成长了，倒是自己缩小了不少。

    “这是怎么回事？”齐一鸣举着自己的右爪，抖来抖去，一时间他还是难以适应这个形态的自己。

    “显而易见，大哥，你的魔功提升了不少，至少能以小兽的形态出现了。”小菊淡淡的回答，言语间已经没有了刚才一看到齐一鸣时候的欢喜。齐一鸣心下了然，自己的魔功确是成长不少，相比起来，小菊吸收的那些蒲公英也为数不少了，可是除了长出五官之外，小菊的身形再无任何变化，的确是让人有些泄气。

    “我在现实世界可能是个‘陋器’。”说完这句，小菊便黯然的耷拉下花盘，不再言语。不用问，齐一鸣也能感受到小菊所说的“陋器”所指，在修者世界，天赋是决定一个人将来修为成就的重要衡量准则。传说在苍龙这样的修行大国，每个大门派隔一段时间便会派遣长老们专门去民间选拔资质优秀的幼儿，专门带回门内悉心培养。严格说来，人人皆可修行，但是因为天赋不同，多数人即使勤勉一生，也难以到结丹的境界。还有一种极为特殊的情况，便是小菊说的“陋器”，人群中有极少数的一些人，他们的身体存在先天的缺陷，不论是修行仙法或是魔功，都难以积累，终其一生也不会有任何作为。因为修者把自身比作容器，用以容纳功法，故而这样的人被戏称漏掉的容器，也被故意贬称“陋器”。

    “唉。”了解到这些信息的齐一鸣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小菊，只好靠着白菊蹲下，用前爪不断搔弄自己毛茸茸的面庞。“不过，我知道那些蒲公英是什么了，我们在外面的世界正处在一处岩洞之中，那里有好多好多有些土力魔功的地鼠，应该就是咱们在这边看到的这些蒲公英无疑了。”

    心情沉重的小菊此刻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没有发现齐一鸣话中的重大问题，那就是齐一鸣在外面的世界竟然看得到魔功。若是早些发现这点，后来的很多事情，都不至于那么的被动了，当然这只是后话，眼下的小菊依旧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对待齐一鸣的说法，只是懒洋洋的回答了几个字：“那些是地魔鼠。”

    齐一鸣总算知道了自己和雷刚吃下的那些烤鼠肉的真正名字，果然是魔兽的一种，没想到自己还能把魔兽当食物，真是不可思议。

    “虽然是魔兽，也是最差劲的那种。”小菊继续有气无力的说着。“不过这样一来，我倒是知道那头牛犊的来头了。”

    此刻的小菊甚至没有精神再像以前那样的故弄玄虚，不等齐一鸣发问，他自己就自答起来：“地魔鼠不过是最不入流的魔兽而已，但是每一窝地魔鼠都会产生一个王，名字叫褐尾逆鳞，一般至少是个下品二阶的魔兽，实力相当于结丹中期的修者。”

    “那按我现在这水平，要是每天除了吃喝就是修行的话，要多久能够对付它啊？”洞内有那么个厉害的魔兽，齐一鸣和雷刚可是没什么安全的保障的。

    “就算你是天赋异禀、天才降世，按你说的方法，练个三五年吧。”小菊这次倒没有讽刺，毕竟在虎贲国，自小修行的魔修如果到了十岁便能到魔功足以结丹的程度，就已经称得上神童了。

    三五年，齐一鸣不禁有些气馁，那还不如从原来的洞口出去，去虎牙关碰碰运气来的实际。

    一时间，沉闷的话题让这一菊一鼠都打不起精神来，就那么相对的呆坐着，望着虚无一片的“界”的天空叹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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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对策

    “也许还有办法让你能够对付褐尾逆鳞。”半响小菊突然出声道。

    “你是说？”小菊虽然还没提出具体的办法，但是以齐一鸣看来，不论在现实世界中小菊的魔功如何低微也好，他对于修行世界的看法和认知，是自己和雷刚所无法比拟的。若是小菊说还有机会一试，那无疑是一道黑夜中的曙光，能够给予目前陷入困境的自己一丝希望。

    “在这里我感受到一些木力，很充裕，但是我不确定是什么。”小菊顿了顿，接着说道：“五行相生相克，褐尾逆鳞属于土行魔兽，若是在附近你们能寻找到木力充裕的天材地宝之类，也许还能够克制它。”

    “对啊！木克土，我怎么没有想到。”齐一鸣有些兴奋：“那咱们现在就去别处看看吧。”说罢这句，齐一鸣也觉得有些不对，而小菊则显得更为黯然，自己已经成为了能奔能跳的田鼠一只，可小菊却依旧是一朵不能移动的菊花。

    “小菊，若是我带着你走，不会有事吧？”齐一鸣细细的查看小菊的根茎，不知道在“界”的植物形式是否与外面世界一样，需要扎根土壤才能生存。

    “白痴，这是‘界’啊！里面看到的任何东西都是魂魄所化，不过是空有其表罢了。”小菊又忍不住开始暗暗嘲笑齐一鸣的无知。

    变成地鼠模样的齐一鸣还是鼠脸一红，不由分说的用右爪一把就抓起了这朵尖酸刻薄的可恶菊花。

    “啊！大哥，我错了，饶命。”这才意识到身为地鼠的齐一鸣可是可以随便要了自己的小命，小菊不顾一切的保命模式便瞬间开启了：“我是何德何能才能遇到这么英雄盖世、文武双全、天纵奇才的大哥你啊！你就是我的指路明灯，我人生路上的梦想导师……”

    齐一鸣无奈的撇撇嘴，真是拿这朵菊花没什么办法。鼠类的前爪不像人一般具有方向相背的大拇指，齐一鸣在这样的身躯里有些不适应，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小菊连挖带拱的弄到了地上。同样不方便的是，没了手掌，齐一鸣不知道该怎么拿起这朵菊花，再带着他在这个“界”中游荡。

    “别找了，你现在就是个老鼠。”小菊有些不耐烦，被齐一鸣的鼠嘴在泥地上面拱了半天，除了一身尘土什么都没变化，脾气再好的人也会失去耐心的，更何况小菊可不是个多么好脾气的菊花。

    齐一鸣知道自己现在一副田鼠的模样，身无长物。想要拿着小菊行走或者有个什么背囊之类都是异想天开罢了。终于，齐一鸣灵机一动，两只前爪一起努力，把小菊别在了自己灵巧的耳朵后面。比起人无法动作的耳朵，鼠类的耳朵可是灵活多动，这样也不必担心小菊中途会掉下来了。打点好一切，齐一鸣对自己的应对颇为满意，尽管若是此刻有别的观者在场，看到这只耳朵上别着一朵菊花的大田鼠恐怕生不出什么好感，但齐一鸣还是满心欢喜：“怎么样，我厉害吧！小菊。这样我就能带着你到处走了，不用担心留你在原地会被什么古怪的东西给吞进肚里。”

    小菊本来对这个大田鼠的安排满心不屑，不过听到齐一鸣说后半句时，已是心下感动。在这个只有优胜劣汰法则的“界”中，齐一鸣费了如此大的功夫，只为了带自己这个将来不会有任何成长的陋器一起前行，该说他傻还是别的什么呢。

    “你很啰嗦啊！”为了掩饰自己心中被触动的柔软一面，小菊故意岔开话题：“先往左面去看看，我感觉到木力是从那个方向传出的。”

    田鼠人立起来，往小菊说的方向眺望了一番，这个世界中没有黑夜白天，看到的景物永远都是黄昏般的迷蒙，那里似乎比现在这片地方更加荒凉，甚至没有一棵蒲公英的影子。“好，坐稳了，咱们出发。”尽管此刻齐一鸣对自己头戴菊花的形象还颇为满意，简直称得上有些得意，但那也是因为在这片广袤的世界中，只有魂魄幻化而成的各种形象，并非真实的自己。若是齐一鸣知道自己日后在现实的世界也会以头插菊花的形象示人，怕是已经要因为掐死想出这个蠢主意的自己了。

    一路上，齐一鸣带着小菊倒是经过了几小块蒲公英相对密集的土地，不过已经变化为田鼠的齐一鸣对这样的食物已经提不起什么兴趣，而小菊更是因为没什么成长而干脆放弃捕猎。越往前行，遇到的蒲公英越为稀疏，田鼠奔跑了许久之后，更是一株植物都没有再见到了。

    远处一处洼地中，有些莹莹的绿色，齐一鸣正准备靠近，背后的小菊却开了腔：“先别过去，有些不对劲。”

    其实齐一鸣也发现了一些细微末节的变化，最明显的莫过于，越靠近那片洼地，各种草类越少，而到了洼地边缘，便几乎是寸草不生了。这个“界”中除了小菊这样的菊花，地魔鼠那样的蒲公英以外，还有成千上万、难以计数的茅草。小菊说那是毫无灵气的生灵，就是完全没有魔功或是仙法的人或动物，在这个“界”中的魂魄投影。虽然它们是真正的这个世界中的食物链底层，可它们却是最为安全的一群，因为它们的魂魄对于修者来说没有任何的价值。然而此处的情形有些诡异，毕竟外面的世界充斥着各种生灵，不具灵性的更是占了大多数，而在这处洼地竟然会是寸草不生的局面，那占据洼地的东西，就透着几分凶险了。

    “那里面会是什么？”田鼠再次人立起来，妄图把那片洼地的情形看个透彻，然而即便站起来比他爬地而行的模样高出了一倍，但终究不过一鼠之高，所谓鼠目寸光，便是眼下这种尴尬情形。

    “不知道，咱们还是不要冒险，先在这里等等看。”小菊对于洼地处的一切有种恐惧，身为一朵菊花的他，看到那片光秃秃的不毛之地，内心便颤栗不止。

    “好像有什么东西，还会动。”洼地边缘闪现出一抹绿光，齐一鸣正说话时，耳后的小菊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

    待齐一鸣看清了来物，浑身上下紧绷的肌肉都放松下去，竟然是只青虫！虽然齐一鸣现在只是只体型稍大的田鼠，可对付这样一条没有自己前爪长的青虫，还是绰绰有余的。念头及此，齐一鸣感受到小菊也放松下来。毕竟不是只身一人，有了已经化身成鼠的齐一鸣傍身，小菊大感安全。

    “呼，怪不得这里寸草不生，原来是它们！”原来这青虫在外面的世界却不是活物，而是一种外形如同原煤一般的黑色块状物体。凡人的世界里，挖煤的矿工有传说，煤矿乃是山神骨血，挖多了会受山神诅咒。而矿工们最害怕的就是挖到煤精，他们说那是山神老爷的血中的精华凝成，凡人触碰后，几日间便会迅速苍老死去。“它们就是煤精，在修者世界，它们的名字叫做——草木妖魄。”小菊恢复了镇定之后，又开始卖弄他的修行知识。

    原来不止修者和灵兽能够通过修行迈向真仙、真魔之路，有些天地间的其他物种，也能进行修炼，其中就有不少的山精野怪、草木妖灵之类。特别是在南洲大陆，甚至还有一个由不同种族的草木妖灵结盟的国家，名曰宇森盟国。

    在分割北洲、南洲的东西向山脉绵绵六千里蟒岭之中，生活着一只神秘的部族，名叫巫族，而他们那里流传着一种巫术，能将花妖、草精这样的生灵的魂魄拘在一处，并炼化他们先天的五行木力进行封印，这便是草木妖魄的由来。可以说一块妖魄之中，凝结着一位木精的毕生木力精华，所以木力充沛、深厚。然而因为魂魄被禁，这样的草木妖魄对其他生灵有着极强的恨意，每每遇到都要除之而后快。这便是为何没有功法的凡人一旦触碰过妖魄之后，便会被吸取生命之力而迅速衰老死去。

    “看来你要对付褐尾逆鳞，还真有点希望。”小菊看着那条肥嘟嘟的绿虫，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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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恼人的虫子

    “现在怎么办呢？”看着肥嘟嘟的绿虫一点点爬近，齐一鸣竟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感觉，仿似是什么山珍海味正向自己靠近。虽然在外面的世界若是遇到这样一条肥虫，齐一鸣断然不会生出想把它生吞活剥的念头，可是此刻的这幅田鼠皮囊，却被这移动的绿色美食吸引的无法转开视线。

    “毕竟是残缺了魂魄，真是蠢不可及。”小菊此刻屹立于鼠背之上，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味道，不过要不是仗着齐一鸣这只大田鼠撑腰，此刻怕是他只有瑟瑟发抖的份儿。“它们只记得吞噬活物，全然判断不出是否存在危险。要知道，彼之砒霜，吾之蜜糖，它们可是作为鼠类的你极好的补品呢。”小菊边说还一边心思动的飞快，若是胯下坐骑不是只田鼠而是匹骏马的话，自己现在倒也挺像个羽扇纶巾的儒将呢？嘿嘿。

    对于“胯下”这个词齐一鸣极其敏感，差点一翻身把小菊丢下去喂虫。“还有，小菊，我可不是什么坐骑！”

    感受到齐一鸣的怒意，小菊倒是很懂得见好就收，连忙道：“是，是，大哥教训的极是。”然后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田鼠确实不配当坐骑。

    “小菊！”齐一鸣暴喝一句，干脆把头伸到青虫近前，一躬身，耳后的小菊便暴露在青虫口下。

    “哎呀，大哥，我知道错了，饶命啊！”一时间小菊惊慌失措，面上更是鼻涕与眼泪齐飞，惊恐与颤抖一色。“我现在就给你说怎么炼化吸收这些臭虫子！”

    见小菊总算学乖了，齐一鸣这才抬起头，摆了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其实远远看来倒像是田鼠学人撒尿。

    “草木妖魄说白了还是种封印木力能量的小物件。”小菊不敢隐瞒，赶紧将自己所知的关于草木妖魄的知识原原本本的告诉齐一鸣。巫族生活的地方处在崇山峻岭的蟒岭的西南，因为这个神秘部族的存在，那片地方便被称为大巫地。草木妖魄的炼化方法确是出于大巫地无疑，由于大巫地的巫族人甚少与其他部族交流，所以这草木妖魄的炼制之法至今仍是个谜题。而不论北洲的苍龙、玄境、虎贲还是南洲另外几个修行盛行的国家，都不曾有人研究透彻这草木妖魄究竟是如何制成的。这曾一度使得偶有从蟒岭流出的草木妖魄在黑市间的要价颇高。不过经过那一段研究热潮之后，修者们发现这些妖魄虽然炼制过程极为神秘，但本身具有的木力并不算太多，也就逐渐打消了依靠此法增幅功力的念头。即便这样，草木妖魄还是因为流传出来的数量不多而价格一直高居不下。

    此时放眼望去，不远处的那片洼地绿光影影绰绰，大概估算一下便可知道这里聚集的草木妖魄数量怕在五六百之间，不论是何人收集了如此多的妖魄囤积在此，都可谓是大手笔了。

    “大哥，你运气好啊！现在你的这种形态，正好能吸收这些青虫的木力。”小菊趁机谄媚道，刚刚惹了齐一鸣动怒，此刻无论如何要好好弥补一番才行。其实小菊这句话说得有些莽撞了，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修者是否能够吸收妖魄，毕竟在他的记忆里，偶然得到妖魄的修者无不珍惜的拿来研究，哪会有人暴殄天物的想着把草木妖魄用来吸收那一点点微薄的木力。

    “怎么个吸收法？”齐一鸣跃跃欲试，上次在“界”中大量捕食蒲公英，出去之后果然魔功大涨，比起大哥雷刚吃几个魔地鼠那些土力魔功绝对不可同日而语。尝到甜头的齐一鸣自然是迫不及待希望把这些木力魔功也转化为己用才好。

    “呃！”小菊也一时语塞，想当然的他此刻才不愿说什么自己也不知道的话，随口就胡编道：“还不就是跟那些蒲公英一样的，你直接吃就好了！”话说完，小菊简直就要为自己的随机应变鼓掌了，当然如果他有“掌”的话。

    作为胜利猎取蒲公英魔功的资深狩猎者，齐一鸣对小菊的说法也没有任何异议。正好这条不知死活的青虫还越爬越近了，齐一鸣当下没有犹豫，一口把青虫吞进肚里。

    与上次还是身为一朵菊花时候的感受不同，作为田鼠的他此时感官已经发达了许多，齐一鸣甚至能感受到青虫肥美的肉体在口中被嚼碎的细腻感受，而青虫身体流出的绿色汁液则顺着田鼠突出的门牙流淌。

    “不错不错，还挺美味的。”作为田鼠，齐一鸣很是享受青虫的味道，鼠类的食性太杂，几乎到了什么都可以吃的地步，但是若有选择的话，这种肥美多汁的虫子堪称完美。下来就是炼化这其中的魔功了。“咦，怪了，魔功呢？”这次青虫入腹，并没有像上次蒲公英的经验一样，留下一团木力魔功供自己炼化。

    “大，大哥，你，你的脸怎么绿了！”小菊言词间有些惊慌，齐一鸣或者说大田鼠此刻满脸菜色，连眼珠都泛着绿光，这症状简直就像中毒了。齐一鸣若是因为吞噬草木妖魄化形的青虫中毒而亡也就罢了，可是死在这一堆青虫的老窝里，那小菊可是没法自己长腿逃脱的。这下糟了！小菊这才想起此处一片荒芜的景象，若这些青虫光是吞食草木，这里又怎么至于连一个活物都没有，是了，必然是因为它们本身的毒性，才使得没有什么生物来招惹它们，当然除了想当然的小菊和想都没去想过后果的齐一鸣。

    齐一鸣现在没空去和小菊计较他那些小心思和不懂装懂害人不浅的事，一阵阵的晕眩传来，齐一鸣几乎已经看不到眼前的景物，头疼欲裂，再也不能思考，当齐一鸣再也无法忍受一波比一波更剧烈的疼痛的时候，再次睁开眼竟看到了雷刚忧心忡忡的面孔。

    “小弟，你老实跟大哥我说，你是不是有那种病？”雷刚蹲在齐一鸣身前，即便这样，眼神不过是和齐一鸣平视罢了。

    “什么？什么病？”刚才在“界”中的疼痛还未全部过去，齐一鸣想揉揉自己咕咕直跳的太阳穴，一抬手间，却发现自己竟被五花大绑，像个大粽子一般的完全动弹不得。

    “癔病啊！”雷刚一副沉痛的模样，手上还拿着几条破布，细看来，倒是跟齐一鸣身上捆着的这些一样。

    “没有啊！我怎么会有癔病。”齐一鸣顿觉莫名其妙，这会儿头疼好些了，他也略微恢复了思考能力，大概是因为误食那种草木妖魄形化的青虫，产生了类似中毒的反应。然后自己挣扎的太厉害，使得在这个世界的身体有所反应，被大哥当作发了癔症而给绑了起来。

    “真的没有？”雷刚满脸狐疑，刚才齐一鸣又是嚎叫又是满地打滚的，中间还一度的口吐白沫，明明就是老人们说的癔症么。

    “没有！我是又进入‘界’内了。”齐一鸣赶忙给雷刚解释一番，至于自己怎么会听了小菊那厮的胡言乱语吃下了毒虫一段则是语焉不详的一带而过。“我没事，给我解开吧。对了，大哥，我倒是打探出了这个洞中那个怪物的底细，据说那是这些小地魔鼠的鼠王，名叫褐尾逆鳞！”

    正说话间，齐一鸣却看到一团绿色光芒在自己腹中搅动起来，随着那光团的动作，齐一鸣一时腹痛难忍，一个鲤鱼打挺竟从地上跃起，不住得用头撞向山壁。刚刚准备给齐一鸣松绑的雷刚手下倒是利索，一把提起齐一鸣，用多余出来那几条绳子又给齐一鸣缠了个结实。

    忙完这一切，雷刚呼了口气，把此刻已经像个春卷般的齐一鸣平放在地上，尽量柔声细语的说道：“小弟，你别害怕，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你这病，得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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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寻找妖魄

    当齐一鸣终于给雷刚解释清楚了自己不是癔病更不会做咬人之类的怪异行为之后，齐一鸣深感自己已经精疲力竭。雷刚得知这洞中可能有种叫做什么草木妖魄的石头，能够克制那头令它们难以再向前的褐尾逆鳞之后，倒是显得颇为兴奋，他早已厌倦了在洞口这一带捕捉地魔鼠为食的日子。

    “那还等啥，咱去找到那些石头，毒死那头大耗子王！”雷刚对于草木妖魄的理解停留在齐一鸣提到的自己因为误食妖魄化形的青虫中毒的那一段，所以在雷刚的心目中草木妖魄就等于剧毒的毒药。对此齐一鸣虽然想努力解释清楚，但是花了半天时间雷刚依旧说出了“毒死那头耗子”这样的话来，齐一鸣已经彻底放弃想给大哥说清的念头了。

    “我想再打探一下这些妖魄究竟怎用。”齐一鸣对这些草木妖魄心里有些怯，一条青虫便把自己毒的死去活来，真找到那么一大堆草木妖魄的时候该如何处理，齐一鸣心里可是没底。说是中毒，齐一鸣现在回想起来，那更像是一种内在的痛楚，仿似魂魄在被折磨，肉身的痛苦完全不能与之相比，至于齐一鸣现在稍微一想当时的感受，便忍不住腿肚子直发抖。“小菊，这个帐迟早找你算清！”齐一鸣咬牙恨恨得想。

    雷刚见齐一鸣又打算打坐进入那个对他来说虚无缥缈的“界”中，抓起地上那堆凌乱的布条就跑：“我再去抓些地魔鼠啊！咱们吃饱了才好打它们的大王们！”说罢头也不回消失在黑暗的洞穴中。

    齐一鸣无奈的叹了口气，大哥最怕麻烦，什么打坐啊、冥想之类的，只要刚说出来他就开始打哈欠了。静下心，齐一鸣运转了魔功，奇怪的是，体内除了少量水力魔功，其余的魔功都懒洋洋的赖在自己的下丹田处不动弹。“怎么回事？”齐一鸣加快了催动魔功的速度，依旧响应的魔功寥寥。用那为数不多的水力魔功灌注双眼，齐一鸣再定睛一看，好嘛，蓝色的光团和土黄色光团此刻都被一层薄薄的雾状绿网盖住，怪不得动弹不能。绿网细看之下倒也是种光芒，看来就是自己在“界”内吞下的那条青虫蕴含的木力魔功无疑，只是这团绿芒并不似地魔鼠的土力魔功那样，一旦被吸入腹中，再运行转化上一阵就变为自己能够驾驭的魔功。这小绿网显然还有着自己的脾气，非但自己不合作，还阻拦其他两种魔功被齐一鸣调运。这下可好，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魔功非但没有因为吞噬一个草木妖魄而增加，反倒是原来的积攒下的水力、土力魔功也不好用了，小菊，见到你可真要好好“教育教育”了！

    就以当下的这点微弱的水力魔功为引，齐一鸣按照《邵氏体术》里的法子继续沿着逆北斗的方向在自己的经脉中运行魔功，前两次进入“界”的过程，基本都是在齐一鸣如此的运行魔功几遍之后。可是今日，功法已经反反复复的沿着周身运行了二十多圈，齐一鸣仍旧坐在潮湿阴暗的洞穴中，睁开眼看到的只有黑兮兮的岩壁。

    “怎么回事？”齐一鸣有些泄气，是因为魔功太弱了，还是自己真的在“界”内伤到了魂魄。不能再次进入“界”内，也就无从得知那些草木妖魄的具体用法，更何况自己目前体内魔功被那张绿网所抑制，也不知道小菊会不会有化解的方法。

    “小弟，我好像找到你说的那些石头了。”洞穴深处传出雷刚那浑厚的嗓音。齐一鸣一惊，紧接着才反应到，大哥指的应该是那些草木妖魄。尽管在“界”内的时候，齐一鸣就和小菊推测出那一堆青虫聚集的地方，对应的就是外面世界存放草木妖魄的地方。从常理上说，如此数量众多价值又颇为可观的宝贝理应藏在外人难以寻觅其踪迹的地方，那么这个洞穴之内便是附近最有可能的藏宝之处。可大哥这么快就找到了这些草木妖魄，还是令齐一鸣吃了一惊。

    “在哪？”反正打坐也没什么效果，难以再进入“界”中，齐一鸣干脆爬起身来迎着雷刚跑去。

    洞内地势平坦，仿似有人刻意修整过一样，齐一鸣从未深入进过洞中，所以雷刚依旧举着火把走在前面引路，而齐一鸣则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就是那边。”往前走了不多时，竟有一处岔路，按雷刚的说法，上次来这边时，他略微探查了一番，右边这个洞口有风能吹动火把的火焰，而左边那洞口则没有任何的风吹过，所以他以猎人的经验判断选了右边的洞口继续探寻，走个一里路左右就发现了大量的拳头般大小的洞穴，这才有了他们上次丰盛的“地鼠宴”。

    “按说这里面应该是死路，所以才不会有风。”上次雷刚独自一人到此，为求稳妥，便选择了右边的洞口，可是回去听闻齐一鸣说这洞中可能还藏着宝贝之后，雷刚再次路过这里心思突然一动，便进了左边。手中的火把一直没有熄灭，这让雷刚放心不少，继续前进。“不过我还没有进的太深入，你看。”转过了一条弯道，一片莹莹绿光映入齐一鸣眼帘。甚至还没有看到那些草木妖魄的真身，仅仅在这里，木力就已然充沛如斯。其实齐一鸣此刻眼中仍有残留的水力魔功，以至于他能直接看到五行之力。若是以雷刚这些普通人的视线来看，这里只能看到一点微弱的绿光，仿似黑夜中飞舞的萤火虫一样，忽明忽暗。只是雷刚想到齐一鸣当时满脸绿色疼的打滚的样子，只是看到这些，便匆匆回去找齐一鸣来商量了。

    “里面应该就是草木妖魄。”齐一鸣回想了一下“界”中的青虫，这些东西对活物的气息很是敏感，而且按小菊的说法，它们残留的魂魄中的恨意又让它们不停地在吞噬周围的活物，还是小心点好。拉拉雷刚的衣襟，两人还是退至刚才的分岔路口。

    “现在怎么办？”雷刚挠挠头，对于想办法这些事情，他一向乐于推给齐一鸣。

    “让我想想。”齐一鸣就地坐下，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丹田。绿色的小网依旧霸道的横亘在齐一鸣的魔功上面。普通人一旦碰触草木妖魄，便会被它们吸收生命力量，以致衰老而死。想到这些家伙“煤精”的恶名，齐一鸣便不寒而栗。而修者们因为可以用魔功克制住妖魄的木力魔功而避免被吸收生命力量，细想下来，这生命的力量，大概指的就是人体的木力精华。

    “五行相生相克？魔功在丹田内却是井水不犯河水？”看着丹田中的几个光团，齐一鸣陷入了沉思。控血术在诸多魔功之中，算是较为复杂的一种，皆因身体其他各处如手掌、腿脚之类有形可见，锻炼起来极为直观。可血液这无形之物，自古就没有定论，所以修炼起来尤其困难。但也正因为这种如水般变化的特质，令控血的魔功一旦练成之后，变化多端、神秘莫测。在齐一鸣思索的时候，身体的血液不受控制的开始受到几个光团的影响而动，特别是那张绿色小网，在吸收了周围的血液后，依稀还变大了一些。渐渐觉得有些不对的齐一鸣发现这个情况的时候不仅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妖魄在自己身体里还能吸食血液，难怪常人触之即死呢。

    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血液远离那些光团，齐一鸣倒是有了新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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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干脆一战

    “五行相生相克？魔功在丹田内却是井水不犯河水？”看着丹田中的几个光团，齐一鸣陷入了沉思。绿色的木力魔功交织而成的小网此时分外活跃，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吸食了鲜血的缘故，它的颜色越发鲜艳了一些。

    齐一鸣有些懊恼的盯着这个可恶的小网，刚才一时的不查，就让自己被吸走了不少鲜血，加上在“界”中被草木妖魄折磨的痛不欲生的惨痛经历，齐一鸣此刻看这张绿色小网的神色很是不善。不过这次小网变得更加清晰之后，齐一鸣倒是发现即便罩住了两种魔功，小网倒像是有些偏颇，明显距离蓝色的水力魔功更近些，而离那团土黄色的土力光团有些距离。看来魔功之间也是有些偏好的，水生木，所以绿网与水力魔功更加亲近些。

    多次用魔功冲击小网未果之后，齐一鸣又转而开始思考别的法子。

    “水生木，水生木。”这个念头在齐一鸣脑海里徘徊不止，该怎样利用自己的水力魔功诱导、收服这个烦人的小网呢？运起魔功，仍旧只有一点点水力魔功能够从小网中挣脱出来，被自己所用。这次齐一鸣倒是不急不躁，把魔功汇聚在小网上方，一点点的催动运化，包裹住网的一角。

    起初小网还有些抗拒，但是水力魔功对它来说有着极大的吸引力，终于不多时后，小网放弃了抵抗，渐渐熔化成一团绿色光芒，被蓝色的水力魔功包裹着，看起来像个襁褓中的婴儿一般柔弱。齐一鸣有些惊讶，那看似桀骜的草木妖魄所蕴含的的木力魔功若是强行以其他魔功去冲击，非但没有一点投降的意思，反而会越战越勇。可是转化了方法之后，改用水力魔功缓缓滋润之下，它竟然驯服下来。最奇特的是，这些木力魔功的外形也在发生改变，刚才束缚住齐一鸣丹田的网状此刻已经不复存在，绿芒中竟生出一个小芽般的形状，着实讨人喜欢。齐一鸣又试了一下，自己终于能够调动所有的水力、土力魔功了，但是木力魔功还是不属于自己。眼下也急不来，齐一鸣倒是很想得开，能够重新夺回自己魔功的控制权，他已经很满意了。

    “哎呀，小弟，你这是又怎么了？”雷刚再回到岔道口，看到的就是一脸惨白的齐一鸣正朝自己阴森森的笑着，那句“是不是鬼上身”了，他可是忍了半天才没说出口。

    齐一鸣刚刚与那绿色小网斗争半天，还被吸掉不少鲜血，自然脸色不佳，而雷刚出现的时候齐一鸣正在得意自己总算收回了魔功，这才有了雷刚看到的那个鬼上身般的笑容。

    “大哥，你干嘛去了？”

    见齐一鸣还能说出人话，雷刚这才放下心来，刚刚他可是做好准备随时一步跳过去把齐一鸣先敲晕再说，山里住的人们有着诸多关于山精树怪、鬼狐精灵的传说，雷刚对于鬼神之说想来还是颇为敬畏的。

    “把咱们放在洞口的东西都搬来了，既然准备灭了那个大耗子，咱们就肯定还要朝前走啊。”雷刚果然是个急性子，这会儿已经把两人为数不多的家什都搬了过来，连那些捆齐一鸣的破布条都没落下。见齐一鸣盯着自己手中的布条，雷刚老脸一红：“这是，备用的，备用啊！哈哈。”

    看来大哥始终未放下对自己得了癔症的猜想，齐一鸣有些无奈，还是决定不在这个问题纠缠下去。“大哥，这些草木妖魄怎么个用法，我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想法。《邵氏体术》里面有个闭气功大哥你不知练得怎样？”

    刚才思索如何接近那么多的草木妖魄的时候，齐一鸣倒是灵机一动想起《邵氏体术》中介绍过的一种闭气功，能够封闭全身经脉、气息不外泄，是用于隐匿身形的一种基础功法。齐一鸣以前读到此法的时候就很感兴趣，联想到草木妖魄就是靠气息辨别活物，那这功法倒是正好对症。

    “你说啥闭气功？”雷刚大字不识几个，他练体术都是靠看书上的图画和当初邵奇峰在的时候教的那些内容，这些文绉绉的名字他可记不住。

    “就是运功之后能够隐藏气息，要是练到以后，甚至能够隐藏魔功的那种功法。”

    “你说死尸功啊！”雷刚恍然大悟的一拍大腿：“那个我可擅长着呢。”作为猎人的他，当初在邵奇峰传授体术之时，就发现了这功法的优点，藏匿了气息的猎人，乖乖，那还不是无往不利。对于这个能够增加他每次狩猎收获的功法，雷刚倒是练得很勤，甚至自己还给这功法起了“死尸功”这个气的邵奇峰吐血的名字。

    齐一鸣乍听“死尸功”这个名字也是呆立当场，想必青河邵家那些魔修知道的话肯定会有一掌拍死雷刚的冲动。好在又不是自己家的祖传绝学，齐一鸣倒不至于在功法名称上面纠结：“那就好，草木妖魄因为里面还有残留的草木精怪魂魄，所以能够感受到活物的气息。咱们只要隐匿了气息，对它们来说，即便咱们在一堆草木妖魄中来来去去，也会被当做石头、土地一般的死物而两不相干。”

    “早说啊！我还以为这些毒药有多厉害呢。”雷刚继续坚持草木妖魄就是毒药的想法，既然得知了应对的方法，雷刚当下就运起闭气功，闯入了那片荧光点点的洞穴深处。

    “哎，大哥，我只是推测，还没能证实啊！”齐一鸣一时没拦住，雷刚早已从身边过去，转眼间连火把的光芒都再看不到。　“希望这次的推测不要出太大偏差！”齐一鸣暗想，接着自己也按着回忆运行了闭气功，还好，隐匿气息这种简单的作用，即便齐一鸣这个初次上手的半吊子魔修也能轻易达到。沿着雷刚的去路，齐一鸣飞快的追了上去。

    前面的路并不长，只是通道内又转了几次弯，难怪一下便看不到雷刚火把的光亮。尽管预想过很多种看到草木妖魄的场景，可眼前的景象，还是出乎了齐一鸣的预料。除了半空中星星点点的绿色光芒，这个不大的萝卜般形状的山洞内看起来俨然就是个废弃的煤矿，地上堆放着一块块拳头般大小的黑色煤块，乌漆漆的，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而雷刚此刻正转过头来，满脸疑惑又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齐一鸣，似乎在问“这些破玩意儿就是草木妖魄？”闭气功的状态下不能说话，否则气息外泄便会破功，事实上后来雷刚说自己想问的是：“这些破黑疙瘩能毒死大耗子？”

    齐一鸣心里没底，这与自己想象的草木妖魄相差太远，不过此时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齐一鸣还是朝着雷刚用力的点了点头。用手轻轻碰触了脚边的一块黑煤块，质地光滑，还有些温润的感觉，果然还是与普通的煤块不同，这让齐一鸣增加了一些信心，正欲示意雷刚没什么问题，才发现雷刚已经肩扛背驮的收拾了几十块草木妖魄揣在拿衣服临时包裹而成包袱中。“好在闭气功真的行得通。”齐一鸣松了口气，也学着雷刚的样子收集了一大包袱草木妖魄，俩人这才退出了这个洞穴。

    两人忙活了半天，终于把所有的草木妖魄从左面的洞穴之中全部搬运到了右边那条雷刚发现地鼠洞穴的洞中。退回岔道口，雷刚散了闭气功，深深吸了口气道：“然后咋办？咱就这么去揍那大耗子？”

    齐一鸣望了望右边洞内时而闪现一下绿的光，坚决的说道：“恩，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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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局

    关于如何用这些草木妖魄，齐一鸣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但是褐尾逆鳞毕竟是下品的魔兽，实力相当于结丹期的修者，自然是雷刚和齐一鸣加在一起也比不过的。所以眼下的一战，草木妖魄倒是成了致胜的关键。

    洞中普通的地魔鼠对于草木妖魄相当畏惧，自己和大哥搬运妖魄的时候，不时有地鼠从自己的地穴中仓皇逃出，拼命的往洞内更深处跑去。想来褐尾逆鳞和这些地魔鼠同属土力魔兽又是同源同宗，应该也会被这些草木妖魄所克制，更何况，五行之中木克土乃是先天的优势，即便褐尾逆鳞魔功深厚，还是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其实与其说是计划，倒不如说是灵光一现才对，当时齐一鸣丹田中的水力魔功滋润残留在体内的草木妖魄木力之后，竟使得草木妖魄的木力发生了极为奇特的变化，这使得齐一鸣对草木妖魄的认识又提高了一层。以往对于此物，齐一鸣只是害怕、厌恶，但是从那绿芒变成一只脆弱绿芽蜷缩在自己的一团水力魔功之中后，齐一鸣却对这些外表黑漆漆的煤块般的东西有了些同情。它们生前已经是灵智初开的精怪，并且以自身木力为引修行魔功，却被大巫地的那些巫族们捉住后炼化成现在这个丑陋的样子，甚至残缺魂魄都不能偷生，也被拘禁在这小小的一方黑煤之中。难怪它们心中满怀恨意，可若追根溯底，这些草木妖魄都是些自然界最有灵性的植物啊。

    不能用蛮力去妄图压制这些草木妖魄，尽管它们看似魔功微弱，但却韧性十足且决不妥协。这是齐一鸣多次与草木妖魄斗争之后得来的经验，但相反，若是能因势利导，特别是先以水力魔功化解的话，也许就能发挥出这些草木妖魄的最大功效。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齐一鸣这会儿已经指挥着雷刚在岔路左边的洞穴深处忙碌起来。这里距离他们暂时堆放草木妖魄的空地有了一定的距离，从周围偶然冒头的地魔鼠看来，应该已经是片安全的区域了。

    齐一鸣指向一个地点，雷刚便用所用魔功倾注于双拳，然后再用力的砸向地面，反复几次之后，原本平整的地面便出现了一圈拳头形状的坑洞。

    “好了，再把这圈里的范围深挖一下就行。”齐一鸣站在雷刚用拳头砸出的圆环里面说道。

    只用出力气的事情雷刚向来很积极，不过三两天的功夫，一个漏斗形的深坑便被挖掘出来，最深的地方恐怕已经有雷刚本来的身高，而整个深坑大小足足有一丈多。这几日的辛苦，就挖了这样一个大坑，其实雷刚也有些不知所谓。不过与其去问齐一鸣这样做的用意，再听他那一堆云里雾里的解释，雷刚觉得还不如这么一直挖坑来的酣畅淋漓。

    齐一鸣在这两天也没有闲着，除了接下了抓捕地魔鼠的艰巨任务，他还在深坑的一侧挖出了一条浅浅的沟渠。没有雷刚那样天生巨力的铁手，即便魔功多出一些，齐一鸣挖掘的速度比起雷刚也是逊色的多。

    “咱们这是挖了个啥？”雷刚爬出深坑，一身的泥污愣愣的看着齐一鸣在深坑旁边曲里拐弯的“作品”。

    “马上就知道了。”齐一鸣也不多说，运起闭气功返回岔道口的方向，不一会儿一道水流便沿着齐一鸣挖掘的沟渠汇聚到深坑之中。气喘吁吁的齐一鸣回来的时候，水流已经积聚了不少。而雷刚正站在深坑中用水冲澡，细细的水流从深坑上方的渠道流入，形成一个小小的跌水，正好能用来清洁身体。

    “小弟，你果然聪明啊！这样咱们就能在洞中洗澡了！”雷刚一边哼着歌，一边站在冰冷的水流下面搓洗身上的泥污。

    齐一鸣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丝不挂的雷刚随着山歌扭动的身体：“大哥，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洗澡用的……”

    好在雷刚很快清洁完毕，穿好了衣服又爬上了地面。“你不洗洗么。水有点冷，不过也能凑合。”

    “那个，我就算了。”齐一鸣无奈的摇摇头：“我把洞内的那些渗水通过渠道都引进这个大坑之中。”

    “恩。我明白了。”雷刚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溅的对面的齐一鸣一身一脸。“可是这水满了之后，就没法站在里面洗澡了。”

    “那本来就不是为了洗澡的，大哥……”齐一鸣感觉自己说话有气无力，刚刚雷刚脱得像个白斩鸡般的身影还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咱们要把草木妖魄投到这坑水里，这样一来，因为有了水的隔绝，草木妖魄就感受不到周围的活物气息了。”

    齐一鸣的计划是，诱敌智取。这诱敌就是要将洞内藏身的褐尾逆鳞先引到草木妖魄附近，这样才能借用妖魄的木力克制褐尾逆鳞。可是那褐尾逆鳞也不是傻子，能够成为鼠王，说明它已具备了一定的灵智，感受到草木妖魄的威胁，褐尾逆鳞肯定是不会接近的。

    这样一来，这一坑水便要发挥作用，将草木妖魄藏在水中，褐尾逆鳞便感觉不到了。而且因为有水的隔绝，齐一鸣和雷刚也可以放心的进行诱敌活动，而不用担心自己被草木妖魄给吞噬掉。

    至于后面齐一鸣说的什么五行相克，以自身魔功引动这坑水的自然五行之力，再激发草木妖魄的木力之类的话，雷刚是听得直打哈气。“小弟啊！这些五行六行的，你就别给我说了，你就说吧！要大哥干啥？”

    齐一鸣看了看深坑之中的存水情况，此时水面已经有成人的小腿那样的高度，按这样的速度推算下来，最迟明天，水流便能积满这个大坑。

    “咱们先把草木妖魄运来，投入这坑中。明天水满之前，大哥你要找到褐尾逆鳞的所在，并且记下沿路的情况。到时候由你负责引它过来。”

    雷刚点了点头问道：“把大耗子引到这里，没问题，这引诱猎物的法子，可是大哥的看家本领。然后呢？”

    齐一鸣略一沉思，此次对付实力远强于自己的褐尾逆鳞褐尾逆鳞，自己心中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不论草木妖魄是否能按自己的预期给予褐尾逆鳞重创，这都是一次极为凶险的恶战。“我在这里布设陷阱，把那大老鼠拖下水坑。大哥你要离开这里，去岔道口那里把守。”

    “好！”雷刚爽快的答应之后便觉得不对：“什么意思，你在这边拼命，却让大哥躲到安全的地方做缩头乌龟？我不干！”

    齐一鸣本意就是不愿两个人一起犯险，再者自己这边有所闪失，大哥留在靠近洞口的一侧还有些逃生的可能。不过以大哥的性子，断然不会答应自己这样的计划，好在齐一鸣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法子：“大哥，你要把守的是洞中这些渠道的交汇之处，一旦开战之后，激发这些草木妖魄的水力越多越好，大哥你务必要保证这些渠道不能堵塞，让水流能够源源不断的汇聚过来。”

    这么一说雷刚倒觉得有了几分道理，但仍然不愿让齐一鸣留下进行最为危险的战斗。“不过你一人留下与那什么耗子大战还是太危险，不如你去守水渠，我在这里激发这些劳什子煤炭块。”

    齐一鸣心中一暖，正如那夜从虎牙关逃离，雷刚总是站在自己身前为自己抵挡危险，不过此次情况不同，该自己挺身而出了。“先不说如何激发妖魄的木力大哥你就全无头绪，便是换我去引诱鼠王，也是万万不可能成功的啊！”这次的计划，要充分利用两人的长处，缺一不可，也没有变通的可能。

    “这次就交给我吧！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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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力竭之战（上）

    趁着深坑积攒水流的时间，雷刚又往洞穴深处捉了不少地魔鼠回来，一边了呵呵的笑着：“吃饱才好消灭它们的大王。”

    齐一鸣也受到雷刚乐观情绪的感染，坐在火堆旁和雷刚一起啃着烤地鼠，两人边吃边幻想着出洞之后的自由生活，雷刚说他会继续打猎，足够养活齐一鸣的了，反正齐一鸣吃的也少，很好养活。

    好好的休息一夜之后，雷刚便去洞内寻找褐尾逆鳞褐尾逆鳞的藏身之处，还带走了不少零零碎碎的的布条用于标记回路。齐一鸣则留在那个已经半满的深坑旁边，静静思索自己这次“猎鼠”计划的纰漏。

    仔细想想，这个计划可谓满盘纰漏，草木妖魄究竟能不能按照预料的被齐一鸣用水力魔功引动？引动之后是会先克制褐尾逆鳞还是先来对付自己？毕竟妖魄内只不过是一些残存的魂魄，未必能分什么敌我，更何况对于那些妖魄来说，齐一鸣也算不得多么亲近。甚至这用水隔绝气息的法子能不能奏效还是两说。不过事已至此，也没得齐一鸣选择的余地了。虎牙关自然是回不去的，这洞中也不是久留的地方，管他的呢？就像大哥说的，他本来被发配死牢已经以为自己是个死人了，后来却又辗转到了虎牙关，还认识了齐一鸣，这便是天大的运气了。即便这一战败了，兄弟俩共赴黄泉还不寂寞。

    齐一鸣心内大定，便开始按照原定的法子在水坑周围布置陷阱。没什么趁手的工具，齐一鸣只能勉强做个大概的样子，按照他的设计，当大哥把褐尾逆鳞引到此处的时候，埋伏在水中的自己便要突然发力，争取一击将褐尾逆鳞拖入水坑之中，同时用水力魔功为引，诱发草木妖魄的木力集中攻击褐尾逆鳞。若是顺利的话，在水中褐尾逆鳞难以发力，又被木力所克制，自己若能在关键时候补上致命一击，定当消灭这个洞中的霸主。

    雷刚倒是麻利，这会儿已经回到了水坑旁边，不必问，看大哥这满脸的得意之色，齐一鸣就知道他一定已经找到了褐尾逆鳞的所在。

    “我的乖乖，真是个大家伙，睡得正踏实呢？我没敢靠太近，做好标记就原路退回来了。”雷刚抹了把汗，刚才面对接近两丈长短的巨大地魔鼠还是让他紧张的心噗噗乱跳，一路飞奔回来更是片刻都没敢在中途停留。“看起来跟洞中这些小地鼠是有几分想象，不过说来奇怪，明明就是个大点的耗子，竟然还有几分威严。”

    “那是自然，毕竟它是这洞中之王啊。”齐一鸣听雷刚描述了褐尾逆鳞的身形，大概打量了一番自己身处的这处洞穴：“看来这洞穴就是平日褐尾逆鳞进出的要道，其实咱们也算运气，没有在它醒着的时候一头撞进这洞中。”

    雷刚回想了一下刚刚看到的褐尾逆鳞的巨口，也抚着胸口大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深坑中积水渐满，雷刚看了看齐一鸣，神色坚定的点了点头。转过身，雷刚手举火把大步往洞穴深处走去：“小弟你放手去干，咱兄弟俩不论生死都是个伴！”

    虽然知道大哥背朝自己越走越远，看不到自己的动作，齐一鸣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火光消失之后，一片黑暗的洞穴之中，齐一鸣心中生出一丝恐惧和紧张，面对未知的危险，让他有种蜘蛛爬在皮肤上面的麻麻的感觉。在目不能视的一片漆黑之中，齐一鸣越发的想要看清一切。心下越紧张，血液便越不受控制，甚至在齐一鸣自己都没有意识的时候，魔功已经运行至双眼，而那日直接看到五行本源力量的情形，再次出现了。

    齐一鸣甚至能够看到浅浅蓝色波光下面，一个个绿色的光团，那是水坑中他与大哥俩人藏好的草木妖魄。能够看到周围的情况，令齐一鸣心思大定，他决定此战过后一定要细细研究一下为何魔功汇聚在双目的时候便能看到这样的视野，然而眼下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齐一鸣运起闭气功，如同黑暗中的一条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滑入水坑里面。

    雷刚此刻已经站在褐尾逆鳞面前，火把的温暖对这头巨大的地魔鼠有着一种独特的吸引力，只见褐尾逆鳞面门上的众多肉须缓缓抖动，似乎都在寻着火光的方向而来。即便这时，这头巨鼠仍旧鼾声如雷，没有一点要苏醒的样子。雷刚壮了壮胆子，又向前迈了一步，此时火把的火焰几乎已经能碰到褐尾逆鳞的肉须了。雷刚知道地鼠这些常年生活在地下的鼠类几乎都没有什么视觉，而它们平日的活动就全靠面上的那些肉须，所以这些肉须极为敏感，甚至能够分辨方向。此刻沉睡的褐尾逆鳞身上唯一还活跃的粗大肉须如同一条条游蛇一般在向雷刚的火把靠近，雷刚一咬牙，举着火把灼伤了其中的几条肉须。

    “吱吱！”巨大的尖叫声震得雷刚所处的巢穴整个震动起来，显然刚才自己的行为已经触怒了这个洞中之王，褐尾逆鳞痛苦的甩着受伤的肉须，而其他的肉须皆竖立起来，在空气中探寻侵犯者的味道。

    雷刚不敢耽误，运起控血术灌注全部的魔功于双腿，转过身就开始逃命。盛怒的褐尾逆鳞岂会放任这个触怒自己的蟊贼跑掉，四足并用，跟在雷刚身后紧追不舍。

    尽管运用了魔功全速奔跑，雷刚还是低估了褐尾逆鳞在洞穴之中的移动速度，特别是几个转弯处，雷刚甚至感觉到了褐尾逆鳞的肉须已经触及了自己汗湿的后背。好在这褐尾逆鳞并非用它面上的这些肉须来捕捉猎物，不然雷刚此刻恐怕已经成了它的开胃菜了。

    好容易逃到了俩人精心布置的深坑附近，雷刚稍稍喘息，却发现原本一直紧追不舍的褐尾逆鳞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停留在距离深坑半丈多远的地方踱步疑惑，面上的肉须不断抖动，似乎察觉到了一些它非常厌恶又有些惧怕的东西。

    雷刚不禁有些着急，这褐尾逆鳞倒是挺敏感，停的位置也是恰到好处，若是它再往前挪上两步，便会踏入齐一鸣已经挖松的一片地面上面，这时只要齐一鸣在水中猛一发力，便能就着被褐尾逆鳞的重量压垮的那一片松散虚土形成的坡面将它拉入深坑的水中。可眼下它就这样止步不前，甚至还露出了几分要退回洞中的意思，那俩人这一切的布置且不是都白费了。

    正当雷刚犹豫着要不要再次靠近褐尾逆鳞引它踏入陷阱之时，却见褐尾逆鳞面上的肉须全都向前兴奋的抖动着，借着火光雷刚才看见，水坑之中竟然冒出股股的血水。

    “小弟！”雷刚大惊失色，以为齐一鸣在水中有了什么闪失。

    “快去看住渠道，一定要保证水流能通过来！”刚才齐一鸣情急之下咬破自己的手腕，鲜血一流入水中，褐尾逆鳞便一下兴奋了起来。

    原本已经踏入陷阱的褐尾逆鳞看到水坑中突然冒出的人影，吓得就要往后退去，然而齐一鸣又怎么会给它逃脱的机会，猛地一捶褐尾逆鳞立身之处的那些虚土，体型巨大的褐尾逆鳞一时间失了平衡，整个滚落入水坑之中。

    慌乱中褐尾逆鳞的前爪似乎划到了齐一鸣的肩膀，齐一鸣吃疼，就着被褐尾逆鳞落入水中溅起的水浪游向了深坑的另一侧。顾不上查看伤势，齐一鸣迅速调动起自己的水力魔功，视野中褐尾逆鳞腹中有个婴儿头颅大小的黄色光团，而此刻那光团正随着褐尾逆鳞的动作而分散的流向全身，那显然是褐尾逆鳞准备发动攻击的前兆。

    以水为媒，齐一鸣将自己的水力魔功毫不吝惜的全部输入周围的水流之中，褐尾逆鳞已然准备好了第一轮的攻势，左面前爪汇聚了一个土黄色光球，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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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力竭之战（下）

    异变突生，原本只有点点荧光的绿色妖魄在齐一鸣的水力魔功与水坑中的水流汇聚在一起之后，竟然一个个如同灯笼般的亮了起来。

    草木妖魄的木力已经难以掩盖，褐尾逆鳞浑身钢刺般的硬毛纷纷炸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而此时褐尾逆鳞前爪上面汇聚的土力魔功简直如同黑夜中的指路明灯一般，吸引着绿芒越来越盛的草木妖魄向它靠近。

    五行相克的属性令褐尾逆鳞毫不犹豫的转换了首轮攻击的对象，比起魔功低微动作迟钝的齐一鸣来说，这些草木妖魄才是它此刻最大的威胁。

    齐一鸣此刻已经游到了深坑边缘，看到褐尾逆鳞和草木妖魄的大战一触即发，齐一鸣松了口气，好在一切还算按照计划在进行，若是草木妖魄被水力激发之后先是向自己发动攻击的话，再加上后面那个虎视眈眈的褐尾逆鳞，那齐一鸣就是真的欲哭无泪了。

    褐尾逆鳞果然不愧是这洞穴中的霸主，最初的惊慌过去之后，它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身形，对于齐一鸣他们来说已经极深的水坑，褐尾逆鳞人立起来之后，还是能将口鼻伸出水面呼吸。土黄色的光芒在褐尾逆鳞的左前爪上面幻化变形，一下便包裹了整个爪片，齐一鸣知道，它要出绝招了。

    果不其然，褐尾逆鳞面对诸多的草木妖魄围攻，选择了先下手为强，一时间爪片纷飞，而它周身那些黑煤般的草木妖魄，瞬间便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被削成了碎片。那些草木妖魄虽然外形像极了普通的煤块，可是齐一鸣和雷刚在搬运的过程中就发了那些黑块极其坚硬，即便雷刚用尖利的石头也不曾敲出一个缺口，现在却被褐尾逆鳞这般轻松的切成碎片，褐尾逆鳞的实力果然强出自己太多。齐一鸣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刚刚自己虽被褐尾逆鳞的爪片划伤，好在那时爪片上还没有倾注魔功，不然自己刚刚就已经横尸当场了。转念又想到，若是褐尾逆鳞如此轻松的结果了这些草木妖魄，那自己精心设计的陷阱就是个笑话了，不过是让褐尾逆鳞来个餐前热身罢了。

    “逃吧！”齐一鸣已经无计可施，正打算爬出水坑往雷刚所在的岔道口去逃命的时候，却发现褐尾逆鳞仍旧绷紧了身子，面上的肉须还在紧张的在空中探索，却完全没有要来对付自己的意思。

    齐一鸣略一思索，便咬牙转身将所剩不多的魔功全部集中在自己的双目，能看清五行之力的视野在褐尾逆鳞开始切削草木妖魄时候就已经消失，齐一鸣想知道此刻这头硕大的地鼠王究竟在惧怕些什么？毕竟眼下匆匆逃命是下下之策，自己和大哥即便侥幸跑得过褐尾逆鳞，也没有时间再去打开通往虎牙关那边的洞穴大门。

    集中心思，静待魔功运转的齐一鸣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双目之后，整个洞穴中充斥的翠绿欲滴的颜色刺的齐一鸣几乎看不清东西。等到略能适应这光亮之后，眼前的一切让齐一鸣难以置信。

    被褐尾逆鳞切割的支离破碎小块草木妖魄，在此时齐一鸣独特的视野里，如同一个个翠绿的小芽，不断的吸收着周围水中的淡蓝水行之力。而另一些小芽则迅速的生长着，如同某种盘根错节的藤蔓一样，不断地往褐尾逆鳞周身欺近。

    褐尾逆鳞已经显出了几分慌张，再次用它的利爪疯狂地撕碎这些已经由无形的五行之力实体化而形成的藤蔓。新生的藤蔓看似柔软脆弱，可是褐尾逆鳞的巨爪触碰上去之后，连齐一鸣都可以看出比起对付刚才煤块般的草木妖魄，它已经费力了不少。而最恐怖的是，这些绿色藤蔓简直就是源源不绝，每一个草木妖魄的碎片都能生发出一两条这样的藤蔓，而水中无数的小芽，更如同褐尾逆鳞的招魂幡一般静立摇曳着。

    “还真能成功！”草木妖魄的异变早已出乎了齐一鸣的预料，但是现在褐尾逆鳞已经显露疲态，绿色的藤蔓却是后继有力，这场博弈可以说已经是定局，下来褐尾逆鳞的落败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齐一鸣即便此刻身体浸在冰水之中，仍感觉自己燥热的快要冒出汗来，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就要走向尾声，而自己竟然是褐尾逆鳞这个洞穴霸主生命的终结者，这个实力远高出自己的结丹魔兽以这样的方式走向末日，齐一鸣有些百感交集。然而若是褐尾逆鳞有机会先发现进入山洞的自己和大哥雷刚，想必也会毫不犹豫的灭了两人充当口粮吧。正如小菊说的，修行的世界，就和“界”中一样，弱肉强食罢了。甚至齐一鸣还产生了一丝得意。虽然魔功相差巨大，可是凭借智慧计谋，依旧能赢下这样强大的对手，齐一鸣对自己未来的修行之路又添了几分信心。

    然而好景不长，齐一鸣还没来得急得意什么？便看到那些绿色藤蔓继续缠绕褐尾逆鳞的身体，其中更有一些不满足于它身体外散发的魔功，那些藤蔓仿似长了眼睛一般，摸索着攀上了褐尾逆鳞的口鼻。接下来，这些绿色藤蔓毫不迟疑的顺着褐尾逆鳞洞开的七窍长驱直入，点点翠绿光芒从褐尾逆鳞厚重的皮毛下面透射出来，看的齐一鸣心惊肉跳，这些妖魄竟然凶悍如斯。

    不多时，褐尾逆鳞已经如同个绿色巨蛹般的被那些草木妖魄包裹的层层叠叠，而透过那中间少许的缝隙，齐一鸣看到土黄色的光芒渐渐熄灭，看来是褐尾逆鳞已经失去了生气。此时周围那些没有缠到褐尾逆鳞身上的藤蔓还在继续生发成长，一枝枝的如同毒蛇般挺立于水底，褐尾逆鳞那里已经没有了它们的位置，齐一鸣吞了口口水，心里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剩余的藤蔓开始齐齐的向着齐一鸣的方向游走，刚刚褐尾逆鳞的惨状让齐一鸣知道这些绿色藤蔓可绝非善类，如何避免自己也落得如同褐尾逆鳞那般凄惨的下场，齐一鸣心思飞转，魔功！这些藤蔓都是被魔功吸引而不断纠缠、包裹褐尾逆鳞的。若是自己能够将体内魔功尽数外泄，再闭气沉在水中，不知道能不能换得一线生机。

    时间容不得齐一鸣再左思右想，绿色的藤蔓还在不断逼近。齐一鸣强行将所有的魔功运化至双手，再由双手不断泄入水中。齐一鸣不知道魔修们如何将魔功泄尽，亦或者是魔功耗尽之后对于魔修又会有着怎样的影响，此刻他只能拼命的外泄。人常说一身气血乃是精气所化，固有受伤后要卧床静养百日的说法，而对于魔修来说，魔功就好比气血。齐一鸣在不断泻出魔功的过程中感到头昏眼花，甚至难以再支撑自己的身体，然而他不敢停下，不敢让一丝魔功残留体内免得成为了那些藤蔓的猎物。

    最后一丝魔功泄出体外，齐一鸣两眼一黑，身体软趴趴的沉入了深坑坑底。

    洞穴之内万籁俱寂，绿色的藤蔓无声的吸收着融入齐一鸣所有魔攻的那坑积水，随着藤蔓越来越多，越长越大，原本满满的一坑积水竟被吸收的一滴不剩。阴暗的坑底，齐一鸣面无血色的趴卧正中，不知死活。

    而洞穴中却发生着奇异一幕，所有的藤蔓向着一个方向生长、攀附，成百上千的藤蔓蜿蜒盘横在一起，就如同一颗千年古树。一炷香的时间之后，藤蔓顶端竟然开出一朵诡异无比又绚烂非常的娇艳花朵。淡黄色的花尖缓缓张开，吐露出里面含羞带臊的翠绿花蕊。几乎就在一转眼间，这朵花已经经历了含苞、初绽、怒放到凋谢的过程。枯萎的花朵打着转从藤蔓凝成的藤柱顶端飘落，一个青涩的果子隐隐约约的冒出头来。

    “小弟，你怎么样了？”雷刚守在岔道口越想越觉得不对，急急忙忙的赶回来查看齐一鸣的情况。

    面前的方向并没有半点回音，雷刚飞快的找到了自己留在旁边的火把和工具。火光朦朦胧胧，可洞内大概的情形还是让雷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齐一鸣脸朝地面趴在已经没什么水的深坑之中，一动不动，而褐尾逆鳞更是不见了踪迹。深坑中倒是长出一棵古怪植物，雷刚来不及再细看，一个箭步跃入坑中，扶起了气若游丝的齐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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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救人

    若是说起捕捉猎物、设置陷阱、追寻踪迹的本领，雷刚自是不输于人，可眼下齐一鸣奄奄一息、命悬一线，说起这救人的法子，雷刚却是脑袋空空，一个都想不出来。

    雷刚跳下深坑，蹲在齐一鸣身侧先把他整个人翻过身来。齐一鸣肩膀上虽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此刻血已经止住，小弟虽然身体弱些但经过这些天的修炼，这样的伤口应该不至于让他昏迷。中毒吧！就更是不像。虽然小弟面无血色，但唇色正常，更何况雷刚早先就已探查清楚，这洞里并无什么厉害的毒物。会不会是小弟与褐尾逆鳞之战，太过拼命而至脱力？雷刚不禁懊悔不已，小弟早已料到这场与褐尾逆鳞的较量将会十分凶险，这才弄出什么守护水渠的借口，把自己从这处危险之地骗走。哎！若是早点想明白这点就好了，怎么能让小弟一个人与那褐尾逆鳞拼命。

    撕了些衣服给小弟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肩膀的伤口，雷刚又俯下身子探了探齐一鸣的口鼻，好在气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会不会是小弟因为这场恶斗过于拼命而伤了元气？雷刚先前也有过在山中追捕猎物而力竭的经历。若是如此倒是好办，先给小弟补补身子，应该养几日就能好了。雷刚心思稍定，打算像前几日一样去捕猎地鼠。然而洞中的地鼠竟然像死绝了一般不为所动，雷刚忙活了大半天，连一只地鼠都没捉到。

    “怪了，今天这些小兔崽子怎么这么安静。”雷刚烦躁的挠挠头：“快点出来给我兄弟补补身子！”自然没有地鼠理会他的无理要求，诺大的洞穴传回的只有雷刚自己的回声。

    这可怎么办，肯定是宰了他们的大王，吓破了这帮小畜生的胆了。拿什么给小弟吃喝补充一下体力呢？雷刚举着火把在洞里四处搜寻。当初因为找到大量的地鼠洞，雷刚自然觉得果腹不再是问题，可眼下一只地魔鼠的踪迹都找不到，雷刚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洞中除了那些地魔鼠，就剩那奇怪的叫做草木妖魄的黑疙瘩，但那些应该是不能吃的，小弟说他上次就是吃那东西中毒来着。不过说起这妖魄，雷刚觉得什么地方不对，这才想起深坑中那颗凭空出现的植物。

    按说这洞穴之中，暗无天日的，不会长出什么植物，可眼前这株巨木倒是苍翠欲滴、生机勃勃的样子。刚刚大战褐尾逆鳞之前，雷刚还不曾见过有过这样一颗树木啊。如此说来，这突兀的一颗巨木，应当是在齐一鸣与褐尾逆鳞一战之后才出现的。这时雷刚才举了火把细细把这植物看了一遍，原来以为的一棵巨树，实际竟是由无数藤蔓互相攀附缠绕拧在一起而行成的。再往上望，这颗古怪植物的顶端，竟然还结了果实！

    绿色藤蔓顶端，所有的枝叶拱卫着一颗果实，这是一颗形如人心的果实，果皮青绿，而果尖微微泛黄。在雷刚火把光芒的照耀下，这果实表皮外面，竟不时生出一圈光晕，时而是翠绿色时而是土黄色，两种光芒交叠替换，看的雷刚一时间有些痴了。半响，雷刚想起一个此刻至关重要的问题，这样古怪的果实不知能不能吃？雷刚心里犯了难，莫名出现的一株植物结出的怪异果实，吃下去会不会有毒？会不会对小弟有什么害处？可是洞中如今没什么可以果腹之物，齐一鸣的情形若是不能及时得到补充，怕是也再撑不了太多时间。按小弟的说法，所有的草木妖魄蕴含精纯木力，能长出植物倒也不足为奇，既然都开花结果了，那应该也不是太坏的东西吧？雷刚想的自己头都大了，还是觉得头绪全无。

    怎么办？雷刚心里纠结万分。无论如何，先采下了果子，细细看看，再辨别一番也好。

    将火把插在地上，雷刚往两手心吞了口唾沫，搓搓手，就爬上了藤蔓。好在这株藤蔓倒也紧密、结实，雷刚敦厚的身材至少没把它压垮。雷刚松了口气，原想这藤蔓类的东西，大都是柔软易折，还担心撑不住自己身子的重量无法攀爬，现在看来，这些藤蔓倒是出奇的坚硬，雷刚大脚踩过，竟没有一点变形的意思。

    看着人心形的果子，雷刚犹豫了一下，还是一把将它摘了下来：“全靠你来救命啦！”雷刚细心把果子揣入怀中，急急忙忙就往下爬。谁知刚才还坚硬如铁的藤蔓此刻竟一下软到下来，从顶端开始，叶片和枝丫都在迅速变黄枯萎，失去了生机的藤蔓再也支撑不起雷刚的重量而轰然倒塌，雷刚倒是身手敏捷，离地还有不到两丈的距离就跳了下来，就地来了个懒驴打滚，护着胸前的果子在地上翻了几翻。

    起身再看刚那株巨大植物，竟是整个枯死萎缩，深坑之中，只有一片破败的枯枝残叶。雷刚急忙拿出怀中的果子查看，好在刚才着地他也是留了心在这里，倒并没有给压坏。只是此刻，果子上原本微微散发的光亮正在慢慢散去，雷刚看得出来，过不了太多时候这果子也会和那古怪藤蔓形成的植物一般，枯死过去。

    这还了得，辛苦摘得的果实就要变为一滩烂泥，而洞中更找不到第二份能吃的东西，雷刚一下就急了，两下跑到齐一鸣面前撬开齐一鸣的牙齿，就将人心形的果子只管往齐一鸣嘴里喂。

    也顾不得有毒没毒了，现在不吃一会儿连果子也没得吃了。雷刚心里想着，手上却没有半分犹豫，只一会儿，果子就给齐一鸣喂入了大半。

    这果子竟然还有核？不曾见过如此植物如此果实的雷刚有些诧异，此刻的心形果子被齐一鸣咽下了上半部分，雷刚借着火光，看到果子里有个小小圆圆，颜色暗黄却微微发亮的东西，雷刚猜想那应该是果子的果核。正打算上手将果核剔除的雷刚还没来及动作，就见那果核竟被齐一鸣一口吸气，直接给吸进了肚中。

    罢了，吃了就吃了吧！大不了拉出来。无可奈何的雷刚摇摇头，继续又把剩下的果子给齐一鸣喂了下去。

    爬树、摘果，又喂给齐一鸣，忙活了半天的雷刚总算喘了口气，坐在齐一鸣身边略作休息。能想到的法子雷刚都全力去做了，下来齐一鸣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可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雷刚守着齐一鸣，心里默默祈祷小弟能够平安无事。

    齐一鸣吃下了人心形果子，此刻面色恢复了一些，呼吸也更加平稳，雷刚松了口气，刚要庆幸齐一鸣渡过了难关，却见齐一鸣的四肢紧绷，两手如爪般在空中不停的抓挠，仿似正在受着极大地痛苦。雷刚赶紧拿了火把来照，却发现齐一鸣的脸上不断地有一团团绿色和黄色的气息游走，那些气息将齐一鸣的身体当做战场，大肆抢占掠夺。在雷刚看来，齐一鸣的脸和身体不时转换着绿色或黄色的光芒颜色，很是吓人。

    “他奶奶的，这破果子还真有毒！”雷刚牙都快咬碎了，对自己的莽撞后悔不已。此刻更是没什么时间给他犹豫，雷刚脑海里浮现出虎牙关城楼上那寒光闪烁的硬弓、强弩，若掉头回去，怕是只会被那些守关的兵士当做活靶子给射成刺猬，只能往前寻个生机了！拿定主意的雷刚，背起昏迷不醒的齐一鸣飞也似的向前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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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重见天日

    也不知最近一段日子是雷刚的魔功精进，还是此刻他救齐一鸣心切，雷刚这背负一人全力奔跑的速度竟比他以往独自一人极速跑起来还要再快上几分。

    “快！再快点！”雷刚心里没有别的念头，只盼着这个方向不是死路，能够将齐一鸣带出洞穴寻个安全的地方进行救治。

    不知疲倦奔跑的雷刚此刻只恨自己没能长出一双翅膀来，能够带着齐一鸣逃出生天。齐一鸣为了不让雷刚受到大战波及，早早想好了让自己在岔道口躲避的主意。自己毫发无损，而力战褐尾逆鳞的小弟竟被自己摘得毒果几乎要害死。雷刚心里，无穷的悔意如潮水般的翻涌，小弟，这次你可不能再抛下大哥了！我无论如何不会让你死的！

    泪水模糊了双眼，雷刚一手托着齐一鸣担心他滑下，一手举着两人最后一只火把照明，也腾不出手来擦拭。到了此刻，雷刚才发觉自己一直不曾换过姿势，此时举火把的右手早已麻痹僵硬，而托着齐一鸣的左手更是没了知觉。雷刚几乎已经耗尽了自己的体力，稍一停顿，所有的疲惫如潮水般的向他袭来。

    偏偏此时火把也不争气的熄灭了，雷刚心里一惊，仿似这是什么暗示，而背上的齐一鸣也几乎没什么呼吸了。一直如同一座雄峰般傲然挺立的雷刚，随着内心的伤口的决堤，整个人也垮塌下来。麻木的身躯再也支撑不起一丝一毫的分量，雷刚双腿弯曲，直挺挺的跪了下来。

    “不――！”

    嘶哑的嗓音正如雷刚此刻干涸的心灵。跪卧在地上，雷刚悔恨的用双拳击打着地面，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喷涌而出，再次失去至亲的感觉，仿似一双无情魔手，撕开了雷刚内心深处最疼的伤痕。而雷刚背后的齐一鸣，则软软的滑到地上。感觉到背后一轻的雷刚，从悲痛中回过了神，黑暗中，一双大手迅速而轻柔的在身边摸索，当他摸到齐一鸣尚有温度的身体时，便一把把少年抱在了怀中。

    雷刚用力的抽了自己一巴掌，自责在此刻是无用的。如果是小弟，一定不会如此轻易放弃的吧。雷刚又抽了自己一巴掌，不再无谓的伤心感怀。再次背起齐一鸣的雷刚，步履坚定的继续朝前走去。

    光――面前白茫茫的光点如同一群顽皮的精灵般拨弄着雷刚干涩疲惫的双眼，此时的雷刚早已精疲力竭，把齐一鸣带出洞去这一简单又执着的想法，支持着木偶般的雷刚一次又一次的抬起重如千钧的双腿向前再多走一步。

    耳边也开始嗡嗡作响，先是眼前的白色光点，现在是耳边的奇怪声音，雷刚感觉到，自己也已到达了极限，身体和生命的。

    然而雷刚不知道，其实他已经走到了洞穴出口，往前不过再有十来丈的距离，便是阳光明媚的另一番风景。他更不知道，洞口的岩壁后面，埋伏了一队弓手，他拖着疲惫身子的沉重脚步声，早已让这些警惕的弓手们严阵一带。数十只箭头，闪着冷酷的寒光，瞄准洞口的方向。

    “不要放箭！”

    雷刚仿似听到这么一句，洞外刺目的阳光令他晕眩，这个魁梧大汉，轰然摔倒在洞穴出口，若是此时从山顶观看，便会发现雷刚和齐一鸣双双倒地蜷缩，如同两只无助的幼蝉。数十个黑点迅速将两人包围，如同发现猎物的螳螂般磨刀霍霍。不远处，一名黄衣男子迎风而立，深邃双眸目不转睛的望向雷刚，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弟――”雷刚惊叫着从梦中惊醒。

    周围一片宁静，雷刚此时置身于一个温暖的帐房之中。虽然席地而卧，却是铺了上好的糜子皮毛，柔软而舒适。触手可及的顺滑感受让雷刚这个行家都不住要赞声，真是好皮料。如此完整又品相上乘的皮毛，雷刚自己也不过猎到过一回，还拿去给了小弟雷明的先生作为供养。

    小弟，小弟呢？雷刚这才想起昏倒前背着齐一鸣似乎是找到了洞穴的出口，又似乎是遇到什么人。好在一转头间，雷刚便看到了齐一鸣此刻正躺在帐房里侧温暖的炭火盆旁边。

    齐一鸣呼吸平稳，脸上也再没见到那些绿、黄之气游走，雷刚略略放心，又仔细的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炭火盆内搁置着满满的红松碳，这会儿火焰正盛，不时发出“噼啪”的爆裂之声。这红松碳是木炭中上好的品种，采用雪山中生长极慢但却极为致密的红松为原料，在那土窑中烧制。不同于一般木炭一天便可烧成，红松碳需在那高温的土窑中细心烧制三天三夜，中途不可漏烟亦不可开窑，否则一窑的木炭都会前功尽弃成为废品。雷刚邻村边有一户人家姓方，便以卖红松碳为生，那是祖上传下的手艺，可是精细得很。这红松碳烧好之后，几乎无烟无灰，点燃之后还有那么一点原木的木香，很受玄境国中的达官贵人特别是那些太太小姐们所喜爱，到了前朝，还被钦定为皇家专用的木炭。

    不过据方老爷子说，他们家的红松碳被选为贡品之后，日子反而比过去还要更难过一些。朝廷每年定额要他们家上供五百斤红松碳，他和两个儿子从盛夏时节红松木质最好的时候开始起窑烧炭，在那三伏天最热的日子里日夜守在窑边掌控火候，到了秋末收贡品的时间不过勉强能烧出五百多斤。而那些收贡品的官吏们还要从他们这里强收上几十斤红松碳，却是分文不给，朝廷下拨的贡品款项到了方老爷子他们手里时也早已被克扣的所剩无几。他们又不敢私下偷卖红松碳，被发现可是杀头的大罪，就这样，每年辛劳，也不过换得全家勉强糊口而已。

    雷刚年少时好奇心重，倒是厚着脸皮从方老爷子那里用整条的鹿腿换来过那么一星半点的下脚料红松碳。雷刚当下便偷偷拿回去和雷明一起烧了，那木炭却是无烟无尘，又带股清香味，时至今日雷刚都印象深刻。所以今天见到这红松碳，雷刚一眼便能认得出来。

    想起以往那些生活经历，黄公子等人的狰狞面目又浮上心头：“啪”一声，却是雷刚不知不觉手上用力，捏碎了一块一旁备用的红松碳。突然的声音吓了雷刚自己一跳，这才想起还是在完全陌生的环境，竟然如此走神，真是大意。

    可是又是什么人救了自己和小弟，还带到了这处所在。看这帐房虽简单，布置却是极为精心和惬意，矮几上的莲花香炉，镶着宝石的杉木脚踏，连雷刚这个粗人都能在这些细节中看出这位主人品位不凡。更何况，能用的了红松碳的人家，不是大富即是大贵，这样的人，怎会与自己或是小弟有什么交集呢？

    帐房布帘一掀，一个身影闪进了帐中。

    帐外的寒风夹杂着片片雪花一齐溜进帐中，有些被迷了眼的雷刚眯缝着眼睛警惕的盯着来者。

    头戴紫金宝冠，身着淡黄长袍，脚踏雪狼皮靴子，一个俊美的男子形象映入雷刚眼帘。

    “雷大哥，别来无恙！”那男子神色平静，声音却有一份难掩的喜悦之情。

    雷刚此时依旧看不清来人的面目，可这声音却是极其熟悉的，竟然是那个人！雷刚顿感意外：“邵兄弟，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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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他乡

    雷刚吃惊的嘴张的老大：“你怎么，怎么来玄境了？”

    邵奇峰望着雷刚惊得合不拢的大嘴，有些忍俊不禁：“大哥，这次可是你们到了我的地盘了，这里已经是虎贲国境内。”有感于雷刚竟然还能再将嘴张大几分，还伴随着阵阵异味飘出，邵奇峰摇摇头又补充道：“大哥，你多久没洗澡了，这嘴也该漱漱了。”

    雷刚老脸一红，有些吃瘪，还是强辩道：“哪里还顾得了那么许多，命都差点丢了。”

    邵奇峰更是好奇雷刚为何背负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从那洞中走出，就追问雷刚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故事。

    雷刚就从如何因捕猎陷阱误伤那黄公子坐骑开始，原原本本的把这几年的经历告诉给了邵奇峰。讲起雷明遇害的经历，邵奇峰也是面色一寒，冷哼了一声道：“福季城黄家这笔债，我邵奇峰记下了。”当年邵奇峰在雪山被雷刚救回家中休养，对聪颖乖巧的雷明也很是喜爱。邵奇峰生母早故，又是庶出，在邵家兄弟姐妹虽多，却无人与他亲近。在雷刚家修养的那一段日子，雷家俩兄弟质朴纯良，与邵奇峰相处的犹如亲兄弟一般，邵奇峰在心中早已将他们当做亲人看待。

    见雷刚沉浸在悲痛中，邵奇峰也不相劝，只是默默站在雷刚身边，一只手搭在雷刚肩膀，只当是无言的劝慰。雷刚逐渐从悲伤中平复，邵奇峰这才问他，帐中这位昏迷的少年又是怎么个来历。

    雷刚便将自己被下狱后发配到虎牙关的过往说了，提及俩人从虎牙关逃出的经历，雷刚从怀中掏出了当年邵奇峰相赠的那本《邵氏体术》：“邵兄弟，我和齐小弟能从虎牙关逃出来，可是多亏了你这本书，不过我当时也是没啥办法了，就让齐小弟也练了这书上的功法，说起来真有些对不住你，邵兄弟。

    邵奇峰接过《邵氏体术》，手指轻轻摩挲着封皮，羔羊皮柔软的触感，让邵奇峰想起小时候娘亲暖暖软软的手掌。把这本书交给自己的时候，娘说过，这是先祖一脉相传的功法，娘不求你如何出人头地，只愿你今生平安快乐。这本书，是传承，更是精神，庶出的孩子并不比其他人差些，奇峰，你要记住，你就是你自己，娘最疼爱的儿子。

    若不是母亲意外身亡，若不是本家勾心斗角的那些争斗，邵奇峰也许会按娘亲的愿望，平稳无为的安度一生，可当那些人连自己和娘亲这样的弱女幼子都容不下，不惜毒害的时候，邵奇峰就决定，今生偏要与他们斗上一斗。

    看着邵奇峰轻抚书本，面色阴晴不定的样子，雷刚心里没了底。邵兄弟一定是怪自己把这么贵重的书给糟蹋的不成样子了。想想也是，人家交给自己的时候，用檀木的小匣子装着，书卷外还裹着素锦保护，那匣子底下另有个暗格，放着些雷刚也不认得的香料，邵奇峰说是既能防虫蛀，又有提神醒脑的功效。

    那小匣子自不必说，当日黄家老爷领人来家中闹事抓人的时候便被他们搜刮了去，书虽然雷刚藏下了，却是藏在自己的皮靴中，那汗臭味，雷刚自己想想都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如今这书卷可谓是随着雷刚与齐一鸣一起经历了种种磨难，书皮边角早已磨得发白卷边，书页上更是有些斑斑点点不知名的污渍汗渍。雷刚自觉羞愧：“邵兄弟，这书弄成这样，实在是大哥对不起你。”

    邵奇峰一时还没从回忆中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你要怪就怪我没有好好把你家传书卷保护周全，哦，还有一点！”雷刚看了看不远处安安静静就像睡着了一般的齐一鸣：“齐小弟的功法是我硬逼他学的，都是我不好，哎。”

    邵奇峰这才明白方才雷刚是为了这本《邵氏体术》如今残破的样子感到愧疚：“大哥……”

    雷刚有些紧张的握了握拳，邵奇峰依旧面色冷峻的说：“不是我说你，大哥！”邵奇峰又故意停顿一下，偷偷看了一眼雷刚，见雷刚更是紧张的伸着脖子，连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等着自己的下文。“你真该洗澡了，你看，书都熏臭了！”

    雷刚认认真真的等着邵奇峰的回答，谁知邵奇峰竟只是这么风轻云淡的一句，雷刚愣了愣，反应到邵奇峰在打趣自己，脸更是红的像番茄一般，站起来围着火炉与邵奇峰追打。刚刚见面那种隐隐的生疏感，也随着邵奇峰的这句玩笑话而烟消云散，俩人仿佛回到了那年在青华林的日子一般再没有了隔阂。

    不过就是在帐中追打了几圈，两人却都惊异于对方的成长。雷刚自不用说，与邵奇峰分别时他只是个高大健壮的猎户。虽然在平凡人中也算得孔武有力又擅长狩猎，但比起魔修、仙修们的通天本领来说，却当真弱的可怜。可邵奇峰见如今的雷刚魔功运转纯熟，奔跑间自然就已将控血术运起，双腿加力之下，速度已经堪比野兽。而雷刚的魔功之中，竟然还蕴含了大地的土行之力。

    雷刚更是心惊，当年在雪山中见到邵奇峰的时候他已是奄奄一息，后来在自己家修养的日子里，雷刚也见他演示过魔功控血，当年的邵奇峰以眼前雷刚的眼光看来，也不过就是自己现在的这般水准，可现在的邵奇峰，功法运用随心所欲，颇有些潇洒自得的意境。

    敞开心扉的俩人说话再没了刚才的拘谨，雷刚很是关心齐一鸣的情况，让邵奇峰帮他看看齐一鸣现在一直昏迷不醒到底是什么情况。

    “把你们带回这里的时候，我已经让同行中懂得医术的人看过了。其实在那洞口我看见你们俩人的时候，这位小兄弟的情况我便有了猜测，后来那位大夫看了，跟我的观点倒也一致。”看着雷刚满脸期待的神情，邵奇峰心下不忍，但与其瞒着雷刚，还不如早早告诉他结果，邵奇峰顿了顿：“这位小兄弟，他是魔功耗尽而力竭，身体倒是没有大碍，只需静养，不出半月就能恢复，只是…　…。”

    “只是什么？”雷刚听邵奇峰的意思，齐一鸣的情况可能挺糟：“我说邵兄弟，你就赶紧说吧！急死我了。”

    “只是，他以后都不能再练魔功。”

    “什么？！”雷刚如遭雷击，呆立原地。

    邵奇峰解释说，魔修之修为，身体就如容器，而魔功就是器皿里的水。随着修行的提升，魔功可以增加，而相应锻炼了体魄，又能承受更多的魔功。可魔修界有一大忌，就是万万不可使自己魔功枯竭。

    魔功运行之时，周身气血沸腾，此时若勉力耗尽魔功，就如同将锅具内水汽烹干，却又架在烈火上炙烤，如此结果只有落个器皿过热而崩坏的结果。一旦魔修犯了忌讳，轻则一身修为断送、终身无法再修魔功，重则当场爆体而亡。完全不了解魔修世界的齐一鸣虽然侥幸留住了性命，但却逃不掉如此沉重的后果。

    邵奇峰后面解释的这些雷刚一点也没有听进去，只是看着齐一鸣，一脸自责之色。若是当初自己再坚持一下，和小弟交换个位置，由自己引发那些妖魄之力克制褐尾逆鳞多好，小弟也不会落得今天这般田地。他那么有天赋，又爱动脑子想主意，必然比自己在魔修这条路上能走的更远。

    邵奇峰在一旁也是神色黯然，在魔修之国虎贲长大的他，更能体会一个魔修若是再不能修魔练功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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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局中

    齐一鸣连续昏迷了几日，在雷刚看来齐一鸣只是如同睡着了一般在休息，可齐一鸣却是经历了九死一生的挣扎。

    发力将所有魔功输出之后，齐一鸣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深深地黑色烟雾，这黑雾浓的仿似实质，靠近齐一鸣的那边，烟雾如同海浪般翻滚腾挪，正一点一点的在他身后蔓延。这黑雾所到之处，一切都被笼罩，仿似被吞进了一张怪兽的巨口。齐一鸣只感到一种危险的信号自那片黑暗的深处逸散而出，望向那黑雾深处，无数绝望、颓废、死亡的念头喷涌而出。这雾，有问题。

    逃！齐一鸣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迈开步子逃跑的齐一鸣不时回头张望，浓的化不开的黑雾仿似活物，见到齐一鸣要跑，竟加快了蔓延的速度，一股股黑色浪潮，前赴后继的朝齐一鸣席卷。当第一抹黑色沾染齐一鸣的身体，一阵痛彻心扉的割裂感，夹杂着各种灰暗的情绪几乎将齐一鸣击垮。

    眼前闪现出一个个熟悉的脸孔，母亲在门前焦急的等待自己回家，大哥雷刚憨厚的笑容，还有那个人的背影，转身远远地离去。齐一鸣伸手想要抓住那些影像，却是徒劳无功。只是内心却有股力量，让齐一鸣咬牙忍住疼痛，爬起来继续奔逃。

    这个晦暗无光的世界中，齐一鸣形单影只，漫无目的的奔跑着，不知道身处何地更不知道该去向何方。这里仿似没有时间也没有色彩，更没有别的人存在，只有身后那一望无际黑色海洋般的黑雾紧紧追赶着齐一鸣。

    跑了到底多久，齐一鸣不知道，这个世界内没有边界，到处都一模一样，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阳光，没有温暖，更没有任何生机，只有荒芜、颓败的灰色连成一片。如此单调的景色和如此无望的情形让齐一鸣内心对生存的渴望渐渐耗尽，一种无望的情绪在心中蔓延，齐一鸣的脚步越来越慢，身后的巨大无边的黑暗，越来越近了。

    一丝光亮，一抹不同与灰黑色的色彩，出现在齐一鸣左手的天边。那是生命的绿色，苍翠娇艳，充满希望，在这样一个灰黑世界中，这光芒一出现就璀璨夺目，如同新生的太阳一般，朝气蓬勃，俾睨一切。

    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那片张牙舞爪的黑雾，也停下了追逐齐一鸣的步伐，严阵以待的驻足原地，似乎在打量着绿芒这个来者不善的入侵者。

    两股磅礴的力量，虽还未碰撞，却已发出惊人的气势。互相不知底细，它们做出同样的选择，积蓄力量提升声势，准备随时迎战对方。而正在此时，另一侧的天边又亮起一道黄色光芒，这光芒给齐一鸣的感觉是如同大地般的庄严、浑厚而又稳重。绿色光团和黑色浓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一激，本来就不明底细的两物同时发力，携带浩瀚的力量向着对方冲去。而刚刚出现的黄芒也似有感应，几乎在同时，亦加入战局。

    就这样三股力量向同一个方向汇聚，俨然一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齐一鸣，此刻就如狂暴**中的一叶小舟，随时可能会被它们之间的角力而撕扯的粉身碎骨。

    当绿芒、黑雾与黄色光团终于碰撞到一起的时候，并没有如齐一鸣预料的那样，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相反的，整个世界寂静无声。齐一鸣在这里仿似一个旁观者，绿芒被黑雾吞噬，黑雾又被黄色光团湮灭，黄色光团又被绿芒吸收，这一切的过程都在同时且不断地发生着，齐一鸣看着几股力量相互攻击，相互吸收又相互转化，隐隐的，似乎领悟到了些关于力量的体会，却又不是分外明白，齐一鸣只是默默地，把眼前这一切记在了心里。

    三股力量互相无法完全制服，彼此在碰撞中互相消耗又从对方那里吸收了新的力量为自己所用，一时间，它们拿对方都是无计可施。

    当三力的角逐逐渐冷却，齐一鸣突兀的站在那里尤为显眼。眼下三力谁也不比谁强出太多，那么谁能先变得更强一些就能掌握了先机。在这个荒芜的世界，并无他物让他们补充，而齐一鸣，自然就是眼下唯一的补品。

    几乎在同时，三股力量将注意力转到了齐一鸣身上。无力抗衡其中任何一股力量的齐一鸣此刻只想仰天长啸，这真是天要灭我啊！三股力量成掎角之势控制了三个方向，齐一鸣此刻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几股力量不断收缩，变得更为细密紧实，然后纷纷闯入了齐一鸣的身体。

    此时齐一鸣身体的每一处，都成为了几股能量的战场。左手，绿芒一现，便有一股黑气缠绕了上去；胸口，黄色光团还没站稳脚跟就被绿芒打了个措手不及；右脚，黑气到了脚踝便被黄色光团打的缩了回去。

    齐一鸣现在可没心情再观察几股力量内在的秘密，这些霸道的力量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又彼此为敌互相攻击。每一次力量的碰撞，齐一鸣都会受到新的伤害。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齐一鸣的身体并没有伤口，可疼痛却实实在在的折磨着他。比起上一次误食草木妖魄化形之后的那种疼痛，这次的痛楚更为实际，就像是齐一鸣看似完好无损的身体，已经被撕扯的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啊――”难以承受的痛苦让齐一鸣喊出声来，脑顶、额头、鼻子、眼睛，各处充斥着三种不同力量正在不断角逐。而咽喉间黄绿两光的争夺更是让齐一鸣觉得气都透不出。大口呼吸以求不被窒息，齐一鸣猛一吸气，好像有什么东西跃进了咽喉。感觉到这东西掉进腹中之后，丹田那里缓缓溢出一股暖流，正在齐一鸣身体各处攻城伐地的几股不同力量同时停了下来，不约而同的向着这股暖流所在奔去。

    一时间，身体各处的压力大减，痛感也在逐渐消去，齐一鸣大口的呼吸喘息，歇了很久才缓过劲儿来。这才有空查看身体情况的齐一鸣，感受到三股力量此刻都汇聚在自己的腹部，而丹田中那处温暖不知为何，竟吸引着它们所有的注意力。

    看不见腹中的情况，齐一鸣很是好奇，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落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对了，用魔功看看，齐一鸣灵机一动，运起控血术。

    身体没有一丝反应。

    再次运功，血液流动如常，丝毫不受齐一鸣所控制。

    不断尝试，一次次的失败让齐一鸣也心急起来，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能用魔功？想起与褐尾逆鳞的一战，齐一鸣有了些头绪，当时自己将体内所有的魔功运出，才免掉了和褐尾逆鳞一般被妖魄吸尽的命运。会不会是因为此时体内没有魔功的原因了？齐一鸣越发觉得有这样的可能。自己那不多的魔功，虽在那些魔修高手们眼里不值一提，可也是齐一鸣努力修习积累的结果。若只是这样的话，慢慢的再按《邵氏体术》重新练习，也就罢了。

    心思稍定的齐一鸣又将注意集中到了腹中，那股热流此刻已没刚入腹中时的明显，也不知这热流是有了怎样的魔力，竟然使得齐一鸣体内那三股截然不同且桀骜不驯的力量此刻驯服下来。齐一鸣甚至能感觉到，三股力量围绕着腹中那团温暖在缓缓转着圆圈，首尾相连，再无嫌隙。还想再细细体悟的齐一鸣却觉得一阵阵倦意袭来，两只眼皮不争气的与眼眶打架，不知不觉中，他已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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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人是物非

    睁开眼，齐一鸣看到的是雷刚一脸关切的神情。

    “小弟，你可醒了！”雷刚激动地喊了出来：“你昏迷了这么久，可真急死我了。”雷刚半蹲在齐一鸣身边，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搂过齐一鸣的脑袋，雷刚激动的又揉又搓，却是喉头哽咽，半天再说不出声来。

    “大哥，我就说让你好歹洗个澡换身衣服，你可偏不，一定要时时刻刻守着，你身上那味道我都快晕了，更别说这小兄弟身体还正虚弱。”齐一鸣一偏头，这才注意到，雷刚身后还站着一名容貌俊秀的黄衣男子，言语间虽有些轻浮，眼中却带着一分关切之意。

    “大哥，这位是？”齐一鸣看了看四周，早已不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山洞之中，温暖的火炉就架在自己脚边，身下更是垫着柔软舒适的皮毛。这一切显然不是雷刚有能力安排的，那黄衣男子可能就是救了自己和大哥的恩人。想到这里，齐一鸣又向那男子点了点头，以示问候。

    “哦，我是你邵二哥！”邵奇峰倒是自来熟，也不用雷刚介绍，就走到了齐一鸣身前，探身捉了齐一鸣的左手，搭上了脉搏。

    “恩，放心吧！小弟，脉象稳定，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就是了。”邵奇峰自然的就当了个现成的二哥，没有一点要征询齐一鸣是否同意的意思。

    “邵公子！”齐一鸣可不习惯见到人就叫大哥、二哥的，可瞥见邵奇峰一脸不悦，还是老老实实的改了口：“二哥，你还懂得歧黄之术？”

    “那是自然！”邵奇峰一脸得色：“你二哥可是有些真才实学的，不像某些人，仗着先从娘胎里爬出来两年，就到处当人大哥。”邵奇峰边说还边拿眼角瞟雷刚的方向，傻子也明白他是话有所指。

    “你说谁，你说谁啥都不会？”雷刚一着急就爱脸红，此番邵奇峰在齐一鸣面前揭短，可是断送了他辛苦维持的大哥形象：“信不信我揍你！”

    “哎呀呀，说起来，也不知道谁的魔功还是我邵公子教会的，啧啧，不提也就罢了，哎，要说起来，我在虎贲长了快二十年，从没见过那么笨的学生啊。”邵奇峰越说越来劲，干脆学起了雷刚初练魔功时候笨拙的样子。

    “你这臭小子，今天不揍你，你还真忘了大哥我的本事！”雷刚撸起袖子比划着他那双铁拳。

    “好啊！打就打，论魔功我可是你师父！”邵奇峰也不甘示弱的扁起袖子，一旁的齐一鸣早已忍俊不禁，习惯了大哥一板一眼的样子，没想到遇到这个耍宝的二哥能把他逼成这样。

    邵奇峰趁机给雷刚使了使眼色，雷刚这才会意，顿时想到小弟的遭遇，见到齐一鸣醒来的喜悦都被冲淡下去，一片愁云爬上了雷刚黝黑的脸。

    邵奇峰气的直撇嘴，这个直肠子的大哥，你这副脸色还不如直接告诉齐一鸣他魔功尽废且再无从练习的事情得了，还辛苦自己一直插科打诨的想逗齐一鸣开心一下。

    好在齐一鸣倒是对邵奇峰的医术更感兴趣，并没有留意到雷刚黯淡的神色。“二哥，你怎么会医术的呢？”毕竟大户人家的孩子，即便是庶子，也不会去学习歧黄之术这种偏门又低贱的活计。

    “哦，我也是略懂。人生在世，总要多学多看，不能像野兽一样的只靠一身蛮力走天下吧。”邵奇峰倒是一点也不浪费能够讽刺雷刚的机会。“而且啊！小弟，我看你倒是天资聪颖，跟那些个木头不一样，咱们魔修，练体为本，总要多了解些医药、身体的道理，才能融会贯通不是么。”言多必失，意识到自己也说了错话的邵奇峰正想说些什么别的引开话题，齐一鸣却是经他一提醒，想起了自己刚刚在梦中般的状态下无法使用魔功的事来。

    “对了，二哥，你是虎贲人，又出生于魔修世家，我刚才在半梦半醒之间仿佛到了个什么地方，我想在那里用控血术，却是无论如何也施展不出来，你说，这是不是因为我把魔功耗尽了的缘故？要多久我才能重新运用呢？”齐一鸣一脸期待的望向邵奇峰，雷刚早已不忍心的转过脸去。

    “小弟…　…”纵使邵奇峰这样玩世不恭的人，也觉得话在口中重如千钧，雷刚无奈的看了看邵奇峰，最终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唉！小弟，你听我说，你身上现在的情况，在魔修中极为罕见，一般说来，魔修最忌将自己的魔功耗尽，否则…　…”

    齐一鸣在邵奇峰的眼中捕捉到同情与不忍，心中隐隐觉得糟糕，但还是抱着一丝的期望：“否则怎样，二哥，要很久很久才能恢复么？还是要更苦的练习？我不怕苦的，受伤、流血都没关系的，时间长也没关系，我很有耐心的。”

    邵奇峰觉得此刻自己极为残忍，面前的少年满怀憧憬的看着自己，而自己却只能给他最坏的答案，雷刚终于忍受不住，已经眼带泪花，怒喝一声：“小弟，都是大哥不好，你以后可能都不能再练魔功了！”

    晴天霹雳，雷刚的话字字如同利剑，刺向齐一鸣的心窝。“不可能，一定是弄错了！二哥，你说，大哥他是不懂乱说的！”始终开不了口的邵奇峰此刻已经成为了齐一鸣的救命稻草，然而此刻邵奇峰却缓慢却又坚定地摇了摇头：“大哥，他说的是真的，自古魔修耗尽魔功轻则废功伤身，终生不得再修魔，重则爆体身亡万劫不复…　…”

    “不――”终生再无法练功，自己又将成为那个金水城中卑贱如狗任人践踏的穷苦少年，没有本领如何寻找母亲，如何找到那人报仇？想到自己一路走来历经艰辛，还有不知身在何处的母亲，齐一鸣的泪水已经止不住的滴落下来。难道所有的一切都又成了一场空么，齐一鸣只觉得自己的天，塌了下来。

    情绪激动地齐一鸣一头就撞向帐外，雷刚慢了一步，伸手却捉了个空。正想去追齐一鸣的他，却被邵奇峰拉住肩膀：“大哥，让他一个人静静。”

    “可是？”雷刚此时早已红了眼眶，就想挣开邵奇峰的手臂。

    “大哥，这是他的劫，只能他自己度过。”邵奇峰亦眼眶湿润：“我们，都帮不了他。”

    雷刚颓然坐在地上，将头埋进双膝，邵奇峰挨着他坐下：“大哥，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我们的小弟回来。”

    “他万一不回来呢？”雷刚闷闷的声音从膝下传来。

    “不会的，你这两天给我说了那么多他的故事，他，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邵奇峰安慰着雷刚，也是说给自己。

    半日之后，齐一鸣回到了帐房，一直守在帐外的雷刚和邵奇峰俩人惊喜又欣慰的将他迎回帐中。

    雷刚只是握着齐一鸣的手，不住的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邵奇峰倒是留意齐一鸣神色，只见齐一鸣面色如常，深邃的眸子更是如同一汪清澈湖水，波澜不惊。

    “大哥二哥，让你们担心了。”齐一鸣淡然笑笑：“我想通了，就像二哥说的，这世上的本领千千万，没了魔功，我能学其他的本领。大哥你可要教我打猎的本事，二哥你也要教我歧黄之术。我堂堂男儿立于世，什么本领学不得，又为何要拘于魔功一法！”

    雷刚和邵奇峰见到齐一鸣是真的想开了，都郑重的对他点了点头。

    “不光是歧黄之术，打猎我也会啊！还有什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二哥我可是都知道些的，你不用管那木头，跟我学就好了。”邵奇峰又借机调侃雷刚，雷刚放下了心中的包袱，也一扫阴霾脸色，只管追着邵奇峰就要动手，邵奇峰又拉了齐一鸣挡在面前，一时间三人打作一团，帐内倒也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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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故地重游

    休息了一阵，齐一鸣倒是想起一件事来：“二哥，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原来这雷刚一直心系齐一鸣的安危，即便在如此奇怪偏僻的地方遇到了邵奇峰，也没做什么询问，如今齐一鸣也醒来，雷刚听他这么一问，也是好奇得紧。

    “就是，老二！”自从雷刚被邵奇峰当面揭了短，现在对邵奇峰态度很是不好，不然唤他“老二”，不然就叫他“公子哥儿”，任邵奇峰怎么抗议都不改口。“你这个公子哥儿不是一向好吃懒做，好好的繁华城市不待，怎么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雷刚与齐一鸣两人不提此事还罢，提起来邵奇峰是一头火啊！精心布置那么久的计划就被这个两个二货无意间给破坏掉了，更别提那么多的草木妖魄，虽不是多么贵重的玩意儿，可收集那么多也是费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哎，还不知道回去怎么跟六皇子交代。

    想到这些，愁眉苦脸的邵奇峰对面前的两人是气愤不已。可此事事关虎贲百年兴国大业，自然也不便跟这两个玄境国人提及，一口闷气憋在心里，邵奇峰也不理雷刚，就只管在一旁摆着臭脸。

    “呦，还学会摆脸色了！”雷刚捏了捏拳头：“我看是有些人皮痒痒了吧。”

    齐一鸣倒是看出邵奇峰是有难言之隐，拉了拉雷刚让他别再多说。齐一鸣和雷刚都不知道，因为自己的无心之举，却差点影响一场能够改变整个北洲局势的大战。而此刻的齐一鸣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被推向了完全不同的地方。

    “那个，大哥，我想再去洞里看看。”齐一鸣一方面是想缓和一下当下的气氛，一方面确实不知道大战后的情形，想亲眼瞧瞧。

    “不去不去。那洞里黑不溜秋的，有啥好看的。”雷刚撇撇嘴，刚才邵奇峰的样子让他大为光火。

    “别理木头！”邵奇峰待齐一鸣倒是还有几分兄长的样子：“二哥陪你去看看。”虽然下面的人已经进洞去查看过了，说是洞中所有布置的草木妖魄尽数被烧，一块完整的都没剩下，邵奇峰还是心存侥幸，希望能找到那么几个残存的漏网之鱼。想起六皇子拿出这些妖魄时候的肉疼样子，邵奇峰又是一阵无名火翻腾。“那货哪里有点皇子的样子，简直是个奸商！”邵奇峰自己在那里嘟嘟囔囔的，一旁的齐一鸣听的奇怪。

    “什么奸商？二哥。”

    “啊！没什么？我说需要火光。”邵奇峰也不管理由多么蹩脚，拉着齐一鸣就往山洞方向走去。一转头看见雷刚黑着脸跟在后面：“哎呀，小弟，二哥给你说啊！这个男人呢？最重要就是言而有信。你可不要像某些人，说话不算数，以后可没人相信。”

    “我看你还真是欠揍了！”雷刚挥舞着拳头就追了过来。

    “看拳！”

    “找打吧你。”

    “你敢打我的脸，想我风流倜傥小郎君，从没人敢打我的脸。”

    “哎呀你还打！”

    哎，天天如此，自己的这两位兄长，似乎是前生的冤家投胎，在一起说话必定夹枪带棒，不出三句必然吵架，雷刚嘴笨，说不过邵奇峰，就会开打。齐一鸣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管那两个人，自顾自的往山洞走去。

    “等等我啊！小弟。”邵奇峰几步追了上来，边走还边揉脸颊。

    齐一鸣转过头看看刚追上来的雷刚，好家伙，脸肿的跟猪头一样，看来二哥今天是动了真火，不知是因为刚才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还是因为大哥打到了他“俊美无双”的脸。

    洞口附近依旧有十几个黑衣人把守，见到邵奇峰，他们纷纷行礼。看来二哥如今在虎贲国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是不知道这些又是些什么人，齐一鸣好奇的张望着，黑衣人倒都是训练有素，并不理会他和雷刚，行过礼便又回了自己的岗位。也许是军士，齐一鸣暗暗猜测。

    “刚那些是什么人啊？还要对你行礼，你小子现在混得不错啊。”雷刚可是按耐不住，刚一进洞见看不到那群黑衣人了，便问到。

    “切！”邵奇峰不屑的看了看雷刚：“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越活越回来，沦为阶下囚还被人弄去当苦力。”

    “你！”雷刚又被说到痛处，邵奇峰激怒别人的本领确实一流。

    眼见着二人一言不合又要动手，齐一鸣赶紧说：“二哥，我看那些人言语行动颇为一致，该不是行伍出身吧？”

    “看看！”邵奇峰又瞟了瞟雷刚：“这聪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小弟你猜的不错，他们都是当兵的，还算卖我几分面子。”邵奇峰说的平淡，脸上还是一阵得色。

    雷刚在一旁生着闷气，也不再理会他说什么？径直往前走去。齐一鸣心里却不再平静，这些是虎贲正规军队的军人，二哥竟有如此的能量能直接号命他们，二哥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们一行人来此又是什么目的呢？

    这次再进洞中，雷刚和齐一鸣可不像上次那样缺衣少粮，有邵奇峰在，几人准备了肉干、美酒、干果、盐巴、火把、火石甚至简易的帐篷都被雷刚背在身上。要雷刚说，这哪里是出行，简直就是出游。不过用邵奇峰的话说，吃苦受累那种事情，本公子可是不干的。齐一鸣倒是乐得邵奇峰准备充分，上次在洞中吃了那么多地鼠，现在提起地鼠就想吐，齐一鸣可不想因为到时候干粮不够又要尝那味道。

    几人聊着天，雷刚与邵奇峰一路斗着嘴，倒也不觉得辛苦，中间休息了一夜，第二日，便来到了那天齐一鸣与雷刚大战褐尾逆鳞的空地。

    “这是！？”邵奇峰自己倒是第一次进到这么深的洞中，面对场地中间的深坑，想起雷刚和齐一鸣讲起的恶战褐尾逆鳞的经历，不由得惊呼出来。若换做邵奇峰自己，对付这褐尾逆鳞不说多，十多种的法子是想得出来的。即便是不用任何计谋，单是洞外那队专门修习配合之术魔功的兵士就能将这个巨鼠杀个片甲不留。可小弟齐一鸣用的这个以水力魔功引动草木妖魄的连环计策，却是邵奇峰闻所未闻的。若不是当时那么多的草木妖魄都被这两人毁于一旦，邵奇峰简直想为齐一鸣拍手叫好。

    “这有什么？大呼小叫、大惊小怪的。”雷刚可算找到了打击邵奇峰的机会。说完也不管其他俩人，自己便一跃跳进了深坑之中。

    “对了，在这里，你们都来看看！”雷刚举着火把好像找到了什么？招呼着邵奇峰和齐一鸣也都下去。

    待两人下到了坑中一看，雷刚指的竟是一团破败枯萎的植物。

    “这是什么？”齐一鸣对这些完全没有印象，这洞中哪里有过什么植物呢。

    雷刚一拍脑袋：“倒是我忘了告诉你了，那日我醒来之后，洞中就没了褐尾逆鳞的影子，你一个人昏倒在地。我想捉些地鼠给你补补力气，那些龟孙子却吓得够呛，一个也引不出来。后来…　…”

    讲到诱地鼠来吃时，邵奇峰脸上青一阵紫一阵，似乎强忍着快要吐了。

    “吃几个地鼠咋啦！又不是大便。想当年你昏倒在雪山里，还不是我用马尿灌到你口里，硬是把你给呛醒的，不然你小子还能活到今天…　…”

    雷刚话未说完，邵奇峰终于再忍不住：“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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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人心果

    好容易等邵奇峰缓过劲来，雷刚用眼角瞟了瞟他，满是不屑：“哼，公子哥儿就是公子哥儿，还当真娇气。”

    齐一鸣可不想两位兄长又在这洞里打起来，忙说：“后来怎么样了，大哥。”

    “后来，后来我就看到这个东西。”雷刚指指枯藤，给齐一鸣他们两人细细说了那天他在这植物上摘得人心形状的果子，又喂给齐一鸣吃的事来。讲到此处，雷刚有些愧疚，毕竟齐一鸣是吃了那古怪果子之后才出现了中毒一般的反应，雷刚情急之下背着他往前拍去寻找出路，这才有的遇到邵奇峰这些后话。

    “我说，你就不能别把什么稀奇古怪又恶心吧唧的东西给别人乱吃！”齐一鸣还没说什么？邵奇峰可是来了气，想到被这个呆子强灌马尿的事，真是恶心死了。

    “我不是想着不吃点东西也会虚弱而死，没想那么多么！”雷刚本来虽对齐一鸣有一份愧疚，可对邵奇峰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

    “大哥，我又没什么事，这不还好好地在这站着。”齐一鸣倒是没觉得雷刚做得不对，那种情况换做是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倒是二哥，你知道那果子的来历么？”齐一鸣在得知这些原煤般的黑块就是草木妖魄的时候，就已推测这些妖魄是有人专门布置安放在洞中。后来见到了邵奇峰带人在洞口严阵以待的样子，更是心中确定，布置这些妖魄的，就是二哥邵奇峰。既然是二哥放置了如此数量众多的草木妖魄，想必他也一定很熟悉这些东西。

    齐一鸣的猜测只中了一半，草木妖魄是邵奇峰命人安排在山洞的不假，甚至为了实现后面的计划，六皇子的人早在三年前便开始令人在虎贲国全境收集妖魄。自古大巫地就极少与外面世界交流，即便虎贲全境之内耗费三年的时间，也不过收集了五百一十七枚草木妖魄，全部堆存在了专门开凿的洞穴之中。不过如此集中的用这些草木妖魄来实行那个六皇子设想的计划，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简单说来从来就没人把如此多的草木妖魄聚集一处，齐一鸣他们这次的行为，还真是种种意外造就。所以，邵奇峰也不知道妖魄木力实体化形成的植物，这结出的果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看邵奇峰吞吞吐吐的样子，雷刚不由得大感痛快，这小子平时一副天下事了然于胸的样子很是让雷刚不爽，眼下见他答不上齐一鸣的问话，雷刚真是浑身舒爽。

    “以前从未有人将妖魄拿来这样…　…”本想说“糟蹋”的邵奇峰看着齐一鸣一脸期待的样子，硬生生的把这俩字咽了回去：“这样来使用的。”邵奇峰虽没亲眼见到当时那株植物和果子的样子，但他对魔功的理解远非齐一鸣、雷刚这俩个半路出家的魔修可比。对于五行之力如何与魔功相辅相成，互有助益，邵奇峰也有一番自己的见解。“这五行之力，相生相克，木主生发、活力，遇水则旺，遇金则衰，遇土而长…　…”

    邵奇峰讲起五行运化，侃侃而谈，道理讲解的深入浅出，连雷刚在一旁听得都忍不住连连点头，更不用说生性好学的齐一鸣，更是竖起两只耳朵听得仔仔细细，唯恐漏掉了二哥说的只言片语。

    “那果子按雷刚的描述，是带了黄、绿亮色光芒，我猜测，那是妖魄本身的木力精华与那褐尾逆鳞身上的土力两种力量。”邵奇峰讲起那人心形的果子，以五行相生相化的道理，推理果子的来龙去脉，环环相接、丝丝入扣，彷如当日亲见了一般。

    邵奇峰认为，那日褐尾逆鳞为求生运转土力魔功抵御妖魄的木力，然而遇土而生的五行木力反倒受了土气激发，以褐尾逆鳞周身的土力魔功为沃土肥料，生根发芽，最终竟长出了实体。那么所结出的果实，便含带了妖魄的木力与褐尾逆鳞的土力两种力量。

    “那当时那个果核一样的东西又是什么？”雷刚对那怪异果子倒是记忆犹新。

    若说人心果的来由还只是邵奇峰的推测，这果核般的东西，邵奇峰却是却有着**分的确定：“那应该是妖核！”

    “吆喝什么？”雷刚一头雾水。

    “妖~核~啊！大哥！”邵奇峰好容易铺垫半天，引出这么一个自己都觉得经典的结论，气氛却被雷刚一句吆喝给破坏了。“或者是个兽核。”邵奇峰无可奈何的接着说了下去。

    之所以不能确定到底是魔核还是妖核，邵奇峰是考虑，这果子既有可能是那株怪异植物吞噬褐尾逆鳞所有魔功并以褐尾逆鳞身体为肥生长，以褐尾逆鳞的内丹为核结出的魔核；也有可能是草木妖魄的本身魂魄之力吸收了土力魔功又融合了自身木力精华而生成的妖核。

    但凡修魔或是修仙的万物精灵，皆有内丹。魔兽之内丹便叫做魔核，而草木花妖之类的内丹则称妖核，对于魔修、仙修来说，不论是魔核还是妖核，都是有助于修行的进补之物。特别是对于那些本身还没有结成内丹的初级修者，若有幸得到一枚，则很有可能结成内丹，一举突破境界，迈入修行的康庄大道。

    话说到此，邵奇峰也有几分尴尬，若是齐一鸣那日没有将魔功耗尽而服用此物，那无疑将会对他有着莫大的好处。纵然邵奇峰自己生性贪玩不爱练习魔功，致使他还徘徊在结丹期修者之外，但若说指点齐一鸣勤加练习，方法得当的话甚至能让齐一鸣结成内丹，迈入结丹期修者之门。然而世事难料，齐一鸣因为那日的大战而落下终生不能修魔的结果，令三人一时间都有些黯然。

    齐一鸣那天在山中独坐了半日，回想了自己十多年的人生。自己本来是个一无所有的贫苦少年。虽然刻苦读书，却明白并不会有出头之日。以为人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时候，却等来了人生最大的惊喜，可塞翁失马，最开心的时候竟也是自己最悲惨的境地。回首那段被冤枉判刑发配的日子，齐一鸣又想起那个背影，还有母亲每晚独坐窗边心心念念的神情。此刻的他，心里的怨恨竟已放下一些，更记挂的却是母亲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安好。魔功，对于齐一鸣来说本来就是意外的收获。虽然突然被告知此生再无法练功让齐一鸣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可细细想来，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求也是无用。

    更何况，后来又遇到了大哥雷刚，对自己的关心照顾那是如同对待亲生兄弟一般。若是自己难以化开心结，怕是大哥以后也要背上这个沉重的包袱。其实，那日若不是大哥在虎牙关相助，齐一鸣也许熬不过几日当采石工的生活，就累死在虎牙关了。若是大哥存了私心，并不将《邵氏体术》给自己练习，自己依旧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体弱少年。想通了这些的齐一鸣早已不再为这件事纠缠。

    此刻，倒是齐一鸣劝慰两位兄长不必再为此事为自己难过。

    “说的也是！”邵奇峰推了雷刚一把：“小弟虽然不能再练魔功，可这世上能学的功法多了。仙法修行到了极致，也是具有毁天灭地的威能。有机会的话，小弟说不定还能修习仙法，将来比我和木头都来得更厉害些！”说着，还拉了雷刚在一旁附和。

    齐一鸣也笑笑回答说是，免得辜负二哥一番美意。可邵奇峰却自此真为这事留起心来。当时的几人并不知道，这句玩笑般的话，会改变了齐一鸣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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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魔器

    雷刚上次带着齐一鸣离开时走的急匆匆，也没再对这植物进行检查，这次几人不紧不慢的故地重游，雷刚倒是有了时间在满地枯枝败叶中翻找。

    想到这些植物是从褐尾逆鳞那肥硕的身体内生发而出，邵奇峰腹中又是一阵翻腾：“我说，你拨弄那些玩意干嘛！”

    “这底下好像有东西。”雷刚倒是没什么讲究。

    齐一鸣一听这话，也生了好奇，跑过去和雷刚一起细细查探。就见火光映照下，似有些微微发亮的东西，掩在一堆枯藤下面。在雷刚的印象里，凡是发光的，那基本都是宝贝。这下更是来了精神，三下五除二把那些紧紧缠绕在一起的枯藤败叶扔在一旁，藤草下面的情形一下便映入了齐一鸣眼帘。

    那是几片刀锋般的弯钩状物体，有点像是齐一鸣在街边的铁匠铺子里见过的那些未完成的朴刀刀身。

    “叮”一声脆响，却是雷刚拿起了其中一片，中指大力一弹所发出的声响。

    “怪了，这东西非金非铁，但还挺结实的样子，也不知到底是什么？”雷刚素日打猎也常用到钢刀、弓箭之类，对一般的武器也算有点认识，可眼前这件东西，却是令他一头雾水。

    “这是褐尾逆鳞的前爪。”邵奇峰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两人身后，大概是看刚才雷刚热火朝天的样子让他也有了几分好奇。

    “你怎么知道？”转念想到邵奇峰是虎贲贵族之后，又是魔修世家传人，见识当然不能跟自己和齐一鸣这样的平民百姓相比，眼见邵奇峰就要得意的解释来龙去脉，雷刚赶紧改了口：“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齐一鸣也拿了其中一片在手中，触手之下，一阵冰凉，齐一鸣被寒气一激，手上松了劲儿，只是轻轻带过的一下，齐一鸣手中便绽开一道血口子。“好锋利！”齐一鸣又重新审视手中的这片鼠王前爪，想起当日面对褐尾逆鳞，好在只是肩膀被爪片刮蹭，不然这样锋利的爪子从上到下划拉下来，那可就是个肠穿肚烂的结果。

    “那是自然！”邵奇峰看了看齐一鸣伤口倒是不深，随手丢给他一方手帕，让他自己包扎一下，自顾自的继续说起这褐尾逆鳞前爪的厉害：“褐尾逆鳞虽不是什么厉害的魔兽，可像山洞里这只长到如此体型的可不多见。我当时虽未见到它真身，可是就凭这洞中普通魔地鼠的数量以及这山洞中再无其他猛兽，这两点，便推测，这洞中必是一个巨型褐尾逆鳞。”说到这里，邵奇峰脸上一阵得色。

    帮齐一鸣粗粗包好了伤口的雷刚很是不屑，撇撇嘴说道：“口说无凭，谁知道你当初怎么想的。”

    邵奇峰倒也不气不恼，继续慢悠悠的说道：“这魔修啊！光傻练魔功是不行的。别人有把趁手的武器，你就算功夫深也照样被人家砍瓜切菜一样就给剁了。”

    “哼！”雷刚用鼻子闷哼一声，不屑的说：“谁不知道好武器重要，要是魔修使的家伙能在寻常的铁匠铺子里面找到，那才是笑话呢。”雷刚这几日和邵奇峰斗嘴打闹，倒是魔功增长了不少，越发觉得没有趁手武器的不便之处。要知道邵奇峰那小子，也不知从哪里搜刮来好多宝贝，每次都打得雷刚毫无还手之力。要说魔功，虽说邵奇峰更加灵动飘逸，但雷刚稳扎稳打倒也不是全无机会。可只要邵奇峰一拿出那些宝贝，雷刚就只有跑的份儿了。

    “关于这制作魔器的法子嘛，我倒也知道几个。不多，下品魔器，中品下等魔器怎么做还算清楚。”邵奇峰边说还边摆弄自己手中的一把轻质骨扇。这骨扇便是邵奇峰为自己制作的第一件魔器，说起来齐一鸣这个二哥，倒确有几分全才的味道。魔修世界，因天分不同，个人成就也大相迥异。其中不少魔修受天资所限，修行到了一定阶段再难提升，干脆就做些制作魔器、炼制魔符或者烧制魔丹的行当。据说在仙修那里，情况也是类似。邵奇峰且不说他修魔天资如何，却是涉猎极广，不论是制器、制符还是烧丹，他倒是都会些。用雷刚的话来说，便是贪多嚼不烂，活该他生于魔修世家长到这么大，魔功还那么差。

    雷刚对邵奇峰的那把骨扇可是一直眼红的紧，一直嚷嚷着让邵奇峰给他找个类似的。这话被邵奇峰听到后又是一番冷嘲热讽，说什么你当魔器是地摊货啊！论斤论两的放在那里给你选。

    魔器，单论品相，分为凡品、上品或者是难得一见的精品，却也只是个大概的分类，细分的话更是五花八门，里面的学问极深，邵奇峰也是只知其中一二罢了。倒是那把骨扇，扇身的材质用了一只花翎雪雕两翼的骨骼，质地极轻而又坚韧无比，雪雕本身更是身具五行水力。邵奇峰在得到雪雕骨骼之后，闭门研究了整整三日，才下手制作他人生的第一件魔器。当时邵奇峰向六皇子讨了千年寒铁，以魔功控火，在炉中炼化寒铁成为铁水，又将铁水包裹雪雕翼骨，控制魔功打下自己的魂魄烙印，历经七日的淬炼，方才成功。这骨扇本身就蕴含金生水之玄妙，能大大增强水力魔功。至于扇面，则是用了那只雪雕的羽毛制成，在齐一鸣看来，倒是装饰作用更大了一些。邵奇峰闲时总是拿出骨扇，轻轻摇动间，倒是有几分“羽扇纶巾”的味道。不过被雷刚看到，总是会说，大冬天扇扇子，真是装逼！

    骨扇是邵奇峰的得意之作，没事总喜欢吹嘘几句，齐一鸣倒是好奇心极重，就爱听邵奇峰讲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在适时配合的发出几声“哇”“啊”“厉害”“精彩”之类的赞叹之语，邵奇峰就会一脸满足的把他所知道的的东西一股脑往外倒。虽然不能再练魔功有些遗憾，齐一鸣还是愿意多去了解魔修世界的一切，这些东西是那么强大神秘，吸引着少年一颗求知的心。

    雷刚突然反应过来邵奇峰的意思。“你是说，这些爪子是魔器的材料？”

    “当然，褐尾逆鳞也就前爪还算拿得出手。”邵奇峰不屑的说。

    “给我做魔器！”

    “凭什么。”

    雷刚一时语塞，武力威胁自然不会起到什么作用，让他死皮赖脸的去求邵奇峰，雷刚更是拉不下脸面。

    齐一鸣看雷刚为难，也知道大哥是碍于面子不肯低头：“二哥，你说魔修界多少年才能出一个像你一般的全才。”齐一鸣边说还边向雷刚挤眼。

    雷刚还没明白齐一鸣的意思，不过此刻形势比人强，这个时候言语上得罪邵奇峰实为不智，干脆就不说话，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二哥你玉树临风、潇洒倜傥自是不必说了。这又能制器、又会炼符，烧丹什么更是不在话下。实在是魔修界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啊！”齐一鸣忍住笑，坚持把一串邵奇峰时常挂在嘴边自夸的话背诵了一遍。

    “那是！你二哥我，那确实是，魔修界的一名奇男子，哈哈。”雷刚盯着邵奇峰，发现这厮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来，脸色一点没变。这货是有多厚的脸皮！雷刚暗想。

    “所以啊！二哥，这世上哪里有你不会炼制的魔器呢！”齐一鸣看时机正好，话锋一转就到了正题。

    雷刚一愣，明白了齐一鸣这是为自己说话，看看邵奇峰一脸嚣张的样子，也不说话，就把怀中的褐尾逆鳞爪子递给邵奇峰。

    “哈哈，我就知道小弟是为这木头说话，不过没关系，我就喜欢你那句‘世上没我不会炼的魔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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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钢刃

    一听要给自己炼制魔器，雷刚来了精神，催促了齐一鸣和邵奇峰赶紧回去洞外营地。他自己用外衣裹了深坑中所有的爪片，兴冲冲的还哼起了小曲。

    邵奇峰才不理会他，依旧不急不慢的走着，时不时还要停下吃个肉干、喝口小酒，气的雷刚在身后直咬牙，却是又不能得罪这个家伙，只好自己干着急的在原地跺脚。

    “大哥，你也别太心急了。”齐一鸣这些日子跟着邵奇峰，当作是听奇闻异事般的听二哥说起这些魔修界的事。虽然自己没有炼制过魔器，倒是对这个活有了一番认识。炼制魔器可不像铁匠做个长矛或打把铁剑那么简单。不同材质的原料，要有不同法子的应对，特别是最后一步，用魔功打入自身魂魄烙印的过程，极为重要。能够做到这点的，即便是专门制器的魔修，在虎贲国也是屈指可数。邵奇峰对自己如何习得这门手艺说的很是寥寥，齐一鸣也就没有多问，只是对自己这个二哥，又多了一份好奇。

    好的炼器师和普通的之间，差距并非手艺的问题，而是他们对于魔功的理解。这也就是为什么品相越好的魔器越是难得。一来，珍贵的魔兽、仙兽本身就难以捕获，而没有炼器师或是熟悉魔兽、仙兽的魔修在场，采集的原料品相便会下降一些；二来，越是精品魔器，越需要种类繁杂的辅助材料，这些材料样样难求，且因数目增多，更是增添了炼器的难度；再就是，受到自身修为的限制，一般的炼器师眼界有些，对魔功及五行之力的理解更是粗浅，难以炼出超越自身魔功修为太多的魔器。

    当然，事无绝对。虎贲国百年前就曾出过一位炼器大师，姓曾名虎，一身魔功很是平平。但此人热衷炼器，修习的赤炎火云鞭更是五行火力充裕，很是适合炼器。若单是如此，曾虎也不过是位中上等的炼器师，然而奇就奇在此人不知有何因缘际会，在他三十七岁那年，对五行之力的体悟突破了大师境界。从此之后，曾虎所炼制的魔器，皆为精品不说，还全都是包含三种以上五行之力的罕见魔器，最妙的是，曾虎所炼之魔器，并非简单饱含五行力量，而是善用五行相生相化之原理，使得魔器威力大增。不过，曾大师传世的作品极少，除了三件收在虎贲皇家手中，另外不过还有四、五件分别收藏于虎贲几大魔修家族。曾大师本尊更是有五十多年不曾再露过面，坊间传闻他早已身故，毕竟曾大师的魔功并不如他的炼器水平那样高超，而魔修的寿命则与魔功修为高低息息相关。

    好容易到了洞外，雷刚赶紧张罗着让邵奇峰开始着手准备炼器的物品，齐一鸣对此也很是好奇，跟着雷刚跑前跑后的。邵奇峰自然不会自己受累，放着现成的两个苦力，他就指挥了起来。

    “把这块地面清扫干净。恩，对，就这里。小弟，你去帐中把那条糜子皮取来。哦，再带些女儿红。什么？你问这跟炼器有什么关系，怎么没有。我不把自己整的舒坦，怎么开始炼器。”

    雷刚强忍一拳打在邵奇峰脸上的念头，像个小媳妇般的任劳任怨。忙活了半天的雷刚和齐一鸣两人，终于在得到邵奇峰批准休息的时候，才来得及看看自己辛苦半日的成果。邵奇峰竟是让两人在帐房外不远的地方，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窑来。

    “这褐尾逆鳞的爪子，五行属土，正好，木头你魔功也带了土力，虽没什么特别的加成，但算是相辅相成。”邵奇峰又拿出自己的骨扇挥了两扇，又接着说道：“回来的这一路，我就在想用什么材质配它，才能更好的激发这材料本身的力~量~~。”话说到这里，邵奇峰又卖起了关子，故意把尾音拉的极长，却不再往下说了。

    雷刚明知道邵奇峰故意逗他，却也顾不了那么许多：“到底想的怎么样啊！你准备给我做个什么魔器？”

    齐一鸣也一脸好奇的凑在邵奇峰跟前。虽然没有魔功也无法再炼器，可他倒是也想了些如何炼制这些褐尾逆鳞爪子的方法。最简单却也实用的，无非是采用上品的火焰或是火属性魔功来炼化魔器，采用火生土的原理，将这些材质本身的土力进行最大化的激发。

    谁知邵奇峰的思路确实另辟蹊径：“我打算，在这褐尾逆鳞之爪中加些木力材料！”

    “什么！”雷刚一听就急了：“你是打算毁了我的魔器么？”即便是雷刚这样的粗人，也懂得木能克土的道理，要给土属性的褐尾逆鳞爪加入木力，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好主意。

    “你个大老粗懂什么。这还是从小弟用草木妖魄力战褐尾逆鳞让我想到的方法。”邵奇峰不无得意地说。

    雷刚一听更气，那褐尾逆鳞被木力妖魄吸了个一干二净，就剩下几个爪子，这是要雷刚步它的后尘么。

    “凡事盛极而衰，若是你以土力魔功再配上土性的兵器，沉稳有余而变化不足，很难有什么突破。木虽克土，但土气旺盛时反倒受土制约。更何况，你这人脾气急躁，阳气过剩，本就不是修行土系魔功的料。倒是有机会学上一门上好的火力魔功的话，是极为适合的。”邵奇峰果然对魔功、五行的理解要更深一层，听得齐一鸣不住的点头称是。其实雷刚和齐一鸣有所不知，邵奇峰又怎会是个无的放矢的人，这火系的魔功心法，邵奇峰早早就为雷刚相中了一门，甚至都想好了怎么帮他弄到。只是可惜了小弟齐一鸣。这孩子心思细腻，反应又敏捷，本是个修行水系魔功极好的苗子，而邵家的控血功法，修到中层时便有炼化五行水力为己所用的法子，毕竟血液本身就为流动之物，与水力同源。

    邵奇峰止住念头，将思绪拉回眼前。雷刚见齐一鸣也是极为赞成邵奇峰的主意，干脆就放手让他们俩人去折腾。

    邵奇峰本意是将这几只鼠爪做成一套子母蛇矛，母矛强硬而子矛灵活，熟练使用的话不失为一套攻守兼备的魔器。齐一鸣却有不同的想法，他认为雷刚勇猛强悍，并不适合矛这类需要精巧操控的武器。邵奇峰看看雷刚五大三粗的外形，也摇了摇头，算是认可了齐一鸣的观点。

    “依我看，咱们可以做成这样…　…”齐一鸣声音越来越小，只和邵奇峰在那里比划、示意。雷刚心痒难耐，也想到近旁听听，却被邵奇峰赶去收集木头准备点火炼器。

    一次次的捡拾木头，却总被邵奇峰挑剔不好，雷刚气的干脆跑到远处的杉木林中，用双拳力轰，硬是伐了一株成人腰粗的红杉，扛在肩上，回了土窑所在。

    魔器已经成形，褐尾逆鳞前爪的十只爪片，邵奇峰没有浪费分毫，全都打磨成一端笔直另一端带个鹰嘴型弯钩的样子。雷刚也忘记抱怨刚才伐树的辛苦，扔下杉木，便端坐在十片待加工的爪片前面。只见邵奇峰从腰间钱袋内取出一把不知什么材质的小刀，细细在每片爪片中间刻下一个小槽。“最后一个品相最好的妖魄，便宜你啦！”邵奇峰又拿出本想私藏的草木妖魄，以魔功引动其中的精纯木力灌注入那小槽。

    邵奇峰潇洒一挥手间，小刀已在雷刚手上划了个血口，他捉起雷刚的手臂将血液滴入正在淬炼的爪片之上，顿时爪片上升腾起一阵黄色烟雾。

    “坚强如钢、锋利似刃，我叫它――钢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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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兽瞳

    邵奇峰为雷刚制作魂魄烙印的时候倒是颇为顺利，不像自己当初第一次给骨扇制作时候那般狼狈。当初为了掌握这魂魄烙印的技术，邵奇峰可是有过一段屈辱惨痛的历史，其中付出的血泪、声色代价，简直是往事不堪回首，当然这些话他才不会傻到告诉雷刚、齐一鸣两人。

    最后一个魂魄烙印的符文从嘴中蹦出，邵奇峰潇洒的一挥手，小刀在他修长的手指上打了个圈，又转了两转，便安安静静的躺在了了邵奇峰的手心，接着被他小心翼翼的收回腰间的钱袋之中。邵奇峰脸带几分得意的看看雷刚，发现这呆子因为刚才的魂魄烙印，此刻正与自己的魔器进行第一次魂器相合的过程，雷刚眼神空洞，整个身子绷的紧紧，思绪更是早不知飞去了哪里。邵奇峰不满的撇撇嘴，好在至少还有另一个观众。当他转过头，打算跟齐一鸣吹嘘一二的时候，却看到了奇异的一幕。

    暮色中，齐一鸣面向魔器方向而背朝阳光，少年有些瘦削的脸，此刻隐藏在自己的影子里面，而他的双眸，竟发出一阵妖异的光华。

    “这是？”邵奇峰大吃一惊，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兽瞳！

    兽瞳，相传乃是上古时一位双目失明的魔修自创出的独特功法，他将捕获魔兽的魂魄从身体分离，又逐渐炼化，只留下其中两魄，然后用秘法将这两魄封入自己的双目。从此以后，他虽未能复明，却能通过这双眼眸看到魔兽的特殊视野。后世便称因此法而得到的特殊双眸为兽瞳。

    一直以来，邵奇峰对这些奇闻异事、上古传说很是着迷，但因年代久远，大多数传说早已不可考，邵奇峰也曾以为这“兽瞳”不过是人们口耳相传、夸大其词的故事罢了，没想到今日竟能在小弟齐一鸣身上亲见！

    这兽瞳，会在暗处发出野兽般的光芒，这一点与传说中所描述的一模一样。但是兽瞳是需要以魔功催动，感应双目的两枚兽魄才能发挥功用。想到小弟眼下魔功全无的情况，邵奇峰又有些不确定了。

    “小弟，过来一步说话。”见雷刚到了至关重要的收服魔器的阶段，邵奇峰为避免打扰到他，叫了齐一鸣到一旁：“小弟，你的双目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齐一鸣在雷刚的血液浸入魔器的那一刻，仿似看到了十个土黄色的小光团围着雷刚的人形光团上下左右的攻击，一副不愿受制于人的样子。被邵奇峰的声音唤回心思的齐一鸣心里暗暗奇怪，这情形与自己原先将控血术运于双眼时，能在暗夜里视物，且能看到五行之力的情形。

    听二哥问话，齐一鸣虽有些奇怪，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刚练魔功的时候，确实能将控血术集中于双目，能在看到黑夜里看到细微的情况。”略想了一下，齐一鸣又补充：“还能看到妖魄中的木气是绿色光团，而魔鼠身上则有灰黄色的土力颜色。”

    “真是兽瞳！”邵奇峰的猜测得到齐一鸣的印证，还是让邵奇峰大吃一惊，炼制兽瞳是在炼制魔符、魔器及魔丹形成体系之前的上古时代，这些古老的法子就是日后炼器等技术的原始雏形。到了近代，虽说炼器、制符及烧丹这些技术形成了完善的体系，并且发展的日趋成熟，门类也划分的更为细致，但却缺少了上古时期古人们无拘无束的那种飘逸、灵动和随性的感觉。

    小弟是玄境国人，那里并不崇尚修魔，为何他会身具“兽瞳”呢？听齐一鸣回话的意思，他自己也不清楚双目为何具有异能，甚至连“兽瞳”这名字都不知道。慢着，兽瞳需以魔功为引，以前齐一鸣是以控血术开动兽瞳，可今天为何在他毫无魔功甚至没有运功的情形下，会引动兽瞳呢？

    带着一腔疑问，邵奇峰细细的打量齐一鸣的双眼，此时，齐一鸣的双目却早已恢复正常，再看不出一点与众不同之处。

    “小弟，我觉得，你的魔功，可能还有救。”邵奇峰心有所想，又怕把话说得太死，将来齐一鸣还是不能再练魔功的话，会让他再次陷入深深的绝望：“我目前只是猜测，你先不要抱太大的希望。”邵奇峰心里对此事并不能十拿九稳，但是，那个人，一定会有办法。邵奇峰打定主意，要将齐一鸣带去会会那个人。不过，脑海中那个人的脸庞一浮现，邵奇峰又感到周身一阵不适，哎，这次，为了小弟，可真是豁出去了。

    齐一鸣只觉得自己被一阵巨大的惊喜击中，呆立原地久久不能回过神来，自己的魔功还能恢复？这是真的么。

    “哎呀，娘的，累死我了！”却是一直在与魔器“钢刃”斗争的雷刚此时缓过劲儿来了。“小样的，还想反抗我，还不是被我制的服服帖帖的。”雷刚虽然累得一头大汗，却是一副心满意足的神情。

    其实这有灵气的魔器，在烙印魂魄印记之时，是有风险的。比如这些褐尾逆鳞爪片，当时还残存了一丝褐尾逆鳞的兽魂，又带着它生前的土力魔功，是有着几分傲气的，不会轻易被人烙上印记。这个过程中，这丝残魂会拼力抵抗雷刚的魔功，唯有一鼓作气的将它死死压制，日后才能顺利的为雷刚所用。并且因为魔器在魂魄印记之后会与主人心意相通，使用起来，会比一般的魔器更为称心如意。

    邵奇峰倒是一点没有要提醒雷刚的意思，本来雷刚性情耿直，用邵奇峰的话说就是一根筋。遇到这种魔器抵抗他的情况，他才不会用脑子去想是不是有什么不对，肯定会选择一股脑的用蛮力压制。再说了，连个下品魔器都收服不了的话，还当什么大哥。邵奇峰就只管在一旁看热闹罢了。

    “你们说什么哪！”对刚才齐一鸣兽瞳又现的事情，忙于应付“钢刃”的雷刚是一点都不知晓。

    邵奇峰很不屑的盯着他瞧了瞧，那眼神简直就是在说：“这么差的魔器也费了这么大的功夫…　…”之类，根本没打算回答雷刚的话。

    “这‘钢刃’，咋用？”自觉无趣的雷刚干脆在一旁试起自己的魔器来了，然而更令他没面子的是这‘钢刃’并不同于他所见过的任何一种兵器，十只爪片经过邵奇峰的打磨、淬炼之后，已经完全看不出了原先的样子。眼下，‘钢刃’分为两只，每一只都由五片爪片组成。雷刚自是不愿再开口问邵奇峰去讨那个无趣，自己拿起了其中一只，打算靠自己研究出使用的方法。

    不对，还是不对，已经试验了将这只“钢刃”戴在身上诸多部位的雷刚，仍旧没有找到使用它的法门。齐一鸣从狂喜之情平复过来之后，便看见雷刚正把一直“钢刃”往脑袋上套，那细细的“钢刃”戴在雷刚硕大的头上，令齐一鸣产生一种不忍直视的感觉。

    邵奇峰却是早已在雷刚背后笑的腰都直不起来：“呆子啊！呆子！”看来邵奇峰是做好了看笑话的准备，完全没打算帮忙了。

    “大哥，‘钢刃’不是那么带头上的。”齐一鸣无可奈何地上前取了另一只“钢刃”，来给雷刚演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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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传书

    当初邵奇峰设想制作一套子母蛇矛，虽也是构思精巧，却并不太适合雷刚粗狂的性子。当齐一鸣提出“钢刃”的雏形，在雪地上画了个简单的草图之后，邵奇峰不由得连声称妙。“钢刃”竟是一双拳套。

    从小并未曾接触过兵器的齐一鸣思路倒是海阔天空，他说雷刚生性不喜束缚，与其使用兵器，他更偏好以肉身相博。若是给雷刚设计的魔器，能够像他自己的身体延伸一样，定然会令他如虎添翼。这“钢刃”便是基于此妙想，齐一鸣画的图形，虽粗陋，一点即透的邵奇峰倒是立刻会意。这两只拳套以魔鼠王爪片为峰，每只手套在手背位置设计了四叶刀片般的抓勾，剩余的两片爪片则被放置在肘部。“钢刃”戴上之后，就像在自己拳头上长出了四叶利爪，肘部亦生出一枚倒刺。

    齐一鸣刚刚戴好拳套，还没比划两下，心痒难耐的雷刚就径直上去把“钢刃”剥了下来，这“钢刃”太合他的胃口了！

    看雷刚没用多久时间便掌握了“钢刃”，齐一鸣也不得不承认。虽然这魔器由自己想象设计而成，但若比起运用来说，雷刚简直和它是天作之合。夕阳西下，雷刚配着“钢刃”的身影被拉长变形，仿似一只张牙舞爪的妖兽。邵奇峰看着雪地上雷刚不知疲倦练习的影子，和一旁站着叫好的齐一鸣，心里生出许多感慨。齐一鸣在炼器这门活计上，还真是无师自通，难不成小弟有着这方面的天赋？若真是这样，拜托那人帮忙的把握，便能增大上一分。

    是夜，雷刚还就着火堆兴致勃勃的练功，邵奇峰早已哈欠连连，拉着齐一鸣就回帐内休息。看到帐内的情形齐一鸣便忍俊不禁，那张糜子皮邵奇峰自然是留给自己来睡的，而齐一鸣也被分到了一张雪狼皮当做卧榻，虽没有糜子皮毛那样温暖柔顺，但好歹也是隔绝了地上的寒气，睡起来也还算不差。唯独到了雷刚的时候邵奇峰便推说什么都不剩下了，硬是让他席地而卧的将就。

    第二天起来雷刚是浑身僵硬腰酸背疼，直骂邵奇峰没良心，也不顾及当年的救命之恩。邵奇峰白眼一翻，只回他三个字“扯平了！”。好在这种问题倒是难不倒雷刚这个猎户出身的半吊子魔修。气呼呼的他进山转了半日便扛回了一头棕熊，当日哥几个就享用了肥美的熊掌，而熊皮更是成了雷刚的铺盖。邵奇峰吃起熊掌倒是全无谦让之意，雷刚更是吃相粗鲁，齐一鸣明白在美食面前，与这两位兄长谈什么仁义礼让都是枉然，也是拼命大吃大嚼，配上邵奇峰私藏的佳酿，倒很是快活。

    而此刻，雷刚的那张熊皮，竟从中间被剪掉了大半，只剩下头和四肢的熊皮还七零八落的放在那里。这是制作“钢刃”之时，圈套中间需要少许的布料连接，寻常的材质必然不能经久耐磨，上好的皮料自然是当时最佳的选择。邵奇峰才不会把自己的那两张皮子拿来给雷刚做魔器，当下就毫不犹豫的就剪了整张熊皮最好的部分，也不知道雷刚此刻戴在手上有没有觉得眼熟。

    想到大哥看到这熊皮后神情，齐一鸣摇了摇头，大哥和二哥的恩怨，还是少参合为好。齐一鸣裹了毯子，躺在雪狼皮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不一会儿，便进了梦乡。

    “还我！”

    半梦半醒间，似有人在耳边说话，齐一鸣一惊，蓦的睁开眼睛。

    面前是一张狼脸，红睛银豪，此时正怒视齐一鸣，一张大口半开半阖，齐一鸣甚至能看见里面交错密布的根根犬牙，以及那猩红的狼舌。

    齐一鸣吓得往后一缩，却惊觉自己不能挪动分毫，再看自己时，眼中映入的竟是一节竹竿，这儿是“界”中？齐一鸣一愣，那狼脸却又逼近了一分。

    “还我！”声音苍劲雄浑，仿似来自远古，然而面前那只狼却并未张口，这声音直直的传到齐一鸣心里，他认定，说话的，就是面前这只巨狼。

    “什么？你是谁！”齐一鸣感受到一种巨大的危险从心底传来，这巨狼已经动了杀心。可是为什么呢？小菊说过，像这样在“界”中已经达到兽形的魔修，是不该对自己这样弱小的魂魄感兴趣的，更何况，自己现在根本没有魔功啊。

    “还我！”巨狼依旧重复这两字，但身后不断摇动的巨大尾巴，显示了它此刻已经是耐心耗尽。

    “我不曾拿过你什么东西。”齐一鸣心中虽然害怕，但是被人冤枉的屈辱感觉让他脱口而出。

    “它的味道我不会闻错，交出来，或者――死！”

    最后一字如同棍棒狠狠敲打在齐一鸣心上，那巨狼轻松向后跃了一步，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却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虽然畏畏缩缩带着抖音：“你别伤害他！”

    小菊，竟是小菊。它出现的如此突兀，齐一鸣和巨狼一时没有反应，都愣在了当场。小菊依旧是那般微微枯萎的花瓣，皱缩发黄的枝叶，相隔这么多时日后的重逢，齐一鸣来不及体会喜悦，面前强大的敌人已回过神来，眼神不善的盯着齐一鸣这株青竹，以及身边畏畏缩缩的菊花――小菊。

    “你果然在，一千年了，找的我好苦啊！”巨狼的声音竟带着几分伤感，难道它与小菊竟是旧相识？可齐一鸣分明可以感到，心中那种强烈的不安与上次在“界”中小菊所说的巨大危险的源头感觉如出一辙。难道是宿敌？可这巨狼强大如斯，小菊却是个连自己也要讨好巴结，弱的不能再弱的魔修，若它们真是曾经为敌，凭小菊那点微末本领，现在应该连渣都不剩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找我！”小菊见这巨狼还颇有几分要叙旧的意思，稍稍把心放回肚里了些。但是内心翻滚着巨大的恐惧感觉，却让它恨不得在自己的菊花花茎上长出腿来，头也不回的逃走。刚才感应到齐一鸣遇到危险的小菊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强逞了一回英雄，现在想起来是后悔不已。虽然不记得因果缘由，但小菊却记得，很久很久以来，自己一直在努力逃避这个身影。

    “我自然要找你，天冲与灵慧呢？我能感觉到它们也在附近，却比以前更微弱了！”巨狼倒是来了耐心，干脆蹲坐在地上，一双红色眼眸还在齐一鸣与小菊身上来回打量，那神色仿佛是野兽在端倪自己的猎物一般。

    “你，你，你说什么？我，我，我不明白。”面对巨狼不怀好意的打量，小菊又觉得一时腿肚子转筋，说话又不利索起来。

    “恩？”巨狼似乎在回想什么？“也难怪，你带上了灵智却弄丢了记忆。”巨狼突然一呲牙，张口就要将小菊吞下。

    “啾――――”一声，似是什么猛禽的鸣叫，这叫声划破天空，一狼、一竹、一菊皆是一惊，齐一鸣还未有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所有的景物如潮水般的退去，再睁开双眼时，自己仍然身在温暖的帐房之中，只是帐门打开，一阵阵寒风卷着周围雪堆的积雪袭进帐中。

    “二哥？”明白自己只是噩梦一场的齐一鸣，看着帐外迎风而立的邵奇峰。一只锦衣魔鹞此时正立在邵奇峰左肩，见齐一鸣醒了，邵奇峰转过头来微微一笑：“小弟，我们要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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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旅途

    原来，夜里邵奇峰接到了六皇子的书信，说计划有变，要他即刻启程，赶往距离玄境国虎牙关最近的虎贲国巨丘城去汇合。

    第二天，对于今后的去留问题，兄弟三人倒是起了争执。

    “我才不去什么劳什子巨秋、巨冬的！”雷刚率先发难：“老子在山里快活的很，才不要去你们虎贲的地界。”

    “你现在还不是在虎贲的地界。”邵奇峰气简直不打一处来，本来想着安排好了留守的几个军士，收拾一下行李便可出发的简单事情，到了此刻日上三竿了，竟还没有一点能出发的意思。

    “那不一样，进了城，到处都是你们虎贲人，我连句完整的虎贲话都不会！”雷刚对深入虎贲之事很是忌讳，毕竟在玄境国土生土长的他，对于虎贲还是有相当的抵触情绪。

    “那是你笨，你看小弟现在虎贲话说得多好！”闲来无事的时候，邵奇峰也教齐一鸣说些虎贲语言，邵奇峰是因为心里早有了一番打算。而齐一鸣却是好学，也不管有用没用，学的倒是尽心。

    “二哥，我也不想去。”一直没发表意见的齐一鸣也开了口。

    邵奇峰更觉得头大，这俩家伙真是耽误时间，六皇子说了尽快赶到巨丘城，这迟到的后果，可是他不愿承受的。

    雷刚见齐一鸣也站在自己一边，更是来了精神，干脆坐在巨石之上，欣赏起自己的“钢刃”来，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邵奇峰是牙痒痒的想直扑过去收了魔器，让雷刚去一边哭去，然而只是在脑中想象了一番泄了愤。“来来，木~大哥，我们这边说话。”

    “我姓雷，不姓穆。”雷刚依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邵奇峰拉下面子，探身上前，凑在雷刚跟前：“我跟你说啊！大哥，这次去巨丘…　…可是为了他好…　…不然…　…”齐一鸣在一旁好奇听着二哥打算如何说服这倔起来像蛮牛般的大哥，邵奇峰却是压低了声音，把头和雷刚凑在一起，手中还不停比划着什么？只是偶然会有只言片语随着寒风飘进齐一鸣耳中。

    “什么？你可当真？”雷刚大喝一声，想要走近些偷听的齐一鸣和正在雷刚身边耳语的邵奇峰双双吓了一跳。

    “自然自然，我邵公子说话，一向一言九鼎。”邵奇峰一面用袖子擦拭刚才雷刚喷在他脸上的口水，一边神态自若的看了齐一鸣一眼。

    “好，我跟你去！”雷刚倒是一下就转了态度，这令齐一鸣更加好奇，二哥究竟刚刚说了些什么呢？

    “小弟，我知道，你是还惦记着家中的母亲。”邵奇峰收起了戏谑的神情，正经了神色望向齐一鸣。就看见齐一鸣神色黯淡，低低的埋下头去。事已至此，齐一鸣也不再隐瞒，将自己被人诬告偷窃兵符，母亲不知所踪、生死未卜，以及自己推测生父就是这一切幕后操纵之人的事情一股脑倾诉出来。这些压抑在心中最深处的秘密，齐一鸣从未向人提起过。即便当初雷刚相问的时候，齐一鸣也怕情况不明没敢贸然托出。如今告诉给了邵奇峰与雷刚两人，一来是他相信两位兄长必不会加害于他，二来是邵奇峰思维敏捷、精于分析，说不定还能帮自己理出些头绪。

    一时间，气氛有些黯淡。雷刚和邵奇峰都不知道齐一鸣有着如此悲惨的一段过往，此时都有些唏嘘。雷刚也并不责怪齐一鸣当初没有对自己诉说实情，毕竟遇到如此变故的齐一鸣对当时还是陌生人的自己，不可能不有所保留。

    “一鸣！”一向称呼齐一鸣小弟的邵奇峰这次叫了他的名字以示郑重：“你听我说，男儿立于天地间，不求高官厚禄，但求无愧于心。这世间，弱肉强食本就是天道。修魔也好、修仙也罢，增长实力，无非为了让自己能对未知之命运有一搏之力。”话到此处，邵奇峰顿了顿，望了望远方玄境的方向：“更何况，你我生于这个时代，风云变化，北洲之大局即将巨变。这是大势所趋，非人力可抗，这历史洪流以你现今一届凡人，只能随波逐流没有半分抵抗的能力。”

    邵奇峰看了看齐一鸣，少年将自己的头埋得更低，眼中满是落寞。“但是！”邵奇峰话锋一转：“你若信我，跟我一起前去巨丘城。那里，有你改变命运的机会！”

    齐一鸣心里明白，凭借眼下自己的本事，莫说回到玄境，即便一个虎牙关便是他归途最大的障碍。身无魔功的他，只要出现在虎牙关附近，必然逃不过被那些驻守的官兵捉住，或是被当作奸细就地处决，亦或是当作囚奴，再回到那猪狗不如的日子。而正如二哥所说，眼下局势动荡，即便侥幸过了虎牙关，人海茫茫，自己无权无势想要寻找母亲，机会也是渺茫。而那个人，莫说是当面质问他为何如此对待自己，怕是连他的身都近不了。

    “二哥，我信你！”再次抬起头来的齐一鸣眼中已经没有了犹豫：“我要变强！”灼灼的目光看的邵奇峰都心头一热，极少热血的邵奇峰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了齐一鸣。“来，拿着，这是二哥送你的。”

    却是一只翠绿的翡翠袖笛，笛身只有齐一鸣的巴掌长短，不同于一般的竹笛，这只袖珍玉笛除了气孔与膜孔之外，只有五只音孔。齐一鸣以前并没有学过音律，手里拿着这只玉笛虽然挺喜欢，却不知道如何吹奏。

    “有时候，有些话不便与人说的，你可以对它倾诉。”邵奇峰指指齐一鸣手中玉笛，有感于齐一鸣的内向敏感，邵奇峰觉得应该给他找个能够倾泻情绪的法子。这只翡翠玉笛，连那个人都看不出来历，却坚持认为此笛必是上古时代遗留下的一件宝物。邵奇峰自己在得到玉笛之后倒是研究过一段时日，却并未发现这笛子有什么特别之处，今天一时冲动就拿出来送给了齐一鸣，现在想想倒有些肉疼。

    “二哥，我…　…”

    以为齐一鸣是有了推辞之意，邵奇峰寻思着干脆顺水推舟拿回玉笛，以后送小弟个平常点的乐器算了。“什么事？”

    “我不大会吹。”

    “呃，这样啊！没事，二哥教你，包学包会…　…”邵奇峰死要面子应承的一句承诺，日后成为了此生他最后悔的决定之一。

    “呜~呜呜~呜呜呜~”

    一阵笛声飘扬在行进的队伍之中，纵使黑衣军事训练有素，在这声音中，也一个个脸色惨白，勉力支持。

    “今天天气不错~”邵奇峰故作轻松的打着哈哈。

    “恩。”马背上，雷刚有气无力的应付着。

    “这条路真是难走啊！马都打滑好几次了~”

    “是啊。”

    “小弟他~真是热爱音律啊~”

    邵奇峰没想到齐一鸣得到了玉笛是爱不释手，一行人一边骑马赶路，齐一鸣还一直向自己学习如何吹奏笛子的方法。大概明白了七八分的原理之后，齐一鸣更是兴冲冲的就开始了吹奏。

    然而，齐一鸣虽然满心热爱，但真是天赋有限，玉笛在他手中发出的音符堪比噪音，然而坚忍不拔、百折不挠却是齐一鸣的优点，他全然不理会雷刚的抱怨和邵奇峰的讽刺，一路努力的练习着。

    “小弟~他~吹得真难听啊！”邵奇峰终于也忍受不了。

    “你以为呢？教他什么不好，你干嘛教他吹什么笛子！”雷刚提起这事就气，连耳朵也不去捂了，气愤之情溢于言表。

    …　…生平第一次，邵奇峰没有回击：“我错了…　…”他黯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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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奸商

    好容易等齐一鸣停下了吹奏，一行人顿觉得压力大减。

    “二哥，六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齐一鸣对邵奇峰口中的六皇子很是好奇，现在闲来无事，便向邵奇峰打探起来。

    “我等做臣子的，不便于在背后议论皇室成员。”邵奇峰一路被齐一鸣的笛声折磨的头疼欲裂，这会儿好容易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干脆半闭上眼睛打算养养精神。

    “真没意思，那我还是继续练习吹笛子好了。”齐一鸣又从腰间抽出了刚刚放进去的玉笛。

    “呃，这个六皇子啊！那是人中之龙啊。一表人才，英武无比啊！”邵奇峰无视周围一双双怒目而视的眼睛，仅为自己的耳朵着想，也顾不得什么臣子之礼了。

    絮絮叨叨的说了一路，邵奇峰觉得口干舌燥，嗓子里更是要喷出火来一样。可是只要他一停下，齐一鸣没了故事听，就要去练吹笛子。雷刚，甚至邵奇峰自己所带的那队军士此刻都会一拥而上，也不管邵奇峰是不是又累又倦，就对他又掐又拧的让他强打精神继续说六皇子啊、皇宫啊、邵家等等的轶事。邵奇峰内心觉得深深的悲哀，自己堂堂邵家公子，怎么会沦落到街头说书先生一般的田地。偏偏路程又极为漫长，邵奇峰哪有那么多的趣事好讲，最后硬是连太后娘娘当年还是贵妃的时候，满面生出一种古怪肉包，在虎贲遍寻名医却无人能治，最后还是派了皇家几位魔修高手偷入玄境国绑了个大夫回来，才给治好了的这种坊间传闻都讲了出来。

    雷刚早已自顾自的在把身子绑在马背上休息，同行的黑衣军士们听邵奇峰讲到这段，那脸上的表情真叫一个精彩。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让齐一鸣担心他们随时可能因为强忍身体笑的发抖的状况，一头栽下马去。

    邵奇峰愤愤的看了看这些当兵的，却也无可奈何。心里把齐一鸣骂了个狗血喷头，更是后悔自己多事，送什么笛子，你说你送个火腿、蜜饯之类的多好，早早被吞进肚子一了百了，管他以后会不会抑郁呢…　…

    好在，此刻他们终于到达了巨丘城下，邵奇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转过头，盯着每位黑衣军士的脸看了一阵，看的这些人心惊肉跳，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前途未来，悲观点的已经准备回家安排安排身后事了。

    第一次到虎贲城市的齐一鸣很是好奇，不住的打量这虎贲的城市与自己长大的玄境国有何不同，对于玄境人来说，虎贲一向是强大、危险而又神秘的，长期的锁国政策，让玄境子民们对于这个近在咫尺的邻国并不比遥不可及的南洲大陆要来的熟悉一些。

    巨丘城坐落于虎贲国东北，是虎贲国最靠近玄境虎牙关的城市。抬头仰望间，古朴、雄浑的城墙默默矗立。比起齐一鸣从小长大的金水城，这里的建筑风格更加粗狂、随性。整座城市的格局，也并不像金水城那样是中规中矩的“井”字结构，而是采用了外部环形向中央包围的独特结构。

    “到了么？饿死了都！”雷刚倒是没怎么受累，邵奇峰还在口干舌燥的给齐一鸣讲那些瞎编乱造的故事的时候，他在马背上早已鼾声如雷了。这会儿刚到巨丘城，这厮就嚷嚷着让邵奇峰招待饭菜：“什么好酒好肉的，统统拿上来，老二你可别想拿那些便宜货糊弄我啊。”

    雷刚的大嗓门在巨丘城街道中一响起，就如同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水，搅动的周围阵阵涟漪。

    “玄境人！他是玄境人。”

    “怎么会有玄境人来到咱们这里，该不是探子吧？”

    “这家伙看起来就不是善茬啊。”

    “想什么啊！这都找上门来了，揍他！”

    人群议论纷纷，齐一鸣听得心惊肉跳，这虎贲民风彪悍、极为好勇斗武，看来传闻果然不假。而始作俑者雷刚还大大咧咧的昂首挺胸的坐在马上，完全不知道这些围观的人已是群情激奋，就差动手了。齐一鸣心里暗叹，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都干什么！皇家公务，闲杂人等速速离开，不得生事！”邵奇峰从腰间掏出一枚玉牌，齐一鸣见上面画了一枚虎爪样的图案，应该是虎贲皇室的信物。想来着虎贲皇族在民间的威望是极高的，这虎爪玉牌一亮出来，人们果然恭恭敬敬的退开到路边，为邵奇峰他们一行让出路来。

    “这些人在干什么？还要来个欢迎不成？”雷刚还在那里发呆，也不等他再多说话，齐一鸣和邵奇峰齐齐上前，扯着他的马缰就走，这巨丘城闹市之中，若任由这呆子恣意妄为，真怕生出些什么事端来。

    “一会儿我带你们去吃饭，你不准再说玄境话，不然，那些特色的蜜汁火腿、羊奶酪之类的菜，你可就尝不到了。”邵奇峰对付雷刚可谓威逼利诱无所不用：“不过你若能做到不开口说话，我再多帮你买上两斤上等女儿红。”

    雷刚自己在那默默算计了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算是成交。雷刚可是好久没有喝到醇厚、猛烈地好酒了，邵奇峰在那帐房之中虽私藏了些，但大多是虎贲西域特产的葡萄红酒，喝起来一点度数没有，很不过瘾。

    快到据邵奇峰所说的“巨丘城天字号第一家”的饭馆，之所以叫饭店不是酒楼，是因为面前这栋小楼看起来摇摇欲坠，桌椅门窗至少是有齐一鸣母亲年岁的古董了，招牌也是残破不堪，轻质的桦木粗粗上了层清漆，上书四个大字――常来坐坐，原本的颜料早已褪色的看不出是赤还是褐，还有不知名的斑斑点点污迹遍布其上。

    “二哥，这就是‘天字号第一家’的酒楼？”齐一鸣虽然从小受条件所限并没有下过馆子，可这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金水城中，即便是二三流的酒楼，单论这门面、装修，可就比这个强出太多了。

    雷刚更是气的当下就要调转马头离开。

    却是在此时，一阵阵香醇的酒味顺风飘来。众人寻得气味的来源，就见那“常来坐坐”小店窗边，坐着一个头顶全秃满脸油光的白胖粉面汉子，此刻他正一个人自斟自酌的饮着小酒，而那令雷刚腹中馋虫大动的，便是这汉子的杯中之物。

    只见那汉子豪饮一口，唤来了伙计：“来，加个生蛋进去。”这倒是虎贲这里独特的习俗，饮酒时加个鸡蛋，据说风味独特且还能顶饥。

    雷刚在一旁看得是喉头耸动口水连连，自来熟的凑过去，这次他倒是记住了邵奇峰的叮嘱，用他那半生不熟腔调古怪的虎贲话跟那汉子搭讪：“我说，刚才要酒之前就让加蛋不就成了，你这不是来回折腾么。”

    “这你就不懂了，我若刚刚点酒的时候，便让那伙计加了蛋，酒不是就少了么。”汉子看也没看雷刚，就盯着前来取酒壶的酒馆跑堂。“加个大个的鸡蛋啊！看蛋黄大小我就能分辨的，别拿那不足两的应付！”

    齐一鸣心中惊叹，这等算计，当真了得，竟是连那一个鸡蛋大小的酒量都不肯吃亏的，这粉面汉子，必定是个精明的商人无疑。

    不等齐一鸣在那里胡乱猜测，身后的黑衣军士早已齐齐下马，半跪在地上：“拜见六王子。”十多个人声音整齐发出，简直就像一个人说话。而邵奇峰也已经立于马下，拱手作揖，给那粉面汉子行礼。

    齐一鸣惊得嘴都合不拢，这个油头粉面还没有一根头发的白胖子就是六皇子，不是说什么人中之龙、英明威武么。木木的齐一鸣和不知所谓的雷刚，被邵奇峰拽着，生硬的给虎贲国的六皇子，做了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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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勾当

    什么叫书生误人，什么叫闻名不如见面，齐一鸣只感到此时内心激愤之情喷薄而出。当初二哥邵奇峰信誓旦旦地说，六皇子其人如何雄才伟略，假以时日必成一代枭雄。齐一鸣在来巨丘城的路上，内心早已对这声名在外的六皇子仰慕，一路上更是缠着邵奇峰要他讲述六皇子的为人处事、习惯爱爱好等诸多事项。

    然而此时，当他面对这个秃顶、肥胖、一脸油光，还对一个鸡蛋大小的酒都斤斤计较的男人，一种绝望的感觉自心底涌出。齐一鸣此刻很想转过身，骑上马，飞快的跑回玄境国去。虽然书中云，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但是，良禽择木而栖，这二哥效忠的六皇子，形象也确实不佳的可以。

    雷刚对于六皇子的长相问题，远没有对他手中拿着的酒壶来的兴趣大，行完礼，他倒是大大咧咧的就往六皇子身边一坐，还叫店小二赶紧给他去取碗筷杯子出来。这时，小店内其他桌的食客都停下了动作，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戒备的盯着雷刚。齐一鸣才注意到，这些人虽穿着便装但举止、气质，皆是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几人的站位、动作更是整齐划一，相互间照应有度，比起随着邵奇峰去到雪山的那队黑衣军士，又是要强了几分。这批人看来便是六皇子的贴身护卫了，齐一鸣猜测。

    “干什么一惊一乍的，都坐下，吃饭！”六皇子发了话，这些人方才退回角落，却是又开始围坐桌边斟酒夹菜，一副普通食客的模样。还别说，六皇子这肃穆起来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威严。

    雷刚因为过往的经历，平素是最反感这些王公贵族、达官显贵之类的上层人物。不过六皇子这出场，这外形，这吃相，却是与雷刚心目中的那些上流贵族有所区别，倒是很对了这个粗狂大汉的胃口。

    小二已经取来了碗筷，另备了一桌，请邵奇峰、齐一鸣他们哥三去坐。雷刚路上一直只管放心睡觉，错过了上次一行人休息、补给的时间。邵奇峰当时是看不过眼他鼾声震天完全不操心的样子，赌气不许齐一鸣叫醒他，活该他饿着。这会儿雷刚早已是饿的前心贴后背了，见自己那桌只是摆了碗筷，酒菜却还都没上来，就干脆取了筷子又坐回六皇子身边。

    “六皇子，这是你们那个尤格物？”雷刚盯着六皇子一桌子的饭菜，口水都快流下来的样子连齐一鸣在一旁都觉得脸有些发烧。“优格巫”就是虎贲语中奶酪的意思，雷刚这发音不论不类的，再配上那副饿死鬼投胎的表情，邵奇峰早已转过头看都懒得去看，齐一鸣也默默走到一边，在邵奇峰边上坐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好在六皇子虽然身份高贵，但也没什么架子，算得上是平易近人，还有些不拘小节，这倒是跟雷刚有些相似。见六皇子点头算是应答，雷刚就像得了开工的指令，开动筷子，一边夹菜一边还不忘给自己倒酒。

    眼见得雷刚这吃饭的速度与数量都是惊人，六皇子虽脸不变色，但深知六皇子心性的邵奇峰已经是为雷刚默默抹了把汗。虎贲境内谁人不知，抢女人不要抢二皇子相好，抢食物不能抢六皇子盘中餐…　….六皇子这身肥肉，那可不是白给的。

    终于，当雷刚再次将魔爪伸向酒壶的时候，六皇子故作不经意的先行一步，拿起了酒壶给自己添酒。雷刚也不知道是有所长进还是怎样，竟然憋出一句半文不白的话来：“那啥，请我给六皇子添酒。”

    请我，这说的都是什么？齐一鸣对雷刚狗屁不通还想拽文的样子很是不屑。就见雷刚几乎是从六皇子手中抢下了酒壶，然后顺势给皇子杯中添了那么几滴，赶紧就提起来酒壶，直接给自己已经见底的海碗中把酒满上。齐一鸣倒很是眼尖，就见那壶底的鸡蛋原本差点落入六皇子的杯中，雷刚当时一急，手腕一翻，就把鸡蛋又倒回了壶中，这会儿，雷刚倒是毫不顾忌的把鸡蛋倒进了自己碗中。那店小二倒是听话，真是选了个个大黄多的鸡蛋。金黄圆润的蛋黄一出酒壶，便滑落到雷刚碗底。齐一鸣分明看到，鸡蛋落入雷刚碗中的刹那，六皇子的眼皮一跳，露出些许凶光。

    开玩笑，陈年女儿红泡蛋，这在酒中浸泡过的生鸡蛋才是最精华的部分，也是小爷我每次舍不得吃留到最后的东西，敢抢我的蛋！六皇子已经来了火气，表面不动声色，手却已经按住了雷刚的那只海碗。

    雷刚心里也是一惊，本以为这鸡蛋倒进自己碗里便就是自己腹中之物了，没想到这六皇子还真不讲究，竟然准备连碗给端走了。

    两人仍是颜面上带着几分笑意，手上却是暗暗增加了力道。雷刚本以为自己天生气力就大，又身强体健的，这比力道怎么也不会输给他一个贵族王孙秃顶白胖子。谁知这结果很是出乎雷刚意料，六皇子手上力道之大，让他几乎就要松开海碗。这下去怎么得了，鸡蛋的争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齐一鸣就见雷刚干脆运起了魔功，不断地往手中加力。若是对手只是平常的力士，雷刚此刻应该已经稳操胜券漂漂亮亮的把鸡蛋夺回来了。可他面对的却是虎贲六皇子，虎贲皇室可是地道的修魔家族，六皇子也没一丝犹豫，发动了魔功。

    “烈虎爪！”邵奇峰瞧瞧偏过头来，给齐一鸣解释了一番，这“烈虎爪”便是虎贲皇族曹氏一门的传承魔功。

    雷刚那身魔功，比起自小修行的六皇子那自然是差了不少，眼见就要败下阵来。然而，在此番争蛋大战中，实力最弱的并非雷刚，而是那只青花大海碗，就听“啪”的一声，瓷碗被两人的角力给掰成两段，碗底的鸡蛋自然是摔在地上烂了个一塌糊涂，看着地上稀泥一般的蛋黄，六皇子是一下动了真怒，也亏得他是个秃子，不然到是可以见识下怒发冲冠的模样，齐一鸣不合时宜的想到。　“哼哼！”六皇子此时不怒反笑，只是两声冷哼配合他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的齐一鸣冷汗都冒了出来。若真是在虎贲国地界得罪了人家虎贲皇室的贵胄，即便是有二哥求情，自己和二哥也会下场凄惨吧。

    “这就是你说的‘可用之才’？”六皇子话语中已是颇为不悦，这话，却是对着邵奇峰说的。

    齐一鸣还在那里暗自担心，邵奇峰倒是不紧不慢的又吃了口火腿，细嚼慢咽的样子让齐一鸣恨不得冲上去帮他把嘴里的东西给捅进肚里。

    邵奇峰吃完火腿，还好整以暇的用手巾擦了擦嘴旁的油腻，这才站起身，走到六皇子身旁，躬下身在六皇子耳边低语。

    齐一鸣这时才注意到到，六皇子不但是个秃子，是个白胖子，他还是个矮子…　…邵奇峰在他身边，不低头就无法与他平齐讲话，怕是六皇子比三兄弟中最为矮小的齐一鸣还要低上少许，可齐一鸣才不到十五啊！

    意识到自己又偏了主题，齐一鸣赶紧留意邵奇峰在六皇子耳边说些什么。不过二哥显然是不想让大哥和自己听明白，把虎贲语说的又急又快，齐一鸣只是勉强听出了“人傻”“力气大”“好用”几个零星的词汇。

    不一会儿，就见六皇子脸色平复了些，看待雷刚眼神也带了些亲切，只是这眼神，怎么看怎么像市场上那些挑选大牲口的贩子，就差没把雷刚的大嘴撬开看看牙口。

    “恩，就这么定了。”六皇子满意的回到座位坐下。齐一鸣和雷刚并不知道，其实他俩跟那些牲口也差不多，只是邵奇峰还没敢狮子大开口，半卖半送的就把他俩搭配着贱卖了。

    “今天奇峰回来了，高兴，破例加一个菜！”六皇子大声吆喝着：“小二，加一份土豆丝”，末了，咬咬牙加了一句“每桌！”

    齐一鸣心里一凉，对未来的生计发起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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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秃子

    其实邵奇峰与六皇子本来就是表兄弟俩，他们的母亲可是嫡亲姊妹，正是青河孟家的两位孟小姐。孟家虽无权无势，但生得两位女儿都是极为出色，未出阁时姐妹俩就因颜色绝美而被誉为“青河双姝”。孟大小姐早早就被许配给了青河最大的修魔世家邵家当时的少主，也就是邵奇峰的父亲――邵明治为妾。而孟二小姐则在一年后的选秀中被选入宫中，又因姿色靓丽脱颖而出，颇得皇上欢心，不久后便怀孕产下了曹靖，便是虎贲国的六皇子。

    虽然生下了皇子，但终因母家式微，孟二小姐未能封妃，只是到了“嫔”的位分。王上又赐了“怡”字为号，以示宠爱。

    邵奇峰五岁那年生母因病亡故，孟怡嫔担心姐姐遗子在邵家受人欺凌，便接了邵奇峰到宫中，与曹靖作伴。也不知天意弄人，还是红颜薄命，孟怡嫔后来染了风寒，一直高烧不退，最后竟然就这么撇下这两个年幼的孩子撒手人寰了。

    没有生母庇佑，又没有家族势力支撑的曹靖，在宫中的日子哪里还有一点皇子的尊严，便是一个宫女，也敢对他呼来喝去，并无半分尊重。邵奇峰与曹靖两个孤儿，在这无情的后宫之中互相扶持、守望相助，熬过了一段很是艰难的日子。

    本来若不出意外，待曹靖长到十八岁，便会得到一块偏僻、贫瘠的封地，由王上册封个“王”的身份，就会离开京城，前往自己的封地终此一生。邵奇峰自然也会跟随他，成为他的臣子，俩人继续去过那不咸不淡的日子。

    然而世事难料，七年前，太子曹历年满十七，按惯例是要参加虎贲狩猎大赛与来自全国的好手们在狩猎场比拼。然而这场本应热闹喜庆的大赛，最终却成为了国殇。太子殿下竟在骑术比赛时不幸坠马，当场身亡。虎贲举国哗然，自小被最好的魔修教导的太子，烈虎爪早已练到了第二层化手为爪的形似境界，怎么说也不应当坠马，更不可能因此而死。一时间，阴谋论、皇室内纠纷之说铺天盖地。为避免事态扩大至不可收拾，王上当晚颁昭，宣称太子从小身有隐疾，此次在狩猎大赛中病发身故，举国哀悼三日。并再三强调，此次事故纯属意外，不会追究任何人责任。

    太子之死，至今仍是虎贲国高层内部的一个谜，也许王上心里早已有所怀疑，但碍于各方情势，却始终隐忍不发。此事受到打击最大的还是皇后陛下，太子曹历乃是皇后独子，经此中年失子之痛，皇后一夜之间仿似老了十岁，人也变得郁郁寡欢。

    然而这件事，却成就了曹靖的一个机会。无生母关照的曹靖，和失去依仗的皇后，俩个人都看到了对方身上自己需要的东西。于是自然的，皇后收了六皇子曹靖为养子，曹靖这个庶出皇子摇身一变，就成了皇后东宫的皇子。与之相应的，曹靖和邵奇峰的待遇，一下翻了几番，比起以前，简直是云泥之别。

    不过太子之位，却是曹靖不敢觊觎的。二皇子乃是西宫秦贵妃所出，秦家更是虎贲最大的魔修家族明阳秦家的嫡长女，家族势力近几年日趋庞大，连带着秦贵妃在宫中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早已有了超越皇后的架势。

    当年曹靖也是年少，并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更不知道外表光鲜的皇后其实母家早已衰落，根本没有能与秦家抗衡之力。这做了皇后养子之后，秦贵妃早已是将曹靖看做与她儿子二皇子曹格争夺皇位的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这也就是为何曹靖明明早已年满十八，却至今还无封地，秦家如今在虎贲，早已是一支独大，想压制本就没什么还手之力的曹靖，易如反掌。秦家人可是好算计，不会让曹靖分得一块好的封地，跳出他们的掌心。如果曹靖获封，不但可以独立发展，还可坐拥一只地方武装，那可是会让他们夜里都睡不着觉的。

    原来自己投奔的主家，也弱的可以，齐一鸣暗暗思量，这虎贲国内，政治斗争正是风起云涌的时候，自己又卷入这样的皇室恩怨，也不知是福是祸，如今之计，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

    “刚那秃子还挺凶。”雷刚压低声音站在齐一鸣身边诉苦。对于曹靖，雷刚是有几分服气的，毕竟力量也强过自己，魔功更是强上许多，雷刚天生对力量有种迷恋，他对认定的强者，也会滋生出一种崇敬的情绪。

    然而“秃子”这两字出口，原本大家吃吃喝喝一片融洽的场面突然一滞，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看待死人般的眼神看了看雷刚，齐一鸣一惊，还来不及反应，背后一股凛冽的杀气升腾而起。

    邵奇峰一拉齐一鸣衣袖，将他整个人从那杀气的中心卷了出来。面带几分戏谑，邵奇峰把齐一鸣按在椅子上：“你看仔细了，‘烈虎爪’出手，正如猛虎下山，那是不见血不收的。”

    “啊？”齐一鸣大惊，就见曹靖已经拉开了架势，一身魔功运到极致，周身都有些气劲浮动。“红色的光？”齐一鸣眼见面前曹靖的气势暴涨，一身红芒已是围绕身体缓缓转动起来。

    “你这会儿便能看见火行之力？”邵奇峰暗暗称奇，这兽瞳果然不一样，居然可以直接看到五行力量！

    “恩，我也不太明白，那日与魔鼠王之战后，我再醒来时，不运转魔功时，偶然也能看到原先那样的视野。最近，这情形似乎越来越频繁了。”齐一鸣也显得颇为疑惑，邵奇峰更是不明所以。

    然而眼下却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雷刚面对杀气腾腾的曹靖，也是全身魔功运转，只是一瞬，两人已是打作一团。

    在齐一鸣眼中，雷刚的灰黄身形，比起曹靖那移动迅速身法灵活的红色光影已是落了下风。单论魔功，雷刚全力运转下的控血术似是让他周身已经燃烧了一般，功力却是在身体周围游走，难以凝聚。反观曹靖，他的魔功凝聚，彷如实质，曹靖的两手波光流转：“烈虎爪”果然名不虚传。再比对五行之力的控制，雷刚简直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不过也不奇怪，毕竟吃地魔鼠偶然得来的土力并非通过功法修行而来，雷刚运用起来颇为费力，难以将土力融入魔功发挥出来，相反，为了控制土力，雷刚还要分出一部分魔功来。在齐一鸣看来，雷刚此时简直就是个浑身破绽的活靶子。

    曹靖的五行火力却仿似早已和自身魔功合二为一，以魔功催动火力，火力又更加激发魔功，曹靖此时真真如同一只猛虎，双目怒睁，两手成爪，径直扑向雷刚。

    屋内的人似乎都颇为了解这位六皇子的忌讳，没人打算上来插手帮忙。更何况雷刚的实力，实在不足以让这些人担心。

    几乎刚一接触，就胜负已分，接下来就是一场一边倒的虐打。

    “小弟，你要记住，六皇子很平易近人，从不拿捏什么皇家的架子。”邵奇峰也懒得看雷刚的惨状，拉着齐一鸣讲起六皇子的喜好来。

    “我堂堂虎贲皇室子孙，你刚说我什么？找打！”曹靖一爪直奔雷刚面门，嘴上也没闲着。

    “六皇子对待下属很是体谅，有机会追随他，是你们的福分啊。”邵奇峰继续给齐一鸣做着思想教育工作。

    “跟我混的，要能吃苦能耐劳，还要耐打！”又一爪正中雷刚右肩。

    “总的来说，六皇子很随和的，但是不要在他面前提起那两个字！不然的话…　…”邵奇峰总结了一下。

    “死…　…秃子！”雷刚已经是一身是伤，看上去颇为凄惨，还是死要面子的嘴硬。

    “我都说了我面前不准提那两个――字！”本来有些打累了的曹靖听到“秃子”这词，从地面一跃而起，肥硕的身体携带力压千钧的气势，直直坐在雷刚肚子上。

    “啊――”雷刚的惨叫声渐弱。

    一切归于平静，邵奇峰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酒，看着目瞪口呆的齐一鸣补充了一句：“总的来说，六皇子人很好的。”

    曹靖也在此时配合的扭过头，轻轻一笑，满脸带血的样子，让齐一鸣记住，秃子不好惹，这条以后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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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那个人

    “哦，对了，那两个人也来了。”曹靖收了功，从一滩烂泥般的雷刚身上站起身来，原本风轻云淡的一句，却让本来动作潇洒的邵奇峰身体一下绷直僵硬，拿着酒壶的右手更是停在了空中。

    “嘿！是么，挺好啊。”嘴上说好的邵奇峰此刻一点也不好，齐一鸣见二哥把空空的酒杯举在鼻子下面还做出一饮而尽的样子，心里大感不妙，什么来头的人，能把一向沉稳镇定的二哥吓成这副模样？

    “六皇子，我可能还有些急事。”邵奇峰站起身来就往门口走去。

    曹靖使了个眼色，门口两人便起身将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六皇子，实不相瞒，家中老母急病啊。”邵奇峰一边想从两人间的缝隙挤出，一边还编造着漫无边际的瞎话。

    “急什么？你老母和我老母都在地下，你还有几个老母。”曹靖不紧不慢的坐回桌前，不耐烦的对后厨喊了一句：“土豆丝怎么还么上呢？这么慢的速度，我可不会给你全价的菜金！”也不再理会被刚才凶残暴打雷刚那一幕吓得不敢露面的店小二，曹靖捡起地上的筷子吹了两下，把盘中剩下的最后一片火腿夹起来放入口中。

    “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堂堂大男人，被个女人吓成这样，你说你丢不丢人！”曹靖解开外衣，这数九寒天的，这厮竟只着一件单衣，就见那一身白花花的肥肉如波浪般抖动，方才的一番打斗可是把他热出一身大汗。说这话时，曹靖也一副不屑的样子，邵奇峰便是不回头，也知道他在那里挤眉弄眼贼笑的样子。

    “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她想招你为夫，你跑得比我还快！”邵奇峰终于忍耐不住，转过头愤愤地说。

    “不是我说你，就你那故作英俊潇洒的样子，就是吸引这种没有内涵光注重外表的女人。都没怎么了解，光看你这小白脸的样子就要招夫。虽然我比你优秀太多，可那种肤浅的女人怎么会知道。”白胖的曹靖说到此处，还一脸遗憾的样子：“其实，要我说你也一样，她也就是样子稍差了些，其他方方面面配你这邵家小子还是绰绰有余的么。不如你们就把这事定了吧！以后她做了我表弟妹，想来也不会再好意思开口问我要什么工钱了！”

    随口说说的曹靖倒是来了灵感，越想越觉得此事有机可为，已经自顾自的在那里打算着在哪里找媒婆、在哪里摆酒的事情来。“就这这里摆两桌吧！反正你也没啥要请的人。”越说越觉得可行，曹靖干脆从腰带中取出一把白玉算盘：“噼里啪啦”的拨弄起来。

    “三下五除二，按每桌一两纹银的标准，再来几坛女儿红，不行不行，还是用花雕吧！能省下不少…　…”曹靖这下是彻底不顾邵奇峰一脸阴晴不定的站在那里，干脆算起摆酒席的费用来了。

    原来二哥是想躲风流账啊！齐一鸣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眼下他的年纪对这些男女之间的事情可是朦胧的很，不过若是二哥早日成亲说不定也是件好事。以齐一鸣的想法，成家立业，都是自然不过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这位未来的二嫂到底是个什么模样，若是太丑的话，也确实太委屈二哥了，不过娘又说过，娶妻娶贤，若是心性纯良，相貌什么也倒是次要些了。不知不觉中，齐一鸣也站在曹靖后面，帮他一起想些礼物、礼金之类的需准备的事项。

    见齐一鸣也跟着曹靖瞎琢磨，邵奇峰是气不打一处来，拽过齐一鸣拉到身后：“你别在这里添乱。”曹靖这会儿已经设想到了喜事礼金的归属问题：“礼金的话，我先收着，你毁我那么多妖魄我还没跟你算呢！”算盘在手中摇晃两下清了零：“对，还能收礼金，那摆两桌肯定不够，咱们摆两百桌…　…”

    “胖子你在她背后还真够胆，你就不怕我告诉她你说她没内涵又肤浅！”邵奇峰两手在桌上用力一拍，似是扳回了一城。

    曹靖撇了撇嘴，看着脸都涨红的邵奇峰，淡淡的说：“等你敢面对她说话的时候再说吧。”

    邵奇峰语塞，但为了自己今后命运，他还是做最后一搏：“够了，胖子！”邵奇峰忍无可忍，一手按住曹靖还在拨弄算盘的右手：“要娶你娶！更何况那么多妖魄又不是我一把火给烧了的，是这小子！”这关系到终身大事后半辈子幸福的大事，邵奇峰毫不犹豫的把齐一鸣给推了出去。

    见曹靖和邵奇峰一脸不怀好意的打量自己，齐一鸣心里咯噔一下，二哥这是为了逃婚不顾一切啊！“我还小啊！”齐一鸣忙喊。

    “年龄不是问题！”邵奇峰可没打算给齐一鸣选择的权利。

    “恩，这个小模样也挺干净，说不定她会喜欢。”曹靖抬眼打量齐一鸣，眯着眼的样子就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而且，他有‘兽瞳’，那人一定会感兴趣的。”　邵奇峰附在曹靖耳边低低的说，这厮是打算彻底把事做绝。

    “哦？”这下连曹靖也是颇为感兴趣：“那我把这小子给她，以前的帐应该就能一笔勾销了。”曹靖一脸捡到宝的神情，又摇摇头：“不行，不能给贱卖了，要再多换些东西。”

    “二哥，我还小，不想成亲啊。”齐一鸣还想挣扎一下。

    “二哥不会害你的，这也是为你着想啊。”邵奇峰拍拍齐一鸣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　“等你成了亲，过上一年半载，再生个一儿半女的，二哥也就放心了。”　邵奇峰看着远方，似乎已经为齐一鸣做了相当长远的打算。

    命运总是如此残酷，齐一鸣似乎从没有过选择自己人生方向的时候，此刻他被曹靖和邵奇峰从左右两边夹着，嚷嚷这带他就要去相亲。纵然拼命挣扎，齐一鸣没有一点魔功的小身板儿没什么抵抗的余地，就被推出了酒馆。唯一有可能为他说两句的雷刚此刻还软瘫在地上，看情形到明天也未必能苏醒了，曹靖下手可是真狠啊。想起雷刚触怒曹靖的样子，齐一鸣吞了口口水。

    难道，自己也只有苦肉计这一条路了么？齐一鸣还在思索着被曹靖打成重伤和去和一个陌生女人成亲哪个更惨些的时候，门外等候的黑衣军士已经牵来了几匹马。没时间犹豫了，齐一鸣咬咬牙，转过头看着曹靖，一字一顿地说：“放开我！死~秃~子~”

    感到两侧的力量一松，却是曹靖和邵奇峰同时松了抓着齐一鸣的手。

    邵奇峰有几分不忍，劝说道：“马上要去见人呢？六皇子你看，能不能缓缓。”见曹靖面无表情，邵奇峰只好说：“别打脸，意思一下就好了吧！小弟他现在没有魔功。”

    谁知曹靖竟然在他那顶的平平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小爷我今天心情好，不和他计较。一会儿要是换不到个好价钱，哼哼。”曹靖这两声横生浇灭了齐一鸣心中最后一点抵抗的勇气，成亲至少不会死，他无奈接受了这个唯一留给他的选择。

    希望二哥他们口中的“那个人”，不要太吓人就好，齐一鸣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身体在马背上一起一伏的摇动。突然间生出无限惆怅的齐一鸣，一时感怀，从腰间拿出玉笛，用力而动情的吹了起来。

    “小弟，你…　…你…　…”被曹靖随手扔在马背上的雷刚竟然醒了过来：“小弟，别人吹笛子要钱，你吹起来，要命啊！”说完一口老血吐在马鞍上，昏死过去。

    “大哥！”齐一鸣想下马去看看雷刚的状况，却被曹靖一把抓住后领拎了回来。“他没事，不过你啊！一会儿见了那人，可不许吹笛子啊！”曹靖肉疼的说：“会被人砍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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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缘分

    曹靖在巨丘城有套别院。小院坐落于巨丘城东南角，周围都是些经商的小贩之类，环境有些嘈杂，看得出六皇子当真是不怎么讲究排场。

    几人一进院门，曹靖就急急忙忙回了厢房，一边还不住抱怨：“热死小爷了，你们先等一等，我去换身衣服再出来。”

    齐一鸣翻着眼睛思量着怎么从眼下的困境中脱出，邵奇峰在一旁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上师人呢？”邵奇峰抓过一个门口的护卫就问。

    “上师大人刚刚去了后厨。”护卫恭恭敬敬的答了邵奇峰的问话。

    邵奇峰也不耽误，拉着齐一鸣直奔后厨：“小弟，相识即是缘分，你要好好珍惜。趁这会儿去培养一下感情。”

    “二哥，可是…　…”

    “不要可是？你要好好表现，务必要让她喜欢上你，不然…　…”邵奇峰嘴角轻轻上扬，那一抹有些妖艳的微笑，看的齐一鸣心惊胆战。“六皇子最讨厌亏本生意的，上次让他损失了重金的家伙，现在早已不在这个世上了，明白了么？”邵奇峰轻抬右手，做了个抹喉的动作。

    见齐一鸣瞪大眼睛吞了口口水，邵奇峰满意的点点头，轻轻推开厨房的木门，一把把齐一鸣推了进去：“要乖哦！”

    随着木门被邵奇峰从屋外拉上，厨房里一下变得昏暗起来，齐一鸣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却并没有看到人影。想到六皇子的手段，还有二个那个诡异的笑容，齐一鸣还是硬着头皮往里走去。

    原来这厨房之中竟另有乾坤，绕过了料理的案台，地面上有个暗门，此刻正半开半合，齐一鸣探身往下望了一望，下面似乎还有火光闪动。正在犹豫要不要下去的齐一鸣，却听到有一阵啜泣之声隐隐从暗门下面传了出来。

    也是个可怜的女子，明明对二哥倾心，却又不得回应，此刻也许正在这昏暗的地下偷偷独自哭泣，齐一鸣内心有些不忍，终于还是下了决心，慢慢的走下了暗室。至少劝劝她，让她不要太过伤心也是好的，齐一鸣心想。

    暗室内的情形倒是出了齐一鸣的预料，这竟是一个规模不小的酒窖，大大小小的酒坛码放的整整齐齐，甚至有几个破碎的酒坛，还飘散出阵阵酒香。要是大哥在这里，一定高兴坏了。

    往前走了两步，齐一鸣却见到墙角分明有个人人影，身着一身藏蓝粗布长裙，长发随意的簪起，倒也没有什么珠钗、步摇之类的首饰。也是个简朴的女子，齐一鸣心里对这女子已有了几分好感。此刻她面墙而立，齐一鸣看不清女子的长相，但是却能看出身形却是匀称苗条。

    齐一鸣又往前走了两步，那女子听着了脚步声，停下了哭泣，却还是不转过头来，只是拿了方手帕在那里擦拭。齐一鸣不想唐突，便停了下来。虽然女子并未转身，可这礼却不可失了。齐一鸣作了一揖：“在下齐一鸣，受二哥邵奇峰所托，前来拜会。”齐一鸣可没傻到说出六皇子与邵奇峰那番打算让他调包顶替二哥的馊主意来，先自报家门，再说出二哥这层关系，想来那女子也不会太为难自己吧。

    “哦，邵公子拜托你前来的？”女子生音低沉，甚至还有几分沧桑之感，对答中，已有欣喜之情。齐一鸣吃了一惊，这才细细看那背影，那高高盘起的青丝竟已夹杂着丝丝白发，难道是个老姑娘？若不是少年白头的病症，那这女子的岁数怕是比自己的母亲还大。齐一鸣更加坚定了自己不能趟这趟浑水的决心，忙答道：“正是，正是二哥拜托我来的。”

    “邵公子叫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虽然女子仍未转过头来，齐一鸣却能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一份浓浓的爱慕之意：“邵公子”几个字说的那更是情意绵绵。此刻想必她是满怀期望的盼着二哥的回应吧！齐一鸣灵光一现，干脆自己做一回媒人好了，二哥那人放荡不羁，想来是觉得外面花花世界还没有纵情快活个够本，哪里懂得珍惜真心人的爱恋。齐一鸣想起母亲每晚独坐灯前，默默叹气的样子，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早已有所触动。“二哥其实对你也早生爱慕之情，只是他那人太好面子，自己说不出口，这才拜托我来向姑娘你表露他的心意。”

    “真的么，真是太好了！”那女子又拿出手帕，只是这次，却是喜悦的泪水。“我早知道他对我有心，只是怕伤了另外一人…　…”

    还有一人，二哥这风流债还真是多，齐一鸣心中暗想，正得意自己促成了一件美事的时候，就见那女子缓缓转过头来，露出一个齐一鸣终身难忘的微笑。

    满脸皱纹不是问题，眉毛稀疏也不算吓人，纵使眼角塌陷也没能吓到齐一鸣，可是这唇边的黑色绒毛，是什么东西！

    这位大姐、大嫂、大婶、大叔，咱这胡子，该刮一刮了吧！齐一鸣呆若木鸡，内心只有这个声音在咆哮着。

    心里负担了却的邵奇峰此刻步履虚浮，哼着小曲就一步一颠的来到了六皇子的厢房。“今儿真高兴，真呀真高兴…　…”

    “吱呀――”一声推开厢房的大门：“我可算摆脱那家伙了！”邵奇峰得意的往桌前一坐，却见曹靖举止拘束的站在内厅，正挤眉弄眼的给他使着眼色。

    “我就那么惹你讨厌么！”声音冰冷，带着几分怒意。

    邵奇峰吓得从凳上跃起，慌张之中还磕到了膝盖：“上师大人，你怎么在这里啊？”邵奇峰没发觉，自己说话时简直已经是哭腔。随即邵奇峰一想，若是上师大人人在六皇子这里，那小弟此刻面对的是谁？

    “你这是摆脱谁了，如此轻松啊？”房内人似已是相当不悦。

    “呃，我小弟！”邵奇峰灵机一动，说实话必死无疑，对了，此刻说说小弟的情况，说不定还能得到上师大人的兴趣，那岂不是坏事变了好事“上师大人有所不知啊！我新收了个小弟，很是顽劣啊。”

    “哼！”屋内人显然没什么耐心，一声冷哼，让站在一旁的曹靖都抖了一抖，曹靖心下着急，恨不得干脆把邵奇峰绑了就地送给屋内的人做人情得了。

    眼见曹靖也是神色不善，邵奇峰知道自己处境不妙：“是啊！他仗着自己的‘兽瞳’，经常不把我放在眼里啊！我这当哥哥的，苦啊…　…”

    “兽瞳？”显然屋内的那人有了兴趣，语气已不再生硬。

    “正是啊！他还能看见五行之力呢！”邵奇峰乘胜追击，还抽空给曹靖使了我自有办法应付的眼色。

    见屋里的人怒气已消，曹靖也给邵奇峰比了个大拇指，让他再接再厉。

    “当今世上，竟然还有‘兽瞳’？”那人声音极低，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

    邵奇峰和曹靖都是人精，知道这时候上师正在思考，便安安静静的立在房里，并不发出一点声音。

    “你去把他带来见我。”屋里人发了话，邵奇峰顿感如释重负，正打算抬脚走人：“还有，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秃小六都告诉我了，我可是个对待感情认真的人！小哨子，你我之间的事，我可不是说说而已。”

    听到“小哨子”这个独有的昵称，曹靖早已笑的全身发颤，却捂着嘴没发出一点声音，即便“秃小六”这个平日里极其令他不爽的称呼，此刻也变得无所谓了。

    “是，上师。”邵奇峰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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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九大人

    “你，你，你，你…　…”齐一鸣一时难以平复内心的暴怒之情，眼前这个目测年纪过了半百，满脸皱纹面带羞涩，又不男不女的货色，就是想一心成为自己二嫂的那人。若是不能成为自己的二嫂，六皇子他们还打算让自己和他成亲？其他的齐一鸣都不想再多说了，可是就算是来了别人的地头，要当牛做马甚至不惜出卖色相，好歹对象也要是个女的啊！

    士可杀不可辱！齐一鸣打定主意这次务必要顽抗到底，原本内心那些不忍啊、同情啊！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此刻他把六皇子、二哥还有什么相关不相关的人在心里统统骂过了一遍。

    “你二哥他，还说什么了？”含情脉脉温柔如水的问话，自那张周围满是胡青，甚至不少花白胡子的嘴中蹦出的时候，齐一鸣终于觉得自己忍无可忍。

    “你到底是哪位啊！”齐一鸣突然一声怒吼吓了对面那人一跳。

    “我是九娘啊！”依旧含羞带臊，甚至还用手帕遮了半边面庞，若是个楚楚动人的姑娘，必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可是大叔，不是你穿上裙子就是女人了啊！

    “姑娘，呃，不是，九娘大哥，大叔！”眼前的形象让齐一鸣陷入一种称为混乱：“说真的，我觉得你和我二哥不是那么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呢？”那人明显脸带失落，眼泪又开始在眼眶打转：“不是他让你来给我表白的么。”

    还是个多愁善感的大叔，齐一鸣对自己刚刚那番话早就后悔不已，二哥果然是有莫大的苦衷啊！可是也不该拿自己做替罪羊啊！齐一鸣转念一想，邵奇峰定是被六皇子逼迫，又有些不忍怪他了。其实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是面前的这个――妖孽，要不是他苦苦相逼，二哥也不会做出这般手足相残的事来。

    “你根本就是男人啊！”齐一鸣不想再与他多做纠缠。

    “什么？我是男人？”女装的大叔似乎真的不太相信这个瞎子也能一眼看出的事实：“怎么可能，我是九娘啊！我是女孩子啊…　…”似乎是受到了重大而刺激，大叔的神智变得不甚清楚，开始反反复复的重复这那一句：“我是女孩子，我是女孩子…　…”

    见大叔陷入一种近乎疯狂的状态，齐一鸣也吓呆了，这简直就是发了癔症，这下该如何是好。

    “小弟，人呢？小弟？”邵奇峰的声音如同救命的稻草，将呆在原地的齐一鸣焕醒过来。

    “救命啊！二哥，你那未婚的妻子，好像，好像疯啦！”齐一鸣自己说话也不利索起来。

    齐一鸣还没来得及喘息，一声大过一声的尖叫声已经响彻云霄，整个小院，不，整个东城区都能听到这几句穿透性的喊声，齐一鸣更是不知所措，刚刚一脚踏入地窖的邵奇峰却是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九妹，你没事吧？”齐一鸣没看见人，就见一道影子风一般的掠过邵奇峰又来到了自己面前。

    “谁？谁惹我九妹变成这样？”齐一鸣这才看清来人，一身红衣风风火火，矮胖的身材若不是知道六皇子没有姐妹的话，一定会让人以为他们便是嫡亲兄妹，这女子看起来年岁不大，开口间却有种威严的感觉。

    说话间，红衣女子已是将目光瞄向齐一鸣，被这凌冽如刀的目光照住，齐一鸣只觉得身体仿如不受控制般不能移动，这女子好强！齐一鸣听二哥说过，魔修间修为相差太大的话，仅是气势就能将那弱者震慑的不能妄动。虽然自己此刻没有魔功，但不论是二哥还是六皇子，都不曾给齐一鸣带来如此威势相压迫的感觉。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以为他是男人。”齐一鸣看那女子一脸杀气，就要动手，赶紧笨拙的解释。

    “果然是你这小子！”红衣女子右手一扬，一条鲜红长鞭便出现在她手中：“找死！”话未说完，长鞭携卷充裕的火力便冲齐一鸣面门而来。

    “上师息怒！”却是邵奇峰挡在了齐一鸣身前，齐一鸣也看不清那女子如何动作，长鞭一抖，仿似一条游蛇，灵巧的避开邵奇峰，堪堪抽在两人身侧的酒坛上面。一人高的酒坛，应声爆裂，更令人头皮一紧的是，那长鞭的五行火力已经到了化为实质的境界，坛内的烈酒还未来及洒落地面，就已经熊熊燃烧起来。

    “小哨子，你让开！”女子怒目圆睁，一身魔功运化的她此时周身仿似着火了一般，围绕着一圈赤红色火焰。而那凶悍无匹的长鞭则温顺的盘在女子手中，隐隐还有火苗窜出。齐一鸣哪里见过如此的阵仗，更是呆在原地，一步也不能动弹。

    “我小弟不懂事，还请上师原谅！”邵奇峰护着齐一鸣，并不做半步的退让，这里没人比他更加了解这个红衣女子动了真怒的后果，若是此刻他退了，齐一鸣怕是连收尸的步骤都给省下了，会被红衣女的滔天怒火直接给烧成灰烬。

    “兽瞳！”邵奇峰转头看了看目光呆滞的齐一鸣，倒是有了急智：“他有‘兽瞳’啊！如此杀了不是可惜。”

    “哦？”红衣女子似乎有了兴致：“你有兽瞳？”红衣女子盯着齐一鸣的样子，让他周身好不自在，齐一鸣也不敢有太大动作，怕在如此关键的时候触怒了这个可怕的女人，便轻轻点了点头。

    “啪！”长鞭再次出手，却是缠上了齐一鸣的右手腕。

    “上师！”邵奇峰有些着急，但见红衣女子并无要取齐一鸣性命的样子，便没有再开口，只是警惕的看着女子手中的动作。

    “你看我的鞭子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齐一鸣手腕吃疼，也不敢叫出声来，此刻红衣女问话，他才转过头看看缠在手腕上的那节长鞭。这女子对魔功的控制果然是收放自如，刚刚还凝为实质火焰的五行火力，此刻又变换成为虚无的五行之力。可在齐一鸣的视野里，这些红色光团似乎正在变化成型，疑惑间，红光已经在自己的手腕上集结，翻滚变形，几番变化之后，竟然幻化成为一只赤红蛇头，狰狞的吐着信，仿似下一刻就要发动致命的一击。

    “啊！蛇！”齐一鸣看得过于专注，突然出现的蛇头惊得他用力一甩手，却觉得手腕上一松，红衣女子竟收回了长鞭。

    “你真能看到！”言语间很是惊异：“你并未运行魔功，是如何做到的？”她边说，人已往前一闪，下一刻，竟已经在齐一鸣的面前。

    齐一鸣见红衣女站在身前，更是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只得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魔功废了，但是那之后不知道怎么反而不用魔功就能看到五行之力了。”

    邵奇峰怕齐一鸣再说错话惹红衣女发怒，赶忙帮腔：“上师，你看，我们不如留着他，也好慢慢研究这‘兽瞳’！”

    “我留着他双目就好！”红衣女又扬起长鞭，作势就要下杀手。

    “上师大人！”死秃胖子终于赶到：“鞭下留人！”连喘带哼的跑到地窖，六皇子一身衣服却又是被汗水浸了个透湿。“上师大人，我看不能这么便宜这小子！”六皇子一开口本来以为得救的齐一鸣暗暗叫苦，没想到来了个落井下石的。

    “您不是一直缺个命大、耐操练，不容易弄死又听话的徒弟么？依我看，这小子正合适啊！”

    命大？耐操练？不容易弄死？这是收徒弟的要求么。齐一鸣越发心寒。

    “怎么说？”红衣女子也不卸魔功，长鞭如一条火蛇在她手中游走不停。

    “他不会魔功刚练了个皮毛的时候就弄死了魔鼠王褐尾逆鳞，耗尽了魔功也没爆体身亡，应该能够你折腾一阵！”邵奇峰接了话过去。

    “哦？也好。”红衣女子也不理两人，卷了还在角落发抖的“九娘”，又一阵风般的出了地窖。

    “小子，以后你就是我曾虎的徒弟了！”地窖外，红衣女子的传声飞来。

    齐一鸣两腿一软，几乎瘫在地上，许久才反映过来：“曾虎？是个女的？”

    “要叫师父！”邵奇峰肃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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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编号

    见齐一鸣还傻站在原地，曹靖一脚踹到他屁股上：“快去你师父那里侯着，看看有什么吩咐。她可没有小爷我这般的好脾气。”

    齐一鸣重心不稳差点来个狗吃屎，好在邵奇峰拉了他一把。邵奇峰对待曾虎的态度也很是与曹靖一致：“你快去曾上师那里，她住西厢房。”

    齐一鸣自然不敢耽误，屁滚尿流的就往西厢房奔去。人还没到，远远就见厢房门户大开，师父曾虎一人背手立于门外，见齐一鸣来了，竟是先拿出了那条令齐一鸣心惊胆战的长鞭。

    “做弟子还让师父在这里侯着你，真是不懂规矩！”曾虎一扬手间，长鞭已经落在了齐一鸣右肩，登时一道深红血印，触目惊心。

    齐一鸣心内委屈，你做师父的什么都没有交代，一阵风一样的就走了，我这马不停蹄的赶来还要挨打，真是冤枉。

    见齐一鸣倔头倔脑的站在那，既不认错也不求饶，曾虎倒有些惊异：“怎么，还委屈了你不成？”

    齐一鸣本身就有些倔强，又不爱轻易向人低头，这会儿小脾气起来了，也忘记了二哥邵奇峰的叮嘱，直愣愣的说：“哪有你这般做师父的，又不把话说清，自己先走了。还是六皇子和二哥让我来此，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去哪找你。”

    曾虎到不曾想到这个瘦弱的小子竟还有点血性，明明没了魔功弱的要命，倒是死鸭子嘴硬。不过这小倔脾气倒是对了自己的胃口，毕竟周围人整日上师、上师的叫着，着实让人烦得很。不过曾虎自己更不知道道歉为何物，她的词典从来没有“我错了”这几个字。“哼，师父师父，如师如父。你叫一声师父，我终生就是你亲爹！”

    别说齐一鸣对自己亲爹印象相当不佳，你说面对你这样一个圆滚滚矮胖胖的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子当自己“亲爹”，这要多别扭！想到这里，刚还硬着脖子在那生气的齐一鸣忍不住笑了。

    曾虎自己说完也觉得有些怪异，见齐一鸣还笑了出来更觉得丢了自己为人师表的尊严，右手举起，长鞭就又要落下。

    “师父！我会拿你当亲娘看待的。”齐一鸣也知道自己笑的不合时宜，赶忙解释。其实从小受尊师重道教育的齐一鸣确实是做如此所想，自己拜了这个女师父，自然该拿她当亲娘般的尊敬孝顺。

    这话一出，曾虎到时停下了手中动作，似是有所感想。虽然活了百多年的时光，曾虎年轻时忙于闭关炼器，后来又勤修魔功，在个人情感上面一片空白。前些日子遇到了邵奇峰倒是让她萌生爱慕之心，而刚刚齐一鸣的一席话，又让她内心的母性一瞬间差点泛滥成海。

    “好，我就正式收你为徒！”收了鞭子，曾虎转身进了厢房，齐一鸣这会也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

    “你叫什么？小子？”曾虎领着齐一鸣又往侧间的小屋里走。

    “我叫…　…”

    “也不打紧，以后你用编号就行。”

    “编号？”齐一鸣觉得奇怪不已，一抬头间，看见小屋内的布局更是吓了一跳，这小屋竟是一个缩小了的祠堂一般，一进房门正对面是一张供桌，上面还摆着些瓜果贡品，在往上看，却是一个个灵位，密密麻麻，齐一鸣粗略的数了下，大概有三四十之多。

    “来，你做了我的弟子，也没什么别的规矩，先给各位师兄、师姐们上柱香吧。”曾虎面容平静的站在一边。

    齐一鸣此刻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师兄？师姐？关键是，这些都是灵位啊！那么师父收了这么多的徒弟，此刻都已经成了这上面的一个个木牌牌？师父该不会是练什么采补的邪术吧。齐一鸣越想越怕，哪还顾得上上香，恨不得赶紧逃出这个阴森可怖的地方。

    “这是为师第十次收徒，你是这次的第一人，在你上面还有四十六位师兄、师姐，你的编号就是一零一四七，以后我就唤你小四七了。”曾虎似乎沉浸于回忆之中，也没发现齐一鸣两腿打抖作势要跑的样子。

    一零一四七？小四七？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吉利啊。齐一鸣心里叫苦，也不敢真的就此逃跑，见师父还在那里叹气，他只好取了香，恭恭敬敬的在诸多灵位前拜了三拜，心里默念：“诸位师兄、师姐，望你们在天之灵多多保佑，小弟齐一鸣在此有礼。以后一定多多带水果、酒菜前来看望各位，多谢多谢！”

    曾虎见齐一鸣拜过了灵位，就让他自己安顿，以后要做到随传随到就行。齐一鸣是如蒙大赦，拔腿就跑，一眨眼就没了人影。

    邵奇峰查看了一下雷刚的情形。虽然都是外伤，却是避开了要害，看起来伤口可怖但对于魔修来说，恢复起来极快。倒是雷刚与曹靖打斗时拼尽全力，此刻不是昏迷，而是沉睡过去，一阵阵鼾声震得房顶都有些灰尘落下。

    “大哥，二哥！”齐一鸣在院中遇到几个雪山下与邵奇峰同行的黑衣人，总算询问到了两人所在。“吓死我了！”齐一鸣一进房门就瘫坐在太师椅上，猛喝了一口茶，却被烫的直吐舌头。

    “那是刚泡上的雪山银针，你就这般牛饮！真是暴殄天物。”邵奇峰看自己刚刚泡下的香茗被齐一鸣一口喝下，连茶叶都没剩下，末了还因为烫都被齐一鸣吐在了地上，只好连连摇头。

    “你师父给你说什么了？”虽说对曾虎避之不及，但邵奇峰压不下内心的好奇。

    “给我弄了个编号！”齐一鸣一提起这事，脸色都有点发青：“二哥，我都被排在一零一四七了！师父原来那些徒弟都是…　…怎么…　…变成那些木牌牌的？”犹豫半天：“死”字还是没说出口，齐一鸣打定主意用木牌牌代替。

    “你师父没告诉你？”邵奇峰一想，也是，毕竟不是什么光荣的历史，想来那个死要面子的女人也不会自己揭短。

    “啧啧，这说来就话长了！”邵奇峰摇摇手招呼齐一鸣坐近些，这才压低了声音讲起曾虎过往的一些事情来。

    当年曾虎四十二岁出关，以一件名为“天河玉带玲珑铲”的上品魔器而名动天下。这件魔器外观是个白玉长带，带身共分五层，每层皆有不同五行之力，实为不可多得的作品。然而仅仅是如此，还不能体现此魔器的与众不同之处，这玲珑带最精妙之处在于，五行之力在宝带之中可以自行转化，生生不息互为辅助，因此，此魔器可谓对所有的五行之力皆有克制作用。就此一件魔器出世，奠定了曾虎“虎贲国百年最强炼器师”的名号。

    曾虎十六岁入关静心炼器，时隔二十六年，外面的世界早已物是人非，而对曾虎来说却仿似弹指一挥间。所以这个本该人到中年成熟稳重的年纪，对曾虎来说却仍还是个少女心性，心高气傲的她开坛设阵，公开比炼器技法收徒，一时间又是天下震动，众多的魔修慕名前来。比试一直经历了七天七夜，最终曾虎收得了二十七名爱徒。

    本来这件事应该归于平静，这二十七位徒弟随着曾虎学习五行之说、炼器之术，日子倒也轻松平静，但曾虎可不是个怎样称职的师父，她又有了新的灵感要闭关炼制一件魔器，便嘱咐了众弟子护法，自己一闭关便是七十年！等她出关之时，当年收的那些功法平平还未得她指点的弟子们早都老死了，唯一一个当年最小的弟子，撑到她出关，说了句：“师父，我终于等到您了！”便含笑九泉。

    后来曾虎低调了些，又陆续收过几批徒弟，但是不知道是她没有师徒缘分还是没有当师傅的那命，这些徒弟们不是在帮她炼器的时候被意外烧死了、炸死了，或者匪夷所思的被她养的怪异魔兽吃掉了，就是忍受不了她的凶悍。逃跑的时候被打死了…　…

    话到此处，齐一鸣早已面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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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前因

    “小弟！小弟！”见齐一鸣吓得人都傻在了太师椅上，邵奇峰上去左右开弓给了两个巴掌，总算把齐一鸣吓飞了的魂魄给抽了回来。

    “二哥，不然我现在就回玄境国去吧！这日子不是人能过的啊！”齐一鸣带着哭腔，吃苦的日子不是没有经过，但是这当曾虎的徒弟似乎是条十死无生的绝路。

    “你也不要太过悲观！”邵奇峰意识到自己刚才讲的尽兴，倒是把齐一鸣给吓了个半死。“现在你师父她，已经成熟许多，应该是能做个好师父。更何况，这炼器大师的弟子，多少人打破头都抢不到来做啊！”

    抢到了还是被头打破…　…齐一鸣绝望地想。

    见小弟依旧沮丧，邵奇峰也有些过意不去，毕竟眼下齐一鸣落到现在这边境地，与他可是脱不了干系。

    “也没那没糟的。你师父其实多数时候都在闭关。十多年前她就与九娘两人带了两个弟子去过起了隐居生活，那两人一直都很是平安。”

    “那他们现在人呢？”齐一鸣分明在刚才那些木牌牌中见到了零九一四五、零九一四六两个牌位，哪里有一点平安的样子。

    “这个…　…这就要从九娘说起了。”邵奇峰挠挠头答说。

    九娘原本叫做酒酿，只是虎贲都城虎睛一间三流酒肆的一位制酒老头。曾虎此人除炼器之外爱好不多，独爱好酒。酒酿做了大半辈子的酒，很有几手自己独特的绝活，其中一种名为“闻香虎骨酒”的烈酒，很是被曾虎喜欢。

    曾虎隐居前，担心自己再喝不到“闻香虎骨酒”，干脆就去那酒肆掠了酒酿就跑。这酒酿偏偏跟曾虎很是投缘，俩人常在一起研究制作新品种烈酒。曾虎更是把自己百多年的积累珍藏拿出来供酒酿研究，这其中很是不乏一些天材地宝、魔兽皮毛、骨血，南洲大陆特产古怪食材之类。酒酿自己除酿酒之外，见识有限，对这些材料只好自己亲自品尝再决定是否用作酿酒食材。他一个平凡老头。虽然被曾虎指导着练了些魔功，但是身体还是比常人好不了太多，这样瞎吃乱尝的，脑子便有些错乱。后来他就认定自己是个黄花大闺女，硬要和曾虎结拜了姐妹，他还要做妹妹，非要曾虎叫他九妹，对其他人说自己名叫九娘…　…

    曾虎见酒酿变成这样，心里大概是有些愧疚，也就顺着他的意思，让自己的徒弟也称呼这个老头九娘，自己唤他妹妹。久而久之，倒也真的就把他当了自己的亲妹妹一般看待。邵奇峰说到此处，似乎是想到了九娘那身着女装，娇羞害臊，却是一张老男人脸的矛盾样子，登时晚饭就在腹中翻腾，差点吐了出来。

    “要说起你这前面的两位师兄发生的事情，也与这九娘脱不开干系。”邵奇峰强咽了口唾沫，继续讲了下去。“两人一姐妹相称，一起研究酿酒。闲时九娘和你两位师兄一起跟你师父学些魔功，原本一直是相安无事。知道隐居的第三年，九娘发明了一种新酒。当时酒还没起名字，九娘邀了你师父品尝，因为平素与你两位师兄相处不错，也叫来一起尝鲜。

    那日几人是喝的醉生梦死，直呼过瘾。第二日天亮，你师父她发现自己容颜竟回到二十岁的样子，比起她功成之后再未改变的四十二岁的时候，那是年轻了二十年的感觉。此时九娘来找她，也是欣喜自己由老头儿的模样成了个中年的大叔脸，亦是年轻了二十余年。两人欢呼跳跃，一起庆祝了半天，才想起你那两位师兄迟迟没有出现，便去寻找…　…”

    “然后呢？”齐一鸣听得心急，想知道两位师兄的情况。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邵奇峰略带遗憾的摇摇头：“你知道的，你师父吸取了第一回的教训，后来再不收年龄太大的弟子。品酒那一年，你那四十五、四十六两位师兄，一个十七岁半，另一个刚满十五。喝下那能让人年轻二十岁的酒后，他们…　…不知道回到哪里从新投胎去了…　…”

    齐一鸣听得一阵唏嘘，又问二哥：“那我师父她，怎么现在又跟着六皇子了？”

    其实像是曾虎这样层次的炼器大师。虽然早已淡出江湖，但是各方势力哪会放过，即便她去隐居，还是不断有人登门招揽。或是送上珍奇宝物，或是许下重金、高官，特别是皇族内部的几只势力，更是对曾虎竞相拉拢。

    曹靖此人在这场竞争中本是没有什么胜算的，但他那个奸商怎会放过一丝一豪的机会。没有别人那么多的奇珍异宝、黄金翡翠，但这家伙胜在脸皮够厚。曹靖没事就去和曾虎上师喝酒聊天，妄图如此攀上关系拉拢与她。不过曾虎哪里理会曹靖如此的作为，依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半年前，曹靖觉得自己势单力薄，难以说动曾虎出山，又拉上了邵奇峰加入与曾虎聊天谈心的队伍。邵奇峰一表人才潇洒倜傥，曾虎第一次见他，便待他与曹靖那秃胖不同。从此以后，曹靖更是努力，几乎每周都要叫上邵奇峰去和曾虎喝酒。终于有一次，几个人把酒言欢，气氛融洽，曹靖借着酒力开始不找边际的吹牛，说不要看他其貌不扬，但是整个虎睛城想要当六王妃的女子，那可是能从皇城一路排到郊外去。不过大丈夫何患无妻，将来他定是要娶个风华绝代的美人为妃，再搜罗一大堆的美女填充自己的王府…　…

    曾虎虽然性格大大咧咧又外向，毕竟还是个女人，听到曹靖如此大放厥词就有些不悦，当下打算赶他们两人出门，却听邵奇峰谈起了自己的婚姻观。那日邵奇峰也是喝了太多马尿，自己都糊里糊涂的。听曹靖说希望日后美人环绕，他却说，要我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纵然三宫六院美女如云，无一知心之人才是遗憾。我邵奇峰此生，立誓只得一知心人相伴，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谁知曾虎听完这话简直觉得邵奇峰就是在对她表白，当下表示要招邵奇峰为夫。本来几个醉鬼说话，邵奇峰也没怎么当真。可不知第二日，曹靖又跑到曾虎那里去说了些什么？曾虎竟对此事认真起来，干脆带了九娘直接搬到了六皇子府上。

    邵奇峰酒醒之后坚决不承认自己说过那些酸溜溜的话，更不愿和凶悍如曾虎这样的女人成亲，得了个机会就跑到雪山了，这才有了遇到雷刚他们二人的后话。

    只是现在到了巨丘城，没想到曾虎又带了九娘跟来，真是让邵奇峰头疼不已。邵奇峰这会儿说起这段过往，还是不住摇头，一边感叹：“喝酒误事啊！长得太帅也是罪过…　…”

    “二哥，我怎么觉得，六皇子是故意引你说那些什么生死相依啊、不离不弃的酸话。”这方面很是懵懂的齐一鸣，原先偷看些《西厢》之类的才子佳人小说，就觉得那里面的人天天情来爱去的，酸的厉害。没想到自己放荡洒脱的二哥也能说出这般古怪的话来，二哥在心中的形象，打了不少折扣。

    “对啊！”邵奇峰一拍大腿，一直当局者迷的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遇到这件事后更是对曾虎避之不及，并未仔细想过曹靖在这件事里的谋划布置。

    “好你个死秃胖子！连我也被你设计进去了！”邵奇峰越想，越觉得这事从从始至终，无一处没有那白胖秃子煽风点火、穿针引线的身影，干脆起身就去找那曹靖算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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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后果

    二哥去寻曹靖的麻烦，大哥睡得如死猪一般，齐一鸣在房中待得无趣，打算出去走走逛逛，了解一下这虎贲巨丘城的风土人情。转念想起自己那个刚认的有些克徒弟命的师父，又觉得还是先去禀报一声比较保险。

    转身又回了西厢房，齐一鸣立在门口，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师父！”

    “小四七啊！正好，我正要去叫你。”曾虎此刻正在房中，齐一鸣一阵庆幸，幸亏自己没有私自出去游玩，不然定是被师父抓个正着。

    “你进来！”曾虎在屋中发话，齐一鸣赶紧一掀帘子进了厢房。“你对炼器了解多少？”曾虎也不看齐一鸣，自己在桌前坐着独饮一壶美酒。

    “弟子对炼器了解不多，魔功也只是粗粗练过一点《邵氏体术》，炼器的知识还是二哥对我说过一些。”

    “你二哥知道那些还不是我告诉他的。”曾虎微微一笑，竟似有些羞涩。齐一鸣赶紧低下头装作没有看见。

    “没什么基础更好，我可不教那些被庸师教坏了的徒弟。”曾虎又饮了一口酒：“魔功更不是问题，五行魔功为师都会一些，会根据你的天资教你的。”

    好的心法，对于魔修来说可谓一书难求，可是对于曾虎来说，却不是什么问题。为求她制作魔器，别说魔功了，就是魔修们最为珍惜的修炼心得，都不惜拿出来作为交换。齐一鸣的这位师父，恐怕是整个北洲大陆功法最齐全的一座宝库。曾虎自己沉迷炼器，对魔功兴趣缺缺，即便这样，有这些顶级魔功支撑，她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可是二哥说我是魔功耗尽而丧失了再修习魔功的机会了！”说到这里，齐一鸣有些失落，拜了最好的炼器大师为师，有无数的上乘功法供他选择，如此好的机会，若是以前，他必定欣喜若狂。可是自从了解了魔修魔功耗尽的下场，他对再次修魔几乎断了念想。虽然邵奇峰对他说过也许还有一线机会能够再继续修行，但齐一鸣了解过了，虎贲国几百年的历史，从未有一个魔修在魔功耗尽之后还能从新修魔的。

    “近代以来，是没有魔修在耗尽魔功之后还能修魔的。那是因为他们作为魔功载体的身体已经破损，无法再存住魔功。”曾虎说话间，突然将手中酒杯向地上一掷，白瓷的酒杯瞬时便碎成几瓣，颇为凄惨的躺在地上。

    齐一鸣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说了什么错话，又惹了师父发脾气。

    “魔修的身体发肤正如同这酒杯，魔功耗尽之时崩坏破碎，再想用来装酒就是枉然。”曾虎原来是用酒杯相比魔修躯体，看着满地破碎狼藉，齐一鸣更是觉得深深地悲哀。

    “但是小四七，为师之所以还收你为徒，就是因为，你与这酒杯不同！”曾虎话锋一转，连带着齐一鸣内心也对自己修魔之事默默期待起来。

    “你体内有兽丹！”齐一鸣重伤后被雷刚喂食人心果，邵奇峰就曾怀疑那果核样物体是枚兽丹，现在竟被曾虎一语道破，师父果真是眼光毒辣，见多识广。

    齐一鸣不敢隐瞒，就把那日大战褐尾逆鳞，以及之后发生的种种一并给曾虎说了。曾虎就在一旁默默听完，只是偶然提些细节问问齐一鸣，其他时候也不说话，就坐在那里双目微阖，认真思考着。

    齐一鸣讲完自己身上的所有经历，见师父也不评价，只好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等候。想来是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过于复杂，师父也需要好好思索一番。然后又等了半柱香的时间，齐一鸣站的脚都有些麻了，曾虎依旧坐着一动不动。齐一鸣壮着胆子轻轻唤了声“师父”，曾虎不为所动。齐一鸣干脆往前探了探身，却听得曾虎已发出一阵均匀绵长的鼾声…　…

    齐一鸣感概万千，自己费心费力的认真回想所有与褐尾逆鳞大战及之后的情节，给师父一一汇报，本以为师父听得这么认真，兴许是想到了什么应对的方法，齐一鸣几乎要感动的流出泪来，谁知师父竟是睡着了。齐一鸣此刻难过的想哭。

    “小四七啊！你讲完了？”曾虎打了个哈欠，又伸伸懒腰。

    “是，师父。”齐一鸣回的有气无力，深感前途渺茫的他，此刻更是垂头丧气。

    “其实我见你时，就能感觉到你腹中的那枚兽丹。至于恢复魔功的法子，为师也是早有计较了。”曾虎不以为意的话，对齐一鸣来说无疑是让他精神为之一振的好消息。

    “真的么？师父？我真能恢复魔功么？”

    “那是自然，我曾虎说话，一向有什么是什么。不过小四七啊！你把九娘气的发了病，这恐怕又要恢复个十天半月的好不了。为师这里还有些家务，你要好好去做。”曾虎也不提如何给齐一鸣恢复魔功的法子，倒是打算先立立这师门的规矩。

    “是！师父，您尽管吩咐！”齐一鸣此刻可是精神头十足，卯足了劲就准备上手干活。

    “内屋有一盆衣服该洗了。”曾虎另取了个酒杯，给自己把小酒满上，慢悠悠的说。

    齐一鸣抬腿就跑进里屋，好家伙，这么巨大的盆，齐一鸣刚进门就被磨盘大的木盆和盆里堆积如山的脏衣服来了个下马威。原来前些日子曾虎与九娘置气，九娘就没再洗曾虎的衣服，这可是积攒了半月有余。好容易九娘消了气，请曾虎去酒窖品尝新出窖的酒，曾虎又一时嘴快，批评新酒不够浓烈，九娘技术又是退步之类。把九娘气一个人留在酒窖内哭泣伤心。九娘接着又被齐一鸣一刺激，犯了老毛病，看样子是很久不能料理家务了。这些事，自然落在了齐一鸣头上。

    “酒窖里面的酒，你都去清点一遍。该封存的、该换小坛的、该拿出去晒晒的，都按顺序理一遍。”

    于是齐一鸣接下来的时间里，在酒窖中跑前跑后，累得气喘吁吁总算把所有的活干完，才回去给曾虎复命。

    “快到饭点了，为师吃不惯外面那些饮食，你去做饭。”齐一鸣勉强直起了腰，便收到了曾虎的下一条指示。

    洗菜、煮饭、炒菜，这些事齐一鸣以往在家也没怎么做过，勉强做出一桌齐一鸣自己看着都没有食欲的焦黑物体，就见曾虎脸色黑青的站在背后。

    “啪”齐一鸣还没反应，就被抽到一鞭。

    “这是给人吃的么，重做！”

    齐一鸣赶紧拾掇了一桌焦糊饭菜，跑回厨房重做。

    “太咸！重做！”“太辣！重做！”“太怪！重做！”“没荤菜，重做！”在曾虎的高标准严要求下，齐一鸣的烹饪水平得到了极大的提高，终于在两个时辰之后弄出几个像样的菜来，勉强让曾虎咽下了口。

    “恩，这些平日是九妹的工作，这几天她需要休息，你就要分担了。”曾虎淡淡的一句话令齐一鸣苦不堪言，看来今天辛苦忙碌的这些活计，竟是以后日常都要做的。心里便暗暗祈祷，九娘大人，您还是早日康复吧！

    “下来，你该做些当徒弟该做的事了。”曾虎吃完一份糖醋里脊，正在剔牙。

    “啊？”齐一鸣惨叫：“还有徒弟的一份活啊…　…”

    “那是自然，玉不琢不成器。作为我曾虎的徒弟，你还想耍滑偷懒不成！”曾虎手中长鞭一甩，齐一鸣屁滚尿流的就想往门外跑。

    “原来你想先练逃命这招，正和为师心意。”曾虎将长鞭舞的虎虎生风，轻松地追在齐一鸣身后。

    “啊！”“啪”尖叫声和皮鞭抽在皮肉上的声响在小院中此起彼伏…　…

    小弟训练很是刻苦啊！从曹靖那又敲来不少宝贝的邵奇峰此刻志得意满的躲回自己的房间，紧紧闭上房门，慢慢欣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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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准备

    好在三天之后，九娘大人总算恢复了神智，刚好也忘记了几日前与曾虎之间的小别扭，又开始欢欢喜喜的料理起一切的家务。齐一鸣总算松了口气，从繁重的劳动中解脱出来。

    “小四七，今儿天气不错啊！”曾虎刚刚喝了点酒，冬日里烫的暖暖的烧酒配上九娘卤制的五香牛肉，真是浑身舒坦，说话也带了几分懒洋洋的的味道。“既然九妹她已经好了，那正好，我们该开始正式的训练了。”

    原来前几日每天被打个半死的情形还只是热身？齐一鸣心里叫苦，自己现在只是个凡人的身体，没有魔功的帮助，那些受伤的地方恢复的很慢不说，因为受伤而行动变慢又会被师父的鞭子给打个半死，简直就是看不到希望的生活啊。齐一鸣此刻并不知道，眼下他埋怨的日子，会为他以后的生活打下怎样的基础，甚至，没有这样一段饱受折磨每天痛不欲生的经历，他可能无法成为以后改写史册的那个齐一鸣。

    雷刚两日前苏醒过来以后，倒是来看过齐一鸣，但是看见曾虎手中高扬的长鞭，就远远地给齐一鸣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要好好跟师父学习、珍惜机会之类无关痛痒的话，便逃也似的离开了。邵奇峰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齐一鸣自从拜了师父，几乎没有再见过他，想必此刻过的颇为潇洒。齐一鸣想起这个二哥就恨得牙痒痒，这个二哥简直就是推他进火坑的罪魁祸首。

    “哎呀，上师今日精神不错嘛！”曹靖摇着折扇晃晃悠悠的出现在厢房门口：“这小子还不错吧！”曹靖顺手拉了齐一鸣的脑袋夹在自己腋下，这么冰天雪地的天气，这死胖子竟出了一身汗，齐一鸣的脑袋挨着死胖子汗津津的胳肢窝，闻到一阵阵的古怪臭气，差点吐了出来。

    曹靖对齐一鸣的反应完全无动于衷，另一手合了折扇，在齐一鸣的脑袋、肩膀、屁股各处戳戳点点，像个贩子在给顾客介绍自己的货物一般：“你看这小身板，还有点肌肉，哈哈。我就说他这天分不错，做上师您的徒弟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你有话就说，有屁快放！”自从曾虎看上了邵奇峰之后，作为陪衬的曹靖在她眼里是愈发不顺眼了。

    “上师啊！你收到得意爱徒这件事实在是值得庆祝，你看，作为推荐人，我也算是慧眼识珠，那个千年的首乌头，能不能少要几个啊？还有那个您说要玄境国特产的冰蓝玄晶，最近边境局势有点紧张，您看能不能缓缓啊。哦，还有…　…”曹靖见曾虎的脸色越发不善，没敢在自顾的说下去，放开了齐一鸣，垂手在一边站着等候曾虎发话。

    “这小子你还好意思用来跟我讨价还加。我告诉你，**他还不知道要费我多少力气呢。说到这了，我倒是想起来了，你给我准备些东西，你刚说的那些就可以缓缓。”曾虎上下打量着齐一鸣，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看的齐一鸣又开始为自己担心起来。

    一听这话，曹靖来了精神，当初他请曾虎出山，许诺不论炼器或是生活需要什么？他都一力承担，并且保证最快、最好的送到曾虎手中，当然以他的实力，本是竞争过不秦家或者二皇子之类的对手，不过曹靖手中还有邵奇峰这个底牌，总算说动了曾虎。可毕竟曹靖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皇子，明面上光鲜，实际裤兜里可是摸不出几个铜板，又没有自己的封地，曹靖的日子过得也算是皇室子孙的耻辱了。真等曾虎到了自己府中，曹靖才是有苦难言，什么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什么重金难觅的上等食材，曾虎要起来那是毫不嘴软，就是为了拿去给九娘研究新品种的酒。这些也就罢了，毕竟有钱能买到，曹靖自己勒紧裤腰带，连吃饭都只去街边的小店，也算勉强能够供应。但是曾虎自己炼器所需的天材地宝那可就更吓人了，动不动就要那些上等魔兽的心肝、骨头、牙齿、眼睛之类，那可是花钱也买不到的啊。若不是曹靖本身就没了头发，这会儿怕是也要给急的掉光不可。现在曾虎终于松了口，曹靖可是如蒙大赦，喜笑颜开的点头说好。

    “不过，你要给我找些别的。”曾虎的话就如同一盆凉水直接浇到曹靖头上，六皇子这会儿折扇也不用摇了，笑容也给僵在了脸上。“您吩咐…　…”说话声音也有些颤抖。

    “哦，你拿笔记下。”曾虎若无其事的说。

    “还要笔记啊…　…”这次这母老虎可真是大开口啊！这是准备要多少东西啊！曹靖心里哀叹。

    “也不算多难的东西，我是打算给这小子结丹。”曾虎继续说的风轻云淡，只是用嘴呶了呶齐一鸣的方向。一边站的两位听众可是此刻都开始心跳加速了。齐一鸣没想到自己的师父这么给力，竟然要给没有魔功的自己直接结丹。他可是听二哥说过，结丹就是魔修的一道分水岭，跨过去便是海阔天空，以后才有无限发展的可能。但更多的魔修们终身卡在结丹这一关卡上，境界再难提升半步。

    而曹靖更是感到心在流血，结丹！那需要的宝物能是小数目么，更何况，有助于结丹的宝物，本就是魔修们竞相争抢的对象，即便许下高价也不会有人卖，只能用其他作用、价值相当的魔器、宝物来交换，这可真是要了曹靖的命了。

    “东海寒蚌九十年以上的珍珠？化龙麒麟胎粉末？秋分那天开的丹参花？”曹靖一边奋笔疾书一边讶异，曾虎要求的这些东西虽也珍贵，却并不是一般魔修们结丹的材料，长长的一串东西写下来，竟全是些珍惜药材、上等食材之类。曾虎难道要另辟蹊径，用什么与众不同的法子来给齐一鸣凝丹？曹靖按捺下心中的疑问，听曾虎一停嘴，拔腿就往外跑，免得这母老虎又想起些什么别的要求，那他可真是要破产了。

    曹靖在前面快走了两步，便听得身后还有脚步声跟随，一转头，却是齐一鸣紧跟在后面，曹靖心里又是一惊，难道还真被自己乌鸦嘴言中，这师徒俩还要再添要求？好在齐一鸣只是受师父吩咐，前去酒窖给师父打酒。

    看见齐一鸣哼着小曲轻松愉快地样子，曹靖这个气啊。自从邵奇峰把这两兄弟带来，自己就屡屡破财。齐一鸣这个赔钱货自不必多说了，先是惹了九娘发病，害的曹靖又拿出不少银钱给九娘大人买补品养身子，后来又成了曾虎的徒弟。曹靖本以为能做个人情，问曾虎讨些好处了，谁知道又要给这小子张罗结丹的事，真是血本无归。雷刚那厮也是，魔功差脾气还不怎么样，若不是邵奇峰说是人傻好用，曹靖真是不想浪费这份饭钱。邵奇峰又连哄带骗的，又说雷刚现在这样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让他练练好些的魔功，说不定是个好的打手。曹靖又经不住邵奇峰编制的廉价劳动力的大网诱惑，一头扎进去，把自己皇家的《烈虎爪》也教给了雷刚，现在回头想想，怎么算怎么吃亏啊。

    “六皇子，您好像心情不好啊。”齐一鸣还算有点眼色，没被要结丹的喜悦给冲昏头。

    “恩。”曹靖从鼻子里闷出一声，心想要不是你，小爷我会这么凄惨么。

    “可是需要准备的东西很是贵重？”齐一鸣有些过意不去，这个出身贫寒的少年，很是知道珍惜。

    废话么，这不是！曹靖心里怒火升腾，但有碍于曾虎面子不敢发作，终于换上一个忧愁的表情：“哎，你不知道，我这个皇子，也不容易啊！”

    “师父她刚说，若是钱不够的话，可以把她前一阵给你的那两件魔器卖掉。”

    “那怎么行，小爷我还指望着等那老妖婆挂了以后会升值！”曹靖有些气急败坏，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忙改口说：“呃，我是说，这些怎么能轻易卖掉呢？万一你师父她老人家作古，我还要留个纪念不是。”

    “那倒也是，那六皇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管吩咐就好了。”

    “这个自然，你好好跟你师父学炼器，以后给我炼很多很多魔器就是了！”曹靖决定放长线钓大鱼。

    “恩！好！”齐一鸣此刻更是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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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测试

    齐一鸣这几日都没有见过六皇子曹靖，据二哥说，六皇子他为了给齐一鸣准备曾虎单子上所列的种种物品，最近忙碌着做什么生意去了。齐一鸣很是感动，暗做打算，自己一定要好好跟随师父学习炼器，也不枉费六皇子如此费心费力的为自己准备。

    当然，努不努力，不是由齐一鸣说了算，曾虎自然有的是办法来让他出尽全力。

    “来，今日我们试试你的五行水力抗性。”曹靖去寻找凝丹材料的时间，曾虎可不打算让齐一鸣闲下来，每日一早，便开始操练。

    虽然没有魔功，但是人体对五行之力会有天生的抵抗能力，有些人擅长游水，便是天赋五行水力，而另一些天生巨力，则是五行土力充沛。

    前几日，曾虎已经测试过了土力、火力与金力，方法自然是让齐一鸣痛不欲生。比如这土力测试，以虎贲国传统的方法，有着难易之分，无非就是在厚土层下埋物，让受试者隔土感应，或是直接测试受试者站在土地之上与被隔开两种情况，力量大小的差异以确定其对土力的应用。不过曾虎怎会用如此平庸的方法。她把齐一鸣整个人埋在土里，没错，就是俗话说的活埋。深埋土中的齐一鸣若是不能将土力转化为自己生存所需的能量，并在土层中找到空气，那必然是死路一条。曾虎这样做也是灵光一现，觉得实在是个前无古人的好主意。其实这法子也不是没人想到过，只是试着做的都死了而已…　…齐一鸣着实命大。虽然魔功全无，但是体内那枚褐尾逆鳞兽丹却能自行运化土力，硬是在土里被埋了三个时辰还有口余气。

    而曾虎慢悠悠的用完膳、品完酒，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徒弟，顺便骂了好久这个小四七太没有眼色，都不知道到师父跟前随时伺候着。直到九娘来收拾饭桌的时候，才提醒了这位粗心大意的师父，把齐一鸣才算是从土里给掘了出来。还好，活着，测试成功。

    火力测试曾虎把齐一鸣直接扔到了厨房的大灶火里，并嘱咐九娘看管炉火，自己就只管睡觉去了。好在九娘心软，没有把炉火烧的太大，齐一鸣仅仅有六成熟的时候，就被九娘偷偷打开炉门放了出来。

    金力测试更是要命，曾虎亲自操控她炼制的三件魔器直接开打，齐一鸣那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好在曾虎只爱好炼器，除了自己那条火云鞭，对其他的兵器运用很是平平，这才避免了这第四十七位弟子落下终身残疾的毛病。

    一边是齐一鸣叫苦不迭，一边是曾虎暗自心惊，别看她外表大大咧咧，下手似乎没有轻重的样子，当然这点是真的。但是曾虎发现，这个小子，竟然在五行之力上面均有不错的潜力，这点很是奇怪，多数人五行中难免偏颇，独善一门者更是众多；能有两项五行天分突出的孩子，早早就会被各大家族或者魔修的门派所招揽。毕竟五行相克，多一门特长，就等于多克制一种敌人，而自身少去了一项弱势。若是有三项五行天分都不错的魔修，那简直就是百年难得的奇才。四门甚至五门都有天分的人，曾虎这百多岁的寿命中，从未听说过。这小四七已经测试过的三门，均是异于常人的优异，虽不算是天赋异禀，可也足够让曾虎吃惊的了。今天，干脆看看剩下的这水力、木力究竟如何，曾虎内心有些激动，表面依旧不露声色。

    “小四七啊！为师觉得，水力测试啊！就和木力测试一起进行吧。”曾虎笑眯眯的看着齐一鸣，心里很是高兴，这几天测试最主要的目的其实不在于看新徒弟的悟性、天赋如何，最重要的一点是，会不会容易死掉。这一直以来都是曾虎的一个心结，如今找到了这个如不死小强般的徒弟，曾虎甚感欣慰。

    “啊？”齐一鸣大惊，前几天单项的测试几乎都要了命了，今天要是一起测剩下的两门，那可不是必死无疑：“师父，那不太好吧！”齐一鸣带着哭腔。

    “不用担心，师父是有把握的！”轻拍手掌，任劳任怨的九娘就哼哧哼哧的推出了了今日测试的道具――大水缸！放好位置之后，九娘偷偷偷瞄了一眼水缸里面，吓得赶紧用手帕捂住脸。里面是什么东西，把九娘都能吓成这样…　…齐一鸣感觉血色正在从自己头顶退下，这会儿自己的脸一定比师父身后那堵刚粉刷过的墙壁还白。

    “师父，我…　…我…　…今日还有些别的功课…　…”齐一鸣转身就想跑。火云鞭确如灵蛇一般缠上了齐一鸣的脚踝，还没迈开步，齐一鸣就被长鞭拽倒，接着被曾虎用火云鞭卷着，直接丢进了水缸。

    水缸里究竟有什么？齐一鸣命运如何？五行之力这次如何拯救这个少年性命？广告之后敬请收看cc**走近扯淡节目…　…呃，进错广告了。抱歉。

    其实这水缸之中，放养着几条银丝盘龙，此龙非彼龙，这银丝盘龙是种能自己游动的植物，生活在虎贲国内寒冰湖的湖底。平时若不细看，会把这危险的植物当做寻常的海藻、海带之类，待人畜或游鱼经过它近旁，便会被迅猛发力的银丝盘龙死死缠住，直到慢慢被这凶狠的植物消化吸收。难怪九娘会有那般不忍直视的表情，这活人掉进这样的水缸，那唯有变作银丝盘龙的粪便被排出一条路了。

    曾虎倒是精准，将齐一鸣丢进水缸，火云鞭却没沾到半点水星。

    “虎姐，这会不会有危险啊？”九娘依旧用手帕半遮眼睛，一脸的不忍。

    “你懂什么？这年头魔修们寻找传承都找那刚刚三两岁的娃娃，从小就开始修魔。虽然说基本功是打得不错，但是五行之力却限制在那时候的水平。小四七不一样，他再过几个月就要十五了，十五岁便是五行天赋成熟的时候，这时候修炼魔功才不会影响了五行的发展。”曾虎胸有成竹。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干嘛不再等几个月等他过了十五岁生日在帮他凝丹算了。”九娘一向对曾虎深信不疑，即使在魔修大国虎贲从未有人提出过年纪太小修习魔功会阻碍五行之力发展的说法，她还是认为曾虎说的就是真理。

    “我哪有那个耐心！”曾虎撇下这句话，又伸伸懒腰，打算回房睡上一觉。“要是他这次还能熬过去，那给他凝丹还算有点意义。”

    齐一鸣此刻在水缸之中挣扎，脚腕已经被几条银丝盘龙缠绕，越是挣扎，便感觉缠的越紧。而水缸之内的水深早已没过齐一鸣头顶，如此下去，即便不被银丝盘龙给缠死，也会在水下给憋死。

    齐一鸣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只得张大嘴巴，期望能吸入一口空气，然而灌进口中的，只有一股腥臭水流，呛得齐一鸣在水中咳嗽起来，如此又吸入更多臭水。如同多数溺水的人一样，齐一鸣此刻只能大口喝水，人也在不断下沉。丹田中涌出一股热流。虽然已经有些神志模糊，齐一鸣还是大概看得出，那如同一股水流般从自己肚脐部位涌出的光团，竟由绿、黄两色组成，那绿气顺着齐一鸣的脚踝，慢慢融入了银丝盘龙之中，而那黄气则一路下沉，沉到了齐一鸣看不到的缸底。

    只一下，齐一鸣就感到缠在脚腕的力气一松，整个人似乎轻松了起来。然而此刻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上游，只能任由身体缓缓向下沉去。半梦半醒一样的感觉，齐一鸣似乎站在了水缸上面，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在慢慢下沉，一着急，齐一鸣用手去抱自己的身体，却是一抓落了空，径直从身体穿过。我这是…　…死了么？齐一鸣正疑惑时，脚下却有种踏到实地的感觉，身体竟然开始上升，睁开眼时，他竟凭空站在水中。负责照看的九娘惊得话也说不出来，指着他的右手不断颤抖。而齐一鸣自己却能看得分明，脚下所立，正是那团微黄光团，这感觉坚强厚实，让他内心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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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结丹

    等曹靖凑齐了曾虎所要的材料，已经是两个月之后的事，这段时光齐一鸣可谓过得九死一生，而曾虎也对这个弟子日益满意，真的死不了哦，亲。

    曹靖这次风尘仆仆的带着雷刚回来，齐一鸣就发现原来雷刚就是去做苦力的，大包小包的东西，雷刚一人肩扛背挑的，曹靖就只管在一边摇扇子。

    “幸不辱命！”曹靖见曾虎出来，双手抱拳，面带得色。

    “胖子，你也太慢了些。”曾虎指挥着雷刚，让把东西全都搬进厢房内。

    曹靖也不生气，这趟虽然辛苦，可是收获颇丰，足够他晚上睡觉都笑醒的，见曾虎开始忙碌收拾，也不多打扰，领着雷刚就往自己的东厢走去。

    “缸子啊！”看来两个多月两人朝夕相处，倒是生出了感情，曹靖对雷刚的称呼也很是亲昵：“我多买的那包特产你放好了吧？”

    “啥特产？”雷刚除了对做苦力之外其余一窍不通。

    曹靖顿感不妙：“就是我特地多购置的那些特产啊！打算回来倒卖些差价的！”

    “不是都在一起么，刚都给小弟他师父送进屋子去了。”雷刚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啊——”曹靖一口老血喷出，进了那女人的房子，还能要的回来么！这次又是血本无归啊。

    “六子！六子！你流血了六子！”雷刚急忙用自己的衣服去给曹靖擦拭，一股汗臭捂在曹靖脸上差点给他憋死。偏偏雷刚这几个月勤加练习烈虎爪，这刚猛凶悍的魔功倒是颇对雷刚的性子，境界增进很快，一双大手此刻如同铁钳般夹着秃胖，上下翻飞的把自己抹布般的外衣在曹靖脸上乱抹。

    曹靖好容易挣扎出雷刚的钳制，猛吸一口气之后仰天痛哭：“我的银子啊！”

    这边齐一鸣是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今天，就是今天。若能结丹成功，自己便能一举突破魔修修行进阶之路的最大障碍，成为一名中等水平的魔修。

    “小四七！”齐一鸣还在那里自己心潮澎湃，曾虎在屋里早已没了耐心。

    “来了，师父！”齐一鸣飞快的跑进厢房，看到曾虎早已把雷刚背来的几大包东西铺展开了一地，一旁的九娘不满的皱着眉头，嘴里唠唠叨叨的抱怨着：“就知道折腾，自己却从不收拾，铺这么大的摊子，还不是要我最后来料理…　…”

    “师父，您有什么吩咐？”齐一鸣恭恭敬敬的垂手站在门边，当然屋子里也再无插针之地，师父把东西弄乱的能力举世少有。

    “给你结丹吧！”曾虎倒是一点也不啰嗦。

    “是！师父。”齐一鸣按捺心中激动心情：“师父，可我现在一点魔功也没有啊？”齐一鸣很是疑惑，自从得到了师父要给自己结丹的消息，连一向找不到人影的二哥邵奇峰也经常回来询问一下进度情况。齐一鸣闲时向二哥细细讨教了魔修结丹的事项，邵奇峰一边给齐一鸣介绍，一边在那难掩羡慕嫉妒恨的情绪。

    “你说我怎么就没拜曾虎为师呢？”邵奇峰仰天长啸。

    那是因为师父她老人家，只想跟你拜堂，才不想你拜师。齐一鸣心里如此答道。

    自那以后，齐一鸣才算对魔修结丹这件事有了认识，其实对于魔修来说，结丹就是个魔功提纯的过程。人体自有三个丹田，分别为双目之间的上丹田，胸口位置的中丹田以及下腹之中的下丹田。魔修结丹，丹成之后就会在下丹田处。当魔修的魔功达到一定程度，魔功运用纯熟的时候，便可开始凝丹。对于多数人来说，凝丹并非一朝一夕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情，而是要通过经年累月的刻苦修习，将魔功累计到一定程度，在将魔功绕身体运行，逐渐凝聚于下丹田的位置，此时若有深厚的修为或者前辈的帮助，就可以将所有魔功压缩成球，不断提纯精炼，最终形成魔丹。据说仙修们凝结仙丹的过程也相差不多，只是这结丹的位置，是位于胸口处的中丹田罢了。

    之所以说结丹是一道魔修们修行的分水岭，正是因为这结丹过程凶险，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落个终身不能结丹的下场，而修成内丹的魔修们，则迈过了修魔的一道重要门槛，多数上乘魔功心法，都需要结丹之后的境界和体魄才能学习。

    知道的越多，齐一鸣越是怀疑，自己身无魔功，这不论是靠自己积累提纯还是靠前辈关键时刻出手相助，都不像到了能结丹的境界啊。像是二哥和六皇子，修习魔功也有十来年的时间，也是勉强达到了能结丹的条件，但为求稳妥，俩人都是选择继续积累魔功而没有轻易尝试结丹。

    可曾虎的想法能够以常理揣测么？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对于岁月积累魔功慢慢达到结丹境界的那种情况，曾上师可是没有耐心。开玩笑，眼下小四七的五行之力天赋已经成长到了最大，哪里还有时间等他慢慢去练魔功。更何况，针对小四七当时耗尽魔功几乎成了废体的情况，曾虎想出的应对之策便是这结丹再练。有了魔丹，又有天赋五行力量，何愁魔功不成，哈哈！曾虎对于前景，那是相当乐观。至于万一失败的情况？最多就是自己徒弟缘分太差吧…　…

    见师父胸有成竹，齐一鸣倒是也有了些信心，只是他并不知道，师父为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实验机会，早就做好了徒弟命丧九泉的准备。不然的话，齐一鸣早就有多远跑多远，逃命去也。

    “那套慢慢提纯的功夫，为师也不熟悉。”其实曾虎当年也是受高人所助，一举凝丹成功，她倒确实对这些门道不甚清楚。“为师自然要选择自己最为擅长的办法——炼器！”

    “炼器？这跟凝丹有什么关系？”齐一鸣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天地间万物皆通，魔修内丹亦可看做魔器，或者丹药，其实就是炼丹么，自然能炼！”曾虎手持一只青翼剑齿虎前爪，意气风发的挥舞着。

    “可是师父，你擅长的不是炼器，这炼丹？”齐一鸣又开始为自己的安全担心。

    “迂腐！”曾虎拿着虎爪在齐一鸣脑袋上乱拍：“炼器、烧丹或者制符，自古便是一家。当今世人皆以为自己聪慧，将这些细分细化，分什么炼器大师、制符大师、丹道大师。要我说其实大道相通，有一天你站到为师这个高度，就会明白，一切皆有可能！”

    难得曾虎说出几句为人师表像样的话来，齐一鸣简直对师父佩服的五体投地。虽然细细想来其实师父什么都没说，但还是让齐一鸣头脑一热：“师父，徒弟明白了！请您为我结丹吧！”

    曾虎的想法很是简单，以齐一鸣的身体为丹炉，以五行力量为炉火，烧它个七天七夜，然后就丹成啦！当然后半句话，曾虎没有说出来，无非就是不成功便成仁，凝丹失败的话，作为丹炉的齐一鸣就是个爆体而亡的结果。不过曾虎私以为自己这个新徒弟小四七，有些胆小，不必知道的那么多，好好地当上七天的丹炉就行了。

    布置好了个简单的防御阵法，齐一鸣就被曾虎赶进阵中：“师父，到底保险不保险啊？”齐一鸣周围布置了各种曾虎叫曹靖采购的材料，五行力量很是充裕。

    “小四七！你只管放心，为师有把握！”说罢，曾虎从外面关闭了法阵，把齐一鸣一人和那些材料宝物留在了阵中。

    “你布置一个‘困’字阵，是个什么意思？”九娘开始着手收拾那些曾虎选剩下的材料。

    “万一炸了，只在阵中，你也好收拾些。”曾虎淡淡的说。

    “也好，你可算知道体谅我收拾家务的辛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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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阵中

    这以身体为丹炉，说起来颇为轻巧，实际操作时却是凶险万分。以五行力量为炉火，以齐一鸣本身体内的那枚兽丹为核，曾虎为弟子想出的这个结丹这个法子，可谓想法天马行空，不愧是一代大师。当然也因为这条路从未有人走过，比起常规的结丹，可以说毫无经验可用。当然，曾虎也不打算跟齐一鸣一起冒险尝试，阵法之外的她此刻早已忙着和九娘品尝新酒去了。

    阵中，齐一鸣勉力支撑。曾虎为他找来了五行材料，并在临走时将这些材料的五行之力纷纷激发出来。此刻在“困”字阵中，五行之力被阵法所束缚，只能停留阵中，而齐一鸣的身体，则成为了它们最终唯一可选的容器，火力、水力、木力、土力、金力，纷纷如潮水般的涌入齐一鸣体内。

    按照师父所说，齐一鸣试着将这些力量在自己体内分门别类，再缓缓注入丹田之中。原本那枚褐尾逆鳞兽丹，以曾虎的评价来说，很是劣等。纵然那头褐尾逆鳞在洞中度过了一家独大的漫长岁月，然而终究因为本身只是下等魔兽，成不了太大气候。所以这枚齐一鸣腹中的兽丹，含有很多杂质，若是齐一鸣以这兽丹为自己将来内丹的核心，就要好好提纯一番。眼下，齐一鸣还能控制着五行力量按照种类不断洗刷、精炼兽丹。通过双目，齐一鸣甚至能看到阵中波光流动，五色光华在身体旁游走，煞是好看。

    只是随着五行之力不断释放，齐一鸣渐渐感到吃不消起来。龙须菩提珠木力过于充沛，让齐一鸣身体有些发痒，仿似每一根头发、每一个毛孔都在焕然一新，重新生长一般，但这钻心的痒实在比疼痛更加令人难以忍受。因为师父嘱咐过不可以轻易挪动，尽量要减少动作，以确保五行之力全面用于兽丹的提纯精炼。齐一鸣也不敢有太大动作，只得挪动自己的两臂相互擦蹭，稍微缓解一下奇痒的感觉。

    接着，独目火蟾的那颗独目散发的火力，让齐一鸣感到自己仿佛置身火炉，周身都被烈火炙烤，齐一鸣的鼻孔已经流下血来，双目也因火气而变得通红，汗水，顺着齐一鸣的额头、眼睛、脖子、肩膀甚至后背，一股股的流下来。

    就要被烤成人干的时候，阵中的长角天驹须、镇海神螺和地府魔蝠却同时发力，一瞬间，阵中金力、水力、土力大盛。齐一鸣时而感觉自己身如万剑相割，周身皮肉疼痛不已；时而又觉得如同溺水，难以呼吸；时而觉得千钧之力压在双肩，双腿的骨骼已被压得变形乱响。

    精疲力竭的齐一鸣感觉自己已是强弩之末，阵中不知时间，更不知这内丹淬炼的如何了。虽然想要咬牙坚持，可身体早已到了极限，齐一鸣有些不甘心的慢慢阖上双眼，心更是向着无边的黑暗之中坠去。

    “大哥！”弥留之际，耳边响起的竟是小菊那尖细的古怪嗓音。

    老人常说，人死之前，总会见到、听到自己最想念的人，自己心里所想竟是这朵猥琐菊花？齐一鸣自嘲了一番，继续任凭坠落的感觉继续。

    “大哥，醒醒啊。”

    真是小菊，齐一鸣蓦的睁开双眼，却见小菊那干枯萎缩的花瓣竟然就贴在自己脸前，着实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啊！我都不知道我现在在哪。不过大哥，你现在情况很危急啊！不能再放任自己沉睡了，你这样会真的挂掉的！”小菊着急的说。

    “我很累了，不要打扰我。”齐一鸣双目沉重，又想要闭上眼睛。

    “大哥！”小菊摇摇齐一鸣的脑袋，无奈它力量太小，几乎不能动得了齐一鸣分毫。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大哥在睡梦中死去？不行，一定还有什么法子的！

    小菊越发急躁，趴在齐一鸣脸上，看着齐一鸣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干脆心一横，两片叶子抱着齐一鸣的脸颊，把自己的菊花脑袋凑在了齐一鸣嘴前——菊工呼吸！

    一股臭气扑面而来，齐一鸣给呛了半死，一看小菊一脸害羞的扭过头去，更是腹内翻腾，一口酸水就吐了出来。好在经过这吃惊又恶心的一番折腾，倒是让齐一鸣彻底醒了过来。

    依旧身在阵中，但小菊的声音却传了出来：“大哥，你没事就好，可是担心死我啦！”

    “小菊，你能在现实中与我说话？”齐一鸣很是吃惊。

    “我也不知道啊！感受到你的魂魄力量，我就醒了，看来我一直在你身边不远的地方啊！大哥。眼下不是说这些的的时候，你要赶紧想办法把这个阵中的五行之力化作你自身的力量才行，不然你会被这些相互碰撞的力量挤成粉末的！”小菊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齐一鸣再看此刻的情况也是吓了一跳，五种颜色的光团正在互相追逐、相互吸收。这般过程中，五种不同属性的力量卷起一阵罡风，逐渐在阵中形成一股虹吸的风口，齐一鸣要是再无作为，就会被吸入那风口之中，不用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该怎么办！”齐一鸣慌了神。

    “五行相生相克，你唯有把自己的念头化为虚无，像大海般无分别接纳它们，等它们进了你的身体之后，再推动原本的那个兽丹旋转，使得这些力量都围绕那兽丹旋转，用五行之力挤压、萃取那兽丹精华，才有一线的可能！”小菊倒是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

    至于小菊如何知道这样情况应对的方法，以及这朵猥琐菊花说的话是否可信这些，齐一鸣此刻已经来不及考虑，他深吸一口气，就按小菊说所的要点去吸收阵中逸散的五行之力。

    五日之后，阵外九娘有些担心的往里望着：“虎姐，你徒弟会不会已经…　…”得出这样不详的结论，九娘自己都有些不忍，忙吐了口唾沫，呸了半天说不算数才行。

    “阵中还有活物的迹象，小四七倒有些本事，其实这次结丹的事情，我也还没完全想清。见曹胖子把东西凑齐了，就想试试再说，看来是有些鲁莽了…　…”曾虎表情倒是没有一点后悔的样子，一口一口的品着酒，说不出的自在。

    “那你干脆把他救出来啊！”九娘指着“困”字阵，有些微怒。

    “我有把握…　…”曾虎继续喝酒，头也不回的说道。

    “怎么样，大哥？”小菊见齐一鸣开始吸收五行力量之后半天没有了动静，不禁慌张起来。刚才一番话出口倒是顺溜，但小菊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这些理论，就好像心里直接有个声音透过自己的口把话说了出来，对或不对就更是没有把握了。

    齐一鸣此刻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他觉得自己仿佛在五行力量的海洋里畅游，每一种力量都充沛有力，而又能够驯服的按他的意志来发生改变，这便是掌握了五行之力的感受么？此刻的齐一鸣只是通过外力匆匆体验了一把高手的感觉，已经是令他心旷神怡，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此刻的处境了。

    小菊的一句话，惊醒了神游状态的齐一鸣，他连忙检查了一番丹田内的情况，好家伙，五色光团此刻围绕兽丹飞速转动，几乎都融在了一起，齐一鸣已经难以分辨清楚这些光团原本的颜色，它们紧凑的拥在一起，看起来仿似本来就是一体，并发出炫白夺目的光辉。

    “兽丹被越压越小了，五行之力也运转的越来越快，小菊，这是不是要成丹的征兆？”齐一鸣见小菊说的办法奏效，更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刚才随口说说竟然真的蒙对了，小菊自己也很茫然：“肯定是了！”但是，不懂装懂这点，小菊还是颇为擅长的。

    “下来怎么办？”齐一鸣感受到丹田内力量澎湃不已，似是马上就要脱离控制。

    “呃…　…”没等小菊在那里继续编造什么？整个阵法已经承受不住紊乱的力量，崩散开来。

    “哄！”阵法外掀起一阵气浪，功力不足的九娘整个人都被推出屋外，摔了个狗啃泥的不雅姿势。

    曾虎不愧为一代大师，坐在那里不动如山，仍旧是右手持酒杯，淡淡的喝掉了杯中最后一点残酒。只是被一坛酒水淋了个透凉，头发还往下滴水的样子，实在破坏了她努力营造的的大师气势。

    “师父！”齐一鸣欣喜若狂：“我成功了！丹成了！”

    “很好！”曾虎捏了一把发髻，挤出不少酒来。“你可知道你是破阵而出？”

    “弟子知道。”齐一鸣仍难掩自己的喜悦之情。

    “你可知道这是最后一坛酔梅香？”曾虎声音已经冰冷的没有温度。

    “啊？”看着屋里如同爆炸现场般满地狼藉的样子，和碎的只剩一半的那个凄惨的小酒坛，齐一鸣深感大事不妙。

    “为师还有个‘死’字阵，你再去破破看。”

    “你也不要太为难小辈啊！那个阵从没活人出来的。”门外九娘都有些看不过眼了。

    “你底裤露出来了！”被气浪掀翻如同一颗倒栽大葱的九娘长裙全都盖在头上，大红内裤仿似红旗般迎风招展。

    “啊！”九娘害羞的翻身起来用裙子盖住，委屈的用手帕蒙住脸，哭出声来。

    “师父，我去和九娘大人一同酿酒，保质保量！”齐一鸣抓住机会赶紧求饶。

    “你要听人家的话哦！”九娘一边抽泣，一边给齐一鸣飞了个媚眼。

    曾虎略一思索：“既然你们俩人酿酒，这个月开始，我这里供应的酒全部要双份的！不然…　…就去破阵看看。”

    齐一鸣和九娘同时吞了吞口水，用力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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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只为生计

    “大哥。”小菊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齐一鸣一愣：“你怎么还在这里，小菊？”

    “什么菊？不是菊花酒，是梅花！要醉梅香！”曾虎怒气冲冲的在身后喊道。

    “千万不要让你师父知道我的事情啊！”小菊声音都有颤抖。小菊似乎能与齐一鸣心意相通，对于师父曾虎的那种深深的恐惧，令小菊也感到不寒而栗。眼下小菊与齐一鸣算是个怎样的情况，俩人，哦不，一人一菊都说不清楚。这种新奇事物要是被曾虎知道了，那必然要刨根问题，搞不好还要把齐一鸣剖开看个究竟。

    “那是自然。”齐一鸣也在心里默念，果然听得小菊松了口气的嗯了一声。“师父，我知道了，醉梅香，我这就和九娘大人去酿酒！”齐一鸣有些心虚，说话声音也不由自主的高了起来。

    “哼，你以为醉梅香是什么烂大街的寻常货色么！”九娘扭扭腰肢已经走在了齐一鸣前面：“告诉你，醉梅香，那必须用冬天里雪梅上落得积雪化的雪水来酿制，眼下都开了春了，哪里来的雪水！”

    “哎，虎姐脾气急躁，你这胡乱夸下海口，可是要连我都给拖累的…　…九娘用手拧着帕子，满脸的担忧。

    看着九娘腮边的胡青和眼角的皱纹，做出如此娇羞害臊又略带几分顽皮的表情，内心其实只有无数的草泥马奔腾而过，还未来及反应，小菊已经抗议出声：“哇塞，这货是什么！人妖么！”

    齐一鸣虽然在心里深表同意小菊的看法，但是却绝不敢有所表露：“九娘大人啊！难道必须用雪水么，井水、泉水什么不能代替么？”

    “当然啦！什么样的酒，就要用什么样的水去搭配，不然怎么能做出最好的酒来。小四七啊！你可不要小看酿酒哦，这也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呢。要不是我在这一门中钻研极深，也不会取得今天的成就！”

    “你有个屁的成就啊！不就是帮人酿酒的死人妖！”小菊又在那里吐槽。齐一鸣不去理会他，忙在一旁点头称是。虽然自己不爱喝酒，但齐一鸣对如何制酒这中间的学问倒很是感兴趣。

    “对了，我们从那雪山中出来的时候，我听二哥说起过，那雪山中的冰雪千年不融，纵然是骄阳似火的夏天，在那高峰的雪线之上，仍然是一片冰封的冰雪世界！咱们可以从雪山中取到雪水啊。”齐一鸣倒是想到了给师父在这春暖花开的时节，制作冬日美酒的方法。

    “好主意啊！小四七！”九娘拍了拍齐一鸣的肩膀，随即又害羞的缩回手去：“不过纵然有了雪水，也缺少雪梅的花瓣，这醉梅香还是做不了啊。”

    “切~不就是雪梅么，所谓雪梅，原先不就是大雪山中的品种，后来才有人移植到庭院之中。哇，我怎么知道的这么多，我实在是太渊博了，我真是太有才了…　…”脑海里小菊嘤嘤呜呜的唠叨不停，好在倒是帮齐一鸣想到了解决醉梅香另一种原料的方法。

    “雪梅本就是雪山中的品种，我们只要前去雪山，一切就能解决了。”齐一鸣这是现学现卖。

    九娘看齐一鸣的眼神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少年年虽不大，懂得倒是不少。“去雪山采雪水、摘雪梅是好，不过你看，我一个弱质女子，不适合那么长途跋涉的。你懂得…　…”九娘捶捶自己粗壮的一双腿，做无力状。

    “你个弱智还差不多。”小菊又在那里愤愤不平。齐一鸣也不知道小菊怎么对九娘有如此大的怨气，难道是彼此都是变态的同行恶性竞争？

    “大哥，我能听到你的想法！”小菊抗议。

    “呃，抱歉抱歉。”齐一鸣有些不习惯，自己内心所想现在**裸的暴露在这朵猥琐菊花的面前，以后就算想什么也要慎重。

    “你说什么？”九娘继续摆着娇弱的样子，挥挥手帕不耐烦的说。

    “哦，我说九娘大人自然不适合奔波劳苦，我自己去就好了！”齐一鸣可不想一路跟这位胡青女装大叔为伍，还是去找大哥二哥一起进山自在些。自从齐一鸣做了曾虎的徒弟，每天被师父折磨的半死，加上二哥有意回避，而大哥又跟随曹靖远行，弟兄几个可是很久没有好好聚过了。

    想到这里，齐一鸣向九娘打听了如何保存雪水、梅花的法子，就去东厢那边找大哥雷刚商量。

    “哎呀，这不是已经是魔丹修者的小四七嘛！”一进小院齐一鸣就见秃胖摇着扇子坐在院中喝茶。

    “六皇子好！”齐一鸣按礼数给曹靖问了安，赶忙问道：“我大哥雷刚人呢？我有事找他。”

    “哦，缸子啊！他现在人不在。”曹靖吸溜吸溜的喝着茶，哪里有半点皇子风范。

    这就奇怪了，雷刚自从跟来到巨丘，就一直跟着曹靖，特别是曹靖将虎贲皇家绝学《烈虎爪》教授给雷刚之后，这个实心眼儿的汉子更是凭着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劲头儿，没日没夜的努力练功，想着能为曹靖出把子力气。现在曹靖悠闲的坐在这小院里喝茶，以六皇子贴身侍卫自诩的雷刚能去哪里呢？

    “那我大哥他是去了哪里呢？可是六皇子有任务交派给他？”齐一鸣有些好奇。

    “哦，他去东城人力市场了！”

    原来曹靖本来趁着帮曾虎采办齐一鸣凝丹用品的时候，买下了一批特产想拿回来倒卖个差价，按秃胖的小算盘。虽然辛苦，但也能值回那些花在齐一鸣凝丹用品上面的银子了。谁知道雷刚这个憨货竟然一股脑的把所有东西都拿给了曾虎，这下曹靖可是个血本无归了。回来肉疼了好一阵子的曹靖怎么看雷刚怎么不顺眼，干脆打发他去城东人力市场，找了个车夫的差事，一天上工七个时辰，一个月也能赚三钱银子，聊胜于无嘛。雷刚自然是不愿去的，他早已经自封为六皇子贴身护卫加皇家独家大保镖的职位，对于车夫这个行当，很是没有兴趣。

    “缸子，你知道《烈虎爪》的弱点是什么？”满脸奸笑的曹靖上下打量着雷刚：“就是下盘啊！你想啊！我们家祖宗折腾这门魔功，光注重一双手练得如同虎爪般凶悍强韧，可是脚下的功夫就很是平平了。”

    “哦~是这样的！”雷刚在一旁听得佩服不已。

    “所以啊！你想这车夫最注重什么？就是速度啊！让你去做车夫，其实就是让你练功啊！这么做都是为了你。”曹靖语重心长。

    雷刚就这么被六皇子连哄带骗的弄到了一个车夫的职业，此刻怕是正在满巨丘城的拉着车练他的脚力呢。

    大哥这边肯定是不会跟自己去雪山了，齐一鸣有些失望，只好去找二哥商量。

    “去雪山，不去不去！”邵奇峰一听齐一鸣提起雪山就直摇头：“你可知道上次在雪山待了那阵子，京城有多少热闹我都错过了。啧啧，上次京城四少评选，竟然让秦家的小子拔得头筹，这不趁着我不在，才有他冒头的机会…　…”

    “二哥，这次不会去太久…　…”

    “对了，还有啊！”邵奇峰又想起不少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上次要不是去雪山，我能摊上那么多破事么，到现在那个死秃胖子还让我赔给他草木妖魄呢…　…”

    看来二哥这里也没什么希望了，齐一鸣默默的掩上门出来，这雪山，只好自己一个人再去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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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偶遇

    这次进山之行颇为顺利。虽然只有齐一鸣一人，但是没有一人感到任何的不放心。开玩笑，这可不是几月前的齐一鸣，现在身具魔丹的齐一鸣在这群人中可是仅次于曾虎的存在。虽然没经过实战的考验，但是那么些天的魔鬼式操练可不是白给的。在巨丘城附近这一片，齐一鸣足够排的进魔修的前十位了。

    “哎呀，真是自由自在啊。”小菊发表着感慨。

    一个人来去自由，就是小菊太过啰嗦。齐一鸣很快就采摘了足够的雪梅花瓣，此处梅林倒也有些残雪，但是因为离官道不远，都已被踩踏的不成样子。齐一鸣想象了一下，把这些残雪黑水带给师父的下场，全身止不住抖了一下。

    自从出发以来，小菊这厮嘴就没闲下来过，没事总爱抒发一下对春天的感想之类，对，简而言之就是发春。偏偏齐一鸣对小菊一点办法没有，毕竟这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总不能直接把自己的脑袋给摘了。小菊似乎能跟齐一鸣共享感受，当齐一鸣想起师父发怒的样子，小菊竟然也战战兢兢的半天没多说一句话。

    还是多走些路，找些干净的积雪给师父拿回去酿酒吧！齐一鸣和小菊共同得出了结论。

    “大哥，你说我为啥会跟你心意相通呢？咱俩这是缘分呐，大哥…　…”

    “你闭嘴！”齐一鸣终于忍无可忍，被小菊在脑子里吵得晕晕沉沉的他，此刻干脆抓起一把雪在额头上胡乱擦着。

    “有动静啊！大哥！”小菊忍了没有半刻。不过此时齐一鸣也浑身警觉，周遭的空气中酝酿着一种不安的情绪，有什么人在附近徘徊，功力竟还在齐一鸣之上。这感觉，非常不悦，仿似千年的宿敌之间的联系，既熟悉又厌恶。

    “是仙修！”小菊大惊：“比你强太多的仙修，快逃！”

    齐一鸣这才想起要逃命，真是遇到事情才发现自己。虽然已经到了凝丹的实力，但是掌握的技能太少，尤其是这逃命的方法，竟是一条也没有。其实别说是齐一鸣了，即便是师父曾虎在这里，若单论逃跑的话，恐怕也是难逃那个不曾露面的仙修的魔掌。毕竟凝丹境界的仙修早已可以御剑或者驾驭其他法宝飞行，而魔修，很遗憾的，天空从来不是魔修们的主场。除了少数精通土系魔功的魔修们能够用遁地术与仙修们在速度方面一较高下，其他的魔修们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仙修们遨游九天。这也是同样是修行，为何仙修给人高高在上纵横洒脱的感觉，而魔修们虽多数练的并非什么大奸大恶的妖邪之术，却总让人敬佩不起来。

    匆匆往前跑了几步，齐一鸣就深感绝望，雪地上映衬着一个模糊的影子，齐一鸣抬头望见，那是个正在驾驭法宝飞行的仙修。虽然那人影飞得很高，在雪地上的影子只是一个小点，但齐一鸣能够看得出来，这人速度极快，自己即便全力运行控血术，也没有一点逃脱的希望。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小菊又开始唠唠叨叨：“自古仙魔不两立，遇到个这么强的，收拾你跟砍瓜切菜一样。”

    “闭嘴！”齐一鸣一时烦躁，却是大声喊了出来。

    “咻！”一道冰蓝身影停在眼前：“咦，你竟然是个人？”竟是个女子的声音。

    原本齐一鸣心中的恐惧被女子的这一句话冲到了九霄云外。虽然自己不比二哥那般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但是好歹也算模样周正吧！怎么还会被认成别的物种？

    “当然是人啊！不然是什么！”齐一鸣也不管什么实力差距了，抬起头就与说话的人理论。

    一张白皙精致的脸庞，大眼睛长睫毛，鼻子高挺小巧，一张樱唇粉嫩嫩的，俺说应该是个美人，但是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别扭呢？这眉毛为什么在眼睛下面，鼻子上面却是嘴巴？齐一鸣往后退了一步，这才看清这张脸的主人，果然是个面容姣好的少女，只是此刻她却是头朝下的看着自己，一头冰蓝色的长发几乎拖到了地上。

    齐一鸣目光上移，却见这女孩竟是膝盖挂在一根银色的法杖之上，倒挂着身体看着自己，只是此刻因为身体倒置，水绿的长裙向下倒卷，露出了粉雕玉琢的一节小腿，看的齐一鸣不禁脸红心跳。

    齐一鸣转过头去，脸像个番茄一样。女孩见他行为举止怪异，也抬起头看看自己的长裙，才发现此时的动作有些不雅，连忙翻身跳下法杖，却一不留神踩到了自己的长发：“哎呀。”女孩失了重心，迎面就向着齐一鸣扑了过来。

    齐一鸣也来不及想太多，伸了两手就打算把她扶起来，不曾想，伸出的两手却都落了空。不过仙修不愧是仙修，女孩在最初的慌张过后，一下便稳住了重心，法杖轻转，整个人就侧坐在法杖上面，却是离地数尺距离，就那样漂浮起来。

    雪山之中，寒风飘飘，卷着女孩的裙角、衣带翻飞，特别是那一头冰蓝色的长发，迎风而动，在阳光下闪耀着淡淡的光泽，好一位落入凡尘的谪仙。齐一鸣心里暗赞，看得几乎呆了。

    “给我一个。”齐一鸣还在发愣，女孩去发了话。

    “什、什么？”齐一鸣完全不知所谓。

    “雪梅啊！”女孩指着齐一鸣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放满了打算带回去给师父做酒的雪梅花。

    “哦！”齐一鸣顺从的从背包里取了一只开的正艳的雪梅交给了女孩，通过这几个月曾虎的培训，齐一鸣打心眼儿里对强权女性有种畏惧，已经充分的培养出一种条件反射的行为模式来。

    女孩接过雪梅，随手在头发上绕了几下，便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冰蓝色的头发仿似一汪平静的湖水，而一剪寒梅便傲然矗立于水中。

    蓝发、黑眼，皮肤雪白细腻，这女子自然不是玄境国人，齐一鸣在巨丘城也有三个多月的时间，见到的虎贲人也和玄境国人一样，黑发黑眼，皮肤偏黄。这女孩难道是苍龙国的仙修？毕竟在齐一鸣心中，苍龙国古老而神秘，又是传统的仙修大国，这女子要是苍龙人倒也不足为怪了。

    齐一鸣还在那里胡思乱想，女孩却早已收起了仙器法杖，凑到齐一鸣的身前，然后做出了一个令齐一鸣既尴尬又害羞的动作——闻。女孩耸动着精巧高挺的小鼻子，凑在齐一鸣脸前、胸口甚至胳膊各处，像个小狗一般仔细嗅着。如此近的距离，齐一鸣甚至能感觉到女孩头上簪的雪梅花香和她身上那种淡淡的少女清香。

    只是眼下两人的姿势，着实暧昧的紧，女孩终于把头凑在齐一鸣的腹前，使劲儿的抽着鼻子闻着，齐一鸣大感丢脸，看女孩脸上那种深恶痛绝的表情，好像是自己多年没有洗过澡一样。齐一鸣忍不住，也把脑袋凑在胳肢窝下面闻了闻，却并没什么味道啊。

    “臭死了！”女孩退了几步，一手在自己鼻子前用力的扇风，一手指着齐一鸣的小腹。“你既然是人，怎么会有魔兽的味道！”

    齐一鸣窘在当场，刚才以为女孩觉得自己有体味，这话一出，才明白，女孩嫌弃的竟是自己体内的兽丹，只是此刻兽丹已经被师父用作内核练成了自己的魔丹，这仙修竟然还能分辨出来，着实厉害！

    “这女人，我总觉得很熟悉啊！”却是一直安静的小菊突然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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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祖神传说

    齐一鸣此刻懒得理会小菊说的什么？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见到仙修，竟然是如此美丽的仙子。虽然行为处事有些奇怪，但是还是让他内心激动不已。

    “我体内是有枚兽丹！”齐一鸣见女孩看出自己内丹的来历，干脆痛快招认：“不过是偶然吞下的，现在已经被我师父帮我炼化成了魔丹。”

    小菊觉得惨不忍睹，这没出息的大哥见到人家仙修长的摸样漂亮就把自己家底全给卖了，跟着这样的大哥以后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竟然能将兽丹直接炼制为魔丹，倒也是取巧，不过很臭啊！”女孩摇摇手，表示无法理解。“对了，我叫蓝梦芝，你叫什么？”

    “齐一鸣！”少年朗声道，顺便挺直腰杆，好让自己看上去高大些。

    “你是魔修啊！”蓝梦芝盯着齐一鸣的眼睛，齐一鸣颇为骄傲的点了点头。“你很弱啊！”听到这话，齐一鸣顿觉无力，背都驼了下去。“我哥说魔修都很危险，总是想抢我们的法宝啊、仙丹啊什么的，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当然啦！这不是废话么，杀人抢宝乃是人生乐事啊！但哪里有人这么问的啊！这女人是白痴么！”小菊又忍不住开始吐槽。

    齐一鸣赶忙摇摇手：“没有没有，我没那么想过的！”齐一鸣想了想，又补充：“其实我才刚刚凝丹，还没学什么很强的魔功呢？而且打打杀杀的也不是很适合我的。”少年有些羞涩的摸摸脑袋，憨厚的笑了。

    “白痴啊！你这么说是告诉人家你就是盘菜，让人家吃定了么！”小菊已经暴走，大哥今天的表现太失常了，简直是出门没带脑子啊。

    “我就说是我哥还有我老妈他们想太多，外面哪里有那么多坏人！”蓝梦芝一击掌，显得颇为得意：“而且我老妈超级啰嗦的啊！非要我穿什么劳什子的裙子，留长发。有没有搞错，裙子很绊人啊！还说什么驾驭法宝飞在天上的时候长发飘飘的很仙。什么嘛！天上风大的要死有没有？头发都吹在脸上像疯子有没有？甩在脸上根本看不见路有木有？”蓝梦芝语速极快，一段话说的仿似连珠炮一般。

    齐一鸣听得云里雾里，顺便按照蓝梦芝说的场景想象了一下，好家伙，什么九天仙子的形象一下子都破灭了，只有一个满头乱发如柳絮的女孩，驾着法宝眼睛被头发挡住横冲直撞的样子，倒是觉得这仙修也没那么高高在上了，面前站着的只是一个修习仙法的少女而已，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进了许多。

    “仙法难学么？”齐一鸣一直对仙修们充满好奇。

    “还好吧！反正我们家人每个都学，好像都比我强些，也不知道为什么。”齐一鸣大吃一惊，蓝梦芝的修为已经与师父曾虎不相上下了，竟然只是她们家族最弱的仙修，她的家族有多么强大啊。

    “还不是你自己白痴，当然要比其他人差啦！”小菊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别人的机会。

    “你闭嘴！”齐一鸣忍无可忍。

    “什么？”蓝梦芝一脸愠色。

    “没有没有，我是在想啊！我要是也能学习仙法就好了。”这倒是实话，齐一鸣大小就做着成为仙修的梦。

    “怎么可能！”蓝梦芝摇摇头：“你一个魔修，怎么能再修仙法，你以为你是祖神再世啊！”

    齐一鸣不太明白，自己进入魔修的世界时间尚短，很多事情都并不知道，对与仙修的世界更是一无所知，蓝梦芝口中的“祖神”，他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祖神是谁？”齐一鸣充分发挥不懂就问的好学生精神。

    蓝梦芝以一种看待怪物的眼神看着齐一鸣，仿佛正在端详着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物：“你连祖神都不知道么？亏你们这些人还整天礼啊！德啊！竟然连祖神都忘记了！”

    齐一鸣被蓝梦芝说的有些羞愧，争辩道：“我也是个半路才修行的魔修，很多事情不知道啊。”

    “别的事情你不知道也就罢了，祖神怎么能不知道呢。”蓝梦芝鄙视的神情让齐一鸣更加羞愧，好在他倒是从不会不懂装懂，便很虚心的向蓝梦芝求教。

    说起来，也不能怪齐一鸣孤陋寡闻，这北洲大陆关于祖神的传说，确实早已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被人们所忘却。传说中，这个世界，便是祖神所创，千万年前，祖神于混沌中觉醒，以无上神力开辟出一方天地。又将混沌之力，分为阴阳两仪，从中逐渐演变出五行八卦、乃至大千世界的无穷变化。而祖神本身，便身具仙、魔二力，以自己的模样创造人类之后，祖神又分别教给人们仙法、魔功，用于强健体魄、修行悟道。然而凡人终究天赋有限，在修行的道路上一旦选定修仙或是修魔，便不能再学习第二种。究其原因，则是两种修行的方式截然相反。仙法自内而外，先练精气，以真气带动仙法发挥毁天灭地之威能；而魔功则是自外而内，先练骨血发肤，以血气带动魔功练到肉体坚韧强悍甚至不生不灭的境界。但这两种修行，不论真气或者血气，皆要按照心法修炼，围绕身体的经络循环周天锻炼。凡人若勉力修习两种功法，真气与血气会在身体内紊乱碰撞，最终落得走火入魔或者经脉尽碎的凄惨下场。

    看到齐一鸣听得认真投入，蓝梦芝甚是得意，自己从哥哥那里学来的东西，总算是有了卖弄的地方。

    “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人能够同时修行魔功、仙法么！”齐一鸣有些黯然，自己已经学了魔功，按照蓝梦芝所说，再学仙法已是不能，小时候的梦想怕是没有机会再去实现了。

    “咦？你怎么会对学习仙法那么在意？”蓝梦芝有些奇怪，仙、魔不可同修这是修真界傻瓜都知道的常识，不论魔修、仙修，一旦学习了其中一门，都会努力向着更高的层次去练习，极少会有人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根本没有结果的事情上。当然也有少数怪胎，对仙魔同修这件事分外着迷，以蓝梦芝看来，那样的人不是天才就是傻瓜。天才自是不必说，自己的那个天之骄子哥哥——蓝梦鲤，就是对仙修是否还能练魔功研究很痴迷的一个。至于傻瓜，眼前看来就遇到了一个。

    “她说的基本都对，只是这仙魔同修也并非全无可能。”小菊难得没有说蓝梦芝的坏话。虽然显得有些怪异，但如此郑重的口气，还是让齐一鸣有了一点希望。

    “真的么？可你怎么会知道呢？小菊？”齐一鸣在心里与小菊沟通。

    “我不知道，但是我又觉得知道！”小菊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是我觉得，你若是想学，也未必没有可能。”小菊此刻就像变了个人，语调严肃深沉，连声音都没有那么尖利了。

    说完这句，小菊仿似陷入了什么回忆，变得安静下来。

    “对了，你好像还没有魔器吧？”蓝梦芝看齐一鸣站在原地发呆，一个人觉得有些无聊，就盯着齐一鸣的行头看了起来。

    “哦！”齐一鸣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本来师父答应结丹后就给自己炼一件魔器的，但是因为出阵时动静太大，惹师父生了气，齐一鸣就被直接发配到这雪山之中采集梅花、雪水，魔器的事也被搁在了一边。“还没有呢。”齐一鸣看看蓝梦芝手中那支闪耀着悦目光华的银色法杖，有些羡慕地说。

    “我也没有！”蓝梦芝将法杖在手中转了两圈：“这是我哥哥借我的，我这次出来就是要寻找我第一件法宝的材料！既然你也没有魔器，干脆咱们一起吧！”蓝梦芝倒是自来熟的厉害，俩人不过一面之交，这会儿已经邀着齐一鸣组队寻宝了。

    “好！”齐一鸣本想说还要给师父拿制酒的材料回去，可不知为什么？看着蓝梦芝灿烂的笑颜，话到嘴边却变作了一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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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初飞

    “很闷啊！”蓝梦芝侧坐在法杖上面，一会儿加速一会转弯，齐一鸣只能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挪动着脚步，身位魔修的悲哀此刻齐一鸣很有体会，不时仰望天空中那道飘逸的身影，自己却只能脚踏实地慢慢靠双腿走路。

    “开始我还以为遇到了魔兽，谁知道是你这样古怪的魔修。”蓝梦芝不知从哪里转了一圈回来，漂浮在齐一鸣身侧：“我哥哥说越高等级的魔兽、仙兽，身上的宝物啊、材料啊什么的越好。你好像对这里挺熟的，这附近有什么厉害的怪物啊？”

    齐一鸣倒确实不是第一次来到雪山，只是上次和大哥在这雪山之中，不过当时初学魔功，比起凡人也没有强了许多，别说去寻找厉害的魔兽了，即便是遇到稍微个大些的怪物，哥俩个早就远远躲开了。不过后来遇到二哥邵奇峰的时候，倒是听说过一些雪山中强大的存在。

    在虎贲境内的雪山，最强的有几种生灵，其一便是喜欢群居的金角战狼，这种魔兽虽单个实力不强，但是以家族为单位，动辄数百只一起狩猎，即便是更强悍些的大型魔兽、仙兽也不会去轻易招惹他们。魔修、仙修们更是少有人打它们的主意，毕竟金角战狼只有头顶的金系金角能作为武器材料，且品相只是中等，并不值得为此与数百只魔狼为敌。另外，雪山中有种青臂仙猿，力大无穷，且擅长使用木力仙术，也是很难对付的一种仙兽。这两种生灵，分别是雪山中魔兽、仙兽中最强的品种。虽然传说中还有些更远古、更神秘、强大的所在，但是虎贲国内已经近千年没有人见到过那些传说中的怪兽了，二哥也只是通过一些民间传说和趣闻轶事中了解了一点罢了。

    听齐一鸣讲完了这一带大致的情况，蓝梦芝轻轻跃下法杖，右手轻点南方：“好，我决定了，就去找那些青臂仙猿吧！”

    “切，往南走是出雪山的方向，白痴！”小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深思的状态中醒来，第一句话便是指出蓝梦芝的错误。

    “那个，蓝姑娘！”齐一鸣也无奈的叹了口气，指着北面最高的山峰，被当地人称作神峰的贡格雪山：“青臂仙猿一般生活在很高的雪山上，按我现在这个速度，咱们全力赶路，大概要走个五六天的样子。”

    “不要蓝姑娘、蓝姑娘的叫啊！听起来很像懒姑娘，你叫我小芝就好。”蓝梦芝看了看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小鸣！”看来蓝梦芝也给齐一鸣想好了简单的代号，从小四七到小鸣，似乎是好听了点。齐一鸣愣了一下，也算勉强接受了。

    “小鸣，五六天太久了，我要是直接飞过去，大概也就是一两个时辰就到了。”蓝梦芝对齐一鸣的速度很是不满。

    “那怎么办呢？蓝姑娘，呃，不是，小芝。”齐一鸣很是无奈，在这雪地之上，即便他全力运行魔功，速度还不及平地上的一半，更无法和飞在天空的蓝梦芝比了。

    “切，她们仙修不是可以驾驭法宝带人飞行的么，让她带你去啊。”小菊这货自从见到了蓝梦芝就一直有些奇怪，甚至很多仙修的知识他都了如指掌，不过齐一鸣此刻心不在小菊身上，倒也没有察觉出什么。

    “那个，你可以驾法宝带我过去么？”齐一鸣虽然没有深究小菊为何知道这些，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蓝梦芝是否可行。毕竟齐一鸣也是满心期待，飞行啊！像鸟儿般翱翔天空该是多么自由畅快的事情。

    蓝梦芝有些尴尬，这次出门就是为了给自己的首件仙器寻找材料，这只混元金芒杖还是问哥哥讨来充充场面的。本来这法杖就是哥哥蓝梦鲤认了魂魄的法宝，只因为自己与哥哥血脉相连才能够勉强驾驭，但也不能做到随心而动的境界，这自己飞行起来倒是还能控制，再带上一个人，不知会怎样。

    见蓝梦芝面带难色，齐一鸣想是不是自己的要求有些无理，连忙说：“不方便的话还是算了，不然你先去，我在后面跟着跑，我会尽量跑快些的！”

    “天啊！你还能再丢脸些么？”小菊忍无可忍。

    “不就是带人么，没问题！”蓝梦芝倔劲儿也起来了。“小鸣，你臂力如何？”

    臂力？这在天上飞还需要臂力？齐一鸣不太明白仙修们的飞行方式，但是身为魔修，这体魄还是不错的，于是齐一鸣坚定地点了点头。

    一炷香后。

    齐一鸣此刻很不好受，两手挂在法杖上面，任由身体悬空，脚下是茫茫云海，一片云蒸霞蔚很是好看。不过齐一鸣没空欣赏，高空中的冷风吹得他牙齿打颤，没有法宝护体，仅仅是像个肉干一样挂在法杖上，脚下更是无处着力，只能依靠臂力不让自己掉落。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估计就是一滩烂泥，齐一鸣打了个冷颤，双手把法杖抓得更紧。

    “哈哈，怪不得要问问臂力，竟然是这样带人的法子。”小菊很是不屑，按他的说法，仙修们应该是足踏法宝，将要带的人置于身侧或身后，使其也处在法宝的护身光芒之中，免受高空中的罡风袭人之苦。“我看这女娃心坏得很，根本就是打算让你在空中吊着，活活累死！”小菊颇有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我死了估计你也差不多，你现在跟我心意相通，又找不到实体，十有**就是附身在我身上某处，哼！”齐一鸣虽然懒得与小菊斗嘴，但是又累又冷，内心很有怨气，又不好对蓝梦芝发泄，干脆就拿小菊出气。

    “啊！这女人太歹毒了，竟然是想谋害你我兄弟二人、一尸两命！”

    “呸，怀孕的女人死了，那才是一尸两命！”齐一鸣对小菊的说法坚决不同意。

    “你还好吧？”为了给齐一鸣腾出抓手的地方，蓝梦芝侧坐在法杖末端，这会儿她的脸色也不太好，显得有些脱力的样子，看来带着齐一鸣飞行也是超出了她此刻的能力。

    齐一鸣被这关怀的一句话说的心里一暖，刚刚那些怨气也都烟消云散。“没事！我强壮的很呢！就这样挂着，别说这一会儿，就是挂一天也没问题啊。而且这飞起来果然不一样，以前都是从地面上看蓝天云彩，如今竟然有机会飞翔在云层之上，真是，真是，咳咳…　…咳…　…”齐一鸣话还没说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白痴啊！你飞的这么高又没有法保护身，还敢说那么多废话，一会儿保准没气！”小菊愤愤不已：“你还是留着劲儿做做闭气功，免得憋死在这！”

    “咳咳，我不能说话了，我闭气了，咳咳，到了叫我！”齐一鸣越发觉得呼吸困难，匆匆跟蓝梦芝交代了两句，就进入了闭气状态。

    蓝梦芝也想到了齐一鸣此刻没有法宝保护，在罡风的吹拂下的凶险，也不敢打扰他，只是咬咬牙，加速向着神峰飞去。

    终于勉强飞至半山腰，找到一处稍微平坦的地势，蓝梦芝驾着法杖冲了过去，此刻的她也是精疲力竭，哪里分得出余力控制法宝，两人一杖连滚带爬的跌在地上，好在积雪厚实，倒也没有受伤。

    “你怎么样了？”蓝梦芝揉揉自己被法杖撞到的小腿，想起自己还带了个乘客。

    齐一鸣此刻是个冰人，眉毛、眼睛、鼻子皆挂着冰溜，蓝梦芝吓了一跳，赶忙用驱水的法术给齐一鸣解了冻。

    “阿――阿嚏！”齐一鸣脸色发青，浑身打斗：“这翱翔九天，也不是好玩的事！”他得出了自己人生第一次的飞行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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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知音

    日头西沉，两人商量一下，决定明日再开始寻找山中的厉害灵兽，今天还是好好休息一下。毕竟来途不怎么成功的飞行，让两人的魔功、仙法都消耗殆尽，身体亦是疲惫不堪。

    蓝梦芝恢复仙法的方式中规中矩，便是拿出了个蒲团直接坐在上面开始打坐运转灵气，以恢复自己消耗的仙法。齐一鸣看的一惊，这么大个蒲团，怎么说拿就拿，也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蓝梦芝已经进入了入定状态，齐一鸣也不好打扰，就围着蓝梦芝的身前身后仔仔细细的查探，依旧一无所获。

    “大哥，你不要这么土好不好！”小菊在齐一鸣闭气的时候也断了和齐一鸣的精神联系，这会儿也是刚刚苏醒，却看见齐一鸣围着蓝梦芝乱转，心里对于蒲团从何而来的疑惑越发升腾，连带着小菊这会儿也是满脑子蒲团的想法。“不就是个储物的戒指或者是手镯之类！你不要围着这女人转圈啦！转的我头晕。”

    “储物戒指，那是什么？”齐一鸣继续不懂就问。

    “不就是大家存东西的装备，出门在外的，谁还没有点行李，你不要这么农民好不好，我都不好意思叫你大哥了。”

    “那么小的一个镯子，里面就能装下这么大的蒲团？”齐一鸣的观念被完全颠覆，毕竟按他的想法，多大的口袋装多少东西，手镯之类的细软，充其量里面放点针线之类的琐碎小物。

    “那里面其实是有个独立的空间的。”小菊觉得自己此刻如果有实体，一定已经被这个二货大哥气的吐血身亡了。“就像‘界’一样，炼器师在炼制这些储物的法器的时候，会撕裂一点点混沌的空间，然后利用各种符咒啊、铭文啊之类的，给这些法器留下一道暗门，就与那个世界有了联系，然后就可以把东西放在那一个世界，用的时候再取出来！”小菊觉得自己简直不应该做小弟，应该做师父还差不多。

    “哦~”齐一鸣倒是虚心，耐心听小菊又讲了不少储物法器的知识，越听越觉得疑惑，自己可是拜了虎贲国炼器大师曾虎为师父的。虽然师父并没怎么教授过炼器的知识给齐一鸣，但是这几个月天天跟在师父身边，也没见过师父有一件半件的储物魔器啊。“按你那么说，我师父是炼器大师，怎么自己还没个储物的镯子、耳环什么的？”

    “那是因为，魔修的炼器水平其实一直不如仙修啊！”小菊有些暗淡，毕竟承认魔修们技不如人，特别是不如宿敌仙修，很是没有面子。“更何况，这些首饰啊、小法器啊之类精巧的东西，本身就不是魔修们擅长的方向。魔修最厉害的炼器在于武器！”小菊得意洋洋的说。

    “武器？”齐一鸣很是不解，无论魔修还是仙修，武器法宝都是最重要的保命家伙，没人不重视武器的选择与锻造，若是仙修们的炼器水平整体要高于魔修，没道理说单是武器方面，魔修们的炼器水平要高出仙修一截。

    “不在于武器本身，而是魔器与自己身体的融合，这其中的方法，只有魔修炼器师才真正掌握。毕竟，身体才是唯一自己完全操控自如掌握的武器。当然也只有强悍如魔修才能承受如此完美的武器，仙修们那些小身板当然不可能啦。”小菊侃侃而谈。

    “小菊，你好像变了。”齐一鸣最近心思有点乱，这会儿算是与小菊单独相处，才察觉出小菊这厮最近说话都深沉不少，还好像一副天下事了然于胸的大师样子，让齐一鸣好生不习惯。

    “最近和你在一起我想起很多事情！”小菊这一段时间确实内心很不平静，许多知识、信息突然如潮水般的涌进它的菊花小脑袋里，这让它也沉寂了一段时间。“虽然我还是记不起自己是谁，但是我觉得，你的兽瞳可能和我的身世有关，也是我能和你心意相通的关键。”

    小菊与齐一鸣的沟通不需要隐藏什么？反正它的想法齐一鸣迟早能够感应得到。齐一鸣听后若有所思，兽瞳，当初自己还以为这是练习了魔功之后的特异功能，甚至不知道它叫这个名字，回忆起那段岁月，齐一鸣感慨万千，特别是玄境国内的母亲，也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方，过的怎样？

    一时间，齐一鸣有些惆怅，小菊也沉默下来。

    总有些感情在心里，对旁人说不出道不明，即便是能与自己心意相连的小菊，也不会理解此刻齐一鸣对母亲的思念，对过去生活的感怀。有时候，齐一鸣甚至会想，若自己还是当年那个普普通通没有魔功，对修行世界也是一无所知的少年其实也挺好。在外漂泊身如柳絮般的日子，齐一鸣有些茫然。修行之路漫漫，有人追求无上力量，有人追求至高权力，也有人追求佳人在怀或是珍宝无数。然而，齐一鸣却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自己的命运仍然如同水中浮萍，飘摇不定。

    当蓝梦芝将真气围绕自己的内丹运转了三个周天之后，只觉得周身仙法充裕、神清气爽。伸伸腰，蓝梦芝从蒲团上站起身来，还未寻到齐一鸣的身影，就被一阵尖锐刺耳的笛声吓了一跳。蓝梦芝立马浑身紧绷，全神戒备，一转头，发现了这噪声的来源。

    齐一鸣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面，专注的吹着笛子，也许是发力的方式不对，他整个脖子以上都憋的通红。蓝梦芝这才放松下身体，往齐一鸣所在的巨石走去。近看齐一鸣吹笛子的姿势一样不怎么值得称道，一只小小的碧绿玉笛捏在齐一鸣不太小巧的手掌上，很是不相配，而齐一鸣每吹奏一段都要如鲤鱼般大张口吸气的样子，更是滑稽。

    已经把手放在齐一鸣肩膀上面准备吓他一跳的蓝梦芝，见到齐一鸣竟是如此用心，连自己走到了他身前都没有发觉，犹豫了一下，收回了半空中的右手，静静地坐在齐一鸣身侧，试图分辨齐一鸣吹得句句走音的曲子，到底是哪一只。

    “你在想什么人？”曲罢，齐一鸣睁开眼睛，就见蓝梦芝坐在自己身旁，见自己吹完了，问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

    “我娘。”下意识的，齐一鸣脱口而出，说罢他便有些脸红，这么大的男子汉了，还给别人说自己想娘，实在是很没面子。

    “你娘一定对你很好。”蓝梦芝却没有丝毫嘲笑的意思：“虽然你吹的不好听，但是却让我觉得特别…　…”蓝梦芝想来想去，总觉得没有一个词适合解释齐一鸣笛声所带给她的感受。“就是，好像我能看到一个母亲在门口等待儿子回家那样的画面。”

    这句话，竟让一直强作坚强的齐一鸣泪如雨下，没错，他刚刚吹奏笛子的时候，脑海里只有母亲旁晚倚门而立，盼望自己回家时候的身影，被蓝梦芝一语点破，内心的情感如同洪水溃堤，一下子蔓延开来。

    “我，我想我娘！”

    雪山上寒风萧萧，齐一鸣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在面对仅有一面之缘的仙修少女蓝梦芝的时候，竟全然敞开了心扉，哭的像个孩子。蓝梦芝只是静静的坐在他身边，看着他，陪着他，内心处最柔软的地方已被深深触动。此刻，蓝梦芝终于想到了齐一鸣的笛声给自己带来的感觉，那种感觉，叫做――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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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明珠

    是夜，万籁俱寂。

    齐一鸣与蓝梦芝两人虽走的是两条截然不同的修行之路，好在都是结丹之后的修者，对睡眠的要求都是极低。不过蓝梦芝确实是修者里面的特例，她特别贪睡。

    原本说好两人交替休息、轮流守夜，可是自从齐一鸣自告奋勇的值守前夜，让蓝梦芝放心休息之后，此刻已经快到酉时，蓝梦芝依然没有一点快要睡醒的样子。

    “呼~呼~”齐一鸣摆弄着火堆，蓝梦芝的储物手镯果然不是一般的西贝货，所带之物应有尽有，着实让齐一鸣大开眼见。比如眼前这火堆，谁能想到一个堂堂仙修出门在外，竟然还给储物手镯里塞上柴禾的。虽然蓝梦芝强调说这是她老妈趁她不注意给放进去的，但是蓝梦芝的储物手镯空间之大，也是可见一斑。

    “呼~呼~”蓝梦芝边睡还不时发出些轻轻的鼾声，亦或是吞咽口水的“吸溜”怪声。

    “啧啧，还仙子，这睡相！”小菊又找到一个攻击蓝梦芝的机会：“不是我说啊！大哥，你睡觉都不怎么打呼噜吧。”

    齐一鸣也是尴尬不已，眼前蓝梦芝这个形象别说是仙子了，就是跟淑女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哎呀呀，这怎么还躺成“大”字形，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齐一鸣赶紧转过头去，又忍不住偷偷转头看上两眼，蓝梦芝睡着的样子，别说不是什么佳人美女，倒像是个憨憨的小猪，可爱得紧。

    酉时将至，东面的天空已经隐约能看见一道灰蒙蒙的界限，那是天地分割的地方，太阳即将从那里升起，新的一天又将到来。齐一鸣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胳膊、腿。虽然身处雪山，但是丹田内不断有源源魔功温暖身体，倒也不觉得寒冷。

    那是什么？齐一鸣活动肩膀时，一偏头，仿佛看到右手方向距离此地不远的地方，有一阵绿芒。若是常人，也许是一时眼花看错，可齐一鸣的兽瞳却是极为敏感精准，那种绿芒，是木力之光！

    有灵兽！齐一鸣第一个反应便是熄灭了火堆，运起魔功仔细盯着刚才出现光芒的方向。虽然白天进山的飞行之旅算不上舒适，但也还是顺利，齐一鸣和蓝梦芝并没有碰到什么灵兽，齐一鸣甚至没有感觉到除了冰雪充裕水力之外的其他元素气息。在兽瞳的视野中，雪山之中是湛蓝世界，仿似置身大海深处一般。这也是为何那匆匆一闪的绿光，能够引起齐一鸣的注意，他已经太久没有看到别的色彩。

    过了一阵，齐一鸣却没有看到任何活物靠近，此刻他都有些怀疑自己眼花看错了。

    “火怎么灭了，很冷啊！”蓝梦芝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黑暗中她并不能如同齐一鸣一样正常视物，显得有些惊慌：“小鸣，你在么？”

    “没事。风吹灭的。”齐一鸣摸到火折子，重新点燃了火堆。“你继续睡吧！有我看着呢。”齐一鸣仍然不太确定刚才的绿光究竟是什么？打定主意天亮后去那个方向查探一下。

    “周围有什么木力极盛的东西，我能感觉到！”有了火光，蓝梦芝安心不少，其实刚才能够醒来，还是因为那件法宝感应到了周围的蓬勃木力。“看，这个。”蓝梦芝取出一片巴掌大小的枯萎莲叶，小心的捧在手中。

    “这，这是！”还未等蓝梦芝解释，小菊却是先吃惊不已：“不寂千年莲！”

    “不寂千年莲？”齐一鸣忍不住说出了声。

    “哦？你认得这个？我们那里叫她连心莲。”蓝梦芝轻轻往枯莲中注入些许仙法，就见那已经干枯发黄的莲叶，竟然由叶脉开始逐渐变绿，一会儿便生机勃勃了。“我娘那里有片大的，我这里是片小的，只要我定时输入仙法进去，她就可以知道我平安无事。”蓝梦芝解释道。

    “切，拿着如此的宝贝竟然只当传信的工具，真是白痴啊！”小菊继续嘲讽。

    “对了，这个连心莲，还能感应到周围的木力，若是有足够充沛木力的地方，它便会嗡鸣震动，我刚刚就是这样被吵醒的。”

    “废话，不寂千年莲可是难得一见的木属性上好宝物，你以为是你们家的飞鸽传书啊！”

    “这样说来，我刚才看到的，那边确实有很强的的木力光芒。”齐一鸣指指右手边：“我没有什么宝物，不过‘兽瞳’能让我看到这些。”

    “‘兽瞳’？那不是跟那些臭狼一样！”蓝梦芝有些不悦，撅起嘴转过头去。

    “臭、臭狼？”齐一鸣摸不着头脑：“那是什么？”

    “也是，你是个人啊！”蓝梦芝自言自语：“不管那么多啦！咱们去看看吧。不管是仙兽还是魔兽，这么强的木行之力，一定是个厉害的家伙，哈哈。我的法宝终于有着落了！”说着也不管齐一鸣，又从手镯中拿出一只火把，点着了就往齐一鸣刚刚指的方向走去。

    那么强盛的光芒，齐一鸣以前从未见过，与这光芒比起来当年面对的褐尾逆鳞的光芒，简直就只有烛火那么微弱。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家伙，也不知道凭着自己和蓝梦芝两人能不能对付，也许也要设下些陷阱机关什么的，金克木，那柄法杖倒是可以拿来用用。

    “喂，你还愣着干嘛？快点走啊！”蓝梦芝走出一段，见齐一鸣还在原地半仰着头不知想些什么？干脆捏了个雪球照着齐一鸣的脑袋丢了过去。

    “哎呀，你干嘛砸我。”齐一鸣一愣，见蓝梦芝在远处对自己做了个鬼脸，第二个雪球便扑面而来，正中鼻子。雪花凉丝丝的，齐一鸣打了个冷颤。是可忍孰不可忍，齐一鸣也捏了两个雪球开始反击，沾了“兽瞳”的便宜，齐一鸣在此时灰蒙蒙的天色中，雪球打得极为精准。蓝梦芝自然不甘示弱，干脆坐在法杖上，由陆军转做空军，从空中直接高速飞掠过齐一鸣头顶，同时投下大量雪球。

    齐一鸣在地上被砸的晕头转向，干脆运起魔功，全速躲避，再加上精准点射，竟然也跟蓝梦芝斗了个半斤八两。

    “好啊！你竟然还用魔功！”蓝梦芝满头冰蓝秀发此刻被雪球打得颇为凌乱，全然忘记是自己先用法杖飞行的事实。

    “嗖――”蓝梦芝扔雪球技术欠佳，干脆转而使用自己的仙法，冰封术。

    一道道冰芒冲着齐一鸣甩来，齐一鸣也不惊慌，丹田内魔丹旋转，将火行之力从内丹中分出，再以控血术为引，将火力用气血带动使周身形成一道火力屏障，而后抽出土行力量，附在火力之后，吸收寒冰的水力。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小菊看的都不由得暗暗称好，这五行相生相化的一套功法，齐一鸣可以算是无师自通。虽然还有许多待改进的地方，但也足以见得他确实五行天赋极佳。只是用在这里，两个小孩打雪仗上面，小菊又顿觉无力。

    蓝梦芝见攻击无效，不禁有些心急，体内真气运转，慢慢在手中集聚，不一会儿，蓝梦芝已将自己三分之一的仙法集中到了掌中，攒足了劲儿，只为接下来的一击。急停、转弯、加速、下降、滑行，一眨眼间，蓝梦芝已经飞到了齐一鸣的头顶，右手同时发力――“哄”的一阵巨响，铺天盖地的冰芒如同下雨般砸向齐一鸣。

    地面上也被溅起一阵阵雪雾、烟尘，冰芒攻击结束后，蓝梦芝愣在了半空中，在她身下的地面，是一个方圆几丈的大坑，大坑周围还有许多拳头大小的小坑孔，都是刚才自己集了三分之一仙法一击的后果。而齐一鸣，却不见了身影。这下糟了，自己果然下手没有轻重，以前跟哥哥闹着玩，那个怪物比自己仙法不知强了多少倍，自然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危险。而齐一鸣这个小魔修，论功力比自己还弱上几分，这下不会把他给砸挂了吧？

    念头及此，蓝梦芝赶忙飞下了大坑之中，收了法杖，在废墟中寻找齐一鸣的身影。刚刚脚踏实地的站在地面上“啪”一个雪球正中蓝梦芝脑门，齐一鸣浑身衣服被冰芒割裂，此刻如乞丐一般，但是手中一直紧握的最后一个雪球。此刻，他正以胜利者的姿态对蓝梦芝微笑着，只是脑门、额角、胳膊、小腿尽是被冰芒割裂的伤口，这个胜利的笑容颇为凄惨。

    被突然袭击的蓝梦芝愣了一下正欲发作，随即看到齐一鸣这幅狼狈模样：“呵呵”的笑出声来。齐一鸣这才有空看到自己浑身挂着破布在寒风中还摆着自以为很帅的造型，也是忍俊不禁，两人就这么傻笑着站在大坑中间，互相调侃对方的雪球不怎么精准。

    “白痴！”小菊淡淡的说了一句。

    齐一鸣稍作休息，以魔功治疗了一下自己的伤口，蓝梦芝也会几个木系的恢复法术，帮齐一鸣粗粗治疗了一番，两人这才动身往刚刚绿芒大盛的方向行去。起初齐一鸣还担心只有个大的方向，会找不到那绿光的源头，等到走了一段时间后，才发现，刚才的担心是多么多余。

    走了没多远，两人就望见了对面一座稍矮的山头，那山中木力充裕，不用齐一鸣提醒，蓝梦芝都已经能看到一些实体化的绿色木力光芒。

    “走，飞过去！”

    “啊！又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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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螳螂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火山口里面，远远望去并不显眼的一座小山，若是从这内部来看，倒有几分气势。脚下的土地散发着灼热的气息，想必是地下的熔岩带来的温度。

    “哇，这个厉害啊！”蓝梦芝指了指火山中心位置。

    齐一鸣抬头望去，就见到一片苍翠绿色，这竟然是――一棵树！

    一棵生长在火山内部的树？这棵树不大，可能只比齐一鸣略高一些，从腰身的位置叉开，分为左右两枝，又在顶端合抱在一起，远远看着像是一个人举着手臂在护卫什么东西。齐一鸣用兽瞳再看时，情形却又不一样，只见那绿树周围虽然木气环绕，但是最浓郁的还是两条枝干包围之处，流光溢彩的样子仿似夜明珠一般。

    “木灵珠！”小菊看来是个识货的：“这可不是一般的宝贝啊！这里地火太盛，物极必反反而激发木力，所生长出的树木就是传说中的灵木。而经过两千年的地火精华淬炼，灵木方能生成灵珠，便是这木灵珠。五系的灵珠能存世都仅有一枚，这颗灵珠快要成熟的样子，看来上一枚木灵珠最近应该刚刚耗尽了木力，化为平凡的珠子了。”

    “这么厉害，那我们不是运气太好了点，不知道用这木灵珠能炼化出什么法宝呢？”齐一鸣跃跃欲试，作为曾虎的徒弟。虽然师父没怎么好好教过，但是齐一鸣还是保持着充分的对炼器的热情。

    “哪儿有那么容易，这等天地间的宝贝自然有厉害的家伙看护，哪里是那么好相与的！”小菊搜索自己记忆中关于木灵珠的消息，却再无所获，只是想起这木灵珠出现的位置每次并不相同，且成珠前几乎没有任何征兆，所以能够得到的话也是要靠一定的机会缘分。

    “看上去这树就是那发出木力的宝贝，我去看看能不能砍下来带走回去做点什么！”蓝梦芝大大咧咧的就要往灵木那里走去。齐一鸣忙一把把她拉了回来。

    “那个，可能有危险，咱们在这观察一下再说。”齐一鸣劝阻道。

    “是么？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只有秃秃的那颗树啊！”蓝梦芝把右手搭在眉上，左右又张望了一阵。

    “总之咱们还是谨慎些没有坏处的！”齐一鸣不方便将小菊的话和盘托出，只好搪塞一下。

    “哦，这样。也好。”蓝梦芝第一次来到这火山的内部，对这样的环境好奇的紧，而灵木虽然散发的浓郁木力在那里光秃秃的站着，却是个没长脚的死物，蓝梦芝可不担心它给跑了。

    于是两人怀着各自的目的，在落脚的一小片地方先查探起来。虽说两人站的是结结实实的土地，可是在那灵木前面却有一片不小的岩浆潭，咕嘟嘟的往外翻滚着灼热的岩浆泡，不用试也知道，那里面的温度一定是惊人的高，若是不小心失足掉下去了，可是渣都不会剩下的。看到如此凶潭两人不约而同的往远离那潭岩浆的方向挪了几步。

    此处过于开阔，极少见到岩石之类，若是真有个什么厉害的灵兽，真是躲都没地方躲。齐一鸣在四周大概看了一圈，略略有些着急，按小菊的说法，此时的木灵珠不光应该有灵兽守护，而且还会是个相当厉害的家伙。齐一鸣又向更远的地方走去，饶是他极为小心，也未曾料到脚下的地面竟薄的如同一张纸一样，刚一踏足，齐一鸣变大敢不妙，然而已经来不及，齐一鸣整个人都开始随着破碎的地面一起下落。

    “啊――”齐一鸣有些惊慌，然而还没等他一个“啊”字喊完，右手已经被人牢牢地捉住。原来蓝梦芝刚刚就在齐一鸣身侧不远处，听见齐一鸣惊呼，连忙飞身过来救援。等齐一鸣惊呼未定的爬上了安全的地面，两人往刚刚掉落塌陷的那里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好一条裂缝，黑乎乎的深不见底。齐一鸣探手往裂缝上试了试，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热气。

    “奇怪，冷飕飕的风。”齐一鸣收回手掌：“看来下面并不是岩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蓝梦芝站起身，捡了附近一块不小的岩石碎片，随手给丢进了缝隙，就听得“咕咚咚”的声音渐渐远去，直至两人听不见任何声响。

    齐一鸣脸色煞白，这有多深啊！好在没掉下去。“你的法杖借我用用！”齐一鸣半蹲在裂缝前面，也不转头，就把手伸到背后。

    蓝梦芝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还是拿出法杖递到他手上。

    “靠后！”齐一鸣喊了一声，蓝梦芝往后退了两步：“再后点！”齐一鸣听声音就知道蓝梦芝没走多远。蓝梦芝只好又往后走了一段，一直走回两人进到火山中落地的位置才停下脚步。

    见蓝梦芝撤的够远，齐一鸣举起法杖便开始向地面猛凿，姿势嘛，就如同他当囚奴那时采石、凿石一样。见他待哥哥的法杖如同锄头一般，蓝梦芝有些生气：“喂！你干什么啊你！”

    可蓝梦芝话音还未落，就如同回答她一般，整个山体内开始了“轰隆隆”的咆哮。原来两人刚刚站的地方也并不安全，经过齐一鸣猛力的敲击，大片大片的岩石掉落入那道深不见底的缝隙之中，而这缝隙此刻如同狰狞怪兽的巨口般，露出了全貌。

    竟是一条纵贯整个火山内部的巨大裂缝！这边蓝梦芝还没来得及惊讶，那边的岩浆潭中却有了动静。“咕嘟”的岩浆泡不断上涌，频率比刚刚快了很多。而蓝梦芝分明看见，那潭中赤红的岩浆之下，竟有个什么暗影在逐渐变大，似乎就要跃出岩浆潭来。

    半柱香之后。

    一个身高三丈、青面獠牙竖立而行的怪物从岩浆潭中一跃而出，它似乎感觉到了火山中有股异常的气氛，然而转身四顾却没有发现什么。想来很是贪恋岩浆的热度，这怪物并不愿远离岩浆潭四处检查，而是趴在潭边抬眼看了看灵木结珠的情形，便就地在潭边休息了。

    此时的齐一鸣和蓝梦芝正把自己的身体挂在那道深缝上面，忍受着身下吹来的阵阵寒风，手掌用力扣住岩壁以求不会掉下身下的无底深渊，一面默默祈祷不要被这个吓人的巨大怪物给发现。

    原来那岩浆潭内刚刚有动静之时齐一鸣猜到是守护木灵珠的强大灵兽，便拉了蓝梦芝要逃。可蓝梦芝这个没经历过什么事的家伙不该胆大的时候贼胆大，偏说要看看是什么怪物想跟她抢宝物。一来二去便耽误了时间，等到那怪物在潭中的影子已经有五、六个蓝梦芝那么大的时候，这小妮子害怕了，却是两腿筛糠，硬被齐一鸣拽进了缝隙中躲避。

    这会儿蓝梦芝目睹了怪物的真容，可谓是花容失色，两手颤抖几乎失去了力气，再一看自己已经置身万丈悬崖之上干脆头一歪眼一闭晕死过去。齐一鸣只好分出一只手拽着蓝梦芝的后领，两人如同两段腊肉，选在悬崖边上。

    “这下该怎么办？”齐一鸣很是着急，自己的身体，纵使这么挂在这里十天半月的也不是问题，可蓝梦芝就不行了，她本身受到惊吓，身体又不够强，要是一直这样真不知会不会一命呜呼。

    “活该！”小菊吐出不疼不痒的一句：“没那本事还学人家寻宝，哼！这么大只的青臂仙猿，至少活了千年了，加上它在这处地火浓郁的地方修行已久，早已晋升为木、火两行仙兽，就凭你俩还想拿木灵珠！”

    齐一鸣内心焦急也懒得跟小菊多费口水，思来想去却依旧没什么解决的法子。正在这时，异变突生。

    火山内又多了一位不速之客，以齐一鸣看来，来的这怪物是条古怪巨蛇，可奇就奇在这巨蛇竟是从天而降，难不成它还会飞！

    “冰鲨魔蛟！”小菊却一眼认出了齐一鸣眼中的怪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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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选择

    “冰鲨魔蛟？很厉害么？”齐一鸣按捺不住心中好奇，纵使小菊态度恶劣，也顾不得了。

    “若是到了化龙阶段，跟这只木、火双性的青碧仙猿到可能还有的一斗，不过眼前这只不过刚生出了前肢，自然不是这仙猿得对手。”

    齐一鸣依小菊的说法，看向那条巨大蛇形怪物，果然紫青色身躯已经长出了两条短小的前肢，显得极不协调。

    “不对，灵兽间对彼此力量的感受非常强，对于强者它们极少轻易挑衅。这冰鲨魔蛟胆敢孤身前来仙猿的地方，不是还有后招，就是……”小菊已经看出眼下局势不对，却又不清楚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那青碧仙猿见到冰鲨魔蛟已经打上门来，竟然依旧不肯挪动半步，依旧守着岩浆潭，只是嘴中发出阵阵嘶吼以示威胁。

    “果然如此，这头仙猿受了伤或是什么的，总之实力受损，怪不得冰鲨魔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不是受伤！”齐一鸣愣愣的说出这句，此时青臂仙猿终于无法忍受冰鲨魔蛟的挑衅，站起身来，而那高高隆起的腹部，仿似宣告它即将成为一位母亲的事实。“它这是要生产了！”齐一鸣和小菊异口同声。

    “没想到你们还有些运气，这仙猿临盆在即，实力大受影响，不过它能守着这异宝多年想必是很有些本事的，正好与那魔蛟斗个两败俱伤，你说不定还能坐收渔翁之利！”小菊看得透彻，这如今两兽相争必有一伤，若是它们皆失去战力，那取得木灵珠简直如探囊取物般不再有难度。

    齐一鸣去没有答话，依旧愣愣的盯着仙猿那高高隆起的腹部。

    “你说，明知道木灵珠收获在即，这仙猿怎么会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生产呢？这些灵兽不是寿命越长越聪慧的么，俺说它也有千年以上的岁数了！”齐一鸣喃喃道，不知在问小菊还是自己。

    “切~它当然可以选择的，这种仙猿怀孕时间极长，大约需要三年时间，这期间它看着木灵珠成熟在即，完全可以自己吃些食物流掉小猿，那样的话还可以在当下这个关口恢复到往日的九成实力，足以保全灵珠。可如今这腹中的小猿已经成为它的拖累，谁知道这家伙怎么这么笨！”小菊很是不屑，这木灵珠的珍贵和一头小青臂仙猿孰轻孰重，那简直用脚趾头便可以分辨。更何况灵兽们虽然不易受孕，但是毕竟寿命极长，以后还是有很多机会，而木灵珠成熟却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机缘。“兽类就是兽类，终究没什么智慧！”

    齐一鸣此时却有了动作，他左臂稍一用力，整个人拎着蓝梦芝变跃上了悬崖。“你这是做什么！”小菊大惊。

    齐一鸣轻轻将蓝梦芝放在离悬崖稍远的一块平地，这才转身面对本来怒目相向的两兽。此时因为齐一鸣的异动，两兽不约而同的将脸转向齐一鸣，目光疑惑而不善。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魔修，无疑也是为了木灵珠而来，两兽都摆出了攻击的姿态对着齐一鸣。

    “你这是想送死么！”小菊急了，此时出现的齐一鸣无疑成为了仙猿和魔蛟两面攻击的对象，这其中任意一个弄死齐一鸣都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容易，更何况这一下两面树敌。

    “我不能这么看着那仙猿去拼命！它不过是想保全自己的孩子。”齐一鸣咬咬牙又上前一步，往那仙猿的方向更靠近了些。

    “它是兽类，又不通人语，到时候先把你做成开胃菜给它肚子里的小崽子！”小菊恨恨的说，眼见齐一鸣要去冒险，而自己的魂魄又与齐一鸣不知怎样相连在一起，这下可是连自己也在劫难逃了。哎，就不该乱认什么大哥，这下可好，命都要丢了。小菊悔不当初，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涌进齐一鸣脑中。

    “它知道保护自己腹中的胎儿，可见也是通了人性的！”齐一鸣刚刚一时冲动跃出悬崖，此刻面对两头凶兽，头皮也是发紧。可眼下的情况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齐一鸣继续小步向着仙猿挪动。

    青臂仙猿此刻已是相当警惕，不断朝齐一鸣嘶吼威胁。这种仙兽擅长施法，面前这头青臂仙猿已是木火双性的灵兽，除了能够疗伤的木属性法力，它更是能够运用攻击力极强的火属性仙法，势必极其强大。不过身侧还有一头冰鲨魔蛟在觊着木灵珠，仙猿一直在暗中蓄力木力，却迟迟并未出手。

    齐一鸣从腰带拿出临行前师父曾虎交给自己的几个符文，挑出了“护”字阵捏在手中。齐一鸣面向仙猿，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肚子，也不管那仙猿是否明了自己的意思，就将那“护”字阵扔向仙猿同时催动了法决。

    齐一鸣向着自己腹部的动作在仙猿看来很是不善，手中的木力法术迅速催动，先给自己周身增加了一层木力法术防护。

    “荆棘铁甲！好家伙，这仙猿果然实力强横，荆棘铁甲这种法术，一般的主修木力的仙修即便到了金丹之后的实力，也没几个能够施展。好在你不是去打它，不然你使多大力全会反弹到自己身上，还会中了铁甲的毒素，让你移动的速度变慢。”小菊心惊不已，这青臂仙猿比他预想的还要更强上几分。

    此时“护”字阵已成，罩在仙猿腹部，将它整个腹部都保护了起来。仙猿面上神色微变，先是疑惑不解，后又有些感激，再看向齐一鸣的眼神也变得温和了些。

    “护”字阵法虽不是什么强力的阵法，但是胜在稳定且具有足够的防护能力，阵中的人或物在阵破之前，几乎不会受到物理打击和法术攻击的伤害。缺点就是一旦阵法开始后便不能移动，这个鸡肋的特点使得使用阵法的人会变成敌人集中攻击的固定靶子，直到将法阵打碎或者阵法到时间自动消失。这特点使得“护”字阵极少被应用在战斗过程之中，然而今天的情形又有不同，仙猿擅长法术在火山腹内这空间都是它法术覆盖的范围，几乎不需移动便可攻击到山腹中任意角落；而即将临盆的状况又使得仙猿无法离开岩浆池附近，随时需要在此地生产。所以眼下这情形：“护”字阵倒成了仙猿的最佳助力，得以保护它腹中的胎儿不受伤害。

    齐一鸣见仙猿对自己已经去掉了**分的敌意，当下变松了一口气，对着仙猿又是一阵比划，指着魔蛟做出又踢又打的样子，末了还拿右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横着一抹。

    “合着你俩还对上暗号了！”小菊见齐一鸣在那跟个大块头的魔兽比划动作还商量计策，觉得不可思议。“你这是什么意思，跟它说你们哥俩，哦不对，她还是个母的，应该说你们姐弟俩一起上去把这魔蛟给做了？”

    齐一鸣懒得跟小菊做口舌之争，看那仙猿表情似是有些疑惑，不过看向那魔蛟时却是满脸凶恶的样子，想着自己忙活了半天这仙猿就算不是太明白，也是知道了大概意思。

    “杀啊！”齐一鸣一声暴喝，也算给自己壮胆，运起控血术便冲向了冰鲨魔蛟。这一声大喝惊得仙猿和那魔蛟同时一愣，但也都立马反应了过来，应对却又是不同。仙猿起手先给齐一鸣也用了个荆棘铁甲的木力法术，接着另一手蓄起了火力，眼睛紧盯魔蛟。再看魔蛟那边，显然不太明白这一人一猿怎么就达成了协议混到一起对付自己，但是身体的反应却毫不落后，一抖尾巴竟变大了两倍有余。

    “变身术！这魔蛟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啊！”小菊惊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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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缠斗

    变身术，水力高阶魔功，能让使用的魔兽或是魔修在短时间内将自身体能、魔功提高数倍，修炼到后期甚至能将身体变大，数倍提高魔功的攻击力。缺点是变身术结束后会有一段时间魔功见底的恢复期，若是不能在变身术期间搞定战局，那么一旦功法结束，则会下场凄惨。

    如今这魔蛟两面临敌，一开始便用了杀招，看来是打算放手一搏，全力在短时间内拿下齐一鸣和那仙猿。看它身形变大的样子，一定也是练到了变身术的后期，实力不可小觑。

    不过在魔蛟看来，魔功低微的齐一鸣它并不太放在眼里，此刻它双目怒睁，紧盯着青臂仙猿，身体微微拱起，已然蓄势待发。

    被魔蛟小看的齐一鸣此刻显得无可奈何，毕竟比起这两头怪物，自己那点功夫着实是不够看的。正面迎敌不太现实，那魔蛟变身后身体力量已经达到巅峰，莫说是迎着它去拆招，恐怕就算被它的爪牙、尾巴蹭到一点便是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就在齐一鸣犹豫不决不从下手之际，仙猿却是率先发难。

    “嗖！”一枚火球贴着齐一鸣的头顶飞过，魔蛟也不含糊，身形变换堪堪躲过这枚毫无征兆便飞至身前的火球。

    “爆炎术啊！”小菊倒是识货：“这仙猿果然已经是火、木双修。只是它这一击直接用了岩浆池中的熔岩为核，倒是能够就地取材，不过比起纯用仙术催动的爆炎术威力还是差了些！”

    齐一鸣亦看出仙猿的的施法有些不畅，一般说来，仙兽们自身有各种秘法或是身体优势，不像仙修们一样受到念咒或是画符的影响而释放法术速度减慢。可眼下这仙猿不光用岩浆代替火力释放爆炎术，连两发火球之间的间隔也和仙修念诵咒语的速度相差不多，看来这临到产前仙猿的实力果然大减。

    齐一鸣心下大急，自己在这样的战斗中几乎起不上作用，而仙猿本身就不善于近战，更何况此刻还是个大肚子的仙猿几乎丧失了所有的活动能力。刚才看到仙猿不知怎么想到想到舔犊情深的母亲，一时冲动就跳了出来，现在想来果然是冲动了。

    这头齐一鸣在这里手足无措，那边青臂仙猿倒是看出了齐一鸣的窘迫，长臂一挥，就给齐一鸣套上了一个“荆棘铁甲”法术。荆棘铁甲，木系防御法术，可以在修者周身罩上一层木力防护，并抵销受到的大部分物理打击，是木力仙术中极为实用的一种。看来仙猿不愧是本体属性木力的仙兽，这木力的仙术释放起来显得极为纯熟，没有丝毫的延滞时间。

    “不光如此，这头仙猿果然修为深厚，同样的荆棘铁甲被它释放出来还附加了一个‘木刺’的小法术，这样若是你被那魔蛟打到，还会因为毒木刺的效果让它变得行动迟缓，仙猿这一手着实巧妙。”小菊显得对仙猿的应对颇为欣赏的样子。

    “我说，套上这个荆棘铁甲，我敢不敢上去硬抗两下魔蛟？”齐一鸣心里没底，这荆棘铁甲他可是第一次听说，到底能抵消多少的物理打击小菊也没说清楚。可眼下情势危急，再不出手等魔蛟欺近了仙猿身侧，那就是一场单纯的杀戮了。

    “大概也就两三下吧！毕竟是变身后的魔蛟。不过，你倒可以利用兽瞳的优势。”小菊此刻也认真起来，自从遇到蓝梦芝之后，小菊处处闹别扭不说，更是再不愿叫齐一鸣大哥了。但现在毕竟性命攸关。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和齐一鸣有那些种种的魂魄联系，可目前这是小菊唯一与外界相关的通道，小菊可不想齐一鸣自此一命呜呼了。

    兽瞳，齐一鸣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自从那次他独自在月下打坐，突发奇想，想用兽瞳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那时候小菊还在沉睡的状态，对于发生的一切都茫然不知。然而那夜齐一鸣通过兽瞳所看的景象着实吓坏了自己，以至于今天这种大战的紧要关头，还需要小菊来提醒他使用兽瞳。

    能看到五行本源自然是个极为巨大的优势，因为不论是魔功还是仙法，发动前五行之力都会有很强的波动，以及成为招数的趋势，用兽瞳能看到五行之力就意味着，齐一鸣甚至可以提前看破敌人的招数。此时已到了紧要关头，齐一鸣只得放下心中的障碍，运起魔功，开启兽瞳。

    一片蓝芒映入眼中，魔蛟作为水力魔兽的翘楚，自身的水力极为纯净，齐一鸣甚至可以看到围绕魔蛟周身的那些水力，仿似波纹般一圈圈荡漾，最终汇聚在魔蛟的兽丹之处。突然间，只见魔蛟尾部的蓝光大盛，仿似凝成实质一般直向仙猿方向荡去。齐一鸣知道这是魔蛟要向仙猿发起进攻的前兆，当下不敢再多犹豫，直直取了魔蛟身上蓝光较为薄弱的后颈用力击下。

    这一次攻击，齐一鸣在手上汇聚了自身的七成魔功，一击之后来不及看看成效，齐一鸣忙抽身向后侧退去。青臂仙猿看准这个时机，又一计爆炎发出，忙于应对齐一鸣的魔蛟猝不及防，竟被正中前胸，那深紫色的细密鳞片，被灼热的炎弹烧的焦黑。齐一鸣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烤熟的肉类味道。

    这爆炎术果真恐怖，齐一鸣暗暗乍舌，若是自己中了这么一击，估计当下就化成一团灰烬了。话说回来，魔蛟的强横也可见一斑，被爆炎击中也不过身形一滞。虽然外皮的鳞片烧坏了不少，却未曾伤及本身。

    这次配合令齐一鸣信心大增，自己虽然不能对魔蛟产生什么威胁，却足以近身缠斗拖住它，让它分身乏术无暇去靠近仙猿。而仙猿的远程仙术却极为精准，对时机把握更是精准。刚才那一计爆炎，早一分或是晚一毫都可能被魔蛟避过，偏偏是在魔蛟扭头追逐齐一鸣的一瞬发至，的确精彩。

    见齐一鸣退后，魔蛟又像仙猿迫近，齐一鸣故技重施，看准了魔蛟周身薄弱的地方去攻击。而仙猿又恰到好处的补上爆炎。如是情况反复发生了几遍，魔蛟显得有些烦躁。本来对于面前这个蝼蚁般弱小的人类它并未放在心上，可是这厮总能找到自己身上最脆弱的部位下手，以至于每次都需要回防而不能逼近仙猿。那青臂仙猿也是当真阴险，总在自己分身之时打出爆炎，一两次的攻击虽然对自己强悍的身体并未产生什么威胁，但这样的仙术再多来几计，便是自己铜皮铁骨也是吃不消啊。

    其实齐一鸣眼下也只是勉力支持，他可没有魔蛟那般近乎钢铁般强硬的肉体。虽然魔蛟中了毒木刺行动慢了不少，可是游走在魔蛟周围并尽力避开魔蛟攻击的齐一鸣也是精疲力竭。几个回合下来，魔蛟已经适应了齐一鸣的进攻速度，刚才的一击齐一鸣非但没有得手，反而被魔蛟的巨尾重重抽在腰间，要不是青臂仙猿及时放出三连爆炎迫使魔蛟卷回长尾护住要害，齐一鸣此刻怕已经在魔蛟腹中了。

    抽身逃离蛟口的齐一鸣连退几步，与魔蛟拉开距离，这才敢喘息休息一下。齐一鸣查看了一下伤口，好在没有伤及内脏，但腰间巨大的创口流血不止，此刻即便是挪动步子都会牵动伤口。齐一鸣倒吸一口凉气，扯下衣袖咬牙紧紧绑住伤口，此刻若不能移动便只能等死了，然而自己已然是强弩之末，随时可能因为不能止血而昏厥过去。再观仙猿那里，齐一鸣知道它的情况也不妙，刚刚的配合中，仙猿发出的爆炎越来越少，时间越隔越长，显然也是在强打精神支持着。方才的三连击虽然救下了齐一鸣性命，但肯定超出了仙猿的负荷，接下来恐怕仙猿能提供的攻击也是有限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魔蛟的情况也不乐观。原本通体深紫鳞片泛着银白色光芒的冰鲨魔蛟此刻看上去也颇为狼狈，胸腹部的鳞片被青臂仙猿持续的爆炎弹轰击的焦黑，原本长尾后面飘逸的尾尖也不见踪影。最重的伤口还是魔蛟背上被爆炎正中的部位，那里原本的皮肉已经焦黑脱落，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显然，战斗到了此时已经无关木灵珠而是赌上双方生死，谁能坚持到最后？这似乎变成了一场毅力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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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冰晶

    两兽一人僵持了一阵，都在努力恢复自己的体力准备最后的一搏。显然冰鲨魔蛟恢复能力最为强大，它已经停止了喘息，率先向齐一鸣发起攻击。

    腰间的伤口极大地影响了齐一鸣的速度，尽管魔功已经运到了最大，齐一鸣仍旧难以逃脱魔蛟的锁定，然而正在此时，魔蛟的身形竟然出现了虚影。

    “这是？”齐一鸣甚至可以看到魔蛟身上的蓝色水力波纹变得极不稳定，仿似投入一汪平湖中的一粒石子，接着魔蛟周身的水力都震荡了起来。魔蛟那硕大无朋的身影已经开始出现幻影，变得极不稳定的样子。

    “太好了，它的变身术要结束了！”小菊兴奋道，刚才齐一鸣虽然左突右奔的竭力避开魔蛟攻击，但是还是受了不少伤，特别是腰间的伤口，几乎让齐一鸣难以快速跑动，要是魔蛟再次击中齐一鸣，那就真是在劫难逃了。“变身术结束的时候就是它最虚弱的时候，到时候只要那仙猿给它最脆弱的眼睛和背上的伤口补上两枚爆炎，那就能把这怪物给拿下了！这就叫趁它病要它命！”

    齐一鸣不敢怠慢，依旧跑着“之”字步，避开魔蛟的追赶，而内心也不禁松了口气，这场历时持久的战斗终于接近了尾声，只要仙猿再加把力，胜利几乎就在眼前了。齐一鸣转头看了看仙猿，想给它示意一下魔蛟薄弱的部位，这一瞥可是让齐一鸣大惊失色，只见青臂仙猿用双臂捧着腹部，呲牙咧嘴的样子显得颇为痛苦。

    齐一鸣一下傻眼了，它这是，要生了？

    “天要亡我啊！”小菊悲戚道：“这大猴子早不生晚不生，偏偏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要生娃，这不是要命么！”

    齐一鸣内心一种悲凉的感觉油然而生，难道今日真要命丧于此？

    魔蛟正在经历变形术尾期的影响，身形逐渐缩小，并不时发出“嘶嘶”的痛苦嚎叫声。然而齐一鸣可没有了此时上去趁火打劫的念头，仙猿已经全身没入岩浆池中准备生产，全靠自己，别说拿下魔蛟，不被魔蛟当点心一口下肚都很困难。

    逃？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终究狠不下心来这样弃蓝梦芝还有仙猿而去，那就拿命去抗吧！下定决心的齐一鸣眼神没了犹豫，再望一眼蓝梦芝的方向，也许这便是最后一次了。可是？蓝梦芝，她人呢？刚才自己放下蓝梦芝的地方记得清清楚楚，可此刻那里只有些许碎石，却没了她的踪迹。该死！难道还是离悬崖太近，她不小心掉下去了么？齐一鸣后悔不已，也就在他这一分神间，变形术反应结束的魔蛟已经来到了身前。

    一步的距离，便是生死。这就是战场，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断送性命，更何况是面对强大如斯的敌人。齐一鸣深知自己犯了大忌，然而已无力回天，这个距离，魔蛟瞬间冲刺便可将他擒获，而自己却再无一点逃脱的可能。

    眼前的冰鲨魔蛟头部在一点点变大，齐一鸣能够看清它那细密的紫色鳞片纹理，以及那双金色眼眸中冷如寒冰的恨意，甚至在那眼眸中间，齐一鸣还看到了浑身伤痕满面倦色的自己。

    闭上眼睛，齐一鸣静待最后一刻的来临，然而时间仿似停滞在此。魔蛟头就停在齐一鸣脸前的位置，鼻尖与自己的额头相对。听说死前的一刻会觉得时间特别的慢，甚至会看到自己过往一生的经历，然后人才是真正死了。齐一鸣想起二哥跟自己聊过的关于人死的感觉，此时时间特别缓慢这一点倒是确实有所感受，可以前的经历什么的并没有浮现，齐一鸣睁眼便看到硕大魔蛟头就停在齐一鸣脸前的位置，鼻尖与自己的额头相对。没什么犹豫，齐一鸣便向一侧弹开，这张大脸凑近了看真是恐怖，皱纹密布其上，张开的血盆大口内，细细密密的钢针般的牙齿更让齐一鸣不寒而栗。

    “你没事吧？”却是蓝梦芝脆生生的生意声音传来。

    “我还没死？”齐一鸣摸摸自己的脸颊，还真不是做梦，再细细看看眼前的魔蛟，竟是整个被冻结在一块巨大的冰晶之中。

    “冰封术，这丫头倒是有些本事，法术精准不说，一次发动如此大的冰晶，确实比你强多了！”小菊虽然说得轻巧，可齐一鸣能感到他刚才也颇为惊恐，几乎做好了魂魄被灭的准备。

    “好厉害！”齐一鸣惊魂未定，赶紧又从被冰冻的魔蛟身边远离了一段距离，这才看到魔蛟背后的蓝梦芝：“这么远的距离，我跟这怪物又离得这么近，你的法术可真准！”

    “哪有，我放了两次冰封的，我想着，要是先打到你了，另一个肯定就能打中它！不过幸亏第一次就打到魔蛟身上了，这样我还来得及把第二个法术调整了一下又放在它身上。”蓝梦芝有些兴奋，第一次实战就冻住了这么大的怪物，回去可是能好好地跟爸和哥哥炫耀一番了。“其实也不算什么啦！毕竟它那么大只，还是很好瞄准的。但你还是运气不错的，冰封术我只学了释放的咒语，要是真把你打到了，可能还要靠仙猿的爆炎放你出来呢…　…”首站告捷的蓝梦芝越说越高兴，全然没看到齐一鸣在一旁越来越惨淡的脸孔。

    “我说，她其实原本是想弄死你的吧？”小菊幸灾乐祸之情溢于言表：“先冰冻再爆炎，保证你跟烤鹌鹑一样外焦里嫩，就是没加盐差了点口感。”

    齐一鸣也深感自己运气不错，不然没死在魔蛟爪下，也被蓝梦芝冻在冰晶里生不如死，仙修们，果然是些疯子。

    不等两人继续寒暄，阵阵冰块碎裂的声音听得他们心惊肉跳。“糟糕！魔蛟本来就是水力魔兽，恐怕对这些水力仙法有一套应对的方法！”齐一鸣这才想起自己在兽瞳中看到的湛蓝水力，魔蛟本身就是控水的行家啊。

    “啊！那怎么办，我也没学什么其他的攻击的法术啊！”蓝梦芝此刻也是花容失色。

    “把你的法杖给我，快！”齐一鸣此刻也没什么主意，但唯一确定的一点就是不能让魔蛟从冰晶中挣脱。

    法杖，仙修们手中的法宝，依靠它能释放出威力增幅的仙法，此刻在齐一鸣手中如同寻常的木棍般被舞的虎虎生风，顾不得腰间的伤口迸裂，齐一鸣纵身一跃，举起法杖倾尽全力向着冰晶中的魔蛟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齐一鸣被手中的法杖震得虎口开裂，可冰封着魔蛟的冰晶却只是被击打出了几个浅浅的白色冰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小菊和齐一鸣都认识到了这一点。“以你的力量不足以打碎冰晶，或者在那之前，魔蛟就已经破冰而出了。”小菊眼光毒辣，齐一鸣早有体会，若他认为以齐一鸣的能力难以撼动冰晶，那这条路就必然行不通。

    “若是冰晶整个碎裂倒塌，里面的魔蛟会不会也随着碎成几块？”齐一鸣脑中冒出一个近乎异想天开的想法。

    小菊一愣，却也明白这是眼下情况的唯一生机。“魔蛟被冻结在冰晶内，此刻也该跟冰晶一样冷脆，不过，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你没能将冰晶打碎而只是打出裂痕，魔蛟便能从里面脱困了！”

    “总比等死强！”齐一鸣握住法杖，朝蓝梦芝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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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俱伤

    “飞起来！”齐一鸣奔至蓝梦芝身前，将法杖交到她手中。

    虽然不了解齐一鸣的目的，蓝梦芝还是不敢怠慢，驾着法杖飞了起来，齐一鸣牢牢握住法杖尾端，指挥着蓝梦芝继续继续腾空。

    岩浆池中的仙猿此刻正在经历最为产子的关键时刻，望着腾空而去的两人，它发出一阵悲鸣，若是两人离开，它和这即将诞生的孩子将会成为魔蛟修复身体的补品。

    “嗖！”的一声，蓝梦芝已经完全将速度提到最高，转眼间，两人的身形拖着长长的残影已经消失在山腹之中，只留下仙猿绝望的盯着那随时会破冰而出的冰鲨魔蛟。

    “现在怎么办？咱们不能留下仙猿不管啊！”蓝梦芝有些焦急的喊道。

    齐一鸣早已下定决心守护仙猿平安生产，又怎么会在此刻弃它而不顾：“你掉头，往回飞，不要减速，直直冲向魔蛟！”

    此刻蓝梦芝也大概明白了齐一鸣的计划，一霎那间，伊人面色苍白。“你要用自己去撞那冰晶？不行，那样你会死的！”

    齐一鸣不能面对蓝梦芝此刻噙着泪水双目，面对那样的目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说出这样违心的话：“不用担心，我是结丹的魔修啊！那样的撞击对你们脆弱的仙修们肯定要命，对我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啊！”

    蓝梦芝此刻已经停在空中，她没怎么接触过魔修，但是根据哥哥的说法，那些魔修们的确是身体强大到堪比魔兽的程度。“真的么？”

    “恩，没问题的，我师父就这样训练过我的！”齐一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内心也充满不确定。

    “撞冰晶？哎，我说既然都飞出来了，干脆就跑路吧！为了那个大猴子值得么，就是木灵珠，也要有命去拿啊。”小菊虽然明白齐一鸣心意已决，还是不甘心的劝了两句。

    “走吧！别让那魔蛟挣脱了！”齐一鸣对蓝梦芝坚定地点了点头，见他没有一分犹豫，蓝梦芝也相信了他的话，开始加速往回飞去。

    “你到了跟前略飞高些，经过魔蛟头顶就好，我会看时机松开法杖落下去撞它！”齐一鸣有些不放心，又叮嘱道：“也别飞太低，你要千万小心不要撞到岩壁！”

    当两人的身影身影再次出现在山腹的时候，仙猿的目光显得既惊讶又感激。虽然它不明白这两人为何离去又归来，但是内心却安定不少，也许它的宝宝生下来还能平安的活下去也说不定。

    瞬间便接近了冰封着魔蛟的冰晶，齐一鸣看到冰晶内部已经被魔蛟扯开了一道裂痕，的确没有什么犹豫的时间了。不断地接近，再接近，就是此刻！齐一鸣松开了握住法杖的双手，齐齐聚在头前，将全身魔功倾力灌注在双手，如同一发炮弹一般向着冰晶冲了过去。

    撞击的剧烈程度远远超过齐一鸣的想象，最先接触冰晶的双手先是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接着这疼痛便传到了身体的各个部位。也许是腰间的旧伤，也许是肩膀脱臼了，或者是胸骨受到了重创，太多的疼痛让齐一鸣已经无法分辨。而撞击过后，眩晕、耳鸣的感觉更是让齐一鸣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身体一般。再下来，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齐一鸣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似整个人轻得像一团棉花，可以任意的漂浮在这空间。这次真的要命了，希望魔蛟也跟自己同归于尽就好，带着这样的最后念头，空中的齐一鸣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世间有太多美景，只是我们忙于奔波而忘记欣赏，眼前色彩斑斓的世界让齐一鸣大感好奇。都说死后的世界是灰暗而单调的，可眼下所见显然与传说不同，毕竟没有人真的死过再回来描述死后的世界。其实也不算太糟，齐一鸣暗想，本以为会有两个拖着血红长舌、背着地狱刑具的无常史来接引自己前往那传说中的幽冥世界，现在看来要靠自己找条出路了。只是，自己最终还是骗了蓝梦芝，想到她的眼神，齐一鸣有些落寞。就像小菊说的，这值得么？付出性命，这值得么？可是若是当时选择逃跑，即便自己安然活到了百年，依旧会觉得遗憾吧！这不就是人生么？当你认定是对的路的时候，就坚决去走。一旦连自己都怀疑了，那所谓的“道”，便崩塌了。

    不过，小菊又怎么样了呢？齐一鸣再也感觉不到小菊的任何信息，难道……齐一鸣内心浮出一阵愧疚，自己是小菊魂魄的栖身之所，哎，终究还是连累了他。没有总在一旁絮絮叨叨的小菊，齐一鸣觉得挺不习惯。虽然经常觉得小菊啰嗦让人烦心，可真等到没有他在身边的这一天，却感觉说不出的怪异，仿似失去的是自己的手足一般，平常从未留意却又不可失去的重要东西。

    这世界的光影很像兽瞳视野中的五行原力，同样的璀璨光辉，同样的毫无瑕疵。这些看似不规律的光芒，却在一个小范围内波动流转，若是仔细去看，仿似形成一个个光圈图案。齐一鸣想起刚才或者应该说生前与魔蛟的一战中，自己通过兽瞳看到魔蛟的尾部也有类似的光芒图案，只是当时疲于奔命，不曾细想罢了。现在自己看来有的是时间了，回想起那个图案，倒是像极了师父那里的“聚”字阵阵符图案。特别是图案中心那顺北斗方向一只缓缓旋转的螺旋花纹，几乎与阵符一模一样。

    师父讲过，所谓阵符，不过是前人们总结的。

    更好利用五行之力的一些图案花纹。最初，人们发现自然界有些灵兽具备强大的五行之力和极强的对魔功、仙法的控制力，而这些灵兽身上都有些神秘美丽的花纹。后来，人们不断地总结发现，这些花纹相当有规律，某些能够增强周围环境的五行之力，例如“聚”字阵的阵符就有此功效。有些则可以可以连通其他的空间，比如大多储物首饰上面雕刻的符文。不过虎贲国在此方面的研究一直滞后，以至于连师父曾虎这样的炼器大师也拿不出几件像样的储物首饰。

    看来魔蛟也是具备先天异能的魔兽，难怪可以修炼到如此强大。而且魔蛟背上那个花纹竟不是实体，而是由五行之力汇聚，一般人还真看不到。念头及此，齐一鸣突然想到，若使用兽瞳观察，搞不好会发现很多前人不曾得知的神秘图案，毕竟没有兽瞳的帮助，连齐一鸣也不会发现魔蛟身上的图案。那些强大神秘的灵兽们，几乎身上都没有花纹图案，却具有毁天灭地的能力，这一点是数千年来人们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而如今，这千古谜题，在齐一鸣的兽瞳下，似乎有了呼之欲出的答案，齐一鸣难掩内心的激动。毕竟作为一个十多岁的少年，竟然破译了困扰无数前辈数千年的谜题，这份成就感不言而喻。

    然而，几乎转瞬间齐一鸣的热情便冷却下来，人都死了，身在异界，还谈什么破译谜题的，这是破给谁看。

    一阵阵的绝望冲击着齐一鸣，让他感到一种刻骨的疼痛，仿似周身的皮肉都在开裂，骨头就要散架。

    “啊——”终于难以忍受的齐一鸣怒吼一声，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略带哭音：“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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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新生

    “我，还没死？”一天之内，经历了几回生死考验，齐一鸣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大难不死，剧痛便潮水般的吞噬了他。

    “胸骨断了几根，手指全部变形，前臂折了，头也撞出个大包，这就是你逞英雄的下场！”小菊终于感受到了齐一鸣的魂魄，言语依旧刻薄，齐一鸣却是听出几分关怀。“你要谢谢这丫头死命发疯的摇晃你断了的胸骨，看来硬把你给疼活过来了！”

    原来当齐一鸣撞上冰晶之后，巨大的冰晶便断裂成三截，而被冰封其中的魔蛟也随之破碎为头、腹、尾三段而一命呜呼。蓝梦芝落下法杖急忙来查看倒在碎冰之中的齐一鸣。当时的他眼见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小菊也完全感受不到一丝齐一鸣的魂魄位置，那一刻小菊甚至觉得齐一鸣已经魂飞魄散了。蓝梦芝想扶起浑身是伤的齐一鸣，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齐一鸣仿似一滩烂泥，总是向地面滑落下去。蓝梦芝满面泪水，却无计可施，只能摇晃着齐一鸣近乎破碎的身体，不断地重复着：“你骗我，你说你不会死的……”

    原来自己醒来前感受到的那阵剧痛竟是这样，齐一鸣哭笑不得，身体更是虚弱到极点，不能挪动分毫。“好在你撞上冰晶前那大猴子总算明白了你要干嘛？及时给你加了几层的荆棘铁甲，不然你肯定比魔蛟还要碎的厉害！”

    齐一鸣不禁暗自庆幸，仙猿果然洞察力敏锐，若不是如此，自己肯定和那魔蛟一样的下场凄惨。然而疼痛却是实实在在的，不会因为侥幸逃过一劫而有丝毫的减弱。身体越复苏清醒，这痛感就越发剧烈。果然英雄不是人人能够当得，这本领低微时逞强果然要命。

    蓝梦芝见齐一鸣终于苏醒，一颗心总算放到了肚子里，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用胳膊支撑着齐一鸣的脖子，姿态颇为暧昧，忙不迭的抽出自己的手臂。齐一鸣上半身失去重心，又直直跌落在地上。

    “啊！哎呀……”一阵骨头折断的声响。

    “啧啧。这最毒妇人心果然不假，我看她是嫌你摔的还不够凄惨，不然又是乱摇乱晃，又是放手摔人的。”小菊继续幸灾乐祸，齐一鸣眼线虽然境况凄惨，好在保住了性命。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对于魔修来说，身体的恢复力还是强于普通人许多倍的，也许要耗费好些力气才能复原，但总是好于当个地府英雄。

    齐一鸣耳中听不到蓝梦芝那哆哆嗦嗦不断重复的道歉，也懒得理会小菊在一旁的冷嘲热讽，他此刻只想昏死过去，来逃避周身一股股涌来的痛意。然而事与愿违，身体的疼痛刺激着他，令他反而分外清醒。齐一鸣甚至能够细细分辨出前胸右侧一处变形的胸骨和左侧略微偏下些错位骨头之间疼痛的细微不同之处。腰间的伤口撕裂的更大，却没多少鲜血涌出，齐一鸣不知道自己今天流了多少血，但是比起印象中菜市口张屠户杀猪时接下的那一盆猪血怕是也少不了多少了吧。思绪清晰却又杂乱，不相关的念头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却都难以压抑身体的痛楚。

    “呱呱”山腹中响起一阵类似婴儿哭声般的声响，仙猿守护的腹中胎儿，终于平安坠地了。

    奇怪的是，这声音仿似带着什么魔力，让齐一鸣纷乱的心逐渐平静下来，连周身的伤口也觉得没那么疼痛了，仿佛沐浴在温暖的冬日阳光下面。齐一鸣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就这样，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的齐一鸣竟觉得神清气爽，就像睡足了一整晚的好觉，胸口、腰间、手指还有上臂，所有重伤的地方都轻松了不少。“这是？怎么了？”

    “刚刚仙猿宝宝出生的时候，木灵珠正好成熟了！然后你，仙猿，呃，木灵珠！”蓝梦芝有些语无伦次，刚刚目睹的奇异一幕让她久久沉浸其中，甚至齐一鸣醒了她都没有发觉。要不是齐一鸣主动出声说话，恐怕她还在呆呆望着木灵珠的方向。

    “你小子运气真好啊！木灵珠成熟，青臂仙猿又极擅长木力仙术，借助木灵珠的精纯木力给你和它的小崽子同时用了‘新生’这个法数。”小菊又在啧啧不已：“‘新生’啊！没想到这个大猴子这么厉害。虽然火力的进攻法术一点也不怎么样，木力法术竟然已经修到了这个级别。”

    “新生”，正如其名，属于顶级的木力治疗法术，几乎可以治疗任何重伤病患，据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救活。而青臂仙猿显然也是对于木力法术应用极其纯熟，在瞬间就封闭了齐一鸣身上的所有创口，又均匀缓慢的以蕴含生机的五行木力修护内脏及肢体的受损部位。

    至于蓝梦芝一直在原地发愣的原因，小菊略带鄙视的说：“木灵珠这种级别的宝贝出世，自然有一番瑰丽壮观的场面，无非是发出炫目霞光啊！或是有仙乐伴鸣啊。有什么了不起的，哼！什么都没见过的土泡子，就爱大惊小怪。”

    齐一鸣感觉了一下，果然伤口都不再疼痛，高兴地从地上想站起来，却是一咕噜又躺回原地。“疼！”

    “啊！你还没好，不要急着站起来啊！”蓝梦芝赶紧来查看齐一鸣的情况。对于仙猿给齐一鸣治疗的情况，她这个仙修倒是明白了大概：“新生”这个仙术她虽有所耳闻，但毕竟一直以来修炼水力，对木力法术了解平平，以至于她根本没有认出来。不然若是被她知道眼前的仙猿竟能释放顶级的木力法术，搞不好就地拜大猿猴为师都有可能。纵使多年后“新生”早已是她拿手的本事，但每每回想到今日这山腹中发生的一切，蓝梦芝依旧会生出那一缕淡淡的惆怅，如若当初自己再坚持一点，或许一切都会不同了。

    “你不是说仙猿把伤都给治好了么！”齐一鸣愤愤的询问小菊。

    “好了啊！皮肉内脏可不都给治好了！”小菊语气懒懒散散：“可是你几乎全身都有骨折、变形啊！那不过是治疗的仙术，可纠正不了你的错位啊！笨呐！”

    “对了！”蓝梦芝倒似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看仙猿给你治疗的法子，应该治愈了内脏和表皮，却没法给你正骨。毕竟它也只是仙兽，不是什么大夫啊。”

    蓝梦芝的推断与小菊的判断如出一辙，这让齐一鸣有些懊恼，自己连这个都没有想到，真是不应该。

    “我哥哥会些正骨之术，我也学了点，不如我给你看看。”蓝梦芝撸起了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齐一鸣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又想起最近发生的种种，印象中蓝梦芝不是个很有把握的仙修。“没事，我休息几天，运功通通血脉，大不了等咱们回了城里什么时候再去找大夫看看就成了！”齐一鸣心虚的答道。

    “那怎么行！”蓝梦芝摇摇头：“我跟你说啊！你这伤可不能等，时间拖的久了骨头永远变形了怎么办？以后都整不回来了怎么办？你残废了怎么办？”

    蓝梦芝连珠炮般的话语听的齐一鸣头昏脑胀，完全不知所谓，只得张大嘴呆立当场。趁着齐一鸣发呆的空当，蓝梦芝二话不说上前握住他的胳膊，一咬牙一发力。

    “啊――”齐一鸣的惨叫声回荡在山腹之内。

    远处一直在岩浆池边上观望的青臂仙猿赶忙用手捂住了小仙猿的眼睛和耳朵，自己也哆哆嗦嗦的往岩浆池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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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变数

    也不知是齐一鸣撞上了大运，还是蓝梦芝真有些正骨的本领，疼痛过后，齐一鸣竟然能站起来了，走路虽然还是不太利索，但好过一动不能动的时候。

    岩浆池中的仙猿母子这才慢悠悠的移步出来，见齐一鸣伤势好了不少，初为猿母的青臂仙猿显得兴奋不已，甚至还做出了个类似笑容的表情。真不是歧视，齐一鸣觉得，这就叫笑比哭还难看那种。

    “这大猴子太没义气了，看你被蓝梦芝修理也不帮忙，还躲的那么远。”小菊对刚才蓝梦芝所谓的治疗记忆犹新，齐一鸣的哀嚎小菊可是感受最近最深的。

    “那是因为它知道小芝她是为了我好。”说这话时齐一鸣自己都有些心虚，刚才那番惨痛经历堪比和魔蛟的恶战，自己都觉得要交代在蓝梦芝手里了。当时脑海里什么仙魔不两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之类的念头挥之不去啊。

    齐一鸣和蓝梦芝走到仙猿母子身前，齐一鸣这才看清了仙猿怀中那个双目还未睁开，瘦瘦小小的婴孩。“难怪仙猿要给它才出生的孩子用‘新生’这招。”眼前的小仙猿明显不足月的样子，看来是因为和魔蛟剧烈的战斗让青臂仙猿动了胎气，提早产下了孩子。若不是有木灵珠相助，或许难以保全这个孩子的性命。

    “大猴子这回可是沾光啊！本来生了个不健康的小猴子，结果刚好木灵珠成熟，木力精纯又充沛，配合上它自己的‘新生’术，这小猴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小菊酸溜溜的说道。“要知道它现在虽然虚弱，但是好歹小猴子顺利出生，要收拾你和那小丫头可是砍瓜切菜一样顺手。现在再无强敌，它收了木灵珠，再结果你们，啧啧，你这是……呃，作茧自缚，对，就是作茧自缚！”小菊越说越觉得可能，想逃命去的念头不断在齐一鸣的脑海中涌现。这些想法如此铺天盖地，连齐一鸣都觉得有些恐惧了，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思虑不周、惹祸上身了。

    “它想让你过去！”蓝梦芝突然地一句话吓得正在准备拔腿就跑的齐一鸣哆嗦了一下。

    “啊？”抬头望去，青臂仙猿果然指着齐一鸣，接着勾勾手指，作势让他走到岩浆池边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齐一鸣不曾后悔自己当时站在仙猿前面直面魔蛟的决定，那时的他从未考虑过这个选择会有怎样的结果要去承受。如今看到小仙猿也顺利降生了，内心更是觉得充盈满足。更何况，在魔蛟身死后，仙猿还用木灵珠的力量救了重伤濒死的自己，可见它并未心存敌意。想到这里，齐一鸣心思大定，迈开腿向岩浆池走去。

    见齐一鸣来到身前，青臂仙猿一手怀抱婴孩，另一手握拳慢慢伸向齐一鸣。

    “快逃啊！哎呀，它这一拳要是带上爆炎一击，你可要当场粉身碎骨的！”小菊继续恐惧想跑。

    齐一鸣也不明白仙猿此举目的，只见一只堪比自己身体大小的巨拳逐渐靠近眼前。青臂仙猿松开手掌，一时间齐一鸣眼前一片绿芒大涨。自从大战过后，齐一鸣体内的魔功也耗了个七七八八，未曾再使用兽瞳，而眼前这片耀眼的绿色，竟是实质化的五行木力，木灵珠果然不愧是传说中的异宝，木力充足如斯。

    “这是，要给我？”齐一鸣长大的嘴巴足以塞下一枚鸭蛋，竟然还对仙猿问起话来。好在这头仙猿毕竟活过了漫长的岁月，灵智已开，面对齐一鸣的问话，竟缓缓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不是吧！大猴子竟然舍得把木灵珠送你，这下赚了。”小菊虽然不理解仙猿的选择，但是对于能够让齐一鸣提高实力的机会，可是来者不拒的。“恩，拿了木灵珠，那你学木力魔功就会事半功倍，木力魔功有好多治疗和防御的功法，太好了！不过眼下离开青臂仙猿的保护，这木灵珠强大的木力就难以掩盖，要赶紧放进储物空间里去！快！”

    “那个！”齐一鸣转过身冲着蓝梦芝说：“小芝，你把这个收到储物手镯里。”

    “什么！”蓝梦芝和小菊齐齐说道，齐一鸣被耳旁和脑中声音的一致吓了一跳，没想这两个人也会默契一会。

    “你快收进储物手镯，木力外泄再引来什么强敌咱们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齐一鸣把木灵珠塞到蓝梦芝手中：“更何况，咱们这次出来不就是为了帮你找寻法宝材料的么！”

    蓝梦芝听到木灵珠可能会引来更厉害的灵兽，着实吓了一跳，赶紧把木灵珠接过顺势放进了储物手镯，这才回味过来齐一鸣这份礼物的分量。“可这是仙猿送给你的，你可是用性命才保住了它们母子。我刚来就昏过去了，后来也只是把魔蛟冻在冰里，没出太大的力气……”蓝梦芝想把木灵珠还给齐一鸣，毕竟这礼物太重，可是念及刚才的话，蓝梦芝又不敢轻易将木灵珠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一个冰鲨魔蛟都让两人一猿几乎丧命，若再引来更厉害的东西，那就是十死无生了。

    小菊却是早已气得跳脚了：“这么珍贵的木灵珠，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才到手的，你倒是大方，说送就送出去了！”

    “你不是说要放进储物手镯，我又没有，只好给小芝啊！更何况她没有法宝，有了木灵珠之后她就能炼制很厉害的法宝了吧。”齐一鸣争辩道。

    “败家啊！我是让你跟她要个手镯什么的啊！一个储物手镯值几个钱啊！那可是木灵珠啊木灵珠！”

    “那我现在也不能问人家再张口要回来啊！”齐一鸣送完木灵珠后，隐隐也有些肉疼，听小菊这么一说，不后悔也是假的，不过一向面子薄的他，是断然不会出尔反尔的要回木灵珠的。“更何况，要不是小芝最后冻住了魔蛟，我也早就死了，哪儿还有什么木灵珠的事、”齐一鸣勉强安慰小菊也安慰自己。

    “不对！”齐一鸣想到冰封魔蛟的场面，依稀觉得有些不妥。

    “什么不对？”蓝梦芝获得至宝，激动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当然她平时也没怎么分清过。“木灵珠么？”

    “冰沙魔蛟！”齐一鸣看到地上冰晶融化后的魔蛟尸身，皮肤已经失去光泽，变成暗紫的颜色，一双眸子此刻也是灰白一片毫无生气，魔蛟腹部随着齐一鸣的剧烈撞击也被击打成几块碎片。照此情景看来，冰沙魔蛟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可是总觉得哪里有着说不上的怪异。齐一鸣依稀记得自己从空中俯冲而下，轰然撞上冻结魔蛟的冰晶，巨大的冰晶登时就碎裂成为三块，分别是魔蛟的头、腹、尾部。对了！齐一鸣想到哪里出了问题，地上的一滩尸身，并没有魔蛟的尾巴！

    “糟糕！魔蛟的兽丹可是在尾部的，那里才是它最强的部位！”小菊一下明白了齐一鸣的担忧。

    然而为时已晚，齐一鸣惊觉一团黑影笼罩在了蓝梦芝背后。在这种距离，仙修的身体比起魔兽来就如同纸糊般的最弱，纵使只是一段满怀着恨意以兽丹力量支撑的魔蛟断尾。

    “不――”齐一鸣大喝一声飞身将蓝梦芝推到一边，自己却被那截断尾卷住，滚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岩浆池中的青臂仙猿也是神色大变，它一手护住怀中婴儿，一手顺势对那断尾发出了一计爆炎。

    然而虽有兽丹残存的魔功支撑，断尾终究不是魔蛟本体，受到爆炎的一击连连向后翻滚，夹着齐一鸣竟向悬崖滚去。

    蓝梦芝起身去追，终究慢了一步，深紫色的一截断尾以及被紧紧包裹的齐一鸣就这样从悬崖滚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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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坠落

    当蓝梦芝转身取了法杖再折回悬崖边的时候，一片黑暗中早已看不到了那截断尾和齐一鸣的身影。

    齐一鸣此刻仍旧未能摆脱那截断尾的纠缠，只能任由身体和它一起往悬崖坠去，然而齐一鸣还是用起了兽瞳，当蓝梦芝手持法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悬崖边时，齐一鸣松了口气，只要能挣脱魔蛟残尾，只要蓝梦芝及时驾法杖赶到，自己还能捡回一条命来。

    只是在蓝梦芝纵身一跃的刹那，一条身影阻住了她，身形像个男子，看样子两人是旧识，齐一鸣甚至能看到蓝梦芝脸上绽放出的欣喜笑脸。两人似是说了些什么？蓝梦芝又望了望悬崖下面，却终究没有驾法杖冲下悬崖。齐一鸣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和被束缚着的身体一样，坠向谷底。

    小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担惊受怕，不断地埋怨齐一鸣：“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这下要被你害死了！”刚才兽瞳所见以及齐一鸣内心所感也传递给了小菊，让他更是气愤不已：“让你救人，好嘛，人家根本就不在意你的死活。还充什么大方，把木灵珠也送人，这会儿要是木灵珠在手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小菊自上次休眠以后，魂魄有所恢复，记起了一些过往的事情，特别是修界一些知识。这让他觉得自己应该不是偶入“界”内的植物精魄之类的低等魂魄，甚至他认定自己是个强大的魔修，只是不知道怎么丢了肉身。自那以后，对于齐一鸣这个半大少年，小菊再也叫不出“大哥”这样的称呼，在他的意识里，自己仿佛已经活过了漫长的岁月。虽然至今不明白自己的魂魄为何会在齐一鸣的身上，对这个黄毛小子，小菊还是有份说不出的熟悉感觉。

    “你不是吧！女人丢了可以再找，木灵珠丢了还有火灵珠、水灵珠，命丢了才真是没什么希望了！”小菊见齐一鸣甚至不再努力挣脱断尾，真是又急又气。

    齐一鸣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忽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放任身体和断尾纠缠着碰撞岩壁、不断下落。

    “什么是道！”小菊怒然道，这是最近一直盘恒在他心里的念头，在小菊的魂魄深处总有这样的声音不断地响起，这念头如此之深以至于齐一鸣都未曾感受到过。不过小菊明白，这句话与自己的身世息息相关，以至于他也在不断思考。“道就是你选定的路！男儿在世，拿得起放得下，敢想就要敢干、敢做就要敢当，走自己的路，莫去质疑自己的道。若有一天你犹豫怀疑，便是心魔！”

    小菊的话如同当头棒喝，让萎靡不振的齐一鸣如遭雷击。真是如此，若是怀疑自己，那一切努力就当真没有了意义。若不是自己守护仙猿，那对母子必然葬身魔蛟爪下。若自己在救蓝梦芝前有一丝犹豫，她恐怕早已被残尾卷成肉泥。如今仙猿母子安好，蓝梦芝亦平安无事，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就不是白费！

    “我的道，我不后悔！”随着齐一鸣的怒喝，盘亘在他身上的残尾被魔功震开些许的缝隙，只要再用魔功来上一次，就能彻底挣脱，然而，终究还是来不及了……

    只一瞬间，残尾和齐一鸣齐齐落地，发出一阵声响。齐一鸣周身剧痛，且一阵刺入骨髓的寒冷一下包围了他。

    “水？悬崖下竟是深潭。”小菊惊讶的发现齐一鸣并未因高空跌落而殒命，倒是多亏了这悬崖下的一汪深潭。

    只是从万仞高崖之上跌下，纵使是水面也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无比，齐一鸣在落水前的一瞬尽量用魔功护住了身体要害，即便如此，巨大的震荡不光让刚才还紧紧缠住齐一鸣的那截断尾一下从他身上分离出去，而齐一鸣也被震晕过去，任凭身体往潭水深处沉去。好在这次齐一鸣只是昏迷，小菊依旧可以通过的身体感受到一部分外部环境的改变。

    潭水冰冷，这点尤为奇怪，毕竟此处乃是火山之中，理应越往山腹越接近熔岩，即便有水也该热的烫人，这深潭，有问题。然而齐一鸣仍旧昏迷未醒，小菊也是无计可施。没了齐一鸣视线的小菊更是不曾发现，不知何时，那截刚才一直鬼魅般若即若离的冰鲨魔蛟的断尾此刻已经不见了踪迹。

    可小菊在此时，却分明感受到了一个强大的魂魄正在苏醒过来……

    “快醒来啊！咱们要赶紧离开这里。”小菊在齐一鸣的脑海中发疯般的喊叫：“有什么东西被吵醒了，我能感觉到那股魂魄力量，太强大了，比冰鲨魔蛟强多了。”

    但任凭小菊怎么叫嚷，齐一鸣仍旧死尸般的继续下沉，令小菊吓破胆的一点是，齐一鸣昏迷中在水中下落的方向，竟是直直向着那个强大的魂魄所在。

    “我怎么这么命苦哦！”小菊觉得此刻若是有身体，自己恐怕都已经哭出来了，不，应该说，是到了哭都没眼泪的时候。眼见着自己逐渐恢复了记忆，更是回忆起不少强大的魔功，若是以后有好的机缘，说不定还能重塑肉体。可是齐一鸣真不是个省心的主啊！一次次的走到生死边缘也不知悔改。眼下这一路下沉下去，还不知道会碰到怎眼强大的存在。在小菊的印象中，这种魂魄强大又离群索居的强者，不论是灵兽还是修者，显然都不会是什么热情好客的主。更何况，能在这冰冷刺骨的潭水深处生存的，应该不是人类，那么就只会是魔兽或者仙兽。这下连解释的机会都不剩了，小菊绝望地想。

    “咳咳”齐一鸣刚醒来就被一口冰水呛进口中。虽然下意识用了闭气功，还是咳的够呛。

    “你可醒过来了，快逃！”小菊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给齐一鸣传递了一下，齐一鸣当下不敢耽误，拼命的朝水面游去。比冰鲨魔蛟还要强大？开玩笑，一个冰鲨魔蛟都让自己差点死了两回，还是靠青臂仙猿充当主要的火力，最后硬拼了一招人肉碎大石才了结的。即便如此那魔蛟的一截断尾还把自己缠的跌落悬崖，现在还在冰水中挣扎，再来个更厉害的，那不逃命就是真傻了。

    好在闭气功的优点在于能够藏匿气息和魔功，齐一鸣和小菊期盼着这会儿不要再出什么意外，只要赶快游到水面，远远离开这个未知的强大存在就好。

    不过天不遂人愿，齐一鸣感到身后冰凉的潭水有所异动，转脸看了看身后的齐一鸣差点吓得魂魄出窍，那截断尾不知什么时候又跟在了背后，没有血色的深紫皮肤还看得到被仙猿爆炎所击中后留下的焦黑伤痕。齐一鸣甚至能感受到那截断尾上传来的深深恨意，不等他有所动作，断尾却先发疯般的扭动起来。

    “鬼啊！”齐一鸣差点叫出声来，加快了踩水的速度，想要尽量远离这恐怖的断尾。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魔蛟死前把残魂和仇恨寄托在了自己的兽丹之中，不惜耗尽魔丹也想要报复，只是它怎么就光盯着你啊！明明仙猿出手比较重啊。”小菊对此情形倒是有所了解，灵兽们身死后一部分魂魄不灭，有的甚至可以依靠内丹存在很久。“这断尾已几乎到了油尽灯枯之际，还做如此大的动作，只会让它更早的魂飞魄散。糟了！它这是，想把那个大家伙引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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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因果

    当齐一鸣终于把脑袋伸出水面，深深地吸了口空气之后，没时间让他庆幸，身后原本平整如银镜的潭水水面，此刻竟剧烈的翻滚起来。来者显然是潭底的住客，齐一鸣不知道是自己摔落深潭惊扰到这位强者，还是那截断尾作祟扰动了人家的休息，眼下只有拼力游向岸边，期望这强者是个水族就好。如此一来，只要脱离潭水，生机就增大了不少。

    小菊显然就没有这么乐观了：“能有那么强大魂魄力量的，怎么可能是寻常水族。纵然真身曾经常住水府，修行到如此的境界，也早已能够脱离水面，自由而行了。你看冰鲨魔蛟便是如此，本体也是水族魔兽，不是照样上天入地的。”

    那冰鲨魔蛟当时可是飞进山腹的，齐一鸣印象尤为深刻。提起冰鲨魔蛟，齐一鸣就想到那截断尾，若不是那断尾阴魂不散的一直纠缠，自己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魔蛟原来也是水族？”齐一鸣乍听小菊说起魔蛟的来历，有些念头浮现出来，却并不清楚。

    终于踏上岸边，脚踏实地的感觉让齐一鸣稍微松了口气，然而身后的潭水此刻已经形同一锅沸水，接连不断的巨大气泡“咕咕”的涌出水面，仿似在宣告这将是怎样不平静的一次出场。

    回头望见这种异象的齐一鸣吓得腿肚子转筋，方圆近百丈大的水面，无一处不在冒泡翻滚，根本无从预计那个不曾照面的强者会从何处出现，或者更糟糕的情况，那强者本身就有这么大的身形。

    这会儿齐一鸣连逃跑的心都没了，自己重伤未愈。虽然有青臂仙猿用木灵珠加持的治疗法术帮助，蓝梦芝也将身上主要错位的骨头归了位，可毕竟魔功消耗殆尽，只剩丹田内残存的少许勉强够护住经脉。刚才坠崖时施展兽瞳都已经费力，更何况此刻要面对一个比冰鲨魔蛟还要强大的灵兽。单论速度肯定已经落了下风，说白了就是逃都逃不掉。

    小菊也在记忆里拼命搜寻水族类强大灵兽的信息，若是碰上个灵智已开的，能够投其所好的话，还能侥幸活命也说不定。

    潭水翻滚的愈加厉害，齐一鸣的心也随着七上八下无规律的乱跳，当一个白色身影终于出现在水面中心的时候，齐一鸣惊觉自己已经满头大汗。然而就是这么奇怪，在百般幻想要面对怎样巨大恐怖的灵兽的时候，齐一鸣的各种想象几乎把自己给吓了半死，如今正主真的出现的时候，齐一鸣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甚至紧握的双拳，也放松下来。

    不过这浮出水面的灵兽，也确实不容易激发人的恐惧。这是一条不过齐一鸣小臂长短的白色小蛇。隔着远远的距离，齐一鸣纵然目力不错，也只能看到个大概。小蛇一出水面，齐一鸣深感自己最近连番战斗，精神过于紧张了些，这样的小蛇，莫说现在身体不算全盛，即便是刚刚全身骨折疼痛的时候遇到，大概只用手掌就能握住捏死了。

    然而小菊却不这么认为：“你，你用兽瞳仔细看看，那小白蛇是不是赤金色双目，皮肤不是全白而是满布银色花纹。”

    小菊的态度让齐一鸣收起了漫不经心。虽然此刻魔功所剩无几，还是分出些许运起了兽瞳。这一次所见，令齐一鸣大吃一惊，当真就如同小菊所说，这小白蛇，一双赤金眸子，带了愠色正盯着齐一鸣上下打量，而它周身，皆是道道银色花纹，在兽瞳的视野中，更可以看出小蛇身上还有金色金力围绕，与皮肤的银色花纹纵横交织，形成一幅完整的图案。虽然小蛇身体太小，看不清这图案是否与哪个阵符符文相符，但齐一鸣现在可以确定，小白蛇身上的花纹跟那魔蛟极像，只是这蛇身上的图案更加精美细致，且分为皮肤的银色图案和金力形成的图案两层，互相交织又互有区分。若是齐一鸣没有猜错的话，这小白蛇至少身具两种符文图案，甚至，齐一鸣大胆设想，这两层图案互相覆盖之后形成的金银色花纹，也是一种更为复杂精美的符文。

    “这可不是什么小白蛇！”齐一鸣此刻能够感受到小菊的巨大震撼，以至于小菊传来的话语，都是有些断断续续的：“这是，金睛仙蛟！”

    金睛仙蛟，四字一出，齐一鸣就隐约觉得不妙，刚刚打死一只魔蛟，眼下就出现一头仙蛟，虽说仙魔不两立，但是同为水族蛟类，难免这小白蛇，哦不，这金睛仙蛟不会生出些给它的远方亲戚报仇雪恨之类的想法来。

    “小菊，你说，这金睛仙蛟会不会跟刚那头冰鲨魔蛟有什么关系啊？”齐一鸣把自己疑惑告诉给小菊。

    “应该不会，冰鲨魔蛟原身只是冰魔鲨，是水族中很平凡的一种魔兽，不知那头得了怎样的机缘有机会化身成蛟，一下就跃居高等魔兽之林。不过这金睛仙蛟却是正儿八经的水族中的仙兽贵族，是最有可能化龙的仙兽之一！”

    化龙！齐一鸣听二哥以前只言片语的说起过，对于灵兽来说，修行的最高追求不是开通灵智、化为人形，而是化身成为远古几大神兽的形态。二哥说，上古神兽神龙、神凤之类，并非只有一种出生形式，而分为降生、化生、托生三种。传说中上古时期神兽都已经灭绝，不再存于世间，故而降生一途已经不再可能。然而传言顶级的灵兽修行到一定阶段，即可有一次渡劫的机会，成功后便能化身为相应的神兽形态，这便是化生一说了。至于托生，二哥说，过于飘渺，并不可考了。

    眼前这个小不点蛇形的仙兽，竟然有可能将来会化身为龙！这个推论让齐一鸣着实吃惊。既然它是如此强大高贵，只希望自己没做出什么得罪它的行为，趁着眼前这条小蛇脾气还好的时候，怎么跟它好好道个歉，示个好，然后赶紧拍拍屁股跑路要紧。

    “这金睛仙蛟有什么爱好啥的，咱看能不能凑出来些，然后赶紧离开这地方。”齐一鸣询问小菊。

    “据说这种仙兽灵智很高，且脾气较为温和，只要不是主动挑衅招惹它，应该不会与人为难。”小菊根据回忆中的信息答道。

    “那就好，咱们只是意外掉到了它的洞府门口，好好跟它说说就可以了吧。”齐一鸣松了口气，这样的强者，谁都不愿与之为敌。

    远处的金睛仙蛟满脸疑惑，但盯着齐一鸣的脸庞似乎并不带敌意，这样齐一鸣更是增加了几分把握。然而，当那截冰鲨魔蛟紫色幽魂般的影子从水下浮起的时候，齐一鸣几乎当下晕倒。真的仇人，不是想方设法对你设计陷害的人，而是死后都还缠着你不放的人，或者魔兽。齐一鸣知道，这下，恐怕不是两句话就能全身而退了。

    果不其然，金睛仙蛟看到那截冰鲨魔蛟断尾的时候，竟然茫然呆立在了当场，震惊、愤怒、绝望、伤感的情绪不断地在它那张巴掌大的蛇脸上变化着，看的齐一鸣心里冰凉冰凉。

    “你不是说它们俩没啥关系的么！”齐一鸣问小菊。

    “我怎么知道啊！这样看来，那冰魔鲨的机缘，就是遇到这仙蛟啊！”小菊恍然大悟道：“天啊！我知道了，这仙蛟和那魔蛟是双修的灵兽夫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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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绝战

    原来竟是仇人见面，那不论这金睛仙蛟如何强大，齐一鸣这是已经面临绝路，不得不战了。

    面前的仙蛟依旧悲痛无法自拔，全然不曾再看齐一鸣一眼，只是围绕那截断尾不断地游弋。齐一鸣虽已全神戒备，却不见仙蛟有要跟自己动手的意思：“小菊，你说，咱趁它哭丧哭的专注，先跑了怎样？”

    “哪里跑得过他，现在是因为你没动，它还没对你动手，光顾着在那哭它娘子。你要是敢迈一步，以它的速度，一下便赶到你身前了。”小菊也暗叹倒霉，自己印象中，自古就没有魔兽、仙兽共同双休的例子，眼前这两位真是创了先河。

    “你怎么知道冰鲨魔蛟是女的，呃，母的？”齐一鸣盯着金睛仙蛟，为了避免自己一时过于紧张拔腿就跑触怒仙蛟，干脆和小菊打诨岔开心思。

    “我哪里知道！”小菊愤然。随即明白齐一鸣是故意打趣自己刚才说的仙蛟此刻正在“哭它娘子”那句：“还不就是随口说说，那些蛇啊蛟啊长的都是一个样子，反正无非就是公的、母的两种呗。”

    “传说中灵兽不是身形越大越厉害的么？”齐一鸣心存侥幸，若眼前这只个头丁点儿大的金睛仙蛟不过是个修行尚浅的仙兽，说不定自己还有可乘之机，顶不济，能逃走也好啊。“这头金睛仙蛟个子这么小，是不是就没那么强了？”

    “我也奇怪这个，我印象中的金睛仙蛟，即便刚出生的婴孩，也比常人大上一圈。眼前这头着实怪异，说实话，要不是刚才觉得有些特征像是仙蛟，我说不定也和你一样把它当做一条小蛇了。”小菊也说出了自己的困惑：“而且，除了一开始我感觉到这仙蛟魂魄出奇的强大，等它真身出了水，我发现它仙法很是平平，比那个仙修小丫头还要差点。”

    提到蓝梦芝，齐一鸣有些黯然，然而眼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什么！它这么弱么？”齐一鸣自己又用兽瞳观察了金睛仙蛟一番，果然，仙蛟周身仙法虽充沛，但考虑它只有那么点的大小，也确实算不得多么强，不过相当于一个刚结丹的仙修的水平罢了。

    正当齐一鸣思索着如何用自己残存不多的魔功应付一个结丹水平仙修法子的时候，水面中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这声音冲击着潭水，竟一浪浪的向岸边打来。异象突生，原本立于水面的金睛仙蛟不见了踪影，潭水又开始了更剧烈的震荡，以致当那掀起的浪花冲到岸边时，已经拍到了齐一鸣的胸口。

    大惊之下，齐一鸣又往岸上撤了几步。看来，金睛仙蛟这是在做发力前的准备了。齐一鸣干脆盘腿坐下，将魔功运起了周天，眼下的情形，与金睛仙蛟一战在所难免，运功能恢复多少魔功都好，总是增添一份力量。

    两个周天运完，齐一鸣感觉自己魔功恢复了三成，这比平时修炼时快了近一倍，看来危急时刻人果然还是能爆发潜能的。魔功恢复了些，齐一鸣也有了些底气，然而睁开眼看到的情形，让他明白了什么叫绝望。

    眼前是一个巨大深坑，坑内还能看到不少水族植物、贝壳、卵石之类，然而这深坑内现在滴水全无，只有一只庞大怪物傲立其中。还是金睛仙蛟，不过它此刻已经有一坐小山般的大小，额角突出，宽鼻巨口，两只后足蹬地人立，前爪还攥着一团黑紫物什。齐一鸣知道，那是冰鲨魔蛟的那截断尾。

    “咱们还真是好运气！”小菊语气有些凄凉：“记得我跟你说过，金睛仙蛟是最可能化龙的灵兽之一么？”

    “难道说？”齐一鸣心里暗暗有了答案，可这答案带来的结果却是那样令人毫无希望。

    “呃，这头仙蛟，就要化龙了。”小菊肯定了齐一鸣心中所想：“你看它全身鳞片皆脱过一次，换成了巨大的瓦片状龙鳞，额角已经开始突出，那里将来会长出龙角。我说它为何会只有那么小的身形，它是找了这片地方，用了变形法术的逆转，躲在这里等着渡劫啊！”

    哎，今生死在这样的强者手中，倒也不算冤枉，齐一鸣暗想。只是这地方不太好，黑漆漆的地下，死了也没人知道，可叹可叹。

    不论面前这个弱小的人类心里所想为何，金睛仙蛟此刻早已是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将他撕成碎片。自己与魔蛟相守修行，共计一千二百个春夏，眼见自己到了化龙大劫的前夕，夫妻二兽避开林林总总的人类、仙兽，找到火山腹中万丈崖下这个五行力量独立之处。魔蛟更是以自身兽丹为引，化水力为水流，造的这处深潭。自己又布置下一块冰川冰晶，使得这处潭水独具金、水两行之力，极为适合夫妻两兽修行。原本经过魔蛟逆向施展的变身之术，自己缩小为二尺大小，且封印了几乎全部的仙法以免提前引动化龙大劫，只等修行圆满一刻顿悟成龙，上天下海任我遨游。然而这一切的精心布置，都因为魔蛟为自己施展变身术之后身体亏空，外出猎食却被这样一个下等、狡诈的人类所杀而破坏了！

    金睛仙蛟的愤怒，正如同它那只前爪中逐渐汇聚的金芒一样，正在慢慢攀向顶点。

    “金睛仙蛟是金力仙兽，五行金力，主萧杀，乃是五行之中攻击手段最多的仙法。奔雷诀，竟然是奔雷诀，由一头到了化龙阶段的金睛仙蛟所施展，那威力……”小菊没有继续往下说，现在可能是自己和齐一鸣停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瞬，小菊选择安静等待。

    齐一鸣甚至没有起身，在修行这条路上，按照二哥他们的话说，自己已经是运气好的像老天爷的亲儿子。原本只是一个平凡的寒门少年，却有幸习得了虎贲国最顶尖的魔功，又拜了炼器大师曾虎为师，有师傅相助，顺利结成内丹。自己虽不是个喜欢卖弄的人，但这接连的一切，真的曾让自己生出也许可以在修行的道路上走的很远，变得无人匹敌般强大的想法。

    直到今天直面金睛仙蛟这样真正的强横所在，齐一鸣才知道自己以前的目光是多么短浅，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运气实在难以发挥多么大的作用。如果有机会的话，自己一定会更加刻苦的修行才是。只是，现在，自己还会有机会么？

    金睛仙蛟爪中的奔雷逐渐成型，在齐一鸣看来，那团金色光芒如同一把金色剑戟。虽然悦目，却潜藏巨大危险。

    “哄――”一声巨响，整个大地都动摇起来，这就是顶级仙兽毁天灭地的力量么，齐一鸣想到，但下一瞬，身上却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齐一鸣吃惊地发现，这声巨响，竟然不是金睛仙蛟释放奔雷诀时候的动静，因为仙蛟抓中那团金色光芒依旧，而它身后不远处原本灰暗的悬崖方向，竟然凭空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仿似什么上古巨兽用利爪在空中划下的痕迹，而这道裂痕中间，竟然还冒着股股浓烟。

    “不是吧！”小菊此刻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化龙劫啊！我说老天，还能让我更倒霉些么！”

    “化龙劫？”齐一鸣不太清楚这个词的力量。

    “从蛟化龙，本就是逆天而行。我可算知道它为何要把自己封印到那么小的身体里，是为了避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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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逃命

    以前连听也不曾听过的化龙劫，现在竟然有幸看到。如果要全心渡劫，那金睛仙蛟分身乏术来对付自己，刚刚以为自己已是半个死人的齐一鸣内心又升起了希望。

    “你想得倒美！”小菊总在第一时间出来浇灭齐一鸣的乐观想法：“不论是这巨蛟成龙的化龙劫，还是仙修们迈入仙门的天雷劫或是魔修们成魔的地火劫，都是齐聚天地威能，全力对付妄图逆天修行的人或灵兽。化龙劫和天雷劫我虽不清楚，但是当年有位魔修在南洲度地火劫，大劫过后，方圆十里的地方都如同人间地狱，不但当时人、兽、草木会死绝，之后的十年之内这片土地依旧寸草不生、荒无人烟。”

    小菊的话让齐一鸣倒吸一口凉气，想想那场面，十里焦土、人烟全无，什么强大或弱小的生命都没了区别，一起归于尘土。

    齐一鸣眼中，金睛仙蛟头顶上方那道裂痕越来越大，此时不光冒出浓烟，还有丝丝幼蛇般的白光从那裂痕内散出。“那金睛仙蛟头顶上面的天空像是撕裂了个口子，看来这灵兽渡劫也是跟修者差不多，魔兽们要应付地火劫，仙兽们则是天雷劫！”小菊根据印象判断，这极有可能是天雷劫。

    这天地造化，确实玄妙，纵观千万年来，人类和灵兽们都在努力修行，妄图冲破肉身的枷锁，步入仙魔之列。然而生老病死才是天地间的常态，这些逆天之为最终难逃大劫的考验。对待不同修行之法迈入巅峰的修者或灵兽，天地自有一套不同的应对方法。

    众所周知，仙修身体孱弱而善用法宝，尤其能够驭法宝飞行一招，使他们傲然天地间，几乎可以应付各种不利的状况。仙修们一般都有各种各样变化多端的保命手段，但是唯独飞行一术，却是每个仙修自能驭法宝飞行之后都会刻苦训练的项目，原因无他，就是保命！遇到强敌可以打不过，但只要不被追上，便能保住一条性命。在日后漫长的修行岁月中，说不定就会有好的机缘提升实力，那时候该报仇的报仇、该还债的还债，就都是后话了。然而针对仙修们跨入仙人行列的最终考验――天雷劫，却是让仙修们无法应用他们最熟悉的飞行之术。为何？天雷劫一开始，漫天惊雷狂劈，这时候敢驾法宝上天的仙修简直就是找死，不用等天雷劫的九道主雷劈下，光是天空中逸散的那些丝丝小雷，也足够把仙修劈的渣都不剩下。

    魔修们则正相反，身体强悍灵活，若是遇到天雷劫，选择在地上狂奔躲闪，雷势从天而降，释放的过程中威力会逐渐变小，及至地面又会被大地吸收不少。魔修们凭借强悍的身体硬抗小雷而避过主雷，未尝没有成功的希望。然而天地自然不会厚此薄彼，所以留给魔修们能够正式成魔的考验并非他们可以相对轻松应对的天雷劫，而是――地火劫。魔修们渡劫时，所处地方会燃起熊熊大火，其中会出现九波不同属性的火焰，范围广阔且难以躲避。若是魔修能够飞天，自然没了什么威胁，可偏偏魔修们并无飞行之术，只能在灼热的地面上以自身魔功抵抗，所以也是苦不堪言，自古鲜有成功者。

    灵兽们乍一看比起人类修者要有了不少优势，因为不论是仙兽还是魔兽，肉体强悍都远非人类所比，而相当一部分灵兽又兼通飞行之术，理论上说灵兽渡劫应该难度不大才对。然而事实是，灵兽们虽然亦能开启灵智，但是论智慧比起人类来还是相差太多，没有法宝、符阵以及丹药相助的它们，只能凭借自身肉体对抗大劫，亦是难有成功之例。

    若真如小菊推测，金睛仙蛟如今面临化龙劫也是天雷劫的一种的话，那么身位魔修的齐一鸣留在地面上，多少还有几分逃跑的可能。眼看仙蛟全身戒备将要到来的大劫，早已不管自己这边的情况，齐一鸣与小菊商量一番，结论就一个字――跑！

    尽管魔功只恢复了三成，齐一鸣也不敢在这样的时候有所保留，除了维持兽瞳所用，其他皆灌注于双腿，背朝仙蛟头也不回的飞奔起来。才跑了没几步，齐一鸣惊觉，刚刚还只在金睛仙蛟头顶上方存在的裂缝，此刻已经延伸到了自己的前方。待到回头查看时，齐一鸣真是欲哭无泪，小菊则是直接开始骂娘了：“哎呀，这条死蛇，东南西北那么多条路你不去选，非追着我们跑干嘛？自己渡劫不要连累别人啊！”

    原来金睛仙蛟见天雷劫就要开始，也选择了逃跑这招。不过不知道它是心存报复之意故意追赶齐一鸣，还是慌不择路的选了一条跟齐一鸣一样的方向，对于齐一鸣和小菊来说，这结果都是苦涩的。

    此刻多说其他无益，不论是齐一鸣还是金睛仙蛟，都在专心狂奔，天雷劫，既有时间又有范围，躲过哪一个都算成功渡了劫，不过哪一种都难如登天。天雷主雷九道，每一道较之上一道更为威力巨大、难以躲避。半空中的裂痕内不断闪烁着七彩霞光，若不是知道这美景之下隐藏着多么致命的天雷，齐一鸣真会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仙境。

    金睛仙蛟始终奔跑在齐一鸣身后不远的位置，齐一鸣留意到，它虽已初具龙形，但可能是因为大劫未渡，没有完全转化为龙身，金睛仙蛟的前肢比起传说中的神龙短小了不少，这导致了它始终难以跑得很快。不过巨大的身形多少弥补了一些金睛仙蛟的劣势，以至于它始终跟齐一鸣保持着差不多的速度。

    终于，天空中霞光逐渐都变为深紫，不再流光溢彩的变化颜色，齐一鸣跟金睛仙蛟一惊，第一道主雷要来了。

    齐一鸣不知道仙蛟眼中的第一道主雷是什么模样，但是肉眼看去深紫的霞光背后，一道利剑般的紫色正欲袭来。可是换做兽瞳再看的话，便会发现，这道主雷竟满含木力，是道木属性的惊雷。

    齐一鸣大感不解，毕竟许多金力修者都极为擅长用雷，而奔雷诀更是金力仙术中强大的杀招，所以齐一鸣一直认为雷属金行，可这如今天雷劫的首道主雷竟是木雷？脚下不做耽搁，齐一鸣还是把自己的疑惑传递给小菊。

    “孤陋寡闻，八卦之中震为雷，属东方为木，自然界中的雷电本就属木。”小菊又补充说：“更何况，雷有五行雷，只是不知道今天会遇到几行！”

    紫色木雷当空劈下，出乎齐一鸣意料的是，这木雷速度并不快，且并无太大的压迫感。齐一鸣甚至生出这样的感觉，即便自己以肉身硬抗这一计木雷，最多只会损耗八成魔功，且不会伤的太重。“天雷劫，不过如此？”

    “切！每道天雷威力至少是前一道两倍，你算算第九道的时候是多少！”小菊依旧紧张，不过也不忘挖苦齐一鸣两句。“不是我说你，就你这水平，别说渡劫了，能活到现在也只能算是狗屎运。”

    第一道要耗费八成魔功，第二道就能把自己劈个外焦里嫩，第九道是什么概念，齐一鸣已经不敢想象。

    自己是魔修依靠速度和肉体力量应对，不知修习仙法的金睛仙蛟采用什么方法渡劫。好奇心一起，齐一鸣转过头一望，却见仙蛟停下了脚步，举起一只前爪又在汇聚奔雷诀！

    难道金睛仙蛟这厮知道难以渡劫成功，想拉自己垫背？齐一鸣虽脚下速度未减，但若那奔雷一出，也难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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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渡劫（一）

    边跑便回头看金睛仙蛟情况的齐一鸣转的头都疼了，却不见仙蛟爪中的奔雷诀放出，倒是那道紫色的木雷，距离仙蛟越来越近了。

    “聪明啊！”小菊突然说道，吓得齐一鸣几乎绊倒：“这仙蛟不愧是修行多年的灵兽，它大概是识破了这紫色首道主雷是木力雷，打算用它自己的金力奔雷化解，真是厉害！”

    以攻对攻，以雷对雷？这法子齐一鸣确实没有想到，若是论五行克化，木雷正好被金睛仙蛟的金雷所克制，当真是一步好棋！只见仙蛟前爪微伸，一道金芒便硬着那道紫色木雷而去。

    “哄――”的巨响过后，齐一鸣看到两道雷光碰撞在一起，金色强势而紫色略弱，不多时，紫色光芒逐渐被金色吞噬殆尽，而金色金雷也消耗大半，只余了一截残尾。金睛仙蛟又一爪，半空中的残余金芒竟然又按照原路射了回来，消失在了仙蛟爪中。

    “哇，这仙蛟对仙法的控制力竟然精准到了这个地步？”小菊赞叹道：“没想到与木雷碰撞后的残余奔雷，它还能收回去。”

    齐一鸣也大吃一惊，如此精确地控制仙法，连他这个外行都能看出这是个极大的优势。一般不论魔修还是仙修，对敌施放招数后，大半功力都损耗在了敌人周围的花啊草啊、小树、小山之类的地方，若是能将招数精准释放，甚至将多余的功力再进行收回，那在消耗战中几乎能立于不败之地了。齐一鸣羡慕的紧，自己本身就魔功低微，还经常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浪费，看来以后要将精准释放魔功也列上训练的日程。

    其实自从小菊推测出了先前的冰鲨魔蛟与眼前金睛仙蛟是一对灵兽伉俪之后，齐一鸣就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做了对的选择。当初站在青臂仙猿面前敌对魔蛟，看那魔蛟从头到尾都是邪恶可憎的，因为它突然出现想要打木灵珠的主意，更是威胁到了仙猿母子的安危。可如今看来，那魔蛟也许是偶然发现木灵珠之后，觉得可以帮助自己伴侣对付即将来到的化龙劫而不得不与仙猿动手。自然法则原本就是如此，不论是魔蛟还是仙猿，皆有牵挂，皆有要守护的对象，自己的贸然参与，是否对呢？而这修行世界，什么是对错？什么是善恶？什么是是非呢？

    小菊眼见齐一鸣心思越来越繁乱，眼见就要生出心魔，忙说道：“什么是非善恶，什么曲直对错，都是假的。”其实齐一鸣想的这些问题，小菊很久以前就曾经思考过，只是记忆中自己并非什么坚持原则的人，所以没有眼下的齐一鸣这种几乎陷入魔怔的情况。“你活着，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齐一鸣从小很爱一个人独自想些奇奇怪怪的念头，关于人为什么活着，他也曾思考过，纵然年少不周全，却也有他的固执想法。“我以前埋怨我爹，我觉得活着就要光宗耀祖，让他后悔弃我而去，也让娘过上舒心的日子。后来经历了这许多事，我觉得我活着，希望能保护那几人，我娘、师父、小芝、大哥、二哥，还有小菊你。”

    小菊难得没有讽刺齐一鸣的想法如何简单幼稚：“那不就是了，什么是非，也要先活下去，什么对错，也要保护你心里的至宝，这不就够了。这就是你心中的道。”对于齐一鸣将自己的名字并排放在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列，小菊有些意外，但是却能感觉的那份真挚。自己一个肉身都丢了的流浪魂魄，只是寄宿在齐一鸣脑海，这个质朴少年却也当自己是至亲般的想要守护。到底是个傻娃啊！小菊想笑话齐一鸣，内心却涌起一阵久违的感动。

    好在齐一鸣刚才陷入茫然停下脚步的时候，金睛仙蛟也正好停下步子，在为第二道的主雷做着准备。依旧是奔雷诀，但是齐一鸣能感觉到仙蛟爪中的金力比上一次强了不少。就在蓝色木雷当空而下的一刹那，仙蛟也释放了自己的金雷，对冲而去。

    这次两雷相撞的声响大了不少，不过有了前车之鉴，齐一鸣倒没怎么吃惊。空中的二雷依旧是金色光芒占据上风，吞噬了蓝芒之后，隐隐还有一丝余力。

    “这金睛仙蛟是不是快要支撑不住了？”齐一鸣见虽然金雷破掉了蓝雷，但自身也所剩无几，便问小菊。

    “我倒觉得仙蛟很有余力。”小菊目光老辣哪是齐一鸣能相比：“这仙蛟能修行到化龙劫降临，确实有些手段。上一次的一击，让它对第二道的主雷便有了预计，你看这结果证明，它的估算何其精准。哎呀，你倒是继续跑啊！这计奔雷放完，金睛仙蛟肯定还是会撒开丫子狂奔的，到时候它可不会介意顺带着一脚把你踩成肉泥。”

    齐一鸣这才想起自己还愣在那里，而身后的大地却已震动起来，定然是仙蛟已经跑动起来，齐一鸣当下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你说下一道主雷会是什么雷呢？连续两道木雷了？”齐一鸣边跑边好奇天雷劫下一道主雷会不会是别的五行属性。不得不说，作为魔修，天雷劫带来的威胁并不算太大，这是齐一鸣极为幸运的一点，若是碰到的是魔蛟渡劫，估计此刻他早已被熊熊地火烧成灰了。

    “我哪里知道，天地之威哪是那么容易揣测的。”小菊也暗自奇怪，若说这是天雷劫。虽然齐一鸣有身位魔修善于奔跑的特点，但是连他一个刚结丹的魔修都能无恙的话，这大劫也显得过于容易了一些？

    齐一鸣抬头望了望空中那条裂隙，七彩的霞光很快变为了青色，每一次主雷形成的时间都短了一些，齐一鸣注意到。这次第三道主雷在裂隙中的准备时间，让刚刚结束奔雷诀的金睛仙蛟只来得及跑了几步，便不得不停下凝神戒备。原来前面不过是开胃的点心，重头戏都在后面。齐一鸣已经看到了第三道主雷的雷身实质，青色矛状，间断带着青色闪电，却依旧是，木雷？

    只是这次的主雷威力已经压的齐一鸣浑身难受，连跑动的速度都慢了不少。

    “原来如此！”小菊察觉了些许奥妙：“原来这天雷劫并不完全像传说那般，每道主雷强于上一道主雷的二倍。我看这威力增大还是其次，主雷越往后便会有越多的负面效果，这才第三道主雷，便有毒木刺的效果。现在主雷刚形成而你离得那么远，甚至都感到速度明显下降，那么即便金睛仙蛟能像前两次一样顺利化解第三道主雷，依旧会被毒木刺的效果打的难以移动的。天雷劫，果然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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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渡劫（二）

    齐一鸣听到小菊的分析，更是一头冷汗。自己不用面对主雷只是全力逃跑都已经被第三道主雷影响的慢了不少，需要硬接下主雷的金睛仙蛟需要承受多么大的影响？！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替别人担心的时候，趁着身体还能移动，齐一鸣继续往前跑去。

    “小菊，你说咱们能跑出天雷劫的范围么？”

    “不知道，天雷劫的中心应该是金睛仙蛟引动天劫时候所处的位置，就是原先那个深潭的中央。前两道主雷的时间你没受到什么影响，能够全速奔跑，估计也就是跑出了三里多。可现在你难以再达到全速，加上后面的主雷会越来越短……”小菊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不过齐一鸣也明白到小菊的担忧。最前面三道主雷应该是间隔时间最长、对人影响最小的，可自己也不过跑了三里多的路。那后面的几道主雷？

    半空中的裂隙此刻似乎没了什么动静，甚至那些多彩的霞光都没有出现。不知道下一道主雷会在何时做好准备，齐一鸣和金睛仙蛟都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这些，又开始他们齐头并进的奔跑之旅。金睛仙蛟再次施展奔雷诀之后也显得颇为乏力，毒木刺显然也让它原本就不算快的步伐又慢了几分。这样下去肯定难以渡过大劫，不知是否是意识到了这点，金睛仙蛟改变了策略，一边跑动，一边空出一只前爪蓄力，打算不浪费时间再多做停留了。只是，原本依靠发育不全的四肢跑路的它，此刻还要空出一只前爪不用，这让金睛仙蛟的速度又慢了几分。

    “我记得第一道主雷的木力外溢的厉害。虽然看上去是紫色，但我肉眼也能看到周围那些逸散的绿色木力。”齐一鸣瞥见金睛仙蛟又在准备奔雷诀，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但是后来的两道主雷，木力逸散的越来越少，第三道的时候，不是用兽瞳，我根本就看不出那是木雷了。”

    “你是说？”小菊也是一惊，若按这个思路，这天雷劫果真是狡诈！

    平静了一阵的裂口突然爆出一声巨响，第四道主雷竟突然就准备完毕，且以雷霆之势向金睛仙蛟激射过去！

    绿光一闪，金睛仙蛟准备的奔雷诀也毫不迟疑的送了出去。金绿两色光芒交替，在空中仿似做着最激烈的厮杀。

    “果然……”齐一鸣在第四道主雷刚刚形成的一瞬间抬眼看了一下，那象征木力的青翠绿色咋看上去会让人坚信这又是一道木雷。然而兽瞳的视野内，这枚主雷却被撕下了伪装的外衣，露出里面白色的金力光芒。

    “天雷劫，竟然还会耍诈？”齐一鸣大感不可思议，前面三道主雷不论紫色、蓝色还是青色，都是纯正的木力雷，要知道木力正好被金力灵兽金睛仙蛟所克制，应对木雷金睛仙蛟可谓是得心应手。特别是习惯了天雷的攻击方式后，金睛仙蛟甚至能调整每次释放奔雷诀的仙法强度，达到自己的金雷正好与主雷相抵消。然而逸散的五行气息悄悄收敛之后，仙蛟只能猜测下一道主雷的属性，并且稍微增强自己释放的奔雷诀的强度，以求安心。接连的木雷可能会让仙蛟掉以轻心，在不知道第四道主雷突然变为金雷的情况下，仙蛟极有可能失算。

    果然，天空中金色渐渐式微，在绿芒的进攻下溃如潮水，难以再阻挡绿芒靠近仙蛟本体。齐一鸣感觉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也许下一瞬，金睛仙蛟就要为低估天雷而付出代价。

    “嗖！”第二道金芒升空，正中还在全力扑向仙蛟的绿芒，绿芒已是强弩之末，稍作挣扎就被金芒所湮灭，而残余的金芒，则在空中慢慢的逸散了。

    “高手啊！”小菊觉得简直要为金睛仙蛟的应对而拍手叫好了，当然，要是自己有手的话。“金睛仙蛟早就留了后招，它那一枚大的奔雷，足够应付木属性的第四主雷，之后它又藏了一枚小奔雷未发，就在识破第四主雷属性的一刻，再做应对。”

    “看来仙蛟也是做了最坏的打算。”齐一鸣注意到金睛仙蛟第二次打出的奔雷，应该是准备应对火力天雷，所以在湮灭了金力天雷之后，还有一些剩余。“不过，自从第三道主雷开始，仙蛟就没有时间收回多放的仙法了。”

    “哎，它也是迫不得已，眼下的情况，哪怕多一丝的仙法，都是渡过大劫的一份胜算啊！”不知为何，看着独自屹立暴风中心对抗天劫的金睛仙蛟，小菊竟生出一种类似悲壮的感受。仿佛那正在经受天地间最严酷考验的，就是自己一样。

    金睛仙蛟的一再耽搁，使得它和齐一鸣的距离又拉开一截。刚才小菊心中突然泛起的一阵悲凉，让齐一鸣也觉得颇为难过。此刻的金睛仙蛟在他们眼中，早已不是敌人，而是一个独力反抗天地规则的英雄，它如此强大、神秘，即便在天地之威面前，也不曾屈服、投降。也许渡劫就是一场一个人对抗天地的战斗，而齐一鸣和金睛仙蛟，还有千千万万的修者一样。虽然满怀着对天地的敬畏，却终究要去挑战这不可能的极限。如今，金睛仙蛟就像一个先驱，它已经站到了这场战斗的最前面。

    “嘤――”第四道主雷完全消散之后，所带来的负面效果才显现出来，齐一鸣耳中除了这“嘤”声再无其他，甚至，连小菊直接投射入脑海的话语都再难听清楚。这是，什么干扰？

    “这是……声……煞！”小菊的话语断断续续：“快跑……别停下……”

    后来齐一鸣才知道，所谓声煞，是金力辅助攻击的一种手段，能干扰人的听觉，特别是对于本身听力优于常人的魔修来说，几乎就是一种折磨，若是中的时间太长或是声煞特别强的情况下，能使修者永久失聪。

    双耳充斥这尖锐的噪音，仿似有人在自己耳边用指甲一遍又一遍的刮擦锅底。齐一鸣只好用手堵住耳朵继续逃命。所幸只是少许声煞的余波打到齐一鸣，使他没有受到太重影响，即便如此，耳中持续不断的噪音也使齐一鸣不能再正常思考，除了拼命的迈动双腿继续跑步，这也是他此刻仅存的念头，其余的一切，都再无力思考。

    第五道天雷来到的时候，齐一鸣感到耳中的噪音终于小了一些，稍感轻松的他却发现伴随着这道黄色长斧般的金力巨雷而来的，还有漫天遍野，数以万计的黄色细小闪电。原来裂隙周围那些蛇状的闪电丝此刻变得极不安分起来，相当一部分的闪电跟随着第五道天雷一起从天而降，在金睛仙蛟和齐一鸣周围，逐渐交织成一张金色的致命大网。

    齐一鸣当然不敢自投罗网，那看似华美的金色大网上面，不断跃动的丝丝闪电提醒着自己这份美丽后面暗藏的危险。而金睛仙蛟也停下了脚步，注视着不断接近的金色第五道主雷。

    “还是金雷！”齐一鸣忍不住喊道。虽然不知道自己最终结局如何，可今天的一切已经让他铭记在心，天地间孤独而立的一头白色仙蛟，昂首傲视一切的金色瞳孔。这是自己唯一能为这个敢于挑战天地之威的斗士做的。

    金睛仙蛟并未转头，依旧紧盯主雷方向，只是前爪的奔雷诀放出的更加果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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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渡劫（三）

    未等齐一鸣看清仙蛟此次应对第五主雷的情况，面前大网竟然开始收缩，这金色大网所过之处，无论岩石、草木，皆化作网格状的碎块，下场凄惨。

    “我的天，这是什么！”齐一鸣大惊，若是那些草木被毁倒也情有可原，眼下却是连石头也难逃厄运，齐一鸣对自己身体的那几分自信顷刻间荡然无存，肉身功夫还没练到比石头要硬，这要等大网收拢自尽进去，想想便知道是什么结果。

    “我就知道天雷劫没那么好应付！”小菊此刻也没有闲情戏谑：“我记得你师父在你出发前给了一张‘遁’字符？”

    “你不是说天雷劫一开始，所处之中用人兽逃跑的符咒没用么！”齐一鸣在天雷劫刚开始时变冒出过用“遁”字符逃命的注意，却被小菊一顿奚落，说是要是逃跑的符咒又用，人人都能避过天劫了。

    “用符咒自然跑不出天雷劫的范围，无论如何都会被传送到天雷劫当中！”小菊说道：“然而逃过这个要命的大网总是可能的，好过坐以待毙被这大网绞成碎块！”

    眼见大网收缩越来越快，齐一鸣不敢耽误，取出符咒念诵咒文之后，一个小小的传送阵形成了。就在金色大网几乎挨上齐一鸣鼻尖的一刻，阵符终于启动，一阵白光过后，齐一鸣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而被大网触到的一截腰带，碎成三片，缓缓的掉落地上。

    九死一生的齐一鸣在白光过后睁开眼睛，一条巨大的白色尾巴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是？”小菊发现了眼下的尴尬处境：“传送到大白蛇身后来了！”

    刚刚接下第五道主雷，又勉强化解自己面前电网的金睛仙蛟此刻也发现了齐一鸣的动静。杀死冰鲨魔蛟的凶手这次距离自己是如此的近，只要稍微动动尾巴，再补上一计任意的金力法术，就可以把这个下等低贱的人类给了解，为魔蛟报仇。胸中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想要手刃仇人的想法是如此炽烈，金睛仙蛟原本金色的眼眸里，此刻已经发起了红色血光。

    然而刚刚失去目标的第二张金色大网还在快速袭来，第六道主雷更是随时可能准备完毕，内心残存的一丝理智浇灭了金睛仙蛟此刻要为冰鲨魔蛟复仇的心。迎着金色大网，仙蛟巨大的身体加速扑了过去。

    “风神盾！”小菊这是第一次看到仙蛟使用雷击以外的仙法：“刚才金睛仙蛟用了一计奔雷诀打碎了困在它身前的电网，它要蓄力准备应对下一道主雷，此刻来不及再用奔雷诀了。”

    “那它会怎样？”其实不用小菊回答，齐一鸣已经看到了结果。

    同属金力的风神盾能够化解一定程度的仙法攻击，但是却难以免除掉物理攻击的伤害。虽说通过刚才几乎贴面的接触，齐一鸣看出这金色电网最凶悍之处在于无处不在的金力细小闪电。可是这已经凝如实质的金力全力绞杀对象的时候，所产生的力量也一定惊人。

    “噗！”

    眼前仿佛下起一阵血雨，风神盾化解了多数的金色闪电之后，在金睛仙蛟的身上化作一阵青烟，逐渐消散。而残余的大网虽然看起来千疮百孔、破破烂烂，却依旧以快的难以置信的速度罩住仙蛟白色的身体，骤然收紧。

    接着便是漫天飞舞的血花，温热的血点溅到齐一鸣脸上，甚至口中，那画面白色、金色、红色交织，凄美而残酷，齐一鸣甚至忘了眨眼。他难以接受，面前那个顶天立地的白色巨兽，就如此被天地征服了么？

    然而面前巨大的身影却没有倒下，纵然步履蹒跚，却坚定的向前迈进。齐一鸣如同个朝圣的信徒跟随者心目中的真神一样，亦步亦趋的跟在这个残破、坚韧的身躯后面。

    “下面还是金雷！”

    橙色主雷刚刚露出一角它的狰狞面目的时候，齐一鸣已经看到了金力凝纯的端倪。前面的金睛仙蛟以难以察觉的角度微微点了点头。此时的金睛仙蛟遍体鳞伤，每次挪用后爪，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疼痛。还是低估那金色巨网的能量，即便只是被神风盾消耗大半的金色巨网，在和自己皮肤肌肉接触的一霎那，那些游蛇般的金色闪电仿佛活了一般，开始在身体皮肤游走。如同最贪婪狡诈的饿狼，这些细如发丝的闪电专挑被大网割破的伤口进攻，他们争先恐后的挤进皮肤肌肉甚至内脏、经脉，如同钝刀割肉一般，反反复复的伤害着自己的身体内部。

    金力主雷么？第六道了？自己竟然撑到了这一步？或者说，就快要倒在这一步？金睛仙蛟眼前浮现过自己漫长一生的诸多经历，有幼时孱弱被族群孤立的画面，有刻苦修习仙法的场面，有初遇冰魔鲨时的记忆，也有后来岁月中互相扶持的日子。

    当初约定好要一起成龙的！花费那么的时间却修行，费尽力气找到一处五行隔绝之处躲避，甚至不惜封印能力，就是等待冰鲨魔蛟能够成长到化龙前夕，再一起努力对抗天劫！若有你相伴，让我逆天而行又何妨！

    而如今一切都化为泡影，自己一个人面对天劫，纵然成功又有何人分享！金睛仙蛟觉得内心一片冰冷。渡劫，渡劫，我从何而来，要去向何处，我为何要渡劫！当身体的痛楚与内心的绝望汇聚一处，金睛仙蛟内在，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就在它想要自我放弃之时，内心却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你活着，便如同我活着。你双眼之所见，便如同我双眼之所见，你之感受，便为我之感受。你活着，这世间便有一颗记得我的心！”

    天地间爆发出一声巨响，仿似龙吟，齐一鸣浑身一震，只见身前的高大身影，竟然隐隐泛出金光。

    “看来这第六道主雷，我们是能挺过去了！”小菊看出金睛仙蛟内心由放弃到犹豫再到力争的转变。

    话音刚落，橙色主雷和金色光芒碰撞到一起，剧烈的气浪把齐一鸣整个人都掀翻过去。紧紧扣住旁边岩石稳住身体的齐一鸣内心震撼不已：“小菊，你发现了么！”

    “当然！金睛仙蛟已经不用诵咒，刚才那一下就瞬发了奔雷诀！”

    “那就是成为龙的力量么？”齐一鸣感到难以置信，制约仙修们施法速度的牢笼便是诸多冗长的咒文，仙修们纵然通过法宝、增益阵符能够提高自己的仙法释放速度，但自古没有人能做到瞬发法术，那是传说中神的领域。

    “我不知道。”即便小菊觉得自己活过了挺长的岁月，但比起面前的金睛仙蛟来说，它照样年轻的像个孩子，而神龙、神凤的踪迹，更是自从祖神创世不久就再无了踪迹。不少史学家都认为这些传说中的生物甚至并未真实的存在过，只是古人因为对天地的畏惧想象出的形象罢了。

    “我不知道真龙会具有怎样的力量，但是金睛仙蛟刚才，显然悟到一些它自己的道，所以它――变强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顿悟么？”齐一鸣听说过，修者在修行一段时间之后可能会遇到瓶颈，这种情况可能出现在修行的任何阶段。在这种时候，任何的刻苦努力都变得徒劳无功，唯有前辈的指点或者好的机缘发生。然而这其中，最为神秘而强大的，便是顿悟。

    然而已经没有时间再让小菊或者齐一鸣心生感叹，第七道赤红色的主雷，已经占满了天空，如同一个血色的十字，虎视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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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生路

    “情况不对啊！”小菊看出了第七道主雷远非强于上一道两倍那么简单，空气中酝酿着一种紧张的气氛，那将天地都映衬成一片血红的火力主雷，霸道强横，狰狞的盘横在半空，蓄势待发。

    “是啊！我感觉到了。”虽然距离这么远，可是那道主雷凝重的火力气息，依旧让齐一鸣浑身燥热，那是一种自内而外的热，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无法带走齐一鸣内心的烦躁，内心仿似有些邪恶诱惑的声音在说到：“脱掉吧！脱掉吧！这身拘谨的皮囊，这束缚魂魄的肉身。全都摆脱吧！这肮脏不堪的尘世，这毫无留恋的地方！”胸口一阵剧痛令齐一鸣一惊，神智倒是清醒了几分。齐一鸣只见自己双手紧紧撕扯着胸前的皮肤，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一汩汩炙热的鲜血正沿着肋骨缓缓流下，而这一切自己刚才竟然茫然不知？

    “你没事吧？”小菊显得颇为焦虑：“刚刚我已经失去了和你之间的联系，但是依旧能感觉到你想要把自己撕裂的念头。”

    看来这第七道主雷开始，早已不再是单纯的天雷攻击或是周遭小雷电的骚扰那么简单了。“主雷还未正式开始，就已经扰动了你的心智。”小菊也后怕不已，这是怎样的力量，竟然可以直入人心？“我猜想，最后几道天雷，就是传说中对心魔的考验。”

    “不知道金睛仙蛟能不能撑过去，但是我估计挺不过这一轮了。”齐一鸣对刚才内心响起的那个声音很是畏惧，不论那是什么？自己都被它轻易控制，自残甚至差点自杀。

    “这一次是火雷！”齐一鸣昂首大声道。也许自己这一点点微薄的特殊能力，能帮到渡劫的金睛仙蛟一分。在如此天地之威面前，什么前仇旧恨都显得过于苍白，若是仙蛟能够渡劫成功，那便是最好不过的事情。毕竟天地生养了万物，却待万物无情，渡天劫，是修者的信仰。

    “这里是五行独立之地。”一个雄浑的声音在齐一鸣脑中响起，这肯定不是小菊，即便找回不少记忆的小菊强大了不少，但小菊的声音却一如初闻是那般尖细刺耳。

    “你是？难道你是金睛仙蛟？”齐一鸣既是在询问，也是希望能小菊能听到自己的问题，帮自己解答一些困惑。

    “是，也不是。”声音显得有些犹豫。“刚才的第六道主雷我感觉已经无望应对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些事。当我放下对你的仇恨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已经顿悟。”金睛仙蛟的回答，印证了齐一鸣和小菊开始的推测，只是以他们目前的见识，却并不能真正了解金睛仙蛟身上发生的一切。

    “若是当时更进一步，放下一切记忆、牵挂，也许我真能成功。可我不愿忘记她，这世间只有我记得她了，我不能！”

    齐一鸣明白金睛仙蛟口中的“她”，便是自己当初费尽心思与之拼了个鱼死网破的冰鲨魔蛟。那份沉重的感情，齐一鸣只在金睛仙蛟的寥寥数语中便感同身受，那是相守千年不离不弃的情谊，而仙蛟却在刚才原谅了自己？其实齐一鸣此刻才是最为后悔的那个，若是当初不曾进山寻什么宝贝多好。一直坚信自己是做好事的齐一鸣不会料到，如今自己竟是如此的同情那个深紫色鬼魅般的身影。也许这世间每一个面目可憎的角色背后，亦有属于它本身的爱恨情仇，也有深深爱它愿为它放弃整个世界的另外一人。也许仇恨的力量始终比不上爱，金睛仙蛟早已明白自己内心阻碍自己成龙的障碍便是对齐一鸣的刻骨仇恨和对冰鲨魔蛟的深深眷恋。它能一举顿悟放下仇恨，却终究不愿放下那份爱意。

    “时间不多了。不能放下心中所爱，我注定不能成功渡劫。”金睛仙蛟讲述自己即将面对的结局时候，极为坦然，仿似只是在讲别人的故事。“这里是五行独立之地，地面之下五行力量自成体系，所以天雷只要接近地面便会削弱不少。你若想活命，尽量向下挖个深坑躲进去，不够七天七夜不要出来！”

    “五行独立之地？”齐一鸣不太明白金睛仙蛟所说：“若是如此，咱们一起挖坑躲进去吧！你这次渡劫不成功也没什么？先活下去，以后再做打算啊！”

    “这天劫因我而生，我注定是无法躲避的！”金睛仙蛟语气依旧波澜不惊：“我若躲避，天雷不散，众生难安！”

    “果然厉害！”小菊终于有了声音。原来刚才被金睛仙蛟强大的魂魄力量所压制，小菊虽然感受得到他们俩人之间的对话，却无法参与进其中。“不知道刚才的一道天雷让仙蛟领悟到了什么。”

    “不知道，不过现在只能按它说的去做了，留在地面上肯定是死路一条。”齐一鸣手上动作未停。越往深处挖掘，这里的土质感觉越怪异。齐一鸣双手触上去的感觉，非石非土，反而有种滑腻的手感。

    “这里的这些东西，并不在五行之中。”小菊指的是齐一鸣现在挖掘的地方：“怪不得仙蛟说这里是五行独立之处，有这些类似土石的东西覆盖，隔绝了五行，那么这样的地层下面，必然是个独立于上面的世界。”

    正在此时，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动静，已经挖掘好的坑道中似乎有什么重物坠下，沿着倾斜的坑道滑落下来。齐一鸣只来得及转过身来，变猝不及防的被迎面击中。果真不是冤家不聚头，正中齐一鸣面门的，竟又是那截暗紫发黑，毫无生气的魔蛟尾巴。

    “看来仙蛟希望能保留一点魔蛟的尸身。”小菊说道：“不过都这会儿了，你逃命要紧，也不用为了一截残尾拼命。”小菊心想反正金睛仙蛟此刻早已分身乏术，哪有空来检查齐一鸣是否按它所愿照办了，那尾巴携带起来颇为不便，还是逃命要紧。

    齐一鸣只是默默脱掉上身的褂子，把那皆断尾结结实实的绑在自己背后：“既然是仙蛟最后的愿望，我自然会尽力而为的。”

    坑洞内又一阵震动，似乎随时要崩塌一样，上面的洞口再无光线透出，看来是金睛仙蛟从上面封闭了坑洞。

    “活下去！”带着这个唯一的信念，齐一鸣继续奋力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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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两仪

    “这样的地层好像快挖穿了？”齐一鸣有些奇怪，小菊说的这些不属于五行的土石般的的东西，下手挖掘的感觉越来越稀薄。

    “那是自然，这些东西也不可能无穷无尽。”小菊心中有些不太确定的东西，那个流传久远的故事，莫非真的被齐一鸣这小子歪打误撞的碰上了？“快挖！第七道主雷比以往所有的都要厉害，咱们必须躲藏到这地层下面去。”

    齐一鸣紧紧背负冰鲨魔蛟的断尾，一下一下的用双拳震松上面的土石，再用手将土石搬运到旁侧。此时随着他的动作，断尾也仿似活了般的跟着上上下下得点地，如此怪异的背影，若有人在他背后观察，必然会把他看做一个人形的巨大蜥蜴。

    “好像通了！”齐一鸣还没来及把话说完，整个人便下坠下去，出乎他自己和小菊的意料之外，挖通了上面的土层之后，这下面竟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灰白黑，眼前没有其他的色彩，这三色组成的世界看上去灰暗无望，而人形蜥蜴一般的齐一鸣，此刻正头朝下的浮在这一片寂寥的灰暗中。

    下意识地，齐一鸣先闭了气，毕竟在印象中，人能够漂浮的环境，必然是在水里。不过最初的疑惑过去之后，齐一鸣渐渐放松了身体，又开始自然呼吸。这里显然不是水中，齐一鸣可以像在外面一样呼吸自由，不过这里有一些与外面的世界不同，齐一鸣试着反转身体，果然轻轻松松的就将头脚掉了个个，终于能以正常而非倒立的视角看看这里了。

    其实看到的景物和刚才完全一样。这里充斥着许多白色或是黑色的珠子，和狼狈不堪勉强才找到重心的齐一鸣不同，这些珍珠般的珠子散布在这个空间的各处，自在漂浮，悠然自得。

    “这是，水银么？”齐一鸣在朱夫子书柜那些书中读到过，水银是种奇妙的东西，五行属金，却有着流水般的质地，自古就是方士们炼丹一门不可缺少的材料。自从进入了修者世界，齐一鸣了解到，同样热衷丹药的炼丹修士们，亦对水银颇为看重，不过在材料五花八门涵盖几乎所有天材地宝的修者世界，水银只能算是最普通的材料罢了。只是，齐一鸣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的身体接触到这些看似光亮美丽的小珠子，同时也护着背后的魔蛟断尾离开这些些许距离，水银可是有毒之物。

    “这些可不是水银！”小菊刚刚从震惊中醒来，太像了，这里与传说中描述的太像了！难道那个世界是真的存在的？过分剧烈的情绪波动使得原本内心埋藏的想法也浮现出来，甚至连齐一鸣也感觉到了一些。

    “哪个世界？什么传说？小菊，你知道这是哪里？”虽然小菊一口咬定这里的黑、白小珠并非水银，可齐一鸣还是保持谨慎态度，不愿与这些未知的东西靠的太近。

    “传说中，天地初开，混沌一片。而后混沌分化，是为两仪。所谓两仪，便是指阴阳。再之后两仪生出四项，四项衍生八卦，八卦变化无穷，才有了当今世界纷繁复杂、形形**的这一切一切。”小菊淡淡说道：“记得‘界’么？”

    齐一鸣自然记得，自己就是在那里初遇小菊，堪堪摸到了修者世界的一点门路。

    “‘界’乃是强者们在天地开辟后残余的混沌中所开辟。我们的世界之外存在许多未分化的混沌，这一点早已毋庸置疑。但是传说中，还有一片神奇的地方，那里混沌初开，只具有混沌、两仪。而不知为何缘故，有一小片神奇的世界，被封闭在这一段混沌初分两仪的时代，与外界断开了联系，再无任何发展。”小菊侃侃而谈。

    而齐一鸣心中却早已思潮澎湃，这里，这里是传说中的地方？而那些黑、白珠子，竟是混沌刚刚分离的阴阳力量？“没想到这世间竟会有着如此的地方，可是？这里为何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在其他地方都在不断衍化分离之时，这里的时间仿似冰封，永远的停在了混沌初开的时候？”

    “大概就是上面那些不入五行的土层吧！这里被那样的东西包裹保护，从此任凭外面世界日升日落，这里已变成永恒。”小菊在经过那些土层时，心里便已经了解了七八分。这些不属于五行的东西，自然不是产生于天地，也许是什么天外的星辰坠落形成的吧。

    白色珠子为阳，黑色珠子为阴，这个小小天地间，竟然充满着修者们梦寐以求的最终力量——阴阳。

    “没错。”小菊明白齐一鸣心中的震撼，亦如他自己当年苦苦追寻那个的答案一样：“魔修不论修习五行之中的哪一力量转化为魔功，最终都要努力将所有五行力量转化为阴力，那才是最纯粹最强大的魔功力量。而与之对应的，仙修们终其一生，也是在苦苦将五行仙法提纯炼化，最终得到阳力。阴、阳二力，才是修者们追求的终极力量。”

    齐一鸣震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终极力量，那代表了什么？以他现在的见识和魔功，其实难以领悟。但是心里又隐隐有些思绪靠近了，就是在齐一鸣抓住那思绪的一瞬间，便会觉得那缕思绪化作烟尘，云散烟消。

    “不要靠近那些灰色，那是最初的混沌，吞噬一切！”小菊见齐一鸣心绪不宁，几乎难以再维持他自己漂浮的身形，连忙提醒。

    “这些——阴力和阳力，我能碰么？”对于这些华美的小珠子，齐一鸣充满好奇，更何况这些珠子不仅是外表美丽，更是充满纯净强大的力量。

    “不知道，这个地方紧紧存在于传说，没有人真正见过。”小菊也不知道这些看似无害的黑白珠子会对人造成怎样的影响，但是既然是极为强大的力量，那一般也代表着，极度危险。

    好奇心是种很奇怪的心理，那种未知的带着希望和无穷的可能性，当然还有同样多风险的感觉，让很多人深深着迷。齐一鸣少年心性。虽然已经有着超于同龄人的成熟稳重，却终究敌不过心中那一份好奇。

    指尖轻触面前划过的一个白色小珠，触碰的冰凉感觉让他禁不住颤抖一下，预料之中的疼痛、颤栗甚至死亡并没有发生，白色小珠滑过齐一鸣的指尖，不做任何留恋的游走开去。齐一鸣松了口气，还好，活着。

    “这些能量太纯粹，包含万物精华，相比来说，你的肉身就有着太多杂质，所以看来你们互无影响。”小菊本想劝说齐一鸣不要动手，但是那么多年追求不就是向往这一个答案，他最终选择默认。然而结果也无法令人欣喜，难道自己当初的推断是错的？

    空间中突然一阵混乱，像一坛半满的老酒，被人塞着盖子用力晃动。无数的黑、白珠子在这样混乱的场景中相互碰撞，每当两粒黑色珠子碰在一起，便会凝为更大的一粒黒珠；同样的两粒白珠对撞之后，也会变为一颗更大的晶莹白珠。而当一粒黒珠和一粒白珠发生碰在的时候，则互相纠缠在一起，最终变为一阵朦胧的灰色烟雾。

    这般奇异的景象，齐一鸣却无法分身去关注，因为此刻他的身体早已不受控制的在空间内震荡，他只能全心注意着自己不去碰触那些被小菊叫做“混沌”的灰烟般的东西，同时还要保护身后背着的冰鲨魔蛟的断尾不被“混沌”接触。

    可是当一丝鲜血般赤红的颜色出现在这个没什么色彩的世界的时候，连齐一鸣也立刻发现了它，它是如此引人注目，又是如此的与这里格格不入。

    “第七道主雷，到底还是来到这里了！”小菊担心的情况终于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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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七日

    第七道主雷的威力到底有几何，小菊无法推测，齐一鸣更是不想领教。然而那道血红自从进入了这个空间，却似嗅见了猎物的鲨鱼一般，瞬间就向齐一鸣的方向扑来。而这血腥的捕食之路所经之地，那些原先漫无目的漂浮的黑、白珠子竟然纷纷躲避，仿似预知到了危险一样。

    这些黑、白珠子，竟然有智慧？齐一鸣惊叹不已，然而眼下的情形容不得他在这个问题上再有所纠缠。如何面对这看似发丝般纤细微弱的火雷？身上再无什么符阵之类，即便是有，在这样一个诡异空间里，怕是也施展不出。就在齐一鸣着急无奈，想不出应对办法之际，齐一鸣却发现这道红色火雷并非快如闪电，自从它进入了灰色世界，也像齐一鸣一样漂浮着。虽然极力在向自己靠近，速度却并不怎么可观。这一发现让齐一鸣欢呼雀跃，既然火雷也变得和自己一样难以在这个空间内移动，那眼下这火雷也就没了那么大的威胁。

    镇定下来的齐一鸣继续发力挪动自己的身体，逐渐逃离火雷所在的位置。也许是因为适应了在这里行动的方式，齐一鸣甚至比那火雷还更快上了几分，当然客观的说，他们此时在外人眼里看来怕是都比蜗牛还要缓慢。这下可好，速度本来远逊于惊雷的齐一鸣一下劣势变优势，似乎拿回了些许的主动权。

    然而当第二、第三甚至更多的丝状火雷进入这个空间的时候，齐一鸣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那张金色大网带给齐一鸣的恐惧至今难以忘怀，再强悍的身体都会变成一堆碎肉，这结果实在让人难以接受。现在不断增多的红色火雷似乎正在打算采取那些金色小闪电用过的对策，只见它们进入空间后不再着急靠近齐一鸣，而是缓缓聚在一起，仿佛一只恶毒的蜘蛛，正在编织它那扼杀猎物的大网。

    “小菊，这下咱们可能逃不掉了！”齐一鸣话带哭腔，没想到辛苦半响，最终难逃一死。

    “要是在别处，你必然十死无生，可是在这里！”小菊反而镇定：“你未必没有机会。记得那些灰烟么，那是‘混沌’！”

    对啊！可以吞噬一切的混沌！小菊的话让齐一鸣茅塞顿开。如果在外面别的什么地方，别说汇聚了如此多的火雷，便是其中最为细微的一丝，也足够让齐一鸣灰飞烟灭。可是这里，满是混沌，再强大的能量也难逃归于混沌的命运。想好了应对的法子，齐一鸣又紧了紧绑着冰鲨魔蛟断尾的衣带。

    不大的灰暗空间中，齐一鸣背着一截暗紫色断尾蓄势待发，而对面一张匆匆而成的血色大网也正准备网罗它的猎物了。如此紧张的气氛，让空间中那些看来相当胆小的黑、白珠子们饱受惊吓，此刻它们纷纷远离齐一鸣和那火雷网之间的区域，仿似看热闹的观众一样，停留在了齐一鸣身后不远的地方。

    “这些珠子还挺欺软怕硬！”小菊不啻的说。“还别说，它们倒真不傻！”

    齐一鸣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面的血色大网上面，大网刚刚发动，齐一鸣也移动起来，只是这次，他竟是直直向着一片灰色烟雾而去。

    算好大网靠近的时间，齐一鸣一闪身，衣角擦这烟雾的边缘绕到了另一侧。红色大网显然没有料到齐一鸣突然的变向，大半张网身扑入了烟雾之中。

    没有任何声响，甚至那团灰色烟雾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慵慵懒懒的停在半空之中，可是仅剩小半的红色大网仿似在无言的提示着，这空间内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吃了一亏的火雷网知道了灰色烟雾的厉害，也懂得在追踪齐一鸣的时候尽量不再靠近那些烟雾。然而终究是众多的火雷组成，论协调和统一的话，还是比起只有自己指挥自己的齐一鸣差了一分。原本一人多高的火雷网，在齐一鸣辗转兜圈子的带领下，逐步损耗在那些看似绵软的灰烟里。

    最后一点红丝被那灰烟吞噬的看不到踪影之后，齐一鸣已是满头汗水。在这里移动起来比起脚踏实地的跑步，要多费不少力气。而每次与那些吞噬一切不分敌我的灰色烟雾擦肩而过的时候，都让齐一鸣提心吊胆。好在自己竟用这样的方法避过了火雷，纵然利用地形取巧，纵然没有一丝火雷是靠实力硬拼，但那却是真真切切的天雷劫第七主雷啊！不得不说，这结果让齐一鸣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骄傲的。

    “小菊，你看，我也算躲过了第七道主雷的魔修了，我厉害吧！哈哈。”虽然小菊刚刚和自己一起感受了所有的经历，但这个鬼地方恐怕再没有别的观众可以吹嘘了。

    “切！还不是我指导有方！”小菊颇为不屑。“不过话说回来，你要叫我声‘大哥’的话，我倒是不惜再多指导你一阵子的。”

    “说的你好像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一样！”自从得知小菊那些零碎的记忆，特别是了解了小菊可能是一个修行时间极长、原本颇为强大的魔修之后，齐一鸣对待小菊的态度反而放松了不少，不用再绷着他自以为的“大哥”的架子。

    一句话堵得小菊语塞，索性不再理会齐一鸣，自顾自的在那里回忆自己所知道的的魔功种类，弄得齐一鸣眼馋不已。不过齐一鸣也不会轻易为五斗米折腰，这些魔功自然是极好的，自己想学的就有好几种，但是为这个就随便叫人大哥可不行。反正小菊一直在自己脑海里，说不定哪天自己就偷偷学会了，齐一鸣如是打算。

    “想得美！”小菊只回了三个字。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天雷劫的威胁，只要按照金睛仙蛟交代的躲够七天七夜时间就能平安的齐一鸣还想再与小菊斗嘴两句，空间那种震荡摇晃的感觉，却再次不期而至。

    尽管有所准备，紧盯着空间缺口处的齐一鸣看到这次进来的那些天雷的时候，还是大吃一惊。

    “橙色金雷？这是第六道主雷？”对自己的判断齐一鸣没有半分把握，谁知小菊却也得出了一样的结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回到了第六道主雷的时间？或者这个空间内如同传说中的天庭、地狱？在这里的时间会跟外面有所不同？齐一鸣感到有太多的念头扑向自己，每一个都是那样的违背常理。

    “即便是这里时间与外面不同，发生过的就是发生过的，也断不会有时光倒流的道理！”小菊不知道是在安慰齐一鸣还是安危他自己。

    橙色金雷似乎已经获得了血红火雷的教训，进入空间之后便没有四溢流窜，而是汇聚在了一起。

    “又要整变网那一套了！”齐一鸣全身戒备，有了刚才游斗火雷的经验，齐一鸣很有信心对付眼下的木雷。

    然而接下来的变化又是出人意料，橙色金雷放弃了结网的招数，转而汇聚成为一柄钢叉的形状，冲着齐一鸣快速袭来。不得不说，改变了形状之后的木雷，在这个奇异空间的移动速度竟然快过了齐一鸣。

    好在这橙色金雷似乎刚猛有余而智慧不足，第一个冲刺之后就被齐一鸣诱导的冲进一片灰烟，悄无声息中消失殆尽。

    未等齐一鸣喘气休息，黄色金雷又到达了空间入口。吸取上两次失败经验的它，这次选择变化成为雌雄双股利剑，分两路包抄齐一鸣。几番辗转腾挪之后，终于也被消耗在灰色烟雾之中。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齐一鸣没有再感到吃惊，绿色金雷，青色、蓝色、紫色木雷依次进入空间，施展它们浑身解数，变化出五花八门的形状试图结果齐一鸣。但不得不说，这些逆序而来的天雷劫主雷们实力确如它们的排序，被齐一鸣一一带入灰色烟雾，且齐一鸣还是越战越勇，准确的说，越感轻松……

    然而，这真的就是结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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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尘埃

    当金睛仙蛟所经受过的七道天雷劫分别光顾了齐一鸣现在所在的这个奇异空间之后，一阵巨大的晃动震荡着整个空间，这份势头，远超过以往的每一次主雷来袭。

    “这是什么？”齐一鸣想象不出在代表了七道主雷的各自力量到来过之后，还能有什么更强大的攻势么。

    灰白黑三色的世界简易单调，但那些胆小而又颇为势力的黑、白色珠子似乎已经预示到了什么？竟似受到惊吓一般颤栗颤抖，唯有那些灰色烟云，依旧漫不经心的飘散在空间的角落。

    一时间，华光异彩，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光芒涌入这个小小的空间，争相释放出自身的色彩。

    “不是吧！”齐一鸣和小菊异口同声，七道主雷还要来个最终的大合唱么？

    七彩光芒不曾理会齐一鸣的惊诧，互相缠绕纠结，如同七枝异色的藤蔓，相互攀附，紧密扭结在了一起。只一瞬，齐一鸣面前爆发出一道炫目的白光。

    齐一鸣眼前早已被突如其来的炽烈光芒照耀的目不能视，只有一片黑暗中闪耀着一个个彩色的光斑；耳中充斥着尖利的啸叫声，那些不甘、挣扎、咒骂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吵闹的齐一鸣头晕脑胀；“小菊，这是怎么回事？”齐一鸣挣扎着想从小菊那里得到一份答案，然而回答他的，竟是“小菊……”“怎么……”“回事……”这几句自己的回声。

    其实不只是视觉、听觉、知觉受到了冲击，在同一时间，各种腥臭气味满布他的鼻腔、辛苦干涩甚至腐烂的口感让他口舌发腻几欲呕吐、而周身的每一寸皮肤仿佛都被烈火炙烤的灼热难当同时又如同浸入数九寒天的冰水般刺骨寒冷。

    在六觉同时经受巨大的冲击的时候，齐一鸣的身体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来避免受到更大的伤害――齐一鸣昏迷了过去。

    齐一鸣的身体封闭了五感六觉，甚至小菊也只得随之沉睡，整个空间中只有白色藤蔓般的光束在肆虐着，黑、白珠子们继续保持着瑟瑟发抖的状态。

    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在后来的日子里，齐一鸣还是通过其他的途径有所了解。不过在此刻，他如同一个沉睡的婴儿一般卷曲这身体，双手怀抱双膝，头部微微下垂，甚至背后的冰鲨魔蛟的尾巴也弯成弓形，将他的身体怀抱在内。

    黑、白的珠子们结束了发抖，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做出了最后的选择――战斗。这些天地间最纯粹的能力具备齐一鸣和小菊当初不曾设想过的智慧。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批如此纯净、强大的能量，然而这一切却即将随着天雷劫的最终一次冲击而彻底改变。

    当这些黑、白珠子决定死战，奋不顾身的扑向可能会将这个它们最后生存的空间毁灭的元凶――七道主雷组成的白色光束的时候，尴尬的场面却令它们僵立当场。

    只见那些黑白珠子飞快的移动到光束位置，接下来，进攻、碰触、穿越。正如同齐一鸣触碰那些精妙绝伦的小珠子一般，即便是天地间汇聚的最大能量，这些由主雷组成的光束，对于至阴至阳这样的纯粹力量，还是显得过于驳杂。以至于，黑白珠子毫无障碍的穿越了白色光束，仿似什么互不干扰的邻居一样。

    白色光芒也有所感应，起初面对数目巨大且蕴含无穷能量的黑白珠子，它也选择了谨慎观望，甚至在第一波黑白珠子的攻击开始之际，光芒还因为紧张而逸散成了七色原型。不过如今的结果，让它彻底放下心来，再次聚合之后，准备全力对付那个还在沉睡的人类。这场天雷劫已经接近尾声，所有窥探天机的灵性生物都已死绝，眼下只要消灭面前的这场浩劫的唯一见证即可。

    天道岂是这些肉眼凡胎可以察觉！

    不断逼近，白芒胜券在握，身前仍旧有不少黑、白珠子在靠近、汇聚，不过白芒不为所动，这些虽然无比强大却不能对自己造成伤害的珠子，白芒并不在意。只需要小心避开那些灰色烟雾就好，前面几次的失败让它总结了足够的经验。

    “噗！”白芒感到不可思议，此时的光束竟然从中间断为了谅解，一股诡异的灰色烟雾从那断开之处咕咕的冒了出来。两股白芒似有感应般向着两个不同方向逃逸躲避，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前行的路线早已经过精确的计算，不应该有任何灰烟才对。

    “噗！”一道灰烟冒出，刚刚向后躲闪的白芒又被削去了一截。但这次，白芒却看清了这灰烟的来历，竟然是数量相同的白色与黑色珠子对撞互相湮灭之后重归于混沌而产生！

    白芒自然不能轻易接受失败，一番闪动之后，又离散成为七道不同色彩的华光。要与这些惹人讨厌的珠子比拼，自然不能输于数量。七道光彩再次闪动，竟然分离出千万种不同色彩，每一道都只有发丝般细小。只待最终的冲锋号角吹响，这些细碎的光丝便会不顾一切的扑向齐一鸣，绞杀他还在沉睡的肉身。

    齐一鸣依旧无悲无喜的漂浮在空间最中央，他眉头舒展，全然不知到自己即将面对的灭顶之灾，也许他还做了些许美梦，以至于他那原本平平的嘴角，时而还会向上微微挑起。小菊却似被扔入了黑暗恐惧的深渊，一个声音反复重复着：“我会找到你！我会找到你！你原本就属于我！”

    “不！”小菊挣扎呐喊，更试图再次与齐一鸣建立联系，然而他所处的世界没有光亮没有界限，只有那个声音，如同丧钟般的反复响起。

    纵然数量极多，黑白珠子也难以一下消灭空间中那些缤纷绚烂无穷无尽的光丝。而一旦打开这个空间的生灵灭亡，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将再清楚不过，空间即将毁灭，而所有的黑白珠子再难逃归于混沌失去自我的命运。

    千万年的衍化，才生出了如今的阴阳二力，再归于混沌，黑白珠子们心有不甘，从未如此果决的，他们发疯般的相互碰撞，不断围绕着齐一鸣的身体，形成一层灰色烟雾的保护。只有这样的灰烟大球，才能保护这个生灵免受光丝的伤害。而剩余为数不多的黑白珠子，则纷纷冲进齐一鸣的肉体，每一个灵性生灵，其躯体都是个独立的空间。可怜的齐一鸣，被这些黑白珠子选为了逃命避祸的容器。不过幸是如此，其余的黑白珠子才会甘愿归于混沌，为这些最后的幸存者们开辟一条生路。

    光丝不断充斥空间，更是加速扩大这个空间与外界的唯一开口。天雷劫的时间即将结束，成败在此一举。

    不论是残存的黑白珠子，还是五颜六色的光丝，都在为最终到来的一战奋力准备。当空间开口崩塌之时，凡是存在光丝之处，皆有激烈的黑白小珠在激烈对撞。头顶的土层完全崩塌，而这个与世隔绝独立的小世界也不复存在。那些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灰色烟雾，鬼魅般的凭空消失。这个曾经最纯粹干净的小小空间，如今只剩下遍地狼藉。

    一切归于平静之后，一个怪异人形从厚厚的土石中爬了出来。齐一鸣身背一截断尾，满面灰尘的抬起了茫然的头。前后左右，皆是一片灰色尘埃，发生了什么事？齐一鸣有些想不起来，自己从悬崖上坠落，然后……

    头疼欲裂，后来发生了什么？周围的一切让齐一鸣深感疑惑，放眼望去，便是一片灰色，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甚至阳光都不在明媚，在这个只有烟尘的地方，阳光也灰暗冷淡。齐一鸣竭力远眺，依旧只看到遍地尘埃。

    意识到一截断尾还在自己背后，齐一鸣吓了一跳，记忆停留在被断尾纠缠坠崖的时候就再难寻朔，齐一鸣想甩掉断尾。不曾想只是轻轻地一碰，那暗紫色的断尾便一下变得灰暗干枯，一片片的剥落，和周围漫天的灰尘再也分不出彼此。而一条深紫色温润的长鞭般的物什，却停在了齐一鸣手中。齐一鸣一惊便甩手将此物扔了出去。只见那东西如游蛇一般，在灰烬中游弋探寻，最终停了下来。齐一鸣好奇上前，却见那紫色物什停在另一条这样的白色东西旁边。犹豫半响，齐一鸣还是探身上前收起了两条互相依偎的长鞭样的东西。这是这里仅剩的不是灰暗冰冷的东西，齐一鸣把它们缠在腰间，不论这些是什么？齐一鸣现在需要一点点的温暖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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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归途

    走了多久？齐一鸣完全没有印象，这里的一切都是灰暗而单调的，仿佛这世界不知经历了什么？只剩下一片尘埃废墟。在这里，齐一鸣无法施展魔功，甚至不能跑动，就连基本的呼吸，都成为了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每一次吸气，无数的粉尘吸入口鼻，让齐一鸣几乎窒息，只得大口咳嗽，然后再继续痛苦的吸气。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艰辛，齐一鸣不知道自己从醒来之后走过了多远，一百里？还是一千里？灰蒙蒙的天地让齐一鸣难辨方向。干裂的嘴唇提醒着齐一鸣连日来没有水喝身体的干涸，可这里又怎么会有水呢？这里根本什么都没有，除了令人绝望的看不到边际的灰色。

    小菊怎么样了？无法再与小菊联系，齐一鸣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来到这样一个灰暗的世界。难道这就是悬崖下的世界？无边无际的灰暗和尘埃，自己侥幸没有摔死，却会被困在这里无法解脱？最近一段时间，齐一鸣越来越感到绝望，这里实在太单调了，没有任何生命，甚至没有色彩。耳中唯一能听到的声音，便是挪动双腿踩在那不知道有多厚的尘埃上面发出的轻微声响。

    恐惧、怀疑、绝望、不甘，各种莫名的悲观情绪充斥着齐一鸣的内心。齐一鸣摸了摸腰间那两条还有温热的长鞭，这是这几日支撑他继续前行的力量，在这里齐一鸣的心中总是冒出各种沮丧的念头，孤立无援，毫无希望，唯独腰间传来的温热还提示着自己是个活人的事实。

    继续前行，也许就此倒下放弃会比较容易，可是？也许还会有着那么一分的希望，齐一鸣感觉自己已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此刻身体只是机械的麻木前行。即便在多年之后，再回忆起当时的情形，齐一鸣都坚信，那便是末日来临的感觉。

    眼前出现了那一道不属于灰色的色彩时，齐一鸣以为自己已经陷入幻觉，但这感觉未免太过真实，伴随而来的还有“汩汩”水声，以及吹拂到面颊上的那一丝丝清凉水汽。即便是幻觉，也真的再也走不动了，齐一鸣像个朝圣者历经千辛万苦的到达了心中的圣地一样，再无牵挂，一头栽倒下去。

    冰凉的溪水冲刷着齐一鸣满是灰尘的头发，干涸的身体不需要任何指令便开始牛饮清冽的溪水。一边呛着水，一边贪婪的想喝的更多，齐一鸣剧烈的咳嗽着，不断吐出大量的黑灰浓痰。洁净的水流带走了齐一鸣的满身尘埃，而脑袋里那些绝望沉重的念头也一扫而光。一身轻松的齐一鸣从溪水中坐了起来，伸出双臂，用力舒展向上，那里有着一望无际湛蓝天空。

    一阵大风刮过，齐一鸣浑身颤抖，接着喷嚏一个有一个的爆发出来。“好冷！”齐一鸣哆哆嗦嗦的从小溪中爬了出来，这才注意到，这并非是什么小溪，而是秋水河上游的源头。自己进山之初，就是在离此地不远的一片梅林为师父寻得了几枝上好的雪梅，准备回去让九娘作为酿制“醉梅香”的原料。

    大片的雪花打着转飘飘洒洒的落了下来，开春以后竟然又下起了雪？正好，上次收集的雪水早已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正好趁此机会再从新收集一番。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齐一鸣深感庆幸，要是打着为师父酿酒找材料的幌子出来，最后两手空空得回去，想必师父那脾气是不会轻易饶了自己的。至于为何耽搁了这么久，齐一鸣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看那片令人绝望的灰色天地，大雪势急，放眼望去，整个天地一片银装素裹。其实连齐一鸣自己都不敢确定，那片灰暗的世界是否真的存在过，那种发自内心的冰冷绝望，更让他此刻不会再去回头探寻。

    “罢了！师父问起，就说不慎跌入悬崖，耽误了行程吧！”身上浸透冰水的衣物结出粒粒冰渣，齐一鸣试了试运行魔功，出其意料的顺利，沿着血脉运行的魔功带着令人温暖安心的力量，只运行了两周天，齐一鸣就感到身体恢复如常，连贴身的衣物也变得干燥舒适了。

    “先回去吧！免得大哥师父他们牵挂。”齐一鸣心想，至于那个一头水蓝秀发笑容干净的身影，记忆中悬崖上被抛弃的一幕浮上心头，还是让这一切深埋心底吧。

    当一头乱发、衣衫褴褛的齐一鸣出现在六皇子在巨丘城的府邸时，几个脸生的侍卫把他当做叫花子拦在了门外，无论齐一鸣怎么说自己就是住在这里，离开不过一个月的时间罢了，这些侍卫都好不为所动，甚至几乎要拳脚相向。就在齐一鸣忍无可忍，打算用魔功把这些无理取闹的侍卫教训一番的时候，外出采办九娘倒是适时出现在门口。

    “小四七！”九娘吃惊的将手中的菜篮都掉在了地上：“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好容易躲开了九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热情拥抱，在侍卫们诧异的眼光中，齐一鸣昂首挺胸的进了小院。

    “九娘大人，这些侍卫怎么都是新人，袁大哥他们呢？”袁大哥便是当初与二哥一起进山，巧遇从那山洞中逃出的雷刚与齐一鸣的那队黑衣人队长。

    “他们随六皇子去虎睛城了。小四七啊！这大半年你去哪儿了？”九娘拿出手绢细细的擦拭着自己的鼻涕眼泪，看见齐一鸣头上还有些污垢，又把那手绢伸了过来。

    齐一鸣赶紧躲开身子，这才反应过来九娘的话：“大半年！我出去了明明也就一月左右的时间啊！”

    “哼！你还知道回来！”冷冰冰的声音吓得齐一鸣一哆嗦，师父这回看来也是动了真怒了。

    “师父！”齐一鸣只喊出这两字，就再无法说什么？太多的信息汇集，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平白就丢掉了半年的时间。这时间内大哥、二哥，师父他们又该怎样操心着急。而玄境国内，娘亲又怎么样了？

    “收拾洗刷干净，跟我去闭关。”容不得齐一鸣辩解什么？曾虎摔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留下齐一鸣在原地呆立。

    九娘看看齐一鸣，又看看离去的曾虎，终于还是摇摇头，叮嘱了齐一鸣一句：“你还是快点按你师父交代的办吧。”便追着曾虎的背影而去。

    “这是何苦呢？”九娘好容易赶上了大步流星的曾虎：“那孩子失踪那段，你天天都让六皇子派人去山里寻找，自己也去了雪山不下五、六回。如今他总算平安回来了，你又这样不冷不热的？”

    “哪里有这样不省心的弟子，害得老娘还以为真是自己师徒缘分太薄，凭白的伤感一阵子！”曾虎气呼呼的说道。

    “其实他也是个孝顺孩子！”九娘把刚刚齐一鸣交给自己的雪梅和雪水拿在手中：“你也看得出这大半年不论发生了什么？那孩子都受了不少得罪。可是如今回来了，还是惦记着先把这些给我，让给你酿酒！”

    “我何尝不知道他是个本性纯良的孩子，只是，九娘，你也知道的，这天下，要大变了！”曾虎停住脚步，望向远方天空，神色颇为担忧。

    “事态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九娘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曾虎都颇为心神不宁，还常常乱发脾气。

    “秃胖子那里已经连续六日没有任何消息了！”曾虎叹了口气：“这天下，再不是那个你我可以纵情逍遥的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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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闭关

    依旧是那个摆满灵位的小房间，齐一鸣此刻跪在神龛下面，看着师傅正在焚香的背影，上一次自己来到这里是什么时候？若按自己的记忆，不过三五个月，可是按九娘他们所说，却已是一年有余。一瞬间，齐一鸣感觉恍如隔世。

    “齐一鸣！”师傅一般都唤齐一鸣小四七或者小徒弟，此时不知为为何要念了自己的名字。“师父以前恣意生活，不曾注意过俗世眼光，也不曾想过如何为师。开始收徒，其实也不过是为了那些虚名，并不曾真正用心教授弟子。便是收你为徒，不过是见你体质特殊，急于想证明为师能为他人所不能为之事。”

    齐一鸣安安静静的听着师父的陈述，看着小屋中一个个师兄、师姐的牌位，齐一鸣知道师父并非她自己说的那般无情。也许多次的徒弟意外而终，或是徒弟未能修习更进一步致使反而比当师父的曾虎还要早些寿终正寝，这些事情最终成为师父心中一道巨大的伤痕，难以释怀。

    “你在这里诚心扣几个头，跟随为师去闭关，这次，为师一定要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曾虎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进内室。

    齐一鸣诚心的拜了下去，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也进了内室。师父人却不在此，细看之下才发现，内室最里侧的墙壁上，竟还有一道暗门，想必这里面才是师父的闭关之所。齐一鸣闪身而入，暗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与其说这里是个暗室，这里倒更像一个伙房。四壁空空的房间内，只有中间立着一口灶台。

    “为师魔功平平，唯一傲立世间的，便是一手炼器的本领。”曾虎背向齐一鸣而立。“世人解说炼器神秘，为天地造化鬼神之功，让我说，都是放屁！”

    早就知道师父对世俗那些观念颇为不屑，不过这些言论如此之白的灌入耳中，还是让从小读圣贤书长大的齐一鸣有些震撼。

    炼器作为修者世界中，最直接提升实力的一种手段，历来被人们所看重。但是千百年来，无数人前仆后继的投入其中，能称之为大师的却可堪寥寥。原因无他，炼器之术变化无穷，其中之阴阳五行运化道理，更是深不可测。在不断发展的道路上，炼器一术几乎已被神化，被高高举至头顶，让人心生敬畏。不少炼器师极为孤傲，对于炼器的火炎、工具、时间甚至地点都要求的近乎严苛，比如非地火不炼器，亦或者非紫炎不炼器，癸亥之年不炼器，辰时不炼器等等，更有甚者，还钻研出一套炼器前洁手静心的仪式，只为能提高最终成品的品相。

    “那些都是胡扯！”曾虎用这样一句作为总结。“炼器这活，其实就一句话――道法自然。该你炼的时候去炼，自然水到渠成。灶台可以炼器、丹炉可以炼器、熔岩可以炼器，太多地方太多种火焰可以炼器。你只要顺其自然，合适的材料，感觉合适的时候，用合适的火去炼就好！”曾虎虽然将自己一生炼器心得简化为短短一句，但对于不曾踏入炼器大门半步的齐一鸣来说，还是显得高深了些。

    “也罢，倒是也有些基础可以让你做一番大致的了解。”曾虎所说的基础，便是一部《炼器诀》，内容深入浅出，从基本的五行相生相克，到八卦的玄妙变化。而曾虎所选用的教学之法也是简单粗暴，让齐一鸣自己拿了《炼器诀》去一旁背诵，两个时辰之内必须背完。

    时间一到，曾虎也不问齐一鸣背诵的情况如何，直接一把扯过了齐一鸣手中的书卷，顺势丢入房子中间的灶火之内。

    “《炼器诀》虽不算什么惊世骇俗的秘籍，不过据我所知，我手上这本是当今世上仅存的完本。”看着火舌不断地舔舐书页，齐一鸣又被师父的动作惊得无法应对。虽然只是浑沦吞枣的背诵了整部书，但其中的不少内容堪称惊世骇俗，与现下流传的炼器法则更是格格不入。这样的当世所存的唯一完本，就被师父随随便便给的烧了？

    好在齐一鸣已经背下了全书，此时略感庆幸，甚至在想，要不要趁着眼下记得还较为清楚的时候，默写一份。

    “在人前你不可以用书上的口诀，半个字也不能透露！更不可将书中内容写于纸上，明白么！”乱世将至，莫说是将这本宝书传给齐一鸣，便是他不小心流露出知晓书中的内容，恐怕都会因此丧命。曾虎不能再冒这个风险，她转过头来，盯着齐一鸣，郑重的说出这些。

    虽然不明白师父作何考虑，齐一鸣还是使劲的点了点头，这部《炼器诀》虽然眼下的齐一鸣莫说融会掌握，便是初探究竟也算不上，但是这部书带给齐一鸣的震撼却让他明白，若是此书现世，会在修者世界掀起一阵怎样的血雨腥风。

    “其实炼器，终究是个技术，学的多了也未必做得到。”曾虎靠近了那灶台一些，蹲下身随手拨弄着炉火。

    齐一鸣深深明白其中道理，看一件事情简单，做起来却未必那样。炼器之中的学问之深，想必也不是只靠背书就能学来的。

    “你看这灶台之中的火炎如何？”曾虎依旧拨弄着炉火，火势比起齐一鸣刚进入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旺盛了不少。

    “火虽然挺旺，但是毕竟只是靠些麦秆、柴禾之类而生，略显气势不足。”齐一鸣小心翼翼的回答。

    只见曾虎也不知手上如何动作，手掌反转翻腾，只一下，那炉火便窜到一人来高，并且颜色由黄转紫，看起来颇为骇人。

    齐一鸣深感那团火炎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却又不敢确定具体是什么？突然间想起自己的兽瞳，趁着师父还在专心的控制火炎变化，齐一鸣匆匆开启兽瞳瞥了一眼。只是一眼，却让齐一鸣内心观念颠覆。

    “没错，这是水炎！”曾虎淡淡的说道：“火亦有五行，若是你善于运用，周围的五行之力皆可转化，为你所用。”

    没想到师父对五行运化的道理的领悟已经如此透彻，难怪以她只是结丹期的魔功，却能炼制品阶极高的魔器，原因皆是师父她对于五行之力的领悟。

    “要知道，为师所有作品之中，多数魔器不过是在类似这样的环境中所做。”紫色火炎映衬的曾虎原本白胖的面孔显得神秘而飘渺。

    不知道那些追求天火、地火甚至不惜引天雷炼器的炼器师们听到师父的这一席话会作何感想，估计一定会捶胸顿足埋怨老天不公吧！

    “炼器最终是要能炼出器来！”曾虎手中再次翻转动作，那原本深紫瘦高的火焰，转瞬间又变成了绿色的萤火一般，幽幽幻幻。那团绿色火光，给人的感觉非但不是炎热，反而还有几分清冷的感觉，简直如同传说中的九幽鬼火。接下来，曾虎手中动作不停，火焰也依次变化，赤红、亮白、甚至黑色的火炎依次出现。没有兽瞳的帮助，齐一鸣无法辨别这些火焰都有怎样的五行属性，但是师父的演示足以让他明白，一个炼器师对火的控制，是何其的重要。

    “你是我门下的弟子，手中至少应当有一个能拿出手的魔器！”曾虎话锋一转，齐一鸣内心却狂跳不已，师父这是要为自己炼制魔器么！

    “我只教你这一次！要用心！”

    “是！师父，弟子谨遵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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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开炉

    曾虎轻轻一握，灶台中火炎又重归了最初的形态。“这两年跟着那个秃胖子瞎混，答应给我的那些材料不是质地太差就是拖延着不给。”曾虎口中的秃胖子自然是六皇子无疑。想来这个落魄皇子许下的空口承诺是没有那么容易兑现的。

    想到要给徒弟炼器，曾虎有些急躁，早些年间自己想要什么材料还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解决的事情。如今却连些简单的材料都拿不出来，这简直太有失自己炼器大师的面子。

    “对了师父，我倒是想用这两件东西炼成魔器。”齐一鸣回来以后，始终没有把腰间的两条不知何物的东西放下。正是那始终温润的质地，让齐一鸣在满心绝望之际没有放弃求生，最终离开了那个灰暗世界。对这两件东西，齐一鸣有着特殊的感情，也许所谓过命的交情，也不过如此。

    接过齐一鸣递来的东西，曾虎这次倒是大吃一惊。“这是？”

    “哦，我跌落下山崖之后捡到的。”齐一鸣尽量轻松地说道，其中那些九死一生的经历，还是尘封于记忆就好。

    “这是，蛟筋！”曾虎抚摸着白、紫两条蛟筋，质感温润如玉，与自己当年获得的那条一样，却是蛟筋无疑。

    “蛟筋？”这个词在齐一鸣心中激荡，脑海中许多杂乱的画面闪现，却始终未能抓住什么头绪。

    “材料是好材料，但你想做什么魔器呢？”

    “长鞭吧！”当初刚刚得到这两条蛟筋，齐一鸣便觉得它们和长鞭很像。更何况，师父所用的魔器便是一条赤炎长鞭。对于师父，齐一鸣很是崇敬，那么若是能使用和师父一样的武器，也是极为荣幸的事。

    曾虎有些意外，赤炎长鞭虽是自己的成名魔器，但是对于齐一鸣来说，却显得颇为阴柔了一些。在虎贲国，大多数男性魔修们都偏爱弯刀，不知是否与开国皇帝曹庆义使得是一把精钢鹰嘴刀有关，不过刀类魔器绝对是虎贲国男性魔修的第一选择。使长鞭的男魔修？曾虎活了一百多年还不曾见过。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是自己门下弟子，那么用和自己同样的魔器倒也是理所当然。恩，以后门下弟子就统一用长鞭了！

    齐一鸣没想到自己的一个无意之举，导致日后曾虎门下，也就是后世名震天下的灼火门祖师门规第一条就是弟子必须是用长鞭武器。那些可怜的希望自由选择魔器的灼火门弟子们，若是知道门规的来历是如此随意，估计也会哭笑不得吧。

    “为师炼器虽多，却一直有个遗憾。”曾虎心里有些担忧，正如她对九娘所说的那些。“赤炎火云鞭虽然趁手，但是终究不是为师心目中最好的魔器。”

    齐一鸣对炼器并不熟悉，在他看来赤炎火云鞭已经是魔器中的难得之作了，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还是不够满意。

    “依为师看，能成长的魔器才算精品。赤炎火云鞭是为师第一次尝试能够自我成长的魔器，虽有新意，但还是存在瑕疵。”

    能够成长的魔器并非曾虎所首创，但齐一鸣听二哥说过，火云鞭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虽然曾虎一直不怎么花时间在修习魔功上面，火云鞭本身的成长却已经惊人了。按九娘的说法，当年火云鞭器成之时，曾虎闭关所在的峡谷红云漫天，煞是好看，是故曾虎给那个当时只有巴掌来长的袖珍鞭子起名火云。如今火云鞭早已长度超过半丈且火力充沛，足见曾虎的炼器之功。

    “若想日后魔器有所成长，材料选择就要相当慎重。”曾虎抚摸着手中两条蛟筋，这种温润触感让人感觉颇为安心。“这两条蛟筋虽好，但是为师感觉内里的魂魄已残，若是炼化成器，怕是会有所影响。”

    按照曾虎的说法，极品的材料应当将灵兽的全部魂魄逼进所选的材料之中，抽取其中的一魂两魄，而剩余的两魂五魄则会被封印。这样炼化的魔器，因为有灵兽本来的魂魄存在，而具有了自己的生命。可是齐一鸣带回的这两条蛟筋，显然生前都经历过大战，以致魂魄残留的不足。

    “师父！”齐一鸣神色坚定：“我觉得这两条蛟筋挺好，拿在手里我就觉得挺安心的。若是用它们炼制成魔器，也会让人心安吧。”

    曾虎看了看齐一鸣虽然平和却异常坚定的脸，内心讶异，士隔三日当刮目相待，半年未见自己这个小徒弟竟是成长了不少。“好！”无需多说，曾虎自己也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仔细看了看两条蛟筋的质地，一金一水：“你想用什么属性的魔器？”

    齐一鸣练的《邵氏体术》是纯正的水力魔功，若是用水行魔器，必然易于驾驭，又很能和自己的魔功相应。但是五行之中，金生水，若是用金行魔器，则会对自己的魔功有所推动，金又主萧杀，作为魔器必然威力极大。但是齐一鸣有个更大胆的想法。

    “师父，能不能将两条蛟筋编起之后一块儿炼化？”倒不是齐一鸣贪心，只是在那片灰暗世界中，紫色蛟筋寻找白色蛟筋的画面仍历历在目，也许它们不想分开。“我觉得它们俩在一起好些。”齐一鸣摸摸脑袋，不知道自己的要求是否过于无理了些。这次回来师父虽然话语显得冰冷，可眼神中的关切之意让齐一鸣很是温暖。

    “不同的材料都能一起炼化，只是材料越多、品相越高级，越难以互相融合。”曾虎的担心不无道理，当年她成名的那条玉带铲，虽说融汇了五行材料，最终效果很是不错，但是实际上采用的都是比较低等的材料，避免融合困难的问题。而蛟筋这种材料，早已属于上品，一条的炼化已不容易，更何况要两条相融。若是炼器中途失败，则会毁掉两条这么好的材料，眼下的情况，若是失去两条蛟筋，曾虎可真没什么再能拿来给齐一鸣炼器了。不过自古请炼器师制器时，不光要准备足够的材料，还要能承受炼器失败的结果，毕竟这不是个什么固定的过程，失败也是常有之事。

    “师父，没问题的！您要是练不成，这天下恐怕也没谁能练成了，区区两条蛟筋而已！”齐一鸣对师父满怀信心，倒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也是当年的他见识不足，才会说出区区两条蛟筋这样的混账话，要是秃胖子在此，估计老血早已喷出三尺。

    “好个区区两条蛟筋！”曾虎暗恼自己会为这些材料变得斤斤计较，都是和那个死胖子相处太久了，被沾染了满身铜臭，还没有自己的徒弟来的豁达。

    “这个魔器若练成，为师会给你做魂魄烙印。”曾虎淡淡说道。若是真能以两条蛟筋为材练成魔器，兼具金、水二行之力，此件魔器必然惊世骇俗。而如今的世道，这样的魔器出世，即便凭自己的名号，也未必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更何况，自己的徒弟，还是个地道的玄境国人。

    魂魄烙印，齐一鸣当然惊异不已，当年自己魔功尽废，看着二哥邵奇峰给大哥炼制那套钢刃使用了此法之时便羡慕的紧，原以为自己一辈子再难得有属于自己的魂魄魔器。没想到后来遇到师父，不光能够重习魔功还结成了魔丹。眼下师父又要给自己炼制带有魂魄烙印的魔器，前尘往事浮上心头，齐一鸣一时感慨万千。

    “开炉！”曾虎一声高喝又将齐一鸣的思绪拉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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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镌刻之术

    难怪当初二哥邵奇峰给大哥炼制魔器时候随便搭起个炉火就开始炼化那些褐尾逆鳞的爪片，看着师父操纵着这个看似灶台一样的简单火炉，齐一鸣的心思又飘到了当初刚习得魔功的那段日子。

    “哎呀！”脑袋上挨了师父的一掌，齐一鸣赶紧拉回了思绪，这可是难得的学习炼器的机会，自己还在走神，太不应该了。

    “炼器百家，各有自己习惯的方法和程序。”曾虎朗声道。修行世界发展已久，炼器师也早已衍化形成多种派别。曾虎是虎贲国人，虽说已经自己开山立派，但总归是走的属于虎贲国主流炼器的路子，即外炼之法。

    所谓外炼，讲求炼器成型，现将材料炼制成为需要的形状，再根据材料的特性添加辅料或者阵符、魔功之类，最终成型。此种炼器的好处在于，可以预先选择希望炼制法宝的种类，根据选择进行炼化。缺点便是由于一开始便限定了成器的种类。虽然减小了炼器失败的概率，却是也阉割了可能因为不确定变化而带来的某些益处。与之相应的，多数仙修国家的炼器师则更为推崇内炼之法，这种方法讲求现提纯材料，力求将材质本身的优点尽量提炼。内炼之法成器过程更为神秘莫测，变化多端。成功的话可能极大地提升材料的特点，甚至出现某些品阶越级的情况。缺点自然也是显而易见，就是失败概率极高，而且成器类型不可控。说白了就是可能超常发挥炼制出一个极品法宝，然而发现根本不是预想的法宝类型而不能使用。

    魂魄烙印的技术也并非曾虎所创，传说是个虎贲古国某个失意的魔修，功法平平，只好放弃修行魔功转而致力于研究炼器。当时虎贲国内，炼器师的并未像如今这样受人推崇。此人无权无势，为避免自己的成果被其他魔功更高深的魔修们抢夺，便研究出了这个法子。

    不过曾虎作为虎贲的炼器大师，除了对五行力量的认识极为高深之外。自然也有着自己的一手绝学。

    “虎贲炼器不如苍龙。”控制着炉中火焰，曾虎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齐一鸣很是困惑，在他心中，师父就是世上最厉害的炼器大师，可从师父口中听到这句话，让他一时茫然。

    “师父！”

    “为师是说那炼化储物法宝的法子。”一向心高气傲的曾虎说出这些的时候，语气也颇为黯然。不过只一瞬，曾虎又恢复那样自信的神情，白胖的脸庞满是傲色：“不过那些仙修们也有不如我们的地方，那便是这镌刻符阵之术。”

    在这个平凡小院的灰暗密室中，曾虎将她的一手绝技毫无保留的告诉齐一鸣。原来曾虎之所以能够成为虎贲炼器首席大师，依靠的便是此技术。将符阵的图案在炼器时以秘法镌刻在魔器材料之上，不但能够大幅增益炼化魔器的各种性能，还能增加魔器本身的性能。同品阶的魔器两相恶斗之时，曾虎所制之器必因为出色的抗性而不被损坏。

    “对了师父。”说起符阵，齐一鸣倒是想起自己在火山腹中与那魔蛟缠斗之时，兽瞳视野下看到的那些古怪花纹。“您看看这个图案，我觉得很像‘聚’字阵符，却又不尽然。”凭借记忆，齐一鸣捡起一块木炭就地画了起来。

    曾虎本来还不曾重视，那图案初看只是个“聚”字阵符，虽多了些细密的分支花纹，却没有什么实际作用。然而随着齐一鸣继续完善图案，曾虎也变得全神贯注起来，这是一个全新的阵符，曾虎竟然从未见过！

    “此处多了一个三叉，这便又多了几种可能。不过这个旁枝又是什么作用？”曾虎眉头紧锁，也不管炉火了，干脆盘腿坐在那副图案前面细细审视。

    齐一鸣见师父如此重视，便知道自己当日的推测确实接近真相，这些灵兽身上肉眼看不到的五行力量图案确实弥足珍贵。师父穿着红裙盘腿坐在地上咬牙皱眉思索的的姿态实在是不怎么雅观，作为弟子的齐一鸣只好微微背过身去少看。

    那日青臂仙猿的右臂上也有一个绿色的木力图案，齐一鸣当时看的不算仔细，但也是记下了大概，所幸另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继续画了起来。

    “这里不对。”尖细的声音刚刚响起，虽觉得突然，齐一鸣却喜不自胜。

    “小菊！你没事就好！”好在小菊不过一直是个魂魄念头，不然这会儿定然被齐一鸣熊抱的不能呼吸。

    “哎呀，我当然没事啦！我小菊是谁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哎呀，我说你这个图这里画错了！”小菊差点开始进入自我吹嘘的无穷循环模式，好在还想到这会儿有正事要办。干脆把青臂仙猿那个图案在脑海中给齐一鸣演示了一遍，齐一鸣当时忙于对付魔蛟，小菊在一旁却是将这些细节纪录的清清楚楚。这些图案的价值，小菊远比齐一鸣要清楚的多。

    “还有这个！”齐一鸣完成了仙猿右臂的图案，小菊又传来一副新的图案。这是一副银色的图案，比起前两幅，这幅更为精美完整，线条流畅而且极富力量感。

    “这副图是哪儿来的？”　不知怎么，齐一鸣觉得这副图案非常熟悉，可是任凭自己怎么回忆，也不记得什么情形下曾经与这样一幅图案有过邂逅。

    “你先别管那么多，画完再说。”经历了天雷劫之后，小菊其实一直醒着，只是难以再联系到齐一鸣的魂魄。这之后经历的一切，小菊此刻已经依稀摸到了头绪，但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炼制魔器只有这一次机会。在那之前，齐一鸣并不需要知道那些可能干扰他判断的东西。

    “这是什么？”曾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齐一鸣被后，她的目光已经完全被齐一鸣完成的最后一幅图案所吸引。

    “师父。”齐一鸣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图案的来历，正在踌躇无措之际，却见师父曾虎已经自顾自的跪在图案前面。

    “如此精美！如此构思独特！”曾虎轻轻地抚摸着图案右上角的类似龙角的花纹。“这是攻击增益，没错，应该是攻击增益。但是这种结构以前从未见过，显然比‘益’字阵符要巧妙得多，哦，这个回形实在太绝了！”

    见师父只是沉浸在图案之中自言自语，齐一鸣倒是松了口气，不用解释这些图案的来历让他如释重负，望着自己完成的图案，和师父惊讶的神色，齐一鸣也开始仔仔细细的研究起这些图案来。

    “从构造上来看，前两个图案比较像‘聚’字阵符和‘疗’字阵符。”齐一鸣把自己的想法和小菊交换意见。

    小菊却颇为不屑：“‘聚’、‘疗’那些阵符不过是些西贝货。”所有的阵符不过是前人们在灵兽以及其他灵物的花纹上面总结、归纳而成的。“那些普通人能看到花纹的灵兽都是些低等灵兽，像是冰鲨魔蛟这些高等灵兽，身上的图案早已灵化了！”

    “灵化？就是变成那种由五行之力构成的图案了？”齐一鸣恍然大悟。

    小菊表示不仅如此，其实那些图案也是灵兽们修行进化的标志，越强大的灵兽身上的花纹就越完整、精密。但是随着灵兽们的强大，身上的图案在不断地灵化，而变得越来越难以被人们所发现。

    如此说来，难怪兽瞳的制造自古便是人们竞相追求的不传之术，仅仅是能看到这些灵兽的灵化后的图案，便已经是千金难求了。

    “小四七！”依旧趴在地上的曾虎突然出了声：“咱们就用这些图案镌刻在你的魔器上！”虽然这是些全新的图案，但是对符阵浸淫多时的曾虎却一眼便看出了这些图案的威力远超已知的那些阵符，特别是那最为复杂的最后一幅，真是等不及想看看它的威力了。

    按说魔器镌刻符阵以一种为主，偶有添加两种阵符互为助益的，但试炼化风险却大了不止一倍。面对三个全新的图案，曾虎打算全部使用，这疯狂的念头也只有她才敢去尝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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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炼器

    “其实仙修们的炼器之法未尝没有可取之处。”曾虎重开了炉火，暗黄色火炎一会便窜起一人来高，。“但是他们其实有些迂腐。”曾虎不愧是一代大师，并不拘泥于仙、魔之限。早年她曾化名易装，前往苍龙国研习当地的炼器方法，并且颇有心得。

    “苍龙人现行炼化材料的方式不错，可以单独提纯材料，避免以后成器的杂质太多。”曾虎说话间已经捏起紫色蛟筋，手指呈钳状，夹着蛟筋直接在那火上炙烤。

    这下不光齐一鸣看的目瞪口呆，连小菊都惊叹不已：“你师父虽魔功不高，但论对五行之力的控制，恐怕现今的整个虎贲无人能出其右啊。”

    齐一鸣对师父的崇敬之情更是无以复加，将所有的土行火炎全部集中用于炼化蛟筋，却一分一毫不会烧到自己，这份控制力，简直堪称出神入化。

    紫色的蛟筋在土行火炎中渐渐缩小变短，最终蜕变到巴掌长短的一截，曾虎停了火炎，叫齐一鸣上前观察。只见师父圆润的手掌中握着一束紫色细丝，每根细丝都一样长短，闪着耀眼的光芒，煞是好看。

    “如此这样，便没有杂质了。把提纯后的材料再按照形状塑造之后，进行炼器的话，就可以兼得内炼与外炼的优势了。”曾虎还不忘了给齐一鸣讲解一下自己炼器的方式。如此将魔修、仙修们炼器的优势巧妙结合，师父果然是天纵奇才，齐一鸣吞着口水，目不转睛的盯着师父手上的每一个动作。

    火炎一变，转为鲜红，这是师父改用火力，开始炼化白色的金行蛟筋。

    “这个没有那样容易，你师父怕要吃亏，你快点转化你的魔功助她一臂之力。”小菊深知其中利害，曾虎单论魔功比起齐一鸣也不过略高些，勉强达到结丹期二层。刚才炼化那紫色蛟筋自然不在话下，可这白色的却是完全不同了。

    “怎么帮？”小菊未说之前，齐一鸣已经注意到师父的脸色有些发青，捏着蛟筋的右手此时颤抖的厉害。可齐一鸣却从未有过炼器经验，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把你的魔功输入那炉火中，全力控制魔功往你师父的魔功那里融合。千万别直接控火，你的控制力不足，可能会直接烧着曾虎。”小菊大概说了一番要点，而曾虎的脸色却愈加难看了。

    齐一鸣也管不了那么许多，运起魔功就全身注入师父的魔功之中，直至此时，才见曾虎的面色一松，而白色的蛟筋也终于开始起了变化。一番折腾之后，师徒两人具是一身汗水，白色蛟筋刚刚提炼完成，两人便一起瘫坐在地。

    “好小子，你倒是还有些悟性。”曾虎颇为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徒弟，齐一鸣给了她不少惊喜，这是她收徒之初并未料到的。而且这孩子表现出的天赋和悟性，甚至让她觉得，也许这就是那个人，那个能够化解自己心中多年遗憾的人。

    两人这才有空看看刚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炼化的蛟筋，曾虎手掌摊开，露出一束银丝。若不是刚才亲眼所见还参与炼化其中，齐一鸣咋一看这银丝，还以为这是最为心灵手巧的匠人，将白银拉丝而成。那闪耀着金属光泽的银丝，在曾虎的轻微晃动下，还发出“叮叮”的脆响。

    曾虎将两束炼化后的蛟筋稍作梳理，便将两束细丝合而为一，在顶部打了个结，便开始细致的编起了辫子。

    齐一鸣也曾细细留意过师傅的火云鞭，当时却难以看出那鞭子的质地，只觉得整条鞭子仿似一个整体，看不到一点接缝的痕迹。如今经历颇多，齐一鸣自然了解师傅的火云鞭是乃用整条的火行蛟筋炼化，又自我成长到了现在的这般长度。不知道用两条蛟筋所炼制的长鞭又会是什么模样。

    曾虎一双肉手倒是极为灵巧，几下功夫就把两束细丝巧妙地编在了一起。“你看看，怎么样？”

    齐一鸣接过师父手中的那个“小辫子”，紫色和银丝的细丝互相缠绕，再也不分彼此。只是这“小辫子”拿在手里像极了牛倌手上的放牛鞭，比起师父的火云鞭，简直一点也没有气势。

    看到齐一鸣脸上露出微微失望，曾虎大笑：“我的火云鞭初成之时还不如你手上这条大呢。整个蛟筋的精华都在你手中，还是两条，你还耷拉个脸，你个小傻子真是笨的可以。”

    曾虎也不多说，从齐一鸣手中拿回“小辫子”就开始准备下一步的工作。主材是金、水两行蛟筋，辅材要好好想想。上次秃胖子拿来的那枚南海明珠不错，质地温润，亦能融合两种五行之力。巴山玉也很好，可惜只剩下不大的一块。不多时，曾虎已经备好好了所有的材料。这才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鼎炉。

    “那是，五行轮回鼎！”不等齐一鸣看清，小菊却是已经惊讶万分，这传说中的炼器神物，竟在曾虎手中。

    “为师平日里炼器只用平常的炉火，是为了修行。”小鼎被曾虎抛出之后，迎风便长，落地时已有两个齐一鸣那么高，看的齐一鸣是目定口呆。

    “虽有这样的宝物可以助益炼器，但过于依赖器具会使人难以进步。”曾虎不忘顺便教几句人生道理。当然若是了解真相的九娘在此，必会笑的前仰后合。若说曾虎平日不用这宝鼎炼器，那只是因为她太懒了，除了炼器之外完全不去修行魔功。所以，曾虎只得靠控火炼器这样的机会提升自己的魔功。

    今日炼化蛟筋就已经颇为费力，曾虎知道自己的魔功不足以将两条蛟筋炼制，所以这才拿出了看家的宝物。

    “小辫子”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就从曾虎的手中被掷入了宝鼎。这下才是真正开炉，曾虎默念法诀，宝鼎内赤、褐、绿、金、蓝五色火焰分别窜起，从五个方向直扑炉膛中的“小辫子”而去。

    曾虎看了看炉内的情况，疑惑道：“竟然需要四十九天？”要知道火云鞭的炼化借助轮回鼎之力不过只用了十八天，而这次炼化两条蛟筋竟需要四十九天。这期间，要在合适的时机添加三个符文图案进去。曾虎对于时机的把握早已炉火纯青，然而这次的几个符文图案，她却不是很有信心。

    “小四七，到时候由你来镌刻符阵。”曾虎的声音带着一份毋庸置疑。

    若是常人，曾虎也不会放手让一个没有任何画符和炼器经验的人来执行如此困难的过程。可是齐一鸣不同，他的兽瞳可谓得天独厚。镌刻符阵最难的一点在于，用魔功化为五行之力，将图案完整刻画于将要炼化的材料之上。而寻常人只能依靠记忆，勉强背过图案，然后尽量快速完成图案以求不出现错误。即便曾虎自己，也是因为熟知每种阵符的画法，才能避免出错，但是这三幅全新的图案，曾虎却难保会有失。

    然而齐一鸣不同，他能直接看到五行之力，那么他亦能看到自己所画图案，这就避免了在同一处刻画亦或者漏掉局部图案的问题。更何况，刚才齐一鸣拿木炭绘制图案时候，一气呵成。虽然只是碳印，亦能看出笔触的深浅浓淡。这些阵符图案的刻画，非齐一鸣不能完成。

    “第一次镌刻的时间在三日后，你做好准备，反复练习，到时候可不能出错，不然前功尽弃。”曾虎看护着炉火，嘱咐齐一鸣去一旁好好练习符阵图案的画法。

    “师父，先刻哪一副呢？”

    “自己的魔器，你自己决定。”曾虎说完这句便不再理会齐一鸣，专心控制回轮鼎运行去了。

    既然这样，那就先刻青臂仙猿那副吧！齐一鸣拿起木炭，认真绘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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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难关

    闭关的时间过得很快，三天转瞬即逝，曾虎默默的盯着宝鼎中不断翻腾的五行火炎，心里掐算着时辰。

    “就现在！”曾虎一声令下，齐一鸣立马也来到鼎前，木力魔功全力运行全神贯注的绘制第一个图案。

    关于镌刻的细节，曾虎早有交代，此时也不多啰嗦，只是控制着宝鼎中的两束蛟筋编成的的那条小鞭子尽量平稳一些，好让齐一鸣不受太多影响。

    连一向多话的小菊此刻也安安静静的蛰伏着，害怕打扰了齐一鸣的动作。比起这暗室中的的两人，小菊更加明白宝鼎中那炼化之物的珍贵，蛟筋？哼哼，曾虎固然在炼器方面已经可谓登峰造极，但是对于那些品阶超越她自身魔功太高之物，判断之时就会失了水准。那里面可有一条是货真价实的龙筋！

    每一笔齐一鸣都用充沛的木力灌入，这个他专心练习了三天的图案，可谓是烂熟于心，刚下笔时还略显紧张的齐一鸣此刻却已是全身投入，忘记了自己是在做一件关系这次炼器成败的重要步骤。也许这便是齐一鸣的优点，心思纯净而容易集中精神。

    一旁的曾虎见齐一鸣已经放松下来心无旁骛的全心投入进镌刻的过程，也是大为安慰。这个孩子从小并未接触过修行世界，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新奇而着迷，也正是因为如此，在齐一鸣身上少了一份初修者常有的浮躁，却多了一份用心和专注。

    青臂仙猿的那个图案结构相对简单，此时齐一鸣已经绘制完成大半。这次发动魔功按照图案笔画镌刻的过程，与以往自己用木炭在地上临摹的感觉很是不同，每一次木力的注入，图案都感觉更加鲜活了一分，这个图案所表现出的强大的生命力已经和齐一鸣魔功内的木力隐隐有些共鸣之感。甚至齐一鸣自己，对于五行木力的感悟，又更深入了一层。也许从最早的草木妖魄开始，后来又接触了木力至宝木灵珠，以及由青臂仙猿施展的木力仙术“新生”，让齐一鸣的魔功早已储存了一些木力精华，所以如今绘制这个图案才能这样的得心应手。

    顺利完成了图案的齐一鸣转头看了看师父，她脸上那转瞬即逝的欣慰之色让齐一鸣感到欢欣鼓舞。

    “九日后绘制第二图案！”师父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可齐一鸣心中却一片温暖。

    “第二个咱们选魔蛟的那副吧。”齐一鸣对于魔蛟身上的图案其实研究的最多，甚至在生死攸关的危机时候，那蛟尾上不断旋转、汇聚的图案也让他差点忘了身处何地。有了刚才成功的经验，齐一鸣对于自己镌刻这幅图案，可谓信心满满。

    “没问题。你本身就是修的水力魔功，那副图案对你来说应该是手到擒来。”小菊此时担心的却是最后那副，那需要用到金力，而齐一鸣在五行金力上的修为，几乎为零。无论如何，在闭关的这段时间，要想个法子提高齐一鸣的金力才行。

    记忆中的金力魔功倒是有几个，但适合此刻的齐一鸣练习的几乎没有，还要考虑不能让曾虎生疑，这女人看起来五大三粗，实际心思却极为细腻，自己还是要谨慎才好。小菊乱七八糟的想着，一边还要尽量减少自己思维的波动，免得齐一鸣发觉，真是好生为难。

    “九日后你先镌刻水力图案。”曾虎突然发了话。

    齐一鸣赶忙恭恭敬敬的答道：“是，师父。”

    “你本身修行了水力魔功，那个图案难度也并不比今日这个大。但是那最后一个金力图案，你有几成把握？”曾虎今日放手让齐一鸣镌刻阵符，其效果竟比她当初预想的还要好些，齐一鸣一旦全心投入画符，完全做到了心无杂念，整体图案非常完美。然而小菊的顾虑以曾虎的见识又怎会全无察觉，最后一个图案将是整个魔器炼制的关键，曾虎在这一点上，与小菊不谋而合。

    师父说的这件事齐一鸣自己倒是从未考虑过，如今这个问题突然丢到了面前，齐一鸣一愣，自己压根没有金力魔功。土力魔功是当年吃了不少的地魔鼠之后：“食补”来的，加上那枚土力的褐尾逆鳞兽丹，还算不少。水力魔功自不需说，自己勤加练习的《邵氏体术》本来就是水力功法，这也是目前五行最为充沛的魔功。木力魔功勉强有些是因为当年受那些草木妖魄的影响，以及后来的接触木灵珠得来的。而这金、火两行，却是齐一鸣的短板。想到这里，齐一鸣面色黯淡下来，三幅图案之中，以金力图案最为复杂精巧，需要的控制力最高。偏偏自己根本没有金力魔功，这该如何是好。

    “遇到屁大的事就哭丧个脸，还是我的徒弟么。”曾虎急脾气上来，火云鞭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这被火云鞭抽到的滋味齐一鸣这次回来可不曾再享受过，以往那些不堪回首的皮开肉绽的画面依然历历在目，齐一鸣和小菊具是心惊胆颤。火云鞭抽在身上满含精纯活力，那可是魂魄都能感觉到的痛楚，以往每次齐一鸣受罚，小菊也会被连累的尝上一顿鞭子。

    “师父，请教我金力魔功，我这段日子一定会勤加练习，达到镌刻金力符阵的要求的。”齐一鸣还算反应快，在小菊的提示下迅速跪在曾虎面前。至于小菊提出的“抱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什么的，碍于脸面太薄，齐一鸣还是没能实施。不得不说，小菊这货确实是能屈能伸，为求活命不要脸面的功夫确实很有一套。

    徒弟出门远行一趟果然有所长进，曾虎慢悠悠的收了火云鞭。“最后一次镌刻符阵的时机在器成前的三日。一旦镌刻成功，即要开始进行魂魄烙印，此次炼化的魔器很强。一般蛟类生前的能力应该略高于你，即便剩下残魂，你想要收复为己所用，也会是个艰难的过程。炼器的最后三日，便要用于全力驯服那些残魂，让魔器达到与你心灵相通的境界。”

    齐一鸣记得上次二哥为大哥雷刚的那一套“钢刃”进行魂魄烙印的时候，不过用了个把时辰，想必是因为褐尾逆鳞本身算不得多么强大的灵兽，又失去了魔丹，所以才较为容易吧。只是记得大哥当年收服那件魔器的时候，似乎没有费太大的力气。希望自己进行魂魄烙印的过程，也能顺利些吧。

    “眼下没有时间让你依靠修习魔功提升金力。”曾虎下了定论，齐一鸣失望不已。小菊正欲随便教一套魔功供齐一鸣临阵磨枪的时候。曾虎话锋一转：“不过可以将你体内其他的五行之力先挪来用用。”

    曾虎本身修习的是一套火力魔功，然而身为炼器师，时常需要运用不同的五行火炎对材料进行炼化，曾虎自然是没有耐心去学习五种魔功慢慢练习的。她有自己的一套法子，那套神秘的功法，是当年那个人留给自己的两样宝物之一。若是没有那个人，恐怕也没有现今的曾虎。

    “五行之力皆可互相转化。”停下了对往事的追忆，曾虎把眼下唯一的法子告诉了齐一鸣：“修者体内的五行之力亦在此列，只是多数人们不知道转化之法罢了。”

    然而此番言论最受冲击的却是小菊，在记忆里，力量的转化之法正是自己毕生所求的信仰，这个貌不惊人以炼器出名的曾虎，竟然会这样的魔功？

    随着曾虎的讲解，齐一鸣是大感醍醐灌顶，甚至小菊都有些茅塞顿开。真是人不可貌相，一向以为自己已经是力量转化方面的先行者了，没想到还有这么玄妙的魔功自己却完全不知。自己到底沉睡了多久，这个世界已经发展到了什么地步？小菊暗暗有些头疼。

    曾虎传授给齐一鸣的功法叫《无名》，当年那个人并未给此功法命名，曾虎也不愿随意起个什么名字唯恐辱没了那个人，干脆就叫《无名》罢了。五行运化，道理极为浅显，但碍于人身的局限，一旦练成某种五行功法，便会储存进修者的丹田之中，从此不再发生变化。多数修者一生都被此限制，只能专攻一门五行力量。然而五行力量在自然界中转化却极为自然，烧柴生火，即化木为火；春耕秋种，便是化土为木。这套《无名》要点便在于控制自己身体成为自然原始状态，使五行之力突破局限而达到相互转化的目的。

    “眼下只有这些时间，你务必努力练习！”曾虎授完了功法，继续去查看宝鼎之内魔器炼化的情况，留下齐一鸣在那里消化吸收所学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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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绕指柔

    虽说学得了一门珍贵的魔功，可是在这短短的四十多天达到能够自如的镌刻最后一枚阵符的水平也是极为勉强的。齐一鸣尝试了几次将体内的五行之力转化，水力转木力还颇为顺利，而其他的转化就几乎进行不下去了。

    “你体内本身就有水力、木力，所以这两种五行力量相互转化会比较容易。”小菊分析了一下目前齐一鸣的情况。“而且你接触这套功法时日尚短，目前是能领会初级的转化，即按照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的顺序转化五行之力。既不能逆向，也不能跳跃中间的过程。”

    齐一鸣有些犯难，眼下急需的是金力，而自己目前只有用土力转化金力这一条路可走。刚刚多次试验，本身就耗费了不少五行力量，自己的土力又不充裕，照这个进度下去，别说能够转化出足够金力，恐怕到时候自己其他几种五行之力也给消耗空了。

    “小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眼见着体内土力渐空，金力却没有一丝一毫增长，齐一鸣有些急了。

    “我也没什么办法，这套《无名》功法其实极好，但是需要日积月累的练习，可是咱们眼下最缺的偏偏就是时间。”

    其实面色如常的曾虎此刻也是紧张的厉害，《无名》功法当初她练习时，用了半年的时间才将五行顺向转化成功，这之后也是不断摸索，才到了今日这般五行可随时互化的程度。齐一鸣固然天赋不错，可是这次的时间还是太少，对于他来说，过于勉强了一些。可是对于那个金力图案，曾虎通过这几日的反复研究，发现那图案的花纹繁琐程度，是自己前所未见的，纵然这些日子可以完全将这个图案背下，但是在看不到前面落笔的情况下，镌刻失败的概率太高。无论齐一鸣到时候将《无名》练习的怎样，都必须由他亲手为自己的魔器镌刻上这枚阵符，这一次，是不能为之也要为之了。

    镌刻水力阵符的过程如同众人所料的一样平静，顺利的让齐一鸣几乎觉得还是一次平常的练习而已。然而接下来的二十来天，才是此次魔器炼制的关键。暗室中的气氛有些压抑，师徒两人竟都对自己没什么把握，一时间也无话可说，只有宝鼎中的五色炉火轻轻摇曳。

    然而时光无情，丝毫不因为人们的惆怅而有所触动，终于到了镌刻第三枚阵符的关键时刻。就在昨日，齐一鸣体内有了一些金力波动，这是首次得到五行金力后的反应，没时间欢欣庆祝，齐一鸣迅速的将所有的土力全部转化为金力。虽然只是寥寥，但也算有了金力不是。

    “是时候了。”曾虎依旧语气平淡，然而微微抖动的双手却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紧张。不过齐一鸣已经自顾不暇，不曾注意师父身上这些细微末节的情绪。宝鼎一开，齐一鸣运起魔功，将所有的金力倾注于右手，开始按照记忆中的图案绘制起来。

    世间的事情往往这样，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有时候，越在意的事情反而越容易失败。齐一鸣现在就陷入了这样的窘境，一开始便全力投入所有金力镌刻，此时图案刚刚完成一半，齐一鸣的金力魔功却已见底。

    宝鼎内五色火焰流转，而两条蛟筋编成的细小鞭子亦在鼎中翻滚。“小菊，我恐怕坚持不下来了。”豆大的汗珠从齐一鸣脸颊滚落，由全部的土力魔功转化而来的金力魔功此刻所剩无几，齐一鸣已经是在勉强支撑而已。

    曾虎早就看出了齐一鸣的情况不对，然而镌刻不比炼化材料，整个过程需要一气呵成而不能打断，否则不光是镌刻失败，炼化的魔器更是会当场报废。曾虎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却无计可施，想她堂堂虎贲首席炼器大师，竟也会有如此出乎意料的情况发生，要怪也只能怪如今这时机不对，不然即便练废了蛟筋，不过再费些功夫去寻找原料就好。可是？齐一鸣没有更多的时间了，这是曾虎能够给他炼制魔器的唯一机会。

    小菊更是无计可施，他空有一肚子理论知识，可是需要魔功的时候，却是只能干瞪眼而已。毕竟连身体都没有了，又何谈魔功呢。

    齐一鸣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开始恍惚，眼前的图案已经如同晕染过度的水墨画般渐渐模糊成一片，还是要失败了么，齐一鸣好不甘心，可是不到一月时间勉强用土力转化而来的金力魔功，且不说数量，即便是纯度也让他自己汗颜。而最终的这个符阵图案的复杂程度更是令人发指，光是外围那些线条就已经耗掉了大半的金力魔功。眼前的视野终于散成一片白光，齐一鸣差点就要将魔功收回，以免重蹈自己上次将魔功耗尽的覆辙。即便只是金行一力的魔功耗尽，也是存在着极大的风险，虽不至于当场爆体而亡，却极有可能丧失对金力的感应而落个终身再难练金力魔功的下场。

    然而此时，齐一鸣却感到阵阵浓郁的金力正在源源不断的传入自己体内，没时间判断这些力量的来源，齐一鸣稳定住心神，细细看了看自己已经完成的图案，便不再犹豫的用这股新晋的金力绘制图案剩下的部分。

    曾虎站在一旁却是旁观者清，那炉火中原本安安稳稳的小鞭子此刻正剧烈晃动，而原本五色平衡的炉火此时绿色的木力火焰却极为暗淡。这是？那条金力蛟筋正在释放强大的五行之力？曾虎暗暗称奇，两条蛟筋中都有残魂的存在，某些具有残魂的材料会记得生前的一些记忆并拥有一部分生前的能力，这白色蛟筋不知道曾经与齐一鸣有过怎样的瓜葛，竟在此时这种魔器炼化的关键时刻助了齐一鸣一臂之力。

    对这一切最为了解的小菊此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即便是金睛仙蛟当年放下了与齐一鸣的仇恨，甚至还在天雷劫的危急时刻为齐一鸣指出了一条生路，但是今天帮助齐一鸣炼器的行为，小菊就大为不解了。

    “师父！我成功了。”齐一鸣终于完成了镌刻的最后一笔，纵然觉得筋疲力尽，可是言语中的兴奋展露无遗。

    “好！好！好！”还在震惊中的曾虎连说了三声好，连她自己都觉得此次炼器有如神助，小四七是个命中有福分的孩子，曾虎坚信。

    炼器的最后三日需要帮助齐一鸣对即将出炉的魔器进行魂魄烙印，进行之初曾虎还遇到不小的阻力，特别是一股股水行力量携带恨意对烙印的过程不断进行冲击，如此滔天的恨意几乎让曾虎以为那条水力蛟筋生前跟齐一鸣有着不共戴天的冤仇一样――当然事实其实也相差不远。但是随后当平和舒缓的金行力量源源不断的安抚那股怒气冲天的水力之后，一切就变得顺利起来。及至炼器期满七七四十九天的午时，曾虎按期完成了对魔器的魂魄烙印，而齐一鸣也勉强感应到了魔器的灵力。

    “器成，起！”随着曾虎的法诀，宝鼎缓缓打开，五色火焰一一熄灭，只留下了炉膛中一枚小小的短鞭。曾虎拿出尚有温热的短鞭交到齐一鸣手里：“你的魔器，起个名字吧。”

    炼化后的短鞭已经看不出原本的两色蛟筋，取而代之的是它们在炉火中缠绵合一而形成的一束冰蓝，像极了那个记忆中惊艳的身影。看着手中那截不足七寸的袖珍鞭子，齐一鸣喃喃道：“绕指柔，我管它叫绕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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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异象

    绕指柔？曾虎一愣，这小子去了趟雪山难不成还有什么艳遇？正待拷问齐一鸣一二的时候，暗室的门却“砰！”的一声被打开了。

    九娘今天一身鹅黄色的长裙，还佩戴了同色的头巾，此刻“她”发丝凌乱，一手扶着暗室的小门，一手轻抚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

    “什么事跑得这么急？”不待九娘回答，曾虎眉头一皱：“器成异象？”

    “可不是嘛！”九娘一摇手帕，劣质的香粉合着刚才跑步的汗味，啧啧，真是够冲。“我说虎姐，这次你们的动静闹得太大了！”

    所谓器成异象，是指一些特殊的法宝在炼制成功之时，会有一些特别的现象发生。当年曾虎炼制一条玉带铲之所以一下名动天下，便是因为开炉器成之时，整个虎睛城天空中漂浮着七色彩霞经久不散。当时整个虎睛城附近的魔修都被惊动，赶到了曾虎闭关所在来一睹这不凡法宝的问世。

    按说这里又不是虎睛城那般繁华的都市，周围也没多少厉害的魔修，即便产生了异象，也不会掀起太大波澜，而九娘也并非那些鼠目寸光之辈，不该慌张如此。

    “难道比那次玉带铲出炉还要厉害？”曾虎此时心中也没底，按说即便是两条蛟筋为主材，炼制而成的魔器也该和自己的火云鞭是一个品阶，属于上品魔器而已。而当年那玉带铲可是因为五行相生而越级成为了极品魔器才产生了那么轰动的异象，今天这齐一鸣的“绕指柔”难道已经是极品魔器？

    “咱们小院早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啊！要不是门口有那么多的侍卫守着，加上还有六皇子的名头，恐怕那些魔修们早就冲进来了！”九娘夸张的按着自己的心脏，一脸的惊慌失措。“那些暴民，真是太可怕了，人家快给吓死了。”

    “啊！呸，人家不被你这死人妖给吓着就不错了。”小菊对九娘是分外的看不过眼。

    “到底什么情形啊！九娘大人？”齐一鸣对于自己的魔器竟然有异象产生，既是兴奋又是好奇。也顾不得九娘身上那股味道了，凑近了“她”身边打探。

    “哎呀呀，这次的异象啊！那可是不得了！”九娘又一挥手帕：“其实三天前便开始有了征兆，先是东面的天空啊！一片银色的云彩聚集不散。白天时还不太引人注意，可到了日落时分，那云彩被夕阳一照啊！你猜怎么着？”九娘口沫横飞，很是兴奋。

    曾虎却是个急脾气，哪有耐心听这说书般的语调：“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快说！”

    “那片云霞像是活了一般，在半空之中扭动，越看越像一条神龙。巨丘城里不少人还把这片云彩当做神仙下凡，当场就跪拜啊。不过那时候我虽然也看见了这云彩，还并未跟你们在捣鼓的东西联系起来。直到今天……你猜……”

    见曾虎面色发青，九娘适时的结束了自己的说书艺人语风：“今天早上，那片云彩几乎占满了整个城市的天空，而形状也变成了一条盘龙，那龙头直直就在咱们小院的上面啊！当时我就想啊！看来是虎姐又要有极品的魔器出炉了。”

    其实当天的异象远比九娘所形容的要宏大得多，那片龙形云彩闪耀着银色光芒，盘踞于半空之中，而周身还有些淡淡紫色水力环绕，巨丘城的天空被映照的仿似仙境一般。长达三日的时间，巨丘城即将有极品法宝出世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虎贲，无数的魔修蜂拥而来。甚至苍龙国的仙修们，也乔装打扮混在其中。

    “就刚才，一声龙吟响彻云霄啊！我猜就是器成了，所以赶来看看是什么宝贝。”九娘终于讲完这几日的异象，心满意足的看着暗室中发呆的师徒两人。

    “对了。”曾虎倒是先从吃惊中缓了过来：“玄境那边情况如何了？”

    提及玄境，齐一鸣也是一滞，难道说最近两国有什么新的动向？

    九娘神态颇为不自然的看了看齐一鸣，挪着碎步移到曾虎身边，贴着她的耳朵说了些什么。尽管齐一鸣竖起耳朵偷听，也没听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什么？虎牙关降了？”曾虎一着急倒是大声重复了出来。

    三人同时一愣，九娘有些歉意的看看齐一鸣便离开了暗室，留下师徒两人商量眼下棘手的情况。

    “是真的么？师父？虎牙关怎么会降了？”齐一鸣只觉得此刻已经不能思考，虎牙关乃是玄境国抵御强大虎贲的唯一要塞，是身后万千老百姓的所有倚仗，怎么能说降便降了？“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师父！”泪水瞬间便如溃堤的潮水，齐一鸣眼前浮现出母亲慈爱的微笑，还有金水城那些熟悉的身影。纵然玄境并非多么体制完美的国家，齐一鸣在玄境生活的十多年也是受人欺辱、苦多于乐，但那终究是他生长的故土。而如今，虎贲铁蹄即将踏入祖国，自己却还在这里浑然不知世事。

    曾虎看着徒弟悲伤落泪，却全无安慰之法。齐一鸣毕竟是玄境国人，对于这场战争，师徒俩已经站在了不同的阵营。

    “消息无误，是六皇子传回的。”曾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为师就是知道玄境有此一劫，才带你闭关的。因为战事一起，师父就再也无法留你，也不能留你了。”

    齐一鸣内心有个声音在挣扎呐喊：“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早说！为什么要我留下闭关！”然而理智却让他明白，师父此举的用心良苦。以自己的微弱实力，即便提前回到玄境，怕是也救不了任何人。

    “师父！”齐一鸣跪倒在曾虎脚下，心中从未如此沉重，三个响头每一个都用力磕到头破血流，此次别过，以后再见面怕就是敌人了。

    “为师不在乎那些世间俗念，你一日是我徒弟，终身便是我门下弟子。只是这虎贲国你必然是呆不下去了。来，把这个拿着。”曾虎从怀中掏出轮回宝鼎，交到齐一鸣手中。

    “你虽与绕指柔有了魂魄烙印，却并未收服此魔器。一旦练习之时，必会有魔功外泄。现在乱世已起，你身怀异宝必受人觊觎。这个轮回鼎亦是个小小的储物空间，你把绕指柔收藏进去，平日这两件宝物皆不可示人。”曾虎为齐一鸣考虑的极周道，而齐一鸣此刻除了深深叩头，并无长物可以答谢师恩之重。

    “师父，此物太过贵重，我不能收啊。”虽然小菊在一旁着急上火的让齐一鸣赶快收下宝鼎，但齐一鸣知道此宝对于炼器师的珍贵，他决不肯受。

    “少说那些废话，给你就拿着！”曾虎似乎动了怒，眼神却依旧温柔。“为师一直有个遗憾，纵然炼器之术已算虎贲第一，却还是不能炼化储物的法宝。说来可笑，当年易名乔装前去苍龙其实就是为了学习这炼化储物法宝的本领，可苍龙那些仙修们都精明的很，至少要学徒干十年的杂活才会传授，我哪里等得了十年！我们魔修炼器并不输于仙修，小四七，你要答应为师。”

    “是！”齐一鸣未等曾虎交代，便已猜透了几分：“师父，我一定会钻研炼器之术，炼化属于魔修的储物法宝！”

    “好！好徒弟。所以宝鼎你更要拿着，那是虎贲古代魔修炼制的法宝，其精妙远超今日，炼制超越宝鼎的魔器，这便是你的使命！”

    齐一鸣知道自己已经不能拒绝，接过轮回鼎，将绕指柔储藏其中，正欲张口曾虎却抢白道：“时间不多了，你快走！为师去应付那些因异象而来的魔修们，你让九娘带你从酒窖密道直接去城门。”怕齐一鸣再生牵挂，曾虎头也不回的出了暗室。

    齐一鸣望着师父远去的背影坚定地点了点头，历史的滚滚车轮已经倾轧至风起云涌的十字路口，面色决然的少年别无选择投身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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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洲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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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按照九娘的指点，齐一鸣直奔福季，虎牙关一降，玄境国简直如同一块香喷喷的红烧肉般诱惑着虎贲这头猛虎。二皇子主动请缨，率领一万精骑踏过虎牙关，直奔其后方那些富足、发达且毫无防备的城市。

    六皇子曹靖则被虎贲王授以后勤援助大任，随着二皇子的铁蹄步伐，押送辎重等物。明眼人都看出王上此番安排心意之偏颇明显。虎贲国一向以骑兵为主，几乎不带辎重，每每攻城略地，都是就地抢夺补给。此番安排六皇子一个如此可有可无的任务，难以与前方征战的二皇子比拼军功，看来这太子之位将成定局。

    不过这些并非齐一鸣所关心的，九娘告诉他六皇子传来一条情报，说是半年前派去玄境的探子有了意外的收获，齐一鸣的母亲极有可能人在福季。

    此刻的齐一鸣面前的福季城满目疮痍，昔日巍峨的城墙此刻已是残垣断壁，街道、房屋、店面，全都分不清楚，只剩一片瓦砾。二皇子所率领的并非一般的军队，而是虎贲王亲自调派给他的“天”字营的精英们，那是由虎贲王亲自**的，修习了基本魔功的军士，他们的破坏力简直惊人。

    比起整个毁掉的福季城更为触目惊心的，却是尸横遍地的惨象。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跪地的、躺倒的、匍匐的，而且几乎没有全尸。这究竟是一只怎样的嗜血军队，所过之处竟然全无活口，甚至尸身都是七零八落。齐一鸣此刻双拳紧握，自己已经咬破了嘴唇却毫无察觉，自己的母亲在哪？难道被埋葬于这些瓦砾之下，难道已经殉难于这些尸骨之中？齐一鸣不敢再想，一股怒气在他胸中燃烧，此刻的他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们，杀了这些屠戮百姓的畜生！

    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这是训练有素的兵士们特有的步伐，此刻的福季城又怎会还有玄境的军队，那么来者必然是……齐一鸣满腔的怒意放肆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双目赤红、魔功运转，暴喝一声便打向身后。

    “大胆，何人胆敢冒犯六皇子殿下！”一队黑衣军士将一个白色矮胖身影护在其中，却不是秃胖子曹靖又是哪个。齐一鸣来不及收住魔功，只得强扭了腰腹，把一双重拳轰在了旁边的一截断梁上面。

    本来已经断成两节的大梁在齐一鸣的全力一击下竟然化为齑粉，在黑衣军士错愕的目光中，随风飘散。

    “齐一鸣？你已经收到消息了？”曹靖看到那断梁的下场也是神色微变，齐一鸣这一拳的威力如果打在自己身上，恐怕也要重伤。早已听曾虎说齐一鸣在雪山中有些奇遇，回来后便跟随曾虎闭关修习去了，没想到这小子进步可谓神速，魔功比起半年多前已经增长太多。其实齐一鸣刚刚全力一击不过是情绪激愤而起，看似刚猛，实质魔功并未增长太多，不过经历了与魔蛟的实战和曾虎的点拨之后，齐一鸣对力量的认识却是提升了一个层次。

    夕阳如血，废墟之上的重逢让齐一鸣有些无所适从，这个昔日里与大哥、二哥打打闹闹的对自己还算照顾的胖子皇子，如今却是入侵自己国家的敌人。虽然知道曹靖只是负责运送粮草辎重，这前线杀戮之事他应当没有参与，但齐一鸣还是无法以往日的心态再面对他。

    “恩。”齐一鸣冷冷的说。

    “你们都退下吧！另外，快去把邵公子找来，就说他小弟人已在此。”曹靖对着周围那些剑拔弩张的黑衣人发了令。人精的胖子当然知道此刻齐一鸣情绪不稳，这些军士们在此只会平添他的反感。曹靖了解齐一鸣这个单纯的少年，只是眼下这般尴尬的场景，即便是他也缓和不了气氛。平心而论，若非因为邵奇峰，曹靖也不会对当年那个平凡的玄境少年另眼相待。即便他后来成了曾虎的徒弟，曹靖也是碍于曾虎的情面才帮他收集炼制内丹的材料。然而世事难料，玄境和虎贲两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连曹靖也有些同情这个乱世中浮萍般飘摇的少年。更何况，邵奇峰还提过齐一鸣与母亲失散的遭遇，并嘱咐曹靖一定要帮忙留意。所以当有了齐一鸣母亲可能人在福季城的消息，邵奇峰便先曹靖一步赶来。

    现在面对如此的这一个福季城，曹靖知道齐一鸣内心有多么绝望伤感。“唉！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在路上我就听说了，曹格到达福季城的时候，守军已经投降，但他还是下令……屠城。”曹靖并非什么心慈手软之辈，但是面对已经投降的城池还进行屠城这样的行为实在令人发指，即便那个人是他的皇兄，曹靖也觉得羞耻。

    “我知道，以我的身份不好跟你说些什么。不过奇峰他一会儿就过来，他在虎牙关受降之后就直接来了福季，想必应该有了你娘的消息。”原来曹靖也是今日刚刚赶到虎牙关，还未进兵营倒是先遇见了城外废墟之中呆立的齐一鸣。因为知道已经在福季城的邵奇峰应该有关于齐一鸣母亲是否躲过这场劫难的消息，才派人去兵营找邵奇峰过来。

    “我比你大几岁，就用兄长的身份对你说句话，你不要不爱听，人活于世，越懦弱越难以掌控自己的命运，要想自己和你关心的人不受伤害，你要自己足够强大！”曹靖说完，留下齐一鸣在原地，自顾自的就往虎贲大军驻地走去，如今这样的形式，想必他也不是齐一鸣想要谈心的人。

    “对了，这个给你。”走出几步的曹靖突然转过身，从腰间抽出一个玉牌扔给齐一鸣，齐一鸣顺手接住，只见虎头形白玉上面雕着一个“靖”字，想必是曹靖作为虎贲六皇子的名牌。“带上这个至少你行动会方便些。”曹靖也不顾迎面而来的邵奇峰，大步流星的走远。

    “小弟！”邵奇峰来不及询问曹靖情况，看见齐一鸣的身影，几步上前：“你没事就好！我就说那雪山困不住你的！”

    再见二哥齐一鸣也是百感交集，他很想把心里的苦一股脑的倾诉，很想告诉二哥自己这些日子的经历，可旁边那些七零八落的尸体提醒着他，面前的人，不仅仅是自己的二哥，也是屠戮这些无辜之人家园的虎贲人。

    见齐一鸣态度冷漠，邵奇峰也明白自己这个倔强的小弟无法再像过去一样围着自己问东问西，或是一脸仰慕的听自己说那些传说故事了。

    “唉。”邵奇峰深深的叹了口气，很多事情，错过了时间，便再也回不去了。“你娘她，已经离开了福季城。我是在曹格大军到来前三天到的，但那时她已经被人接走了。”

    “你是说，我娘她，还活着？”　这消息对于近乎绝望的齐一鸣来说可谓晴天惊雷。“她是被谁接走的？”

    “玄境西北总兵――齐文俊。”探子所报的情报远不止如此，邵奇峰早已推测出齐文俊就是齐一鸣的生身父亲，只是当年不知为何齐一鸣会沦落到在虎牙关做苦力的境地。

    “我要去找她。”齐一鸣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这个给你，我答应过你的。”邵奇峰递给齐一鸣一本发黄的书卷。

    齐一鸣迟疑不肯接过：“这是什么？”

    “得知你娘已经随齐文俊离开，我去了趟黄家。他们欠大哥的，必然要让他们还上。这是一卷仙法心得，可能不是多好的仙法，但是目前我只能弄到这个了。”

    原来二哥还一直记得原先的那些承诺，齐一鸣感觉自己鼻尖一酸。若我不是玄境，你不是虎贲该有多好，若我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只会缠着你问东问西的小弟该有多好。

    然而齐一鸣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接过书卷，踏着一地狼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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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虎睛

    十一月初六，二皇子曹格率一万精兵出虎牙关，十一月十一，福季城大捷，杀敌二十六万。十一月十七金水城大捷，斩敌首四十二万。十一月二十四，永宁城大捷，斩杀三十六万玄境人。

    前方捷报频传，突破了虎牙关之后的虎贲之师势如破竹，不到二十日便一挺进至玄境永宁城。二皇子曹格铁血手段，不受降、不留俘虏，在接连拿下的三座城池尽数屠城。一时间玄境西北哀鸿遍野，而曹格更是被冠以“血手”的称号。

    “如今玄境境内战事颇顺，众位有何见解？”虎口宝座中，一中年男子朗声道。若是齐一鸣在此，必定吃惊的发现宝座上面之人竟像极了六皇子曹靖，不论是那如同野火过后草原般荒芜的头顶，还是那滚圆如鼓的便便大腹，都同出一撤。

    手中拿着大红的捷报，虎贲王曹凌锐面色无波无谰。朝堂上的大臣们无不在揣测王上的圣意。按说这连拔三城，二皇子之勇武无可厚非。然而这接连屠城之事，即便是在虎贲国内，同样是一片哗然。

    当初虎牙关突然投降，不少朝臣猜测其中有诈，甚至可能是玄境的一次巨大阴谋，期望引精兵入虎牙关再一举歼灭之，以绝后患。然而虎王曹凌锐却力排众议，任命二皇子为远征将军，并将十年来一直秘藏的“天”字营调派给二皇子曹格指挥，直接入兵虎牙关受降。在阴谋论者还在担忧这只军队将会一入玄境便石沉大海之时，却传来了福季城大捷的消息。接下来，二皇子率领精兵未做休整，又拿下了金水、永宁两座城池。虎贲国内早已一片沸腾，虎牙关以东的富庶，是虎贲多少代君主向往征服的土地。历代虎王，无不希望能在版图上扩张东面的这一方沃土，有了那里的粮食，虎贲的国民不再需要担心寒冬来临牧草枯萎时候的饥荒再现；有了那里的绢布，虎贲的孩子们无需再衣不遮体的躲在牛毛毡帐篷里；有了那里的美酒，虎贲的勇士们可以纵情的举杯以奖赏他们的英勇。

    而今天，当代的虎王曹凌锐，距离这个目标是如此之近，几乎只需要伸出手，便可以触及。

    “王上，接连的大捷乃是远征将军指挥有度、悍勇无双。臣听闻，远征将军每逢战局必定身先士卒、奋勇杀敌，有远征将军如此，乃是虎贲之幸啊。”说话的乃是当朝宰相秦征。在这风云莫测的朝堂之上，他已稳坐相位十年之久。若真论他治国平天下的本领，充其量也就是无功无过。然而这个庸才的背后，却是整个虎贲秦家，特别是他的胞兄秦瑾，便是当代秦家家主。外界传闻秦瑾的魔功造诣早已达到金丹第三层，并有突破之势。坊间更有传闻说他其实已经突破金丹期，进入了魔功出神入化的元婴期第一层。

    二皇子曹格生母秦贵妃，便是宰相秦征之嫡长女，曹征如今在朝堂说这些溢美之词，无非是想为自己的外孙在继承太子之位的事情上增加些砝码罢了。

    “哦？”虎王轻轻挑了挑眉毛，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你这么看啊！秦爱卿。”一句反问之后，朝堂之上愈加安静。下面站着都是虎贲最善揣测人心以及弄权的一群人。此时圣意不明，谁也不愿在此刻将话头迁过来惹得一身晦气。至于秦征那个老东西，作为国丈，又是二皇子的亲外公，即便失言犯了天威，想必回到后宫被秦贵妃的枕头风一吹，也便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恭喜王上福季、金水、永宁大捷。”然而总还是有些人想要掀起些波澜，吏部尚书苏察裕礼却在此刻接过了这个烫手的山芋。

    苏察家乃是当朝皇后母家，不过这些年日渐式微，已渐渐再难于秦家分庭抗礼，然而两家之间仍是势如水火，明争暗斗不断。

    既然苏察裕礼开了口，满朝文武窃窃私语，等待一场好戏开演。众人皆知东宫皇后早已失宠，而苏察家本家也是日薄西山。当年太子意外身亡，皇后失去仰仗，后来虽然认了个曹靖作为养子，但是众人皆知不过是些表面功夫，苏察家难以再与秦家抗争。

    然而很快明眼人却发现，即便秦家一再打压，六皇子曹靖非但没有退出争位舞台，这几年间隐隐还积累了些身家资本。以苏察家之势早已无力为这位挂名的东宫皇子做到这些，若是没有其他外力介入，怕是在宫内那几年，就是秦贵妃亲自出手也早把曹靖给连骨头吞下去了。而当今虎贲能够做到这些的，却只有那虎头宝座上的一人。于是不少人私下开始向六皇子曹靖效忠，或是给予一定物质帮助之类，只求在尘埃落定之前成为那雪中送炭的一个。总体说来虎贲国这几年政局很是微妙，表面上二皇子占尽天时地利人和，隐隐已用太子自居，但私底下不少大臣们都认为，王上因当年太子之事对秦家心怀芥蒂，反而更眷顾六皇子曹靖。

    出乎所有人意料，虎牙关投降后，王上竟然直接任命二皇子曹格为远征将军，而六皇子只落到个押送粮草的闲差，此举的目的简直昭然若揭，众臣看待苏察家人早已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臣以为，远征将军虽战功显著，但杀伐过重，反而有碍吾王一统玄境之大业！”　苏察裕礼此番话说的并非完全处于私心，如今在曹格的率领下，虎贲军过境之处皆不受降，那些退无可退的玄境国人与其逆来顺受的把脑袋交出来给虎贲军砍掉，倒不如放手一搏和他们拼命。如此铁血的手段初期虽然会起到震慑作用，但是必将激起玄境民间的抵抗情绪，不利于今后的战事。

    “哦，照你这么说，我们虎贲的国土，难道要靠嘴皮子去跟玄境要来？”秦征对苏察裕礼很是不屑，若不是碍于王上还在，他连话都懒得对王家人多说一句。“我们虎贲的一切，都是马背上用刀用枪拼杀回来的，你难道是忘了我们祖宗的传统么！”言语及此已经不给苏察裕礼再留半分情面，这不尊先祖的大帽子若真扣实下来，苏察裕礼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秦爱卿认为我们该如何对待玄境人？”曹凌锐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有些遗憾的收回并无收获的手掌，并把头油往皇袍上蹭了蹭。

    “臣以为，应向历代先祖一样，玄境男人代代为奴，玄境女人世世为仆，伺候我们虎贲人。”秦征加重了“历代先祖”一词，力图将王裕礼衬托的更为忘本。

    “恩……”曹凌锐轻轻点了点头。“秦爱卿所言极是。”

    虎王的一言几乎就是定了苏察裕礼的命运，从捷报传来的一刻，苏察裕礼心中便一凉，若是圣意当真如此，那么真是苏察家当亡了。

    “不过今时不同以往了。”曹凌锐从虎头宝座中缓缓站起，腹部被腰带勒成两截显然让他非常不适，松了松裤带，虎王继续言道：“我们的牧人，从不宰杀幼小的羔羊，那是因为等到羊羔长大了，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羊肉。以前我们抢来玄境的小羊，等不及它长成，便匆匆拿来宰杀吃掉，是因为我们担心那些小羊可能逃跑，不吃掉就变成一场空。可如今，整个玄境都在我的圈中。”

    “王、王上？”意识到虎王话语中的转变，秦征还想再挣扎一番。

    “我的羔羊不许任何人在他们长成之前就下刀子！”曹凌锐的语气容不得半分质疑：“传我口谕，远征将军曹格杀伐过重、有违天和，即日起免除曹格远征将军之位，改由曹靖担任，另派三万‘地’字营精锐全权由曹靖指挥。传旨曹靖那小子，给他老子把玄境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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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永宁

    从校场人模狗样的给军士们说了一番“壮志报国”之类的屁话之后，曹靖安排几个得力的手下去接管“天”字营的一干事物，自己屁颠屁颠的就跑回了帅帐。

    “哎呀妈，快把这身劳什子玩意儿帮老子脱了。”一屁股坐到邵奇峰旁边，差点把邵奇峰从蒲团上面挤走。

    见邵奇峰完全没有动作，胖子曹靖只得自己把身上的盔甲往下卸。原本就没有准备，此次圣旨突然传来，阵前换将，曹靖只得随意找了一套标准制式的盔甲套上就去校场交接。不过那些标准盔甲怎么会适合他的身材，多出来的肚子几乎是硬塞进去。此时曹格大大咧咧的在兵营了走了几个来回，汗水早已浸湿了内衫，盔甲更是死死卡住了他的肚皮。

    “哎，你倒是帮帮忙啊。”曹靖的胖手不论如何也够不到背后盔甲的绑带。邵奇峰也是不胜其烦，站起了绕到曹靖背后，一掌就拍散了盔甲。

    “让你卸，又不是让你毁了！这都是银子啊”曹靖一身肥肉终得解放，干脆就地平躺。“不过这也是在我父王账上。你说我父王这次怎么想的啊！这么大手笔，还把曹格直接就叫回虎睛城去了。”

    “王上雄才伟略，看来是早有安排。”说到虎王，邵奇峰也态度也恭敬起来：“当年若不是王上的安排，你我兄弟哪里能撑得过宫中的那段岁月。”

    曹靖之所以能成为今日的六皇子，却是一直得到虎王的扶持。早在皇后收曹靖为养子之前，虎王曹凌瑞早已秘密的将“轻风”交给了曹靖。

    关于神秘的“轻风”部，坊间一直有着不少的传闻，然而在虎贲官方，这只神秘的分队是否存在都没有定论。只有少数的虎贲高层确确实实的知道：“轻风”不光存在，而且还异常强大。“轻风”始于太祖皇帝的一个梦想，那日祖皇帝梦见自己如同一阵来去自由的晨风，逍遥于整个北洲大陆，自天空俯视一切、执掌一切、洞察一切，醒来后，那梦中感觉仍历历在目，祖皇帝便有了成立“轻风”的念头。

    “轻风”，实际就是一只特殊的情报部队，他们的成员大多混迹于普通人之间，边远牧区的羊倌、客栈里面算账的账房先生、甚至妓院中的龟公、小奴，这些看似平凡的小角色都有可能是他们隐藏自己使命的另一身份。然而“轻风”部从不收庸才，全轻风部魔功最低者也有结丹第一层的水准。他们擅长易容、便装、跟踪甚至是刺杀，有着这样一只情报部队在手中，曹靖才算真正拥有了可以与二皇子曹格一争太子之位的资本。

    曹靖满十八岁之时，秦家人从中作梗使他未能得到封地，王上作为安抚便将宫内采买之事交予了曹靖管理。外人不了解这其中的含义，曹靖却是立刻体会了父王的良苦用心。皇宫采办看似是个油水颇丰、事物轻松的闲职，以至于连秦家人也没有再次阻拦的意思。但曹靖却明白这里面的猫腻，采办皇宫及京城皇室用度之物，那涵盖的范围可大了去了。且不说曹靖每年从中能扣下多少红包、红利，便是采办禁卫军军需这一条，就让精明如曹靖迅速的拥有了自己的一支武装力量，名曰：“采办护卫”，啧啧，名正言顺的拥有五千人的武装队伍，还能进出皇宫外院范围活动，这让秦家人大喊失算，却也追悔莫及。

    想起当年岁月，曹靖也是感慨良多：“当时在虎牙关我还不太明白父王的用意，如今看来，父王就是要等曹格犯错在先，这才好堵住秦家人的口。父王为我做了太多，我必当不辜负父王的期待。”

    “王上带我们兄弟恩重如山，我邵奇峰无以为报，如今你能担任远征将军大任，邵某不才，必殚精竭虑、死而后已！”邵奇峰心中，虎王便是那座心中一直仰望的神峰，纵然让他豁出性命，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行了，行了，别死了活了，咱们先研究一下眼前吧。”胖子摊开一副北洲的地图，不少地方已经做了注记，显然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不少注记的情报，都是由“轻风”送来，小到玄境一条官道改线，大到玄境几座重镇的人口分布、驻军情况，不一而足。对于“轻风”的情况，当年曹靖刚刚接手时便颇为惊异，不光是在虎贲国内，在玄境甚至在苍龙都有“轻风”埋下的人，有些甚至已经在他国生活过了几代，完全不会有任何人怀疑他们竟然是虎贲国的探子。虎贲国历代的国主们，都不曾放弃进军中原的梦想，想到这里，曹靖便不由得热血沸腾。

    “怎么了？还在想你那个玄境小兄弟？”见邵奇峰看地图有些心不在焉，胖子用手中的小旗戳了戳邵奇峰。

    “哎，小弟他，这乱世，真是难为他了。”邵奇峰想起最后一次与齐一鸣的相遇，内心便一股酸涩，齐一鸣看待自己的目光变得那样陌生而警惕，再也不是那个跟在自己身后一声声叫着“二哥”的单纯少年了。

    “大势如此，你我又能改变什么。”胖子也摇摇头，对于齐一鸣他印象不坏，但是两国相争天下未定，就连他自己这个六皇子也只能在乱世中先求自保而已。“好在‘轻风’在虎牙关正式投降前便传回了消息，早早让雷刚那头蛮牛跟着船队去了南洲，没有个一年半载的别想回来。”

    这是曹靖与邵奇峰的共同安排，雷刚虽在玄境内已早无牵挂，但毕竟故国情节，面对今日的情境也难以与虎贲的邵奇峰等人继续相处，还不如早早安排了他说是保护船队，直接就给送上了前往南洲的商船。这条航线倒却是曹靖开创，当年为了积累原始资本，曹靖亲自率船队抵达南洲，以商船的速度，往来一趟，没个一年半载的是别想回来的。等到那时，也许局势已经稳定了。

    “拿着我的名牌，想来你小弟即便遇到虎贲军队也不会受什么刁难。”胖子今时不同往日，已经挂上远征将军的大名，他的名牌可足以震慑玄境境内的虎贲军。“只要他不要傻到去和大队人马单挑……”胖子补充道。

    此刻齐一鸣正身在一处破败的民房中，面色惨白，鲜红的血滴一滴滴的从他的右手滴落，而他却仿似全无察觉。

    “这样你觉得好些了么？”小菊问。

    齐一鸣没有回答，依旧呼吸粗重，两眼呆滞的望着面前的一片断壁。

    两个时辰之前，一直走山中小道避开了官道上的虎贲军，齐一鸣终于来到了永宁城，目光所及之处依旧一片废墟。眼见东边的天空已经发白，太阳就就要升起，齐一鸣急忙躲进了永宁城中的一间民房。

    走过了三个城市，福季、金水、永宁，所到之处满眼都是玄境百姓的尸体以及被破坏的城市。几乎没有虎贲军的尸体，齐一鸣大概也能推测出这一切发生的过程，守军逃跑，而留下的百姓投降虎贲之后却被残忍杀害，屠城！他们竟然人性灭绝如此，连屠三城！

    齐一鸣觉得自己从未如此仇恨过虎贲，那些衣不遮体的妇人，有的仍被钉在门板上面，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老人，尸身上竟几乎没有完整的皮肤，那些半大的孩子，齐一鸣甚至找不到他们丢失的头颅。

    安静得如同死城一般的永宁，不知此刻那些枉死的魂魄是否得到了安宁。却在此时，一阵低低的抽泣，牵动着齐一鸣的心，有人活着，有人幸存，听声音还是个孩子。齐一鸣迈开双腿便向声音的来源奔去，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两个巡逻的虎贲军士先发现了这个躲在井下吊桶中的孩子，他们玩笑般的用长矛一下下的刺着那水桶，齐一鸣只觉得面前一片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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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方向

    等到齐一鸣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两个兵士早已成了两具冰冷的尸体，而齐一鸣手中，还握着一颗早已不再跳动的心脏。

    “杀了人，你就感觉好了么？”小菊再次问道。

    齐一鸣觉得很恶心，那浓稠的鲜血在手中的滑腻感觉，丢出那颗心脏，齐一鸣趴到在地，吐了起来。这几日来，齐一鸣并没有吃什么东西，一颗心记挂着母亲的安危，他顾不得其他琐事，只有夜间避开虎贲军小队的巡逻队伍，在山林之中一路往东南行进。此刻纵然身体强悍的他，也觉得极为虚弱，刚才的一阵狂吐，几乎让他把胃里的酸水都吐了个干干净净。一阵耳鸣过后，齐一鸣眼前的视野慢慢恢复，他颓然坐在墙角，不断地用泥土擦拭自己那只沾满鲜血的右手。

    “不好！我一点也不好。”刚才右手贯穿那个虎贲兵士的前胸之时，那肋骨折断的脆响和那血管被扯断之时温热血液喷涌的记忆印在齐一鸣脑海之中。这个曾经满脑子礼仪仁爱的简单少年，如今双手已经染上血腥。

    “杀人而已，魔修哪有不杀人！”小菊对齐一鸣的反应颇为不屑，修者世界一向是弱肉强食，为了提升自身实力抢夺法宝也好、争夺资源也好，彼此间时常大打出手、伤及人命。不过毕竟这是齐一鸣第一次杀人，也难免他会排斥的厉害。

    其实小菊以前还曾担心，以齐一鸣的纯善本性，在魔修的的世界里恐怕被人啃得渣都不剩，势必难以迈出这艰难的第一步。然而在这种情况下，齐一鸣竟然动了手、杀了人，那以后自己那套生存之道，恐怕也更容易灌输些了。

    “我好累，小菊。”齐一鸣此刻内心一片茫然，自己的内心的道德让他难于面对自己，而接连目睹的战争惨状，也让他觉得以往书中的那些圣贤道理显得那么苍白。内心不断的有矛盾的念头交织，自己是恶人么？不是！那些屠杀老百姓的虎贲军才是。可是自己因为魔功更强而轻易的连杀两人，是否也是一种禽兽行径？齐一鸣无所适从，也无力再挪动半步，靠着两具冰冷的尸体以及那些自己呕吐的污秽之物，齐一鸣闭上了眼睛。

    “你这就想放弃了？”小菊大急，齐一鸣竟然起了轻生的念头。

    “我好累，小菊，不要管我。”齐一鸣开始封闭与小菊的魂魄联系。

    “你还没找到你娘啊。”小菊搬出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不知道啊！小菊，我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想找到我娘。”如此乱世，齐一鸣见到了太多的死亡，他很怕自己翻找的下一具尸体转过脸来便是一个熟悉的面容。可是偌大的玄境，娘的消息如同大海捞针，齐一鸣几乎认为再也找不到她了。

    “但至少你没亲眼看到她已经死了，而你娘她，却可能还在心心念念的等待着你的消息。”小菊遥远的记忆中，已经没有那么的爱恨情仇，但是涉世未深的齐一鸣却不同，此刻需要用极强的牵绊挽留他最后一点求生的希望。

    “若是你娘活着，你却死了，你能想到她该如何伤心失望？”小菊继续加重注码。

    “我该去哪儿？”仿似黑暗中看到一线光明，齐一鸣挣扎的睁开眼睛，面前的残垣断壁在他眼中还原出这里的主人们生前生活的痕迹，柱子上的污迹也许是孩子蹒跚学步之时撞翻了父亲的印台，破碎的桌角也许是与客人推杯换盏时偶然的碰倒了酒壶。他们活着的时候无法预见到什么时候可能会遭逢灭顶之灾，但是他们活过、笑过、开心过也悲伤过，没人能抹掉这些曾经的印迹。

    “小菊，你说这样活着，就有意义么？”齐一鸣仍旧内心荒芜。

    “活出点意义来。”小菊也是同时在对自己说。“去找你爹，按邵奇峰的说法，最后接走你娘的人是他。你娘的下落难寻，他一个堂堂玄境西北总兵，总还是找寻得到的。更何况，你不是还有事要问他！”

    齐一鸣犹豫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抖落满身尘土，当年被送到虎牙关是齐一鸣的一道心结，没错，他欠自己一个答案，还有娘的下落。翻过旧的一页，齐一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为坚定，埋葬了井中的那个孩子，他踏上东行之路。

    郊外虎贲大营之中。

    “最近的情况你也了解，对玄境这里，你怎么看？”胖子把自己安置在帅帐中惟一的一把太师椅上，满意的喘了口气。

    “曹格太过了。”邵奇峰对二皇子曹格一向没有多少好感，当年在皇宫之时，曹格便时常欺辱自己与曹靖二人，加上亲贵妃在后宫可谓只手遮天，那段日子简直是邵奇峰最为灰暗的记忆。

    “人也屠了，城也毁了，现在他自己也被叫回老家了。咱就不提他了。”曹靖内心对曹格的愤恨比起邵奇峰只多不少，不过他早已习惯一副无所谓的脸孔。“父王要的是玄境全境！老二那种打法只会惹得天怒人怨，最终玄境难以归服于我们。”

    比起勇武有余而智谋略显不足的二皇子曹格，从小便要看人眼色过活的六皇子曹靖自然是更能体会他们父王的心意。虎王的胃口，怎会是几个玄境的城池便能填饱的呢。曹格也不用脑子想想，虎牙关的屏障一失，整个玄境都暴露在虎贲的虎口之下，他还以为是过去那套烧杀抢掠的路子。难不成他打算抢几座城便回去给父王邀功么？屠城？杀光玄境人？虎贲才有多少人口，即便全国移居中原的富庶之地，也不及原来玄境人口的四分之一。更何况，人都给杀光了，谁来给我们耕田种地、谁来给我们养蚕种麻，谁来给我们酿酒制器？曹格，当真是蠢不可及。

    “没错，如此不留余地，玄境之反抗情绪必将急剧增加，即便官方消极抵抗，民间都会有自发的反对我虎贲。”邵奇峰已经看到了曹格疯狂之举后面的一系列恶劣反应，但此刻说这些都是无益。

    “我们还是要以雷霆之势迅速在玄境境内站住脚跟，对于已经攻下的区域要采取怀柔为主的策略，以我掌握的消息，玄境国民在他们原本的主子那里，过的也并不怎么安乐。”根据“轻风”这些年来的情报，玄境高层腐败及其严重，官员鱼肉百姓，许多地方已经到了民不聊生的程度。“人最害怕失去什么？”胖子话锋一转：“就是希望，他们要希望，我们就给他们希望！”

    一改前些日子的彪悍作风，虎贲军在曹靖的带领下，俨然成了一只文明之师。“不得杀俘虏、不得骚扰百姓、不得奸**女……一条条新的军规不断出炉，全军上下哗然。虎贲历来以战养战，胜仗之后就地抢掠乃是对于战士们勇猛的一种奖励，曹靖这些军规可以说大大违背了军心。

    “那个，军心不稳啊。“胖子挠着自己的油头，一副发愁的样子。

    “得了，你那些勾当就不要再跟我说了。”邵奇峰对于曹靖可是了解的很，胖子从不做无把握之事。这只“天”字营中本身就被安插了少秦家眼线，加上两位皇子的带兵风格迥异，若是有人在这曹靖还未站稳脚跟之时故意推波助澜，也难免军心波动的厉害。

    前一日胖子已经斩首了几个私自离开大营祸害周边玄境流民的官兵，表面上看似杀鸡儆猴，实际上这使得反对曹靖的情绪越发高涨。胖子才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他也会使些见不得光的招数。

    趁着夜色：“天”字营第一、二两纵在一个肥胖身影的带领下，静悄悄得出了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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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何去何从

    “小菊，我该如何面对那个人。”晚上躲藏于山腹之中的齐一鸣愣愣的看着面前跳跃欢快的火光，对于齐文俊，齐一鸣已经不辨不出自己内心到底是种什么感情。

    “不知道，说实话，要面对他之前，你还有很多别的问题需要解决。”小菊对齐一鸣的烦恼视而不见，那些错综复杂的感情之类并非他所擅长。“从这里再往南，就暂时脱离了虎贲国占领的地区，秃胖子给你的名牌可就不好使了。”

    齐一鸣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对他来说，玄境才是自己的故土，离开敌人占领的区域回到故土是再好不过的，怎么会有问题。“到了那边，就没有虎贲军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名牌了啊。”

    “呆啊！”小菊对齐一鸣近日来的表现很是不满，太多杂乱的情绪充斥齐一鸣的心中，让他已经难以静心思考自己所面临的情势。“现在你可是个魔修！”

    这几日齐一鸣过的很糟，目睹了太多的悲剧，一路行来见到的都是虎贲军的暴行以及同胞们饱受**的尸体，让他见识了人性中最阴暗的一面。关于母亲下落的推测是他内心的最后一点希望，可是碍于那个人的出现，让他又感到难以应对。甚至他忽略了这个重大的问题，他已经是个魔修，且修为还不算太低，如此贸然出现在玄境国内，在这样两国正在交战的时期，势必会被当做虎贲派来探子或是刺客之类的被捉拿起来。

    “我可以不用魔功！”齐一鸣这话说得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自从修行魔功以来，每逢危险之时运起魔功应对已经成为他的身体本能。若是混迹人群之中也就罢了，但现在恰逢乱世，北面有虎视眈眈的虎贲大军，南面玄境国内也是局势不稳、人人自危，这样的环境难免会遇到什么突发的情况，到时候要是不用魔功，那自己便只是砧板上的一块鱼肉任人切割；可若是用了魔功，想必会立刻被人们认出，接着便会受到附近玄境仙修及军队的全面追杀吧。

    小菊都不屑于理会齐一鸣无力的辩驳：“不用魔功，就你这一个人只身去寻找堂堂西北总兵，估计半路就被什么强盗、恶人给剁成肉馅喂狗了。”

    “那些寻常的强盗我还是能应付的……”齐一鸣没把话说完还是乖乖地闭了嘴，对付几个寻常人自然不在话下，可是魔功一发必然惊动附近仙修，那可就插翅难逃了。

    “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练习仙法。”小菊语出惊人。

    齐一鸣经这一提醒，才想起在那日在福季城遇到二哥邵奇峰，他塞给自己一卷说是黄家仙法的手册，当时心里太乱，齐一鸣并未留心此事。从怀中掏出那本破旧的小册子，齐一鸣这次第一次认真看看这仙法心得。

    《启子心说》，翻开扉页，齐一鸣凑近火光认真的阅读起来。

    “你还说看就看。”小菊对于齐一鸣这种忽视自己的情况很是不满，无奈齐一鸣看书倒很是专心，再也不理会小菊的抱怨。无奈，小菊只好也看看齐一鸣的视野，身位魔修，小菊对于仙法的了解不多，黄家的这部心法很是粗陋，但是却是小菊和齐一鸣完全没有接触过的领域，一时间，两人都津津有味的投入其中。

    “不好整。”小菊大概看了一下书中介绍，以他对于魔功和魔修的深刻理解，立即就发现了这其中存在的问题。

    魔功修习，需要将自己体内的魔功沿经脉逆北斗运行，通过经络到达身体各处，最终再汇聚于下丹田，每运行一个周天之后，根据不同功法及个人天赋区别，会增长些许。可是这仙法修炼则完全不同。按这部《启子心说》，仙法与魔功相似，亦需要做周天沿经脉运行之后，方可增长累积，直到内力醇厚可以结丹。可是这仙法运行方向竟是要顺北斗方向，且最终汇聚于人心脉的中丹田处。之后仙修的修炼也同魔修一样，结丹之后，需不断炼化提纯内丹，直到金丹境界。

    小菊在一边发愁，齐一鸣却是对书中提及的一些往事更为着迷。与苍龙大门大派千年传承不同，玄境国内大多数仙修都是以家族为单位修行，这黄家便是其中极为普通的一家。启子指的是四百多年前黄家家主黄启然，此人一生也是经历颇丰，年轻时曾游历苍龙国并拜入苍龙国一个仙修门派。后来因为他难以忍受门派束缚，修行十多载便退出了门派。回到玄境国内又入朝为官，适逢当朝宦官乱政，内府总管大太监吴弈谋反。黄启然当场诛杀吴弈，护驾有功，平乱后被封子爵。经历朝中诸多变故之后，黄启然毅然辞官回乡，潜心钻研仙法，并留下了这部《启子心说》。

    合上书卷，齐一鸣感概良多，这黄启然启子当年也是个颇有才华的人物，黄家当年更是承蒙主上隆恩眷顾，得到嫡长子世袭子爵爵位及封地的恩赐。然而短短四百年间，黄家已经沦落为玄境国西北一个二流的贵族，早已失去了爵位和大部分封地，这其中的兴衰转变，可真耐人寻味。不过想想现今的黄氏子孙，如同那个害的雷刚大哥家破人亡的黄公子，有如此不学无术的不肖子孙，黄家的衰败也是在所难免。

    “你觉得怎么样？”小菊急切地问道。

    “可惜可叹可悲可恨！”齐一鸣文绉绉的答道。

    “什么玩意儿！”小菊恨得牙痒痒，最烦这些穷酸文人了，说话绕来绕去，半天不知重点。“我是问你，对这仙法怎么看？”

    “哦，这个……”齐一鸣这才从感怀历史的心情中解放出来，在朱夫子的学堂时日太久，沾染上不少朱夫子的言行习惯，齐一鸣自己吓了一跳，那可不是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齐一鸣赶紧摇摇头驱散这些想法：“有些矛盾！”齐一鸣和小菊的看法一样，魔功的运转和仙法的运转完全是相反的方向，却都要使用所有经脉，若是贸然开始修炼，极有可能出偏，甚至因为两种心法冲突而走火入魔。

    “仙法运行竟要顺北斗方向运转，这太匪夷所思了。”小菊对于这点极为不解，然而这却是仙法运行的关键。因为这一点的制约，同修仙、魔的计划几乎就成了泡影。

    “还有一点，这仙修们若是结丹，位置可是在中丹田啊。”齐一鸣的内丹乃是当日吞食的魔鼠王魔丹被曾虎炼化之后的成果，并非他自己脚踏实地慢慢修炼而来，所以依托内丹所能激发的魔功强度要远逊于同品阶的魔修们。当年不了解修行世界的齐一鸣曾经异想天开的希望能够同时兼修仙、魔两种功法，以来弥补他魔功先天不足的缺点，二来成全他小时候御剑翱翔天际的美梦。可如今看来，这条路要想走下去，可谓困难重重。

    且不说能否解决两种功法逆向运转的矛盾，即便能练仙法，这如何在中丹田结丹，又如何催动两颗不同的内丹，齐一鸣是全无思路。

    “小菊，你那个时候，难道没有人同修过仙、魔么？”齐一鸣一筹莫展，只好寄希望于小菊。

    “当然没有，我那个时代仙魔不两立，双方见面就会动手，哪里有人会想到要同修两种功法呢。”小菊依稀记得生前作为魔修的自己对于仙修的仇恨，那样的仇恨，是在一个个的同伴死于敌手之后的沉重积累。

    “那看来这条路真行不通啊。”齐一鸣很是泄气。

    “倒也未必！”小菊反而有了些别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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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瞎试试

    “什么意思？你有办法能解决先仙、魔同修的矛盾么？”齐一鸣顿时兴奋起来，内心满是自己翱翔九天英姿飒爽的样子。

    “你先别激动。”小菊刚刚有的一点思路被齐一鸣漫天胡乱飞舞的样子打扰的支离破碎。“我好像有一点关于这个事情的记忆，让我想想。”

    齐一鸣感知到小菊此刻需要安静思考，便重新坐回火堆旁边，百无聊赖，齐一鸣随手拾起一截树枝，在地面上写写画画起来。画着画着，地上的图案竟越来越像一个“聚”字阵符。师父说过，想要成为一个出色的炼器师，就要把那些阵符花纹都深深印刻在脑中。自己因为侥幸有了兽瞳，而能直接看到天地间的五行本源力量，可是这些炼器师的基本功却不应该搁下。想到师父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齐一鸣内心泛起一阵愧疚，自己很久都没有练习过师父教过的那些技法了。齐一鸣手下发力，开始认真回顾脑中的那些阵符图案，反复练习起来。

    小菊总觉的有什么重要的线索被自己遗漏了，对于自己现在的样子，小菊很不满意。在那一段深埋的记忆力，自己对于修者世界的一切应该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可是为什么现在所有的记忆都变得这样凌乱，小菊理不出头绪。

    仙魔同修？有没有人曾经做到呢？仙魔不两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小菊脑中依旧一片混乱，可是又像是抓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究竟能不能同修仙魔呢？小菊觉得这个问题是如此熟悉，仿似这是困扰在自己内心深处那个最隐秘的谜团之中。

    结丹，结丹的原理是什么？精气汇聚，凝儿成丹。

    “对了！”小菊突然喝了一声，惊得齐一鸣手上的小树枝直直画下一条竖线。

    “哎呀，最复杂的这个图案又毁了，还要重来。”齐一鸣盯着地上本来已经要收尾的那枚金睛仙蛟身上的复杂图案，现在被刚刚那一笔由上至下的贯穿，看起来不成样子。

    “仙魔同修啊！”小菊着急道，刚才齐一鸣还激动地恨不得自己立马就找出解决的办法，这会儿他竟然已经全神投入到画阵符图案中去了，他倒是真能放得下，真不知这是他的优点还是缺点。

    “啊！你想到解决方法了么，小菊？”齐一鸣这才反应过来，能够修习仙法的诱惑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不仅仅源于小时候的梦想，更是因为梦中那个靓蓝身影的距离。也许自己成为了仙修，也会跟她少了那么些的差距吧。

    “在历史上，从古到今从来没有人仙魔同修！”情绪激动地齐一鸣听到的小菊解释的第一句话就是一盆冷水。“不过，在神话中，倒是有过仙魔同修的例子。”

    “神话？”齐一鸣愣了，神话里面那些描述，距离自己实在太过遥远，比起仙修、魔修来说，那是更为高不可攀的存在，只存在于人们口耳相传的故事之中。

    “祖神就是仙魔同修的！”小菊说道。

    关于祖神，齐一鸣曾经听蓝梦芝提过一些，记得她当时就说祖神创世之后，便教会人们使用魔功、仙法，但是凡人资质有限，却只能修习一门。齐一鸣有些泄气，即便小菊从另一个侧面证明蓝梦芝提到的祖神可能真的存在过，但是对于眼下自己的状况却是毫无帮助。毕竟自己就是一个资质有限的凡人，不是神，所以不论祖神是否是真的，或者是不是真的修魔同修，都难以解决自己的问题。

    “蓝梦芝给你说起的，只是关于祖神传说的一个版本而已。”小菊感受到齐一鸣的低落，决定把自己所知道的和盘托出：“我的记忆中，祖神创世之后，因为太疲惫而休息去了。因为他已经创造了万物，便由混沌生出了无上和狞恶这两个仙祖和魔祖，他们觊觎人世间的繁华，便趁着祖神沉睡来到世间。他们教授了当时的人们修习仙法、魔功，并让他们各自的信徒跟随他们征讨对方。于是便有了上古时代一段部落间混战、民不聊生的日子。”

    这段历史齐一鸣大概的听过一些，尤其是对于仙祖无上和魔祖狞恶，他可谓记忆深刻，据说虎牙关今天的地形，便是拜这两位强者的大战所赐。可是听到目前，齐一鸣只是知道了在小菊的版本中，传授仙法、魔功给人们并非祖神本身，而是仙祖、魔祖两位，除此之外，对于自己能否在修习魔功，仍旧没什么帮助。

    “关键是……”小菊压低了声音，齐一鸣很享受其实你说话也只是在我脑中，只有我能听到，搞这么神神秘秘干什么。不过齐一鸣还是忍住，没有作声，免得小菊又絮絮叨叨的说些别的。

    “我看到过一部秘史，说无上、狞恶之所以挑动仙魔之间的大战，就是因为不希望凡人同修仙法和魔功！”

    一句不长的话，在齐一鸣耳中却如同惊雷，仿似什么盘横千百年的大阴谋在自己面前露出了狰狞一角。细细想来，却又不那么清楚了。“你是说，其实人是有可能同修仙魔的，只是仙祖、魔祖不愿人们知道这个秘密？”

    “不知道，秘史对这些也是语焉不详。但是关于这一段历史，那本书有一行极小的脚注，说人是应该具有仙魔同修的可能性的。毕竟在未习任何功法之前，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即便天分有差，却大体相似。”小菊脑海中关于这本秘史的内容记得极为确切，仿似这是件极为重要的事，反反复复得在小菊的脑海中勾画加深，直到刻骨难忘。然而从什么地方看过这本秘史，又是为何能够看到，小菊却没有任何印象了。

    齐一鸣此刻心下震撼，不论小菊说的秘史为何人所著，显然此人的见识早已超越了当时的世界，甚至放在今日来看，此人的见识看法亦堪称卓绝。他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忽略的根本问题，就是，不论仙修、还是魔修，他们最初不过是些平凡的人而已。就像齐一鸣，若是不是诸多的机遇巧合，他可能一辈子不过是金水城里的一个无名小卒，绝不会进入修行的世界。可是偏偏自己修习了魔功，甚至还有机会可以修习仙法，这一切，并非注定的。

    “我记得，我以前好像研究过这样的问题，但是却受环境所限，没什么成果。”小菊继续努力搜索着记忆，却没什么收获。关于这一点点的内容，便是记忆中最为模糊的那一片迷雾，也许这件事与小菊为何变成如今这幅模样有关。“若是真的要想要知道凡人仙魔同修会有什么结果，只有自己试试才能知道。”

    这话出口小菊有些懊悔，自己之所以如此注重这件事，是因为能否仙魔同修的问题就是自己内心中最为关切的一件事，甚至超越自己的生死，但是随意的说出试试这话，此刻却是在堵上齐一鸣的性命。这种事，岂是儿戏？

    “试试就试试吧！”齐一鸣倒是出奇的平静，在他心中并没有太多的规矩束缚，毕竟他接触修行的世界不过一年左右的时间，而很多东西还是脑海里的一朵小菊花告诉自己的。齐一鸣从不是什么世家传承的子弟，更不是门派天赋出众被重点培养的爱徒，他的修行之路从未被任何人期待，甚至来的也只是意外。试试又如何，大不了魔功尽废，只当从未修习过魔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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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精气错乱

    已经有了练习魔功的基础，齐一鸣对于仙法的理解比起自己初读《邵氏体术》时候一头雾水的感觉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其实五行力量才是根本。”齐一鸣看着自己体内下丹田处微微发黄的内丹开口道：“我以前以为这些力量就是所谓的五行魔功。如今再对照这仙法看来，同样的力量，在仙修们体内便可以用来引动五行仙法。”齐一鸣有感而发，并未觉得自己现在说出的这些话有什么特别，可是小菊此刻却已经惊呆了。

    仿佛是困扰已久的谜题得到了解答，小菊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一直以来，小菊都自视甚高，且不论他哪里来的这份自信，但是论起堆力量本源的理解，小菊认为接触的人中无人可以出其右。然而，自己终究还是一叶障目啊！因为过去的经验所限，竟然没有发现这样一个浅显的道理。如今被齐一鸣一语道破，小菊觉得心中似乎有个看不见的枷锁，已经被解开。

    “其实就是五行之力被人们运用的形态不同，你说是不是，小菊。”齐一鸣还在自顾自的说着：“魔修引动便能激发魔功，仙修用则能释放仙法。若是这样的话，那应该是可以同时修炼两种功法的啊？前人不可能没有发现这样简单的道理啊？”齐一鸣说这话的的时候，不知多少终其一生都在探寻力量本源奥妙的修者们会被他气得吐血三升亦或者从棺材中爬起来骂娘。要知道，若是没有兽瞳，寻常人哪里看得五行本源的力量，以及它们运化转寰的奥秘。只有修为达到大成，混元期的那些高手们才能窥见身体内功法流转的情形，而那时的他们就要面对渡劫大关，哪里还有工夫去探寻另一种修行方式。

    “就是这个道理！”小菊心中疑惑解开了大半，声音也显出几分激动：“不论是五行也好，仙法也好，魔功也好，其实修者不过是追求力量的提升，没想到你看的这么透彻。”小菊突然想起困扰他的另一个问题，记忆中的自己也在力量本源方面有些领悟，但是最终却没有尝试仙魔同修之路，为什么呢？“我想起来了！就是结丹啊！”

    小菊大呼小叫的样子，让齐一鸣也有些一惊一乍。“什么？结丹怎么了？”

    “精气汇聚，凝儿成丹！”小菊有些语无伦次。“结丹啊！修者结丹！”

    “我知道啊！我已经结丹成功了啊。”齐一鸣完全没听懂小菊想表达什么。

    “你那是狗屎运！”小菊这个急啊！心里话半天说不出来，齐一鸣还在那里打岔，特别是他说的话怎么听都有种卖弄的意思。“寻常修者结丹，需要本身的功力达到一定程度，也就是汇聚满丹田之后，用内力不断提纯炼化，最终凝结成内丹。那可是个极艰苦又危险的过程。”

    “哦！”齐一鸣知道自己这“结丹期”魔修的称好却是名不副实，只好乖乖闭嘴听小菊继续往下讲。

    “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而且只有一次机会。”小菊终于说到了重点，不禁长出了口气。“就是说，不能仙魔同修的最大阻碍就是，一旦你选定了其中一种功法并且成功的练到了结丹期，那么再练剩下一种，便再无结丹的可能！”小菊吐字铿锵，字字砸在齐一鸣心上。

    不能结丹，那也就是无论如何练习，功法都再无成长的可能，难怪前人并未曾出过仙魔同修的例子。一旦选定一种功法修习，如果能够顺利结丹，那另一种功法则再无结丹的可能。而仙法、魔功并不共用同一丹田，它们结出的内丹将分别位于中丹田和下丹田之中，这便意味着，另一种功法再无突破的可能，将永远停留在三流的水准无法精进。齐一鸣失望的无以复加，和小菊研究了那么多种的可能性，甚至用力量本源解释了两种功法互通的可能性，如今却因为小小的内丹问题而全无发展的可能了。

    “可是你不一样啊！”小菊简直都想大骂老天不公了，想自己机智多谋，满腹修行知识，钻研魔功多年，关键时刻又能屈能伸，当年怎么就没遇到这么好的机会呢。倒是齐一鸣这个傻小子，修炼没多久就认了曾虎这样的奇才当师父，还给他炼化了内丹，啧啧，这运道，着实好到让人羡慕。“你自己并未结过丹，你现在丹田中的那枚，是曾虎给你用褐尾逆鳞的魔丹练就的。”

    “对啊！”齐一鸣这才醒悟到师父给自己的这枚内丹是份多么特殊的馈赠。自己虽然已经身具魔丹，但是却从未运用过炼化内丹之术，这就为自己增加了一份可能，一份成为史上仙魔同修第一人的可能。

    “这样咱还不试试练仙法，就是在对不起这份运气了！”齐一鸣已经去感受到小菊心中那种难以按耐的兴奋，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别说是小菊，齐一鸣自己也早已跃跃欲试了。

    “那我现在就开始按这本功法上面说的方法来练习了。”齐一鸣拍了拍那本《启子心说》，盘腿坐下。

    “恩，仙法啊！魔修修行仙法，恩，你快试试。”小菊在一旁敲着边鼓。

    基本的转化之法倒是和魔功大同小异，加上齐一鸣原本就已经有了几种五行力量在身，齐一鸣此刻是信心满满。

    带动五行之力，顺北斗方向，运功。

    “噗！”一口鲜血喷出，齐一鸣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怎么了？怎么回事？”小菊又惊又急，好在还能感受到齐一鸣魂魄都在，应该只是昏了过去。

    “气血逆行！哎呀，我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小菊看到齐一鸣现在的惨状，这才想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一旦开始以顺北斗方向运行仙法，对于齐一鸣原本的魔功来说，却是在走逆行经脉的方向，修者就如同走火入魔一般，当下就会吐血昏厥。好在齐一鸣的魔功不算深厚，仙法也不过开始练而已，应该要不了命的。小菊越想越觉得庆幸，甚至生出几分只有我才能明白这其中深奥道理的自豪感来，全然没有发现倒地的齐一鸣已经睁开了那双血红、愤怒的眼睛。

    “小菊！”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么要命的关键问题小菊到这会儿才想到，简直是太没有责任心了。齐一鸣越想越气，却也没什么好的主意惩罚一下这个只会在自己脑海中聒噪的小菊花。有了，你不是爱说话么，让你说不成，齐一鸣干脆封闭了自己和小菊的一切联系。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喘着气休息。

    过了半个时辰，齐一鸣才慢慢悠悠的重新搭上与小菊的精神联系，小菊那是痛哭流涕直喊自己错了，齐一鸣简直想大呼过瘾。

    “大哥，你别开玩笑啊！你这边一切断联系，我那里可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了，大哥，我错了，你以后可别用这招啊。”小菊皱着自己的菊花脸，刚刚的一段时间可谓度日如年，仿佛身陷混沌之中，孤单单的没有任何声音色彩，那感觉太可怕了。

    “我要是被你害死了，你可不就一直就那样了。”齐一鸣觉得严肃的警告这个家伙，免得以后自己的性命堪忧。

    “是是是，我错了。其实你刚刚只是精气错乱，倒是要不了命的，不过眼下咱们倒是有了另一个麻烦……”小菊吞吞吐吐的样子看的齐一鸣一头火气。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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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运功路线

    “哎呀，我是想说，这仙法和魔功运转的方向完全相反，若是咱们不就此想出个解决的对策，那你再练仙法还是会和上次一样吐血昏厥的啊。”小菊有些烦躁，没想到结丹问题不再成为他和齐一鸣实践仙魔同修之路的绊脚石之后，又蹦出了功法运转方向相逆的这只拦路虎。

    “我不管，你不是说自己什么都知道，结果现在又说这样练功有问题，你必须要想出个解决的法子。”齐一鸣甩出无赖策略，把问题直接扔给小菊。见小菊还想争辩几句，齐一鸣干脆捡起刚才那截树枝，继续在地上画起阵符了。

    小菊很是无奈，没想到齐一鸣耍起赖皮来，比自己还要更无理些，哎，好些这撒泼耍赖的伎俩还是小菊言传身教的，真是自作孽啊！小菊一面不着边际的感叹，一边思索着怎么能解决这个功法运行路线相同方向却是相反的问题。

    结丹丹田，绕丹田流转，魔功逆北斗运转，仙法顺北斗运转，不好办啊！小菊挖空记忆也想不出什么能化解这个问题的法子，齐一鸣却还在那里认真的练习绘制阵符。小菊这个气啊！是你要仙魔同修，又不是小菊我，为什么这么费神的事却是我在思来想去，你就知道在地上画那些个圈圈叉叉的玩意儿。

    “慢着！”齐一鸣从小菊刚才的一段抱怨中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很关键的东西，手上停下了绘画：“小菊你刚说了什么？”

    “圈圈叉叉？”小菊满腹怨气。

    “不是这个，往前面点。”齐一鸣懒得理会小菊故意的调侃。

    “是你要仙魔同修？”小菊感觉到齐一鸣的态度，也认真起来。

    “不对不对，还要往前些。”

    “结丹丹田，绕丹田流转，魔功逆北斗运转，仙法顺北斗运转，是这句么？小菊问道。

    “对了！”齐一鸣几乎一蹦三尺：“就是这个，你看！”齐一鸣指着地面上一副未完成的阵符：“你看这幅阵符中上下相接的那两个圆环。”

    小菊看了看那两个圆，除了下笔有力、笔锋圆润之外，倒是没看出什么特别：“就是两个圆圈么，这和我说的那些有什么关系？”

    “这两个圆环，我刚才乃是一笔画出的。”说着，齐一鸣便又演示了一遍圆环的画法，起笔如同拧了个麻花，这样终笔时又回到了起笔的那一点上。

    “哦，这不就是个南胡数字‘8’么？”小菊不屑道。

    “什么南胡数字八？”齐一鸣完全没听说过这些。

    其实南胡数字就是南洲商人们用来计数的数字简写，而南胡数字八看起来就像个小小的葫芦，跟齐一鸣刚刚画的这两个圆圈图形几乎一模一样。

    “你怎么还知道南洲的事情？”齐一鸣好奇不已，不过此刻南洲商人也好，奇怪的数字写法也好，都没有他内心那个呼之欲出的念头来的有吸引力。

    “那当然，我小菊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菊花一朵啊。”小菊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自吹自擂的机会。“等等，你画这个数字八，就是你这俩个圈圈，难道，难道？”

    见小菊终于明白了个中的缘故，齐一鸣也难以安奈心中的兴奋：“正是！这两个圆环，上面的圆环是顺北斗的方向，而下面的圆环却是逆北斗方向，而最重要的是，它们是相互连通且不断往复循环的！”

    “聪敏啊！”小菊忍不住大声叫好，尽管心里有些不愿承认，可是齐一鸣此刻提出的这个设想却是完美的解决了同修仙魔的关键问题――五行之力运行路线矛盾问题。如果把修者想象成一个盘坐的葫芦，那么当他冥想修行之时，体内的五行力量开始沿经脉流动，在中丹田周围便会形成顺北斗运行的圆环；而在下丹田周围则会形成顺北斗运行的圆环。即便不断地转化仙法或是魔功，五行力量却是源源不断的围绕这个葫芦形的路线运行，既不会有逆仙法又不会抵触魔功，这真是太妙了。

    “这下应该就不会再吐血了吧。”齐一鸣趁机揭一下小菊的伤疤，打击打击这朵菊花的嚣张气焰。小菊吃瘪却无力反驳，只好大吵大闹的要求齐一鸣赶快实践一下这样运功是否真行得通。

    齐一鸣平复了一下情绪，先用兽瞳往自己两个丹田处分别查探了一番。下丹田处那枚土黄色的内丹依旧安安静静的占据着丹田的中心位置，而蓝色的水行之力和绿色的木行之力分别位于两边角落。中丹田则是空空如也，只有点淡淡的银色光芒，那是上次炼化绕指柔之后残留的一点点五行金力。恰巧这《启子心说》是一部以金力为主导的功法，大概是因为齐一鸣上一次按照功法练习时激发了这些五行金力，现在这些金力才会在齐一鸣的中丹田之内游荡不散。

    “还好，刚才虽然逆行运功，倒是没有伤了根本。”体内五行之力颇为平静的景象让齐一鸣放心下来：“咱们这次来按这个双环路线运功试试。”

    “是南胡‘8’字法！”小菊可不愿放弃为这种极有可能成为划时代运功方法命名的机会。

    “双环运功，第一次练习。”齐一鸣不理会小菊的抗议，心沉如水，静静的进入冥想之中。

    一阵眩晕的感觉传来，齐一鸣几乎以为自己又失败了，但是与那次口吐鲜血的感觉不同，喉头中并未出现甜腻的感觉。倒像是自己在茅厕看书蹲久了猛然间站起的晕眩一般。齐一鸣咬牙挺过这阵眩晕，努力不让自己的意识在不断地昏沉感受中越陷越深，终于，耳边一紧，齐一鸣咽下口舌下的津液，暮然睁开双眼。

    然而双眼所见却并非自己藏身的那个小小山洞的一角，眼前却是一条叮咚欢唱的小溪，而齐一鸣竟然身在水中，随波逐流，仿佛自己便是水中的一尾小鱼。顺着溪流辗转流淌，齐一鸣看到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巨木，每棵树木似乎都直通天地，一眼竟望不到顶端；他看到一池熔岩滚沸，不断地有巨大的岩浆泡喷薄而出；他看到一汪碧波，泛着粼粼的蓝光，一直蔓延到那看不到的天边；他也看到一望无际的麦田，阵阵轻风拂过，一波波金黄的麦浪逐层推进，风光无限……

    “这是？在哪？齐一鸣置身于一个又一个的如画风景之中，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又如何来到这里，直到到面前再次出现那一片泛着寒光的巨大银镜，才让齐一鸣突然明白自己并非处于梦境或是现实，这里，应该是自己的身体，而那条奔流的小溪就是自己的经脉，自己竟然跟随着体内的五行之力运转，将五脏六腑通通游历了一遍。

    “小菊，这个法子，看来能成。”退出冥想之后，齐一鸣还有些晕乎乎的感觉。

    “我知道。”小菊此刻亦是震撼不已，刚才齐一鸣的那一番奇妙感受，他也同时通过齐一鸣的感觉而随之感受了一番。小菊的记忆中，他是一个修行多时且魔功高深的强悍魔修，但是刚刚齐一鸣所感悟的那一切，他以前却从未曾有过领悟。

    “也许，你真的就是那个在合适时间出现的合适的人。”心有所感的小菊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合适什么？”齐一鸣还沉浸在刚刚的微妙感觉之中，甚至手脚还都是麻木的，对于小菊低声细语的一句话，他没有太留意。

    “啊！没什么？我说我跟定你了，大哥！”

    “好像你还有别的地方可去……”齐一鸣笑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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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金水白家

    虎睛朝堂之上，跪着一排正装华服的男女，三拜九叩之后，众人高呼“万岁”，这时王座之上的男人赶忙着急的站起身来，几个大步上前，扶起为首的一个面色红润、须发皆白的老者：“平身，众爱卿平身。”

    虎王曹凌锐今日身着黄金虎袍以示郑重，秃秃的头顶上面的怒吼宝冠此刻已经有些歪斜，毕竟没有头发，宝冠也难固定。如何维持这位虎王的威严形象，可是虎贲礼官们最为头疼的问题。

    随手推了推宝冠，曹凌锐继续说道：“老白啊！我说你们家族可是大功臣，我不是都说了么，以后这些俗礼，你就免了得了。”

    虎王大大咧咧的说话让一旁拖拽皇上披肩的礼官微微摇头。好在白景琦还算有几分眼色，赶忙答道：“王上恩典，白家上下粉身碎骨无以为报。然而君臣之纲乃为国之根本，不可因臣一人而废。”

    “哎呀，这话说得绕的。”曹凌锐挠挠头，头上的怒吼宝冠差点滑落下来，曹凌锐只好单手托着宝冠，一边还不忘对身后的礼官抱怨：“都说不要穿这劳什子的行头，这礼已经算行过了吧？”

    礼官赶忙上前半步，向着虎王鞠了一躬后，恭恭敬敬的答道：“王上，册封安远侯白景琦及五品诰命夫人白文氏的仪式已经完成了。”

    “哎呀，你倒是早说。”曹凌锐一把拿下头上晃晃荡荡的怒吼宝冠，随手丢给礼官，拉着白景琦的手说道：“白爱卿，你给我讲讲这虎牙关的事啊。”

    “哼！”两边分列的朝臣中传出一声冷哼，接着便是秦征那故意能让朝堂之上人们听得一清二楚的“低语”：“丧家之犬尔尔。”

    此话一出，原本一片祥和的虎贲朝堂，一切的声响皆齐齐退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这位刚刚被封为“安远侯”的白景琦要如何面对。即便无人再像秦征那般出言不逊，眼神中的不善与鄙视却是异常的分明。

    白景琦作为白家家主，隐忍的功夫正如他那一身功法一样深不可测。然而他身后的一个身影却正在摇晃颤抖，双拳紧握，似乎随时就要失控。白景琦意识到身后此人的状态不对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那身影已经从众人间蹿出，几步腾挪便来到了秦征面前。

    一缕冰锥悄无声息的抵上了秦征的咽喉，水力仙法冰封决。守在大殿的侍卫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要那人再一推手掌，秦征便会被冰锥刺穿。

    电光火石之间，却是白景琦闪身夹在了秦征身前：“你退后！”白景琦怒喝一声，手指轻点，拳头粗细的冰锥便应声碎成几节。

    侍卫们这才一哄而上围住了白景琦与那使仙法的男子，朝堂上面一时剑拔弩张。大滴的汗珠从那男子的头上滑落，刚才一时冲动，竟在虎贲朝堂之上以仙法威胁虎贲重臣，这罪过，恐怕即便是要了自己的脑袋也是承担不起的。

    白景琦的眼中露出一丝不忍，终究还是按着那男子转身跪向曹凌锐：“王上，此子生性冲动愚蠢，便是九死也不能弥补刚才的罪过。请王上发落！”

    那男子低下头颅，即便不为自己身家性命，身后却还站着白家上上下下六十余口。终于，他还是向着虎王拜了三拜：“罪臣万死！只求王上放过罪臣家人！”

    新晋贵族安远侯在此次入侵玄境之行动上，居功甚伟，然而满朝虎贲权臣却无一人将白景琦放在眼里。原因无他，自古叛贼难获尊重，白家作为玄境第二大的修真家族，这次整族叛变并将虎牙关作为投名状送给了虎王。虽然此举让虎贲接连拿下了福季、永宁、金水三座城池，也为白景琦自己换来了个安远侯的名位，但在虎贲众臣眼里，看待白家人还是相当不屑的。

    而刚刚几乎手刃当朝宰相的那名男子，若是齐一鸣此时在此，便会惊呼一声“城主大人”。他便是金水城主薛荣，福季、永宁、金水三座城池被屠城的消息，即便是身在虎贲的他也有所耳闻。只是谈论这些的，都是一些面色兴奋、口沫四溅的虎贲人罢了。

    身为金水城主，薛荣倒是尽职尽责，甚至在任的六年间，还被金水百姓送上“薛青天”的名头。而薛荣对与金水城的感情至深，甚至超过了他岳父的想象。若不是薛荣还有着白家女婿的这样一个身份，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做出叛逆之事。即便对于玄境王，从心里薛荣早已没有几分忠诚，可是他却无论如何不能抛下金水不顾。

    白景琦面色复杂的看着薛荣，这个他亲手挑选的乘龙快婿人品正直可靠，当年正是因为此，自己才放心的将**白晶下嫁于那个当时在朝中毫无根基的薛荣。这么多年来，凭借自己这个岳父的权势，更是加上薛荣自己的努力，他终于爬到了金水城主的位子。白景琦明白对于金水城薛荣倾注了多少的心血，可是他还是低估了金水被屠城带给薛荣的刺激。

    心里的念头如同脸色一样五味杂陈，若不是刘家欺人太甚，把自己白氏一族逼到了几乎难以在玄境立足的地步，自己这个白家家主又何以会出此下策，叛国重罪，这可是会遗臭万年的啊！话说回来，接连三城屠城，虎贲军队，真是丧尽天良啊！然而越是如此，白家便越无退路，其实从虎牙关关门大开的那一刻，白家的命运便被迫和虎王、虎贲国联系在了一起。白家如今的老小六十多条性命，以及今后的一切，只能寄托于虎贲了。

    “哎呀，好身手！有空跟我切磋两招，如今我烈虎爪的技艺都生疏了。”曹凌锐漫不经心的几句玩笑，一瞬间便将白家的灭顶之灾化于无形。白景琦感激的望向虎王，诚心实意的为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叩了几叩。

    而薛荣更是深感不可思议，以为自己必死的他，此刻还不能相信曹凌锐竟然没有一点追究自己在朝堂之上袭击丞相的意思。劫后余生的薛荣满面愧疚的望了望身怀六甲，因为紧张而面色惨白的妻子。也许该卸下所谓的尊严，只为了家人能活于这样的乱世。薛荣把身体跪得更低，脑袋重重的在石板地面上叩着响头，直到额头渗出一股殷虹的鲜血。

    “什、什么！就这样算了，那个玄境的小子，他，他刚想杀了我！”惊魂未定的秦征这会儿才看出虎王竟然打算轻易饶恕那个胆敢袭击自己的玄境叛徒，秦征可不是腹中能撑船的宰相，正相反，与他被讽为“鼠目宰相”的三角小眼睛一样，他有着相应的睚眦必报的心胸。

    “朝堂之上运用功法就是杀头的大罪，更何况他，他还袭击重臣！”秦征站在几排侍卫身后，略略感到安心。虽然出身魔功世家，但是生性喜爱弄权的他功法平平，若不是因为秦家的地位和他的宰相身份，在虎贲之内少有人敢惹他，单论魔功的话，怕是秦征还比不上这朝堂之上的任何一个侍卫。

    “哦，秦爱卿，你不要这么开不起玩笑嘛！”曹凌锐继续为白家的这位女婿开脱，明眼人都看出虎王这次是不准备对薛荣计较什么。想来倒是大势如此，虎贲刚刚接收虎牙关，又一举拿下几座城池，现在就拿白家人开刀，有点卸磨杀驴的意味。更何况虎王的胃口大开，还指望着白家这些对玄境知根知底的人继续为自己出谋划策呢。

    秦征若是能有些眼色，怕是早也看出了虎王的用意，然而自负嚣张如他，却还想开口继续争辩。

    “行了，秦爱卿受惊了，赐你黄金千两，绸缎百匹，回家好好休养几个月，不必再上朝劳累了。”曹凌锐不等秦征再开口，说了句退朝便匆匆离开大殿，留下满腹心事的白景琦、满腔怨恨的秦征以及满脑子疑惑秦丞相刚刚究竟有没有尿裤子的一众朝臣们，溜之大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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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上京

    自从虎贲六皇子曹靖拿到远征军的帅印，这只彪悍的猛虎之师已经偃旗息鼓近两月之久。前些日子因为三座城池接连被屠，玄境国内对于虎贲的声讨之势一浪高过一浪，在玄境朝堂之上，武将们纷纷请战。即便是平日里主张对虎贲礼遇、忍让的主和派文官们，也都义愤填膺的撸起袖子，一个个大声叫嚣着要取虎王曹凌锐的项上人头。

    玄境国主洪启此刻高坐在王位之上，看着下面的一众朝臣吵闹叫嚣，一时间头大如斗，简直有种置身街坊闹市的错觉。

    “咳咳！”王座之上的洪启清咳两声，与平日不同，此刻那些彼此间吵架吵的脸红脖子粗的朝臣们，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洪启刚刚过了五十八岁的寿诞，比起玄境国内大多数这个年纪的老人，常年养尊处优的他保养的要好得多，即便如此，洪启昏花的老眼依旧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从人群中找到他的丞相――刘无涯。

    “恩，那个，刘爱卿，这件事你怎么看啊？”颤颤巍巍的声音难以穿透面前那群吵吵闹闹的人群。不过刘无涯作为玄境仙修第一大家族家主，即便真实的年龄已经一百零二岁，听力比起玄境国主洪启却不知好了多少倍。

    “臣以为……”刘无涯拉长了音调，刚才还嘈杂一片的朝堂伴着刘无涯音量不大的话语，竟变得鸦雀无声，想来在玄境之内，身位宰相的刘家家主刘无涯才是真正执掌大权的人。“不可与虎贲开战。”

    刘无涯语出惊人，眼下局势已经恶化到了这般田地，玄境国千年来都不曾丢失如此大片的国土，同时还有百万国民被屠杀，宰相大人竟还能轻飘飘的说出一句不可开战。即便碍于刘无涯平日积威，以及刘家千百年来累计的势力，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还是开始窃窃私语，甚至祖籍北方的那些朝臣面上装出的恭敬之色都已经褪去。

    “咳咳，可是？他们杀了我们好多平民。”洪启平日里对于大小政务都依赖刘无涯处理，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虽然对于百姓生死并不算多么挂心，但好歹也是一国之君，面对接连的福季、永宁、金水三座城池被屠，洪启也泛出一些心痛的感觉。

    “我玄境地大物博，人口稠密，死几个贱民并无多大影响。”刘无涯为上位多年，他眼中的百姓不过是些数字，更何况北境范围乃是他的死敌金水白家控制的地区，那里死再多的人，刘无涯也不会有半分动容。

    尽管朝上的众位玄境高官对待平民的看法大多与刘无涯一致，但自玄境官场就讲求个脸面，那些为官者一面做着鱼肉百姓之事，一面又找些文人墨客的为自己著书立说，博个这样那样的美名。刘无涯如今的身份地位，自然不会顾忌这些，可是如此直白的说出来，还是让在场的人们纷纷乍舌。

    “可是？咳咳，他们还夺了我们三座城池。”洪启对于死了多少百姓也不过是走形式问问，可是玄境千百年来的传承到了自己手上，版图却骤然缩水，将来百年之后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啊。

    “皇上，您咳嗽的愈加严重了，最近养心丹还按时服用了么？”刘无涯并不直接回答洪启的问话，反倒扯出皇帝有没有按时服食丹药的问题，在场的官场老人们心里便明了，今天这场议事也必将无疾而终了。

    洪启在位二十六年，即便不是玄境历史上排的上号的昏庸无道，却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糊涂皇帝。但凡洪启天成年间的一切大小决定。虽然盖着皇帝玉玺颁发，实际上每一条政令皆是出自宰相刘无涯之手。或者说，自从二十多年前，洪启在刘无涯的帮助下诛杀胞兄夺得皇位之后，便当了足足二十六年的傀儡皇帝。洪启此人，当年也是野心勃勃满腔抱负，不然也不会冒着天下之大不韪篡改先皇遗诏，做出那杀兄之事。

    然而登位之后，洪启在刘无涯的影响下，竟慢慢沉迷于修仙之事，而将手中权力全权放给刘无涯执掌。如今洪启年岁已高。虽然学了些刘家仙法，却由于起步太晚且天资平平而难有进展。为求长生不老、修成真仙之类的虚无缥缈的目标，洪启已经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刘无涯身上。每日按照刘无涯给他设计的时间作息、冥想，按时服用刘家人给他炼制的各种仙丹妙药。如今，刘无涯不需多说，只要断了洪启的丹药，便足以让这位堂堂的玄境国主屈服了。

    “哦，那此事，咳咳，还是按爱卿的意思去办吧。”今日早膳便该服用的养心丹，小太监却禀告洪启说刘家的人并未按时送来，看来刘无涯早已料定今日早朝商议之事洪启会有些异议，故意以此制衡。然而相比远在千里之外那刚刚丢失的几座城池，以及现在还没人收拾、暴尸荒野的那些被杀平民来说，洪启此刻更关心自己何时能得到那些仙药丹丸。

    “皇上，还有西北总兵齐文俊不服调遣、擅离职守之事……”刘无涯见洪启早已心不在焉，赶忙提醒皇上这早会的第二项议程。

    自十月末虎牙关突然投降虎贲之后，虎贲军一举涌入玄境境内，在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内接连拿下三座城池，而此时，玄境国都上京城才刚刚收到虎贲入侵的消息。若不是北境白家带领虎牙关守兵投降，整个北境的情报系统形同虚设，玄境也不至于落到如此的下场。

    提起白家，刘无涯便恨的牙痒。与刘家近些年来才踏上政治舞台不同，玄境白家自古就分为两支，一支入朝为官从政，另一支则专心修行。白家在仙修之路上曾经一度摇摇领先于刘家许多，直到刘无涯掌管刘家大权，他一改刘家潜心仙道不涉红尘的家规。当年更是与还是八皇子的洪启谋划了一起诛杀太子夺权的巨大阴谋。

    四十多年前白家上一代家主驾鹤西去之后，刘无涯更是稳坐了玄境第一仙修的交椅。这些年来刘无涯对于白家的打击可以说是不遗余力，坊间有传闻说刘无涯年轻时曾向白家求亲被拒，自此便对白家怀恨在心。而玄境仙修们之间的传言则是另一个版本，白家因为有贵族之利，总将玄境内的诸多修仙福地、天材地宝之类的划归己有，才是令刘无涯愤恨嫉妒的原因。不论刘无涯初衷如何，但是当初他也没料到白家会走这样一步没有退路的绝子，竟然举家降了虎贲国。

    因为白家的这次行为，虎贲军队得以长驱直入玄境北境，而身为西北总兵本应死守玄境北境重镇金水城的齐文俊，竟然在虎贲军刚刚抵达福季城下之后，便调集手中军队向南撤离，如今已经撤到了邱谷城中。

    “齐文俊擅离职守，理应重罚。”刘无涯对于已经逃入虎贲的白家再无任何办法，但是此次大祸必应有人承担，西北总齐文俊兵此刻便是最合适的替罪羔羊。至少要平了此时玄境国内滔天的民怒，然后自己下一步的筹划才有望实现，刘无涯心里算计着时间，偏偏白家在这个时刻闹事，难道白家的那条老狐狸也收到了消息？

    远在邱谷城的齐文俊双眉紧锁的望着北方，虎牙关投降的当日，他便当机立断下令全军从驻扎的金水城撤退，一路往南，沿途调集各个城镇的守军迅速向邱谷方向聚集。虎牙关一失，无险可守的金水城不过是老虎口边的一块肥肉，继续留下自己这点守军连渣滓都不会剩下。然而虎贲军的残暴却远超齐文俊的想象，连屠三城，尸横遍野。齐文俊愤怒的捏紧自己的双拳，这个仇，不共戴天。

    然而这位西北总兵却不知道，自己的性命，此刻却被捏在上京的一帮文臣们的股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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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新问题

    齐一鸣此刻泄气的坐在地上，本以为解决了五行力量运行路线的问题之后，修行仙法的道路理应一片坦途才对，谁知情况完全没有料想的那般顺利。

    “修行本来就是件艰苦的事情，以你的天资，能在练习魔功之后一年内结丹本来就是因为狗屎运，这还是有你那个魔功不怎么样，见识倒还不错的师父帮忙。”小菊懒洋洋的说道，这会儿这家伙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什么好事你都想占着，那是不可能的，小菊心里乐呵呵的想着。

    齐一鸣把那卷《启子心说》拿出来又仔仔细细的翻了一遍，这才不甘心的把书扔在一边。“我说这位黄家的启子前辈写的这本书，好像有些问题啊。”

    “哼哼。”却是小菊内心发出的嗤笑声。

    “你早就发现了吧！小菊！”齐一鸣这才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小菊阅历那么丰富，纵然没有修习过仙法，但是这修炼其中的相通道理，他却不可能看不出端倪的。

    “当然啦！我小菊是谁，天纵奇才，上知天文下知……”

    “停，停。说说看你的想法。”见小菊又要开始他那一套经典的自我吹嘘的台词，齐一鸣赶紧打断他，这会儿摸不到练习仙法窍门的齐一鸣头脑正是乱成一团，可经不起小菊再来搅合了。

    “切，那黄家的那个启子什么的，自己对仙法的领悟就不足，所以写出的心法当然是捉不住重点了。”

    小菊说的这些，齐一鸣也有体会，厚厚的一部《启子心说》，满篇尽是些之乎者也，还有不少感谢当时皇帝重用之类的虚话。比起厚度只有《启子心说》一半的《邵氏体术》，内容简直少到令人发指。

    “其实黄启然就是个庸才。”小菊总结道，齐一鸣坐在地上点头表示同意，初看这部《启子心说》因为里面介绍了两人从未接触的仙法心得，感觉还颇为新鲜。可是等齐一鸣想要细细研读，却发现这部书实在是内容空泛，黄启然自吹自擂的篇幅远比介绍修行之法的篇幅要多多了。

    “是啊！像是《邵氏体术》，明明白白的介绍了魔功的基础修炼要领，甚至每一个基础动作都有图示说明，让人一目了然。可是反观这部《启子心说》，里面连基础的练气之法都只是一带而过，这让人怎么学啊。”齐一鸣心下明白了为何当年堂堂的子爵爵位的黄家会在四百年便衰落如此了，当年黄启然已经达到了黄家修仙之路的顶峰，留下的心法却这样粗陋，难怪后世再难出什么人才了。

    “黄启然自己不过是侥幸，因为加入了苍龙的正规门派，才得以把仙法的练气根基打的扎实，就跟某些人一样啊！狗屎运。”小菊讽刺黄启然的时候，不忘了把齐一鸣带上。

    自从齐一鸣利用草木妖魄大战褐尾逆鳞最终魔功耗尽而差点终身不能修魔之后，后来尽管在师父曾虎的帮助下结成了魔丹，但无论齐一鸣之后怎么打坐、冥想，都不曾再进入“界”中。而小菊就变成了自己脑海中跟随者的声音，既不能阻挡，又不能甩脱。小菊发现这个情况之后，原本装出的恭敬态度立马跑到了九霄云外，恨不得齐一鸣当场叫他大哥才痛快。

    好在齐一鸣还有切断与小菊的精神联系的这最后一招，只是使用起来齐一鸣自己便颇为痛苦，而且对于精气的消耗极大，现在只要小菊不是犯太大的错误，比如那次差点害得齐一鸣吐血身亡，其余时候齐一鸣倒宁愿让小菊去逞逞口舌之快。

    “不过按说他既然学到了练气的基础之法，理应写在自己的心法之中，供后世子孙学习、研究，怎么黄启然在这一点上如此糊涂呢。”齐一鸣翻遍全书，却找不到眼下自己最为需要的仙法入门的练气方法，对于黄启然越发不满起来。

    “他哪里能够总结什么方法，苍龙那些大门大派对于这些划分极为精细，有一套详尽的体系，他当年既然入了人家的门派，自然就跟着学就是了。所以他自己虽然仙法修行还算不错，却始终不知道这些苍龙仙修们的体系。”小菊现在看来，这黄启然不过就是个平庸的修者，不过是因为几次好的机缘得以在历史上留了一笔，比起那些开山立派的真正宗师们，黄启然可就只有提鞋的份儿了。

    “那我这仙法可怎么练啊。”齐一鸣颓然道，与魔功开始就要铸练身体不同。想要休息仙法，则要从练气开始。要以自身精气为引，带动五行之力逐渐灌注经脉之中，周身皆有气感方才算是小成。而这个阶段，对应的便是魔功结丹前期的练体阶段。因为《邵氏体术》的详细介绍，和那些简洁生动的动作分解图画，齐一鸣当时很轻松的便达到了练体的初级阶段，具备了体内结丹的可能。可现在虽说手中有了一部仙法心得，齐一鸣却是一点也抓不到练气的头绪。

    小菊稍稍思索了一番：“其实你体内现在的五行力量倒也不算太少，只是都汇聚在下丹田。这样你即便再多练魔功，对于你中丹田结出仙丹的问题，仍旧没有帮助。”

    齐一鸣也静下心来默默考虑当前面临的难题，其实不只是修仙，就是自己目前的修魔之路也是困难重重。当时师父出于好意，用褐尾逆鳞的那枚兽丹为核，为自己锻造出了一枚魔丹。然而因为并非自己用修为凝练、提纯而来，齐一鸣下丹田的这枚魔丹，比起一般结丹期的魔修都要弱上不少。更要命的是，因为并非自己精气为核凝聚而成，这枚魔丹与自己的联系时常有些缓慢，不能达到心随意动的境界。

    如今乱世已临，今后不知道会面对怎样的情况，这修者之间亦或是与灵兽间的战斗，比拼的就是一时的反应，一步慢则步步慢，自己这枚魔丹对于魔功反应慢的问题，搞不好会祸及性命。还有一点，更是让齐一鸣最近郁闷的厉害，随着对魔功理解的加深，现在每一次运行魔功冥想之后，齐一鸣都能获取更多的五行水力并吸入自己的经脉之中。

    然而，自己的下丹田中，却是一枚实实在在的土力魔丹！五行之中，水为土克，五行水力对于土行之力的天然排斥，使得每次齐一鸣费力收集在经脉之中的水力每每汇入丹田之前，便会被那股斥力推出体外，十分不能留住其一。这样下去，不论自己再怎么努力练习，不都是白费劲么！

    “唉！”齐一鸣叹了口气，虽说自己自从结成魔丹之后，休息的时间已经大大减少，可眼下不论魔功还是仙法，练习都已到了瓶颈，心中一股闷气的齐一鸣打算闷头睡一觉休息。

    “前面走得太快，不会走路的时候便急着学跑，后面肯定是要栽跟头付出代价的。”小菊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气的齐一鸣牙根发痒，不过自己想想也是，修行之路太过顺利。虽然看起来很快便有了成效，但是越往后才越发现，需要补的基础太多了。

    不可急于求成！齐一鸣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句话，作为自己日后修行道路上的训诫。这条从未有人走过的仙魔同修之路，没有人再能提供齐一鸣任何指导，陪伴他的，只有一朵嘴巴贱贱的小菊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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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偷袭

    放下心中负担，决定先好好睡一觉的齐一鸣，此刻心下轻松，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虽然跟随大哥雷刚学习了一下野外生存的本领，但是经验尚浅的齐一鸣在选择这处藏身的洞穴的时候，却已经犯了几个足以致命的错误。

    此刻，山洞之外，几个黑影晃动。看身形速度，来者应该是几个魔修，修为还都不低，均在结丹期以上的水准。

    “是这里么？”为首的一人声音沧桑，他的身影萎缩枯槁，若是混迹于人群，定当被认作是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可是他刚刚却是几个翻滚腾挪便从山洞周围巡查了一圈，哪里能看出半分老态龙钟的样子。

    “错不了的，我看着他进了山洞，就一直在这里守着。从发出信鸽到现在，再无人进出，而且我在这附近探查过了，这里仅有一个出口。”这话说得虽然严谨，可声音却是甜腻诱惑，一字一句都仿似故意撩人心魄。

    老者倒是不为这样魅惑的声音所动，手下这名女魔修的媚功虽强，却还不至于到能乱了自己心智的程度。“收了你的媚功，今夜行事务必谨慎，毕竟我们已经深入玄境，若是惹来那些仙修，我可没空救你。”

    女魔修故作顺从的点点头，转过身后便对另一个魁梧的身影抛了个媚眼，还用唇语说了句：“晚上完事了我去找你。”

    老者懒得理会女魔修这些小动作，从袖中掏出一个叠的颇为精致的黄纸小包。

    “干爹，你要用散功香！”女魔修一急之下，声音骤然变大，老者气的用凌厉的眼神狠狠的剜了剜她，仔细听了听洞内并无什么反应，这才低声说：“还是稳妥为上，我们不知道他的深浅。更何况，木灵珠在他手里已经将近半年时间，谁知道他会耍什么花样。”

    木灵珠，这行人的目的竟然是木灵珠。此刻洞内睡得正香的齐一鸣要是知道这点，一定会大呼冤枉。当时他随手当做礼物送给蓝梦芝的木灵珠，在修者世界可是难得宝物，多少修者为了一个五行灵珠不惜杀人越货，而齐一鸣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给自己找上了如此大的麻烦。

    “他就是个结丹一层的魔修。虽然练血的魔功少见，但就那小子，我一个人就能对付了。”女魔修语气很是不屑，动作却更是轻浮，说话间她已撩开了了自己外衫的口子，露出里面鲜艳的玫红肚兜，映衬得她那雪白的肌肤越发娇嫩无暇。

    “今晚没你说话的份。”老者说话间已经没了情面，为了木灵珠，他们一行人已经苦苦追踪了大半年的时间。其实木灵珠成熟之前他们早已找到了灵珠的所在，没想到他们费尽心力安排布置，再赶回那处火山腹中的时候，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成熟的木灵珠早已失去了踪影。本来自此木灵珠之事已经断了所有线索，偏偏回到巨丘城中收拾整顿准备离开之际，却看到了邵奇峰他们满大街张贴的寻找在雪山中失踪的魔修的消息。

    论时间，正好是木灵珠被摘之时，这个魔修又偏偏失了踪。当下他们便开始留意此事，一直暗中寻访，甚至在找到齐一鸣之后，不远千里的跟着他来到了玄境境内。及至此，老者越发确定，木灵珠必是这个少年带走的无疑，他定是因为修为普通，不敢在虎贲境内炼化，才跑到这正在开战的两国前线躲藏，哼哼，好小子，好算计，可惜你终究是逃不出我的股掌！

    老者倒确实是个精于谋划布置的专家，不过他把齐一鸣放在跟自己一样的水准，实在太过抬举了齐一鸣的心机。齐一鸣这一路走来，目标简直单纯的可以，偏偏如此简单的心思，在有心人眼中便成了深不可测。所以这次老者不惜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散功香”，来对付这个修为只有结丹一层的魔修少年。

    散功香本身倒算不得多么精贵，主要的原料是产自北海的一种巨鱼的涎香，加以多种辅料制成。最早散功香是由虎贲西部戈壁的一帮乌合之众的魔修偶然混合制成，后来发现此香竟有让人在十二个时辰之内魔功或是仙法散功，无法使用功法的妙用。便被这群魔修当做杀人夺宝、劫掠其他魔修宝物的最佳助力。

    不过二十多年前，当今虎王登基后不久，便下令整治西部戈壁的混乱局势，派遣三万精兵连同向贵族们借调的一千魔修，自南向北将茫茫戈壁整个围剿了一通，诛杀恶匪、强人以及那些恶名在外的魔修无数，当地百姓无不拍手称快。于是这散功香自那以后便也成了失传的绝学，现今的虎贲早已无人知道制作的方法。至于这位老者手中的散功香又是如何得来，怕是就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了。

    见老者要点香，其余几人匆忙拉下面罩，纷纷向外退去。老者小心翼翼的掰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散功香，颇为肉疼的包好剩下的部分，这才轻轻点燃了香料，用力朝洞内丢去。

    不一会儿，洞内便飘荡着一股淡淡的异香。齐一鸣虽在睡梦之中，可是洞穴周围早已充斥满散功香的味道，他鼻头耸动，一下又一下的将这沁人心脾的愉快味道深深的吸入肺里，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欢愉的喘息。

    小菊不过是魂魄状态，倒是不必休息。这会儿他通过齐一鸣的感官，也发觉了这股香味。“情况不对，快醒醒！”小菊试图通过感知直接唤醒齐一鸣，可齐一鸣这会儿睡得正香，只是翻了个身，便又继续打呼了。

    齐一鸣此刻正做美梦。

    还是那一片自己曾经驻足多时的地方，只是这里一改那份黑暗、荒凉的颓态，又变回了阳光明媚、鲜花盛开的景象。齐一鸣惊喜的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自从自己养的两头小狼逐渐长大之后，曾经草肥、花美的这里便开始破败，如今这里又恢复了往日风光，甚至比最美好的时代还要兴盛几分，遍地是野花，还有不少的兔子、小鹿之类的的在其间游玩戏耍。只是，不知道玄卢、盖田它们两个怎么样了。尽管长成之后的黑狼们曾经试图袭击齐一鸣，可是这里没了他们影子，竟还让齐一鸣觉得十分想念。

    “大哥！不好啦！出事啦！”沉浸在一片美景之中的齐一鸣，冷不防的被面前的一朵菊花吓了一跳。

    “小菊？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应该啊！这应当是我的梦境才对。”齐一鸣一头雾水。

    “没时间扯东扯西得了，你要赶紧醒过来，外面有情况。”小菊在齐一鸣的梦里样貌只是一朵平凡的菊花，倒是没有五官表情。

    “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的？”还在做梦的齐一鸣思维有点跟不上趟，不太明白小菊在着急什么。

    “我闻到，不对，应该是你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小菊这个气啊！人家都已经找到你躲藏的山洞门口了，你还在这边呼呼大睡呢。“你想啊！好好的山洞里怎么会有香味，肯定是有人下了什么药。这味道我没有闻到过，不好判断，但是肯定不是别人好心来给你撒点香粉吧！”

    齐一鸣这才意识到了危险，自己虽然按照大哥讲的要点寻找了一处藏身的洞穴，但这里却只有一个出口，一旦被人从外面包围，确实是将自己陷入了退无可退的境地。唉！现在想起这些难免有些事后诸葛，齐一鸣挣扎着自己的意识，想要摆脱梦境，先醒来看看情况再说。

    “小菊，你说这药，会不是蒙汗药之类的？”努力清醒却始终沉浸在梦中的齐一鸣此刻已经是一头大汗，可是双目依旧紧紧闭着。

    散功香，对于功力不足金丹的修者，还有麻痹、昏睡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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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悍匪

    夜深了，齐文俊坐在大帐之中，帐内灯火通明，齐文俊满面怒容的看着面前的沙盘。

    “大人……”副将廖英轻轻地问了一声。刚刚自己把虎贲占领区附近几座城镇受到劫掠的情况汇报完毕之后，总兵大人便一直怒目看着沙盘发愣。廖英愤愤的说：“最近的土匪确实猖獗，不光抢劫财物，更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国难当头，这些丧尽天良的狗东西着实太可恨了！”自觉失言，廖英收了声。虽然武将们大多粗犷，可是齐大人却是文官出身，更是青平侯赵丹心的乘龙快婿，自己说话还是应该多注意些。

    “唉！”如同石像般呆立的齐文俊终于叹了口气：“探出他们的行迹了么？”

    “派出了几队斥候，都没有消息传回来。”廖英摇了摇头，大感面上无光：“这伙贼人每次都在夜间行动，烧杀抢掠之后便逃，狡猾得很。要是被我找到他们的山寨洞府，一定带兵去灭了这帮只敢欺负自家百姓的孙子们！”

    齐文俊此刻境况很是狼狈，虽说虎牙关投降之后，自己迅速反应带兵后撤到了邱谷城，并将兵力分为三股，除了驻守邱谷之外，分别在邱谷东西方向各三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与邱谷城形成掎角之势，遏制了虎贲军进一步南下。然而此时，却出现了一群趁火打劫的土匪们，专门在虎贲军与齐文俊大军势力范围之外做些烧杀抢掠的勾当，本就饱受战争之苦的玄境百姓还要担心夜半三角被这伙强人摸进了院子，生活真是水深火热，苦不堪言。

    “再多派些人马去探。”齐文俊淡淡的说，其实心内的焦急比任何人都更甚，只是身为西北总兵，在如此动荡的局势面前，更不可慌了手脚，否则一旦兵心大乱，则一发不可收拾。

    “是！”廖英领命，便往帐外去了。

    这时灯火照不到的暗处，才闪出一个人影。

    “你不信他讲的话？”太过了解熟悉，齐文俊刚刚在烛火中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逃不过暗中这个观察者的眼睛，齐文俊刚才向廖英问话时候，眉眼中疑惑便暴露了他心中的怀疑。

    “不是他。”齐文俊揉揉太阳穴，连日来每天休息不足两个时辰，却依旧有处理不完的军务送来，他已经感到精疲力竭。“那群盗匪有问题。”

    玄境自古北境常有盗匪横行，一来是北方背靠莽莽雪山，有大片无人的区域可供这帮贼人躲藏；二来是玄境东北部山区物产丰富，常有商队进出山林，携带大量银钱去收购那些珍贵的山货；三来就是北境自古就是重犯流放之地，本来就汇聚了不少奸恶之徒。

    现在恰逢乱世，这帮贼人趁乱出来作恶倒也是合情合理。只是他们如今的影响太过恶劣，甚至在邱谷一带，人们对这些盗匪的憎恶已经超过对虎贲军队的仇恨，这才是大大的不正常之处。

    “廖英他们忙着跟在屁股后面找那些盗匪的老巢，他哪里找得到，他们不就藏在那里！”话刚出口，齐文俊已经手中的匕首甩出，直直的扎在沙盘上面“永宁城”几个大字之间。

    “啊！”突然起来的举动将刚刚那人惊得退了一步，绑头的手巾顺势滑落下来，露出那一头黑瀑布一般的青丝。“夫君……”西北总兵帅帐之中，竟然藏着一个女人，而此刻那张因为惊吓而微微发白的面孔，却是齐一鸣日夜思念的母亲的脸庞。

    “唉！是我最近有些急躁了。”齐文俊扶着金氏的肩膀，轻轻的把她按回了矮凳之上。“什么盗匪，分明就是虎贲那帮恶贼故意装的。”

    金氏不太明了丈夫说的这些军情大事，但她还是认真的看着齐文俊的双眸，认真的问道：“那是为什么？”

    烛光下的丈夫两鬓已经生出丝丝白发，一年之前，两人阔别八年之后再次见面，那时的齐文俊依旧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儒将形象。可就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却把他劳累成了这样，金氏心痛不已。

    “那些乌合之众的盗匪哪里有能力能避得过我们派出的斥候。又是在这样关键的时间，他们的活动未免太过频繁了一些。”齐文俊负手而立，目光盯着北方。“他们的高层有大动作，如今这个统帅，比起那个只会屠城的虎贲二皇子可是高明了不少，唉！我手上却连一点他的情报都没有，真是该死！”

    “阿嚏！”此时身着一套黑色夜行服的胖子打了个喷嚏，顺手在旁边的一人身上一抹：“他大爷的，谁骂老子。”

    “报告，报告掌柜！”迎面而来一匹快马，还未及胖子身前，却已开始回报了。“西南面八里处有一处山洞，洞外有五、六名形迹可疑的魔修蹲点守候。”

    “魔修？”胖子有些吃惊。虽然自从虎牙关投降、虎贲军长驱直入玄境境内之后，也有不少零散的魔修跟在军队后面，希望在玄境国内捡些便宜。但是碍于玄境内还有大量的仙修存在，他们一般也只是尾随于军队身后，这些魔修离开自己控制的区域已经有些距离，他们是想做什么？

    “是的，掌柜！”对于六皇子带领大家出来打野食之事，虎贲全军上下一致拥护爱戴，可是在这些行动中必须称呼他为“掌柜”的这个古怪癖好，大家可是花费了好些力气才算适应。“修为普遍在结丹中期，其中一人已经有接近金丹的水准了。”

    这些游离在个大家族之外的零散魔修们，胖子可是了解得很，早年间他有不少勾当也是通过这样的散修魔修们帮他完成，这帮人，可是绝对无利不起早的货色。

    “走，去看看！”一挥右手，身后接近两百人的队伍整齐划一的转过了弯，向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哼哼，想在我的地盘上跟我抢肉，到要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么好的胃口了！”

    守在洞口的老者一行人心急如焚，此处已经离开了虎贲军队控制的地区，若是不慎闹出什么动静，引出了玄境的仙修，可就不好办了。可这洞内狭小，散功香虽早已燃尽，气味却还经久不散，几人也不敢贸然进洞，魔修们对于魔功的依赖，正如如寻常人依赖自己的身体手足，他们可不愿在玄境境内冒上功力散失的风险。

    “差不多了。”老者在洞口处放着一只青头钢牙蟋蟀，这蟋蟀虽然不是魔兽，却对于各种气味及其敏感，只见它一蹦一跳便作势准备进入洞内，老者便知道时机已经成熟，收了蟋蟀，招呼一干人等上前。

    远处却有阵阵马蹄声传来。“糟糕！”老者心里暗道要坏事了，但是来者骑马，到应该不是玄境仙修。忍不住木灵珠的诱惑，老者还是决定留下看看情况再说。

    直到二百多号人的马队来到身前，老者这才后悔不已，为首的是个脑大肚圆的胖子，魔功很是平平，甚至没有结丹。可他身后众人动作整齐，一看便知道是训练有素。特别是胖子身后左右两个魔修，都和自己修为相当，看样子好像还是胖子的保镖之类，这胖子来头不小。

    这次恐怕踢到铁板了，老者还想最后挣扎一下，便开口道：“不知是哪条道上的朋友，今日老朽带几个徒弟在此修炼点自家技艺，望朋友能行个方便，咱们各走各路互不干扰可好？”

    曹靖心里说了句“我呸，荒郊野岭的鬼才会在这里修炼！而且就你们几个游兵散勇的还敢跟我讲价。”面上还挂着微笑，脸色却变得极快，一声怒喝：“不好！”挥手间，身后黑衣人就将老者一行迅速包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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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盘算落空

    齐一鸣这边还在梦中挣扎难以清醒，另一边的洞外却已是剑拔弩张，局势一触即发。

    老者一行已经被紧紧包围，此刻他虽然还未辨别出这来势汹汹的胖子是哪方豪杰，但是此刻身在玄境国土，如此大张旗鼓的带领数百人马的招摇过市，想必这胖子应该是虎贲军方的高层。今晚出师不利，行动前一行人就已经原本细细调查过洞内那个少年的底细，他既不是什么大家族后代，又不是什么魔修新秀，背后应该没有什么势力支撑才对。虽说当时巨丘城中找到这少年实在六皇子府邸，但是一番探听下来，他与六皇子并无太深的交情才对。

    看来今晚就是时运太差，正好遇到了这么一队虎贲军方的人。慢着，他们各个还身着黑衣，看起来也不是去做什么见得了光的事情。“糟糕。”老者想到这里，心里惊呼一声，这群人定然是想趁着黑夜做些什么勾当，自己一行出现在这里肯定是碍了人家的事，而他们若是不想消息传出去，搞不好还会想要灭口。

    包围圈逐渐缩小，老者赶忙放低了姿态：“这位大人既然有要事在身，我们也就不敢在此干扰。”说着，老者冲后面几人使了个眼色，猝然发力。

    眨眼间，刚才瘦缩矮小的老者肌肉暴涨，根根青筋暴起，甚至撑开了一身夜行衣。

    “筋肉魔化！”胖子魔功虽然一般，见识还是有些的。然而眼下却不是验证胖子眼力的时候，老者魔化之后，速度提升的极快，一下便突出重围，双手成爪，直奔安坐在马上的胖子而来。

    “保护掌柜！”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胖子这边的人马立刻陷于被动，精心编织的包围圈也因为匆匆回护胖子而支离破碎，而被包围的女魔修几人则乘机逃出了包围，瞬间便开启了“脱”字阵符，众人眼前白芒一闪，几人便从人逃到了几十里之外的无人荒山。

    而此时，胖子身后的两位魔修也已经跃身而出，挡在了那魔化的老者和胖子之间。

    “噗！”只一个交手，那面目狰狞全身骨骼暴涨的老者竟像个泄气的皮球般炸裂开来，喷的其中一名护卫魔修满身黄水。

    “快送他回去用面粉擦拭，万万不可用水洗。这些黄水乃是黄泉之水，遇水则会燃烧。没想到这群散修的料还挺足。”胖子面色冷峻，刚刚老者魔化之后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些许不对，但毕竟生死攸关，自己还是慌乱了。“幻术魔功，还真少见，今晚真是惊喜连连啊。本掌柜到要看看，是什么宝贝值得他们几人如此大费周章！”

    这次遭遇总体来说，胖子还是吃了暗亏，一来没能提早识破那狡猾老者的幻术，导致让这些家伙在重重包围下却还全都逃之夭夭；二来手下魔修还中了黄泉之水。虽然并无大碍，但传出去的话，始终会坠了自己名声。更何况，胖子这人，从来就最讨厌吃亏，他的口头禅可是“亏本的买卖，小爷不干。”

    好在这山洞却不会长脚跑掉，既然那一行人冒了如此风险，想必里面也应该是有足以弥补自己此行失利的宝贝吧。想到宝贝胖子还是相当兴奋，今夜因为这突然的变化，肯定来不及再去邱谷一带狩猎，不过那些烧杀抢掠的事情，手下们虽然玩的开心，自己却捞不到几个真金实银的好处。

    黄金？宝石？法宝？灵器？仙丹？那群家伙不知道找到什么好宝贝了！当满眼金星的胖子幻想着各种洞内可能的宝贝，昂首阔步的一脚踏进洞中，看到的却是一具玉体横陈。最窝火的是：“大爷的，还是个男的！”

    那老头忙活这半天就为了这么个半大小子？胖子回想了一下那老者的面容，越发觉得那货神形猥琐不堪，品味更是一塌糊涂。一脚踹上地上躺着那人的屁股，胖子就着力气把他脸朝外翻了过来：“他大爷的！怎么又是你！”

    洞外守着的侍卫听到胖子的喊声匆忙冲进来一看，却是胖子扶着一个还睡得流着口水的少年用力晃动，还顺手对那少年猛抽巴掌，全然不顾那水口流到自己手上。以跟随胖子这段时间的经验来看，那个少年一定是欠了掌柜不少的钱，两个侍卫对望了一下，内心皆是泛起一阵寒气：“千万不要欠胖子的钱！”得出一致的结论后，两人默默退出了洞内。只剩下“啪啪”的耳光响亮。

    回程的路上，一队人马愁云惨淡，这是七、八两纵首次跟随胖子出外打野食，非但没有其他小队说的什么精彩、刺激、过瘾的事情发生，反而劳顿了一夜只是骑马赶路，唯一的收获便是此刻绑在马背上面的一个打着呼流着口水，感觉是要睡死到天荒地老的少年。夜半报告胖子发现几个魔修的那个斥候此刻灰溜溜的跟着马队跑步前进。他现在是后悔的直想抽自己嘴巴，找到点什么情况不好，偏偏要去看看那个破山洞，破山洞偏偏还有几个破魔修，破魔修还守着这个破少年，破少年还占了自己的破马，破马没了自己还要用破腿跟着跑，都怪那个破山洞……

    与陷入无限循环双腿还在飞速跑步的斥候不同，胖子此刻虽然如同一堆静止的肥肉般坐在马上，心情却是一样的沉重。“一共出动战马二百三十八匹，这光饲料就要千把斤，一个铜板儿也没有捞回来，亏大了，亏大了！”

    眼见快到永宁城大营附近，一直远远跟着胖子的两个黑衣人悄声细语的嘀咕起来：“快到大营了。”

    “恩，丢人啊！一纵那帮孙子问起我可该怎么说啊。”

    “当然不能说实话，丢不起那脸啊！”

    胖子却突然转过脸来，下了两人一跳：“掌柜，哦，不，大人，您有什么吩咐？”按照胖子的规矩，到了大营就不能再提“掌柜”这茬。

    胖子在马背上思索了一路，本来按他的想法，这趟亏本买卖必须找个下家。就冲着齐一鸣那张流着口水睡的正香的脸，胖子曹靖自然是想到应该找邵奇峰来把这个惹麻烦的臭小子用点金银赎回去。不过过了最初的生气劲儿，胖子却又为这小子的去留犯起难了。上次的见面，作为交战双方，本就是相当尴尬了。更何况胖子这次出去，这目的更是不可谓外人说道。即便齐一鸣能放下心中芥蒂，堂堂虎贲大营弄回去一个玄境人，还是个修魔的，这也太难解释了。

    “把他就扔这吧！留几个人看着，别让那个老头折回来又把他弄死了。”胖子说完，打马就往大营奔去。“也别让他发现你们！”声音远远飘来。

    刚刚谈话的两个人面面相觑的对看了一阵，终究无奈了点选了几个手下，留在永宁城外的这片乱葬岗上，藏在暗处守护着那个也许永远睡不醒的可恶少年。

    终于睁开了双眼，齐一鸣觉得前所未有的疲倦，仅用自己的意识想要对抗药力，这过程又何其容易。齐一鸣正想看看周围辨别情况，阵阵恶臭却扑面而来。

    “呜哇！”来不及辨别臭味的源头，齐一鸣腹中一阵翻腾，张口便吐了出来。

    “尸臭！”小菊声音也有些异样，即便只是魂魄，通过齐一鸣感官所传来的阵阵令人作呕的气味，也让他觉得不适。

    “啊！”吐得腹中空空，再无可吐，齐一鸣才略略缓过神来，这种恶臭不同于一般腐烂的气味，夹杂着死亡的压抑，闻过一次便再也无法忘记。

    “这难道是你说的香味么？”周围再无其他动静，齐一鸣捂住口鼻厌恶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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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反思

    “当然不是这个味道！”小菊没好气地回道。

    “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到这里的。”身边尽是死状凄惨的尸体，刚醒来便置身尸海的齐一鸣还以为自己到了地狱。

    稍稍缓过劲儿来，齐一鸣站起身子，放眼望去，死尸似乎无边无际，已经发黑干涸的血迹，渗入泥土，板结成为一个又一个鱼鳞般的褐色土块，一直向着北面延伸，最终连接在那巍巍城墙脚下。“永宁城”，三个大字在夕阳下显得宁静而肃穆。

    “我怎么会又回永宁了？”而时间却已经又是黄昏，从昨夜到现在，齐一鸣完全不知道在这一天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功法！”齐一鸣惊慌间往贴身内衣的口袋摸去，《邵氏体术》、《启子心说》都还静静的躺在衣袋之中。

    浑身上下也没有伤口。既没有受伤，功法也没有被盗，自己即便受到了什么人的下药的谋害，却也没损失什么？这太奇怪了。

    不远处，永宁城巍峨的城墙高耸，纵然城内一片死寂，饱经沧桑的每一块砖石，都仿似在黄昏幽暗的光线中诉说着它们的故事。而城东北处二十里的虎贲大营，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校场内军士们操练的喊杀声，纵使相隔极远，齐一鸣也能模糊的听到一些。

    “唉。”齐一鸣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小菊，我是不是很没用。”只是稍一思考，齐一鸣便想到了自己是被谁所救，在如今虎贲占领的玄境北境，身处距离虎贲大营仅仅二十里外的乱葬岗之中，想必是那大营中的二哥或是六皇子曹靖搭救了自己。“应该是六皇子吧！如果是二哥的话，应该会与我见上一面的。”乱世之中，人命贱如草贱，齐一鸣不知道自己是在何时因为何事而得罪了何人，竟然会有人在夜半来偷袭自己。可是想起当初自己面对二哥和六皇子两人，将话说的那么决绝，内心五味杂陈。

    “是挺没用啊！”小菊是绝对不知道安慰为何物的：“要不是你魔功那么差劲，仙法也练不上去，哪里会落到这个下场。”

    齐一鸣默然，小菊虽然心里还有诸多埋怨之词，此刻也发现了些许的时机不对，于是便选择与齐一鸣一起沉寂下来。

    魔功低微，仙法亦难以进步，齐一鸣本心与世无争，对于魔功、仙法的修习，也是全凭一腔热血，并无与他人争锋之心。然而乱世已临，玄境、虎贲已经开战，相信不久之后，仙修、魔修的争战也将不可避免。而且正如小菊所说，修者世界，弱肉强食，纵然你无伤人之心，他人却有害你之意，就如这次的夜袭，齐一鸣现在仍想不出是什么人要向自己下手。这次若不是因为意外得救，恐怕自己真是死不瞑目。回顾自己修行这一年来的情形，还真像小菊说的，狗屎运占到了多数，大哥、二哥、师父、六皇子那么多人的照顾之下，自己才得以进步，真正自己手头的实力，却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齐一鸣回顾过去，顿时有些低落，顺手运起了魔功，这一下，才是大吃一惊。

    “我怎么，没有魔功了！”着急间，齐一鸣赶紧盘腿坐下，认真运化一遍控血术，然而身体内如同一只空荡荡的酒壶，不论齐一鸣怎么努力，却没有半分魔功的回应。再试仙法，启子心说的功法运行之后，依旧如同魔功一样，齐一鸣的身体没有半分反应。

    “难道！”齐一鸣回想起自己上一次因为魔功耗尽，而将身体几近崩坏的经历：“我又犯了那样的错么？”

    “你的内丹还在，我能感觉到，只是功力被散去了。”小菊最初也是一惊，但是与齐一鸣心神相连的他，却能够感应得到齐一鸣下丹田之中的那枚土力魔丹还在。虽然齐一鸣筋脉中已经没有任何五行力量，但却应该不至于是体器崩坏那么糟的结果。“你大概是中了什么毒药，能够散人功法。”小菊不愧是见多识广，一针见血的就看出了齐一鸣的症结所在：“只是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听了小菊的解释，齐一鸣心里稍安，还是先离开这一带再说，眼下敌暗我明，齐一鸣可不希望自己再次陷入困局，至于欠下六皇子的人情，齐一鸣从腰间掏出那枚刻着“靖”字的虎头玉牌：“我不想再做别人的包袱。靠我自己的能力，我要去守护我想守护的人！”

    齐一鸣心中的默默念想，对于小菊来说去如同滔天的巨浪一般，这股思想是如此坚定执着，甚至连小菊都受到了感染。“我相信你！大哥。”小菊默默的念道：“大哥”两字出口，却是前所未有的真心。

    吸取上次的教训，齐一鸣这次没有再选择山洞藏身。虽然洞内较为隐蔽，也能贮藏些干粮之类，但终究缺少应变的法子，一旦被人围住，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下场了。距离永宁城四十多里外的山岗之上，齐一鸣选择了一处废弃的民宅落脚。

    战乱年代，房屋原先的主人早不知道逃难去了哪里，好在屋外的水缸之内还有不少存水，齐一鸣匆匆刷洗了一下身上沾染死尸气味的衣衫，又就着手胡乱用瓢舀水洗了个澡。初冬季节，屋外的存水寒意极重，冰冷的水流冲刷着齐一鸣瘦弱的身体，让他原本混乱的思绪，逐渐平复下来。

    “小菊，我怎么才能找到那些要害我的人？”自己已经被人找上门来了，再不有所行动就真是等死了。

    “按你猜测的，问问六皇子估计就知道答案了。”小菊想的直接，不过若是齐一鸣愿意去面对曹靖等人，想来他也不会在清醒之后一溜烟儿的就往南就跑，远离虎贲大营了。“至少有人极为擅长跟踪，或是在你身上做了什么记号，不然不可能在你刚刚落脚之后，便找到了你藏身的地方。”

    “我不能带着这样的尾巴去寻找娘。”齐一鸣下定决心，过去的自己活得太过被动，任何事情都只能听从命运安排，如今纵使他实力平平，但是齐一鸣早已厌倦了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无奈，是时候反击了！

    “既然我都能想到是六皇子他们恰巧搭救了我，那么那些人应该也能猜得到。”齐一鸣心思飞转，初步的计划已经在脑中形成。

    “混入虎贲大营？”这计划有些出乎小菊意料，但想想却也是此刻最为合理的一招。即便被虎贲人认出，凭借六皇子送的腰牌，也可以保全齐一鸣平安。更何况，浑水才好摸鱼，若是那些想对齐一鸣不利的人也想混入虎贲军营之内打探消息，那他们与齐一鸣的身份可就要调换了，只是不知道谁会是最后的黄雀。

    “眼下修行遇到阻碍，盲目去玄境后方也没什么作用。”齐一鸣虽然刚才既是羞愤又是尴尬，不愿面对二哥等人，但这会儿冷静下来想想，唯有回永宁城去，才是上策。“我想知道，到底什么人要害我。”不弄清楚自己为何会被人跟踪袭击，齐一鸣感觉如芒在背，是身上的两部心法？还是师父赠送给自己的轮回鼎？亦或者是“绕指柔”器成之时的异象惊动了什么人？齐一鸣左思右想却头绪全无。

    “无论如何，一定要弄清楚这些人的目的。”进入修者世界一年之后，齐一鸣周围那些维护他的人们皆因各种原因纷纷散去，下来的路，需要自己去走了。外面的世界充斥着贪婪、欲望和阴谋，齐一鸣要像只初飞的雏鸟，迎风振翅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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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变化

    四十里的路程，若是齐一鸣全力运功奔跑，不过半个时辰便能到达。可是因为那不知名的毒药影响，齐一鸣现下功法仍是涣散，无法运功。好在经脉中有少许的五行之力逐渐汇聚，这让齐一鸣放松不少，看来药性已经消耗完毕，齐一鸣试着用少许的功力为引，带动全身的五行之力加速回流。

    “咦？”齐一鸣觉得奇怪，本是在自己下丹田停留的五行水力，这会儿却迟迟不愿进入下丹田，反而逆行而上，渐渐接近中丹田的位置。倒是五行木力已经全部流入下丹田之中，没有了原先的水力阻碍，此刻倒是亲昵的和土力魔丹贴在一起。

    “这下怎么办？”五行水力是齐一鸣练习魔功所得，此刻不能归于下丹田的魔丹所在处，让齐一鸣很是着急。

    “若单论五行，金能生水，土能生木，大概你中丹田中的金力反倒是对那些五行水力的吸引力大得多。”小菊虽然对于魔修的知识广博，但是涉及仙修的问题，答案便带了几分不确定的口气。

    “那这魔功到底还能不能练啊。”齐一鸣有些心急，《启子心说》里面没有加到练气的基础之法，修仙一途看来暂时是不会有什么进展，若是因为这次的意外，连魔功都无法再精进，那修行之门可就完全要对齐一鸣完全关闭了。

    “我也不知道啊！”小菊没什么好的主意，只好细声细语的说：“要不还是试试吧！”

    上一次听从小菊建议，在“界”中吞噬那种青虫，让齐一鸣已经是死去活来，一听到“试试”这俩字，齐一鸣就来气。

    “让我再想想！”五行之力，五行之力，师父怎么说的来着，不可过于拘泥形式，要看到力量的本质。齐一鸣静下心来之后，却觉得五行水力进入中丹田倒也未必是件坏事，毕竟下丹田的土力魔丹对于自己的控血术的制约已经与来越明显，也许，这反而是个出路。

    为求稳妥，齐一鸣干脆只分出一点水力为引，带动控血术开始在周身运转，三个周天之后，齐一鸣周围的五行水力均被吸引过来，甚至那口水缸中的水面，也已经落下了半尺之多。按照心中念头所想，齐一鸣不再将获得的水力引向下丹田，而是将它们一路引领，如同涓涓溪流，汇聚在了胸口处的中丹田处。受到中丹田的金力吸引，这些水力汇入中丹田的过程毫不费力，也没有齐一鸣担心的出偏的问题发生。

    “成了！”齐一鸣收了功法，满意的看看自己的两处丹田，下丹田土力充盈，而五行木力受到土力的滋养，更是显得苍翠娇艳；中丹田金力虽然微弱，但是有了充沛的五行水力，也显得生机勃勃。

    “那是，我小菊什么时候会说错，哈哈。”小菊见魔功转化不错，赶紧先将功劳揽给自己再说。

    “小菊，我有个想法！”齐一鸣此刻心情不错，屡次受挫之后，今天这次尝试总算顺利，他心中又冒出了新的主意。“我想用水力汇聚中丹田凝结成丹。”

    齐一鸣语气平淡，小菊却是心内震撼。用魔功累积的五行水力汇聚仙丹！这法子也就是齐一鸣这种修行的门外汉才能想得出来。虽然力量上那些蓝色光团属于纯正的五行水力，可是那毕竟运用起来可是正宗的水力魔功啊！这不就是要用魔功去筑仙丹么！太疯狂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古也没有人试过仙魔同修，齐一鸣现在走的这条路，也得不到什么前人的指点。小菊对于自己魔修的知识虽然很是笃定，但是真要他说说仙修如何亦或是仙魔同修该怎样，他自己却也是无法确定的了。

    “这些日子我对力量本源的认识也有了提高。”小菊这会儿的语气不骄不躁，四平八稳的让齐一鸣有些不适应，看来下面的话就是他是认真思考之后的想法，齐一鸣也静下心来细细聆听。“若从本源上说，不论仙法、魔功，皆是对用五行之力的运用，其实就是借力用力，修者身上本没有这些力量，只是通过学习功法，将天地间的五行力量吸收转化，储存与身体中，然后才能运用。所以我觉得，你的想法。虽然疯狂，但应该可行。”

    齐一鸣刚刚所说，也不过一时灵光突现，对于如何结丹他可是一窍不通。说来可笑，作为结丹期的修者，他竟然不曾学习过结丹之法，更不知道这其中的注意禁忌。但眼下的情况，这一点却成为了他的优势，因为不曾用精气结丹，他才有将来一试凝结仙丹的机会。如今小菊竟然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行，齐一鸣有些出乎意料，既然仙法方面再无其他进步的可能，那不如就试试自己想法又如何。

    下定决心的齐一鸣反倒平静了不少，眼下五行水力虽然积累了不少，但是距离结丹的水准还是有一段不小的差距，与其想那些遥远的计划，倒不如先解决自己眼前的问题。“小菊，你印象中，有没有什么简单的化妆易容的功法啊。”现在要混入虎贲大营。虽然那是胖子六皇子与二哥的地盘，但齐一鸣此刻是在是无颜与他们相见。更何况，为了能找到身后那些追踪者的线索，肯定是身在暗处更容易行事。齐一鸣决定还是易容变装，暗藏于人群之中比较保险。

    “魔功中易容的功法实在是数不胜数啊！什么化形术啊、筋肉魔化功，还有些高等的幻术魔功，都能起到你说的那些作用。”见齐一鸣询问自己，小菊好为人师的一面又开始跃跃欲试，恨不得把自己心中所知一股脑全倒出来。

    “呃，小菊，你就说个我现在能用的吧。”看小菊兴致渐高，齐一鸣赶紧让他打住，免得小菊扯东扯西的不知道昏天黑地的胡侃到什么地方去。

    ……

    静默……

    “好像还真没有！”小菊语塞，遍寻自己的记忆都没有哪一种魔功是结丹初期魔修便能用来易容改貌的。

    “真没用啊！”齐一鸣叹了口气，需要用时，小菊的建议总显得不怎么实际，抱怨是假，适时打击一下爱卖弄的小菊倒是让齐一鸣觉得很有乐趣。

    “让我再想想！”小菊果然最受不得激将之法，此刻在齐一鸣的脑海里，他正皱着眉头，每一片花瓣都紧扣在花盘上面，显得极为专注。

    齐一鸣也开始认真回想自己所具备的那一点点魔修知识，总该有什么办法才对。日头下沉，明月当空，少年背靠水缸静坐，如同雕像一般，久久不曾移动……

    “有了！”

    “我想到了！”

    齐一鸣与小菊异口同声：“控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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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大营

    控血术之上是炼化血液为修者所用的法术，控血术初成，修者可以自由控制身体某些部位的血液流动，眼下齐一鸣已经达到了控血术的这个阶段，能够随心所欲的控制自己身体的血液流转。

    “你把血液汇于全身肌肉，就可以让肌肉凸出，显得壮硕有力。”在他人眼中，齐一鸣只是一个瘦弱少年，这样的印象最为深入人心。只要齐一鸣将血液控制，使自身肌肉胀大，外形便成了个敦实强壮的样子，小菊提出的这个法子，从体型上便让齐一鸣与那些熟悉他样貌的人那一辨认了。

    “恩，我还可以在面门汇聚血液，改变面色，大哥以前还笑话我白的像个女娃，我现在就要弄成个红脸大汉。”齐一鸣对于雷刚原先的笑话，心中还是有些介意，大哥雷刚那粗犷、威武的样子，才是齐一鸣心中的真汉子。

    “微微红就好，太红引人注意反而不对了。”小菊眼前能看到齐一鸣想象中的自己，那简直就是关二爷再世，太吓人了，还是提醒他要低调些好。

    “五官上在略略调整一下，眼眉充血外凸，脸颊那里尽量回缩。”齐一鸣一边说着，便已经运起了控血术开始调整自己的外形，觉得满意之后，齐一鸣起身往那水缸里一照，好家伙，水面倒映的那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此刻随着自己的心思变化表情的样子很是诡异。“应该可以了吧！就算二哥站在面前，估计也认不出我了啊。”

    永宁城外，昨夜偷袭失败的老者一行人此刻聚在城外的一处破庙之中。“怎么样了，还是找不到么？”老者的声音显得有些烦躁。

    女魔修此刻也显得无计可施：“我对他下了香诱，按说只要他还活着，我就能凭着香气找到他。”

    “那他此刻人呢？”老者愈发不耐烦起来。

    “以他的修为，根本破不了我的香诱，就算是昨夜里那个胖子身边的两个高手，也没有识破啊。除非，他身后另有高人给他解除了香诱，或者……他身有什么其他的气味，盖过了香气，我才会找不到他的踪迹了。”女魔见老者失去了耐心，慌忙解释道。

    香诱，乃是媚惑魔功之中的一种，一般多为女性修者所用。既可用于自身，经久不散的特殊香气会让周围的修为较低的魔修在神不知鬼不觉中陷入迷乱的状态，手段特别高明的媚者，甚至可以毫不费力的让那些中招的魔修对自己惟命是从，纵使付出性命也无怨无悔；香诱也可用于他人，每一个媚者的香诱气味都不相同，落在其他人身上便会成为一种极为难以消除的标记，不论对方如何易容变装，或是走脱千里之外，媚者依旧可以凭借香诱进行追踪。

    难怪齐一鸣一路从虎贲回到玄境，仍旧没有摆脱身后的这群追踪者，有这样一位擅长媚惑魔功，又给齐一鸣落下香诱之术的女魔修在队中，齐一鸣的行踪从来就未逃脱出他们的掌握。只是自从昨晚遇到胖子一行，使出幻术逃脱的一干人远远追踪齐一鸣的痕迹来到了永宁城下时，这线索竟突然断了。他们又哪里想得到，胖子在觉得亏本之后，一时泄愤将齐一鸣丢在乱葬岗，那里的尸臭令人望而却步，别说区区一点香诱，就是撒上百八十斤的香粉、香露，怕是也难压那恶臭。

    “看来还是低估了这个小子。”老者语气冰冷，这趟行动从计划之初，他们就准备的颇为详尽，甚至在雪山之中还折损了一位兄弟，最终木灵珠却旁落他人，这结果，可是老者万万不能接受的。“昨夜那个领头的胖子，定当是六皇子曹靖无疑。没想到那个小子竟然还真的和虎贲皇室的人有旧。”

    “那难道咱们就这么算了？”说话的是昨夜里与女魔修眉目传情的那个魁梧汉子。

    还不等老者作答，一直没开过口的一个面色铁青的男人却开了口：“算了，天下间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情。”话语极其冰冷，透着重重的杀意。

    “竹叶青，你稍安勿躁。咱们西域五蛇，还从没在谁手中吃过这么大的亏。”老者此刻也是神态不善：“既然人是被六皇子救走，那他此刻应当就在大营之中。我们派人进去探探就是。”

    “爹，让我去看看吧！我倒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几分能耐。”原来那壮汉竟是领头老者的儿子。

    深入虎贲大营，还是有几分风险，尤其是昨夜里一行人才刚刚触了六皇子曹靖的霉头，若是单独到了人家的地盘，狂蟒陆鑫舟是自己的独子，老者有些不愿让爱子去但这份风险。见老者犹豫不决，被叫做竹叶青的青面汉子有些不悦：“蛇老，我们青蛇两兄弟跟了您老近三十年了。如今我弟他尸骨未寒，您倒是说句痛快话啊。”

    话已至此，也由不得老者再犹豫，只得叮嘱儿子要加倍小心。

    那边西域五蛇已经定好了初步的计策，这头儿齐一鸣功法也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开始了往永宁城折返。

    就在这曾经互为敌人却不曾真正照面的两队人马，各自想着如何混入虎贲大营而不被发现的良策的时候。殊不知，永宁城里的胖子曹靖，这会儿却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哎，你说，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呢。”胖子回到大营之后，先是美美的睡了个昏天黑地，直到黄昏才懒洋洋的的爬起来吃点东西。满嘴塞着干饼渣滓，曹靖继续抱怨着：“折腾了一宿啊！屁都没捞到一个。”曹靖没有告诉邵奇峰遇到齐一鸣的事情，说出来平添些烦恼，还不如不提。

    看着胖子的吃相，邵奇峰胃口全无，放下手中的大饼，悠然的给自己倒了一壶香茗。“都说了，你那些破事别给我说。”对于曹靖带领军事假扮土匪在邱谷城附近打家劫舍的活计，邵奇峰很是不屑。可虎贲大军就如同一群恶犬，不喂饱他们的肚皮，搞不好会反咬曹靖这个半路接手的主子。“这些散修们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啊！竟然会深入玄境，他们也不怕碰到玄境的仙修们么？”

    自从北境白家整族投降虎贲，玄境北境一带几乎再无实力强劲的仙修家族，也正是因为如此，二皇子曹格大军推进的才会那么顺利。然而邱谷城再往南边，却是出了白家的势力范围，玄境国虽不比苍龙仙修众多，但是寻常的百十仙修法宝、仙术一起出手，也是足够虎贲军喝一壶得了。

    “别说那些仙修了，我才不会傻到跟他们硬拼。况且齐文俊那厮倒是有些真本事，如今玄境西北大军镇守邱谷，倒真是没什么空子可钻啊。”胖子领兵一如他为人，都不愿做亏本买卖。如今两军兵力悬殊不大，但虎贲军悍勇，若强攻邱谷，十有**也能拿下，只是此时已经深入玄境，虎贲军补给、兵源都难得补充，胖子才不会做这杀鸡取卵的傻事。但两日前虎睛城飞鸽传来王命，限期三月要拿下邱谷，胖子此刻可是愁的厉害。

    “有了！”曹靖突然一拍大腿，满口馍渣全喷到邵奇峰的茶壶上面：“你字写的不错，帮我写张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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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招贤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虎贲大营门口便张贴出一张巨大的招贤榜，上面歪七扭八的写了个几个大字：“精诚合作，互惠互利。诚招虎贲魔修与我军一起南下，具体事项进来再谈。”看这龙飞凤舞的字体，邵奇峰还是没有帮胖子写榜文。

    虎贲大军后面本就跟着数量不少的散修，有的想来浑水摸鱼，有的是来捡漏寻宝，不论这些魔修本心如何，这接连几日虎贲军队停滞不前，人群也早有些躁动，招贤榜刚一贴出：“互惠互利”几个大字就吸引的不少魔修摩拳擦掌的往大营方向行去。在虎贲国，六皇子曹靖是不是会领兵打仗，没人敢打包票。可是论起做生意，这秃胖子可是个从不亏本的奸商。本身就是想来玄境得些便宜的散修们，若有机会跟正规军队合作，又是何乐不为。

    当然也有人对胖子的此举报着怀疑态度，特别是心有鬼胎，本来以为要费尽心思才能混入大营的那几位。

    “蛇老，您看，这会不会是什么陷阱？”青面男子从虎贲大营门前转了一圈回来，好家伙，大营门口摆了几张桌子，几个穿着虎贲军服的官兵便在那里登记愿意临时加入军中的魔修。人群熙熙攘攘，各种吆喝、叫喊不断。哪里还有半分军营肃穆萧杀的影子，活脱脱一个菜市场啊。

    老者自己也去看过了招贤榜，依旧对于曹靖的做法摸不出个头绪来。“咱们先去大营门口再看看情况，不可贸然行事。”

    与西域五蛇一样在大营不远处观望情况的魔修也不在少数，与其他魔修们三三两两的交头议论不同，人群中一个面色微红、身材敦实的魔修独自静静站着，既不与人交流，也不去看那榜文，特别是他身上隐隐还有一股奇臭的异味飘出，更是让其他的魔修对他敬而远之。

    “小菊，这味道怎么洗不掉啊。”齐一鸣注意到其他人待自己的态度，本来就面皮薄的他此刻更是脸红，好在用控血术更改了肤色之后，倒是不大看得出来。

    “尸臭哪里是那么容易洗净的，你再忍忍，过个十天半月的，应该就好了吧。”小菊倒是喜欢独来独往，对于别人怎么看待齐一鸣，他更是不甚关心。

    “听那些魔修们议论，六皇子好像在招募人手。”齐一鸣对于自己目前的形象并没有多少信心。虽然跟小菊说的信誓旦旦，但是毕竟五官改变不大，面对二哥、六皇子这些熟人，未必就那么容易蒙混过关。更何况身上的味道简直就是种折磨。虽然自己已经适应了这臭味，但是遇到的人们无不退避三舍，这也太引人注意了一些。

    “哎呀，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小菊不满的说道：“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你到底要不要去找那些想害你的人了。”

    齐一鸣一想也对，在这么拖延下去也没什么好处，即便被熟人认出，大不了学学小菊那些撒泼打滚、厚脸皮的招数得了。虽然对齐一鸣给予的评价不怎么满意，但是看到这个家伙总算是学会了些变通，小菊还是颇为欣慰。

    “就是说嘛！大不了，随机应变！随机应变就是了！”

    在小菊的加油打气声中，一个浑身散发臭味，目光闪烁不定的赤面魔修，昂首阔步的迈向虎贲大营，而在他前行的路上，其他魔修却是纷纷躲避退让。

    “论天下英雄，还看今朝！”齐一鸣内心突然涌出一阵豪情，只是身上的若是那种传说中的“王霸”之气，而不是尸臭的话，就更好了。

    好在门口负责登记的那几位虎贲军士，皆是些经历过无数恶战的老兵，对于齐一鸣身上这股尸臭，还算颇为适应。

    “姓名？”来到登记台前，左手侧的一个军士手持毛笔，开始盘问齐一鸣的来历。

    “呃……”齐一鸣一时语塞，前来永宁的路上，自己反复练习了多遍改变腔调、改变走路的姿势，甚至连万一被二哥他们认出，应急的逃跑之策都想了个周全，却唯独忘了给自己编个假名字出来，真是百密一疏啊。

    见面前的赤面魔修支支吾吾的连自己姓名都说不出来，登记台处的几个虎贲军士一时剑拔弩张，眼下正是和玄境交战的时期，永宁一带更是人多口杂，极有可能会有玄境的探子想要借机混入大营。

    眼看几位官兵就要动手，一旁的魔修也拿出了自己的魔器、阵符，看样子准备随时往齐一鸣身上招呼，作为他们进入大营的投名状。齐一鸣赶紧按照小菊的话原封给念了出来：“我，我就是，名字，不好听！我姓陈，名菊花！”

    因为紧张，齐一鸣的声音比平时又大了几分：“陈菊花”几个字刚一出口，方才是紧张对峙的虎贲军士和周围的一众魔修，皆是面面相觑，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戏谑的笑声……

    “菊花，他一个大男人叫菊花，哈哈。”

    “配上这红脸，真是相衬啊。”

    “笑死老子了。怪不得不愿意说名字呢！”

    就连几个虎贲军士也都放松下来，刚刚那个询问齐一鸣性命的军士更是好奇：“哎，小哥，你爹咋想的给你起了这么个名字？”

    齐一鸣这会儿跟个木头似的杵在一堆虎贲军士、魔修之间，尴尬的无以复加，这小菊，简直就是趁人之危，为了报复自己当年给他瞎取的名字，竟然整出这么大个笑话。“一会儿再收拾你！”齐一鸣默默的骂了小菊一句。

    形势比人强，在一群虎贲人的包围中，齐一鸣不想成为他们口中的玄境探子而被打成筛子，只得跳进了小菊挖好的陷阱：“我上面有六个哥哥，我爹说老七肯定是个女娃，所以……”

    因为羞愤而愈加涨红的脸，再配合如此无奈的台词，人群中再次爆发一阵欢笑，小菊哥的名声不胫而走，而齐一鸣打算不引人注意的混入虎贲大营的盘算，至此，算是全部落空。

    “干什么呢？都聚在一起，谁是负责登记新人的啊？”人群后方，一个尖细的嗓音飘出，这声音齐一鸣可是再熟悉不过了，不由分说，他忙往人群里挤去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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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意外选人

    “哎呦！什么味儿呐，这么臭！”当九娘挥着手绢捂在在自己的口鼻之前，故作娇嗔的说：“人家快要晕倒了！”，并且顺势倒向身旁一个长得文静整齐的青年魔修的时候，人群自动从那个青年的位置空出一个奇怪的缺口。而那个青年魔修更是一蹦三尺高，发挥了他自己连环腿的最好一次表现，跳出了整整三丈的距离远离九娘。

    大叔穿裙子还学少女说话的表现，显然已经引起了大家的普遍不适，齐一鸣心里竟隐隐有些安慰，原来不是自己不够宽容，确实是九娘大叔过于怪异了些。只是九娘出现在这里，让齐一鸣原本就慌乱的心，这会儿更是跳的没了章法，既然九娘来了，那么师父她老人家……

    “咳咳。”一靠之下落空的九娘大人显然已经习惯了应付这等小场面，立刻转过脸来指着那个负责登记名册的虎贲军士说：“我说你们这些当兵的，做事怎么就这么没有规矩呢。我家大人要的人手怎么现在还没有找好啊。”

    九娘在英俊青年那边吃了瘪却不好发作，一头怒火全都喷向几个虎贲士兵。不过那几个大兵对待九娘态度倒是恭敬，想必是六皇子早有交代。齐一鸣在人群中继续缩着脑袋，他本来就个子低，这一会儿一缩头，应该是不会被九娘发现的了。

    “九大人，这两天总共有三百一十八名魔修在此登记，但是……”登记名册的大兵面有难色，声音也低了下去。

    “干什么偷偷摸摸的，你大点声！”九娘刚才心中闷气未散，看着这兵士更是不顺眼起来。

    略一停顿，见九娘语气坚决，那大兵只好大声说道：“上师大人要求的能吃苦、不怕死、运气好、不容易被弄死的打杂的，实在是不好找啊！”

    人群中传出一阵切切私语，纷纷在猜测这不男不女的人妖是什么来头，能够在虎贲大营中呼三喝四，军士却都不敢忤逆。更是好奇那个幕后的所谓“上师大人”又是虎贲的哪位贵人。然而这大兵口中的挑人要求一出，人群更是哗然，什么上师大人，好大的派头，这条件哪里是找帮手，简直就是买奴隶嘛。

    “一群废物！”九娘很是窝火，曾虎前些日子突发奇想要到玄境看看所谓异国风光，二话不说的就上路直奔曹靖大营而来。眼下到了玄境，才发现当初准备不足，想要酿酒、炼器，人手、材料皆是不足，所以一听说曹靖想招些散修帮忙，曾虎便立刻要求曹靖也给她挑选几位帮手。九娘这些日子一个人既要忙着照顾曾虎的吃穿用度，还要打点酿酒的准备，忙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而这边几个大兵却像榆木疙瘩一样，连找几个帮手的事情都处理不好。

    “哼，不管那么多了，我就随便挑几个能凑合用用的人吧。”

    尽管九娘看起来不怎么正常，态度也是恶劣，但是此刻守在虎贲大营附近的魔修们，大多是常年混迹江湖的散修，他们之中已经有人猜出了九娘的身份，而这人妖大叔口中的“上师大人”更是呼之欲出了。

    “曾虎大人怎么会在此地？”

    “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是能有幸见到大师，范某我是不枉此生啊。”

    “曾虎的帮手是那么好当的么，听说当她徒弟的是来一个死一个啊。”

    人群中的小声议论听得齐一鸣大窘，没想到师父的名头这么响亮。不过，谁说师父徒弟都死了，自己不是还在这里好好地站着。转念想到师父那条火云鞭，齐一鸣立刻觉得背后火辣辣的疼，不由自主的把身子放的更低了一点。

    看来曾虎的金字招牌还是颇为吸引人，刚刚还在观望的人群，这会儿纷纷上前，甚至有人不惜说些九娘大人貌美如花这等令听者和说者都浑身鸡皮疙瘩的酸话。然而当说这话的人被九娘毫不犹豫的挑中之后，一片对九娘美貌的赞美之声顿时此起彼伏。

    “人心不古啊……”齐一鸣在心里暗暗叹道。

    小菊更是显得愤然：“这简直就是假公济私么，你看看你师父人家多厉害。就是个人妖跟着她也能有人吹捧，哼，再看看你！”小菊对九娘总是看不过眼，不过对于小菊的这些抱怨，齐一鸣也无可奈何，自己怎能跟师父比较呢？自己不过是个普通的小魔修罢了。

    “恩，就这些人了，哦，对了，你愿意来么？”九娘对于刚刚那个英俊青年念念不忘，见他眼中期待却又拉不下脸皮来巴结自己，干脆主动上前询问。

    青年面上阴晴不定，内心更是在做着一番残酷的斗争，是屈从于人妖获得一个接近炼器大师曾虎的机会，还是坚守自己的尊严义正言辞的拒绝的呢？然而看见旁边一众人等恨不得取而代之，却又是颇具玩味的眼神，青年深呼了一口气，决定坚守自己心中的信念：“九大人，请务必带上我吧！”

    “切~没骨气啊……”

    “哼，小白脸胚子。”

    最后一个名额被定下，落选的众人除了自己失望之外，更是对于这些被选中的人更是冷嘲热讽。齐一鸣却是松了口气，缓缓地站直身体，揉了揉刚刚一直驼背此刻已经发麻的后背。

    “哎呀，差点忘记了，把名册给我看看。”九娘本来已经带着挑好的三人准备离去，却又突然翻身回来，人群再次聚拢，各个伸头探脑的跃跃欲试。

    “找个女的帮我做做家事，这几天累死我了。”九娘话一出口，齐一鸣紧张的心又放送下来，也随着人群一起看热闹。

    “‘嫣红’这名字一听就是个骚货，干不了什么的。”拿着名册九娘随手乱翻，而一旁不远处，一个女魔修作势要愤然出列，看来她便是九娘口中妄下定论的那个“骚货嫣红”。黑衣老者拉了拉女魔修的衣襟，示意她稍安勿躁。出于好奇，齐一鸣多看了这位女魔修两眼，银盘般的脸上，柳叶弯眉配上樱桃小口，娇滴滴的样子很是惹人怜爱，水汪汪的眼睛更是显得满含委屈。见齐一鸣望向自己，女魔修竟然有些羞涩，微微转过头，避过了齐一鸣的目光。

    此时齐一鸣心中也有些愤愤，人家多好的一个姑娘啊！九娘就凭名字乱说人家，真是胡闹。自然，齐一鸣是没法听到嫣红此刻转过头去正跟狂蟒陆鼎调笑：“那个浑身臭气的小子看我都快入迷呢？老娘即便没用媚功，对付这样的雏儿也是挥之即来，呵呵。”

    这个女魔修也很漂亮，不过还是小芝更好看些，齐一鸣还在那边胡思乱想，九娘却翻到了名册的最后一页：“陈菊花，这倒像个老实本分的姑娘，陈菊花！陈菊花是哪个？”

    对于小菊随口胡编的名字，齐一鸣自己是没有任何感觉的，直到所有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甚至有人毫不避讳的笑出声来，齐一鸣才感觉到大事不妙。

    “呃，九大人，我是陈菊花……”齐一鸣尴尬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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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再落虎爪

    被九娘上上下下的打量几遍，即便是齐一鸣再从容，此刻也有些心虚了，更何况齐一鸣压根就不怎么从容。

    “哎呦喂，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叫这么个名字！”九娘挥着帕子，想必是齐一鸣身上的尸臭让他觉得难以忍受。“好变态哦！”

    “哪里有你变态！”齐一鸣心里恨恨的说，在虎贲大营门口被九娘指指点点的样子实在难看，齐一鸣恨不得此刻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你会不会做家事啊？”九娘一脸嫌弃，但是名册翻完也没什么别的女魔修可用，那个“嫣红”什么的，九大人可是宁死不会去选的。

    齐一鸣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丢人的话，更是一刻也不愿在停留在这个让自己颜面尽失的地方，干脆随便的点几下头表示会做。

    “罢了罢了，就你了，将就用吧。”九娘一脸无可奈何还满是嫌弃的表情，头也不回的便先走了。而留下的的齐一鸣心中更是在哭泣，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这样呢……“小菊！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内心的呐喊虽然排山倒海，但命运面前，齐一鸣还是跟着九娘他们一行人，在别人羡慕嫉妒的眼光中，往大营内走去。

    “喂，你，别跟太近了，九娘大人说你太臭！”刚刚还一副宁死不屈，从九娘身边一蹦多远的青年魔修，这会儿已经搀扶着九娘的胳膊，俨然成了九大人第一随从的样子。

    “这究竟是个什么世道啊！”齐一鸣哀叹。

    九娘挑人不知道是个怎样的标准，和齐一鸣一同来到大营后面一顶舒适毡房前面的三人，其中两个都是身形魁梧的中年大汉，修为均在结丹中期的水准。而那个“小白脸”青年则和齐一鸣差不多，修为有结丹初期。

    “你们俩个，负责上师大人的炼器需要的那些材料收集，还有上师大人指派的其他事情。”九大人翘着兰花指，指派两名壮汉给曾虎打下手去了。“小白脸”兄弟顿时有些着急，连忙拉着九娘的袖口问道：“九大人，那我怎么办。”

    九娘显然对于小白脸很是喜爱，按着他的手柔声细语的说道：“那些粗活我怎么会舍得你去做呢？你跟着我就好啦。”

    听到这回答：“小白脸”眼前一黑就想昏死过去，本来想着牺牲一下色相好换取九娘在曾虎面前说些好话，说不定自己将来甚至会有幸拜在曾虎门下，谁知有些用力过猛，竟然被九娘这个死人妖给拴在了裤带上。

    “作茧自缚哦。”齐一鸣在一旁偷笑，活该你这个“小白脸”那么急于表现，这下可是落到九娘大人手里了吧。

    “哎呀，你怎么跟到这里来了。”齐一鸣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神情惹得九娘大人很是不悦：“你就在伙房那边干些杂活好了，没我的吩咐，不准擅自到上师大人这里打搅。”九娘对于自己手中的权力拿捏很准，那些魔修们心心念念的便是抓住一切机会得以接近曾虎，九娘可不会那么容易让某些自己不怎么顺眼的人占了便宜。

    谁知这却是正和齐一鸣心意，师父那人，表面粗犷，实际却是观察力极为敏锐的一人，自己若是这样整日在她眼前出现，指不定哪天便会露出马脚。不过看那个“小白脸”一脸颓然的样子，齐一鸣也装作十分失落，勉强答了句“知道了”，便匆匆往九娘指向的伙房之处行去。

    没走几步，身后尖利的嗓音再次响起：“你等等！”

    齐一鸣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儿。虽然停下了脚步，却迟迟不敢转身。

    “把你身上的味道好好洗洗，臭死人了！”九娘嗔怪的话语传来，让齐一鸣把心也放回了肚子了：“是的，九大人。”说罢，迈开腿便向着伙房跑去。

    毡房布帘一掀，却是曾虎豪迈的跨了出来。

    虽说在虎贲曾虎名头响亮，魔修之间更是流传着很多关于她的传说，但是所谓闻名不如见面，曾虎那浑圆的身子配合着她汉子般威武雄壮的步伐，一出场，便震得毡房外几人一时不能言语。

    “人都选好了？”曾虎倒不曾理会在场几人呆若木鸡的样子，大大咧咧的往地上吐了口痰：“啊呸，这军营里的酒太难喝了，九娘你什么时候才能开始酿酒啊？”

    “要是六皇子那边找的齐材料，今晚就能开始了。”九娘对待酿酒之事，倒是一丝不苟。

    “恩，既然人选好了，一块过来测试一下吧。”曾虎话音刚落，沉浸在曾虎形象冲击之中久久不能自拔的几人这才纷纷回过神来。还要测试？刚才可没提过这事啊。不过眼下已经见到了曾虎本尊，不论什么测试，都要认真应对才好，不能白白浪费了这样大好的机会。几人的心思都是出奇的一致，特别是那个青年魔修，更是摩拳擦掌，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要证明自己了。好好在上师大人面前表现，彻底甩脱“小白脸”的帽子，小白脸青年暗下决心。

    “刚刚跑过去那个是什么人？”曾虎有些好奇，齐一鸣此刻已经跑出挺远，不过曾虎目力极强，便随口询问九娘。

    “那个是我找来打杂的。”九娘一挥手绢，有些嫌弃的说道：“哎呀，虎姐，你是不知道他身上有多臭！”

    曾虎到达永宁之后，才发现最为重要的美酒并未带够，昨晚虽然在胖子那里搜刮了一番，奈何那个奸商自己私藏的酒中都兑过水。想起那胖子满脸淫~贱的笑着说：“我这边动不动要应付有军功的将领什么的，那群大兵都死能喝的，不兑点水亏死老本了。”曾虎就一脸鄙夷：“多个人手也能早日开始酿酒，把他也找来一起测验吧。”

    齐一鸣前脚到了伙房，后脚便被“小白脸”又叫回毡房所在，心里便暗暗有些不详的感觉浮出，待到九娘扭着腰肢宣布上师大人要亲自对新人进行测验的时候，他脑子更是只有了一个逃命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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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异动

    “不要啊！我不选了，放我走吧！”火云鞭还未粘身：“小白脸”青年的哭嚎却已是响彻整个虎贲大营。曾虎满脸不悦的看着九娘，九娘大叔也是老脸一红，拖着这个不争气的小白脸往大门走去。

    剩下三人未来的及喘息，夹带熊熊烈火而来的火云鞭已经抽打过来：“啪啪！”除了火云鞭打在皮肉之上噼叭作响，三人竟都咬牙忍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曾虎眼中有些惊异，手上却更添了几分火力魔功注入，三鞭打完，几人虽然伤口颇为可怖，却都神色未变。

    “不错，你们都合格了。今天开始就作为我的帮手开始干活。”曾虎脾气急躁，想起昨日问胖子要的材料还不曾送来，转身作势要走。抬脚间，又想起对几人的安排过于笼统，便补上了一句：“你们三人按月分旬来我身边候着，大蛇每月上旬，筋肉男每月中旬，红脸小子每月下旬。其他时候就跟着九娘打点酿酒的事情，就这样吧。”

    对于师父这个喜欢给人随便安个名字的习惯，齐一鸣深感汗颜，但是红脸小子总比那个陈菊花强些，齐一鸣也算勉强接受。不知道陆新舟对于大蛇，或者洪景对于筋肉男的称呼感觉如何。两人此刻都是面无表情，齐一鸣也看不出他们心中所想，只是转念想起今日却是十二月二十，腊月刚入下旬，心中又是一阵慌乱，按照师父刚才的安排，这十天的时间，自己都要跟随她左右听候差遣，希望不要露出什么破绽才好。

    这边齐一鸣还在胡思乱想，那边曾虎却已经走出很远。一只厚实的手掌搭在齐一鸣肩上，让原本就心慌意乱的他差点叫出声来。

    “想什么呢？小兄弟，还不赶紧跟着上师大人去看看她有什么吩咐。”洪景言语很是实在，见齐一鸣呆立在原地，怕他误了曾虎的差遣，赶忙提醒一二。而另一侧正低头查看自己伤口的陆新舟此刻则抬起头来，目光从两人身上游移一番，满是不屑的从鼻中挤出一个“哼”声，便转头走了。

    齐一鸣这才想起误了师父的召唤会有什么下场，匆匆谢了洪景的好意，急急忙忙的就往曾虎离去的方向追赶。

    “你可要注意那个什么大蛇。”小菊突然开口，齐一鸣也不敢停下脚步，一边跑一边听小菊念叨：“那家伙的魔功并非只是斩月刀，刚刚他观察你和筋肉男两人，用了种非常特殊的魔功，我能微微感觉到，但不清楚。”小菊本就是魂魄状态，对于这种直接向人魂魄查探的魔功很是敏感。

    齐一鸣听后一惊，没想到这陆新舟倒确实深藏不露。不过也许师父也早已有所察觉，只有自己后知后觉罢了。倒是小菊张口大蛇，闭口筋肉男的，显然对于曾虎乱起的外号还挺欣赏。

    “那他有没有探到什么？”齐一鸣虽然本领低微，但是身怀的秘密却是不少，不论是功法心得还是魔器宝贝，仙魔同修、甚至自己费尽周章苦苦隐藏的身份这些，其中若有一条暴露，都会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为了打探偷袭自己那伙人的消息而回到永宁，还没怎么做好准备倒是先被师父抓来做了苦力，齐一鸣不禁感叹，命也！运也！

    “有我在，他哪有那么容易得手！”小菊相当得意，好容易又有了表现的机会，他恨不得把自己那一点点掩盖齐一鸣中丹田有五行之力汇聚的功劳夸到天上去。“不过他的功法虽然独特，还是不如你的兽瞳，他可看不透五行之力。”

    齐一鸣这才发现。虽然只是刚刚进入虎贲大营，却已经是危机重重了。这个狂蟒陆鑫舟不知是什么来头，齐一鸣以后可要对他多些防范才行。“小菊，这日后那些魔修们都进了大营的话，肯定会有不少高手，那我这样，还能掩盖得住么？”今天虽然避过了陆鑫舟的侦测，可是他不过是结丹初期的实力，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齐一鸣仙魔同修的秘密不知道还能否藏得下去。

    小菊一想，也觉得有些不妥，毕竟刚才仗着和齐一鸣精神相连，暂时将他中丹田之内的五行之力驱动进入经脉之中，使得陆新舟并未能有什么收获，但这个法子却并非长久之计，正像齐一鸣所说，若是真正高手，还是很容易识破的。到那时候，齐一鸣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干什么莽莽撞撞的！”原来齐一鸣和小菊讨论的太过认真，齐一鸣一边脚下没停，这会儿却一头撞在曾虎厚实的肩背上。

    曾虎的一声怒斥，吓得齐一鸣把所有心思都拉扯回来，以后的可能危险远没有眼下触怒师父这个母老虎的危险来的要命：“对，对不起！上师大人！”

    好在胖子今天一早倒是凑齐了曾虎要的酿酒原料，乱糟糟的堆放在地上，正跟曾虎邀功。曾虎心情也好了许多，懒得与这个鲁莽的红面小子计较许多。

    “你把这些东西收拾整齐，一并给九娘送去。”曾虎交代完毕，顿感轻松，想起好久没有在胖子这里搜刮些炼器的材料了，今儿个天气晴好，正是杀大户的好时节。上前一拍曹靖的肩膀：“这个好久没有炼器了啊……”

    胖子原本上蹿下跳，忙前忙后的在一堆粮食、酒曲之中转悠，昨天晚上趁着曾虎酒瘾犯了，胖子忍痛拿出自己私藏的最后一点女儿红，连哄带骗的让曾虎答应以后九娘酿制的美酒可以分给胖子一些。所以这无利不起早的胖子今天才这么积极的准备好了所有材料等着曾虎来取。这会儿曾虎又要炼器的材料，胖子“支支吾吾”的，装作没听清的样子把他肥硕的身子一点点的往曾虎够不到的地方挪去。

    等待脱离了火云鞭的范围，胖子一个闪身便跑得不见人影，齐一鸣不由得心中暗赞：六皇子最近魔功精进不少啊！

    “死胖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批酒你就不要想了！”曾虎高举的火云鞭无从落下，只得在空中挽了个花，发出令齐一鸣头皮发麻的“噼啪”之声。

    正惊讶于曹靖以肥硕身躯完成的精妙逃跑动作，齐一鸣却觉得心口一阵抖动，那是齐一鸣贴身收藏轮回鼎的位置。

    小鼎抖动愈发剧烈，甚至带动着齐一鸣正在捡拾高粱的双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而曾虎，也在此时转过身来，目光正好对上了慌乱不已的齐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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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记忆碎片

    尽管齐一鸣全力掩饰自己怀中那个躁动不安的小鼎，可是此刻它抖动的幅度已经超出了齐一鸣的控制，在曾虎目光注视下，齐一鸣紧张的大滴汗珠不住的从额头滑落。

    曾虎此刻满心疑惑，这个红脸的小子看面色就似有隐疾，这会儿又是颤抖又是冒汗的，难道九娘真找了个病人回来。

    轮回鼎这会儿竟然变得滚烫，齐一鸣本来就将它珍惜的贴身放着，这会儿齐一鸣胸口的皮肤都几乎给烫的半熟，然而师父还在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齐一鸣只敢小幅的调运一点点水力出来抗衡这股热浪。谁知五行水力刚一接近小鼎，轮回鼎的热力虽然消退了一些，可抖动却更加激烈。

    而此时，一直在旁惊异观察的曾虎却开了口：“你老实说，你是不是……”

    齐一鸣感觉自己已经被师父识破，一阵羞愤迎面袭来，伴随着胸口处皮肉的剧痛，齐一鸣几乎就要招认自己的真实身份。

    “你是不是有病！”曾虎语气很是认真，圆鼓鼓的双眼看不出半分玩笑之意。“是什么隐疾？”

    齐一鸣大感意外，原来不是师父认出了了自己，倒是现在自己又是面色赤红又是满头大汗，再加上这浑身抖动的样子，让师父她老人家的误会了。不过转念一想，若是就此承认了自己是个病人，也好趁机推掉现在的差事，整日跟在师父左右，齐一鸣还是有些提心吊胆。下定了主意，齐一鸣紧咬嘴唇，做出一副心内苦痛、有口难言的样子，实际是他这会儿胸口疼得厉害，这表情倒也自然得很。末了，齐一鸣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师父这幅火爆脾气，若是问了话没给她答案，指不定就会亮出火云鞭来的。

    曾虎低头沉思了一阵：“罢了，若是以前，我肯定二话不说打发你走了。”长长的叹了口气，曾虎转过身，撂下一句让齐一鸣觉得不可意思的话：“你去好好休息吧！随便叫那两个人来一个顶替你就行。”说罢头也不回的往自己的毡房行去。

    虽然觉得意外，可是师父远远飘来那句“不知道小四七现在如何了。”还是让齐一鸣一时泪如雨下，师父对于眼前这个红脸小子的一时同情，竟是源于她对自己爱徒的思念：“师父，我也很想你啊……”齐一鸣含着泪，含混不清的喃喃着。

    好在轮回鼎这会儿终于安静下来，齐一鸣不敢耽搁，匆匆找到洪景让他代替自己在这十日内跟随曾虎左右。洪景一时间很是诧异，但是机会难得，这个不善言辞的中年汉子，只是抱拳对齐一鸣说了声“多谢”，便匆匆赶去找上师大人了。

    虽然轮回鼎此刻蛰伏下来，但齐一鸣可是不敢大意，还是要赶紧看看这小鼎为什么会发生刚才那样的情况要紧。虎贲大营之中，人多口杂，齐一鸣可不敢贸然拿出宝贝以免惹祸上身。在大营内大致转了一遍，却只有一处能够避开众人耳目，那便是九大人九娘的住处。

    大概是军队里的官兵对于九娘这样的不男不女的怪物都难以接受，而九大人喜欢年轻男子的癖好更是让这些兵士们退避三舍。九大人的帐篷周围，竟然一个路过的人影都没有。对于这顶如同九娘自己一样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帐篷，齐一鸣心下无奈，然而诺大的军营之内怕是找不出更适合自己查看轮回鼎的地方了，咬咬牙，齐一鸣一头钻进了九娘的帐篷。

    把轮回鼎捧在手中，齐一鸣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这小鼎与平日有什么不同。可是胸口被烫出的几个硕大的水泡却在提醒着自己，刚刚那一切并非幻想，小鼎的的确确有过异动。

    “小菊，刚刚轮回鼎抖动的厉害，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齐一鸣突然发现一向花朵的小菊已经安静了许久，自从小鼎发生异动之后，小菊也再无说话只言片语。感受到小菊仍旧清醒的在自己脑海，却依旧一言不发，齐一鸣愈加奇怪。

    既然小菊给不了什么建议，小鼎从外面也看不出什么不对，齐一鸣决定，干脆将小鼎打开看看。师父将轮回鼎赠给齐一鸣的时候就曾说过，这鼎乃是虎贲前辈所制，精巧绝伦，不但身具储物功能，更是本身能够储存各种火力，从而帮助魔修炼器。甚至这巴掌大的小鼎鼎身还能打开，内部还有一处小小的暗格。

    对于一个能储物的法宝，还有在器身上面留个暗格，齐一鸣对于这位前辈的做法很是不解。不过拆下暗格，里面的情形才是令齐一鸣大吃一惊。

    “这是……”

    小小的暗格之内，静静地漂浮着两枚滚圆的珠子，两颗珠子均是拇指指甲的大小，颜色却是一黑一白。黑色的珠子神秘玄妙，白色的珠子晶莹无暇，而它们就这样无所依托的漂浮在小小的暗格里面，细细盯着这两枚珠子，电光火石之间，无数念头在齐一鸣脑海中闪过……

    这样的珠子，自己曾经见过，可是是在哪里呢？

    齐一鸣皱着眉头盘腿静坐苦思冥想，两枚黑白珠子反倒变的活跃起来，托腮呆望半空的齐一鸣不曾发现，那两枚珠子漂于半空之中正如同一白一黑的两枚眼珠般滴溜乱转，窥视着齐一鸣这个打开小鼎暗匣的陌生人。

    “黑白珠子，混沌，两仪，阴阳……”齐一鸣脑海中愈来越多的碎片拼凑在一起，几乎就快要构成一幅完整的影像，记忆的闸门一旦开启，当日金睛仙蛟渡劫之时的种种画面如同洪水般的向他涌来。“没想到强如金睛仙蛟那样的存在，还是不能渡得天雷大劫！我想起来了！小菊，金睛仙蛟！天雷劫！”

    一直默不作声的小菊惊异不已。虽然作为魂魄形态的他一直都清楚的记得齐一鸣的这些经历，可是每每想要告诉齐一鸣的时候，却总是受到阻碍。冥冥之中，小菊感觉到，关于天劫的种种，乃是凡人不可轻易窥探的秘密，这就解释了为何齐一鸣对于曾经经历的金睛仙蛟渡劫一事印象全无，而自己也不能对他提起半分。可如今，再次看到这些两仪珠，竟然齐一鸣回忆起了记忆中深埋的一切，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正当齐一鸣沉浸于回忆之时，帐篷外面，却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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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外露之财

    齐一鸣不敢再做逗留，匆匆将帐篷后面掀起一条缝隙，将身子勉强挤了出去。而九娘那尖细的声音已在身后响起：“我又没说要赶你走，你哭个什么劲儿！”

    “可是？可……”听声音倒是那个小白脸，齐一鸣愣了一下，谁知下来的谈话更是让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看来小白脸青年不愿如此轻易断送了接近炼器大师曾虎的机会，这会儿正在九娘这里求情。

    “哎呀，这个死人妖死变态，还养起小白脸了。”一直没怎么做声的小菊，遇到九娘立刻就像吞了炸药一样火爆。

    齐一鸣摇摇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随他们去吧！自己眼下还是赶紧离开这片是非之地要紧。齐一鸣懒得理会小菊在那里对九娘种种行为的怒斥，正要把轮回鼎小心的收回怀中，却触到了刚刚被烫出的那几个透明的水泡。还好齐一鸣咬牙没发出声响，但是一想这小鼎可能会变成个火炉般的烫手，齐一鸣还是在九娘的帐篷上面随手摘下一条柳绿的布条，一层层把轮回鼎细细的包裹好了，这才又收到怀中。

    低着头慢悠悠的走路，齐一鸣还在思索着轮回鼎为何会突然发热之事，一双泥迹斑驳的皂靴却突然引入眼帘。

    “哎呦！”齐一鸣来不及停下脚步，而对面的身影也没有要闪避的意思。一头撞上对方坚实的肩膀，齐一鸣这才来得及抬头看看来人的模样，没想到竟是熟人――狂蟒陆鑫舟。“对不起！”齐一鸣忙赔不是，他对这个所谓狂蟒印象不佳，此时身上轮回鼎异动的事情还没弄清，齐一鸣可不想再横生枝节。

    “哼，你倒是会做顺水人情。”陆鑫舟开口第一句话，齐一鸣就有些懵了。倒是小菊反应更快些：“他是嫌你把值班的事情换给了洪景却没给他。”

    齐一鸣心道你这一副不善的面目，谁会主动去找你。懒得与这个蛮横的狂蟒多做纠缠，齐一鸣口中说着：“不好意思，身体不适，我就不耽误你了。”便抽身想走。

    谁知怀中有一阵灼热，齐一鸣心想着要糟，脚下却不敢迟疑，拔腿就往曾虎所在的毡房跑去。

    陆新舟未料到这个红面小子会有如此反应，愣了一下倒是没有追上来。略疑惑了一下，他还是运起了秘术查克拉，这是他爹黑玄蛇陆鼎当年还在西域为匪之时偶然得到的魔功，能够探查修者的功力情况以及大概的五行之力。

    “水力魔功？哼，勉强到结丹的修为而已。”虽然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之前，陆新舟就对这个红面小子和那个被唤作筋肉男的中年魔修使用过一次查克拉，但是不知为何，陆新舟心中总有些隐隐的疑云，特别是这个红面小子，对于自己被选曾虎身边帮手的事情实在太过镇定默然，以他的年纪，不该有这般城府才对。然而此次探寻下来，结果还是和上次相差不多，陆新舟正暗笑自己太多多疑准备收了功法之时，一团精纯的暗紫色水力魔功忽然亮起，让正在凝神观察的他眼前瞬间被紫光闪耀的失去了视线。

    “那是什么！”陆新舟心中震撼，自己练就查克拉多时，从未见到过如此精纯的五行之力，那至少是金丹大成期的修者才能炼化的力量纯度。这个红面小子究竟什么来头，怎么会具备如此精纯的水行之力？“慢着。”陆新舟度过了眼前一片白芒的时刻，盯着齐一鸣越走越远的背影，确实有了新的发现：“原来那小子虽然魔功平平，却身怀异宝！”陆新舟看向齐一鸣的目光，仿似一条吐信的毒舌般，阴冷贪婪。

    是与爹联系，说明一下这边的情况，还是再观察看看？陆新舟眼看着齐一鸣走远，心里在权衡着种种想法的利弊。西域五蛇从来都是做些无本的生意，若真是困在这里给个肥女人打杂，那传出去才真成了笑话。当初决定跟着那个人妖进来，无非是想趁着打探齐一鸣那个小子下落的同时，看能不能顺手在曾虎这边得些便宜。身位虎贲炼器大师第一人，她身边总不会没点家底才对。到时候一旦确定了齐一鸣那小子的行踪，自己再跟其他四蛇来个里应外合、监守自盗的买卖，也算没白辛苦这几月。

    想起嫣红总是调笑自己凡事都需要靠老子出头，陆新舟心里一阵烦躁。对付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自己还就单干了，到时候宝贝到手，看嫣红那个小骚妇还敢小瞧自己。

    齐一鸣这边跑得却是头也不敢往回转一下，轮回鼎发热的愈加厉害，小菊虽然在不断警告：“那个大蛇又开了魔功，在查探你的情况！”可齐一鸣已经完全无力应对，这次怀中的小鼎不断的逸散出暗紫色的精纯水行之力，齐一鸣看得分明，那一条条如同水波般的紫芒，不断地从自己胸口涌出，饶是齐一鸣费劲力气，想用自身的魔功将这股水力压制下去，却也只是徒劳。

    直至跑到了曾虎的毡房后面，齐一鸣已经浑身被汗水浸透，所有的魔攻全部运起用来压制不断外溢的这股紫色水力，而此刻，两股力量将将达到势均力敌的水平，干脆在一起对峙角力。

    “唉！那个狂蟒会不会发现了刚刚轮回鼎的这些异常啊？”齐一鸣底气不足，这么大的动静，即便没有什么特殊探查功法的魔修，恐怕也早已经感到了异常了。

    “你别自欺欺人了好不好。”小菊没好气的说：“恐怕他不光是感觉到了，还能猜出个几分你身怀宝物的情况了。”本来齐一鸣打算毫不起眼的混入大营，灰溜溜的暗藏于人群之中，以便实现他暗中寻找偷袭者的计划。如今这下可好，陈菊花一到，便闹了个满大营皆知，现在更是被这个臭名昭著的狂蟒盯上，以后的日子，怕是齐一鸣不好应付。

    “我觉得也是。”齐一鸣无耐的看着这会儿稍微安静些的小鼎，没有更多的水力外泄，齐一鸣慢慢的用魔功包围小鼎，安抚着它平静下来。

    “这个狂蟒绝非善类，看来寻找那些背后的偷袭的人的事情还要先放一放，我得先对付这条大蛇！”齐一鸣经过最近的一系列教训，明白了这世道险恶，与其等人找上门来欺负，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恩，有长进！”小菊语重心长的说道，全然不顾齐一鸣那愤然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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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不服

    曾虎此刻还没有回来，毡房四周静悄悄的并无人影。待轮回鼎再次恢复平静，齐一鸣把它重新拿出来细细检查，除了暗格之内再无他物，整个轮回鼎看起来并无任何异常之处。

    “会不会是里面的东西？”小菊突然说道。

    齐一鸣这才想起，这个轮回鼎虽然本身是个法宝没错，但它更是有储物的功能，自己的第一件魔器“绕指柔”还存放在里面。按师父教授的念动法诀，小鼎一阵晃动，一截短小的鞭子凭空出现。

    “啪啪！”齐一鸣还没来得及看清，绕指柔一离开小鼎的束缚，却先是给他脸上连抽了两计。

    猝不及防被攻击的齐一鸣二话不说，运起魔功先是往后一跳，避开了短鞭的攻击范围，这才有空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小菊，我的魔器怎么会打我？”此刻绕指柔似有眼睛一般，凌空立在轮回鼎上方，自上而下的打量着齐一鸣。甚至齐一鸣一点点的细微动作，也逃不绕指柔的观察，齐一鸣往后退，绕指柔便前进；齐一鸣往右闪，绕指柔便在右边堵截。

    小菊此刻的声声奸笑在齐一鸣听来尤为刺耳，奈何却被绕指柔死死缠住，甚至无法分神去教训他一番。自顾自的笑够了，小菊才慢悠悠的说：“啧啧，魔器认主困难的我也算见得多了。但是一上来就被自己魔器打的魔修，今儿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绕指柔仍旧像个常胜将军般的昂头俯视齐一鸣，作为这魔器的主人，齐一鸣深感无奈，当年大哥收服钢刃不过是砍瓜切菜一般简单，这绕指柔有师父给自己下过的魂魄烙印，即便使用起来可能有些越级，但总不至于如此对待自己啊。

    若换作平时也就罢了，可眼下深处虎贲大营，万一这闹脾气的小祖宗被别人看到了，齐一鸣还不得大祸临头。“小菊，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收服它啊。”再这样下去，不用等那个狂蟒把主意打到齐一鸣头上，大营里的其他人就该把他生吞活剥了。

    “魔器都要温养的啊！你收了它那么久，连看都没看过一眼，也难怪人家闹闹脾气。”本来打定注意要在一旁看热闹的小菊，此刻也意识到齐一鸣处境的危险，便收了玩笑的念头，一本正经的介绍起来。

    齐一鸣的绕指柔属于魔器中极为稀有的一类，便是当时曾虎所说的，能够自我成长的魔器。这样的魔器起初威力普通，但是随着和主任的不断磨合以及共同的成长，往往能成为超越品阶存在的超强魔器。若是本身材质不错的话，成长性更是惊人。而齐一鸣的这条短鞭绕指柔，不用说，便是材质相当出众的魔器。其实曾虎炼器之时都看走了眼，以为齐一鸣带回的是两条蛟筋，小菊却清清楚楚的知道，金睛仙蛟当时天雷劫已经渡过了七道主雷，肉身早已成龙，那条白色的却是货真价实的龙筋无疑。

    龙筋为主材炼制的魔器，恐怕自古就没出过几件吧。谁知还没等小菊继续展开长篇大论：“龙筋”两字一出，绕指柔便激动的厉害，频频向齐一鸣抽来。好在这次齐一鸣早有防备，及时护住面门，只是身上的衣服被短鞭抽的是七零八落，活脱脱一副叫花子模样。

    这小鞭子个子不大脾气倒不小，齐一鸣好汉不吃眼前亏，看准时机，一把摸回轮回鼎，一刻也不敢耽误的念动法决，这动作一气呵成，简直像是早有演练一般。绕指柔被装回了鼎中世界，齐一鸣算是暂时得到安宁。现在轮回鼎屡次异动的原因，总算已经明白了大半，但下来该如何面对呢。看着自己衣衫褴褛的样子，齐一鸣大感头疼，这绕指柔的名字，可能不太形象。

    “何止是不太形象啊！简直应该取名泼妇鞭才对！”小菊这会儿对齐一鸣的嘲笑是肆无忌惮，反正关于温养魔器，齐一鸣可是完全一无所知。有恃无恐的小菊这会儿在齐一鸣的脑海里上蹿下跳，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你是说，因为材料里面有龙筋，离我现在的修为相差太多，所以绕指柔才会出现这么大的反应？”刚刚虽然被绕指柔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断，齐一鸣还是对小菊的意思听明白了个大意。

    “何止相差太多，成龙飞升，那就相当于修者混元期了啊。不过那日金睛仙蛟是因为魔蛟之死动了真怒漏了修为才会提前引发大劫，可饶是如此，估计他当时也是混元期初级的修为了。”小菊都懒得理会齐一鸣说的差距，修者世界，结丹期离大成的混元期不仅仅是相差金丹、归元这几个等级那么简单，那简直就是天地之别。

    “可按你所说，这绕指柔中两种主材，蛟筋、龙筋各一，理应是龙筋反弹的厉害些，难以收服一些才是。”听小菊在那卖弄，齐一鸣却发现了小菊刚才说法的漏洞。

    “那是自然……”小菊意犹未尽，还不曾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可是刚才外溢的，分明却是五行水力，那不是冰鲨魔蛟的五行之力。”话到此，小菊也发现了其中的不正常之处。

    “对哇，金睛仙蛟乃是修金力的仙兽，可是轮回鼎几次的异动，都是水力作怪，这是为什么？”小菊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齐一鸣却是自己低头思索起来，自己与冰鲨魔蛟一战，可谓两败俱伤。后来坠入悬崖，遇到金睛仙蛟之后，才算明白魔蛟为了帮助仙蛟渡劫而希望得到木灵珠的苦心。但是魔蛟当时已经身亡，齐一鸣纵使后悔也于事无补。不顾小菊的惊讶嘲笑，齐一鸣对着小鼎认认真真的鞠了个躬：“魔蛟，实在是非常抱歉。原本你们灵兽之间的争端，我就不该插足的。”小菊在一旁冷言嘲讽：“从没见过这么没用的魔修，还要给自己的魔器去赔礼道歉！”

    齐一鸣继续对着轮回鼎说道：“我因为同情青臂仙猿母子，便与你为敌，殊不知你却是因为与金睛仙蛟累世情深而不惜性命相博。错在我！”

    不等小菊继续怨念，轮回鼎竟徒然飘于半空，看的齐一鸣目瞪口呆，本来因为心中愧疚有感而发的一席话，竟然引动了小鼎内绕指柔的反应，而它现在有了回应，却不知道是喜是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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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温养

    轮回鼎的动作超出了齐一鸣与小菊的意料，一时间，连小菊也安静下来，齐一鸣的脑海中却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仇人！”紧紧是声音便带着浓浓的恨意，冲击着齐一鸣的精神，让他几乎一时间一头栽倒。

    “你是谁？”头疼欲裂，齐一鸣捂着脑袋，用精神传音过去。

    “仇人！”依旧是短短两字，却再次给齐一鸣的脑海带来阵阵冲击。

    “你究竟是谁？难道你是绕指柔成了精？”齐一鸣坐在地上，伸出手勉强将轮回鼎收回，小鼎却像长了脾气的顽童，不住的在齐一鸣手中反抗，几欲翻越出去。

    “呸！”听到绕指柔的名字，那声音似乎愈加气愤，小鼎挣脱的幅度又加大了几分。

    “那你难道是金睛仙蛟？”齐一鸣头疼得厉害，手中已经没多少力气，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搬出了金睛仙蛟的名号。毕竟当初绕指柔的主材之一，可是那条肉身已经成龙，渡天劫却最终功亏一篑的仙蛟。

    念出这个名字，小鼎竟是出奇的安宁，隔了好久，那声音才再次想起：“死了。”接着小鼎以前所未有的幅度震动起来，吓得齐一鸣赶忙一个鱼跃扑倒轮回鼎，用全身的重量将它死死压住。

    “哎呀，有事好商量嘛，这位，怎么称呼啊！大姐？”小菊冒出来想做个和事老，谁知鼎中那位，听到大姐这称呼似乎更不满意，几乎要把齐一鸣掀翻在地。

    “呃，大妈？大婶？大嫂？”小菊刚才一直在齐一鸣脑海中旁观，听得分明，这声音分明就是个女的，谁知第一次尝试就在称呼上就没让对方满意，小菊也有些着急，满脑子的称呼乱飞，这会儿看效果却是越描越黑。轮回鼎已经彻底把齐一鸣掀翻，这会儿正想奋力的越空而去。

    而齐一鸣则是死死拽住小鼎的两只吊环不肯送手，开玩笑，师父送给自己的如此珍贵的宝物，怎么能放手让它自己飞了，更何况里面还装着自己从未使用过的魔器绕指柔呢！如同一条腊肉般挂在轮回鼎上的齐一鸣此刻脚尖已经被带离了地面，这下更是使不上劲儿来的齐一鸣可是真的心急了，不能再让小菊在那里乱试了。

    “美女姑娘！请听我一言！”齐一鸣也算豁出去了，小菊这厮不了解如今的世道，女孩子们最讨厌被别人叫大，什么大婶大嫂的，肯定会惹人生气，就算是师父那样膀大腰圆的中年妇人，也不愿被人叫个大妈啊。

    没想到齐一鸣这声在自己脑海中的高喝，还真起了效果，轮回鼎总算不再继续上浮，就这么挂着齐一鸣停在了半空。

    抓住机会的齐一鸣不敢耽搁，连忙又补充道：“金睛仙蛟对我有救命之恩，如果有任何能报答它万一的机会，我齐一鸣都是在所不辞！”此话说的决绝，连小菊都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没想到齐一鸣这家伙青出于蓝，这厚着脸皮说瞎话这招，已经练就的如此炉火纯青了？殊不知齐一鸣说这番话倒真是内心所感，自从他回忆起了那日金睛仙蛟渡劫的种种，内心对于冰鲨魔蛟、金睛仙蛟两灵兽总有些亏欠的感觉。

    那边沉默良久，终于在小菊已经觉得失去耐心之际，齐一鸣的脑海中传回“试试”二字，轮回鼎同时也像失去了气力般，直直坠地。齐一鸣仍旧保持着两手抓鼎的姿势，一屁股摔在地上。

    仍旧摸不到什么头脑的齐一鸣下意识的先将小鼎收入怀中，这才松了口气，抹了抹刚才与小鼎斗争的一脸汗水：“小菊，现在该怎么办？”

    “姑且不问这位姑奶奶是谁，但是看来她对于金睛仙蛟的事情很是在意。”小菊仍在后悔刚刚的称呼大比拼中输给了齐一鸣一头，这会儿见齐一鸣又一副懵懂的样子，心下稍微平衡。“不过说句实话，你拿到魔器这么久了，不拿出来练练也就罢了，至少也要定期温养啊。那可是自我成长的魔器，关键时候搞不好还比你顶用。”

    齐一鸣此刻才懒得理会小菊言下的不屑之意，自己对于如何温养魔器这里一无所知，小菊却还在这里没有重点的扯东扯西。“就说你会不会温养吧！废话少说！”

    这激将一法，对于小菊可谓是屡试不爽。“我堂堂小菊，怎么会不知道魔器的温养之法！不就是用自身魔功不断注入魔器之内，用精气带动魔功在魔器内流动。只要是炼器之时留下灵兽的一魄以上炼就的魔器，便都可以温养。”说起魔器来，小菊又一副头头是道的样子：“不过话说回来，你师父还确实挺厉害，这件绕指柔主材两种，她不仅都各自留下残魄，甚至每件还留下了一枚残魂，高手，的确高手！”

    齐一鸣对于魔器的体悟还没有那么深刻。虽然知道师父是个高明甚至称得上伟大的炼器大师，但是小菊说的那些残魂残魄的什么乱七八糟，他却并不了解。“你是说，就跟我自己打坐练功一样，只是要将魔功引入绕指柔里面？这样做对金睛仙蛟能有什么帮助么？”齐一鸣很是惦记着金睛仙蛟的情况。

    “不是都说了，绕指柔之内，残留着金睛仙蛟和冰鲨魔蛟各自的一魂一魄，若是你好好温养，也许金睛仙蛟的残魂还能恢复些神识。”小菊对于齐一鸣不认真听自己讲学很是不悦，说话间已经很没了耐心。

    “哦，能帮到仙蛟就好。那我今晚就开始温养这件绕指柔。”齐一鸣倒是打算的挺好，等到回了九娘为几人安排的住处，这才傻了眼。

    “陆大蛇！呃，不是，陆大哥，你也在啊。”面对不怀好意的打量着自己全身上下的狂蟒陆鑫舟，齐一鸣心里不禁开始骂九娘那个死人妖假公济私，那厮竟然给白脸小哥单独安排了一顶小帐，而剩下的筋肉男洪景、大蛇陆鑫舟和自己，统统被安排到了另一顶小帐篷之中。帐内设施简单，地上放着几卷铺盖，看来晚上就要和这陌生的俩人睡这地铺……

    这下不光偷偷温养绕指柔的想法破产，有这么个冰冷冷的大蛇在侧，自己恐怕连个安稳觉都难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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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被动

    陆新舟这会儿心里在做着自己的盘算。面前这个红面小子，魔功只有结丹一层，但是却是水行、土行两系魔功，倒是少见。更何况他身上的宝贝，绝对不是凡品，以陆新舟跟随他爹陆鼎闯荡江湖多年的经验，那件若是魔器的话，至少也是个上品。一番推测下来，倒是让陆新舟原本被那小子怀揣的宝贝引动的百爪挠心的热情给冷却下来不少。

    陆新舟本来当这小子跟自己这群人一样，不过是个寻常散修，自己若是哪日趁着夜色劫杀这小子，再逃出虎贲大营，带着宝贝魔器远走他方就罢了。可是他一个年纪轻轻两系双修的魔修，身上又有法宝傍身，这家伙，说不定是哪家大户的子弟，被派出历练亦或是自己偷跑出来见识外界的就为未可知。陆鼎飘摇于江湖大半辈子，能够生存至今，凭的就是他一直以来的谨慎，这一点，老爷子也是从小就教育陆新舟。寻常散修杀了便杀了，没有什么后患，也少有人会来寻仇之类。可是若是得罪了大门大家，那就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想通了这些，陆新舟便放下了最近就对这红脸小子下手的念头，对着齐一鸣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虎贲陈氏，你可是定南陈家的子弟？”陆新舟对于大营门外“陈菊花”这个名字可谓印象深刻，回忆起当时这小子支支吾吾回答不上名字的情景，陆新舟越发生疑。北洲人对于自己的姓氏很是看重，即便化名，也少有改姓。既然这少年称自己姓陈，陆新舟便开始往虎贲陈氏的那几个大家族的方面去猜想。

    齐一鸣对于陈菊花这名字依旧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如今帐内只有自己与这狂蟒两人，便只好答话：“呃，是问我么？”

    “废话！”陆新舟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见着红面小子故意装傻，更是怒气上头。“不就是问你，陈菊花。”

    “哦，不是。”齐一鸣压根儿没听过什么虎贲定南陈家，眼下这个尴尬的名字还是拜小菊所赐。

    “难道是虎睛城陈家？”陆新舟有些意外，虎睛陈家已经算得上虎贲修真豪门之一，刚刚陆新舟所说的定南陈家比起虎睛陈家只能算是三流的修真家族罢了。

    齐一鸣此时算是了解到了面前这个狂蟒的用意，他想打探自己的底细。联想到接连两次陆新舟对自己不怀好意的查探，齐一鸣脑中也是念头飞转。比起无人知晓的一名散修，自己若承认来自虎贲的某个修真家族，会不会让陆新舟投鼠忌器，想要对自己动手之前也会犹豫几分？

    见齐一鸣神色忧郁，陆新舟更是心里肯定了一些。细细想来，虎睛陈家便是以土力魔功见长，子弟中若出现几个双系五行之力天赋出众的，倒也不奇怪。

    齐一鸣也是拿定主意，干脆就认了这个没见过面的虎睛陈家祖宗，顺便在心里补了一句：“小菊，以后你就姓陈好了！”若真是虎睛城陈家子弟，想来也不会出现在这种两军交战的前线，齐一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那个，陆大哥好眼力，怎么就一下猜出的。不过此事还望陆大哥能帮小弟保密，那个……”

    齐一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倒是正好对上了陆新舟的推断，这小子果然是自己偷跑出来的，罢了，这趟生意可能有些扎手，我倒是与他先处好关系再说。“那是自然，小弟放心！”

    陆新舟做了这个便宜大哥，心里在谋划着如何将面前这个小子连皮带肉的吞下去，骨头渣都不要剩下。而齐一鸣则心内警惕的看这个与自己已经称兄道弟的中年汉子，思索着如何在眼下的情况保全自己。

    “都在啊！正好！”却是洪景夹带着一阵帐外的冷风大步进来。见帐中两人神色怪异，洪景也不多问：“上师大人叫大家一起去九大人那里集合，要么现在就走吧。”

    齐一鸣松了口气，单独与陆新舟相处的不长一段时间，已经让他有些紧张，于是他毫不犹豫的跟着洪景出了帐篷。

    “找你们回来是干活的！一个个赖在帐篷里面成什么样子。”

    九娘见到拖着步伐慢悠悠的晃到自己面前的几人，一腔怒火便奔涌而出。齐一鸣觉得奇怪，以前九娘脾气虽然古怪些，人却还算和善，不知如今怎么变得如此凶悍起来。说起来，这还不是拜齐一鸣所赐。那次他弄出乌龙，误以为九娘是二哥邵奇峰刻意回避的女子，害的九大人后来大病一场，自那以后，九娘算是病的越发不可救药了。

    三人面面相觑，而已经成了九娘跟班的那个小白脸，则有些幸灾乐祸的在一旁看着热闹。

    “听说上师大人给你们都起好了代号？”也不等几人解释，九娘又自顾自的询问起来。什么红脸小子、筋肉男、大蛇，这便是九娘所说的曾虎起的代号。看来大家对于自己被强安的名字都不怎么满意，九娘问完，却是没有一个人回话。“既然上师大人决定了，那以后这代号便是你们的名字了。”

    九大人显然不怎么喜欢这长相或怪异或丑陋的三人，拧着帕子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哦，对了，这位小哥是宋杰，以后作为我的副手管理一干事务，你们也要听他的安排才是。”直到目光转回小白脸身上，九娘的眉头才慢慢松开，甜腻腻的说道：“你们可以叫他小杰哥。”

    三人心中齐齐暗骂一声“啊呸！”，表面上却都不动声色。“还小杰哥呢？不就是个小白脸，还是个倒贴死人妖的小白脸！”小菊的反应尤为激烈，每每遇到与九娘相关的事情，这厮都要跳出来骂个痛快。

    等九娘安排完个人职责，扭扭腰肢带着小白脸离开，洪景这才拍了拍齐一鸣的肩膀：“陈小哥，看你身体好像恢复不少，不然明日起还是你去上师大人身边照应？”洪景这人倒是实在，看齐一鸣已经无恙，便不好意思再代替他跟随曾虎左右。毕竟他们这些无依无靠的魔修们，对于这样的机会都异常珍惜，这次曾虎招人极其突然，谁知她会不会几日后又改了主意，把这些人随手打发。

    齐一鸣想到这层，对面前这个憨厚的大汉的好感又是多了几分。连忙说道：“不用不用，不如我们干脆换过，我换到中旬值班好了。”齐一鸣心说，到那时候我也许早已打探清楚消息，谁还会再留在这个地方，要被师父捉住，那可是免不了一顿胖揍。

    洪景却相当意外，本来自己按时间是最后一个轮值，若要想给上师大人留下好的印象，肯定是在时间上吃了大亏的，谁知这红面少年竟如此慷慨大度，愿意跟自己调换。“多谢，多谢陈小弟。”一连说了两个“多谢”，洪景还是觉得诚意不足，干脆说道：“陈小弟，总之以后但凡有能用得上我洪景的地方，就尽管开口好了。”

    陆新舟在一侧看着两人越发热络，心道，难道这姓洪的跟我打了一样的算盘？这会儿还想明目张胆的抢我生意？连忙一步上前，搂着齐一鸣的肩膀说道：“小弟，不用担心，真有什么事情，也有你陆大哥在这儿呢！”

    齐一鸣被两个大汉夹在中间，左拉右扯，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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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凡事无绝对

    不论出于何种原因，大蛇与筋肉男这会儿都对齐一鸣照顾有加。这边齐一鸣刚刚搬起一只酒缸，洪景便一个箭步蹿出，将酒缸接过去：“陈兄弟，你身体不好，这些重活交给我就好了。”那边齐一鸣想去抬几袋高粱，陆新舟便从半路杀出，夺下了粮袋：“小弟，你好好休息，这些我来！”

    而出发点虽不同，却做着同样照顾齐一鸣的事情的大蛇与筋肉男两人，竟然隐隐形成一种古怪的竞争关系，以至于齐一鸣稍有动作，两人便会同时飞奔到他身前，一通的嘘寒问暖。

    终于，在休息时间，齐一鸣想要拿一块饼，却被洪景和陆新舟两人各自往他嘴里塞了整张大饼之后，齐一鸣终于觉得忍无可忍。

    “那个，陆大哥、洪大哥，你们……”刚刚只顾着比拼谁对齐一鸣更加照顾一些的两人，见这个红脸少年此刻被大饼噎得半死的样子，面上都浮现一丝愧色。

    被两个中年大汉眨巴着眼睛哀怨的看着的齐一鸣，只好把埋怨的话活活吞进肚里，想了想还是说道：“要不然，两位大哥，我还是回帐篷修炼，哦不对，休息去了。”

    让这小子离开自己视线，陆新舟才不会那么傻。然而还未开口，洪景却先说道：“那是自然，应该的，应该的，陈兄弟你就多多休息吧。这里我们俩足够了。”

    见这个貌似憨傻的洪景如此拆台，陆新舟恨的是牙槽发痒，但是已经被他抢了争取红脸小子好印象的台词，陆新舟可绝不甘心就此认输，连忙补上：“是啊！我说小弟，干脆以后你就不用管这些杂事了，我和这个筋肉男就全包了！”话说完，陆新舟自己都想抽自己嘴巴子，这是说的什么啊！那不是让这个红脸小子白天自由自在的乱跑，自己却要被栓在这里干活么。

    齐一鸣看陆新舟就想反悔，急忙说道：“那就有劳二位大哥了，我先回帐篷去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跑了，留下卖力干活的洪景和满心悔恨的陆新舟在原地呆立。

    “呼，还好！”齐一鸣一路跑回帐篷，四下看了看并无人在周围，这才摊开铺盖，双腿盘坐在帐中。“这大白天的，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小菊，你说咱们现在开始温养魔器如何。”自从答应了脑海中的那个女声，齐一鸣就一直很惦记温养魔器这件事情，本以为被九娘把自己和另外两人分在一组，会难得单独的机会，谁知眼下却有了这样一个人的时间。

    “还是有些危险，唯一被人看到，难免不会起些歹意。”小菊对于修者世界残酷的认识，远比齐一鸣深刻得多。

    听小菊一说，齐一鸣也觉得此时有几分不妥，可眼下如此好的机会，若浪费时间不用，又有些可惜。“小菊，师父当时教我了镌刻之术，那些图案跟我所使用的阵符几乎一模一样。”齐一鸣想到一个法子，却又不知道能否实现，干脆说出来跟小菊讨论一番。“那些阵符因为镌刻了特别的图案，便能发生特别的功效。若是我能找到合适的图案，在帐篷周围绘制一些，那联合起来，那是否也能起到预警的功效呢？”

    小菊不禁想要赞叹一声，齐一鸣思路天马行空，不受修者世界常规的条条框框所拘束，想法看似大胆，实际却极有可能实现。“你说的那种联合起来的阵符，在古代曾经确确实实的存在过，那是符阵界最难掌握的一种，古代人们曾把它唤作连环大阵！”

    “连环大阵？”齐一鸣这是第一次听说，但是自己脑海中那个初步的构想，需要将小的阵图联合在一起，最为困难的的确是连环的方法。“那你会么，小菊？”既然古代便有这种符阵，那能拿来使用，真是最好不过了。

    “连坏大阵已经失传许久了。”小菊有些黯然，他对于符阵研究不深，但是也曾经为连环大阵的精妙而深深震撼，后世再无如此精妙绝伦的阵法，确实令人遗憾。“连环大阵最难之处在于阵阵相连，而阵法你是了解的，都分五行。想要做出连环大阵，必须精通五行之力，并且还能想换转寰有余。后世修者修行越发精细，对于单一五行之力的掌握早已超越前人千万倍，可是能够掌握多系力量的人却越来越少，更别提转寰有余了。”

    “师父教我的《无名》不就可以将五行魔功相互转化？”齐一鸣听小菊说完，反倒生出几分希望。

    “但阵符见相连的图案已经无人知晓了啊。”小菊有些悲观，齐一鸣的半吊子魔功实在不怎么高明。虽然已经有了五行之三，但是若说相互转化，做到游刃有余，怕是还差得很远。

    “不就是图案么，既然前人都能画的出来，咱们也可以试试啊。”所谓初生牛犊，不过如此，齐一鸣凭借一腔热情，一头便扎进少有人敢涉及的阵符的最为精深的领域。“咱们现在只不过想做个帐篷周围大小，遇到人会警示的符阵，应该不太难的，咱么试试看吧！”

    应该不难，在符阵已经发展到成熟的今天，想要新创图案难于登天。齐一鸣却没有这些顾忌，对他来说，这仿似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小菊有些悲观的念头，并没有影响齐一鸣的一腔热情，相反的，齐一鸣还给小菊打气：“小菊，你还记得咱们镌刻在绕指柔上面的几个阵符图案么？”

    小菊一愣，并没有回话，静静的听齐一鸣的下文。

    “我师父她是个怎样了得的人物，对于符阵、炼器这些知识浸淫多年，那两个图案却是连她老人家都不曾见过的。”齐一鸣顿了顿，接着说道：“所以我觉得，凡事无绝对，那些图案虽然是我偶然所见，但是天地间灵兽也好、异宝也好，无不是寿命长达千、万年。有些东西，也许在人们的世界里流失了，可是在他们那里，却还完好的留存着。”

    小菊听罢此话，竟有些体悟，没想到齐一鸣小小年纪，却能把事物看个头彻：“好！好个凡事无绝对，既然如此，咱们就试试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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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小白哥

    齐一鸣在帐篷前后忙忙碌碌，小菊看的是越来越糊涂。

    “我说，你这弄得是什么啊！乱七八糟一坨坨的。”齐一鸣在帐篷里面画了些鬼画符般的东西，在小菊看来，这笔法简直不堪入目。

    “画阵符啊！”齐一鸣自己从没有操作过这么大规模的阵符，这会儿劲头上来，很是有股干劲。

    “你要是在帐篷周围都这么画上，那不是明白的告诉别人，你这帐篷里面有鬼，吸引人的注意么。”小菊看着那些墨迹未干的图案，满心不屑。

    听小菊这么一说，齐一鸣才发现，帐篷之内被自己龙飞凤舞的画了几个大型的符阵，任何人都能看出这帐中布置了阵法，可不就是此地无银么。“哎呀，忘记这点了。”齐一鸣挠挠头，放下毛笔，端起还没倒掉的洗脸水：“哗”的一下，泼向刚刚画了大半的阵符。玄境北境，严冬季节，一盆水浇下去的结果……

    看着挂着冰碴的帐篷，齐一鸣很是无奈，自己未完成的阵符如同被封印进冰晶的符文，阳光照耀下，还反射着各色的流光。

    “小菊，你看，这会不会欲盖弥彰？”齐一鸣底气不足，现在帐篷上面被冰冻在冰块里的阵符，简直如同秃子头顶的一根头发一样引人注目。

    “废话！”小菊没好气的说道。

    好吧！那一不做二不休，齐一鸣干脆引了炭火盆中的火焰过来……

    半柱香之后，九娘毡房前。

    “你倒是说说看，你一个人偷懒早些回去也就罢了，怎么个还把帐篷给点着的！”九娘指着齐一鸣的鼻子大骂道：“你是猪头么！猪头么！”

    忍着被九娘涂得艳红的指甲戳在鼻尖的不适，齐一鸣低着头，却怎么也也想不出个什么好的理由解释自己因为想洗掉墨迹最终却烧了整间帐篷的事。

    “九大人，您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小白脸小杰哥和起了稀泥：“气坏了身子多不划算。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吧。”

    九娘颇为欣慰的看看小杰哥，一双眼眸温柔如水，一旁的齐一鸣却是看的浑身汗毛直立。眼看九娘含情脉脉的盯着自己，就快把他那个兼擦口水、鼻涕、眼泪的手帕搭在自己身上，小杰哥连忙拉着齐一鸣出了毡房，一边义正言辞的对齐一鸣做着思想教育工作：“哎呀，我说你这个小伙子，做事毛毛躁躁的可不好。来，听小杰哥给你说啊……”

    一出毡房，齐一鸣还没反应，小杰哥却是扶着旁边的一颗小树便吐了出来。“呃，小白哥，你没事吧？”齐一鸣心里把宋杰一直唤作小白脸，所以这“小白哥”也是顺口就出来了。

    “没事，呜哇……”

    “真没事么，小白哥？”

    “呜……哇……”

    齐一鸣看着扶着小树吐得胆汁都快出来的小杰哥，不禁感叹，自己以前还是小看了人家，以为他只是个靠面皮混日子的小白脸。如今看看，这坚守在九娘身边，每天吐个翻江倒海也坚持不走，忍人所不能忍，真英雄啊！

    “呃，我说，你刚叫我什么来着？”小杰哥终于吐完了肚子里所有的东西，抹了抹嘴，这才觉得齐一鸣对自己的称呼有些怪异。

    “小白哥啊。”齐一鸣这次出口，才觉得不对，连忙改口道：“哦，是小杰哥！”

    “不管那么多了，我说这位菊花小哥，你能否帮我个忙呢？”小杰哥开口请自己帮忙，这可是完全出了齐一鸣的意料，本以为测试完就该打道回府的小杰哥因为攀上了九娘的关系，又得以留下一阵，可是他有什么有求于自己的呢？

    “小杰哥只管吩咐。”虽然满心疑惑，齐一鸣还是将表面的礼数做得很足。

    “呃，这个……”宋杰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捏了捏拳头，下定了决心：“九大人让我全权负责帮他酿酒的事情。”

    “哦，那是好事一桩啊。”齐一鸣没心没肺的说道，对于小杰哥那副难看的脸色全当没有看到。

    “是，是。不过……我说菊花小哥，我也就直说了吧！我们宋家三代单传，家里的祖父祖母还想依靠我接续香火啊……”

    “恩，理当，理当。”这会儿齐一鸣是真不明白了，小杰哥这是想要表达什么。

    “哎，我不想就这么一直跟着死人妖啊！”见齐一鸣一直敷衍自己，小杰哥也是不管不顾了，干脆直接跟齐一鸣摊了牌。

    这下齐一鸣总算是明白了，敢情这位小白脸公子倒也不是节操尽碎之徒，当时测试不过关，本应走了，却是被九娘硬生生的留了下来。“可是？小白哥，不是，小杰哥。这事我能帮不上你什么啊！我也是人微言轻……”

    见齐一鸣口气有些松动，宋杰连忙把脑袋凑到齐一鸣跟前，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河洛宋氏，修行时间虽短，但是家底也是有些的。听说六皇子那人极是贪心，哦不对，精明！要是小哥你能帮我给六皇子递个信息，就说送我出大营价钱好商量，我宋杰必有重谢！”

    原来这小白脸还是个世家子弟。虽然齐一鸣对于河洛宋氏闻所未闻，但是还是双手抱拳说了声：“久仰，原来小杰哥你世家子弟。”

    “惭愧惭愧，我们宋氏一门也是自祖父一代才开始修行。不过我们与修者打交道的时间已经很长，虎贲符阵界，谁不知道河洛宋氏的檀色是阵符绘制的最佳颜料。”宋杰说起自己家门的时候，得意之色也是溢于言表。齐一鸣听到“阵符”二字，倒是上了心，就连小菊也突然冒出来：“得来全不费功夫！你快别再整那些墨汁了，问问这小白脸有没有他们自家的颜料！”

    “宋兄放心，你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齐一鸣一听，便知道这“檀色”确实应该是好东西。“只是不知，那个你说的‘檀色’能否拿出让小弟开开眼界？”跟六皇子他们那么久的时间，齐一鸣也算对如何做买卖有了个大概的了解。此时不开口，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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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鸣网

    当齐一鸣喜滋滋的拿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檀色”往回走时，小菊又开始唠叨：“啧啧，六皇子猴精猴精的，搞不好就会认出你来。你那么快答应小白脸，可打算如何交差啊。”

    “不答应怎么拿下这‘檀色’。”齐一鸣小心翼翼的把这块莹莹发亮的红色颜料揣进怀里：“更何况，我又没跟他说定时间，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小菊这会儿，对齐一鸣有些刮目相看。原先每每遇到情况，齐一鸣总要之乎者也的说上一堆道理之类，恨不得把他那些君子之说植入小菊心里。如今经历了这么许多，他倒是变通了不少。原先还担心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齐一鸣这样的心存仁念会难以生存，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担心的有些多余了。

    “你看这‘檀色’如何？”齐一鸣虽然刚刚从宋杰那里搜刮出一点宝贝，但是他不大懂得修者世界的行情，还是需要问问小菊。

    “看卖相还不错，不知道用起来如何。‘檀色’我虽然没有听过，但看那小白脸一脸得意的样子，想必也是拿得出手的货色吧。”

    刚刚连哄带骗的从宋杰那里拿到这块颜色，齐一鸣还顺道补习了一些关于阵符的知识。原来阵符需要用专门的颜料绘制，上好的阵符颜料在绘完符阵之后，整副图案会闪现一道光泽，接着整体颜色散去，再也看不见绘制的痕迹。如此一来，那些阵符师们便不用再担心自己独门的图案外传了。

    “哈，这下就可以尽情布置符阵，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了。”齐一鸣此刻心情大好，恨不得立刻就着手开始布阵。

    “你不用等申请的帐篷发下来在开始么？”小菊看着齐一鸣兴奋的样子，忍不住插嘴道。

    “不用不用！”掰下一点“檀色”，齐一鸣胸有成竹的说：“这样更好，我先布置好阵符，再把帐篷扎在上面，图案不会受到一点影响。”

    边说着，齐一鸣撸起袖子已经开始调色。按小菊说，特制的阵符颜料并不需要兑水，却必须采用水力为引，当五行水力与颜色充分混合之后，便可以开始动笔绘制了。

    宋杰拿给齐一鸣的这块“檀色”，乃是河洛宋氏出产的上品颜料，正如其名，辅料中添加了檀香。这会儿齐一鸣刚刚运起水力魔功，颜料受到激发，便散出阵阵幽香来。“还真不错，你有机会再去敲那小白脸一笔！”小菊一看这颜料融合魔功的情况，便知不是俗品，连忙撺掇着齐一鸣再去讨要。

    齐一鸣可拉不下脸皮，前脚刚拿走人家东西，事情还一点没办，后脚便又上门讨要。

    “绘制符阵要专心致志，小菊，你不要干扰！”齐一鸣起笔之后便发现了这“檀色”的妙处，不同于寻常的颜色：“檀色”走笔之处非常灵动，因为有了水力润色，更是光滑圆润，极好把握。

    “你自己明明也在想怎么才能多弄点，少假正经了！”小菊感受到齐一鸣对于“檀色”的喜爱，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的话。

    对于这个能感受到自己心思的家伙，齐一鸣很是无奈，干脆把小菊五感全切断，关进小黑屋了事。

    “察”字阵，阵符并不复杂，齐一鸣在原先帐篷所在之地，一口气画了三个。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难题，如何将三个符阵连接起来，做到相互映照，彼此联系？齐一鸣回想起那次躲避天雷劫的经历，当时的主雷曾经变化做各种形状以攻击自己，而其中那张猩红大网更是让齐一鸣记忆犹新。

    那张大网便是由许多不同的细小主雷组成，他们相互以一定的顺序连接成网之后，便能进退同步，仿似一体。那样的结构是不是可以借鉴呢？齐一鸣陷入了沉思，然而三个符阵完成之后，原本暗红的颜色已经开始从齐一鸣起笔之处闪耀光芒，若是那光芒行至收尾处，便意味着整个阵符结束，不能再做修改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眼见光芒越来越近，齐一鸣提笔一挥而就，将三个“察”字阵符用网状笔法连接在一起。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齐一鸣想起那日自己为绕指柔镌刻的那枚源自冰鲨魔蛟身上的图案，师父推测那类似汇聚五行之力的增益阵符。自己魔功稀松平常，若还要分散一些控制符阵的话，恐怕温养魔器的魔功也就所剩无几了。干脆把那个图案也加上，若能起到增益的效果，自己也能轻松一些。

    画完所有阵符，齐一鸣有些脱力，看着巨大的图案波光流转，最终华光一现又悄然消失，齐一鸣长长的出了口气，这才把小菊的感应给连上。

    “哎呀，都说了不要把我丢进那个没有感觉的世界啊！”小菊的声音很是急躁，似乎是真的着了急。

    齐一鸣突然想起小菊说过一旦被自己这边断开了联系，便会感到沉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般不断坠落，而那地底，却还有个恐怖的声音在不断召唤小菊的魂魄。齐一鸣有些愧疚，连忙安慰道：“好了，以后不会了。你看看，完成了！”

    转头一看，已经整体闪耀过后的图案，此刻已经散去了颜色，与周围的沙石、草木融为一体，再也难辨踪迹。小菊自然什么都看不到了，齐一鸣赶忙将自己印象中的图案给小菊展示了一番：“怎么样，还不错吧？”

    “这不就是把几个阵符连接了一下，比起连环大阵可是差得远了！”小菊一看之下有些失望，这些图案不过是三个“察”字阵组合，中间突兀的添加了一个冰鲨魔蛟身上的图案，比起精妙绝伦的连环大阵，可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齐一鸣刚刚完成阵符的兴奋被小菊的冷水一浇，也是凉了下了。“那倒是，以我现在对五行力量的的理解，肯定是做不了那么厉害的大阵的。”

    “不过也算不错了！”小菊发现齐一鸣笔下流畅，转寰合理，这幅阵符总体来说完成的不错，只是不知最终效果如何。

    “恩，我也觉得，连环大阵什么还是太高远了些，可这个毕竟是我自己造出来的，我打算叫它――鸣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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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姑娘

    不多时，便有人来通知齐一鸣去领取一顶新的帐篷。匆匆收拾好了临时的住处，齐一鸣得意的看看脚下已经难以辨别的阵符：“小菊，怎么样，帐篷搭在阵符上面，一点也看不出里面布置了‘鸣网’了吧。”

    “那是因为姓宋那小子家里这种颜料还真不错，关你屁事。”小菊最不喜欢被人抢走了卖弄的机会。

    时间还早，齐一鸣有了自己布置的“鸣网”之后，心里安定不少，干脆开始温养魔器好了。

    从轮回鼎中取出绕指柔，齐一鸣小心翼翼的捏着短鞭的尾部，这小鞭子个子虽小脾气却大，齐一鸣可不想再被抽上几计。好在这次绕指柔倒还平静，并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齐一鸣开始运化体内的魔功，五行水力，乃是齐一鸣最为熟悉的一系。就从水力开始吧！将魔功注入绕指柔之后，这条水蓝色的短鞭竟然晃晃悠悠的飘了起来，齐一鸣有些担心绕指柔会像上次一样，打算飞起逃跑，连忙双手把它罩住。好在绕指柔只是飘到了齐一鸣双目的高度，便不再上浮。

    齐一鸣见绕指柔并没有抛下自己独自飞走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增大的了魔功的输出，将周身的水力源源不断的往绕指柔中运化。今日打坐，齐一鸣已经将魔功在经脉运行了三个周天，然而身上的五行水力非但没有增多，反而减少了一些。这便是温养魔器绕指柔损耗掉的水力了，也不知道小小的魔器能够吸收多少。

    齐一鸣有些好奇温养的效果，收了功法，把半空中摇摇晃晃如同醉酒般的绕指柔，双手捧着想拿到眼前细细查看。

    “放开我！”帐篷中一个女声突兀响起。

    齐一鸣连滚带爬的先将自己的身子藏于帐篷角落，这才抬起头来细细查看来者何人。然而帐篷中空荡荡的，看不到半个人影。

    “怪了，难道我的‘鸣网’不起作用？”被人都摸到了身边，外面的几个阵符竟然都没有示警，这让齐一鸣十分疑惑。

    “放开我！”声音再次想起，齐一鸣这才想起，这声音有几分耳熟，倒像是那次轮回鼎发生异状，自己脑海里面那个凶巴巴的声音。于是齐一鸣慢慢的低下头，将绕指柔轻轻提起：“是你在说话？”

    “放开我！你听不懂么！”声音果然是这条水蓝色短鞭发出：“当然是我在说话，不然是谁！”

    本来只是猜想，谁知道一条鞭子还真的会开口说话，说起话还声色俱厉，齐一鸣一哆嗦，绕指柔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哎呦！你想摔死我啊！”敢情这小鞭子不光会说话，还知道疼。

    齐一鸣有些发愁的蹲在绕指柔面前，这个本来应该是自己护身法宝的魔器，如今看来对自己这个主人相当缺乏尊重。“那个，姑娘，你究竟是谁啊？”齐一鸣对上次小菊乱安称呼惹得这小祖宗魔器带着小鼎准备一同逃走的事情很是后怕，尽量用最客气的口吻说道：“那个，姑娘你为什么会在我的魔器之中呢？”

    “啊呸！谁是你的魔器？谁？谁？”听这声音，齐一鸣就知道，这又是位脾气火爆的主，跟自己那位凶悍的师父不相上下。

    “还绕指柔！哼！难听死了！你给我听好了，本姑娘的名字叫做――静海。”

    齐一鸣在脑海中搜寻一遍，对于“静海”这个名字可是陌生的很，可她偏偏对自己态度极其恶劣，按说自己若是什么时候招惹过这样一位姑奶奶，理应有印象才是。“小菊，你记不记得这个叫‘静海’的？”无奈之下，齐一鸣只好询问小菊，毕竟曾经经历的渡劫种种，齐一鸣虽然回想起了一些，却一直不是很清晰。

    “我怎么知道，这么坏脾气的女人，我就见过你师父那一个。”小菊对静海看来也是印象不佳。

    “喂！你们俩个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说什么！说谁是坏脾气女人！”绕指柔这会儿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伸出一点尾穗，就像个手指般直直指着齐一鸣。

    这一下齐一鸣可真是大惊失色了，这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静海”停留在在绕指柔之中也就罢了，她竟还能听得到自己和小菊在脑海中的对话？

    “切！你以为我想听你们那些破事，还不是因为你擅自做了魂魄烙印！”

    魂魄烙印，炼制魔器，绕指柔，一系列的词汇从齐一鸣脑海中闪过，他和小菊都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你是冰鲨魔蛟！”两人异口同声。

    “废话，不然你以为呢。”绕指柔干脆坐在旁边的半块青砖上面，显得很是没有耐心。

    在齐一鸣心里，冰鲨魔蛟与金睛仙蛟纵然是一对灵兽伉俪，但是冰鲨魔蛟留给齐一鸣的始终是那副暗紫色皮肤，硕大的巨口，强韧尾巴的魔蛟形象，自己若是面对那样一头巨兽，这姑娘两字，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啧啧，我就说哪里来的凶婆娘，原来是个泼妇母蛟。”小菊仗着自己仅仅是魂魄形态，说话很是随意。

    “哼！”冷冷的哼声，让齐一鸣心头泛起一丝不祥。

    “啪！”

    果不其然，绕指柔纵身起来又是往齐一鸣身上一顿招呼。

    “又不是我说的，你这老抽我干嘛。”好汉不吃眼前亏，齐一鸣一边在帐篷中腾挪躲闪，一边试图以理服人。

    “都说了她是泼妇啦！哪里会跟你讲道理。”小菊继续煽风点火。

    “信不信我把你关小黑屋！”齐一鸣也被惹急了。

    ……

    “那个，静海姑娘，有话好说嘛！”小菊和齐一鸣一副谄媚嘴脸，被一截短小的鞭子追的好不凄惨。

    “找打！”静海看来打算不依不饶。

    “金睛仙蛟！”齐一鸣回想起上次能领这小祖宗安静的便只有这个，连忙搬出来试试。

    果然绕指柔停下了动作，默默的站在地面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你用水力魔功温养了魔器？”静海的语气已不再那么生硬。

    “是啊。”看来自己温养魔器之事还是赢得了冰鲨魔蛟的一点好感，齐一鸣赶紧又补充：“我用了全部的水力魔功。”

    “怪不得我的神识恢复了许多。你有金力魔功么？”静海又出声询问。

    齐一鸣有些尴尬，自己虽然体内有些五行金力，却是地道的金力仙法，只好摇了摇头。

    “哼！你不用金力魔功温养，我睿哥哥怎么会醒来！”

    新一轮的追打开始，齐一鸣左突右奔苦不堪言，但至少弄明白了一件事，这个静海口中的“睿哥哥”应该就是金睛仙蛟无疑。而自己若是不能尽快解决金力魔功的问题，以后的日子恐怕就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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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生意

    好容易安抚了这位脾气暴躁的静海姑娘，齐一鸣累得瘫坐在地，小菊也跟着长吁短叹的抱怨自己遇人不淑，跟了齐一鸣后处处受气。

    遇人不淑？那是什么跟什么啊！小菊自从遇到了九娘之后，怨妇情绪越发严重，为了避免脑海中充斥小菊的哀怨声声，齐一鸣赶忙找话岔开。

    “对了小菊，刚刚那个发帐篷的大兵说了句什么来着？”齐一鸣刚才领帐篷之时，负责内勤的那名虎贲军士对他交代了几句，因为急着回去实验“鸣网”，齐一鸣压根儿就没仔细去听，这会儿突然想起，仿似是什么听要紧的事。

    “不就是让你去六皇子那里一趟，说是问个话。”小菊懒洋洋的回答道。

    怪不得自己忽略了这话，原来是要去面对六皇子这事。齐一鸣有些犹豫，对于这些熟悉自己的人，他还是希望少些交流为好，免得被人认出。转念又想到此刻还在九娘房中心心念念的盼着能被解救的宋杰小哥，哎，拿人手短，果然不假。

    该面对的迟早总要面对，齐一鸣觉得不论结果，先去六皇子那里虚晃一枪再说。

    “秃胖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你还真准备帮那个小白脸啊？”以小菊看来，敲了那个宋杰一笔就已经足够，过几日在这营中四下打探一番，在寻个机会就开溜。哪里顾得上什么六皇子、小白脸的干干细细。

    齐一鸣终究还是没有学到小菊那般厚颜无耻，做个白吃白拿的癞子。本来想着虽然大营了宋杰，但这事也是要能拖就拖，越晚与六皇子接触越好。可如今既然人家主动传话过来了，自己又还打算继续在大营中度过一段日子，那还是将此事早早做个了结的好。

    边寻思着自己周身还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破绽，齐一鸣这会儿已经来到了六皇子的帅帐前面。大营门口的两个侍卫一脸狐疑的打量着帅帐前这个看起来鬼鬼祟祟，不住往帐中偷瞄的红脸少年。

    “干什么的！”侍卫见齐一鸣还想上前，腰间的佩刀出鞘，厉声问道。

    “呃，那个，刚刚有人传话说，六皇子让我来一下。”齐一鸣这会儿是进退两难，想要撒腿就走是全无可能了。

    “什么事情吵吵嚷嚷的。”帐中声音飘出，齐一鸣一听这声音，差点矢口叫出“二哥！”来。

    果然，门帘一掀，却是邵奇峰阔步出帐。

    “禀邵大人，这个小子鬼鬼祟祟的在大帐前绕了几圈了，还说是六皇子让他来的。”另一名侍卫上前恭恭敬敬的回了邵奇峰的话。

    “哦，你说是六皇子召你来的，你是哪位？”邵奇峰上下打量着这个红脸少年，尽管此人面生的紧，却总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见到二哥齐一鸣更是紧张，支支吾吾的说：“那个，我，刚刚去后勤领了一顶帐篷，管事的说，那个，六皇子，叫我，问话。”

    不长一句话被齐一鸣说的断断续续，连邵奇峰听着都觉得有些不对起来。不过城府如邵奇峰，此刻依旧是不动声色：“原来你就是那个烧毁了帐篷的魔修。”随即对那两名侍卫挥了挥手：“没事了，此人正是六皇子刚刚召见的。”

    再转过脸，邵奇峰对着齐一鸣比了个请的姿势，退开半步，让他能进入大帐。

    齐一鸣心里说了声“好险！”，尽量躲着邵奇峰，便要往帅帐行去。

    邵奇峰此时却突然抬起右手，魔功注入，便向齐一鸣的左肩拍去。措不及防之下，齐一鸣立刻运转了魔功，双手架在左肩之上作势防守。

    “不要暴露功法！”小菊急忙提醒。

    齐一鸣这才想起不对，连忙收了魔功，只用双手去抵挡。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然而邵奇峰的右掌却迟迟没有落下，只在半空中画了个圆弧，便又收了回去。

    两名侍卫一时又是剑拔弩张的冲上来想要保护邵大人，却被邵奇峰喝退：“干什么？我就是随手抓个蚊子。”

    两名侍卫面面相觑，齐一鸣更是不知所谓，这寒冬腊月的北国边疆，哪里会有什么蚊子。

    “快进去吧！六皇子还等着问话。”邵奇峰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仿似当做儿戏，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自己便抬腿走了。

    齐一鸣看着俩个侍卫依旧满脸警惕的样子，赶忙掀起门帘进了六皇子的大帐。

    只是隔着一层毡布，曹靖对于刚刚外面的一切听得一清二楚，见齐一鸣进来，就问道：“就是你烧了老子的帐篷？”

    齐一鸣拱手作揖的动作停在半路，两只手僵在脸前，不知如何是好。听六皇子这口气，看来是责怪多谢，也难怪，一向爱财如命的他，平白被人烧毁了帐篷，怕是没有什么好脾气的。

    曹靖此时一摊软肉围坐在火炉前面，脑子里思索的却是如何在这个看起来不怎么富裕的散修身上榨出点油水来。这些天来胖子组织了几波斥候去邱谷方向打探，得来的消息并不怎么乐观，再加上轻风部从城内发回的消息，据说玄境邱谷一代的仙修已经开始集结，打算和齐文俊的部队汇合之后再对虎贲大军形成合围之势。胖子当然不会去做那砧板上的鱼肉，想到身后还有不少虎贲散修跟随，若是组织一番，倒也是可用的力量。谁知曾虎那恶婆娘倒是跳出来也要选人，开玩笑，胖子这种雁过拔毛的人，每个魔修进入大营还要交上五十两银子作保证金，这几个被九娘挑走的人不出力也就罢了，这钱可不能再逃。

    齐一鸣看着曹靖这会儿的眼神，像极了菜市场上挑选牲口的那些贩子，便知道这胖子一定是动了什么吃拿卡要的心思了。齐一鸣这会儿虽不是身无长物的穷酸魔修一个了，但是不论是轮回鼎还是绕指柔那都是自曝身份的家伙，更何况也是万万不能被这胖子给顺走啊。再有点值钱的物什就是宋家的那块“檀色”了。对了，宋杰不是说他们可是河洛大户么，那么这个冤大头，就非你们河洛宋家莫属了。

    齐一鸣赶忙继续把自己这一礼做完，抢着说道：“六皇子，其实我是来做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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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合谋

    胖子本来还在琢磨怎么把自己一张口便要钱的意思表达的更委婉些，没想到这个红面小子倒是个有眼力劲的，也省了自己还要多费一番唇舌。“什么生意？怎么个做法？”胖子听到生意二字便有了兴致，从椅子中直起了身子。

    “不知六皇子殿下可曾听说过‘檀色’？”齐一鸣虽然自己已经试用过宋家的这种独门颜料，可是这东西究竟有没有宋杰吹嘘的那样是虎贲仅此一家，千年传承秘方，符阵魔修们口耳相传的虎贲第一颜料，齐一鸣心里可就没底了。

    “‘檀色’？”胖子皱了皱眉。齐一鸣心里咯噔一下，心道坏了，难道被姓宋的小子给坑了，这压根不是什么能够拿得上台面的东西。自己这会儿还一本正经的找六皇子说是谈生意，这下可是要坏了事了。

    曹靖又把面前这个小子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穿着很是穷酸，别说是不如那些世家弟子，即便是那些穷的叮当响的散修们，也比他体面百倍。诚然，齐一鸣本身就没什么银钱，这身衣服更是因为上次衣服被绕指柔抽了个稀烂而随便在营中找的一身旧装套上。在曹靖眼中，这样的魔修说要跟自己做做“檀色”的生意，便显得不那么可信了。

    虎贲之内，修者界能够称得上阵符一品颜料的，除了青河天然产出的一种香墨，剩下便是这河洛宋氏的“檀色”了。当年胖子负责皇宫内务采办的时候，便已经开始打上了这“檀色”的主意。奈何当年宋氏一门为求得一部中品以上的魔功心法，以家中积攒多时的极品“檀色”为筹码，向虎贲修魔第一大世家明阳秦家开了口。秦家自然也不是鼠目寸光之辈，非但没有收下这价值连城的一批“檀色”，反而赠与宋氏一部《八卦连环腿》的上品心法。而在这之后，“檀色”每年产量的八成，都被秦家牢牢掌握在手中，近百年来，这其中秦家所获得的利润早已超过当初那批极品“檀色”的百十倍了。而胖子从秦家那里自然是一点便宜也占不到的。

    不过胖子是个生意人，自知不能以貌取人。这民间其貌不扬的高手多了去了，商场中自是一样。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红面小子，既然敢如此言之凿凿的谈起“檀色”的生意，想必也是有他的一套法子。

    “若是仿制的那一套玩意儿，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胖子甚至散修里面鱼龙混杂，有些专门干些仿冒、作假的活计的魔修，也不足为奇。

    齐一鸣一听这话，一颗心才放回肚里。看来这“檀色”果然称得上是宝贝，有怀中那一块上品“檀色”在手，齐一鸣感到主动权又回来了一些。

    “自然。六皇子见多识广，若是什么杂货假物，也不敢出来献丑。”说着，齐一鸣便从怀中的“檀色”上抠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轻轻递到曹靖面前。

    一时间，帅帐之内幽幽檀香氤氲，胖子肥厚的鼻头耸动，用了吸了几口这香气，果然是正宗的“檀色”。这一下胖子可是来了精神，一咕噜从椅子里滚将出来。就着手便在地上随意的涂抹了几道。鬼画符般的图案一时间华光大盛，光芒闪动之后，原先那些暗红色的印记竟完全消失，不见踪影。

    “果然是上品‘檀色’，这位英雄，怎么称呼啊？”胖子满脸堆笑，仿似面前的齐一鸣是一座银钱堆成的小山一般。

    “不敢不敢，六皇子殿下叫我小陈就好。”想起“陈菊花”这个坑人的名字，齐一鸣便又在心里把小菊骂了个狗血淋头。

    “哎呀，正事要紧，看秃胖子这个奸笑，这‘檀色’肯定是奇货可居。咱们也该从中间捞点什么。”小菊一向认为雁过拔毛乃是人间正道，“寻常那些银钱宝石之类就免了，至少让他拿出点五行精晶。”

    “五行精晶？”这齐一鸣还是头一回听说，“那能干什么用啊？”

    “笨啊，修者世界要钱何用，这些精晶就不同了。精晶之内蕴含五行精华，有助修行不说，危机时刻还能补充五行之力。修者世界，这精晶便等于银钱。”小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可是‘檀色’是宋家的，又不是我的，我怎么捞一笔啊。”齐一鸣依旧没看到自己在这笔生意里，扮演了个怎样的角色。

    “就是中间人也是有佣金的啊。”小菊循循善诱，“记得，水晶什么廉价的货色就不要提了，至少也要是火晶才算拿得出手。”

    自然界中，五行精华并非平均分布。就拿这水晶来说，乃是五行精晶之中最为常见的一种，莫说是修者了，即便是寻常的大户豪门，也能拿出不少。木晶比起水晶来说，便稀有了不少，所以修者界水晶兑换土晶的比列是一百枚水晶可换一枚木晶，小菊这厮果然心够黑的。

    见齐一鸣一个人在那里发呆，胖子有些奇怪，上前拍了拍齐一鸣的肩膀：“小陈兄弟，想什么呐。”

    而齐一鸣其实正在脑海中被小菊一木晶换一百水晶，一火晶换一百木晶，一土晶换一百火晶的计算搞得头昏眼花，冷不防被胖子拍这么一下，脱口就说道：“木晶！一百木晶！就是一火晶。”

    胖子这便是倒吸一口凉气啊，这小子个子不大，胃口倒是不小。一百木晶，你怎么不去抢算了。胖子心里不悦，正打算杀价。

    齐一鸣却发现自己一时说错了话，打算解释：“不是，我不是说一百木晶……”

    这下胖子是真着急了，这黑心肝的小子还想提价，二话不说，胖子用力搂住齐一鸣瘦小的肩膀：“成了，一百木晶就一百木晶。你有多少货？”

    一话一出，纵使齐一鸣这个没什么商业头脑的毛头小子也发觉到了怀中这块“檀色”的巨大价值，如此说来，宋杰小杰哥，只好委屈你在九娘大叔那里多虚以委蛇几日了。打定主意的齐一鸣看着正用殷切眼神注视着自己的秃胖子，淡淡的说：“货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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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第一桶金

    胖子答应了一百木晶如此的天价，齐一鸣这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穷小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小菊，这个颜料一般怎么个卖法？论斤称还是按斗量啊？”齐一鸣盘算着怀中这块“檀色”的价值，隐隐有种暴发户般的喜悦之情。

    “哼，论斤论斗？你把这些颜料当什么了，高粱玉米么！”小菊再次嘲笑齐一鸣的无知，“符阵颜料，向来都是以柱为单位的。”就像齐一鸣怀中的那一块方正的颜料，若要出售，则会切割成拇指粗细的小柱。而六皇子刚刚报价一百木晶，便是这一柱的单价了。

    “那我岂不是，发达了！”齐一鸣寻思着怀中这块“檀色”，若按小菊说的那种分割方法，少说也能卖个两三千木晶！

    小菊一边不屑的说齐一鸣小农心理，蝇头小利刚见到一点，就乐得找不到北了，一边却撺掇着齐一鸣把怀中的“檀色”全部卖掉，再去问宋杰那小子敲上一笔。

    在秃胖子灼灼的目光中，齐一鸣从怀中取出那枚“檀色”，手掌成刀在上面来回比划。“哎呀我说你就别麻烦了。”胖子眼见这么大块“檀色”，一双眼睛滴溜溜的放着光芒，肥厚的手掌盖在颜料之上。“就这些，我全要了！”

    关于整块出货有没有批发价，零碎切割部分算不算赠品之类的问题，齐一鸣又和胖子张开了一轮唇枪舌战，最终两人握手成交，大帐之内气氛融洽，六皇子甚至还拿出了自己私藏的最后一坛女儿红来庆祝。

    当齐一鸣垫着小碎步走出大帐的时候，怀中满满一袋精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刚刚走过一个拐角，一看四下无人，齐一鸣又忍不住掏出怀中的小羊皮袋子，“火晶二十一，木晶一百，水晶一百。嘿嘿嘿……”

    “区区那么几个精晶，看你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样子。”小菊对于齐一鸣眼下的模样很是看不过眼。“而且你干嘛那么麻烦，本来胖子给你拿了二十二火晶不是刚好，还非要换九十九木晶再加一百水晶。”

    齐一鸣捏出一枚湛蓝剔透的水滴形水晶，“那不一样，我都没见过这些精晶，自然要每种都拿上些看看。”放回水晶，齐一鸣又换了一枚珠圆玉润内里却又团炙热火苗的火晶放在掌心，“你看，最后那一百水晶还是胖子送的，这多划算。”

    五行精晶，无论外形还是颜色，却是各不相同。眼下齐一鸣的羊皮袋中，已经有了五分之三。除了刚刚细细玩味的火晶、水晶，剩下的那一百枚翠绿木晶则安安静静的躺在袋底，木晶的形状仿似一片树叶，这么郁郁葱葱的一叶一叶叠着，看的齐一鸣心中一阵满足。

    有了这么一袋精晶在手，齐一鸣顿时感到自己腰板硬了不少。寻思着要不要把晶石也放进自己的轮回小鼎中妥善保管。

    “陈兄弟！”前面不远处，却是肌肉男洪景正朝齐一鸣挥着手。

    有些尴尬的收好精晶，齐一鸣这才快步来到洪景面前。“什么事啊，洪大哥。”

    “九大人身边的那位宋家兄弟，刚才去了帐篷找你，似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洪景倒没觉得齐一鸣身揣的那袋精晶有何异常之处，出门在外的修者哪有不带些精晶傍身的。莫说是那些世家子弟们了，便是他自己这个普通的散修，这些年月下来，也积攒了十多个火晶在手了。只是这位陈小兄弟刚刚眼中放光，似是没有见过精晶的样子，倒是让洪景有几分不解。好在这个憨厚的汉子从不是个多事之人，也不多问，“宋家兄弟说，让你早些去他的小帐一趟。”

    一听这话，齐一鸣顿时觉得心虚。自己前脚才把宋杰送的大块“檀色”卖给了曹靖那个奸商，却是半句关于营救宋杰出火坑的话还不曾说过。这后脚小杰哥便传话让自己过去，这下可怎么给人家交代。

    小菊却是欢呼雀跃，“正好正好，瞌睡便有人送枕头，赶紧再问那小白脸多敲些‘檀色’出来，咱们两兄弟二一添作五……”

    齐一鸣没好气道：“你都只剩魂魄了，还惦记这些精晶做什么。”

    “未必未必，你要是足够强大了，收集些天地间的异宝，等我回忆起了过往，还能重塑肉身也说不定！到时候这些精晶你可要分我一半，对了，还有利息，就给你算二分的利息吧……”

    见小菊比那奸商曹靖算计的还要精明，齐一鸣顿时头大如斗。心里想着如何应对小杰哥的法子，脚下慢慢悠悠的挪向了小杰哥独立的那坐小帐。

    “哎呀，你可算来了！”宋杰神色焦急，见齐一鸣还在帐前不紧不慢的拖着步子，不由分说的一把将他扯进小帐。

    “呃，小杰哥，呵呵。”齐一鸣刚刚这一路思前想后也没想出多好的主意来给宋杰解释这“檀色”已经没了踪影，宋杰托付的事情却还八字没有一撇的事实。被这小杰哥一通拉扯，更是心慌意乱。

    “大祸啊！大祸了，你怎么还这么慢悠悠的！”宋杰扯着齐一鸣的袖子，探头在帐篷外面左顾右盼了一番，确定四下无人之后，才压低嗓门说：“陈小哥啊，我跟你说，那个陆新舟像是要对你不利啊。”

    一听这话，齐一鸣倒反而平静不少，转念又觉得不对。那陆新舟对自己不怀好意是不假，可是宋杰一直跟随九娘身侧，他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小杰哥，你可是知道了些什么？”齐一鸣皱着眉头，也是一副思索的样子。

    “我也是昨天起夜时候无疑中听到的，你知道的，咱们附近这座茅厕脏遍地屎尿，我总是习惯去大营东北角的那间小茅厕去方便。可是昨晚三更时分，我在茅厕蹲着，却依稀听到有人说话……”

    “哦？”这下齐一鸣也起了疑心，夜半三更，却有人在那偏僻的大营东北角偷偷摸摸的说话，可不是非奸即盗。

    “开始我也不曾留意，直到他们说起什么宝贝、珠子，接着又说起了小哥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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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心惊

    宋杰一边说，齐一鸣便越觉心惊。特别是当宋杰凑到他的耳边说出了如同惊雷一般的“木灵珠”三个字，齐一鸣更是吓得一抖，心跳更是乱的没了章法。

    “陈小哥，你怎么了？”见齐一鸣脸色发白，还额头冒汗，宋杰有些担忧的看着这位自己逃出九娘魔掌的唯一希望寄托，心里暗道这小子该不是真有什么隐疾，随时会挂掉吧，那自己所做这种种，不是打了水漂。若不是洪景看都不看自己，陆新舟更是靠不住的面相，自己也不会把宝押在这个名字叫做菊花的少年身上啊。

    “小杰哥你刚刚说什么宝珠？他们究竟怎么说的。”稍稍平复了一下，齐一鸣决定还是要刨根问底，既然扯出木灵珠，那自己那晚被偷袭的原因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说话的其中一人便是陆新舟，若不是他们起了争执，声音高了些，我也听不清楚那些内容。”宋杰回忆了一番，又说道：“陆新舟说了个什么宝贝，另一人又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接着，陆新舟突然有些激动，高声说陈菊花身上这个比木灵珠也不差……”说完这话，宋杰也察觉出几分不对，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齐一鸣。

    “还不是你家的那个‘檀色’。”齐一鸣到这个时候，倒是有了几分急智。“我昨日回帐中的时候，怀中的‘檀色’露出了一点，碰巧被那个陆新舟看到了。没想到啊，这厮夜半就去图谋害我了！”齐一鸣说的义愤填膺。

    作为修魔不久的宋氏一门，对于修者世界的情况了解的也不算多么全面。木灵珠是个什么宝物，宋杰这个层面的魔修压根无从了解。但是对于自家产的的宝贝“檀色”，小杰哥可是信心十足。齐一鸣这话一说，宋杰早已信了八分。

    “哎呀，你也太过不小心！那么大块的上品‘檀色’，就是官价也值五十火晶，若是卖到黑市，更是有三、四土晶的出价啊。”宋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望着齐一鸣，让齐一鸣原本微红的脸更是红的泛光。

    “果然被那奸商给坑了！”齐一鸣同小菊此时可谓同仇敌忾，愤愤的计算着这次和那秃胖子交易的损失。

    “小杰哥，你可还听到了什么？”齐一鸣现在总算知道了陆新舟他们一伙就是当日企图暗算自己的那群人。如此说来，自己要面对的敌人却是所谓的“西域五蛇”，整整五人之多，还真是棘手呢。

    “那陆新舟打算近日就要动手，另一人似乎是不同意，后来两人争执起来，听声音，另外一人倒是个女的。”宋杰这话说得有些犹豫，毕竟虎贲大营附近，除了曾虎这位女中豪杰，以及不男不女的九娘大人，似乎没什么女子。

    可齐一鸣眼前，却是立刻浮现了嫣红那张圆润的脸庞。

    “是她？”齐一鸣内心疑惑，干脆问问小菊的意见。

    “应该就是了，看那日在大营前面，那女的与大蛇似乎非常熟悉的样子。”小菊对那个嫣红并无什么良好的印象。“只是不知道他们与那木灵珠有什么牵扯。都是你乱做人情，随随便便把宝物送人，这下可好，什么都没落到不说，还引来一堆麻烦。”小菊一提起木灵珠，便又忍不住开始抱怨。

    齐一鸣当初也不知道木灵珠如此珍贵宝物的意义，只是既然开口送与了小芝，自然是不愿再与小菊多做口舌之争。

    “小杰哥，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了，不然我可是还被蒙在鼓里呢。”面对宋杰齐一鸣心中有些愧疚，拿了人家的宝物，却没有帮他办事，齐一鸣决定一会儿就再去趟六皇子那里，帮宋杰说说。

    “顺便还要要回那死胖子欠咱们的精晶！”小菊在齐一鸣的脑海中挥舞着叶片，雄赳赳的指向曹靖的帅帐。

    以为自己给了面前这位红脸小哥的“檀色”给他引来了杀身之祸的宋杰这会儿也是面有愧色，“陈小哥，这为了我我的事情把你牵连到了这么大的风险之中，实在是对不住啊。”

    齐一鸣自然不会傻到这时候跳出来说不是因为你那块大颜料惹的祸，是我自家的法宝不听话才引起了那个大蛇的注意。“小杰哥这话说的太见外了！”齐一鸣拍了拍胸口，“九娘如此待你可谓天怒人怨，我齐……呃，我是说，我陈菊花，自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一番话说得豪气干云，连齐一鸣自己都有些感动。

    宋杰更是极为触动，这位河洛宋氏三代单传的公子哥，第一次离家便遇到了人生中如此重大的挫折。以往在河洛城中那种一呼百应的感觉早已成为过去，如今低声下气的跟随在九娘身边，周围人却只有鄙视和不屑的目光相向。可如今陈菊花小哥却还甘愿冒风险也要营救自己出去，一时间宋杰眼眶有些湿润，看着红脸小哥，也觉得分外亲切。

    “总之陈小哥你要多多提防那个陆新舟，他怕是最近就想要对你下手啊。”宋杰此番话倒是出自真心，不论是患难见真情的感动还是自己要继续依靠这位陈小哥去与六皇子联络周旋，宋杰都衷心的希望红面小哥能够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个难关。

    “恩，多谢提醒，既然眼下知道了他有害我之心，我自然会做些准备的。”齐一鸣现在想来都觉得害怕，若不是宋杰偶然听到陆新舟的这段说话，自己恐怕真是被这伙蛇鼠们吞的连骨头都剩不下。

    见齐一鸣就要离开，宋杰却是又一拉他的衣袖。“等等，陈小哥。”

    宋杰有些犹豫，随即似是下了决心一样，从胸口掏出一个揉皱的布团，“这个，给你！”

    一个大男人手中拿着还略带身体温热的布团递给齐一鸣，神色暧昧的让他收下，这使得齐一鸣很是不知所谓。

    “这，这是什么？”齐一鸣看了看那皱巴巴的布团，似乎还写了什么，一片墨迹在布的背面晕开。

    “我自制的颜料配方制法！”宋杰神色很是骄傲。

    “虽说不是檀色的配方，但是好歹他是宋氏家族子弟，他自己做的配方应该也有些特色。没啥说的啊，快收下。”小菊一听登时来了精神。

    “这怎么行，既然是你独门的配方，我怎么能要。小杰哥你赶紧收好！”齐一鸣一听，虽不比檀色的配方珍贵，好歹也是宋杰的一番努力的成果，自己万万不敢占为己有。

    宋杰见齐一鸣不肯收下，干脆硬塞进齐一鸣手中：“我能不能出得了这大营还是两说，这方子并不复杂，若有机会希望陈小哥能试试制作，我可不想自己的一番心血浪费掉。”

    见宋杰态度坚定，齐一鸣便收下了这配方，握了握宋杰的双手，“小杰哥，你放心，我无论如何也要帮你跳出这个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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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反制

    离开宋杰的小帐，齐一鸣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如今已经知道了所谓“西域五蛇”便是那夜里偷袭自己的一群人，更是得知了那伙人竟打着木灵珠的主意，这事看来是难以善终。

    “你还以为木灵珠在你手上，把宝珠交给他们就完事了？”见齐一鸣心下犹豫，小菊愤然，“那伙杀人越货的主，哪里会这么容易放过你。说不定他们会以为你还有更好的宝贝，把你剥皮抽筋细细检查呢！”

    这世间险恶，齐一鸣体会的不多，听小菊这么一说，也越发后怕起来。毕竟当日种种机缘巧合之下，自己才侥幸活命，如今就在这蛇口之下，如何保全自身，可就要靠齐一鸣自己了。

    “按那招贤榜的意思，除了这狂蟒陆鑫舟提前进了大营，其他几蛇怕是这几日内也会进入大营吧。”现在既然知道了暗处的敌人是谁，齐一鸣也开始开动了心思。“刚才六皇子也说了，后天那些魔修们便会进入大营，统一编排变成‘魔’字营。”

    齐一鸣心里很是担忧，眼下自己身边只有个大蛇陆新舟虎视眈眈，若真等到五蛇齐聚，那恐怕自己便半点活路都没有了。想来也冤家不聚头，这帮恶蛇，前脚夜半山洞偷袭可能拿到了木灵珠的齐一鸣；后脚又惦记着化名陈菊花的红面小哥身怀的魔器宝贝，还真是贪得无厌啊。

    “不论是齐一鸣还是现在的菊花小哥，他们不是还都没得手么。”小菊这货不知为何显得极为亢奋，不住的在齐一鸣的脑海中上蹿下跳，“哼，这帮孙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看我不好好收拾他们！”

    小菊话虽说的慷慨激昂，但齐一鸣问他有什么应对之法的时候，这厮就卷着花瓣装没听到了。

    “刚才宋杰说这陆新舟是找了那个女魔修商量，按说他要是想对我下手，应该跟其他几人都知会一声才是。说不定这五蛇内部，倒并非一团和气。”眼下齐一鸣只有这么少得可怜的一点情报，甚至西域五蛇都姓甚名谁、有何看家本领他也是完全不知晓。

    “不然咱们就找那个女魔修探探呗。”小菊重新探出了头，“你想啊，她一个女人不应该和其他那些男的住在一起，肯定是一人单住。这样一来，你夜半三更摸进那个嫣红的帐中，不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齐一鸣连连点头，其他几蛇的实力不明，唯独那个嫣红因为九娘选人之事，齐一鸣倒是有些印象，魔功和自己相差不多，甚至还要略逊一些，柿子找软的捏，总是稳妥些的为好。只是转过头又觉得不对，什么“夜半三更”、什么“摸进”、什么“手到擒来”，怎么听起来倒像是那江湖上的采花大盗了。

    “总之不能再这样受制于人了！”齐一鸣下了决心，“至少要问问清楚这伙人怎么得知木灵珠的消息，另外他们又对这陈菊花有何图谋！”按齐一鸣的的推断，这群人应当是从虎贲巨丘城一路跟踪自己到了这里，若不是早先在六皇子的小院之中护卫都非庸手，怕是自己早已经着了道了。

    回到自己帐中，齐一鸣看待陆新舟目光有些生硬。

    “你这是做什么，告诉人家你已经有所察觉么？”小菊急得跳脚，这齐一鸣的城府也太浅了些。

    齐一鸣看着眼前这位跟自己称兄道弟，言语间满是殷勤关心，心中却怀着恶毒算计的中年大汉，一股厌恶之情油然而生。陆新舟见齐一鸣眼神冰冷，对自己的态度也是硬邦邦的，心里便有了疑惑。“难道这小子已经有所察觉？哼，还跟本大爷这里摆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大爷就让你再张狂几天，到时候，可别怪我辣手……”

    “小菊，按你的说法，如今这形势，那‘西域五蛇’与我，恐怕只能是个你死我活的结果吧。”

    小菊正想再继续抱怨，没想到齐一鸣此刻看似行为冲动，内心却很是平静。“自然，不论是齐一鸣还是陈菊花，走到眼下这步，不过是这群恶蛇眼中的猎物罢了。想必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之后，他们必然会杀人灭口的。”

    “所以不论是面前的大蛇，还是剩下的几人，都是敌人！”齐一鸣态度坚决，这倒是出了小菊的意料。若不是眼下适逢乱世，若不是目睹了接连几座玄境城池被屠的惨状，齐一鸣也许还会是过去那个宅心仁厚的质朴少年。可是如今，齐一鸣经历了太多生死，六皇子当日对他说的那句“人活于世，越懦弱越难以掌控自己的命运，要想自己和你关心的人不受伤害，你要自己足够强大”的话，齐一鸣已经有了自己的体悟。

    “我已经有计划，今晚便去会会那个嫣红。”这伙人跟踪齐一鸣身份的自己时日已有，如今又打上了陈菊花的主意，想必他们一方对自己的了解比起自己对于这群敌人的了解可是要详尽多了。

    小菊对于齐一鸣的计划虽然不太了解，可如今齐一鸣不再优柔寡断的态度倒是让他放心不少。“就是说啊，先把那个什么嫣红制住了，好好拷问一番。”说到这个拷问，小菊立刻涌出了大堆的念头，小皮鞭啊，辣椒水老虎凳啊，还有什么刺字、割鼻、挖眼之类，齐一鸣顿时感到浑身汗毛倒立。

    洪景此时还在曾虎身侧听差，齐一鸣的默然使得陆新舟也不愿在故意伪装亲近的样子。一时间，帐内气氛尴尬，唯有火盆内的炭火“噼啪”的不时跃出火花。

    好容易熬到傍晚时分，齐一鸣掀开门帘便往往走，正如开始所料的那样，碍于面子陆新舟并未上前询问，更别提跟上齐一鸣一起出门。

    急行了一阵，见陆新舟并未跟随自己，齐一鸣总算把心放了下来。

    “小菊，成败就看今夜了！”齐一鸣在脑海中把自己的计划梳理了一遍，小菊这才明白了齐一鸣的打算。

    “好家伙，你这回可是要整出大动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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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倚仗

    傍晚时分，正是虎贲大营的晚饭时间。瞅准时机，齐一鸣一头钻进了九娘大人花里胡哨的帐篷之中。

    拿出轮回小鼎中，齐一鸣犹豫了一下，还是念动法诀，“嗖”的一声，伴随着一道蓝芒，绕指柔出现在了面前。

    “没事干嘛打扰本姑娘！”静海还是一副凶巴巴的腔调。

    “好凶的恶魔婆娘！”小菊这厮绝对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嘴上又开始乱说。

    见绕指柔又要作势抽打自己，齐一鸣赶紧按下了小菊后面的话，“静海姑娘，今日实在是有要事相商。”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实在是因为到了生死存亡之刻，希望静海姑娘你能出手相帮。”这次不用小菊冷嘲热讽，齐一鸣自己都觉得脸热得发烧，自己堂堂一个魔修动用魔器还要跟魔器低声下气的请求，真是太没面子。

    “关我屁事！”静海果然对齐一鸣的生死完全无动于衷，什么魔器主人，静海姑娘才不会理他的呢。

    吃了个闭门羹，齐一鸣到没有泄气。“实不相瞒，在下身怀土力魔丹。”

    “废话，本姑娘又不是傻子，五行都分辨不出。”静海依旧不为所动。

    “巧合之下，在下习得一些五行运化之术。”齐一鸣顿了一下，而静海也头也一次没有继续挑刺，而是静静的浮在空中等着齐一鸣的下文。“若是这次能度过难关，在下愿意将内丹之中的土力魔功尽数炼化，温养仙蛟神识。”

    齐一鸣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如同平地惊雷，不论是静海还是小菊，登时都出了声。

    “你可当真，绝不反悔！”

    “你疯了么，你根本不会土力魔功，尽数转化之后你自己就会丹田空虚！”

    齐一鸣肃然道：“绝不反悔！”

    “那你先转化了金力，让我睿哥哥醒来再说。”静海一提起金睛仙蛟，语气温和不少。

    “臭婆娘，你想得到美！”小菊现在又急又气，齐一鸣提出的这个法子可谓兵行险招，尽管绕指柔的助阵可能为对付的那伙人增加一份助力。然而一旦齐一鸣将下丹田的土力魔功尽数运化之后，他又无土力补充，丹田空虚的结果将会是异常危险的。

    “你说谁是臭婆娘，找打是不是！”静海一听小菊的话，又暴躁起来，绕指柔登时立在空中，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静海姑娘，你先冷静一下。”齐一鸣见这凶悍的小鞭子又要打人，顿感头大，为什么这些人就不能人如其名呢，叫“静”的姑娘就不能文静淑娴些么。“若是先用土力魔功温养仙蛟的神识，恐怕撑不过明后天，在下就是一具尸骨了！”

    “那与我何干！”

    “自然与你有关啊，还有你那个睿哥哥。”小菊刚才被静海呛了几回，这会儿终于找到了机会回敬几句。“说到底你们现在已经被下了魂魄烙印，若是齐一鸣死了，你们作为认了他为唯一主人的魔器，还不就是个器毁的下场。”

    小菊话虽说的不中听，可是句句都是实情，静海这会儿也是沉默无言，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很是难以接受。

    “先说说你眼下遇到什么事了？”思前想后了一阵，静海还是决定为了睿哥哥忍辱负重，先让这个叫做齐一鸣的小子活下去再说。

    “静海姑娘如今神识恢复，可曾记得当日大雪山中木灵珠之事？”齐一鸣小心翼翼的问道，毕竟当日一战冰鲨魔蛟身死当场，而随后金睛仙蛟更是因此暴怒而引动天劫而亡，如此惨痛的回忆齐一鸣现在提起，简直有些揭人疮疤的意味。

    “哼！”静海冷哼一声，“要不是你，我们会这么惨么！本来睿哥哥找到那处五行隔绝之地，只要好好在潜藏个几百年时光，定能一举突破，化身真龙。”静海回忆起往事，显得颇为激动，绕指柔此刻便上下浮游不定，很是急躁的样子。“唉，本来都好好的，我也在一旁潜藏沉睡，若不是那阵异香实在太过吸引人，我也不会醒来。若是我不醒来，自然不会去到那山腹之中，又和青臂仙猿为敌……”

    静海陷入了对过往的回忆，自顾自的滔滔不绝着，齐一鸣却从她的话中听出了一份蹊跷。“等等，静海姑娘！”

    回忆往事突然被打断的静海很不耐烦：“什么事啊！”

    “你说当日你是被异香唤醒，而非因为木灵珠的木力而醒来？”齐一鸣抓住了静海话中的关键，也不论她态度如何。

    “当然啊。我又不是青臂仙猿那样的木力灵兽，怎么可能提前感知木灵珠成熟。毕竟那珠子成珠之前压根不会有太强的木力外泄，最多附近才能感到罢了。”

    若是按照常理，木灵珠只有强悍的木力灵兽的能够提前有所感知，倒是解释了青臂仙猿早早便守候在了山腹之中。可是现在回头看看，冰鲨魔蛟的出现，却隐隐有着几分阴谋的味道了。

    “异香？小菊，你想到了什么？”

    “当然是那帮恶蛇们啊！你当日就是被什么迷香弄晕过去的，好在你倒是命大啊。”小菊和齐一鸣想的一样，木灵珠，奇特的香气、西域五蛇，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线把这一切穿在了一起。

    两人在齐一鸣的脑海里嘀嘀咕咕，一旁的静海本来很是不悦，但是听他们说起木灵珠成熟当日的种种，静海也察觉到了其中的端倪。

    “你们的意思是说，这一切，是有人专门设计安排的？”静海略一思索便觉得很有这种可能，毕竟当日太多巧合凑在一起，才造成了最终自己和齐一鸣拼了个两败俱伤的结果，甚至因为自己的任性，还连累了睿哥哥身故。这一切若是有人人为操纵的话，那简直不可原谅！

    感受到静海那边发出的滔天恨意，齐一鸣和小菊立刻静若寒蝉，不敢发出什么响动去触怒这位姑奶奶。

    “你们说的什么四蛇五蛇的，人在哪里？”气势汹汹的绕指柔此刻逼近齐一鸣的鼻尖，鞭身甚至在空气中抽出“噼啪”的破空之音。

    “我原本打算今夜去探其中一个的底细的，所以才来拜托姑娘帮忙的……”没等齐一鸣试探着说完，静海早已朝着帐外飞去。

    “还等什么夜里，现在就去！”

    “哎呀，静海姑娘，你别走啊，快到鼎里来……”

    “你才到鼎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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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打探

    等齐一鸣好容易收服了绕指柔放回了轮回鼎中，月亮已经从东边的天际微微露出了脸庞。是时候行动了，齐一鸣按了按胸口处的小鼎，深吸了一口气，便一头扎进了夜色中。

    虎贲散修们由于一直跟随大军的脚步前行，此刻还未进入大营的散修们大多在大营北侧的永宁郊外一带扎营休息。而这大营周围，也零零散散的有几个帐篷分布。按宋杰的说法，陆新舟昨夜在大营东北角处的僻静所在与那嫣红汇合见面，齐一鸣推测，嫣红的落脚之处便应该在这几座小帐之中。

    “小菊，你说那个叫做嫣红的女魔修，会在哪座帐中呢？”齐一鸣粗看一下，这一带的帐篷虽不算多，却也有五、六顶。若是贸然闯错，怕是难以交代。更何况散修们向来多疑，一旦一言不合，就可能大打出手。情况若是发展到那样，便会超出齐一鸣的控制，到时别说什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套出嫣红所知的情报，搞不好连自己的性命都要交代于此。

    “我哪里知道！”小菊有些没好气的说道，刚才静海突然发威，吓得齐一鸣跟他两人屁都不敢放一个，这会儿回想起来很是跌了面子。

    齐一鸣懒得理会小菊的面子问题，自己用兽瞳在黑暗中细细观察着。

    远离几个较为集中的帐篷，有一顶精致小帐引起了齐一鸣的注意。不同于近处较为靠近布置的几座，这顶帐篷明显干净得多，门帘甚至是水粉色的绢布为底的织花图案。姑娘家家的还是不一样，到底是比这些大老爷们干净整洁些的。

    再往帐内张望，齐一鸣发现小帐内漆黑一片，似乎主人此时并不在帐中。“难道扑了个空？”齐一鸣有些急躁，若是今晚不能找到嫣红，那自己的一连串谋划便都成了空话。

    “傻啊你，她这会儿人不在，你正好布置些符阵之类，你以为凭你硬拼就一定能赢啊！”小菊总是埋怨齐一鸣进步太慢，自己也总是被拖累。

    “哦，也对。”齐一鸣想想自己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看家本领，虽说今夜来的目的主要在于打探消息而非过招杀人，但正所谓有备才能无患，做些符阵之类保护自己也好。打定主意，齐一鸣用起闭气功，悄无声息鬼魅般的经过附近的几座帐篷。这些帐中隐隐有些火光，齐一鸣可不想惊动了他人。

    前面一路顺利，在经过最后一座帐篷的时候，齐一鸣却停住了脚步。倒不是帐内人察觉了齐一鸣这个不速之客，相反，帐篷之中很是喧嚣，却是两个魔修正在推杯换盏。本来近些日子虎贲军不再攻城拔寨，而是一直滞留永宁城，不论是军队还是跟随大军的这些散修们都觉得日子过得极慢，熟识的魔修在一起喝酒聊天倒也不足为奇。可偏偏帐内这两人的言语间，竟然提到了一个齐一鸣熟悉的名字――嫣红。

    “我说铁头，我看你最近燥的厉害。怎么着，被嫣红那个骚货勾的魂都快飞了吧。哈哈。”

    这是这句酒后玩笑的话，引得齐一鸣停下脚步，驻足在帐外呆立。

    “我呸！”那被唤作铁头的魔修听声音有些醉了，说话口吃有些模糊，“若是初入江湖，江湖的，那些毛头小子也就罢了。老，老李，你又不是不知道，嫣红那小骚狐狸可是吃人都不吐骨头的，的主啊……”

    “你还知道那货你惹不起啊。你把帐篷扎的离她这么近，还不是心里惦记着呢。”这个老李似乎倒是真的关心这个铁头，忍不住又劝道：“她那个姘头，叫什么狂蟒陆鑫舟的，也不是个善茬，你可不要热火上身。”

    “废啊，废话！嫣红那骚娘们练得可是一身媚功，哪个男的进了她的帐中，都逃不出个魔功尽失、爆体而亡的，的下、下场……”又抿了口酒，铁头继续说道：“你是不知道啊，总有那不怕死的。这两天那骚货每晚都带个不同的男人回来，不过她那个姘头最近都不在，听说是，说是，被九娘那个，那个怪物给选去听差了……”

    “你再别胡说了，小心祸从口出！”九娘这不男不女的大叔虽然是众人口中的怪物不假，但是这话若传出去了，还是够这个铁头喝一壶的。

    齐一鸣听了个大概，心中隐隐对这个嫣红有个了印象，一闪身，便往那顶独立的精致小帐行去。

    “他们说的‘媚功’是个什么功法？”齐一鸣涉世未深，这些散修更是从未有过接触，既然听到嫣红所练功法，自然想要了解一番，也算是做到知己知彼。

    小菊一听这话题，登时来了精神，滔滔不绝的讲起了他所了解的“媚功”。

    原以为这只是种魔功心法的齐一鸣，听小菊讲起这些污秽玩意儿，顿感脸红心跳，记忆力那张含羞带臊的圆润脸庞，似乎也变了味道。

    “你是说，她，她是靠跟男人那、那样，吸收别人的魔功？”未经人事的齐一鸣，对于这些男女之事，自然做不到想小菊那样无所顾忌。

    “哎呀呀，那自然是呢。我就说上次见那女人，便觉得她眼含春水，面带桃花，原来竟是个媚功魔修，难怪难怪。”小菊在那自顾自的评论，全然不管这些给齐一鸣带来的冲击。“啧啧，虽说这女人有几分姿色，却修习这等下贱的功法，真是人不貌相……”

    “那，那个，你看我能打的过她么？”齐一鸣不知为何，对这个名叫嫣红的女魔修有些心怯，不过想来也是，人家是个阅尽天下男子的老江湖，而他自己却只是个连跟女孩说话都会脸红的傻小子，这样的对手俩，压根就不是一个级数的啊。更何况小菊形容的那些男魔修魔功被吸取之后，爆体而亡的惨状，也是让齐一鸣心惊胆颤。

    “打她？没问题，这样的女人你一个打俩都不是事。不过么……”小菊前面说的信心十足，可这接下来的一个不过，又让齐一鸣的心悬了起来。

    “不过什么啊！”

    “你可要小心她的‘媚功’，若是被她哄骗的滚到床上去，可是没人给你收尸哦。”小菊其实也有些担心，齐一鸣虽然心思单纯，但毕竟对于男女之事全无所知，若是中了媚功，恐怕会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我还是多布些阵符吧！”用兽瞳避开小帐中的几个五行机关，齐一鸣把私藏的最后一点“檀色”全部运化，奋笔疾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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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胭脂

    最近齐一鸣对阵符的练习可谓勤奋，这其间，他倒是发现了兽瞳的另一个好处。虽然上好的颜料绘制完成阵符便会消失不见，可是阵中蕴含的五行力量却难以逃过兽瞳的观察。像是眼下的情况，齐一鸣虽然无法分辨这嫣红的小帐之中具体布置的是哪几种阵符，可是阵符所在的位置所散发的精纯五行之力，倒是提醒着齐一鸣小心避开这些陷阱。

    “‘困’字阵，‘隔’字阵，我还画了个‘散’字阵可以破她的魔功，你看这下应该差不多了吧，小菊。”忙活了半天，齐一鸣在小帐内布置了大大小小的三个阵符，待到华光闪现之后，齐一鸣才算松了口气，成了。

    “应该算是万无一失了吧？”齐一鸣实战经验不多，此刻虽然说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心里却仍不太笃定。

    “媚功魔修对付人用的又不是拳头。”小菊大感头疼，看齐一鸣准备的阵仗，压根就没明白人家的杀招是在床上啊。“要是你俩真打起来，肯定是能赢她的。”

    “恩，那就好。今夜来只是打听消息，最好不要伤人。当然也不能被她给害了……”

    两人正交流间，帐篷外面却是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听声音倒像是一个人。”齐一鸣原本还有些担心，因为那个叫铁头的魔修说过，嫣红最近晚间总是会带不同的魔修回来，齐一鸣对于同时应付两人可是信心不足。将身子往暗处缩了缩，齐一鸣紧紧盯着帐门。

    “他奶奶的，都是一帮胆小怕事的龟孙子。气死姑奶奶我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嫣红今晚不知在哪吃了瘪受了气，这会儿走着路还在骂骂咧咧的。

    原本齐一鸣对于小菊说的那些媚功魔修的不堪还有些将信将疑，可是此时嫣红口吐污秽之语，着实让齐一鸣相信了小菊所言，哪里会有正经人家的姑娘一口一个“奶奶的”、“龟孙子”之类的话语呢。

    话说嫣红今晚气运不顺，往北边那边魔修的营地去转了几圈，竟然也没有哪个修者被她勾上了手。想必是前几日那些跟自己回了帐篷，却自此再为露过面的几个臭男人的下场给那群人敲了警钟。甚至人群中还有个猥琐男子当着她的面口出秽语，论魔功，嫣红只算是三流，自然只能忍气吞声的回了自己的帐篷。心里却在赌咒发誓，等下次见到了陆新舟，非叫他好好教训那人才行。

    一掀帐帘，嫣红先往矮几的方向走去，想来是要去掌灯。这倒是合了齐一鸣的猜测，嫣红心不在焉的来到了矮几前，刚刚点起了油灯，突然感到一阵不对，脚下所站的地方土力大盛。饶是嫣红反应迅速，一伸手间已经摸出了自己的魔器胭脂扣，然而齐一鸣这边却是有备而来，哪会容得她逃开。

    “困”字阵已经施展，将个嫣红围在中间，左右不能动弹。

    一击得手，齐一鸣有些大意，从藏身的角落站起身来。

    嫣红过了最初的慌乱，这会儿已经镇定下来。只见她右手高举胭脂扣，向着阵符一连攻击了几次。齐一鸣虽然实战经验不多，但是阵符绘制却是在曾虎手下认真磨练过的，由他布下的的“困”字阵，在嫣红的一阵攻击中只是散发出阵阵淡黄光芒，缺没有一丝一毫要溃散的意思。

    嫣红自知实力难以撼动此阵，又见齐一鸣从暗处走出，反倒是收起了凶悍的模样，换上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这不是菊花小哥么？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就闯到我的营帐来了？”嫣红眼角含春，直直的盯着齐一鸣，说话间似是有七分嗔怒，却又带了三分娇媚。

    齐一鸣顿时一阵心猿意马，对着嫣红质问便有些支支吾吾：“那，那个，嫣红姑娘。实在是，打，打扰了。其实我就是想问几件事，问清了就走。”

    小菊此刻都替齐一鸣丢脸，每次见到个姑娘，齐一鸣就连话都说不出了。刚刚俩人还琢磨着怎么威逼恐吓才能让这个嫣红说出西域五蛇对于齐一鸣的图谋，以及那狂蟒陆鑫舟对陈菊花又是有着怎样的打算。这下看来，一会儿齐一鸣不被嫣红问个彻底，把陈菊花就是齐一鸣的事情给交代出去，就算神佛保佑了。

    “哦，什么事啊，你看这三更半夜，咱们俩孤男寡女身处这小小的营帐……”话到此处，嫣红显得格外委屈，一滴晶莹的泪珠已经含在她饱满的杏目之内打转。“这话若是传了出去，奴家，奴家的清白可就毁了啊！”

    “我呸，你天天晚上带男人回来，还清白个屁啊！”小菊对这个女人只有满满的鄙视和不屑。

    不过没怎么经过风浪的齐一鸣就不一样了，本就从小读的圣贤之书，对于礼教、清誉这些，齐一鸣也是相当看重。嫣红这么一说，齐一鸣立刻觉得惭愧，正打算好好跟面前的嫣红姑娘解释一番，不曾想，刚才还委屈落泪的嫣红姑娘，竟突然扯着嗓门大喊起来：“抄家伙啊，竹叶青！救命啊，蛇老！”

    齐一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惊，慌忙便向往帐外跑，不过刚迈了一步，脚下便被一只水罐之类的物什绊倒。整个人摔倒之后，齐一鸣倒反而冷静下来，起身慢慢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才向着被困于阵中的嫣红缓缓走去。

    眼见齐一鸣越走越近，嫣红愈加慌乱，继续大喊大叫的想要喊人来帮忙，然而时间过去了良久，却迟迟不见另外两蛇现身。反倒是齐一鸣好整以暇的站在阵外，看着如同疯妇一般尖叫的嫣红，目光冰冷。

    齐一鸣此刻知道，若不是自己谨慎，在嫣红一进帐时，便同时开动了“困”字与“隔”字两个阵符，此刻自己恐怕已经被嫣红喊声唤来的帮手给制住。原本出于礼仪，并不想过于为难这位嫣红的齐一鸣，有种被人欺骗的感觉。再加上小菊不断地在那说着“活该”，“让你当君子”，之类的风凉话，更是让齐一鸣觉得下不了台。

    “这帐中我下了‘隔’字阵，外人听不见你的叫喊的。”齐一鸣冷冷的说。

    眼见求救无望，嫣红也不再哭喊，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眼泪花了胭脂，竟有种血泪的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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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殷红

    “你要问什么，尽管问吧。”嫣红安静下来之后，竟表现颇为配合。这让还在于小菊争论是否需要动刑的齐一鸣大感放松。

    “陆新舟跟你说了些什么？他可是要对我下手？”齐一鸣想了想，决定先问这事，毕竟以眼下陈菊花的身份，贸然问出齐一鸣的情况，必然会让嫣红起疑。

    “没有啊。”虽然含着眼泪，嫣红的那双杏眼此刻可是滴溜乱转，哪里有半分受了惊吓的样子。

    “你不要抵赖，昨夜里你们二人在大营东北角私会，就不曾注意到旁边的茅厕还有别人么？”

    嫣红似是吃了一惊，有些懊悔的说道：“我就说过他过于鲁莽了。”既然无法隐瞒，嫣红干脆就说出了陆新舟的计划。原来陆新舟认定这个红面的菊花小哥深藏贵重的魔器，想要杀人夺宝，又怕大营里面人多眼杂，便找了嫣红商量此事。

    “我可是劝过他不要做的，怎么能因为区区的宝贝就害人性命呢，对吧，菊花小哥。”嫣红不知道齐一鸣对她与陆新舟昨夜的对话听去了多少，虚虚实实的先说了一套。

    “我怎么听到的是，你说木灵珠的事情未了，不应该这么早打草惊蛇？”齐一鸣把宋杰告诉自己的话，连蒙带猜的一说，打算诈一诈嫣红。

    “木灵珠”三字一出，齐一鸣注意到嫣红的眉毛一挑，“哎呀，哪里的事啊，我说的是木灵芝啊，小哥你不知道啊，那陆新舟看着高大威猛，实际也是个病秧子啊……”嫣红一边造着谎话，一边把右手藏在背后，用胭脂扣还在符阵上下轻轻敲击，找寻可有破绽。

    “木灵珠我自然没有听错，倒是你若是再不老实，别怪我开动‘散’字阵。”见嫣红谎话连篇，齐一鸣也失去了耐心，轻吐法决，“散”字阵逐渐开始发挥效力。

    嫣红大惊，这一连几个阵符，将自己的退路完全断绝，难道自己真这么倒霉，碰到了一位阵符魔修。

    阵符魔修便是以阵符擅长的魔修，论比武斗狠他们并不具优势。然而若是给了这样的魔修充分的准备时间，那接连不绝的阵符攻击，绝对将会是他们对手的噩梦。

    感受到魔功已经开始流逝，嫣红这才慌了手脚，急忙对着齐一鸣说道：“我说！木灵珠确有其事！”

    齐一鸣停了“散”字阵，让嫣红继续说下去。

    “我们西域五蛇之中，狂蟒陆鑫舟偶然得到过一套探查魔功，能够探到一些常人难寻的宝物。”

    “木灵珠成珠之前并无五行之力外泄，他这样也可以查到？”齐一鸣很是好奇，忍不住问道。

    嫣红眼睛眯了一下，细细看了看齐一鸣，这才答道：“小哥你也是懂行的人么。不错，木灵珠虽没有木力外泄，但是却发出一种奇特的暗光，只有狂蟒用了他那套功法才能看到。起初我们也不确定宝物是什么，知道在火山腹中看到了那棵灵树，这才确定的。”

    “你们既然早就发现了木灵珠，为何现在还说此事未了？又跑到玄境国来？”齐一鸣这话有些明知故问，不过他可不想露了自己就是齐一鸣的破绽，故意多此一问。

    “木灵珠在那大雪山之中，有一对青臂仙猿守护，我们也是费尽了心思。”嫣红回忆道。

    “一对？你说一对青臂仙猿？”齐一鸣吃了一惊，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木灵珠是那头怀子的母猿所守，怎么无端端又多了一头。

    “是啊，公猿很是凶悍，擅长火力攻击法术。母猿又及其狡猾，总是躲在暗处施展些辅助法术。我们第一次强攻，便没占到任何便宜，竹叶青的胞兄叶涛还被那公猿的一计爆炎重伤，后来就死在雪山里了。”

    “那你们如何应对的？”齐一鸣冷冷的问，其实此刻他心中已经有了一番推测。

    “那些兽类何其愚蠢！我们兵分两路，一路人马将那公猿引离了山洞，而我和陆新舟两人则在那处山洞附近下了些灵兽饵料，专门诱着高等的灵兽打上洞府。”

    “好谋划啊，你们这坐收渔翁之利的计策倒真是周全呢……”齐一鸣心中的怒火已在熊熊的燃烧。这帮丧尽天良的恶人，为夺至宝木灵珠，将青臂仙猿伉俪分而治之，又下了饵料诱来当时身体亏空的冰鲨魔蛟。

    “哎，本来应当是万无一失的。只是当时竹叶青发了危急信号，我和陆新舟便赶去支援。本以为离开了火山腹中那块宝地，这木力灵兽的火系法术应该减弱不少，谁知那头公猿实力确实强悍，足足跟我们缠斗了两个时辰，最终还是仙法耗尽爆体而亡的。”嫣红讲起那仙猿死时的惨状，更是兴奋，一时间说的口沫横飞。“就是本该得手的木灵珠因为这边的耽误，旁落了他人。”

    齐一鸣无法想象那日那头青臂仙猿独斗这群魔修的情景，想来它心中惦着与自己双修的妻子，以及它们即将出世的孩子，要多于惦记那木灵珠的吧。只是这些心狠手辣的人们却不会给与它们选择的权力，他们只知屠戮。

    “于是你们回去并未找到灵珠，可那母猿应当还在，你们又是如何对付的？”齐一鸣讲这话时，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肉里，可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见齐一鸣呼吸粗重、情绪不稳，嫣红以为是自己刚刚解开了外衫的扣子，一边搔首弄姿的样子让面前的少年如此激动。“哎呀，你近些，我跟你说么。”

    齐一鸣僵硬的又向前挪了一步。嫣红却抚了抚胸口，“再近些么，小哥。”

    直到嫣红娇艳的樱唇几乎贴上了齐一鸣的耳珠，伴着她口中淡淡的芳香气息，嫣红才轻轻吐出：“那母猿，自然是杀了……”

    齐一鸣只觉得一股怒意直冲头顶，还未动作，却被嫣红一把拉住。原来齐一鸣刚才站的太近，已经迈入了“困”字阵中。齐一鸣失了重心，整个人倒向嫣红。而嫣红却在此时借势一滚，双腿叉开骑坐在了齐一鸣身上。

    两人都在阵内，嫣红不敢硬拼魔功，此时她一把揪下自己的肚兜，看着身下的男子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晶莹雪白的肌肤发愣。

    齐一鸣眼神直直的望着嫣红，双手抬高触到嫣红的粉颈。

    “哼哼，天下间哪有男人能不臣服于老娘的裙下。”嫣红暗自得意，只要吸收了这小子的魔功，再杀他不费吹灰之力。到时候这布阵之人身故，阵符自然也就散了。嫣红心内做着一番好打算，却未发现身下的齐一鸣双目已经充血赤红。

    双手紧扣住嫣红细滑的脖颈，“那小仙猿呢？”没有半分怜香惜玉之情，齐一鸣下手处，嫣红原本粉白的肌肤已经变得红紫。

    “咳咳，小猿，小猿卖了！”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嫣红惊慌失措，双手在空中挥舞着胭脂扣想要反击。

    “卖到哪里！”齐一鸣不顾胭脂扣在身上留下的处处伤痕，双手加力。

    “不，不知道。”

    齐一鸣却终于两手一扣，终结了嫣红的挣扎，一缕殷红挂在嫣红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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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善后

    半个时辰之后，齐一鸣才神情恍惚的从地上坐起。

    **着上身的嫣红躺在冰凉的地上，这会儿已经没了温度。齐一鸣看见这尸身，才算回过神来，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似一场噩梦。

    纵然小菊说过此女子如何**不堪，又是如何利用媚功谋害其他魔修，但是来这里之前，齐一鸣却不曾想过要害她性命。以齐一鸣看来，媚功也好，勾引魔修也好，不过是个你情我愿的买卖。那些男人上当丢命，自己好色也是很大的原因。只是不曾想到，当日自己在雪山中偶遇青臂仙猿之前，这所谓的西域五蛇有过如此的布置。

    若不是嫣红眉飞色舞的说起几人如何轮流用法宝、符阵、丹药轮番与那公猿交战，知道公猿活活耗尽仙法爆体而亡；若不是她那么无动于衷的说，因为母猿已经毫无利用价值所以直接杀掉；若不是他们一行人最终卖掉了还是个婴儿的小仙猿，齐一鸣也许不会对嫣红下杀手。

    可是这个面若桃花的女人，却是如此的心如蛇蝎，谈论齐一鸣用性命去拼死保护的青臂仙猿母子却只是同货物一般，那一刻，齐一鸣的眼前看不到她那曼妙迷人的胴体，那一刻他的眼前只有一片血红。

    小菊也很是吃惊，本以为齐一鸣就要陷于嫣红的媚功，毕竟那女人早在与齐一鸣的问答之时已经偷偷的开启了媚功，虽然齐一鸣仍蒙在鼓里，小菊却能真切的感受到齐一鸣那时体温升高，心跳加速，眼看就要失守的样子。甚至在那时，齐一鸣已经难以感觉到小菊的警告，身体已经自行屏蔽了小菊的意识。然而，齐一鸣对于那仙缘母子的感情至深，甚至超越了嫣红的肉体诱惑，也许嫣红到死都不会明白，这世间，除了色之外，还有情字存在。

    “这下怎么办？”深处虎贲大营外，无端端的弄死了一个魔修，这与最初的想法差距太大，齐一鸣简直不知该如何处理。

    “毁尸灭迹。”小菊的回答言简意赅。这嫣红的尸身一旦被人发现，即便齐一鸣能够逃脱嫌疑，整个虎贲大营势必风声鹤唳。到时候想要偷偷开溜就是不可能的事了。更何况，大营中的陆新舟又不是个愚人，若是发现嫣红今晚身死，齐一鸣又是彻夜未归，此事自然不会善终。

    齐一鸣顿时头大，本以为只是打探些情报，这次竟变成了杀人毁尸，感觉在小菊的教导下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的齐一鸣，此时更是无法回头。

    拿出轮回小鼎，齐一鸣念动法诀。

    “闷死我了！”倒是小鞭子静海先跳了出来。“哎呀，你你你……”一连三个你字，也不足以表达静海姑娘此刻内心的震惊。面前半裸的女尸双目圆睁，口吐鲜血，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不由分说的，绕指柔在齐一鸣身上一顿狂抽：“打死你，死色鬼！还先奸后杀，真有你的，还在我面前装什么斯文，你就是个斯文败类。”

    “不是，你听我解释。”幸亏是在“隔”字阵内，不然这么大的动静，别说近旁的其他两蛇了，怕是整个虎贲大营都被这位静海姑奶奶给惊动了。

    “不听不听！”静海继续发出“噼啪”之音，追打齐一鸣。

    “那个，就是她害死你和你的睿哥哥的！”齐一鸣只好喊道。

    好容易给静海讲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静海总算安静了下来。“那怪我那日醒的的那么蹊跷，本来给睿哥哥封了化形，我魔攻消耗的厉害，只想睡觉的。但是梦中却总有阵阵香味，我才对睿哥哥说要出去看看，原来是这些恶人的饵料！”

    见静海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齐一鸣终于是松了口气。“那个，静海姑娘。这个眼下咱们需要把这尸首处理一下吧。”

    “你吃了就好。”静海倒不是客气，如今她失了肉身，只有残存的一魂一魄附在绕指柔上面，自然不会跟齐一鸣去抢那魔修的内丹。

    齐一鸣顿觉这静海虽然现在是个女孩的声音，但行为处事的习惯还是那头深紫色巨口长尾的的魔蛟样子，她的意见自然是无法参考了。

    “那个，静海姑娘，其实我是想和你打个商量。”齐一鸣唤出绕指柔其实只是为了为自己刚刚一时冲动杀死了嫣红的行为善后。“那个，轮回鼎内的空间……”

    “你想都别想！”谁知不等齐一鸣把话说完，静海倒是已经明白了他他的打算。“轮回鼎内的空间可是本姑娘的栖身之处，不准你把这么恶心的东西随便往里面放。”

    静海的态度坚定，齐一鸣知道，自己恐怕计划是要落了空。可是除了轮回鼎内的空间，还有何处可以安置这具尸身呢。

    “哎呀，我说你难道还想带着一具尸体满地乱跑！”小菊刚才冷眼旁观齐一鸣与那静海斗争，果然没有出乎小菊所料，又是齐一鸣完败而归。“我刚见你拿出了轮回鼎，还以为你有所长进呢。”

    静海仍旧警惕的杵在轮回小鼎前面，提防着这一人一菊想对她的容身之所做什么不堪之事。

    “什么意思啊？”齐一鸣挠挠头，一副为难的样子，静海这边是不要想说动了，难不成小菊有什么高招。

    “我都说过啦，毁尸灭迹啊！”小菊心里骂了句娘，本以为齐一鸣已经在自己的带领下慢慢上道了，谁知道还是这么呆傻。“轮回鼎可是身具五行火焰的魔器，你怎么就把它当个储物手镯般的对待！”

    是了，轮回小鼎本是师父炼器的辅助法宝，因为身具五行火力而特别适宜炼器，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好在师父临行前交给自己的火力法决倒是烂熟于心，不需怎么回想，齐一鸣将魔功注入小鼎，五色火光便依次亮起。

    夜黑风高，虎贲大营外东北角不远处，一顶精致的小帐篷内，一人一菊还有一条口吐人言的小鞭子，在“隔”字阵中，干起了那焚尸灭迹的邪恶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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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前尘旧事

    “这边这条胳膊还没给烧化……”

    “臭死了，你就不能一次把头发给烧完么！”

    “哎呀，骨头也要烧成灰，不然会被人认出来。”

    “快点干活啊，本姑娘还要回轮回鼎里休息呢。”

    以前脑海中只有一朵猥琐菊花的时候，齐一鸣时常觉得那厮是个话痨，日日夜夜的啰嗦让自己几乎要患上头痛病。如今又多了个静海，叽叽喳喳的也在自己的脑中说个不停，齐一鸣真想一狠心断了与这两个家伙的精神联系，换得那么一阵短暂的清静。

    然而静海与小菊又不同，这边齐一鸣刚刚忍无可忍的切断了联系，那边绕指柔便飞身而起，追着齐一鸣抽打咒骂。于是这会儿，齐一鸣只得老老实实的听着俩个家伙在自己脑海中的指挥，运着轮回小鼎的五行火焰焚烧嫣红的尸身。

    “等等！”竟是静海突然发了话。齐一鸣揉了揉被烟熏的通红的双眼，看着地下已经是一团焦黑分辨不出是人是鬼的物什，控制着轮回鼎停在了半空。

    “魔丹啊。”静海说这几个字的时候，齐一鸣竟听出伴着口水的吞咽之声，看来这家伙当年也吃了不少魔修、仙修吧，齐一鸣心中一阵恶寒，好在自己当时没被她给当做饱腹的食物下肚。

    “那个，静海姑娘，你现在也吃不成了啊。”齐一鸣小心翼翼的说道，这魔丹对于静海的吸引力着实够大，这会儿绕指柔已经飞到了那枚淡蓝色的圆形内丹旁边，绕着圈似是在欣赏。

    “恩……我知道。”静海显得颇为遗憾，“不能浪费，你吃了吧！”虽然对齐一鸣一直记恨在心，但毕竟作为下了魂魄烙印的魔器，若是齐一鸣真的吃了这内丹，静海也能分享些感官享受。

    “他又不是灵兽，直接吃下去，他用的了么！”小菊很是不屑，魔修之中虽然自古就有着以他人内丹为食滋养自身的秘法，但小菊也只是听说而已。“魔修最多是将这内丹慢慢炼化，把其中的魔功化为己用罢了。”小菊说完，又为自己的博学多才而深深折服。

    “你懂个屁！”静海待小菊可是没有半分尊重可言，“你以为灵兽们食用内丹又是怎么一回事，还不是要炼化！现在这小子就可以借鉴我们灵兽的食化内丹之法。倒也不难，吃下去之后运转这个心法就好。”说着便传授了齐一鸣一套独特的灵兽心法。

    忍着腹中阵阵翻涌的酸水，齐一鸣从一团焦黑之中捡起那枚内丹，咬咬牙吞下了肚里，再按静海所说的心法运转一番，果然体内水力魔功大盛，中丹田一下充沛丰盈起来。

    这关于灵兽们的修行方式，不论是小菊还是齐一鸣都可谓一窍不通，见静海提出这事，两人干脆虚心静听。“你们修者，体内有三个丹田，魔丹在下丹田，仙丹存于中丹田，但你们可知道，上丹田又是为何存在？”

    静海这问题一抛出，真如平地惊雷，一时间，小菊和齐一鸣都是不能言语。曾经两人以为仙魔同修便是修炼的终极之路，如若成功，甚至可能力量能达到传说中的神力。可细细想来，修者身具三处丹田，魔丹、仙丹若是各占其一，那么这上丹田难道就应该空空如也？

    这下这一人一菊倒是真心求教，忙问静海：“那这上丹田是为何存在呢？”

    “我也不知道。”静海一句回答，几乎让齐一鸣晕倒，你说你满怀激动地说了一串，怎么到了关键时候你就不知道了呢。

    “是睿哥哥告诉我这些的。”静海提起金睛仙蛟，语气有些黯然，“我们灵兽其实有两条修行之路可选，灵智初开之后，即可以选择化身人形，采用你们修者的方式继续修炼。也可以像我们俩选择的这条路这样，向着上古神兽的方向去修行。”

    “你们身为蛟类，自然希望能够飞升化龙了。”小菊忍不住插嘴道。

    “我本来不过是普通的冰魔鲨而已，别说是化龙，即便是成蛟也是千难万难的事情。”静海回忆道。“冰魔鲨家族之内嗜血好斗，我本来有四位兄长，却因为相互残杀死了两个。本来我这一代只有我与二哥、三哥，三人相依为命了。谁知道，二哥他生性残暴，为了夺我体内的魔丹，不惜要痛下杀手。”

    静海的身世很是凄婉，原本父母健在之时，她这个最小的女孩还被父母、长兄保护着成长。谁知她的二哥先弑父后杀兄，为了早日化蛟，便对身边亲人下手。当那天，他终于将魔爪伸向静海之时，静海却迎来了她生命中的一道曙光——金睛仙蛟敖睿。

    本来仙魔不两立，静海的二哥发现了实力远强于他的金睛仙蛟，倒是率先放低姿态，承诺仙蛟若是他能得手，便将静海的内丹送与金睛仙蛟。面对两大强敌，静海早已内心绝望，甚至在二哥张牙舞爪的向她扑来的时候，她连逃跑都已经放弃。

    一阵金芒过后，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静海睁开眼，只看到敖睿那被夕阳染成金色的高大背影。

    那时候的静海不过是一只小小的冰魔鲨，她没有什么能够在这残酷世间存活的过人本领，内心唯一的那一点点光亮，让她亦步亦趋的跟着金睛仙蛟这个原本应该是敌人的救命恩人。

    敖睿起初很是无奈，却又无论如何也甩脱不了身后的这个缠人的小尾巴，甚至在他腾空飞行三天三夜之后，新寻的落脚之处也被这个小小的冰魔鲨拖着疲惫的步伐找到，敖睿看待她的眼中渐渐有了一些温度。当时出手教训静海的二哥，不过是睿卜一时激愤之举，手足相残之事是睿卜内心最难以忍受的。而救下静海，却不过是无心之举，他那时候也不曾想过，自己以后的漫长岁月，会和面前这个皮肤深紫，举止畏畏缩缩的冰魔鲨一起度过。

    “后来，睿哥哥帮我化蛟，我们一起修行，整整一千二百年了。”静海说到此时，声音小不可闻，可字字句句却是打在了齐一鸣的心上。

    世间最感人之事莫过于此，不论世代更替，身边之人却不曾离弃。

    “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唤醒仙蛟的神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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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阳谋

    嫣红身死，尸身处理完毕，内丹也被齐一鸣囫囵吞了下去。齐一鸣又看了看帐中，将倒地的器皿扶起，确认再无破绽之后，散去了自己的几个符阵，趁着夜色又摸回了大营之中。

    “眼下嫣红已死，陆新舟又一直虎视眈眈，我也不想再坐以待毙了。”原本齐一鸣已经有了一番筹划，如今西域五蛇已经只剩三蛇，他必须要加快计划实行了。

    小菊对于齐一鸣的计划可是并不看好，好家伙，要在营地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曾虎、邵奇峰还有六皇子曹靖这伙人又不是睁眼瞎子，到时候看你齐一鸣还能走的利索么。

    “这个我早先就考虑了，”齐一鸣经历了那次被人偷袭之后，现在处事变得更为谨慎。“‘鸣网’之中，有个‘脱’字阵符，地标我留在那日停留的那处山中民居。隔了几十里的山路，想必二哥、师父他们也就追不上我了。”

    “恩，凡事留好退路，你果然长进了，我真是教导有方啊，哈哈哈！”小菊毫不客气的将功劳揽下，全然不顾齐一鸣在一旁翻着白眼。

    “那就今夜吧，把那陆新舟的事，也一并了解了！”

    踏入小帐，洪景和陆新舟已经入睡，帐内鼾声此起披伏，然而兽瞳视野之下，齐一鸣却看到那陆新舟虽然状似沉睡，右手之中一团艳红火力却似黑暗中的明灯般，那么耀眼。看来自己对待这大蛇态度的骤然改变，的确引起了陆新舟的怀疑。这会儿他定然是在装睡，只是不知道，今夜，他会不会落入齐一鸣的计划之中。

    蹑手蹑脚的铺好地铺，齐一鸣轻轻躺在了营帐角落，与陆新舟的铺位之间，隔了二尺的距离。齐一鸣此刻心内很是紧张，嫣红才刚殒命不久，这会儿自己就与她的旧相好隔了咫尺的距离，耳边响着陆新舟那用嘴装出的鼾声。不过也正因为嫣红之死。齐一鸣和西域五蛇之间更无任何弥合的可能。齐一鸣深出一口气，从轮回鼎中唤出了绕指柔。

    事前已经跟静海做好了安排，这次绕指柔还算配合，随着齐一鸣的魔功注入，逐渐散发出肉眼可见的蓝色光华。

    稍事留意之下，齐一鸣发现帐中原本照应有度的两重鼾声，眼下只剩了洪景大哥那个均匀绵长的呼声，而陆新舟呢？他此刻虽没有动作，可是绕指柔发出的精纯水利显然已经吸引了他的全副注意，以至于连那假装的鼾声，他都忘记继续。

    齐一鸣继续装作全神温养魔器的样子，只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未离开陆新舟的那只右手，狂蟒所炼的攻击魔功乃是火力魔功斩月刀，平素齐一鸣并未见过他用刀。今夜他右手中的魔功却一直暗暗准备着，齐一鸣能感受到一些魔器与魔功间相互照应的五行之力，看来这狂蟒的魔器也不是凡品。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阵，陆新舟虽然几次都抬起了右手，却不知为何又没有发动攻击。而齐一鸣仍旧不敢大意，假模假样的温养着绕指柔，实际上却在观察者陆新舟的一举一动。

    帐外，天色已经蒙蒙发亮，原本安静的军营中已经依稀有了人声响动，想必再过不久便会想起起床的号角，那时人声吵杂，陆新舟就更不会下手了。

    齐一鸣有些急躁，然而陆新舟此刻更是内心焦灼。原本昨夜跟嫣红商量之后，他已经答应了暂时按兵不动，可眼下宝贝就在眼前，机不可失。更何况当时他只是远远望见那些精纯水力，变判断此魔器应当是上品甚至更好些。如今这样近的距离看到那些已经宁为实质的蓝色华光，更是认定这是件难得的极品魔器。

    “管他娘那么多，老子先干了这一票。”眼见临近天亮，内心的贪欲终于占了上风，陆新舟一跃而起，挥着他那柄可以伸缩自如的月牙刀，直直砍向齐一鸣面门。

    “当”的一声脆响，竟是绕指柔飞起抵挡了这致命的一刀。陆新舟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刚刚站稳脚下，便又将那月牙刀舞的虎虎生风，携着一阵罡风向齐一鸣攻来。

    这狂蟒果然还是有些本事的，多日来对于齐一鸣身上宝贝的觊觎，让他此时也是有备而来。见陆新舟朝自己打来，齐一鸣连忙指挥着绕指柔上前抵挡，说来也却是尴尬，本来以为自己的魔器是师父曾虎那样的一柄长鞭，谁想到绕指柔刚刚炼化，缺乏成长，眼下只有手掌长短，实在是难以控制。

    而静海姑娘更是有着自己的主意，才不管齐一鸣下了怎样的指令，直直的便朝着陆新舟打去。如此一来，齐一鸣面前可就留下了大大的空当，陆新舟不顾绕指柔在自己身上抽打出的处处伤痕，挥舞着月牙刀对着齐一鸣迎头就砍。

    小菊急得骂娘，“你个恶婆娘，怎么不保护主人啊！”

    静海这才回身想要保护齐一鸣，毕竟有了魂魄烙印，静海可不想随着齐一鸣做了陪葬。然而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那月牙刀挟着灼热的火力，已经砍将下来。

    控血术运于双掌，齐一鸣下意识便要去挡，不过以陆新舟的修为，这一击带着七成魔功的泰山压顶，怕是会废了齐一鸣的双手。

    “啊！”一声暴喝，齐一鸣被人一把推开，却是洪景代替他承受了这千钧一击。

    月牙刀毫不留情的落下，砍上了洪景的肩膀。

    帐内一时间变得异常安静，不论是被推得滚落帐角的齐一鸣，举着刀还保持着砍人姿势的陆新舟，还是被月牙刀刀刃砍在左肩的洪景，谁都没有说话。三人保持着各自的姿势，诡异的如同时间在此刻被冻结了一样。

    “洪景大哥！”齐一鸣率先回过神来，两步跑到洪景跟前，月牙刀虽然携带熊熊火力，却并未伤到洪景皮肉，倒是此时洪景上身的长衫，已经被烈焰烧了个灰飞烟灭。

    陆新舟此刻更为惊诧，刚才的一刀自己用了七成魔功，更是有月牙刀本身的威力在内，实实在在的砍在了这个洪景身上，而他却用肉身硬抗了这一击，仍然毫发无伤？

    洪景右手按在月牙刀上，冷冷的说：“陆新舟，你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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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生死擂台

    齐一鸣只得暗自庆幸，好在洪景醒来的还算及时，有了这位修为和陆新舟在伯仲之间的洪大哥在侧，齐一鸣此时终于得以好整以暇的开启了“鸣网”。

    “叮咣！叮咣！叮咣！”

    一时间帐内警铃声大作，陆新舟和洪景俱是一惊，双双转过头来看齐一鸣葫芦里打算卖什么药。

    “呃，洪大哥，其实不瞒你说，我早就发现这个陆新舟不怀好意，所以在帐中做了些布置。”齐一鸣指着灰蒙蒙的地面，“我留了个示警的阵符，想着万一有什么情况，也总要让人知道才是。”

    原本按照齐一鸣的打算，只要那狂蟒陆鑫舟对自己先下了手，便指挥着绕指柔先行干扰陆新舟的动作，自己趁机开启“鸣网”。这样闹出如此大的阵仗，等到众人来询问的时候，自己只需要说明了陆新舟的歹意，想必他也就无法再在大营中待下去了。至于报仇什么，齐一鸣自认如今功夫并不如人，倒不如来日方长，先把这群人赶走再说。

    然而狂蟒是何人，自幼更随其父黑玄蛇陆鼎闯荡江湖，经历过无数风浪，眼见小小的营帐已经被听闻警铃声而来的虎贲军士们围了个水泄不通，他却丝毫不乱，只是目光冰冷的看着齐一鸣。

    “怎么回事？”问话的是六皇子身边的那几位高手之一，想必他在军中也有着极高的威望，这一开口，刚才还乱成一锅粥的场面，迅速安静下来，所有的虎贲官兵都携着武器，向着营帐中剑拔弩张的三人。

    “那个人，就是那个狂蟒陆鑫舟，趁着夜里想偷我的东西，被我发现了，还想杀人灭口。幸亏洪景大哥出手相助，不然我此刻就已经被这歹人害死了。”齐一鸣率先发难，说的倒也基本是实情。

    而洪景此刻还手握着月牙刀的刀背，这个言语不多的汉子面对众多的虎贲军士，也不开口，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齐一鸣的口供。

    一听大营之中有人想要杀人夺宝，一干将士都是气愤的紧，齐齐的把所有的武器家伙朝向了齐一鸣所指的陆新舟。

    面对着长枪短剑的兵器和一群人虎视眈眈的面孔，陆新舟已然冷着脸，开口道：“好你个红脸的小子，如此血口喷人，明明是夜里你们两人突然偷袭于我，要不是我还有些身手，怕真被你们给害了。”

    这话一出，不光是那些虎贲军士们犯了难，连齐一鸣都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明明是这大蛇贪图自己的绕指柔在先，夜里想要躲自己性命在后，怎么他一张口就如此颠倒黑白。再看那些围观的人群，似乎被陆新舟的话语影响的厉害，看自己和洪景倒像是联合作恶的坏人一般。

    “你，你，你胡说！”齐一鸣气的牙齿打颤，生平从未遇到如此不要脸皮之人，倒是让齐一鸣见识了什么叫厚颜无耻。

    小菊深感无奈：“你就别在那里越抹越黑了，这夜里的事情只有你们三人知道。陆新舟如今的说法，反倒更让这些傻大兵们觉得他是个受了陷害的孤胆英雄。你看看你，又是脸红，又叫个菊花，怎么能让这些大兵相信你么！”

    “还不是你害的！”说起这名字，齐一鸣就气不打一处来。

    见军士们逐渐有些倾向自己，陆新舟收了月牙刀，双手抱拳朝着那群大兵们作了一揖：“各位英雄好汉！我陆新舟做事光明磊落，倒是对面这个红脸小子，名字叫做陈菊花。哪有男人会叫这样的名字，怕是都不是真名，如此藏头缩尾，恐怕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陆新舟说的中气十足，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周围的那些大兵们忍不住随着他的话点头，几乎已经认定了事情的原委。特别是听到这个红脸小子名字叫做陈菊花的时候，更是哄然大笑，各个一副戏谑的神情。

    齐一鸣这是又急又气，洪景偏偏也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两人杵在人群中央，怎么看都像理亏的样子。

    “你，你，你血口喷人！”齐一鸣无力的反击更像是个笑料，引得军士们一阵大笑。“

    “哈哈，果然呢，脸红的像个女娃！”

    “怪不得叫菊花呢，就是个娘们儿啊。”

    ……

    本来打算借着这群官兵将陆新舟一伙人赶出大营的齐一鸣此刻是完全傻了眼。自已原以为，只要说出了事情真相，悠悠众口之下，这陆新舟必然羞愧难当，逃也似的离开大营才对。谁知这厮一番搬弄是非、颠倒黑白之后，竟然给自己和洪景大哥陷于了不仁不义的帽子。这下别说赶走西域几蛇，恐怕自己在这大营中就要失去了立足之地了。

    “更何况，你口口声声说我偷你宝贝，你一个贫苦的散修，有何珍宝值得我动手！”陆新舟落井下石，吃定齐一鸣不敢讲自己的珍宝魔器拿出示人，故意说出这些。

    围观的人群一看齐一鸣，好家伙，身上破破烂烂一件衣，脚下的布鞋还打着补丁，这幅扮相，即便不是叫花子，怕是也强不了多少。反观陆新舟这边，外罩鹿皮袍子，腰间绑着盘龙玉带，足踏一双狼皮靴子，这土豪的形象对比的齐一鸣愈发寒碜。

    齐一鸣自然拿不出宝贝，内心虽然把这陆新舟骂了千万遍，实际上却是无计可施。自己果然还是太嫩了些，被一个陆新舟耍的团团转，还无端端连累了洪景大哥的名声。齐一鸣有些愧疚的看了洪景一眼，这个质朴的汉子面对那些军士怀疑、鄙夷的目光，脸色红的似是要流出血来。

    “洪大哥！”齐一鸣不愿因为自己毁了洪景跟随曾虎左右的机会，如今身陷百口莫辩的境地，干脆自己独立离开好了。“其实不关洪大哥的事……”

    “你不要说话！”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洪景突然打断了齐一鸣，“你，我，我们两人生死擂台！”洪景指着一脸得色的陆新舟，捏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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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洪景的魔功

    “生死擂台”四字一出口，人群一片寂静，随即便爆出热烈的掌声、口哨声、欢呼声。

    齐一鸣愣愣的站在原地，只好询问小菊：“这生死擂台，是个什么东西？”

    生死擂台，乃是修者之间互相比拼技艺的生死之战，但凡上了擂台，便都生死由命，而这擂台只有在一方战死，或是两人玉石俱焚之后才算结束，说白了，这是赌命。

    这帮虎贲大兵最经在大营中憋闷得慌，一听有生死擂台，各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亢奋。毕竟这擂台不同于一般的修者间相互切磋，这可是真刀真枪见血要命的比试，实在是太合了这帮嗜血好斗大兵的胃口。

    陆新舟脸色阴晴不定，没想到这个洪景倒是刚烈，竟然提出生死擂台来。陆新舟对于洪景的实力并未摸透，只是知道他与自己一样，皆是结丹后期的魔修。按陆新舟原本的打算，撩拨这群大兵起哄将这两人赶出大营之后，自己再会同其他几蛇分而治之，既落下了那个陈菊花的魔器宝贝，又绝了以后被寻仇的后患。毕竟西域五蛇，还是喜欢用些陷阱机关、以多打少的手段。

    如今被这洪景推到了风口浪尖，陆新舟觉得有些棘手，念头转了转：“那个红面小子先污蔑我偷东西，要上擂台，也该他上！”陆新舟对于自己对付面前的那个陈菊花还是有几分把握，即便那厮身怀极品魔器，可修为却比自己差了一大截，更何况他未必一开始就敢暴露那宝贝，等到了死生关头，哼哼，大爷我可不会再给你用的机会！

    “我先起的挑战，你若能赢我，再去跟他打擂不迟。”洪景语气平淡，却极对了这帮虎贲大兵的胃口。一群人起哄不止，甚至有人带头对陆新舟喊起了“孬种！”。

    陆新舟大惊，自己刚刚费劲口舌营造的导向，瞬间就被这洪景扳回不少，此时若再不应战，怕是大营之内再难立足了。

    “好，打就打！”陆新舟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往校场走去。

    洪景一如既往，不多说话，紧随着陆新舟离去。

    看热闹的人群自然也是簇拥着两人，欢声笑语不断，仿似什么节日一般。齐一鸣随着人群，心下思量着，事情怎么发展到了眼下这步。

    一名军士手持铜锣“咣”的一敲，这生死擂台算是正式开打。

    齐一鸣好容易挤进前排，内心默默为洪景大哥加油打气。听小菊草草介绍了一番生死擂台的规矩，齐一鸣总结了一下，那便是没有规矩，只有打到死为止。想到陆新舟此人狡猾狠毒，有身具探查别人魔功的功法，齐一鸣不禁为擂台上的洪景大哥捏了一把汗。

    “小菊，按你刚刚的说法，难道什么毒药、陷阱、暗器之类的也可以在这生死擂台之上用么？那岂不是太有失公允。”

    “公允个屁啊，赌的就是命！自然是什么都能用了！”小菊一门心思要扭转齐一鸣原先的那些所谓仁义礼让。“总之，生死擂台，能活下来的才是赢家。”

    “哎，洪景大哥光明磊落，这下肯定是要吃亏的啊。”齐一鸣越想越急，双手握拳，恨不得翻上擂台上去帮手。

    “你可万万不能插手！”小菊厉声警告，“生死擂台赌约只在两人之间，若是擂台之下有人插手，便视作被帮之人立输。即便下得了擂台，日后所有修者都有权诛杀这二人……”

    齐一鸣还在擂台下面替洪景的生死担心，擂台上的两人已不多话，各自拿出了魔器，开始了相互试探。

    陆新舟的魔器自然就是那把可以随心变换大小的月牙刀，此时刀身携带着赤红色火力看上去刚猛无匹。

    而洪景则是第一次亮出了他的魔器，这魔器竟是一条看似寻常的短棍。即便通过兽瞳，齐一鸣也没有看破这短棍究竟是为五行之中的哪一行，朴实无华的原木色棍身，密布着细细的裂痕，如同洪景其人，其貌不扬。

    “洪大哥这魔器是个什么来头？”齐一鸣左右打量，也没有看出洪景手中短棍的特别之处，只好又向小菊讨教。

    “来头？哪里有什么来头，我看那就是根破木头……”小菊也觉得奇怪，洪景好歹已经是接单后期修为的魔修了，即便随便投靠个大户人家做个看家护院的打手，也不至于沦落到拿不出一两件魔器的凄惨境地啊。

    擂台下众人看到两人亮出兵器，更是伸长脖子往擂台前凑。陆新舟的月牙刀一亮相自不必说，台下叫好声一片，即便他们看不出红色的火力光芒，可光是月牙刀夹带的一股灼热气浪，便让这些观众们感受到了这件魔器的厉害。而洪景的木棍，自然是没有什么观众的眼缘，人群中甚至传出了阵阵嘘声。

    “西域五蛇――狂蟒陆新舟，魔器月牙刀，多关照了！”陆新舟从口中挤出这句客套话，脸上却没有半分温和神色。

    “洪景，杉木棍。”洪景的回答还是那么简洁。

    不等洪景最后两字说完，陆新舟已经挥舞着月牙刀打了过来。陆新舟所炼斩月刀，是门刚猛的魔功，只见他腾挪间把月牙刀已经变作长柄偃月刀的大小，飞身跃起，携带力压千钧的气势砍将下来。

    果然是江湖经验老道，一上手便用了自己的绝招斩月刀的最强一势。

    洪景神色不变，魔功却已经全面运起，齐一鸣盯着洪景的下丹田，之间无数玄青之气从洪景的下丹田处源源不断的送入他的肢体躯干。

    “这，这是……”小菊相当诧异，“你看到的他的魔功竟是黑青色的？你会不会看错了，你一定是看错了吧！”

    齐一鸣正在奇怪，以往所见五行之色，红色属火，蓝色属水，白金属金，绿色属木而黄赫属土，这又黑又青的颜色是个什么说法，正打算询问小菊，谁知道，这厮竟然怀疑起自己兽瞳所见来了。

    “没错啊，这颜色是挺古怪，你不是说洪大哥他练的外功魔功，应该不具什么五行之力的么？”齐一鸣觉得摸不着头脑。

    “这，这是，纯正的阴力魔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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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魔修入营

    “六皇子殿下，在下有要事禀报。”

    虎贲大营帅帐门口，一名黑衣男子负手而立。

    “呼，呼。”回答他的只有如雷鸣一般的鼾声。

    “邵大人，您看？”黑衣男子面有难色的看了看此刻正坐在帐内悠闲的品茶的邵奇峰。

    “哦，很紧急么？”邵奇峰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闻香杯中残存的茶香雾气缓缓飘散于空中，这才转过头来问话。

    “十万火急！”黑衣男子此刻着急的快要上火，偏偏邵奇峰还是一副悠然的样子。

    “行了，你等一下。”邵奇峰起身关上了帐门。

    黑衣男子在帐外屏息静立。

    “哗啦！”只听得帐内一阵水声。

    “哪个不长眼的胆敢暗算小爷。哎呦，你干嘛拿凉水泼我！”六皇子的声音生龙活虎，看来已经起得床来。

    “六皇子，您快去大营门口看看吧，那群魔修要造反呢！”黑衣男子赶紧禀告。

    虎贲大营外，原先登记在册的那些魔修们此刻围堵着大营南门，看起来群情激昂。

    “怎么回事，谁要造反啊？”曹靖昨夜带队出去打野食，谁知那齐文俊倒是精明的紧，把哨卡、斥候尽数布置在永宁城与邱谷城之间的地带，让曹靖这一夜又是无功而返。好容易天亮才就寝的曹靖，被邵奇峰一盆洗脚水倒在头上，这会儿身上的衣服还没干，一听有人要造反，也来不及更换，三步并两步的就往大营门口行来。

    胖子肥硕敦实的身影刚一出现，方才还各种起哄、喧嚣的人群一下安静了下来。曹靖虽然其貌不扬，但毕竟代表了虎贲皇家的颜面，更何况如今虎贲国内谁人不知，这位秃胖皇子，才是虎王心中的太子之选。

    见这群魔修虽然围着大营门口，却无过激行为，曹靖心内大定，随手指着面前一个魔修问道：“你们这是闹哪出啊？”

    “六皇子啊，我们不是要造反啊。”被点到的魔修有些心慌，毕竟曹靖身后的一种将士都气势汹汹的看着自己，好像就等这胖子一声令下，要将自己剥皮抽筋似的。“我们就是来看看，今天怎么还不让我们进大营。”

    原来曹靖将这些登记在册的魔修们统一编为“魔”字营，并承诺他们两日后可以入住大营之中。曹靖想起这茬，老脸微红，自己最近被来自虎睛的压力搞得头大如斗，竟然把这收编魔修入营的事情给忘了。随即又觉得不对，此时天色尚早，这群平日里懒散惯了的魔修们，怎么大清早的就为这样的事情围了大营。

    “怎么着，不见棺材不落泪是不是！”胖子突然怒喝道。“还不给我说真话！”

    被曹靖突然这么一惊，刚才回话的魔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六皇子饶命！都是铁头那家伙怂恿大家伙来的，说是大营之中有好戏看呢！”

    没想到这个看似壮硕的大汉竟然如此没有胆色，还没怎么回话呢，就浑身筛糠的厉害。曹靖不耐烦的看了看人群：“铁头又是哪个，出来回话！”

    人群中闪出一个脑门油光发亮的中年男子，两个秃子尬尴对视了一阵，铁头赶忙回了话：“六皇子，您可别信那厮胡说啊。我就是跟大家说了声大营内有人上了生死擂台，今天又正好是让进营的日子，所以想看看热闹罢了。”

    “生死擂台？什么玩意儿？”此刻也没算完全睡醒的曹靖一头雾水，怎么自己不过睡了一会儿，这大营之中就有这么多事自己不知道。

    邵奇峰倒是早早就听说了曾虎挑去的那几个魔修之间起了争执，有两人上了生死擂台，待他问清了上擂台的是那两个人高马大的中年男子之后，便兴趣缺缺，婉拒了邀他同去看擂台的那位副将。

    看曹靖愣头愣脑的在那发傻，邵奇峰便走到他身边，把这生死擂台之事大致介绍了一下。

    “啥，这帮兔崽子倒是能惹事，还生死擂台，最好都死了算逑！”曹靖今天脾气很差，加上睡眠不足，于是对于这混乱的始作俑者更是很的牙痒。面前的一群魔修各个都不是什么善良之辈，甚至刚刚被曹靖两句话就吓得跪地的那个中年男子，此刻虽还未起身，一双眼珠子却在滴溜乱转，哪有半分慌乱的样子。只是，自己下一步想要继续在玄境境内推进，还需要依靠这些魔修。

    “罢了罢了，你们这就算是正式入营，晚上到夏副官那里报个道，‘魔’字营全权由夏副官指挥……”曹靖草草宣布了一下，算是走过了形式。不等他话音落下，魔修们兴高采烈的就直奔校场而去，只留下胖子站在众人扬起的黄土之中不住的咳嗽。

    烟尘落尽，邵奇峰摇着他的扇子晃晃悠悠的走到曹靖面前，这家伙倒是早有准备，退到了大营后面的一处小帐躲避那阵蜂拥的人流。胖子湿漉漉的衣服上面沾满灰尘，唯独光秃秃的脑门还泛着油光。

    “你不去看看啊，六皇子。”邵奇峰故意把“六皇子”三个字拉得极长，分明就是在讽刺曹靖此刻的“光辉形象”。

    “打死算逑！”曹靖吐了口带着土沫的口水，“这帮孙子们天天就知道惹事，就是不能省心！”

    “话不能这么说么，都是咱们的兄弟手足。”邵奇峰故意引用胖子平时激励属下的那些豪言壮语。

    “我呸，要不是那个齐文俊在那死撑，我哪里用得着招来这帮流氓！”曹靖提起齐文俊更是来气。

    “就是刚才，有新消息了。”邵奇峰收了戏谑的态度，正色说道：“上京的那人已经同意了条件，齐文俊，怕是要成弃子了……”

    “什么，他们竟真的舍得？”曹靖大惊，眼下自己带着大军在永宁这里轰轰烈烈的与那齐文俊的西北大军对峙当前，然而，两国利益的真正角力，却是在千里之外的上京城中。即便是曹靖刚刚得知虎王的计划之时，也不曾想过，玄境的高层，竟会做出如此的决定。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灰头土脸的虎贲六皇子，面朝南方的富庶之地，由衷地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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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赌局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一大帮看热闹的魔修涌入校场之后，便开始议论台上两人的魔功如何，魔器如何，招式又是如何。

    虎贲大营中的这帮子大兵，虽然承蒙虎王恩典，有幸习得了一些基本魔功，但是比起这些魔修来说，眼光还是差劲不少。听到一个独眼魔修们口沫横飞的在那说着火行魔功如何刚猛无匹，这生死擂台之上能活着走下来的定然是陆新舟无疑，一群大兵顿时觉得极有道理，连连跟着点头。

    而此时另一个赤发魔修却是冷哼两声，说了句：“笑话！只剩了独眼能看见，难怪见识如此浅薄！”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老子面前说这些屁话。”原本被一群大兵附和，独眼魔修正沉浸在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之中，赤发魔修这话却是**裸的挑衅了。

    “火力魔功自然是刚猛，这狂蟒练得斩月刀甚至附上了烈焰，不过，那个脸生的大汉，魔功却更胜一筹！”

    齐一鸣听到这话，心里有了些底气，这才细细的打量这位说话的魔修，只见他满头凌乱的赤发，在这数九寒天里却只着一件汗衫，肥厚的脖颈上还套了个娃娃带的长命锁，这形象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独眼魔修还想争辩两句，却被旁边的轻扯了衣袖，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齐一鸣隔着一众人，听不真切，只是看那独眼魔修脸色由红转青，似是有些惊惧。而这之后，独眼魔修竟然灰溜溜往人群里一躲，并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看来这赤发的魔修倒还是有些来头，他既然说洪景大哥还要强些，那就好，这擂台之战一定是洪大哥会赢的！”齐一鸣捏紧了拳头，为洪景加油也是给自己些安慰。

    “生死局买输赢了啊，买多赚多，买少赚少啊！”一阵吆喝穿透嘈杂的人声传出，齐一鸣一惊，忙转过头去看。

    之间一个虎贲大兵，胸前挂了个木箱，这会儿正扯着嗓门吆喝着。“铜钱、碎银、精晶了啊，赌什么赚什么了啊！”

    “这伙大兵倒是吃喝嫖赌样样在行的啊。”小菊见到有人开赌局，显得颇为兴奋，“好久没有赌两把了，咱们也下注、下注！”

    齐一鸣很是不悦，“怎能把洪景大哥的生死当做儿戏！我才不赌！”

    这军营之内，这种赌局似是常见，那大兵挂着木箱转了半圈，便收获了不少银钱。甚至还有挺多魔修也参与进来，齐一鸣用余光一撇那木箱，好家伙，隐隐有不少五行水力的蓝芒透出，其中竟然还参杂了斑斑点点的绿色木力之光。

    “陆新舟比洪景，三赔一啊，瞧一瞧看一看啊，买到手了就是赚啊！”大兵见生意不错，更是卖力的吆喝。

    “什么意思啊，三赔一的。”齐一鸣虽然不想参赌，可是这大兵的喊声却搅的他心烦意乱。

    “就是说，四个人里面，三个人赌陆新舟，一个人赌洪景胜呗。”小菊这会儿百爪挠心，有赌局却不能参与的痛苦，却与谁人说。

    “啊，那怎么行！”齐一鸣一听这话很是气愤，原来满场的观众，大多看好那个狂蟒陆陆新舟！“那个，我也要赌！”齐一鸣大喊一声，不光是那个主持赌局的大兵，甚至周围的那些人们，目光也全被吸引过来。

    待到那大兵抱着木箱推开人群来到齐一鸣面前，“这位老板，押哪个，赌谁赢啊？”

    “当然是，赌我洪景大哥赢了！”齐一鸣摸摸怀中的精晶，一咬牙一狠心，掏出一枚火晶。

    圆润的火晶闪耀着靓丽的赤红色，一出场，便让周围的人静下声来。要知道一枚火晶可是能兑换一万枚水晶呢，没想到这红脸小子出手倒是阔绰。大兵更是眉开眼笑，上前便要取走那枚火晶，谁知道齐一鸣看似个子不大，力气却不小，手中铁钳般的抓住那火晶，任凭大兵在这又抠又挠的，就是不松劲。

    这边是大兵整个人都扑上去想把齐一鸣手中的火晶拿下，那边却是小菊在和齐一鸣做着心里斗争。

    “我说你也豪气点，洪景都在擂台上拼命了，你才拿出一个火晶，要我说，把那些精晶全下注才过瘾！”小菊好容易有了参与赌局的机会，恨不得把齐一鸣所有的身家都给押上。

    “那些精晶我拿来还没暖热呢，哪里能这样乱赌！”齐一鸣充分发挥自己的保守品质，坚决拒绝小菊的主意。“更何况我娘说过，十赌九输！”

    “你娘懂什么，自古富贵险中求……”

    等齐一鸣回过神来，发现那大兵整个人都扑倒在自己右手上在费力想取走那枚精晶，顿感尬尴，“呃，那个，我赌十个火晶。”说着，将手中的火晶递给了忙活了满头汗的大兵，又补上另外九枚火晶。

    接过火晶，那大兵倒也专业，递给齐一鸣一张巴掌大的纸片，上面写了“洪景，十火晶”几个大字，然后生怕齐一鸣反悔一样头也不回的就跑。

    自己十个火晶就换来了这么一片纸头，齐一鸣突然有些吃亏上当的感觉。

    “现在只要那洪景争气，赢了擂台，咱们就能赢三十火晶，再加上你那本钱和剩下的晶石，嘿嘿，也算是小富啦。”小菊已经开始憧憬赢得赌局之后，几十个火晶攒在一起熠熠生辉的样子。

    人群中爆发一阵惊呼，齐一鸣赶紧回身看看擂台上面的情况。

    陆新舟手持月牙刀，意气风发，月牙刀此刻已经变作普通的长刀大小，而刀身的火力却更为凝聚，随着陆新舟的动作，月牙刀在半空划出一个血色残月，向着洪景猛攻而去。

    洪景此刻颇为狼狈，手中的那截短棍，只能勉强抵挡陆新舟频繁的攻势，棍身上平添不少新的裂口，那都是被月牙刀生生劈出的。

    “洪大哥！”齐一鸣很是担心，如今他在看台下面的角度，只能看到洪景的背影，以及陆新舟那气势汹汹的样子。

    “洪景的魔功，果然深厚。”小菊言语间甚是欣慰，似乎又看到了那些跳动着明亮火苗的火晶，“陆新舟攻势虽猛，却已经是强弩之末。而洪景却是一直保存着实力，寻找陆新舟的破绽，估计他不动则已，一出招便会是杀招啊。”

    齐一鸣细细盯着洪景手中那截杉木短棍，玄青色的魔功聚而不散，使得这个看似普通的魔器，在月牙刀一次次的犀利攻击下，仍然得以保全。阴力魔功，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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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章 夺命

    人群中，有些眼力的并非只有身具兽瞳的齐一鸣。不论是先前那个赤发的魔修，还是缩在擂台角落的阴影中的黑玄蛇陆鼎，此刻都感觉到了台上两人此消彼长的转换。

    陆新舟虽然常年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是与人单打独斗的机会不多，如今在这擂台上众目睽睽之下，一开始他便卯足了全力，力图全面压制洪景。然而几番试探下来，陆新舟的心却越发冰凉。

    且不说这洪景一身魔功凝然厚实，周身都极少破绽，就是这非金非火非水非土亦非木的魔功，就让陆新舟摸不着头脑。即便开了探查之术，陆新舟仍是不明白洪景一身魔功属性。敌人信息不明，他也不好妄下对策，只好用月牙刀强攻，企图寻求些端倪。

    原本陆新舟以为，凭借自己魔器之利，对付洪景那截丑陋的木棍也该不成问题，便是再硬的木头，此刻也该被自己的火力魔器给烧成了灰。可是每每一击结束，洪景手中的木棍虽然多了几道划痕，却依旧没有崩坏的意思。

    如此下去，一定是消耗过多的自己的魔攻先行耗尽。陆新舟心里计算着还能拿得出手的几样保命的玩意儿，身子远离了洪景一步，开始着手准备。原本擂台之上，陆新舟即将出手的东西都有些见不得光，本来想靠斩月刀漂漂亮亮的赢得生死之战的陆新舟此时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生死擂台，活命为赢。

    齐一鸣见洪景步步为扎稳打，早已适应了陆新舟的斩月刀法，这会儿也很是激动，抗着脖子伸着比平日更红几分的脑袋，竭力嘶喊着：“洪大哥加油啊！打败狂蟒！”全然不顾及周围几个买了陆新舟赢的魔修们，眼中射出的刀锋般的寒光。

    可是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凌厉目光，射的这位红脸小哥整个人登时萎顿，不用转头，齐一鸣和小菊同时感到，这是，师父来了。

    “呦，我就说怎么一大早的一个人都找不到，感情你们都不用干活的么！”曾虎穿过人群，一路行至齐一鸣身后。受她的气势亦或者声名所影响，所到之处，人群倒是很自觉地给她空出了一条路来。

    齐一鸣耷拉着脑袋转过头，就差没有直接扑倒在曾虎身前。“上师大人，您怎么来了……”声音有气无力，齐一鸣自己都快要听不清楚。

    “哼，你们倒是本事啊！”曾虎一张脸顶的铁平，火云鞭已经盘在了手中。

    齐一鸣知道，师父平素里可是最讨厌那些人耍狠斗勇，可现在，她老人家手下三人，两个正在擂台上打的不可开交，剩下的一个则在擂台边喊的声嘶力竭，想必曾虎此刻心情一定是奇差了。

    “一会儿再收拾你！”曾虎不再看齐一鸣，转头看擂台上的情况。“生死擂台，怎么个意思，他俩怎么就不死不休了。”

    齐一鸣连忙把昨夜的情况给曾虎叙述了一番，添油加醋的说了些洪景大哥义薄云天之类的废话，却见曾虎不置可否的撇撇嘴，还是有些眼色的齐一鸣赶忙乖乖的闭上嘴。低着头站在曾虎身后，齐一鸣的眼睛却时不时的瞄一眼擂台上的情况。

    人群突然爆出一阵嘘声，齐一鸣被曾虎健硕的身形所遮挡，并没看到刚刚擂台上的情况，着急间，拉着旁边还在嘘声不断一个大兵就问：“怎么了，怎么了，什么情况啊。”

    “不知道，别人都嘘那个叫陆新舟的，我就顺便跟着嘘两下。”敢情这是个看热闹的，齐一鸣语滞。

    “那大蛇用了鸾蛇之毒。”曾虎开口道，想想又补充了句：“鸾蛇之毒常人重者即死，魔修中毒之后也会阻碍魔功运行。”

    齐一鸣大惊，没曾想这陆新舟竟然如此无耻，擂台之上直接用毒。

    “生死比试，胜者活命，哪里有那么多规规矩矩。”曾虎倒是看得透彻，“你想看便上前来站着，别在后面探头探脑的。”

    齐一鸣有些奇怪，今天师父的态度很是不寻常，不过也没时间细想，洪景大哥中了那鸾蛇之毒，还不知道情况如何。一步跨到擂台前面，洪景铁青的面色让齐一鸣心下一凉。洪景大哥果然中了毒，此刻他用魔功勉力压制蛇毒，而陆新舟却在一旁伺机骚扰，难怪观众们嘘声连连。

    陆新舟在擂台之上，却是越加心急。洪景中毒之后，虽然魔功分散不少，却依旧能挡下自己的数次攻击，以他目前压制毒药的速度，不需一炷香的时间，洪景就可以将那鸾蛇之毒暂时封住，转而全神对付自己。

    只能用那最后一招了，陆新舟摸摸怀中，那里有他爹陆鼎交给他的一样保命之物，没想到这洪景强悍如斯，竟然让陆新舟需要启用这件宝贝。哎，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宝贝来日方长，先度过眼下难关再说。陆新舟咬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方盒子。

    洪景那边还在疲于应对蛇毒，陆新舟手中的东西一亮，不仅是他，在场的众多魔修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夺命印！

    齐一鸣对于陆新舟手中这个两寸见方的明黄色物什知之甚少。不等小菊解释，曾虎却是开了腔：“夺命印，只能一次使用的魔器法宝，能将对手暂时威压，使其在半柱香的时间内动弹不得。”

    “什么！”这夺命印带给齐一鸣的巨大冲击，让他忘了敬语，脱口而出，“这不是要了洪大哥的命了么！”

    修者之间的战斗，电光火石便可决定生死，这小小法宝能使人在短时内动弹不得，那可不就是变作了展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么，难怪叫做夺命印啊。

    “这陆新舟倒是下了血本。”小菊很是气愤，赢得火晶之事看来希望渺茫了。

    而齐一鸣则是更为关心洪景的生死，陆新舟已经开始念动法决，而洪景分身乏术竟无法去阻止。不长的一段法决，对与齐一鸣和台上的洪景来说，却似是百年之久，齐一鸣眼中陆新舟两片薄唇上下翻动，仿似在说着天地间最恶毒的咒语。

    “你给我站着，别动。”齐一鸣几乎翻身铺上擂台之际，曾虎宽厚的手掌挡在他面前，“自古生死擂台无第三人之位。即便洪景输了，你也要等擂台结束了，再说报仇。”

    齐一鸣眼中噙着泪水，看着那亮黄小印一下变作一人来高，直挺挺的盖在洪景的头顶。

    “啊――”洪景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汉子，终于仰天发出了一声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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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章 暗箭

    虽然台下的魔修也好，虎贲军士也好，对于陆新舟此刻层出不穷的下流手段都有些鄙夷，但是原本已经快要成为定局的生死之战，又出现了新的转机，让这群只管看热闹的看客们愈加兴奋起来。特别是那些手捏着“陆新舟胜”的赌票的人们，更是来了精神，不断地高喝着：“打死他！打死他！”

    陆新舟此刻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夺命印时间有限，一旦过了时效，洪景便不再受那制衡，到时候自己恐怕会死的很难看。手中的月牙刀迎风一抖，瞬间便胀大到近一丈长，刀身燃烧着熊熊火焰，直直向着洪景劈去。

    “当！”夺命印黄光照耀之下，洪景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刀劈在自己的左肩。齐一鸣分明看到，原本围绕在洪景身体各处的玄青色魔功，似是受到激发，此时在洪景周身震荡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散去。

    陆新舟自然发现了自己这全力一击之下，并未破掉洪景的魔功，二话不说便有准备第二次攻击。人群发出嘘声，而“杀死他！”的呼喊声则更为热烈。

    “当！”第二刀劈至，依旧是刚刚瞄准的左肩。齐一鸣怒目圆睁，眼前洪景周身的魔功分明薄了一圈，这陆新舟太过卑鄙，在洪景无法调运魔功的情况下，瞄准洪景左肩发动攻击。如此一来，最多再有一刀，洪景的护身魔功就会被破，齐一鸣不敢再想结果。

    看出洪景的表情已经有些勉强，陆新舟更是挥动大刀，接连不断的向洪景砍去。一刀，两刀，三刀……

    齐一鸣已经被泪水模糊了双眼，陆新舟到底砍了多少刀，他早已数不清楚，只是第三刀的时候，视野中那围绕在洪景周身的玄青光芒终于不甘散去。而陆新舟接下来的攻击，则是直接落在了洪景的身体上。

    饶是洪景练习外家魔功多年，基础扎实且积累颇丰，一副身躯早已锻造的可比金刚铁骨，可在没了护体的魔功之后，在陆新舟不断地砍杀下，洪景的左肩先是冒出汩汩血水，继而伤口之上，又被陆新舟后续的攻击，砍得深可见骨。

    不知不觉中，人群中喊杀声逐渐小了下来。人们肃穆的看着台上那个一身血水却昂首挺立于天地间的汉子，他眉目之间带着怒意，全身心的反抗着半空之中那枚黄色夺命印。在人们眼中，他似乎是一座托塔天王的神像，纵然双肩之上背负不堪承受的重量，他却没有半分妥协之意。

    甚至此刻还在他面前挥舞着月牙刀不断攻击的陆新舟，仿似一个跳梁小丑，他那猥琐又狰狞的表情丝毫没有让洪景侧目。今日即便洪景战败身死，也不是败在这个小人的手上。

    “挺住啊！洪大哥！”齐一鸣泪水喷涌，扯着嗓子高喊着。

    “挺住！”人群中也有人响应。

    “挺住！挺住！挺住！”声音一浪高于一浪，人们都被擂台上那个浴血奋战的汉子所感染，目光虔诚，仿似朝圣。

    甚至那些刚刚高喊着“杀死他”的人们，此刻也撕了手中的赌票，加入到为洪景助威的队伍之中。

    陆新舟咬牙运起周身的魔功，更加奋力朝洪景劈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夺命印的时间，就要结束了……

    与齐一鸣的激愤不同，看台下的曾虎一直显得颇为冷静，即便在台下的观众全部倒戈倾向洪景，高声呐喊洪景的姓名之时，她也不曾开口说过什么。甚至，与一众激昂的人们不同，她的目光竟然并不是紧盯着擂台，而是是不是瞄向角落处的那点阴影。

    陆鼎此刻很是焦灼，台上的陆新舟已经用完了所有救命的宝贝，可那洪景似乎还能坚持，谁知道夺命印时间一过，那厮会不会强弩之末的反攻。自己那个心浮气躁的儿子，虽然不成气候，但总不能放任他这么惨死在擂台上啊。观众情绪此刻已经高涨到了顶点，理应没有人会注意到阴暗角落之中，自己的小动作。然而每当陆鼎想要对台上的洪景动手之时，便有一股凛冽的杀意传来。竟然有人在堤防着自己出手，细细密密的汗珠从这个皱缩的老头儿额头冒出，到底怎么办呢？

    “啪。”一声脆响。

    血人般目光几近涣散的洪景，咬牙切齿的陆新舟，台下的齐一鸣、曾虎、陆鼎以及众人皆是一愣。

    夺命印，碎了。

    也正是此时，一条细不可见的银丝朝着擂台之上激射而去。

    “胆敢破坏生死擂台规矩，找死！”曾虎爆喝一声，双腿蹬地，一跃二丈的距离，便已经来到了陆鼎的身侧。

    待到其他魔修回过神来，从四面八方便将这陆鼎围了个水泄不通。

    曾虎的火云鞭出手，刚刚打上陆鼎的手腕，这厮竟化作一阵青烟，凭空消失不见了。

    “糟糕，上当了！”原来那陆鼎老谋深算，一击之后不看结果，用了化形之术早已飞也似的逃开，此刻他早已逃到了原先布置的“遁”字阵中，远远离开了虎贲大营的范围。

    一连串的变化着实让人悴不及防，待到众人又将视线转回擂台，这才惊讶的发现，台上的陆新舟、洪景两人，此刻已经双双倒下，不知死活。

    与一直关注陆鼎一举一动的曾虎不同，齐一鸣则是一门心思的关心着台上洪景的安慰，所以当陆鼎猝然发难，曾虎号召众人出手之时，他的目光也没有一刻离开擂台之上。

    陆鼎手中发出的不知是个怎样的暗器，全然不带五行之力，恐怕是他怕被人发现，用了毒针之类的普通物什。

    夺命印刚一破，陆新舟便知道自己只能放手一搏，所以他挥舞着月牙刀将所有魔功关注刀刃，想跟洪景做个最后的了断。

    而洪景则是重新运转了魔功，将满身的怒意携着千钧之势化作对面前敌人的雷霆一击。银光闪现之处，正是在两人中间。

    齐一鸣没有看清到底谁中了毒针，但却分明看到，月牙刀的刀身完全砍入了洪景的前胸，而洪景的杉木滚，却亦是插透了陆新舟的后背……

    于是便有了人群目睹的，两人在擂台之上两个身影双双倒下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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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章 追杀

    虎贲大营东北角，竹叶青叶浪此刻正在营帐外着急的踱着步子。

    从昨晚开始，花蝮蛇嫣红就失去了踪迹，原本那个风**人彻夜未归倒也不是多么离奇的事情。偏偏大营内一早又传来狂蟒与人上了生死擂台的消息，西域五蛇如今一死一失踪，一人在与人搏命，只剩自己与黑玄蛇陆鼎两人。略微商量了一番，陆鼎决定去大营内看看陆新舟的情况，而自己负责在营地这里等待嫣红的消息。若是过了午时，嫣红那死女人还不现身，还是先各自撤回临时藏身的那处郊外破庙再说。

    不知为何，从今晨起，叶浪心中便隐隐有些不详的感觉。自从胞兄青线蛇叶涛亡故那次之后，叶浪再无如此心慌意乱的感觉。不行，管不了那个骚妇了，自己还是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竹叶青？”身后却突然出现一个黄衣男子，容貌、气度都很是不凡。

    叶浪细细盯着这人看了一会儿，总觉得有些眼熟，出于礼貌还是回了一句：“正是在下，敢问您是？”

    “取你命的！”那人脸色一变，叶浪身后却又闪出两名黑衣男子，二话不说已经拿出了魔器，三人呈合围之势，将叶浪夹在中间。

    若是论以往作恶得罪的仇家，叶浪自问没有成千，那也至少上百，可是眼下人在玄境，混迹于一群散修之中，按说没有得罪于人才对。对方三人只有那黄衣男子魔功稍弱些，其他两人都是结丹后期的高手，自己一人被他们包围，怕是难以走脱。

    “敢问是哪位英雄，叶浪应当并未与各位有过什么过节啊！”虽然这几人来势汹汹，竹叶青心中还是存了一丝侥幸。

    “你是没有开罪过我，要怪就怪你们惹了我兄弟！”那男子不再多说，只是对两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你，我想起来了，你是邵奇峰……”

    邵奇峰露出一个微笑：“看来我还算有些脸面。”说罢转过身便往大营行去，“别留什么痕迹，收拾的干净些。”

    这是叶浪一生最后听到的话语。

    曾虎身后紧紧跟随者几名黑衣军士，这几人都是曹靖身边的好手。一行人离开虎贲大营，快马加鞭匆匆往南奔去。

    破庙之中，陆鼎刚刚落脚。午时已到，不论嫣红还是叶浪都没有现身。陆鼎此刻内心隐隐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圈套之中。然而此刻不是细细回想这些的时候，擂台下投出蛇牙针的一刹那便被曾虎那女人识破，还当场昭告。如今这天下之大，怕是再难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了。新舟那孩子，这次，恐怕，哎……

    纵然杀人夺命从不眨眼的陆鼎，此刻念及自己唯一的儿子极可能已经殒命，内心便只是满满的悲凉与绝望。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陆鼎一闪身出了破庙，身影消失于茫茫白雪之中。

    半柱香之后，破庙之外响起阵阵马蹄声。

    “这老狐狸！又来晚了。”曾虎吐了口口水，双手叉腰的站在庙中。从大营外的那处“遁”字阵，一路追踪至此，谁知道还是让陆鼎给溜走了，曾虎望了望庙门外半空之中飞扬的鹅毛雪片，重重的叹了口气。

    “回营。”

    擂台之上，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原本齐一鸣大声喊着“洪景站起来！”身后还有无数的人声应和，人们对于这个光明磊落死战不屈的大汉很是敬佩。然而日头转眼已经西沉，对英雄的钦佩之情抵不过五脏庙的抗议，原本人山人海的校场这会儿已经变得冷冷清清，只剩齐一鸣一人仍旧握紧拳头，盼着洪景从台上站起来。

    曾虎营帐之中。

    “上师！”邵奇峰面对曾虎，还是不时冒出转身就跑的念头。

    曾虎皱皱眉头，“你怎么总是这么见外。罢了，不说这些，你那边情况如何？”

    “竹叶青叶浪已经不在这世上了。”邵奇峰目光望着远处，言语听不出什么情感。

    “我这边却把陆鼎给跑了！”曾虎愤然的一拍桌子，把故作潇洒的邵奇峰吓得腿软。

    “黑玄蛇到底是老江湖了，想必早就留了后路。”邵奇峰和曾虎都了解所谓“西域五蛇”各个都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货色，此番放走了陆鼎，势必后患无穷啊。

    “你说我那徒弟是不是真傻，那瓜娃还指望着把这伙人吓跑就算！”曾虎拿起酒杯，一口气来了个底朝天，看的一旁的邵奇峰忍不住往帐门之处挪动身形。

    邵奇峰再次看看自己与帐门的距离，小心翼翼的问道：“是啊，他就是个瓜娃。上师你是何时看出这所谓‘陈菊花’便是小弟的？”

    曾虎饮完一杯，显然不过瘾，掀开小酒坛的酒封，一阵醇厚的酒香溢满帐内。“那轮回小鼎跟随我多年，绕指柔又是我一手炼制，他揣这两件宝物闹出那么大动静，我又不是睁眼瞎子。”

    酒香四溢，九娘的手艺又精进不少。邵奇峰吞了吞口水，“正是，若单说他那外形，我还真没认出来。不过那天在帐外，我看他眼神闪烁，随手试探了一下，那小子没忍住一下就运了魔功。我们邵家的功法，哪里能逃得过我的眼睛。”

    “哎，这小四七也太不省心了。我还偏偏要装出没认出他的样子，每次我一见他在那缩着身子发抖，这火云鞭都忍不住想狠狠的抽他百八十鞭啊。”又是一杯干掉，曾虎面色微微泛红，看着邵奇峰的目光，似是流露出些柔情。

    什么美酒的诱惑都比不上火云鞭的声势吓人，邵奇峰拔腿就跑，人出了营帐，这才敢对着帐篷喊道：“上师大人您慢慢饮酒，六皇子那边还有军务要我处理，告辞了，告辞啊！”

    “小哨子，你！”刚刚曾虎手中的那枚玉龙酒杯从营帐甩出，撞在一块尖石上登时碎成几片，若是胖子在此，怕是又该肉疼了。

    “劳烦上师把那册子给小弟啊。”邵奇峰加快了脚步，声音还飘在帐外，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唉……”曾虎一声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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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七章 命悬一线

    已是黄昏，诺大的校场之内，只有擂台上躺着两具早被人们当做死人的俩个人形，以及齐一鸣孤单的身影。

    夕阳下，齐一鸣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几乎触及校场的边缘，大雪下的更急，不多时已经埋过了齐一鸣的小腿。而擂台上，那么高大的洪景大哥，此刻已经只有左侧的肩膀还裸露着，其余各处，早已被皑皑白雪覆盖。

    “小菊，我难道还是不能上去看看洪大哥的情况么！”齐一鸣内心焦急，这句话怕是已经问过了小菊成千上万次。

    “不能，自古生死擂台规矩，能有一人或者下了擂台，或是等足七日之后宣布两人同归于尽。”小菊眼下也很是无奈，但是坏了擂台规矩的下场，齐一鸣可是无法承受的。

    一直紧盯擂台，齐一鸣此刻已经是头昏眼花，暮然间，擂台上被雪片覆盖的白色身影仿似动了一下。

    “洪大哥，洪大哥，是你么！”齐一鸣双手撑着擂台边缘，奋力想看个清楚。

    然而擂台上再次有了动静，却是那陆新舟倒下的位置。擂台台面冰冷，亦如齐一鸣此刻的心境，难道生死比试最终却是这样的结果。齐一鸣右手按着胸口，轮回小鼎静静的躺在怀中，那里还有自己的魔器绕指柔。

    黑玄蛇陆鼎用了暗器在先，若是陆新舟因此而活命，天下修者，人人得以诛杀之。齐一鸣全神准备，什么伦理道德，什么迂腐的规矩，全都见鬼去吧，若是让陆新舟这样的人活着，才是最大的罪恶。

    “呼，呼。”台上的人呼吸粗重，看来也是受了极重的伤。齐一鸣看着那白雪下的身影，终于单手撑地，支撑起了自己的重量，接着缓缓的站了起来。北风冽冽，那人面目上的雪片随着大风而散。

    “洪大哥！你活着，太好了！”待看清那人的面目，齐一鸣再也克制不住，泪水沿着冻的干裂的脸庞汩汩流下。

    而洪景，则费力的从陆新舟的尸体上，抽出那截杉木短棍，一瘸一拐的走下了擂台。只是这最后的一点气力，伴随着他的脚步消耗殆尽，他高大的身体倒在迎面而来的齐一鸣身上，安然的昏死过去。

    背上的洪景大哥怕至少有个两百来斤的分量，齐一鸣这会儿却是步履如飞，向着曾虎的营帐奔去。一路上，不论是虎贲官兵，还是魔修们，都纷纷为这个目光坚定的红脸少年让道，甚至不少人还在原地目送着齐一鸣的身影远去。人们心中，也都在默默祝愿他背上那个言语不多却坚强不屈的汉子，能够再度睁开双眼。

    “救命啊，师父，救命！”一进营帐，齐一鸣将几乎已经没了呼吸的洪景放在地上，大声呼喊着。

    曾虎俯下身子，查探了一下洪景的伤势，“去找九娘来，还有曹靖那胖子。”手指翻飞，在洪景几处经脉穴位上点按了一番。见齐一鸣还在原地发愣，便喝道：“发什么呆，快去！”

    齐一鸣这才飞身出了帐篷，往九娘的住处跑去。

    “这个傻小子，要救命了就想起师父了。”原来齐一鸣刚才一时情急，看见曾虎便脱口喊出了“师父”，他自己却是浑然不觉。洪景身中剧毒，曾虎刚刚已经封住了洪景几处命门，看来那陆鼎到底还是得了手。

    九娘到达之后，便在曾虎的指挥下开始烧水、烫纱布、准备各种疗伤解毒的物品。而胖子则是小心翼翼的一掀帐帘，满脸堆笑的进了帐篷。

    “不知道上师大人有何吩咐啊？”曹靖最怕的便是这曾虎的召唤，无非就是这种材料耗尽了啊，那种密宝又缺乏了啊，都是要让胖子破财的吩咐。最近胖子没什么进账，手头可是不怎么宽裕。

    “你手底下有没有擅长解毒的人，给他看看能不能解。”曾虎指着面色发黑，此刻依旧陷入昏迷的洪景说道。

    胖子一听曾虎这回并不是要什么天材地宝，立马精神起来，“有啊有啊，三纵就有几个这方面的人才。”这种不用花钱便能在曾虎这里落得人情的事情，曹靖这种奸商才不会放过，不等曾虎吩咐，便吆喝着帐外几个军士去把三纵懂得歧黄之术的人尽数招来。

    “看样子是蛇毒，极有可能是五步蛇，也可能是白花蛇，若不能确定蛇毒的类型，怕是不敢盲目用药。”三纵的那几人轮番为洪景把脉，并聚头商量了一阵之后，得出了结论。

    曾虎皱皱眉，这些人分析的与她自己想的情况相近，只是陆鼎逃跑，陆新舟身死，眼下这洪景身中的究竟是何种蛇毒，一时难以辨别。“若是用错了解药，反而雪上加霜。只是我看筋肉男虽然中毒，却并未深入五脏，看来是与他修炼的外家功法有关。他倒真是条汉子，即便人昏了，魂魄却还在控制着残存的魔功抵抗。”

    齐一鸣一听这话，更是着急，“那怎样才能确定呢，试毒如何，我愿意亲身来试。”

    “真要试也轮不到你，你当我们都死绝了么！”曾虎看见齐一鸣那慌慌张张的样子就来了气，“更何况时间也来不及了，我们只能用外力帮他一些，胖子，把你手下善于外力魔功之人都叫来。”

    曹靖指挥着手下忙前忙后，乍一听曾虎动了怒，他也是脖子一缩，随时想自己先去逃命，转念又觉得有些不对，曾虎话语间怎会对一个打杂的小魔修有半分关切之意，来不及细想这其中关系，先是按照曾虎的吩咐去办稳妥些。

    “以和他同源的外功为引，合力将蛇毒逼至左手。”曾虎看了看洪景身上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特别是陆新舟在用了夺命印之后，反复用月牙刀劈砍的左肩，那深可见骨又反复劈裂的刀伤，血液早已凝固发黑，伤口周围更是一片青紫。

    “毒血会从他周身的伤口外溢，到时候你们全力运功，压制他本身的魔功，”胖子的手下一入营帐，曾虎便开始吩咐他们如何运功帮助洪景排毒。“无论如何，要克制他的魔功与气血同流，否则筋肉男只会魔功逆行而死！”

    齐一鸣在一旁干着急却帮不上忙，这会儿见师父就要下手开始为洪景排出蛇毒，有些紧张地问道：“那洪大哥到底会怎样？”

    “你闪到一边，”曾虎如同赶苍蝇般的挥挥手，“轻则残废，重则身亡，你别在这里碍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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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八章 了结

    一个时辰了，齐一鸣只能在帐外看着里面人们忙碌的身影，周围早已是银装素裹的一片白雪世界，唯独曾虎营帐外的露着一片黑褐土地，仿似雪白毛皮之上一个突兀的黑色斑点。齐一鸣踱着步子不断地原地转了圈，被他布鞋踏过的地面一片泥泞，雪水早已浸透了鞋面，而齐一鸣却浑然不觉，他的心思，早已被营帐内洪景大哥的生死所牢牢系住。

    “红脸小子。”九娘一脸疲态的从帐中走出，齐一鸣早已迎着他走了过去。

    “洪景大哥，他，他怎么样了？”一时激动，齐一鸣握住九娘的左手，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哎呀，你这是做什么。”九娘羞涩的抽出自己手，“上师大人让你进去，哎呀，我说你也太唐突了，太唐突了……”

    顾不得自己失态引得九娘此刻又是娇羞又是害臊的做出风情万种的样子，齐一鸣说了句“多谢”，便一个箭步跨入了营帐。

    “现在这些少年郎们……”九娘轻轻叹了口气，用手抚了抚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女孩子太过青春靓丽也是罪过啊，不能全怪他们……”哼着小曲的九娘，心满意足的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洪大哥！”营帐之内，刚才还在忙碌的人们已经离去了一些，洪景依旧双目紧闭，没有苏醒的迹象。

    齐一鸣见洪景呼吸平稳，脸色也不再铁青，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里。看见袖子挽到手肘，双手甚至脸庞都溅染了不少血污的师父，齐一鸣心里泛起一阵愧疚，眼泪不争气的又想翻涌上来。

    “上师大人！”齐一鸣不敢面对曾虎的眼眸，故作坚强的说，“大人您辛苦了！”

    曾虎此刻转过身去收拾自己衣裙上那些秽物，也不看齐一鸣，“这里没什么事了，其他人都先回吧，红脸小子你留下伺候他。”

    不管师父是否能看到，齐一鸣这边却已经把头点的如同捣蒜。待到所有人收拾妥当离开了营帐，曾虎转过身来，看着齐一鸣的脸，慢悠悠的说道：“怎么，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小四七。”

    几乎是下意识的，齐一鸣就跪在了曾虎面前，心中情澎湃，却都化作一句：“师父！”

    “好你个小兔崽子，好的不学，你倒是学会骗人啊。”曾虎也不理会齐一鸣跪在地上，把自己先安置在矮凳上，伸展了一番有些困麻的腿脚。“我若是没认出你来，你是打算一直这么装下去么。”

    齐一鸣把头低低垂下，不敢回答，师父给予自己太多，然而自己却无法回报，纵然再次相逢，却也不敢相认，此刻齐一鸣羞愧难当，不敢开口解释什么。

    “还跪着干嘛，不知道给为师捶捶腿么，每次你惹出什么事端，老娘还要给你跟在后面收拾……”曾虎指指自己宽厚的后背，让齐一鸣不再跪在寒冷的地面上。

    转到师父身后，齐一鸣轻捶曾虎的肩背，目光却停留在师父厚重发辫之中的一丝银光上面，“师父，您受累了……”话一出口，已泣不成声，心中种种委屈磨难早已不甚清晰，唯有师父的那根白发，刺痛着齐一鸣的内心。

    “哭个屁啊，”曾虎带着埋怨，声音却有几分颤抖。“当日轮回鼎刚有异动，我便有所察觉，只是那时并不能确切罢了。待到绕指柔的水力大动，便早有了十分的把握，我倒要看你这个臭小子还想装模作样多久！”

    “师父……”

    “你闭嘴！”曾虎越说越气，“还叫什么‘陈菊花’，我说这么难听的名字你是怎么想出来的，真是丢为师的脸。还有，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你不懂么？既然已经跟西域五蛇那伙人撕破了脸皮，你难道还想再逃跑了不成？”

    齐一鸣愈加羞愧，简直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算了。

    “大力点，别有气无力的。”曾虎对齐一鸣手上松了力道很是不满，“所以你二哥刚一直到因为你的事洪景和陆新舟上了生死擂台，便来找我商量，我们兵分两路，分别带人去找那黑玄蛇与竹叶青的晦气。”

    “二哥他，也知道了？”齐一鸣自以为掩饰的还算成功，谁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师父与二哥识破，此刻真是无言以对啊。

    “废话，你练得他们邵家的魔功心法，他能发现不了么。对了，说起这个，”曾虎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这是你二哥托我转交给你的。”

    “这是？”齐一鸣小心翼翼的接过册子，却是本手抄，字迹骏逸潇洒，却是二哥的笔迹。

    “如今胖子在虎贲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落魄皇子，青河邵家那帮人又不傻，这时候拿出他们本家的心法送给你二哥，算是提前给胖子表个忠心。”曾虎对于官场之中的尔虞我诈并不感兴趣。“那日你去帅帐，你二哥便认出你身上的邵氏魔功。后来得到这部心法，便赶着誊抄了一份，本来他是想把正本给你，不过料到你这木头脑袋定会拒绝，这才委托我把抄本给你。”

    “二哥！”齐一鸣本着小册子，此刻早已泪如雨下。在自己满心怨念，仇视虎贲诸人的时候，他们早已识破了自己那拙劣的伪装却为保全自己的面子不去揭露；当自己身陷麻烦之中，以为孤立无援的时候，他们甚至不顾及会牵连自身，果决出手铲除了后患；当自己不敢面对这些至亲之人的时候，他们却还在为自己做着各种体贴谋划。

    “黑玄蛇陆鼎那老贼精明的厉害，还是被他逃了，以后你只能自己多加小心了。”曾虎就这么背对着齐一鸣说着话，她不想转过头去四目相望平添许多眼泪。

    “小四七啊，为师这次真的不能留你。”曾虎顿了一顿，轻轻了叹了一口气，“你不能再留在虎贲大营之中了。”

    齐一鸣自然明白，自己身份尴尬，而如今虎贲与玄境则势同水火，自己这个玄境人自然是不适合留在这虎贲大营之中，正想安慰师父，说自己明白其中的道理，曾虎却又继续说道：“不是因为你是玄境人，为师若要留你，自然不怕别人闲言碎语。只是，你必须要回邱谷城那边去。你二哥说，这边安排了几位高手，目标是西北总兵齐文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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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章 失算

    “来，说说，收益如何？”

    虽然已经夜深，帅帐内灯火通明，胖子坐在太师椅上，一双眼睛放光的盯着桌上的一只木箱。

    这木箱看起来颇为眼熟，若是白天在那生死擂台之下买了赌局的那些个人一定会认得，这不就是主持赌局那名大兵胸前所挂的木箱么。

    “油水挺大啊，没想到那帮散修们倒是有不少土豪。”回话这人就是那个大兵，他本是“地”字营中魔功垫底的一个普通军士，姓吴名彦，倒是被胖子挖掘出了善于经营的才能，留在了身边。“好在最后是那个叫洪景的赢了，这一票收获可是不小！”

    看那木箱之中，不仅有黄金白银，甚至还有不少的精晶，胖子只觉得周身的疲劳全都一扫而光。“竟然赚了这么多精晶，不错！”

    一眼望去，十来枚火晶散发出赤红色的光芒，尤为引人注意。

    “哎呀，忘了这个大户！”吴彦突然一拍脑袋，神情颇为懊恼：“三赔一，连本带利四十晶。天啊，这样算下来岂不是赔了。”原来洪景活着走下擂台的消息刚刚传出，便有不少拿了赌洪景会赢赌票的军士、魔修来兑换自己的赌金，待到晚饭过后，所有的人几乎兑换完毕，唯独那个红脸小子并未出现。现在看到这十多枚火晶，吴彦真是欲哭无泪，自己赚到的收益还不够添上那小子赢得的呢。

    “什么，这些火晶竟是买了洪景赢的？”胖子刚刚还喜笑颜开的样子，这会儿已经萎顿下来，这场赌局的收获胖子可是占了大半，若是亏损的结局，胖子可就要骂娘了。“那这些火晶怎么还在这里？”

    “他没来兑换啊，听说就是他把洪景送到上师大人那里去疗伤的，估计还没想起这事吧。”吴彦看曹靖一副想要找人拼命的架势，小心肝可是扑腾腾的跳得厉害。

    “你说，这些火晶是那红面小子下的注？”吴彦一说，胖子便明白了他所说的那人是谁。转念又想起，这十枚火晶还是那小子从自己这里赚去的，如今这一次赌局，他便又多了三十火晶，自己则是平白损失三十火晶，怎么算怎么吃亏啊！

    “六皇子，您看……这若是明日那小子来兑换？”吴彦眼巴巴地望着曹靖，两人的眼中皆是彼此肉疼的样子。

    “不换！坚决不换！你就跟他说过期不候，恩，就说这个！”胖子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样，腮间的肉浪滚动，吴彦在一旁看的叹为观止。

    “得令！”既然六皇子想出了能将这十个火晶安稳留下的法子，吴彦自然是跟在后面点头称是。

    等到帐中只剩下胖子一人，手中摩挲着那些温热圆润的精晶，胖子的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红脸小子，跟本爷做生意你还是嫩了点。”

    翘着二郎腿，口中哼着小曲，胖子阖上双眼，肥硕的脑袋跟着曲调缓缓地转着半圆，“不对！”曾虎营帐中的一幕闪现，那凶悍婆娘今日怎么这么怪异，对那红脸小子说话倒像是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为人师表？师父？徒弟？我去他大爷的，老子被骗了！

    胖子一个鲤鱼打挺从太师椅中跃起，收好了自己的那些精晶和宝贝，这才急匆匆的往邵奇峰的营帐奔去。

    “姓邵的！”胖子一把掀开帐门，却见邵奇峰自顾自的悠闲喝茶。“你竟然坑老子啊！”

    邵奇峰另取了一只品杯，斟满茶之后，往曹靖那边推了推，“请。”

    “你还有心思喝茶！”胖子一屁股在邵奇峰对面坐下，却是一仰脖把那小杯香茗饮了个底朝天。“哎，雪山云雾啊，再满上。”如此好茶，咱们堂堂的六皇子殿下，也就是在邵奇峰这里才能喝到，他自己却是不会舍得去买的。

    邵奇峰见曹靖这般牛饮，也不多言，慢悠悠的给他再添上了一杯。

    “你说那个红脸小子到底是谁？我说你这几日闷在帐中，说是抄习本家的心法、钻研魔功。我看你是给那小子抄的吧！”

    “哦。”邵奇峰淡淡的回答，更是让曹靖气的牙槽发痒。

    “他果然就是齐一鸣！”胖子一拍大腿，刚刚端起的茶杯之中，茶水泼洒了大半。“那个臭小子，怎么又混到大营中来的？”胖子脸上爬上一抹阴云，作为虎贲现任的远征大将军，他自然把父王的嘱托与国家大任看得比什么都重，这齐一鸣身位玄境人，却易容化妆潜进了虎贲大营，曹靖未免要思量一番这其中的因果。

    “他不是什么探子。”邵奇峰依旧语气平淡，“若说这军情大事么，倒是我委托曾虎告诉他齐文俊可能身处危机……”

    “什么，你怎么连这个都给他说了！”胖子把茶杯往案几上一拍，剩余的茶水也尽数泼洒。

    “齐文俊毕竟是他生父，至于如何选择，就看他自己了。”

    “那可由不得他！”胖子作势起身，“他还在曾虎那里看护洪景呢，既然他得知了机密，怕就不是想走便能走了的！”

    “来不及了，他此刻已经离开大营了。”邵奇峰依旧平静，重新给曹靖斟满茶水。

    “你，你们！这是徇私枉法啊！”胖子来回在帐中踱着步子，“此事涉及两国机密，你们也太意气用事了！更何况，如今邱谷城的情势，你还不了解么，那已经是大势所趋。”

    “既然大势所趋，区区一个齐一鸣去了，又能改变什么呢？”茶喝了七泡，已经淡然无味，邵奇峰将工杯之中早已没了温度的茶水倒入茶海，“这是我这个二哥，唯一可以为他做的了。至于以后怎样，再看各自造化吧。”

    曹靖半抬屁股说了这一段话，两腿早已酸麻，所幸又一屁股坐回蒲团之上。两人各自想着所面临的重重问题，都不再说话。

    半响之后，曹靖知道再坐下去也是枉然，也不跟邵奇峰打招呼，站起身便拍拍屁股走人。

    明日之事，又有谁说得清楚呢，不过那四十个火晶，看来是真的不用再兑付了，想到这，胖子步履轻松了些，大步往自己的帅帐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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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零章 邱谷无谷

    齐一鸣纵使心中百般不舍，却也知道自己必须要再次告别师父，去邱谷城看看情况。临行前，齐一鸣拜托师父务必要将宋杰小哥解脱出火海，还有洪景大哥也要拜托师父有所照料，一番说话下来，齐一鸣更是惭愧。自己为师父所做甚少，却总是麻烦她老人家为自己奔忙。

    带着种种遗憾，齐一鸣踏入“遁”字阵中，离开了这座有着他敬爱师父、二哥的大营……

    “哎呀，咱们还有赌票没兑！”小菊突然尖叫一声，倒是吓了齐一鸣一跳。

    “来不及了。”想起那十个火晶，齐一鸣也有些肉疼，毕竟那是自己目前并不怎么富足身家的半数财产呢。“现在已经离开大营三四十里了。”

    “回去找他换啊，不然太吃亏了。”昨夜齐一鸣先是担忧洪景的生死，后来又是被曾虎识破了身份，情绪大起大落之下，连累的小菊都把这赌局之事给抛在了脑后。

    “不去不去，眼见快要天亮了，还是想法子混进邱谷要紧。”齐一鸣望着邱谷城森森的城墙，思索着偷偷潜入城中的方法。

    “那是你不要的啊，将来可要把我那一半赔给我……”忍受着小菊的唠叨，齐一鸣已经钻到了城墙阴暗的角落。运起魔功，齐一鸣双腿发力，跳起了一丈多高，就着这向上的劲头，再几个辗转腾挪，齐一鸣终于站在了邱谷城的城墙上面。

    邱谷城内城主府。

    自从三日前西北总兵齐文俊在大营中被虎贲魔修偷袭，齐文俊便将办公之所搬到了这邱谷城主王越之的府上。如今的玄境之内，齐文俊已经是少数几个主张与虎贲死战到底的重臣了，他若倒下，整个玄境北部，数百万黎民以及十几座城市，都极有可能为他殉葬。

    书房之中，刚刚送走了秋谷城主王越之，齐文俊揉着肿胀的双眼发愁。

    邱谷城，自古便是玄境重要的粮食产地，这里的水稻虽然一年只收一季，但是邱谷出产的水稻所研磨而成的大米，煮成的米饭饭粒油亮、香味浓郁，口感清淡略甜，芳香爽口，乃是米中精品。每年秋收过后，玄境北境素有“北大仓”之称的这一片肥沃的黑土地所出产的水稻，半数以上都会运往皇城上京。而余下品相相对差些的大米，则会被商人们贩卖到全国各地。

    齐文俊手中握着刚刚城主王越之送来的报告，眉头拧成了“川”字。邱谷无谷，这事实摆在眼前，如此的尴尬又颇具玩味。五万多人的西北大军，再加上城中四十万百姓，还有马匹的草料消耗，邱谷城眼下粮食的消耗很是惊人。然而真正让堂堂西北总兵面临无米下锅局面的，却是因为玄境后方的支援，一直迟迟未到。

    虎贲大军虽来势汹汹，但是在齐文俊的及时应对之下，目前已经被困在永宁城驻足不前，从邱谷城往南，乃是玄境后方，纵然偶有虎贲小队兵士骚扰，却不至于能断了齐文俊的后路。然而从上月起，齐文俊请求增兵、请求粮草辎重的折子往上京方向已经发了七、八回，却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一点回音。

    “唉，局势竟然到了这个样子。”齐文俊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那几页薄纸放在案上。齐金氏默默的上前，为齐文俊已经冰凉的水杯中添了些开水。

    “听我的话，你还是先往上京的方向去吧。我在那已经安排了一处别院，让卢副官护送你过去。”齐文俊望着结发妻子，心中一痛，这个全身心为自己付出一切的女子，从来不曾享过半天福分，却一直陪着自己受苦。对妻子，还有对自己那个多年没有再见面的儿子，齐文俊满心愧疚。

    “夫君，我不走。”齐金氏声音不高，语气却很是坚定。“朝廷那边为何迟迟不来增援呢？”连齐金氏这个不问国家大事的女人，也觉得眼下玄境北境全线告急，若再不有所反应，怕是虎贲铁蹄就要踏平这片山河了。朝廷的那帮王公大臣们，还有皇帝陛下，他们怎么都不着急呢。

    齐文俊面色阴沉，心里叹道，怕是自己连同这邱谷城以及这整个玄境北境，都要成了弃子，只是朝廷此举用意何在呢？为什么迟迟不向苍龙求援呢？即便眼下局势坏到这个样子，一旦请动苍龙的那些仙修出马，将虎贲军赶出玄境、重夺虎牙关，也并非难事啊。“邱谷城怕是守不住太久了，刚刚王城主报告说，城内存量早已经见了底。后方增员却迟迟不到，明日起，城内便要开始集中供应粮食，优先供应军队。你还是听我一句劝，先行离开，到上京去等我消息。而且不光是你，其他的百姓我们也要开始组织撤离的。”

    自从虎贲铁蹄染指玄境之后，包括邱谷城在内的玄境北境不少城镇的百姓已经开始举家向内地逃难。所以邱谷城这个号称人口百万的西北贸易重镇，如今只有区区四十万人，但饶是如此，长期没有粮草运进，也让城中面临断粮的局面。

    “那你怎么办？”齐金氏看了看齐文俊刚毅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中所想说了出口，“不然你还是求一求那人吧。”

    齐文俊脸色微变，妻子口中的“那人”，他自然明白所指的便是当朝贵为青平侯的赵丹心赵大人，也就是自己的岳父大人。齐一鸣何尝没有想过这条路，可心中的那个结却一直未能化解。“自从他对一鸣和你下手，我心里就难以再认他这个岳父。”

    “他只是为自己的女儿打算，更何况眼下我不是没事么。”齐金氏明白赵家在玄境的权势，若不是因为赵家二小姐赵汀兰执意嫁给当时一无所有的齐文俊，恐怕现在齐文俊依旧是那个郁郁不得志的书生。

    “可是一鸣……”提起自己的儿子，齐文俊内心惭愧。当他衣锦还乡前夕，才告诉自己的第二位妻子赵家二小姐自己在金水城已经成亲，并且育有一子的实情，当时赵汀兰虽有些不悦，但也只是说了就让金水的那位齐金氏做个平妻罢了。

    齐文俊满心欢喜的回到金水城，竟在城外偶遇了给人去送织品的妻子齐金氏，而当他差人回家去接儿子齐一鸣的时候，却再也寻不到齐一鸣的踪迹了。“若不是他派人抓了一鸣，还安排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将他发配虎牙关，我们一家又怎会落到个难以团聚的下场。”那日手下找不到齐一鸣，回来禀告之后，齐文俊则亲自又去找了几回，却没有儿子的下落。直到虎牙关投降前夕，齐文俊才收到了金水城主留下的一封密函，告诉他当日所发生之事。而紧接着虎牙关投降，虎贲大军入境，齐文俊只得把私心放下，全心扮演他西北总兵的角色。

    提起一鸣，温柔地齐金氏也无法再安慰丈夫，儿子此刻人在何方，是生是死，都是她日思夜想的。特别是齐文俊提及齐一鸣可能当时被遣送到了虎牙关，这位母亲更是心痛的几乎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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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章 可疑之人

    齐文俊见又勾起了妻子伤心之事，轻轻跨步上前，将妻子揽在怀中。“唉，这一切皆是因我而起，都是我的过错。”

    齐金氏拿手擦拭着眼泪，却还要安慰丈夫，“不，不怪你的，不怪你的。”

    “你不知道，当年，我为何离开……”齐文俊欲言又止，九年前离开金水城的原因，他一直深埋在心里，对谁也没有提起过。如今夫妻即将再次分别，而这次的一别极有可能天人两隔，齐文俊下了决心，要把内心的秘密和盘托出。

    “你听我说，”齐文俊把妻子扶到椅上坐了，看着她的眼睛，齐文俊说出了儿子一鸣生下之后，自己经历的那段梦魇般的日子。“开始我看那孩子，总觉得他双目有异，可是每每仔细查看时，却又看不出什么。只是自从一名出生之后，我便开始每夜噩梦。”想起那些梦里阴冷恐怖的场面，这个已经身为西北总兵，在战场之上挥斥方遒的男人，脸上竟浮出惧色。“那些梦，是连续的。梦里，我总是怀抱着一鸣在荒岭之中狂奔，而身后则有两条恶鬼般的身影穷追不舍。”

    齐金氏回忆起那段岁月，丈夫总会在夜半时候惊醒，然后再也不肯入睡，原来，他一直被这样的梦魇所折磨。

    “后来，”齐文俊接着讲了下去。“在梦中一鸣越长越大，我已经难以再抱着他逃跑，我便将他背着，继续在梦中逃命。那时候，一鸣应该已经有了三、四岁，我也逐渐明白了，这个孩子是被什么不详之物给缠上了。”

    齐金氏深知自己的夫君一向不信鬼神之说，如今这样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齐金氏不敢想象，当年齐文俊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而我也越来越明白，身后的那两条恶鬼，就是冲着一鸣而去，若是我失败了……唉。”齐文俊深深地叹了口气，往日痛苦的回忆，让他此刻将手指插入了发髻，用力的抠着头皮。“可是，我终究还是跑不动了，夜里不敢入睡，却会在每日丑时陷入一阵迷乱，接着又开始这噩梦。白天我也不能安心，只能置身于人声鼎沸的地方，才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安全……”

    齐金氏站起身来，轻柔的按压齐文俊的太阳穴，慢慢的抚平齐文俊那陷入恐惧、暴躁的情绪。她心里深深明白，自从丈夫走离开后，儿子一鸣便开始了每夜难安，反复噩梦的生活。原来，在这之前一直是齐文俊守护者他的儿子不受着梦魇的伤害。

    “都过去了。”齐金氏温柔地喃喃着。

    比起这两人，书房之中，却还有第三人听到了这些对话，而他此时内心思绪翻涌，难以平静。这人便是潜入城主府的齐一鸣，此刻他并未易装，还是那个红脸敦实陈菊花的样子。这些年来困扰于内心的谜团终于解开，齐一鸣在望向那个自己应该称作父亲的男人，目光复杂。

    刚才那番话，齐一鸣心里清楚，确实都是实情。因为自己开始噩梦的经历，的确是从父亲走的那一日便开始。也许没有人比齐一鸣更清楚，梦里那两个身影的狰狞可怖，爹他默默的守护了自己六年，终于还是难以忍受这折磨而离去，这一点，齐一鸣并不怨恨。即便是曾经在梦里伤了自己的玄卢、盖田，齐一鸣都能释怀，更何况自己的生身父亲。而最令齐一鸣气愤的含冤被发配虎牙关之事，竟然是上京的那位青平侯所为，齐一鸣对于面前的这个男人，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怨恨。

    “叮铃铃。”一阵警铃大作。

    齐一鸣暗道一声“糟糕”。这邱谷城主府，守卫看似松松垮垮，实际在府中各处布有暗哨，而隐藏的阵符更是五花八门。想来这城主虽然不是仙修世家，但是手下还是有不少仙修效命，将这城主府防护的倒是外松内紧。齐一鸣仗着兽瞳之利，避开那些闪耀着各色五行之力的阵符自然是轻松，可若换做他人，即便功法高出齐一鸣许多，怕是也难以避开全部的阵符。

    “有人偷袭！”齐文俊一扫满脸的颓态，开门唤来几名守卫，“把夫人送到厢房，派人严加守护！”

    齐金氏显得有些慌乱，但还是按着丈夫的指示，随着那几名守卫离去。

    齐一鸣细心分辨着警铃的方向，应当是从那城主府的南边发出，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先行离开，一旦府中那些仙修开始集中排查，自己这个魔修恐怕会被当做刺客给捉拿起来。

    “噗！”的一声闷响，刚刚还在门口守护的余下的两名护卫，竟然双双倒毙。齐一鸣并未感受到五行之力，看来来人并未使用功法。

    齐文俊往后退了一步，洞开的书房大门仿似什么幽冥怪兽的巨口，黑暗中，屋外潜伏着未知的敌人，屋内却只剩齐文俊这个总兵大人。

    “来者何人，不必藏头露尾的，出来见见光吧。”齐文俊强作镇定，刚刚警铃的方向分明是在南面，而自己手下的护卫又分走一部分去保护妻子。这一招声东击西之计，虽然并无新鲜之处，但眼下看来，效果却是不错，足以让门外这刺客要了自己的性命。

    一个黑衣人从门外轻轻踏入书房，手中还有几枚飞镖形状的暗器。

    这刺客倒是谨慎，齐一鸣在黑衣人一踏入屋内，兽瞳之内便能看到他下丹田处的赤红色火力内丹，分明是个结丹中期的魔修，刚才对那两个侍卫出手却不用魔功，想来是不希望引起府内仙修们的注意。

    齐一鸣此刻身在书房角落，层层书架之后，那刺客自然是看不到他的身影。而一直运转闭气功的齐一鸣，比起这名刺客来说，更是如同无形了一般，隐匿在黑暗里。如今情势危急，这刺客分明就是冲着齐文俊而来，齐一鸣顾不得暴露之后的风险，控血术一发，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到了齐文俊身前。

    那黑衣人显然没有料到这屋内还有第三人存在，虽然齐一鸣已经运化了魔功，可看起来确是要保护齐文俊的样子。黑衣人并未犹豫，魔功瞬间发出，魔器亦从腰间出鞘――一柄火力长剑。

    一剑刺来，齐一鸣虽然运转所有魔功防守，腰间还是一朵血花绽放。而一种灼烧的疼痛，则让齐一鸣停下了动作，身上五行水力皆向受伤的腰间汇集，齐一鸣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几乎就要不能站立。

    黑衣人看准时机，绕到齐一鸣身后，打算给予齐文俊致命一击。

    等到齐一鸣看清黑衣人的动作，他的那柄缠绕火炎的细剑，已经抵至齐文俊心口。

    “不――”齐一鸣大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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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二章 尴尬身份

    没什么犹豫，齐一鸣飞身一跃，将齐文俊护至自己身后。

    背后一阵钻心的疼痛，让齐一鸣一下便失去了意识。

    “醒醒啊！”

    “小菊？”齐一鸣意识模糊，眼皮沉重的难以睁开。“我这是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让你没事逞英雄，这下好了，又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小菊难以判断周围情况，后背又中一剑之后，齐一鸣便彻底晕了过去。

    轻轻动了动手指，齐一鸣摸到干草之类的触感，心下愈加疑惑。勉强睁开双眼，眼前竟是灰蒙蒙的一片。费力的转过头，齐一鸣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这里竟然是――大牢。

    “哎呀，你这个爹怎么跟你有仇么！”小菊一见那冷冰冰的黑铁栏杆就忍不住开始骂娘，“你好歹也就了他性命，他怎么能恩将仇报呢，还把你关进大牢。”小菊越说越气，“这不会就是个骗局吧，他说那些都是假话，就是为了引你出来？”

    齐一鸣脑子里乱成一团，昏迷前发生的一切他都历历在目，特别是父亲说的那些话，字字情真意切，不会的，不会是假的。对于小菊的推想，齐一鸣觉得难以接受，泪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不会的！他不会骗我的！”齐一鸣情绪激动，用双手用力的拍打床板，而腰间背后的伤口，则被牵动的又有汩汩的黑血流出。

    “我胡说的，你别当真。”齐一鸣眼下癫狂的样子让小菊有些害怕，“你别再有大动作了，那黑衣人的火力魔功似乎是专门为了行刺，你这伤口分明是带了火毒。”

    小菊的话让齐一鸣痛到心里，甚至远远超过了身上的那些伤口。一通无力的发泄之后，他垂下双手，漠然的盯着空无一物的屋顶，直挺挺的躺在满是茅草的坚硬床板上。

    “大人，大人您怎么来了。”

    “别拦着我，给我把门打开。”

    外面一阵嘈杂，齐一鸣原本晦暗无光的双眼中，突然有了一丝神采，他分明听到，刚刚那阵喧闹中，有爹的声音。

    “大人，城主大人吩咐过了，此人是要犯，不准任何人探望啊。”

    “少废话，把门打开。”

    大牢之外，齐文俊在一名侍卫的搀扶下指着牢里说话。

    几个看守显得颇为为难，正在犹豫间，却见城主王越之匆匆的赶到了，守卫松了口气，偷偷地将已经拿在手中的牢门钥匙又放了回去。

    “总兵大人，您怎么不好好在床上休息啊。”王越之见齐文俊脸色苍白，指着那名搀扶他的侍卫责骂到：“不是说过了大人需要好好卧床休养，你怎么听不懂人话么！”

    “你不要为难他，是我要来的。”齐文俊喘了口气，昨夜那黑衣人的最后一击，虽然在那个红脸小哥的拼命救护之下，自己被他扑倒在地，可那黑衣人的细剑竟然穿透了红脸小哥的肩膀，刺刀了自己的肩胛骨之上。那黑衣人一击不成还想再刺，府内的仙修们却已经赶到，那黑衣人没敢停留用阵符逃脱了。只是齐文俊肩上这样的一点轻伤，伤口竟然开始溃烂，还流出黑紫的污血。紧接着齐文俊便晕死过去，直到今晨醒来，才知道昨夜那刺客修炼的是一种火毒魔功，自己一副寻常人的肉身，自然是中毒极深。

    意识刚刚清醒，齐文俊连忙打探昨夜那位红面矮个子的小哥的情况如何，毕竟那小哥为了救自己身中两剑，生死不明。手下人回报却说，按照城主王越之的吩咐，那红脸魔修被当做昨夜袭击的要犯关在了大牢，齐文俊又气又急，也不顾自己中毒之后身体虚弱，直奔这大牢而来。

    “那个红脸的小哥舍身救我，你怎么能把他关在大牢里。”齐文俊仍旧虚弱，声音虽低却透着几分不容置疑。

    “那人是个魔修，搞不好就是昨夜的刺客之一。”王越之带着仙修们赶到书房之前，正是因为手下的仙修感应到了书房之内魔功震荡，显然已经有魔修在打斗。而一众人多看到的一幕则是齐文俊和一个红脸魔修双双倒地，黑衣人则闪身逃跑。手下的仙修们确定这已经昏死过去的红脸人正是个魔修，王越之自然不由分说的将他关进了大牢，还特别吩咐一定要严加看守。

    “不是他，若是他要害我，我昨夜早已丧命。”齐文俊目光坚定，看着王城主，“放人！”

    “可他确实是个魔修，难保不会是敌人用的苦肉计啊。”王越之心存怀疑，倒也是常理。毕竟眼下齐一鸣魔修的身份身处这邱谷城城主府中，本身就是来历不明，目的更是可疑。

    “放人，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一人承担。”齐文俊态度坚决，王城主也不好再执意阻拦，只得挥了挥手，示意几名看守放人。

    “我要亲自去给这位救命恩人道谢。”齐文俊指着潮湿阴暗的大牢，抬脚就要进去。

    “唉，也罢，我就随大人同去。”王城主还是有些不放心牢中的那个犯人，如今齐文俊是邱谷城乃至整个玄境北境的唯一倚仗，自己可不愿冒着所有身家性命全失的风险，犯下那引狼入室的过错。

    躺在床板上无法移动的齐一鸣，零零星星听到了些齐文俊与王城主的对话，明白了齐文俊并未下令关押自己之后，齐一鸣心中放松下来，觉得一切的伤痛都是那么值得。

    “哐当。”监狱门上的铁锁被打开。

    齐文俊此刻甩脱了搀扶他的侍卫，径直向着齐一鸣走来。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说话间，齐文俊已经来到了那张硬木床板边上，深深的向着齐一鸣鞠了个躬。

    身体僵硬的齐一鸣就这么呆呆望着父亲，生生受了这一礼。

    喉头哽咽，心中那个“爹”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齐一鸣咽了口口水，“总兵大人，您没事就好！”又一阵钻心的疼痛袭击了齐一鸣，他牙关紧咬，便又昏死过去。

    “快叫那些大夫来啊，都愣着干嘛！”齐文俊冲着身后众人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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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章 对策

    “大人。”齐一鸣已经被安排住进东厢，由一众仙修看护，既是疗伤也是看守。这会儿王越之城主随着齐文俊来到了昨夜案发的书房。“大人您领我来这里是？”王越之一头雾水，自今日开始，邱谷城已经开始组织城中百姓有序撤离，最快三日内，余下的四十多万百姓便可以全部撤走。昨夜的偷袭已经让王越之精神紧张晚上几乎没睡，今日更是亲自指挥这头一日的撤离行动，王越之是一个头忙的两个大，现在却被齐文俊叫到这书房，自然是一头雾水。

    “王城主，你看。”齐文俊恢复得很快，但依旧脸色苍白，他费力的掀起书桌上的一块罩布，露出下面的精致沙盘。

    “这是？”王越之看着沙盘，脸色一变在变，沙盘是再普通不过的了，便是昨日，他还在这书房之中，与齐大人商量过眼下邱谷城乃至整个玄境国的形式。只是沙盘上此刻多出了许多三角小旗，似是随意的撒播在玄境的北部区域，细看之下，这些小旗所在的位置，却又是极为精妙。

    “昨日你走了之后，我又思索了很久。眼下朝廷增援迟迟未至，依我看来，怕是再等几月，也不会再来了。”齐文俊语气平淡，似乎在叙说什么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

    听到这话王越之似是痛心又像解脱，朝廷方面的增员，对于邱谷城来说，就像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美梦一样，始终让王越之还有邱谷城的众人心中留有那么一丝希望。其实从理智上，王城主早已明了，邱谷城早已被朝廷的那些大老爷们抛在了脑后。

    如今这虚幻的梦既然被齐文俊戳破，王越之满怀期待的看着齐文俊，这位年纪与自己相若的文官出身的西北总兵，在这场与虎贲的博弈之中，展现了他非凡的见识与眼光。王越之清楚，自己的身家性命早已与这位西北总兵紧紧的系在了一起。

    “百姓撤离，虎贲人不会无动于衷。他们一定能猜出咱们粮草断绝的困境。”肩胛的伤口一阵疼痛，齐文俊停了一下，接着说道：“而且从过往的情势看来，他们的情报远比我们还要灵通，而现在领兵的那位虎贲大将，无疑是个耐心十足又谨慎小心的心性。不然一个月前，他就可以率兵攻城了。”

    王越之耐心的听着总兵大人的讲解，对于领兵打仗之事，他这个一城之主知之甚少。

    “那些便装的士兵可都按计划混入了撤退的百姓之中？”齐文俊注视着沙盘，心中谋划着一盘大棋。虽然已经吩咐过王越之要将目前驻守于邱谷城内的士兵们分散混入撤离的百姓之中，可连城主王越之都不知道齐文俊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按大人的安排，首批的一万人，今天早晨已经随着人流出了邱谷城了。”王越之就此也曾有过疑惑，毕竟球古城所剩的守备力量便是这只西北大军，若是按照齐大人的计划，那等百姓撤完之后，邱谷城内几乎没有守兵，面对着那些虎视眈眈的虎贲军，邱谷城岂不是跟门户大开没什么两样。

    然而今早到了撤离百姓的时间，齐文俊依旧昏迷不醒，王越之咬咬牙，决定还是按照总兵大人原先的指示，让第一批军士换了百姓的服饰，混迹与人群之中一起撤离了。

    齐文俊点了点头，王越之虽然算不得机敏过人，但这个西北汉子却是很有担当和决断，在这种关键大事上毫不含糊。“你觉得邱谷城咱们守得住么？”

    王越之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不知所措，他心里也曾有过最坏的打算。虎贲军队入境之时，福季、永宁、金水接连三城遭遇屠城，其中金水城主乃是叛逃的白家女婿，自然早早随着白家众人投靠了虎贲这个新主子。而福季城、永宁两城城主皆因为提前收到了消息，连夜带着家眷、携着珍宝逃往了上京方向。王越之也有私心，他早早已经将两房妻子和几个子女送去了上京，而他自己却留了下来。齐文俊带领大军初到邱谷，王越之打开城门迎接西北大军的时候，齐文俊很惊异在这种危急之时，王越之竟然还亲自留下，将邱谷城的一切安排的如同平日一般井然有序。

    “我不能走，我堂堂城主都逃走的话，邱谷怎么办。”当时齐文俊便被这个面色黝黑西北大汉的朴素语言所打动。虎贲铁蹄近在咫尺，选择留下来，需要莫大的勇气。

    往事历历在目，王越之低下了头，无奈的摇了摇，“若是朝廷接到奏折后即刻发兵北上，以齐大人您的指挥调度，再加上兵力、后勤之优势，莫说邱谷，便是重新夺回那几座城池也未尝没有可能。”

    齐文俊耐心的听着，王越之不熟悉军事，这话说得虽然有些夸大，但若有十万雄兵在手，齐文俊也自信能与虎贲那些所谓“魔兵”一战。可如今……齐文俊满脸苦涩。

    “正是，邱谷城是守不住了。若不是先前那个虎贲的将领过于冲动，不但屠城，还到处放火，几乎完全烧毁了那三座城池。换在眼下这个领兵的将军手上，一定会将那些城中的辎重、攻城器械拿来，直接强攻邱谷。不过有了这一段时间的准备，怕是他手中已经积攒了一些攻城的投石车、云梯之类。此消彼长，咱们非但没有收到任何增员，倒是粮草先消耗殆尽……”

    “不过，我自然不会让他那么轻易的摘到这枚果子。”话锋一转，齐文俊不再消沉，指着面前的沙盘。

    “眼下，我们只有以退为进了。”

    齐文俊给王越之大概讲述了一番，听得这黑面大汉也是眼前一亮。

    “这便是我为何并不怀疑那红面少年的原因。”齐文俊突然提起昨夜发生的事情。“他的眼睛太过清澈，怎么也不像那奸诈之徒。”齐文俊回想起最终那少年飞身扑救自己，甚至不惜用身体为自己挡剑。那一霎那，齐文俊直直的看着少年的眼眸，那里只有果决坚定，并无半分退却之意。

    “若他们为了打探消息而来，仅仅这沙盘，便足以分析我们往后的安排。可那少年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那里一眼。”齐文俊也曾想过为何一个魔修会出现在自己的书房，可那少年的所作所为，让他知道，那人来的全无恶意。

    “大人，可他毕竟还是一名魔修。根据我手下那几个仙修们的分析，他的修为已经接近结丹中期，这样的人在您身边，我始终有些不放心啊。”如今王越之早已对齐文俊马首是瞻，唯恐他再出一点意外。

    “我自会小心，城主你去安排接下来的撤退事宜吧。”齐文俊缓缓的坐在椅上，思量着自己这样的一番谋划是否还有什么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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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章 试探

    胖子这会儿在大帐之中跟个没头苍蝇一样转着圈。

    “你倒是消停一会儿，转的我眼晕。”邵奇峰满眼都是胖子在那里抖落着肥肉转圈，干脆一脚踹到他屁股上。

    “说起来全要怪你！”胖子终于停下来脚步，怒气冲冲的朝邵奇峰吼道：“若不是你把你那个玄境小弟跟偷偷放跑，哪里会有这些麻烦！”

    “放屁，齐一鸣他昨夜才离开虎贲大营，这会儿怕是还没见到他亲爹呢，更何况，他也不是我给放走的。”邵奇峰对于这事也有些底气不足，索性还是推给曾虎干净。

    “你，还有那个婆娘，”胖子圆嘟嘟的手指指着邵奇峰的鼻尖，“简直就是不知道轻重缓急，国家大事啊，岂容你们这么儿戏！”

    “你找上师大人说理去。”邵奇峰也知道这次的行动有些鲁莽，忍着胖子喷了自己一脸唾沫星子，耍赖一般的把皮球又踢了出去。

    “罢了罢了，”胖子拿眼前这人没什么办法，自己说的口沫横飞的，也架不住邵奇峰厚脸皮的装没听到。“你们可没透露给那小子什么情报吧。”

    邵奇峰眼珠往天上翻了翻，“大概是没有吧。”

    胖子摊坐在太师椅中，“唉，不说他了。你帮我想想，今天这邱谷城这么大的动静，是怎么个意思？”

    从清晨开始，邱谷城南门大开，城中不断有百姓撤离，一路向南而去。按照手中的情报，邱谷城应该已经是粮草断绝，所以他们安排百姓撤离倒也属正常。“轻风传来的线报，邱谷城确实前些日子就开始了粮食集中分配，这几日城中也没有粮草运到。你怎么看，会不会是齐文俊耍什么花招？”

    “齐文俊那人，倒是有些本事的。”邵奇峰抹了把脸，“只是大敌当前，他们先撤离百姓，难道？”

    邵奇峰和曹靖想到了一起，如今的邱谷虽不是孤城，但也失去了后方的支援，守城的那些人，不知道会不会已经明了了玄境朝廷方面已经放弃他们的打算。

    “你也觉得齐文俊那厮打算死守？”曹靖有些疑惑，若齐文俊当真选择死守，自己便要面临一场硬仗了。

    “疏散百姓、收紧防线，这架势看上去像。”邵奇峰对于这个西北总兵知之甚少，但是从虎牙关投降之后，整个西北大军的应对来说，这位指挥官还算有两把刷子。

    胖子最不喜欢的局面到来，让曹靖有些低迷。虽然一到永宁，曹靖就视察了一圈永宁城损毁的情况，即便心中有了准备，看到一片焦土的城池，曹靖还是忍不住骂了句“他大爷的，曹格你就不能做些好事么。”与其他两座城池一样，永宁城也设有兵器、机械仓库，而等曹靖赶到时，这些仓库连同库中那些让曹靖做梦都想得到的辎重物品，早已被曹格的一把火少了个精光。

    这段时间，胖子也在督促手下的机关英抓紧时间造些攻城设施，可虎贲不论是炼铁还是机关制造之术，比起玄境都差了不知多少年的差距。眼下的邱谷城可不是当年几乎不设防备的永宁、金水，城墙上那乌黑发亮的强弩、火炮，还有一些曹靖都不怎么认得的仙法陷阱，想想都让胖子头皮发紧。

    “若是强攻，可就要拿命去填了。”胖子挠挠头，“父王给的日子，时间剩下的已是不多，这齐文俊怎么这么迂腐，朝廷都不来救援，他还坚守个屁啊！”

    按胖子原先的考量，邱谷城已经到了眼下这种情况，换做另外一名守将，无非是撤退或是留下部分守军，严令当地百姓死守，这两条路罢了。这齐文俊，到底该说他是心有仁念，还是说他妇人之仁，竟然先让百姓撤离，自己的大军在后方殿后。

    “若真是如此，那便是死战了……”邵奇峰叹了口气，齐文俊此举，无疑是让整个西北大军做了玄境北境的最后一块屏障，打算要跟虎贲军拼个鱼死网破了。

    胖子自然不会这时候派兵去骚扰撤退的百姓，一是因为油水不大，无利可图的买卖胖子向来不感兴趣；而是因为前期虎贲军连屠三城的影响恶劣，若是此时趁乱袭击撤退百姓，怕会引起玄境全国的抵抗之心。

    “报！”帐外一名传令兵大声禀报。

    “进来吧。”胖子皱着眉头，还是没能拿定主意。

    “报告六皇子，邱谷城方向发来信鸽一只。有信函一封，已经拿去检查过了，没有什么机关毒药。”

    “哦？”胖子一头雾水，看了看邵奇峰，发现那小子眼中同样也是满满的疑惑。“拿来看看。”

    传令兵双手低过一个纸卷，胖子捏起纸卷，对这兵士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纸卷展开之后，只有胖子的巴掌大小，邵奇峰也好奇的把头凑过来，和曹靖一起看那纸上的文字：

    “虎贲将军：

    鄙人玄境西本总兵齐文俊。眼下邱谷情势复杂，两军阵下，难有安宁。今有四十万玄境百姓，望将军大人高抬贵手，放这些百姓南去。三日之后，邱谷城外，你我战场相会，愿将军成全！”

    “这是？决战书？”邵奇峰匆匆瞥完这两行文字，“这齐文俊，是打算以死明志了？”

    “不对，齐文俊又不傻，为何选择这条路呢？”本来有着邱谷城为依托，曹靖若是攻城，不但会损耗更多兵力且胜负难料。若是按这书信上面所说，三日之后，两军在邱谷城外交战，胖子有绝对的信心，自己手下的这些虎贲军，完全能够力克对面的五、六万玄境士兵。

    “那你到底是打算答应么？”邵奇峰不知道齐文俊为何会选择这条不归之路，仅仅是为了城中那几十万的百姓么？

    “三日，我便给他三日。眼下再多杀些百姓与我们不利，还不如送他这个人情。到时候若他还是龟缩于城内，我便要让他这个堂堂西北总兵成为整个玄境的笑柄！”胖子意气风发，冲着帐外大喊：“传我的令，全军戒备，三日后发动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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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章 三日之约

    对于齐文俊提出的这个建议，胖子也不是没有过疑惑，然而他还是约束自己的手下，这几日严禁去骚扰那些南去的百姓们。

    “唉，齐文俊这就算是个陷阱，咱们也要跳啊。”胖子站在大营门口，举目眺望南方，那里是数十万玄境百姓的希望所在，更是千百年来虎贲帝王宏图大略将要展开的地方，这个梦想，今天已经近在咫尺。

    寒风冽冽，吹动胖子盔甲上面的红缨随风舞动，邵奇峰看着身前这个矮胖的身影，目光仿似穿透了时间，回到当初互为依靠的那段日子。“跳就跳吧，我也跟你一起。”

    今日是邱谷百姓撤离的第三日，王越之站在城墙上面，望着城中十室九空的萧瑟景象，一时间有些恍惚。这座见证自己出生、成长、接任家族城主之位的古老城池，从未像今天一样的凄凉。刚刚走马上任之时，那些恭贺之语、锣鼓喧嚣之声似乎还留在耳边，转眼间，竟已二十年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未语泪先流……这个面色黝黑的汉子，即便在自己人生最困难的日子，也未曾掉过一滴泪水。而今天，看着空荡荡的邱谷城，他竟然被泪水模糊了双眼。

    身后阵阵脚步声传来，王越之匆匆用袖子抹了把脸。

    “城主大人，您也该走了。”齐文俊这两日在几位仙修的轮流发功治疗之下，基本已经康复。但是方才爬上这巍峨的邱谷城墙，还是让他觉得颇为费力。视野中的王越之面向城中那坐古朴的钟楼而立，孤单的背影显得如此冷清。

    “是，总兵大人。”王越之整了一下情绪，“总兵大人，如今城中的官兵几乎都以分散撤离，您……”王越之有些犹豫，当初齐文俊讲出如此的计划时，他几乎就地拜服，佩服得五体投地。然而这两日王越之独自想前想后，却是发现了这计划的一处最大的纰漏。“朝廷下旨要死守北境，不可退让。您这个计划，将来……”

    齐文俊明白王越之此时的担心，然而朝廷只下令死守，却是一分一毫的增援不发，齐文俊不能坐以待毙。

    “将在外，主令有所不受！”齐文俊坚定的话语，透着几分无奈。

    “总兵大人！”王越之明白，齐文俊下的这个决心，将来可能付出的代价便是落得个“违抗圣旨”的下场。

    “王越之城主听令：战时城主服从总兵调遣乃是玄境自古的传统，眼下情势危急，以吾西北总兵之名，令你及下属速速撤离邱谷，不得延误！”

    “总兵大人，可，您知道王某并非贪生怕死之辈！”王越之明白，齐文俊刚才一番话出口，便是将那擅离职守、违抗圣旨的罪名，全部一肩承担了去，而不会连累自己这个邱谷城主。

    “正是因为如此，玄境如今如危巢之卵，王大人这样的忠勇之士，更当活着。”齐文俊望着王越之的双眼，诚恳的说：“请大人，务必活下去，国难当头，纵然个人之力，也请力挽狂澜。”

    王越之重重的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将腰板弯下，对齐文俊深深的鞠了一躬。

    “大人保重！”说罢头也不回的下了城墙。

    齐文俊转过头看了看北方，虎贲大营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这几日齐文俊可谓度日如年，食难安、寝难寐，虽然对于眼下的情况做过了重重分析，齐文俊还是害怕一旦自己谋划有误，怕是就要耽误了这城中几十万百姓的性命。甚至，这几日，更是关系到整个玄境的命运，是否会落于虎爪，让玄境子民都成为了虎贲贵族的脚下奴役，齐文俊感觉自己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好在对面的虎贲将领这次并没有冒天下之大不韪，带兵趁乱袭击邱谷城。然而，这样的举动，更是让齐文俊明白，那人这次并不是来掠夺，他，是要征服！

    原本应该成为自己坚实后盾的朝廷，这次的反应实在让齐文俊大失所望，纵然朝廷上因为政见不同，自己也有不少政敌，然而此刻已经面临民族存亡的危机时刻，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让援军迟迟不至呢？

    齐文俊甚至在一个又一个难以安睡的夜里，想过就此放弃算了。这样的皇帝，这样的朝廷，如此不顾自己死活，不顾百姓死活，又为何要效忠于它呢？高官厚禄、加官鬻爵？那还是留着有命再说吧。

    然而，自己有真的可以放弃么？那些世世代代生活于这片土地的百姓怎么办？对于朝廷来说，他们不过是一个个秋末人头税的数字，而齐文俊却是眼看着他们在这里生活、在这里挣扎、在这里辛苦的抚育后代，又将那一双双麻木双眼中的最后一点点希望倾注于那些新生的孩童身上。

    就当不是为了朝廷，只是为了这些鲜活的生命，齐文俊也决定，如同他对王越之所说的一样：“即便个人之力，也求力挽狂澜。”

    妻子已经在第一天的撤离行动中便由几名护卫护着往南去了，心中唯一的牵挂只有音讯全无的儿子。“孩子，爹今生辜负你了。来世再来做我的孩子，爹一定会不离不弃。”齐文俊抱着必死的决心，再次看了看邱谷城厚重的青砖城墙。

    “大人！那位红脸小哥已经醒了。”手下的一名军士急匆匆的登上城墙，他近几日的任务，便是看护昏迷不醒的齐一鸣。眼下齐一鸣醒来，这军士赶忙跑来向总兵大人汇报。

    “好。”齐文俊随着那军士下了城墙，回到城主府中。

    人去楼空，昔日人声鼎沸的城主府，此刻已经只剩下齐文俊的一队贴身护卫，其他的人或是早已撤离，或是已经整装待发在南门集结。

    齐一鸣虽然醒来，精神依旧萎靡，身体也没有恢复。齐文俊看望了这位救命恩人，见他还是不能清楚的说话，便吩咐手下，按照原先的计划准备撤离。

    等到齐一鸣再次醒来，意识清醒之时，自己竟是身处一个架子车上，随着逃难的人群，正一路往玄境南部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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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章 去你大爷

    什么叫虎狼之师，什么叫雄兵强将，胖子走过一排排精神抖擞的虎贲军士面前，内心的信念从未如此坚定，这支军队一定会为父王扫清障碍，助他登上梦寐以求的权力巅峰。

    千古帝王，从不乏胸怀伟略、见识远大之辈，然而这些野心勃勃的之高统治者，怕是也从没有胖子今日这样的机会。从今天起，北洲之局势，将被改写，虎贲不再是北洲那个最小、最贫瘠的国家了，因为，今日，我曹靖站在了这里。

    胖子跨马而上，面向虎贲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轻拉缰绳，右手微扬：“杀！”

    “杀！杀！杀！”数万人同时应和，真真气吞万里如虎。

    胖子策马扬鞭，一骑当先的冲出大营，这一天，虎贲已经等了太久。

    约定之地，乃是距离邱谷城三十里的一处平原，这里曹靖已经派斥候查探了不下十几次，此处地势平缓、视野良好，尤其适合骑兵冲刺。临近约定的日期，胖子更是遣人密切注意邱谷城以及东西两座玄境大营的动静。齐文俊表现的颇为保守，这几日一直有几队玄境军士在平原之上挖些壕沟、布置绊马索之类。

    玄境北境此时已经入数九寒冬，冻土板结，硬的如同岩石一般。齐文俊，若是你想在这种天气找出克制虎贲铁骑的法子，怕是要更用心些才行。

    胖子远远看了看那处平原，无数旌旗迎风招展，好，齐文俊倒是个守信之人。等到曹靖的人走近了，这才大吃一惊。玄境倒确实派出了“大军”，那边那位扛着军旗的大爷，您老牙口还好吗，一顿饭能喝三碗稀粥吧；这位跛脚的壮士，您拐杖扶好了，小心别给掉了；还有这位，哎呀，还是位女子，我说大妈，放下手上的那个窝头，那难道是你的暗器不成。

    没等到虎贲这群悍勇的将士们站好位置，对面的那群所谓玄境的“战士们”，早已丢盔弃甲，扔掉那些故作声势的彩旗，领头的那位，没错，还是那个牙都没剩几颗的老大爷，从屁股后面摸出一块白布，有气无力的挥舞起来。

    胖子思前想后，考虑了齐文俊的种种阴谋，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雄兵今日面对的是这样一个场面。而那些虎贲军士们，原本雄赳赳的傲然坐在马背上，身后的月牙形弯刀磨的锃亮，一个个心里打算着今日要砍掉多少敌人的头颅回去领赏，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是傻眼愣住了。

    “对，对面的，可，可是，虎贲国大将军？”玄境的老头儿有气无力的问道，一边说，一边还不忘了继续挥舞那个疑似破裤衩子改造而成的白色小旗。

    尽管胖子此刻很想一口老血吐那老头儿一脸，说声“废话，你谁啊！”但是残存的一丝理智，让他尽量扳平那张无奈的肉脸回道：“正是，在下虎贲六皇子曹靖，来赴齐文俊总兵三日之约。”

    “呼。”老头儿喘了口气，似乎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任务一般，先朝后面那群奇形怪状的人们打了个招呼，这才扭过头来，对曹靖做出一个最友善的笑脸，只是那只盛几颗大牙的黑洞洞的大嘴，看的曹靖一阵哆嗦。“六皇子大人啊，我们投降啦！”

    老头儿说完，后面的一群老弱病残纷纷应和“投降啦，投降。”

    胖子拼命按下心中想把这老头一刀砍死的邪火，尽量客气地说：“我是问，你们的西北总兵齐文俊大人，他人呢？”

    “哦，齐大人啊，他走了。”老头儿回过头看了一眼，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他说了实话。“齐大人说，虎贲的大将军是位仁义的大人。我们这些老家伙，老啦，不中用啦，走不动啦。”老头儿叹了口气，准备开始回忆往日的青葱岁月时，发现对面那个胖子将军嘴角抽动的厉害，仿似随时会跳下马想自己扑来。老头儿赶忙收住了忆往昔的话题，接着讲到：“齐大人说，大人您这么仁义的大人，一定会接受我们投降的。”

    “自然。”胖子嘴角依旧在抽搐，勉强从牙缝里挤出这两字。

    “齐大人说投降之后大人您一定会给我们提供食宿的。”老头儿眯缝着眼睛，观察着胖子的神色。

    “那是。”胖子握住双拳免得自己这会儿就想跳下马去抽这个死老头两巴掌。

    “什么时候能吃上饭啊，我们大清早就来这里挥旗子了，都挺饿了您看……”见胖子神色越来越不善，那老头儿还算有点眼力，总算闭口不再多说。

    胖子一挥手，找来身后的副将处理这里的所谓“受降”事宜，自己则带领一队轻骑急匆匆的往邱谷城赶去。

    邱谷城下，还未等胖子等人的身影接近，城楼上早已升起一面白色小旗。

    “噗！”邵奇峰一路跟着胖子，这会儿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如今是真的觉得一阵轻松，毕竟想到可能要与小弟沙场相见，就让他觉得难以面对，眼下看来齐文俊倒是解决了这个麻烦。“看来齐文俊还是摆了你一道啊。”

    胖子转过头，狠狠的剜了邵奇峰一眼。两人眼下心知肚明，齐文俊这招虽然不算磊落，但确实高明。胖子在永宁城外停留了一月有余，一方面好容易将一只虎狼之师驯服的守了些规矩。又费尽心思的去做那夜半冒充土匪，打家劫舍的勾当。另一面，却是不断地做些宣传工作，对于邱谷城附近的玄境子民，宣扬他们不杀俘虏、不虐待犯人，甚至投降虎贲者还会有什么良好的待遇。

    如今齐文俊将邱谷附近的这些老弱病残一股脑的甩给胖子，自己却带着大军混入流民的队伍，悄悄地离开了邱谷，这一记耳光，真真是甩在了曹靖肉呼呼的脸上，“啪啪”直响。

    “你打算怎么办，接收了邱谷城？”邵奇峰也收起看笑话的表情，此刻他也想到了那个可能。

    胖子脸色阴郁，“接收，自然收下，小爷我胃口可是好得很呢。”胖子望了邵奇峰一眼，看出了他眼神中的担忧，“没错，轻风部传来的消息的确是上京那边命令齐文俊务必死守北境，不许后退半步。你我都没料到，他竟然敢违抗了圣旨。”

    “如此一来，他是打算顽抗到底了。”邵奇峰翻身下马，先遣的军士已经探明了邱谷城中的情况，回报两位大人说城中的确是人去楼空，只有一些老弱伤残之人留下。

    胖子直冲冲的奔上城墙，看着空空如也的城池，朝着南面那片郁郁葱葱的山林扯着嗓子大喊道：“齐文俊，我去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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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章 化整为零

    齐文俊此时一身布衣，头发随意的盘在头顶，一副普通的佃农模样。虽然跟随着人流迈着步子，乍一看这个中年农户鬓角花白、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心事，只是，偶尔从他那一双细长双眼之中迸发出的光芒，让人又难以将他同寻常的贩夫走卒之类人物联系起来。

    “大人。”一个带着厚重棉帽的中年男子从后方追上了齐文俊的脚步，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已经离开邱谷城六十里了，前方再有十多里就要到王家庄了，您看？”

    齐文俊停下了脚步，身后不断地有逃难的人群将他超过。人群中有几人因为这两人阻住了前去的道路，路过他们之后又转过头来气愤的吐着吐沫，口中骂骂咧咧想必不是什么好话。而大多数人则是神色默然，流离失所的他们离开了故土，不知道以后的道路又在何方。

    那戴帽子的男子显得极为气愤，他正是齐文俊手下的副将廖英，自从虎牙关投降之后，他一路追随齐文俊，而对于这位玄境西北总兵，廖英则是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信任，再到如今的仰慕敬佩。廖英深深地明白，为了眼前这群目光麻木的人们，自己的这位齐大人身负了多少的风险，又是怎样殚精竭虑的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不眠之夜。想到这些，廖英双手握拳，粗糙的面庞涨得通红，“你们！”

    齐文俊伸手按住了廖英紧握的拳头，“他们不过是一群刚刚离开家乡的平民，有些怨气也是自然。”

    齐文俊神色平静，一双眼眸波澜不惊，廖英心中虽然极为总兵大人不平，可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大人，我们进不进王家庄？”

    “不了。”齐文俊看了看身后，自己麾下的西本大军，如今已经化整为零，分为数批混入这些流民之中，分散在了邱谷城以南的方圆百多里的范围。最后撤出的这一批，大约有五千人，自己亲自坐镇，目标则是那日与王越之城主商量之后，那书房中沙盘上最北部那只小旗的所在。“不进王家庄，直接往西，进大蛇岭。”

    “是，大人。”廖副将得了令，急匆匆的传话去了。

    齐文俊一点点的挪出南下的人流，下了官道，往西行的小路上走去。

    最后一天撤离邱谷的百姓最为集中，原本并行两辆马车也绰绰有余的官道之上，此刻却挤满了逃难的人们。他们背井离乡，拖家带口，有的赶着牛车，有的骑着毛驴，而大多数人，则是用自己的腿脚在赶路。孩子们没有欢笑，大些的娃儿领着弟弟妹妹，静默的赶路。女人们背负着细软的包裹，紧紧的跟在自己男人的身后。这只逃难的大队，在官道之上仿似一条粗大的巨蛇，放眼望去，不见头尾。

    而在即将到达王家庄的岔道之上，一些神色匆匆的汉子们脱离了大部队，跟随着齐文俊刚刚踏过的足迹，身影消失在西去的小路上。

    官道上的人大多忙着赶自己的路，不曾关注这样的一行人将去向何方，在他们心中只有向南的念头，往南去，往上京去，只有那里才有平安可言。

    “娘，那些大叔怎么不跟着大家伙儿走了？”与那些麻木无光的眼眸不同，说话的是个四五岁的小娃，虽然脸上还挂着一溜鼻涕，眼睛却是清澈无暇，他盯着齐文俊等人离去的小路，扯着自己娘亲的衣角怯生生的问道。

    “狗娃，你乖，快跟着娘走，娘可是抱不动你了，你要争气啊，别看了，快走。”那农妇满脸倦色，一夜未停的赶路，让她劳累的厉害。见儿子还是盯着西面的方向不肯走，农妇用力的扯了扯儿子的胳膊，“走，一会儿跟不上你爹和你老舅他们了。”

    被唤作狗娃的小娃使劲吸了吸鼻子，那面条般已经挨到他唇边的鼻涕又给吸回了他冻的通红的小鼻子里，有望西面望了一眼，还是转过身跟着他娘继续往南的行程。

    大蛇岭，听名字像是个极为凶恶、大蛇出没的地方。其实这地方的得名，只是因为此地丘陵遍布，远看那些起伏峰峦的曲线，仿似一条条巨蛇盘横。大蛇岭位于邱谷城西南，因为交通不便，自古便是玄境较为落后的地区之一。若是此刻能够再去细看那日齐文俊放置于王城主书房之中的沙盘，便会发现那些看似凌乱的小旗，皆是布置于大蛇岭之类的茫茫山岭之中。

    从得知虎牙关投降的那一刻，齐文俊就明白自己手下的这只所谓西北大军，并不是有备而来的虎贲精兵的对手。且不说这玄境国内军队腐败，自上而下克扣军饷，其结果早已经坏掉了军队根基。就光是各级将领虚报人头，贪污腐化这一项，齐文俊就已经深受其害。号称三十万人的西北大军，实际能够被齐文俊调运的壮年男子满打满算只有五万来人。若是齐文俊当日反应的稍慢一些，这五万人怕是早就被虎贲那些斗志高昂的骑兵砍杀的片甲不留。无险可守的五万步兵，面对如狼似虎的一万多精骑兵，两轮骑兵冲击之后，怕是连阵都难结了。

    退兵邱谷之后，齐文俊满心盼望着朝廷会早日发兵，多了不提，即便手中能再有五万的军队，若是后勤补给跟上，齐文俊也有信心将对面已经达到四万多人的虎贲军拖死在邱谷城下。然而朝廷方面显然没有齐文俊这样的信心，而齐文俊，等到的不过是一次次的失望罢了。

    无数个夜里，齐文俊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把朝廷上那帮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们在心里骂了个遍。无数的请求增援的急报发回上京，换来的不过是一句“务必死守”的空话。要人没人，要粮没粮，你们这帮官老爷倒是来守守看。齐文俊也曾在激愤之时，想过放弃算了，朝廷下达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又摆明不顾整个玄境北境生死的样子，自己一人之力，还想改变什么呢。

    可齐文俊还是不能抛下这片生养自己的土地，已经在这片土地之上辛勤生活了世世代代的那些玄境子民。

    甚至分别之日，邱谷城主王越之也曾问过齐文俊，为这样的朝廷，将这样的重担一肩背负，值得么？齐文俊只是淡淡的回到，不为朝廷，只是我自己，无法放弃啊。

    脚下步伐愈加坚定，这位堂堂西北总兵，也和寻常的士兵一样，依靠自己的双腿赶路。军中的战马早在几天前因为断粮被宰杀了顿成肉汤糊口，剩下的几匹也在第一日的撤离时候便分给了邱谷城中那些妇孺。

    如今这深入大蛇岭的一只西北军从上到下各个都是徒步，倒是有一个例外，那个昏迷不醒的红脸魔修，此刻躺在架子车上，由两个军士轮流拉着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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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章 忠犬

    一行人下了官道之后，西行的小路颠婆不平，齐一鸣此刻躺在架子车上，身子随着硬木车板上下摇晃着，仿似一叶小舟徜徉于波澜之中。

    若是此刻有人细看这个面色发红长相平凡甚至有几分古怪的魔修少年，便会发现，他虽然双目紧闭，嘴角却是微微上扬，仿似正做着什么美梦。

    阳光灿烂，齐一鸣站在自己熟悉的那片草地。

    自从那次夜袭之后，齐一鸣很久没有再做过梦，而这次，他又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地方。

    即便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身在梦中，可遍地胜放的小花、绿茵茵的草地，还有那些欢蹦乱跳的野兔、小鹿，还是让齐一鸣觉得分外欢乐。仰面躺在毯子般舒适的草地上，齐一鸣随手折了一只野花，咬在嘴里。阳光有些刺目，齐一鸣抱起双臂，轻轻地遮在眼前。

    懒洋洋的躺在草地上，齐一鸣享受着阳光洒在身上温暖、闲逸的感觉，半眯着眼睛，他几乎就要在梦中睡着。

    “呜呜，呜呜。”微风中，有阵阵古怪的声音传来。齐一鸣浑身舒适，甚至不愿费力将眼皮睁开。

    “呜呜呜。”声音又大了几分，齐一鸣突然一阵心惊，这幅画面，好生熟悉，仿似曾经发生过一样。什么时候呢？如此似曾相识的场景？齐一鸣还未完全清醒，只是微微睁开了双眼，把指间慢慢的打开一条小缝，炫目的日光激的齐一鸣干净闭上双眼。

    那声音更加急促，齐一鸣坐起身来，仔细的分辨着声音的方向。不远处叮咚作响的溪水让这声音显得不太真切，齐一鸣干脆往小溪那里走去。溪水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金色的光彩，齐一鸣内心熟悉的感觉越发强烈。脱掉鞋子，挽起裤腿，齐一鸣淌水往小溪的另一侧走去。

    灰色的巨石在天地间显得那么突兀，齐一鸣愣了一下，惊觉那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从何而来。那块巨石，正是十年前自己发现玄卢与盖田的地方，那是的它们蜷缩着幼小的身体，躺在巨石顶端的一个草窝里。

    一瞬间，齐一鸣感觉物是人非，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亦不知道今夕何夕。是自己回到了幼年？齐一鸣低头看看身体，早已不是那个幼儿的身形，那么，这一切又是为何呢？难道？一个念头从齐一鸣脑海中浮现，只一瞬间，齐一鸣觉得浑身冰冷仿似一条冷酷的毒蛇缓缓爬上了自己发肤。甚至，齐一鸣可以感受到自己小臂上冒出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的哆嗦一下，倒是把齐一鸣的思绪拉回眼下。

    如果说生命是个轮回，那么肉体好比魂魄的器皿，今生我容于你，来世你属于我。小时候，娘讲过很多轮回的故事，告诫自己要认真做人，行善积德，这样来世的循环才不会堕入其他恶道。但是会不会，即使这是这一生中，生命也在轮回，正如此刻，齐一鸣真真切切的又回到了十年前的一幕。

    如若只是初见，又哪有后来的那些阴暗记忆。可是，玄卢和盖田，最后分明成长为了企图将自己猎食的恶狼，如果这一切真是轮回，自己又该怎么选择呢？

    “呜呜……”那声响越加凄凉，仿似感应到齐一鸣此刻已经打算抬脚离开。

    “唉。”齐一鸣叹了口气，即便最终暗淡收场，他却始终忘不了在自己最灰暗的岁月里，是岩石上的这两条小狼给予自己那么唯一的一点温暖。紧了紧腰带，齐一鸣开始攀爬那块巨石。

    记得当年自己找到这两个小家伙的时候，它们虽然幼小，却还想保持那么一点作为狼的尊严，在齐一鸣的脑袋刚刚露出岩壁的时候，它们便发出“呼呼”的威胁声，仿似在宣布这里已经是它们的地盘。于是这次，齐一鸣把头探出岩石，打算再次迎接它们那不怎么有威势的恐吓时，迎接他的，竟是两条温暖的粉红舌头。

    “呵呵，哈，好痒。”齐一鸣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搅得的差点双手松劲掉下岩石，好在他还算机敏，用头顶开了其中一只的口水攻势，终于翻身爬上岩石。见齐一鸣已经到达，两个小家伙更是欢呼雀跃，黑亮的尾巴左右摇摆，舌头甩着晶莹的口水在齐一鸣身上一阵乱舔。

    “咯咯，哎呀，救命。”原来趁着齐一鸣摊坐下来休息的功夫，其中一个小家伙热烈的给齐一鸣的脚丫来了个清洁，脚心又湿又热的齐一鸣完全败下阵来，躺在巨石上只顾哈哈傻笑。

    好容易等两个小东西安静下来，齐一鸣这才有机会细细的观察它们一番。额头上有块月牙形的白毛，这确实是玄卢不错。还有这个，肚皮底下一块块黄色斑纹，正是盖田。齐一鸣看着眼前这两个蹲在在地，瞪着大眼睛打量自己的小家伙，终于发现了不对。

    尾巴，没错，正是尾巴。上次见到它们的时候，它们都是宽大扁平且鬃毛硬实的尾巴，可现在。齐一鸣伸手按住玄卢那左右摇摆一直不曾停歇的尾巴，细细的一条，毛发也极其松软。

    “你们怎么变成狗了？”齐一鸣看看盖田，又摸摸玄卢，错不了的，如今的它们竟然成了地地道道的黑犬。

    “呜……”玄卢仿似在回答齐一鸣的疑惑，歪着脑袋哼哧哼哧的叫唤。

    “不管怎么样，你们还是跟我走吧。”齐一鸣一把搂过玄卢，又将盖田也抱在怀中。不知道梦中用不用得魔功，齐一鸣倒是想到就做，轻轻一跃便下了巨石。

    “早知道刚才就跳上去了。”齐一鸣有些遗憾地想，随即又高兴起来，毕竟自己这些年来总是成长不少，怀中的两只小犬也显得颇为兴奋，不停地从齐一鸣怀中探出头来。

    轻轻一跳便越过小溪，齐一鸣心情也轻快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细细嗓音，即便齐一鸣睡着在梦中，正如此情此景，也能轻易辨认。

    “小菊？你又到我梦里了，是外面有了什么危险？”齐一鸣想起自己上一次被人偷袭的经历，不禁紧张起来。

    “没有。”白色的菊花随风轻轻摆了摆花盘，“我是因为它们两个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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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章 梦中呓语

    “你是指，玄卢和盖田？”齐一鸣看着自己怀中两个毛茸茸的小家伙，以前自己也和小菊说起过他们的存在，但那时候，他们已经是一人来高的巨大凶狼，齐一鸣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跟小菊介绍它们的了。

    “它们给我的感觉很熟悉。”菊花继续随风摆动着花瓣，“你们靠近些。”

    齐一鸣抱着两只小犬，轻轻坐在一朵白色的菊花旁边。松开双手，玄卢和盖田争相跳出齐一鸣的怀抱，围着菊花用小小的鼻头尽力嗅着。

    “哎呀，别凑那么近。”盖田湿漉漉的小鼻子贴着菊花的花茎，一边嗅还一边喷着鼻息。“哇哈哈，痒死了，快点走开啊。”玄卢脸上绒毛未退，这会儿正伸出它粉红的小舌头，一会儿便把整朵菊花添了个遍。

    小菊拼死抵抗，无奈对这两个小土匪却是一点办法没有，只好求救于齐一鸣，“你倒是管一管啊，我还有正事要讲。”

    齐一鸣身后把这两个家伙揽回怀中，玄卢显得很是不满，鼻子里发出“呼呼”的声音。“什么事啊？”

    “我现在大概知道这两个家伙是什么了。”小菊看着刚才玄卢滴下的口水，此刻如同一颗晶莹的露珠一般，停留在菊花的花蕊之中。可是在齐一鸣梦中的世界，他并不是那朵有五官有表情还能随意活动的小菊花，无奈之下，他只好继续讲下去，“他们应该是一双魄。”

    “破什么？”齐一鸣一头雾水，在梦里的世界，他与小菊只能普通的对话，并不能达到心意相通。

    “魂魄的魄啊，记得当时你二哥给你说起兽瞳的事么？”小菊尽力随着风抖动自己脑袋，那滴晶莹的口水却依旧坚挺。

    “记得啊。二哥说兽瞳的制作之法，乃是上古秘术，并没有流传下来。”齐一鸣歪着脑袋回忆当日邵奇峰所介绍的情况，“可是二哥自己也是翻阅一些古籍之后推测出兽瞳的由来，他自己也并不十分肯定呢。”

    “他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小菊傲然挺立他那并不鲜嫩的叶片，“我知道兽瞳真正的制作之法。”

    “噢？”齐一鸣顿时好奇起来，自己虽然享受了太多兽瞳带来的好处，可是对于这兽瞳的由来却是知之甚少。“难道？”齐一鸣望了望怀中两只温顺的小犬，“你是说，兽瞳与它俩有关？”

    “正是。”小菊力求保持无所不知的半仙做派，奈何脑袋上挂着玄卢的口水依旧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要想拥有兽瞳，必须要炼化两条魄为己所用。当一个魔修的双目完全与这炼化之后的魄相融合，便开启了一种奇特的视物能力，看得到世间一切力量的本源。”

    小菊说的平静，齐一鸣却是内心波澜。这么短的一段话中，先是直指玄卢、盖田的本质，接着又说到兽瞳的强悍之处。“你是说，玄卢、盖田它俩，都是魄？”

    小菊本想故作深沉的点点头，这朵平凡的菊花身子却是不听使唤，“不仅如此，它们应当属于某个生前魔功深厚的魔修或魔兽。平凡的修者灵魂不够强大，炼制兽瞳所需的魄可并非凡品。”

    “可是。”齐一鸣揉了揉盖田软乎乎的脑袋，“我并没有炼化过什么魂魄啊。”

    “一开始我也觉得奇怪。”小菊接着说道，随着神识中点点记忆碎片的拼凑，小菊的知识日臻完整。“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么，关于它俩的？”

    齐一鸣曾经给小菊讲过自己曾经的梦魇，小菊也是断断续续知道一些。“我记得它们是自我爹离开家之后，开始出现在我梦中的。”

    “那日你在邱谷城主书房，也听到了你爹娘的对话，你是怎么想的？”小菊谆谆善诱，提示着齐一鸣一点一点的回想。

    “直到那时，我才明白，原来幼时不做噩梦，都是爹他在保护我。”齐一鸣自从听到了齐文俊与齐母的对话，心中多年的心结打开，人也轻松了不少。

    “你爹不是凡人。”小菊这几日细细想了一遍齐一鸣身上发生的这诸多事情，越发觉得齐文俊的异于常人。“你爹他，并不是修者，可是他却能感受到最初这两个家伙的不善，还保护了你六年之久，简直不可思议。”

    齐一鸣愣了一下，他并没有小菊想的这样深入，此刻他更是不想打断，便继续听小菊分析下去。“按我的推测，你还是个婴孩时，这两只魄就伺机进了你的体内。”

    电光火石之间，齐一鸣回想起娘时常告诉自己，出生前在福屏山观音庙中的种种异象，说自己是个特别的孩子，娘说的那两道飞入她腹中的光芒，会不会就是玄卢与盖田呢？

    “那时你只是个普通孩子，体内并无魔功或是仙法，而普通人的精气，便是汇于双目。我想，那是这两个家伙，便选定了留在你的双目之中吧。”小菊继续讲着他的分析，仿似他当日亲见一样。“但你爹却感觉到这两个不速之客，甚至发觉它们对你怀有恶意。从那时起，他便开始了梦中守护你的任务。”

    齐一鸣回想起曾经的玄卢和盖田一天天成长，一点点变得凶恶，最后一起向他扑来的过往。“它们起初还很是友好，只是长成之后，猎杀了周围所有的活物，然后……”

    过去阴暗的记忆齐一鸣有些不想提起，毕竟此刻玄卢和盖田还瞪着圆鼓鼓的大眼睛，用何其无辜的眼神看向自己。

    “那是因为它们还不足够强大，其实从进入你身体的那刻，估计这两个家伙便开始打起了什么不好的主意了。”

    “你是说？”齐一鸣暗自心惊，虽然自玄卢和盖田向自己攻击的那一日起，齐一鸣便明白了梦中的这两个伙伴并不是什么纯良之辈，只是那段相互依靠着温暖彼此的日子，让他不愿意做出如此阴暗的设想罢了。

    “它们一直想要夺舍罢了！”小菊语调一变，听得齐一鸣浑身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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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零章 秘术

    “你爹他确实厉害，凡人之躯，竟然抵抗了它们那么久。”小菊感叹一句，让呆若木鸡的齐一鸣又将心思拉回了眼前。

    齐一鸣想起自己被玄卢、盖田追杀的那段回忆，它们俩那凶恶的眼神和狂暴的姿态，的确是给人极大的压力，那样的梦魇齐一鸣不过经历了半年，却已经感觉被折磨的痛不欲生，而爹他竟然如此度过了六年，看来当年爹也是被逼迫的厉害啊。想到这一层，齐一鸣终于卸下了内心对于齐文俊的所有怨念。

    “他应该就是传说中魂魄力量极强的那种人，虽然他没有任何魔功或是仙法，紧紧是凭着魂魄的力量，便与这两个家伙斗了这么久。”小菊言之凿凿，齐一鸣也深信自己的父亲就是那样一个坚强的人。

    “呼，呼。”玄卢和盖田慢慢的感觉到面前这朵会说话的菊花，对它们的态度越来越不友善，两只小犬口中发出威胁之声，盖田还用前爪扒拉着面前的泥土，仿似在做着冲上去把小菊花撕烂咬碎的准备。

    齐一鸣轻轻拍了拍盖田的脑袋，又抚抚玄卢的后背，终于让两个小家伙安静下来。“也就是说，一开始它们是趁机溜进我的身体，躲藏在我双目之中等待机会，夺舍。”

    “夺舍”这两字，齐一鸣咬的很重，以前听二哥闲谈奇闻异事的时候，齐一鸣便听过这个词。按二哥的说法，那是魂魄离开肉体难安，又不能进入轮回之后，只能流离于三界六道之外，成为红尘世间的旁观者。然而魂魄没有了栖息的肉体之后，便会逐渐衰弱，直到永远消散。强者的魂魄能量要优于普通人，但是若是时间久远，一样也会慢慢消亡。更有些飘零于世间的孤魂野魄，觊觎繁华的红尘生活，它们便会潜藏于黑暗之中，等待有灵性的生物靠近之后，进入他们的身体、夺取他们的鲜活肉体。

    如果按小菊所说，那么玄卢和盖田无疑就是那些肉体盗猎者其中的两个，自己在母亲腹中的时候，便被它们看中，直接藏在了体内。

    “可是，”齐一鸣终究不愿把它们俩想的太坏，“若它们真是想要夺舍，我怎么还是没事呢？”

    “它们终究是两魄而已，缺乏主魂。”小菊又开始卖弄自己的知识，“凡人有三魂七魄，若真要夺舍，至少要有一魂两魄，还要能量大出原来肉身的主人许多倍才行。这两个家伙，没有主魂跟着，即便真的在梦中杀死了你，其实现实中你失去的只会是两魄而已。那样的话，它们便会顶了位子，又可以在红尘人世游弋一圈了。”

    齐一鸣一想到自己差点丢了两魄，抚摸着玄卢后背的手也停下了动作。“那它们为何又没成功呢？”齐一鸣现在早已不是那个只知道念之乎者也的平凡少年，小菊的一番话之后，他甚至能猜想出自己不断重复的梦境中的寓意，那些盛开的鲜花、茵茵的草地、活蹦乱跳的小动物，应该就是他自己本身的精气。

    在玄卢与盖田吸收了他身上大部分的精气之后，早已成长到了可以代替他原本两魄的状态，于是它们开始把猎食的目标转向齐一鸣。只是在它们即将成功之际，却是现实中齐一鸣生活最为动荡的一段时间，那段日子齐一鸣沦为囚奴却意外习得魔功，打败了褐尾逆鳞却差点不能再修魔功。不知是哪件事干扰了它们的计划，让它们最终没有挤出齐一鸣的两魄。

    “具体的过程我也不知道。但是极有可能是你与褐尾逆鳞一战之后魔功耗尽，身体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这时候两个家伙觉得有机可乘，想要一举出来赶走你原先的魂魄，却不料被你体内的什么力量给降服了。”小菊这一番头头是道的分析，已经十分接近真相。

    齐一鸣听完，脑子里一时念头纷飞。直到盖田湿漉漉的鼻子来回的蹭着齐一鸣的脸颊，他这才回过神来。“于是它俩就变成这个样了啦？”

    “哎呀，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么不是。”小菊大大咧咧的说道，“你想啊，原来你那所谓的‘兽瞳’，不过是因为这俩家伙寄居于你的双目，你不过是利用了它们的视野罢了。如今你不知什么缘故收服了这两条魄来，以后你的‘兽瞳’才算是货真价实了。”

    齐一鸣看看如今外形憨态可掬的两条小犬，确实比原来作为狼形象的它们与自己亲近了许多。“也好吧，不用担心以后会被夺舍就好。”

    “嘿嘿。”小菊阴阴一笑，吓得玄卢与盖田都往齐一鸣的怀里躲藏。“不论你体内的力量怎样压制了它们，若想要它们真的为你所用，还是要靠那炼化的法子。就是当年‘兽瞳’的正宗制法。”

    “炼化？”齐一鸣抱起两只小犬，“不会伤害到它们吧？”齐一鸣看着这两个毛茸茸小球一般的活物，内心还是不忍。

    “不会不会，只是要抹掉它们生前的所有记忆，这样以后它们便会成为你的忠犬了。”小菊声音颇具诱惑力，“更何况，好的魂魄炼化之后，也是能够成长的，据说顶级的‘兽瞳’可是能看到不属于这红尘世间的东西呢。”

    “咕。”齐一鸣吞了口口水，把两只小犬往小菊花那里推了推。

    “它们如今被你身体内的力量压制，你只需这般如此……”小菊压低嗓音，告诉了齐一鸣关于兽瞳的真正炼化之法。

    集中心神，双目紧盯着这两个略有些紧张的小毛团，齐一鸣默念小菊交给自己的咒文。玄卢和盖田圆睁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齐一鸣轻轻碰触的嘴唇，随着那冗长咒文的吟诵，它们缓缓地闭上了眼皮。

    “咕咚。”“咕咚。”

    两个小家伙相继倒在了绿茵茵的草地上。

    齐一鸣终于结束了晦涩的咒文，睁开眼便看到玄卢与盖田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你不是说没事么！”

    “只是晕了。”小菊不以为然，“它们醒来以后就不会再有其他的记忆，你就是它们唯一的主人了。”小菊完成了这件事，内心暗暗得意，刚刚只是借着这两个毛茸茸的肉球试试自己脑海中的那些秘法是不是能实现，如今看来倒很是成功。

    “太好了，这些秘术果然是真的，嘿嘿，以后外面的世界就是我小菊的天下啦……”小菊暗自得意，越想越激动，“记忆里还有恢复肉身的秘术，嘿嘿，找个机会……什么玩意儿，热乎乎，还一股骚味？”

    小菊说的不错，玄卢和盖田这会儿已经醒来，玄卢正围着齐一鸣摇尾撒欢，至于盖田么，觉得面前这朵菊花很是不错，于是它翘起一条后退，撒出了一阵腥臭热流。

    “喂，别在别人脸上撒尿啊，我说你呢，听见没有！”

    受到小菊喊声的吸引，玄卢也围了上来，“你干什么，你别过来！”小菊声嘶力竭，依旧没有能阻止玄卢潇洒的翘起后腿。

    “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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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章 扳回一城

    虽然被齐文俊摆了一道，但好歹算是拿下了邱谷城，对于虎睛那边也算有两个交代，胖子和邵奇峰商量了一番今后的对策，就决定要把自己和善的样子扎扎实实的继续演下去。干脆去视察一下俘虏营吧，胖子心里把那些虎王仁慈、关爱百姓之类的话背了一遍，紧紧裤带便出了门。

    “伙食不好哦。”一进大门，胖子便被一群老弱病残包围起来，纷纷向他抱怨。最先开口的果然还是那个玄境老头儿，他一说话，满口蒜味熏得胖子直想撤退。“大人啊，您看看，看看，我这牙都没了，他们还只给窝头，让不让人活了啊。”边说，老头儿还边用手指抠开嘴，几颗粘着馍渣的黑黄大牙看的胖子胆战心惊。

    还没等胖子转身，后面一个老太又凑上身来，“大人啊，我说这里男女怎么能不分房呢。你看看，这么些个男人中间，让我们这些女子怎么办呐。”胖子吃惊的看着她，头发都掉的不剩几根了，你不说话谁能认出这是个女人啊。

    曹靖皱着眉头做出一副耐心倾听的样子，心里却是又把齐文俊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骂了个遍。好容易逮到一个这群人喘息的时机，“咳咳，”胖子清清嗓子打算开始他那一套虎贲最好、虎贲最棒的蛊惑演讲。

    谁知此刻太阳已经爬到了天空正中，两个虎贲军士推来一车的午饭来到了俘虏营门前，而那和曹靖一般身材的厨子一敲锅盖，满脸庄严的喊了声：“开――饭！”

    这群玄境的老不死们，刚刚看起来一个个随时快要挂掉的样子，谁知道一声“开饭”之后，各个变身壮士了啊。那个牙都不剩几颗的老头儿，一把便退开了有他两个重的胖子，直直的奔向厨子。那个躺在地上说自己快要病死了的大婶，从破席上一跃而起，敏捷的让胖子身后的护卫都觉得脸红。还有那个拄拐的大哥，即便驾着拐也做到健步如飞，木腿踩着曹靖的肥厚脚掌就挤出了门。

    胖子浑身带伤，满心懊丧，只得一瘸一拐的往自己的帅帐走去。“做好人果然是没得好下场。”胖子揉揉自己被那老头儿撞得紫青的手肘，愤愤的说。

    “这伙老东西，每天吃的还挺多。”一回帅帐，胖子就摊坐在太师椅中，忍不住向邵奇峰抱怨着。“齐文俊那货，把这些光吃饭不干活的老东西丢给小爷我，自己倒是跑了个干净！”

    邵奇峰翻着内勤那里汇上来的情况，不由得皱皱眉头。“如今我们深入玄境，你又开始实行不得抢掠的新政，粮草可是个大问题啊。”从虎贲到玄境，长长的一条运输线路，不但大军的给养运输时间及其漫长，单单是路上押粮队伍的消耗，也是大得惊人。

    “你怎么看？”胖子内心已经有了一番计较，不过邵奇峰这人善于观察，对于情况的分析常常是一针见血，曹靖想要先听听他的意见。

    “以战养战肯定不现实，我们现在还想要争取民心。”邵奇峰明白眼下胖子的难处，“依我看，王上对于前线的战事虽然急切，却并不紧压，可见也是赞同你如今怀柔为主的方略的。”邵奇峰停顿了一下，向北面作了一揖以示对虎王的尊敬，接着说道：“我们要征服这片土地，而不是占领！”

    邵奇峰一语中的，曹靖难免有些激动，他内心的想法细致明确，却一直觉得仿似缺少什么，没错，正如邵奇峰所说，这一次，他站在这里，是要征服！

    “来人！”胖子一拍扶手，肥肉滚了三滚，却依旧有几分威严之势。

    “传令邱谷以南的斥候们，把西北军全线撤离邱谷的消息散布出去，越快越好。”

    俗话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且不说西北军撤离邱谷已经成为事实，即便这件事不过是谎话，在曹胖子连日的宣传攻势之下，玄境邱谷以南的地区早已人人自危。军队跑了，靠不上了，自己的老婆孩子谁来保护？男人们发愁的抽着旱烟，聚在一起低语。西北军撤离了，是不是应该赶紧逃跑，听说他们可是一群奸**女、残杀儿童的恶徒，女人们抱着娃儿躲在房里，时不时惊恐的看看屋外。

    紧接着第二波消息又席卷了这一带地区，虎王特赦，但凡主动投降的城池一律会获得虎王庇佑，投降不杀。

    距离邱谷最近的是一座小城，名叫青曲。青曲城主早在邱谷城主撤退之时，便举家带着珍宝、奴仆离开了青曲城。而城中的守兵，多是一群混吃等死的酒酿饭袋，一听说虎贲受降，这个没有什么节操的城池便迅速的投奔了新主子的怀抱。

    接下来富平城也有样学样的迅速投降。

    新纳入版图的城池让胖子乐的合不拢嘴，特别是得知富平城内还有大量的粮草储备，胖子更是二话不说，连夜带兵赶去受降。

    胖子的招降工作一直颇为顺利，一月之内便将邱谷以南大大小小四座城池的纳入虎王的口袋。直到虎贲军推进至临江城，这座千古老城，乃是玄境北境极富盛名的仙修世家――临江司徒家的所在。

    胖子心里有些发憷，那些仙修们诸般法宝一起亮相，足够自己这个半吊子魔修喝一壶的。所以对于临江城，胖子并没有敢立即采取行动。掂量了一番自己手中的筹码，胖子决定，是时候让那些“魔”字营的魔修们动动筋骨了。

    已经归顺胖子的几座城池，加上最开始的邱谷城，分散了胖子手中的兵力。如今要面对的临江城可能会有场硬仗。胖子仔细谋划着，除了必要的守军，其他的虎贲军队，尽数集结于距离临江城最近的富平城一带，整装待发。

    “天”字营乃是骑兵营，营中是修行了基础魔功的一万虎贲军士，坐骑皆是虎贲国最善奔驰的秘湖草原奔马，兵器则是统一制式的月牙马刀。“天”字营擅长突袭、冲刺，在攻城战中并不占优势。曹靖决定让他们配合行动同样迅捷的“魔”字营魔修们，主要应对可能的仙修攻击。

    “地”字营则是步兵营，官兵们亦修行了基础魔功。胖子打定主意，这次围攻临江城，就以“地”字营为主力攻击北门，普通虎贲兵士围攻东、西两城门，留下南大门让玄境人逃跑。

    万事俱备，只等东方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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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章 临江之变

    东面的天空刚刚露出鱼肚般惨白的颜色，胖子跨上战马，右手一挥。

    “呜――”雄厚苍劲的号角之声响彻大营，这灵牛号角乃是虎贲独有的一种乐器，取用一段灵牛的牛角，精雕细琢而成。听到这进攻的指令，十多万虎贲军同时将拿着武器的右手高举向天空，“杀！杀！杀！”

    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斗志，就连“魔”字营的那群自由散漫惯了的魔修们，此刻也变得热血沸腾。

    胖子轻拍战马，率先向南面的临江城方向进发。

    兵临城下，临江城南面的一片空旷草地之上，一片萧杀。

    数万人排成整齐的方阵，此刻他们都密切盯着曹靖的方向，只要这个马上的胖子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忘死的冲向那坐晨雾中的城池，为了他们心中敬仰的虎王陛下，为了他们的子孙后代能够不再受苦，也为了他们自己，那心中战士的荣誉。

    由三百多名魔修组成的“魔”字营，在这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他们没有统一的制服，没有雄赳赳的战马，甚至他们手中的武器，都是五花八门各种各样的。然而他们眼中燃烧的火焰，却丝毫不逊于任何一个虎贲士兵，曹靖知道，那火焰，名叫欲望。

    “全军注意！”曹靖调转马头，面向着自己的部下，运行魔功喊话。如此大战之前，一番鼓舞士气的讲演必不可少。什么忠勇报国之类的废话这会儿可就不好使了，胖子在心里细细计算了一下这一战可能的得失，“第一个登上临江城墙的勇士，奖励金元宝十个，立即提升官阶一级！”一席话说得掷地有声，顿时在全军激起一阵波澜。

    在虎贲，一个金元宝足够满足一个五口之家三、五年的富足生活，更不用说胖子还另外许诺的升官之事。即便是为了那些能够养活家人的金元宝，也只得舍命一搏，几乎所有的虎贲军士心中都涌出这样的念头，军中顿时鼎沸，兵士用武器敲击着盾牌，一副踌躅满志的样子。

    “咳咳。”胖子对于自己豁出去许诺的金元宝虽然肉疼不已，但是眼下的效果还是颇为满意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等待着他们的主帅做出进一步指示。

    胖子满面威严的四顾看了一圈，正待继续讲述自己的后续奖励政策之时，却见眼前的士兵们一个个将目光从自己身上抽离，齐齐的望向了胖子的身后。

    “这伙大兵，注意力正是不集中，就不能听老子把话讲完么？”胖子心里怨气满满，正打算高声呵斥一下这些人，却发现身旁的邵奇峰不知什么时候也把头转向了背后，一脸认真的观望，仿似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胖子干脆一拉缰绳，马身优雅的转了半圈，把胖子带着转向面朝临江城的方向。

    灰黑色的城墙之上，原本象征玄境皇权的玄武旗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白色小旗，正在晨风中迎风招展。

    “什、什么！”胖子大吃一惊。

    前一天深夜，临江城内。

    一小队守城卫队急匆匆的跑上城墙。

    “队长！”一个身形矮小，獐头鼠目的男子开了口，“我们刚去了司徒家，他们！”

    “小声些。”那守卫队长倒是仪表堂堂，只是此刻眉头紧锁，看上去颇为忧愁。

    矮个男子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司徒家那货滑头，都已经溜了了啊。”

    “什么！”守卫队长大惊失色，前线的消息越来越危急，临江城城主早在几日前刚刚受到了消息的时候便举家逃跑。但是临江城不同于富平、青曲那些没有根基的新城，这里，可是修行世家司徒家的所在啊。得知城主逃跑的消息之后，这位果敢干练的守卫队长立即下令手下卫队严守这个消息不得泄露，自己则立刻前往司徒家商量应对之法。

    “队长不必担心，那些虎贲宵小不足为患。有我司徒家坐镇在此，亮他们也不敢轻易来犯。若是他们真的敢上门，老夫必当携司徒全族之力，保卫临江城！”家主司徒棋信誓旦旦的话语还在耳边，这会儿怎么说他们已经逃跑了呢？

    守卫队长有几分不信，又问道：“你们是不是只去了新宅，司徒家主一般都在老宅的。”

    “新宅老宅我们都去过了，人去楼空啊！”矮个子男人也是一脸焦急。

    “怎么可能，司徒家主明明许诺要协助我们守卫城池的！”这消息对于守卫队长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他往后退了一步，才稳住了身形。

    “他们可能是害怕提前说了要跑得打算，人心一乱会让虎贲军那边觉得有机可乘吧。”矮个男子想法阴暗，却接近了事实的真相。原来司徒家为了自己一族能够安全撤离，不惜编造谎话拖住城市守卫和普通百姓，在一切打点妥当之后，这一家仙修们，竟然从家族的密道夜里撤离了临江，出城之后，纷纷御法宝向南飞走了。

    “队长，你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矮个男子见守卫队长还没有从这打击中振作，连忙建议到：“不如我们也投降了吧。那些官老爷们都跑的跑、走的走，就把我们这些没钱没势的小民去留下送死啊。”

    一听投降这话，守卫队长眼中爆出一阵精芒，“不行，我们是堂堂玄境国任命的城市守卫队，怎么能够不占而降。我们的玄武大旗，怎能被那群虎贲蛮人玷污！司徒家跑了便跑了，我们还有近千人的守卫队伍，传我的命令……”

    守卫队长还在那里思量着如何守护城池的时候，那个矮个男子对着一起来的另外几人使了个眼色。

    “噗！”一簇血花从守卫队长喉头奔涌而出，“我命令……”

    队长不可思议的望向身后，矮个男子的匕首深深的刺穿了自己的后背，“为什么……”

    “因为你太蠢，我们可不想因为你这样的蠢货丢了性命！”

    “你，你们……”队长的话永远的结束于此，矮个男子目露凶光用力抽出了匕首，鲜血如同泉涌的然后他们脚下的城砖。

    “走好了你，队长！”轻啐一口，矮个男子示意手下几人将守卫队长的尸身搬走。

    “下来怎么办呢，副队长？”剩下的一人轻声问道，看见那矮个男子面色不善，他连忙改口，“不是，是队长，队长您看，下来咱们怎么办呢？”

    “若是虎贲军来了，便立刻卸下玄武旗，挂上投降的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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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章 大蛇岭

    “大人，大人，邱谷城有消息了。”副将廖英一大早便来到齐文俊面前，手中还拿着一个残破的布卷。

    齐文俊小心的展开布卷，细细的阅读这块麻布上面的几行蝇头小字。

    见齐文俊始终皱着眉头，廖英也不敢打扰，直到齐文俊垂下手，将那麻布随手放在一旁，他才敢上前询问：“大人，情况如何了？”

    齐文俊突然想起他心中的担忧，廖英乃是土生土长的邱谷人士，在邱谷城未能撤离的人中，有不少他熟识的人，甚至他年过六十的老父，便是最初主动要求留下的那批人之一。

    “你看看吧。”齐文俊将麻布递给廖英，心下颇为安慰，这位忠于职守的副官，明知道这消息是从邱谷城而来，里面会有他最关心的那些人事，却还是先把消息拿来给自己过目，甚至在自己阅读的时候都不敢在旁边偷看两眼。

    “邱谷城投降顺利，留守人员平安。”看到这一句，廖英这个堂堂五尺男儿眼眶一瞬间便湿润了。他想起临行前父亲的叮嘱：“不要忘本，我们是玄境子民，国难当头定当有力出力才是。”

    用手抹了一把眼睛，廖英继续看了下去，“虎贲新帅乃为六皇子曹靖，此人心思很深，务必堤防。邱谷之后，青曲、富平已降，大军直指临江城。”

    “六皇子？这人是哪里冒出来的。”廖英低头思索，脑海中却并没有关于这位虎贲皇子的信息。

    “虎贲二皇子曹格，一直是太子之位的有力争夺者。我们手中倒还有些资料。”齐文俊眉头紧锁，短短的飞鸽传书已经传达了极多的信息，但是令他觉得深深悲哀的是，这样重要的信息，却是在敌人已经大聚入侵之后的几个月才得到。“我们的情报太少了，被人打到了家门，还不知道对手是谁！”

    “还不都是那些刘家人祸害的！”廖英心直口快，但所说的倒也是实情，玄境国内所有的情报机构，都牢牢的把持在刘无涯手中。特别是最近几年，刘无涯屡屡像朝廷要求增加各类密探的数量以及秘密机构的开销，然而军队里关于边境方面的情报却越来越少。也不知道这个刘无涯，究竟在打些什么主意，是要把玄境国送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么！

    齐文俊挥了挥手，示意廖副将不要再说下去。虽然当今朝廷昏庸无道，但是武官背后议政的罪名，也是可大可小。即便眼下身处偏远的大蛇岭中，也还是谨慎些为好。

    “对了大人，”廖英想起自己接到信鸽之前，本打算要禀报的另一件事来，“那个魔修少年，他醒了。”

    “哦？好，我这就过去看看。”齐文俊对于那天夜里舍身救了自己的这位魔修少年很是好奇，虽然周围也有人提醒过这可能是敌方的苦肉计。但是齐文俊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个眼神干净透彻的少年，危难之时选择用身体护住自己，他不是那种能成为奸细的人。

    齐一鸣这一觉睡了整整七天，梦中甚至还将自幼便纠缠在自己梦中的两条游魄，按照小菊所说的秘法，炼制成为了真正的兽瞳。

    睁开双眼，齐一鸣浑身酸痛。环视四周，齐一鸣发觉自己置身于一个简陋的草棚之中。还未言语，旁边倒是有人递上一杯水。齐一鸣的确感觉口干舌燥，火毒虽然已经取出的七七八八，但是身体还是干涸的厉害。

    两口喝完了水，齐一鸣这才抬眼看看照顾自己的人，只是一位寻常的玄境士兵。见齐一鸣一脸困惑，那人开了腔：“我是总兵大人的护卫之一，奉命保护你的安全。”

    齐一鸣一听，便放下心来。既然爹派了自己的贴身护卫给自己，看来如今这个魔修身份他并不太介意。转念想到那夜里紧张的情况，赶忙问道：“我，哦不，总兵大人他怎么样了？还平安么？”

    正好这时齐文俊已经来到了棚屋外面，听到魔修少年的声音，快步进来查探。

    记忆中爹的样子早已模糊，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论高大健壮并不如雷刚，论威严气势也不比曾虎，可是记忆中他的样子应该是如山峰般的高大。即便曾经怀疑就是这个人将自己发配虎牙关沦为囚奴，但齐一鸣知道，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的恨过他。

    也许是思念，也许有埋怨，但是当他再次出现在面前的时候，齐一鸣觉得，那一切都不重要了。

    在齐一鸣目不转睛的盯着齐文俊的同时，这为玄境西北总兵也在打量着这个红面少年。不知为何，这少年总让他生出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

    “还不知道，这位少年英雄如何称呼？”被齐一鸣灼灼的目光看的有几分不自然，齐文俊只好先问道。

    “哦，在下陈菊花。”有了上一次在虎贲大营中的经历，齐一鸣对于自己目前这个陈菊花的身份适应的挺好。

    “小陈兄弟，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看你的样子，应当十五六岁吧，一身修为令齐某佩服。”齐文俊对于面前这个小兄弟的救命之恩心存感激。“当日若不是陈小兄弟舍身相救，齐某恐怕早已成了亡魂。”

    齐一鸣觉得自己的脸又烧的厉害，亲爹的赞扬对于很多孩子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般的寻常，对于他却是期盼已久得了。“我今年十五了。”

    齐文俊有些黯然，想来是想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如今飘零流落，不知身在何方。齐文俊自然不会想到，面前这个红着脸显得颇为激动的少年，竟然就是自己那个近十年不曾谋面的孩子。

    “陈小兄弟，如今你人跟着我们玄境西北军，虽然齐某对于小兄弟你的人品敢打包票，但是还是要问一句。你怎么会是个魔修的呢？”

    齐一鸣明白，如今两国战事胶着，自己这个尴尬的身份难免让人生疑，爹他没在自己受伤之后把自己扔下不管，这便已经是顶着极大的压力了。“总兵大人，不瞒您说，其实我是玄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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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章 父子谈心

    齐文俊点点头，“恩，我看你确实不像虎贲人氏。”这少年开口便是玄境北境的地道口音，不像那些虎贲人说起玄境话来总是带着一种奇怪的强调。

    齐文俊转过身，对那个负责看护齐一鸣的守卫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出去。等那人走后，齐文俊才继续说道：“小陈兄弟，你又是怎么会习得魔功的呢？我只是随便问问，若是不方便，你大可不用回答。”

    “没事。”齐一鸣不觉得有什么秘密值得向自己的亲爹隐瞒，“我和大哥是大雪山脚下的人，在雪山中迷路之后，却误入了一条密道。出了密道之后，竟然直接到了虎贲。好在遇到了大哥曾经搭救过的一个虎贲人，他教了我们魔功。”

    齐一鸣略去虎牙关的一段不说，只挑一些重点讲了讲。“只是后来虎牙关突然投降，我觉得不能再留在虎贲，就以魔修的身份混入虎贲大营，偶然听说总兵大人可能有难，才急忙跑到邱谷城希望能助大人一臂之力。”这一段齐一鸣讲的虚虚实实，毕竟自己与虎贲牵扯极多，说多了可能露馅。

    “哦。”齐文俊目光望向棚屋外面的崇山峻岭，“我的儿子，到是跟你一般大了。只是我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他一面。”

    齐文俊突如其来的转折让齐一鸣一愣，随即看着齐文俊那刚毅的侧脸，内心中一个声音如雷鸣般的咆哮，“说出实话吧，与爹相认吧！”然而齐一鸣还是强压了心中的念头，若是此时相认，也许爹他不会允许自己在留在他身边，毕竟这里是与虎贲对抗的前线，随时可能丧命。

    “若是有缘，大人自然会见到令郎的。”齐一鸣故作镇静的安慰道。

    齐文俊自觉有些失态，转过脸来抱歉的挤出一个微笑。“陈小兄弟今后有何打算？”如今虽然齐文俊将整只西北军化整为零，分散布置到了邱谷城以北的广袤山岭之中，但是玄境国如今的形式已经岌岌可危，稍有不慎，齐文俊手中的这最后一股抵抗的火种，极有可能熄灭在这崇山峻岭之中。

    “大人若不嫌弃，陈某愿鞍前马后追随大人！”齐一鸣自然明白，此时已经到了关系玄境生死存亡的时刻，而自己的父亲，选择了一条力挽狂澜的艰辛之路。从自己在虎贲大营打探的情况以及目前玄境军的窘迫便可以看出，朝廷那里几乎已经放弃了抵抗，而父亲此刻有些疲惫的身影，却如同山峦一般伟岸，横亘在这头猛虎面前。如今齐一鸣心里的心结已经打开，更想为玄境、为父亲做点什么。

    齐文俊眼中露出欣慰之色，逢此国难当头之时，朝廷上那些陈年的腌臜污秽越发流露，而更多如同面前少年一般的金色赤子之心却也得以体现。齐文俊不比那些背景深厚的世家名门。虎牙关投降之后，兵部内原本肥缺一个的西北总兵突然就变成了摊手的山芋，而他更是不顾岳父赵丹心的反对，挑起了这个千钧重的担子。然而无根无基的他，别说是私人的强力武装，便是贴身护卫，还是到了西北军中之后才择优选拔的。

    而最令齐文俊感到尴尬的便是，身边缺少高手。玄境也有不少散修的仙法修者，可是这些人多数效力于大的宗族或是富豪之家，自己是无力驱动的。纵然在用兵上，还可以利用地形熟悉、迂回游击等等方式消耗远征的虎贲大军力量，但是若是遇到敌方派来的魔修刺客，这个弱点必然会成为死穴。

    齐一鸣看着面前的这个并不高大的男人，连日来的奔波劳累还有心神的过度消耗，让他的双鬓生出了丝丝白发，总是紧锁的的眉头如今留下了刀刻般深深的纹理。虽然对于如今玄境的政局并不了解，可是齐一鸣心中隐隐觉得，这个男人便是玄境危难中的最后一道防线，而自己，终于可以为他分担一点点的烦忧。

    “好，自古英雄出少年！”齐文俊本想说，如今留在自己身边危机重重，一不留心便可能丢掉性命。然而想起邱谷城中遇袭的场景，面前这个瘦小的少年毫不犹豫的以身相搏才救了自己的性命，再说那些反而显得矫情。

    “咱们也是过命的交情，多余的话我也就不说了。陈小弟，我也不瞒你，如今朝廷看来已经放弃了北境，你跟着我，我也不能许诺你什么。”想到数次的求援未果，齐文俊已经推测出了皇帝身后的那个操纵局势的阴影，只是不知道为何在此牵扯玄境存亡的大事上，刘家要做出如此的选择。难道……

    刹那间的念头吓了齐文俊一跳，然而此刻却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陈小兄弟，你去过虎贲大营，那么你对于这虎贲军队看法如何？”

    齐一鸣略一思索，决定还是将心中想法如实相告：“确是虎狼之师。以当时齐大人的手中的兵力难以抵挡虎贲的全面进攻。”想起胖子曹靖的那纸招贤榜，齐一鸣又补充道：“而且目前还有一只几百人的魔修队伍跟随虎贲大军行动。”

    “嗯。”齐文俊深深叹了口气，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而最可怕的是，对于这只入侵国土的敌人，齐文俊手中的情报少得可怜，甚至这几百随军魔修的事情，还是从齐一鸣这里第一次听说。“那你对眼下的情况又怎么看？”

    齐一鸣有些吃惊，刚刚自己提到几百魔修的时候，齐文俊原本镇定沉着的脸上，闪现过一丝讶异，显然这位西北总兵对于敌人的情况，并没有虎贲那位胖子掌握的全面。不过想到神秘强大的虎贲轻风部，齐一鸣也一时黯然。虎贲为了进军玄境这一天，的确已经准备了太久。

    “只能拖延，大势难以改变。”作为对虎贲军有着充分了解得齐一鸣，自然是难以乐观的面对这样悬殊的力量对比。

    齐文俊再次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红脸少年，对于天下大势竟有着如此深刻的见解。“正是。所以我更要硬拼到底！”齐文俊说这话时，字字坚定有力，齐一鸣分明看到一股凌烈的气势升腾在这个男人脸上。

    “西北军可以团灭，我齐文俊可以身死，但是在这之前，只要让虎贲看到我们玄境人的勇气和决心，他们也会害怕退缩，而更多的玄境人却会站起来反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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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五章 另辟蹊径

    齐文俊已经离开草棚，叮嘱齐一鸣多多休息，可他慷慨激昂的话仍如惊雷一般响彻在齐一鸣耳边：“宁做刀下鬼，不当亡国奴！”

    “没想到你家老爹还挺热血。”小菊突然冒出一句，给齐一鸣澎湃的心潮浇了一头冷水。

    如今的齐一鸣不像过去，父子间的误会一旦化解，齐一鸣心中的齐文俊早已是个天地间最为伟岸的身影，哪里容得小菊冷嘲热讽。

    感觉到齐一鸣心绪的变化，小菊见风使舵的功夫再次挽救了一次他差点被丢进失去感知空间的命运。“齐大人忧国忧民，实在是真英雄、真好汉啊！”

    果然，齐一鸣心念一松，没有再继续切断与小菊的精神联系。“我果然还是太弱了。”齐一鸣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小菊眼前却立马浮现当日齐文俊遇袭时候，齐一鸣心中那种深深地无力感。不得不说，曹靖那个胖子虽然给齐一鸣说过的话不多，但是如今看来，倒的确是有感而发。自己实力太弱，在身边人遭受劫难之时，只能眼睁睁看着而已。

    “有没有什么快点提升自己实力的方法？”齐一鸣现在越发觉得时间紧迫，如果自己能变得更强一点的话，父亲的安危也能多了一重的保障。

    “你还不够快么？”小菊心里很是愤愤，那些虎贲修魔的世家，也没听说过几个子弟能在一年时间便由一个毫无基础的凡人修行到结丹境界的。虽说齐一鸣并非是自己实力提升达到结丹境界，但是增虎一出手便直接用兽丹给他练了魔丹，这份运气实在是好的让人嫉妒。

    “按你现在的情况，其他的法子我是没有。不过，你的魔器要是真的能驯服之后为你所用，肯定会是一个不错的助力。”小菊结束了自己心里默默的埋怨，总算说了一个还算实际的法子。

    想到魔器绕指柔，齐一鸣自然就会想到静海，而想到静海，齐一鸣就觉得想放弃这条提升实力的路子。不过现在齐一鸣确实没有什么其他选择，一边祈祷着静海姑娘今天有个不错的心情，齐一鸣一边拿出了轮回小鼎。

    “你这个家伙到底怎么回事！”事与愿违，静海今天看来心情恶劣。绕指柔站在地上，一副指责的姿态。“你答应过对付了那个魔修之后就要想办法唤醒睿哥哥的神识的，怎么这些天过去了还没动静。”

    齐一鸣赶忙结束连日来遇到袭击又中毒昏迷的事情，免得这位姑奶奶闹出更大的动静。不过听静海提起金睛仙蛟，齐一鸣又感到一阵愧疚，毕竟不光是答应过静海，自己心中也是对于他感到亏欠。

    “我想用内丹中所有的土力温养，不知道该如何操作？”

    见齐一鸣说的真诚，静海的态度也温和不少，还没来及说什么，到是小菊先蹦了出来：“那怎么成，耗尽内丹中的土力，你又没有任何土力魔功补充。若是时间拖得久些了，搞不好内丹失去土力维护而崩碎，那你的魔功就完全废了！”对于齐一鸣提出的这个冒险的想法，小菊可是拼死的反对。如今跟随齐文俊在这深山中打游击，说不清会遇到怎样的危险，齐一鸣的危险可就等同于小菊自己的危险。

    “你懂个屁，内丹中只要留一点土力维持内丹运转就行了。”静海说的很是轻松，对她来说，才不会顾及齐一鸣要面对怎样的风险，若是能用齐一鸣的一命去换回她睿哥哥的残魂苏醒，想来她也是十分乐意的。

    “不论怎么说，这是我承诺静海姑娘，也是亏欠仙蛟的。我想尽力试试！”齐一鸣已经下定了决心，小菊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甚至一直对于齐一鸣很是不屑的静海也生出几分感动来。

    “寻常温养的法子肯定是不行了，连我都感受不到睿哥哥的神识，可见他伤的极重。”静海认真思考了一番，发觉想要唤醒睿哥哥的神识，前路很是坎坷。“那个，那个菊花，你说说，有什么好的办法？”

    小菊见静海有求于自己，内心的得意又开始汹涌澎湃，正准备好好地冷嘲热讽一下，心里去传来齐一鸣冷冷的警告，也只得作罢。“仙蛟是金力仙兽，自然用土力温养是极好的。毕竟土生金，属于五行自然修复的力量。”

    “废话！”静海可不是齐一鸣，虽然她声音只是个小姑娘，可真身却是修行了千年多的冰鲨魔蛟，她的修界常识可不需要小菊这样的老师来指导。

    小菊吃了个瘪，也不好发作，只得继续说下去：“他的内丹虽然是土力魔功，但是力量却是纯正的土行之力，如果抽取出来稍加提纯炼化，就可以摆脱魔功的影响，成为真正的土力。”

    静海也是一点就透，一下便明白了小菊的所指，“你是说，将他内丹中的土力魔功抽取提纯，然后全力滋养睿哥哥的神识？”虽然并没有具体操作过，但是小菊的这个建议，在静海听来，已经初具了可行之力。“那么，又如何提纯呢？”

    见静海此刻如同一个好问的学生一般，小菊内心的虚荣终于得到满足。那话怎么说来着，知识就是力量，说的实在太太太好了！

    “别人也许做不到，可是，嘿嘿！”小菊得意道。

    “你可以做的吗？”静海的话语已经很是急切。

    小菊尴尬：“我也做不到……”

    静海就要发作，小菊连忙说：“但是他可以啊，他啊，齐一鸣可以。”

    这两货现在才想起作为他们的主人，虽然他们从来都不承认，齐一鸣还是有些用处的。

    “我？”齐一鸣自己一头雾水，刚才小菊说的那些他可以说是全无概念。“我能做什么？”

    “轮回小鼎啊！”小菊暗自摇头，比起这领悟力，齐一鸣实在还不如静海呢。“轮回鼎可是具有炼化杂质的能力，你忘了。”

    “难道说？”齐一鸣此刻才算明白了小菊的意思，“你要我把内丹中的土力魔功抽入轮回鼎中炼成精纯的土力？”齐一鸣从未想过，用来炼器的轮回小鼎还能充当这样的作用。

    “那还用说！”小菊又得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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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章 唤醒

    齐一鸣与小菊还要讨论些炼化的细节，静海倒是已经迫不及待的唤出了轮回鼎。看到这一幕，齐一鸣是大吃一惊：“你怎么能用的了轮回鼎？”

    “哼，那是自然，我静海是谁，区区一个轮回鼎，我怎么就不能用！”静海说的骄傲，可是一个巴掌长的小鞭子站在地上的形象确实算不得多么高大光辉。

    “可，可是，你是魔器啊……”齐一鸣话还没说完，绕指柔已经一蹦来到了面前。

    “谁是魔器，你说谁是魔器！”

    “那个，还是快点开始炼化土力魔功吧。”齐一鸣匆匆往后一闪躲过了静海的攻击，赶忙岔开话题。

    “轮回鼎也是有魂魄的，我能感觉到，所以才能与它沟通。”静海一击没有得手，落下地面站在小小的轮回鼎一角。“你连它的神识都感觉不到，真弱！”

    静海的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打的齐一鸣无地自容，此刻他更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变得强大起来。至于轮回小鼎竟然还有魂魄之事，齐一鸣打定主意不能在此刻询问，以免自己已经掉在尘埃中的脸面再继续下坠到地狱里去。

    “小菊，咱们开始吧。”齐一鸣念动法决，便看着小鼎在一圈五sè的光华中不断旋转变大，最终变得如同一个寻常鼎炉般的大小停在了棚子zhong yāng。“这个，一会儿炼化会不会动静很大？”

    齐一鸣为难的看看周围，简陋的草棚四处漏风，如果过往的人稍微注意看看，便能从那些边角的缝隙看到棚中的景象。刚才光顾着与静海小菊两人讨论唤醒金睛仙蛟神识的方法，倒是把这事忘记了。

    “你傻啊，轮回鼎身上便刻有隔绝之阵，刚才我唤出轮回鼎的时候就已经顺手启动了阵法。”静海此时站在变化之后的鼎身山，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语调暗示着齐一鸣的实力薄弱。

    齐一鸣脸越发红了，定睛看看草棚内，却没有发现任何五行力量的光芒。既然静海说已经启动了阵法，无论如何应该是有些五行之力逸散在周围才对，齐一鸣觉得有些奇怪，又将魔功运行起来，再次查看。视野之中，毫无任何特别之处，甚至一点点五行之力的sè彩都没有。

    “小菊，我怎么看不到五行之力了？”齐一鸣大惊，以往习惯了倚仗兽瞳，如今又恢复了普通人的视野，齐一鸣很是着急。

    小菊略一思索便道：“看来是秘法炼化之后，兽瞳已经回归原点，所以你才看不到那些五行光彩了。”

    齐一鸣有些着急，自己为数不多的技能之中，兽瞳可是最为实用的一个，以往的种种紧要关头，正是兽瞳发挥的作用才屡屡救自己于水火。“你不是说炼化了之后的兽瞳才是真正的兽瞳，怎么此刻反而不能用了？”

    “兽瞳也如同这些魔器一样，需要成长啊。”小菊无赖般的说道，“你以后要更勤加练功，终有一天，兽瞳会比你以前的更厉害。”说完这些不负责任的话，小菊干脆就不理齐一鸣了。

    如今的齐一鸣仙法毫无进展，内丹准备用来唤醒仙蛟的神识，兽瞳又要重头开始练习，身上所有的仰仗可谓消耗殆尽。希望唤醒了仙蛟的神识之后，绕指柔还能为我所用吧，齐一鸣心里默默的祈祷。但是看着静海站在轮回鼎上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齐一鸣不禁觉得这唯一的一个希望也很是渺茫。

    提纯炼化土力魔功，齐一鸣稍稍思索了一下，开启了轮回鼎的水行之火。一股幽蓝的火苗“嗖”的蹿出，静海一惊，连忙跳到地上。正yu对齐一鸣发火，却见到他一脸认真的cāo控着蓝sè火焰，于是静海难得的保持了静默。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世间竟然还有水属xing的火焰。不过此刻的齐一鸣并不知道，轮回鼎中封印的这团幽蓝水炎，的确不是凡间之物，而是来自幽冥地府。小心cāo控着这朵蓝sè莲花般的水炎，齐一鸣开始抽取自己体内下丹田的土行魔功。

    如今失去了兽瞳的视野，齐一鸣看不到那些暗黄sè的光华，但是丹田之中被土力牵引的感觉，让齐一鸣明白，内丹中的土力魔功正在源源不绝的被齐一鸣抽取出来。静海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却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生怕惊扰了齐一鸣，而毁掉唤醒睿哥哥神识的机会。

    半柱香过去，齐一鸣开始觉得费力起来，此时内丹中的魔功已经被抽取了大半，之后再抽取每一丝魔功，都让齐一鸣觉得一阵晕眩。对于修者来说，丹田中的魔功或是仙法无论如何都不能动用超过三分之二的程度，否则极有可能引发内丹不稳而搅扰魂魄的事情。齐一鸣额上已经挂上大滴的汗珠，而一旁的静海更是紧张的微微有些发抖。

    齐一鸣不知道究竟需要多少魔功才能将金睛仙蛟的神识唤醒，印象中那个雄浑的声音有着无比强大的神识，那么唤醒他的力量也需要很多才是。于是他只是不断地压榨着自己的内丹，齐一鸣的汗珠不断滴落，不知不觉中，内丹中的魔功已经只剩了四分之一。

    “可以了！”静海终于忍不住开了腔，她此刻内心震撼，一般修者内丹中的功法失去了三分之二的时候，便已难以维持稳定，甚至会发生扰乱魂魄而走火入魔的情况。而齐一鸣此刻虽然勉强，魂魄却是无比坚定，足以见到他的魂魄强悍的程度。

    齐一鸣闻言也是松了一口气，体内的各种五行气息此刻都不怎么安分，在整个身体内横冲直撞，齐一鸣只能强打jing神让它们尽量维持着。

    小心的将已经抽离身体的土力魔功送入轮回鼎中，因为缺少兽瞳视野，齐一鸣也不知道究竟魔功是否推送到了水炎的位置。却见面前的蓝sè焰火光芒大盛，一跃三尺，火舌几乎舔到草棚的棚顶。好在由于轮回鼎本身的隔绝法阵，才没有酿成大火的祸事。

    静海仔细盯着那团蓝芒，她对于土力魔功的感应比失去兽瞳的齐一鸣更为准确。“行了，快收了水炎！”眼见土力之中的杂质纷纷炼化，静海忙让齐一鸣先停了轮回鼎的水炎。

    齐一鸣念动法诀，蓝sè的火光越来越小，最后完全被轮回鼎吸入肚中，齐一鸣这才放松下来，打算将绕指柔放入鼎中。谁知不等他动作，静海倒是自己腾空，直直的便跃入了轮回鼎的腹中。

    “温养吧，如同你当ri唤醒我的那样。”绕指柔静静躺在轮回鼎中，周身被一股jing纯的土力所包围。静海的声音打着颤，作为水力魔兽，她对于克制自己的五行土力从本能上很是抗拒。然而为了更好地温养仙蛟，她将绕指柔的鞭身尽力放松摊开，接受土力的温养。

    片刻之后，大蛇岭中响彻一声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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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章 真正的强者

    原本正在大蛇岭中搭营建设的玄境大兵同一时间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身位凡人的他们并没有听到刚刚那声并不嘹亮的龙吟。然而突然间的强烈冲击，让每个人心头仿似遭到一计重拳，一时间头晕耳鸣几乎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相比六感早已退化的人类，大蛇岭中的那些飞禽走兽们，感受到了更强烈的冲击。一列列惊鸟冲天而起，扑开翅膀直直的飞向远方；走兽们狼奔兔突，昔ri互为仇敌的老虎和野狼并排逃窜，本是猎者和猎物的豺狗与野兔比肩奔走。这些动物奔逃的方向看似杂乱无章，实际上却是都在往远离大蛇岭的方向。因为这里，一个超出它们认知的强大存在，刚刚苏醒。

    齐一鸣原本凝神温养绕指柔，被这强大的神识冲击之下，魂魄都有不稳定的迹象。好在脱离了他的控制，剩余的不少jing纯土力又沿着他的经脉回流，直到下腹丹田之中，这才让他有惊无险的度过金睛仙蛟神识苏醒的时刻。

    “睿哥哥，你醒了，太好了！”静海虽然受到的冲击不小，但是因为原本对于仙蛟魂魄的熟识，倒是没有受什么太大的伤害。

    “唔……”草棚之中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与那次天雷劫中响彻齐一鸣脑海的浑厚苍茫的声音很是不同。“我是谁？这是在哪？”

    这话一出，不仅是原本满心期盼的静海，就连准备看热闹的小菊和已经累得脱力的齐一鸣都是一惊。难道这金睛仙蛟他，失忆了？

    “睿哥哥，你是北海敖氏后裔啊，敖睿，你不记得了么？睿哥哥，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静海啊！”静海此刻已经带了哭腔，原本千年相守的情分，怎么会说忘就忘呢，她不敢也不愿相信。

    “海丫头。”声音平平淡淡，并无什么起伏。可是静海听到后却已经激动地难以自已，海丫头那是睿哥哥给自己的昵称，他心里，终究是记得自己的。

    然而下来的情况并未如静海所愿，仙蛟说完那三个字之后，又是一阵沉默，似乎在努力的回想什么。齐一鸣因为与绕指柔有着魂魄烙印的缘故，也能感受到一些他此刻挣扎无奈的情绪。就仿似仙蛟的记忆如同一汪无边无际的湖水，静海的话虽然如同投进湖面的一粒石子激起圈圈涟漪，但是也仅此而已。那深深地湖水之下，才是仙蛟真正的记忆，此刻却被阻挡着，难以忆起。

    “我累了。”仙蛟再次开口，依旧只是三个字。静海还想说些什么，但由于和仙蛟的魂魄联系在一起被炼化于绕指柔之中，她也感到一阵睡意袭来，只在意识完全沉睡之前，给齐一鸣穿了一句话：“一定要找到睿哥哥的记忆！”

    齐一鸣一时头大如斗，原本一个小菊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天天嚷嚷着要找回记忆。虽然小菊自己回想起很多事情，但他的问题还未解决，如今又增添一个失忆的金睛仙蛟，齐一鸣可谓任务繁重。

    来不及深想，重伤未愈加上消耗了太多魔功，齐一鸣也是一阵疲惫，干脆放任自己的身体，沉沉睡去。

    好在这一觉并不深长，仅仅半个时辰之后，齐一鸣便在小菊的聒噪声中醒来。“快点起来啊，把轮回鼎和绕指柔都收好再睡啊！”小菊的担心不无道理，这里人多眼杂，这些齐一鸣深藏的秘密一旦泄露，说不准会招来怎样的麻烦。

    迷迷糊糊的齐一鸣卷起绕指柔随手扔进轮回小鼎的空间里，又把小鼎熟练地塞回怀中，一番动作下来人也清醒不少。

    小菊对于齐一鸣的反应倒很是满意，“不错，还没睡醒就知道先把宝贝收起来，这样才对嘛！”

    齐一鸣摇晃了一下脑袋，觉得这一觉睡得分外舒坦，这会儿醒来后觉得全身上下都十分jing神，好像自己从来没睡过这么解乏的觉一般。“怪了，不过睡了一小会儿，怎么觉得比整夜的长眠还要舒服？”

    “那有什么奇怪，绕指柔可是你魂魄烙印的魔器，当初制作烙印的时候，可是要抽取一缕你的魂魄的。”小菊悠悠的说道，一副天下了然我胸的样子。“如今金睛仙蛟的神识苏醒，你的魂魄才算真正完整了，自然觉得轻松无比。”

    听小菊这样一说，齐一鸣才算明白了为什么当时二哥说魂魄烙印风险重重，原来这是个要把自己的一缕魂魄注入魔器的过程，自然是半点马虎不得的。

    齐一鸣伸伸胳膊，踢踢腿，正在享受身体内舒畅的感觉，静海陷入深睡之前的那句话却突然浮上心头，让他伸到一半的胳膊不禁打了个哆嗦。“金睛仙蛟的记忆好找回来么？”齐一鸣试探的问问小菊，毕竟在这方面，小菊已经堪称行家里手。

    小菊自然明白记忆丢失之后的种种苦恼，虽然助人为乐从来都不是小菊的习惯，但是那ri天雷劫前的白sè身影确实给了小菊很大的触动，难得的这会小菊没有多说什么废话，“我尽力而为吧。”

    根据小菊如今的见识来讲，仙蛟之所以会丧失记忆，主要还是因为当ri的天雷劫下，除了肉身尽毁之外，浩瀚天雷还损毁了仙蛟的魂魄。在齐一鸣事后拾得的那两条蛟筋之中，各自残留着魔蛟与仙蛟的残魂。冰鲨是因为身死之后勉力驱动魔丹之中残存的魔功搅动他俩生活的水府，导致魂魄受伤不全。

    “按她当ri的动静，充其量也就是燃烧了两魄的力量，剩下的三魂与五魄皆是完好。”小菊继续说道：“可是仙蛟不同，不论天雷劫亦或是地火劫，都是力求将修者的魂魄毁灭，只因为当时地处五绝之地，仙蛟才能侥幸残存了一魂两魄。所以在炼化成为魔器之后，魔蛟也就是静海她，一直未伤到魂魄根基，一旦温养完毕就能拥有过去的大多数记忆。”

    话到此处，齐一鸣也明白仙蛟的记忆为何会受损，这完全取决于天雷之下被毁灭之后，残存的那一魂究竟是不是掌管记忆的命魂。

    “这样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齐一鸣轻轻地叹了口气，想起静海的期盼的样子，内心很是不忍。

    “至少还有三分之一的希望不是么。”小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是刚刚的一番对话，倒是触及了他自己内心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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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章 反击

    临江城城楼上，一个肥胖的身影临风而立。

    如今大兵推进临江城，虎王的野心更加进了一步。可曹靖此刻心里却并不轻松。

    “报告六皇子，富平城送来的粮草又被劫了。”

    听到传令官报告的消息，胖子眉头一皱，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挥挥手示意传令官下去。

    “我们现在这样很是被动啊。”邵奇峰又拿出他那把骨扇，慢悠悠的摇着。“如今手中城池虽多，却分散了兵力。连ri来齐文俊屡屡派兵偷袭我们补给的队伍，这次数多了，损失可是不少。”

    这齐文俊将西北军化整为零之后藏于深山，不断的sāo扰虎贲军队的补给队伍或是偷袭落单的城池周围巡逻的小队，几ri下来，胖子这边已经丢了数十车粮草折损了近百个个骑兵。

    “丢些补给、折些人手这些倒没什么。”

    胖子盯着南面的莽莽群山，心里算计着到底有多少玄境兵躲藏其中，等待着从暗中给予虎贲大军一计偷袭。而身下的城墙之内，又有多少人包藏着与那些官兵里应外合将自己的队伍一举消灭的祸心。毕竟是在人家的土地上，人心所向自然是一目了然。

    “只是这样下去不行。”

    当初虎牙关一投降，二皇子曹靖便以雷霆之势一举荡平了玄境北境三城。接下来曹靖接收远征队伍，虽然在永宁城下耽搁许久，然而一旦大军开拔，也是势如破竹的拿下了邱谷、富平等城池。这场战争从刚开始便是虎贲军来势汹汹，而玄境却是猝不及防，所以才得以如此顺利。

    然而曹靖心里明白，作为千古帝国的玄境，不可能真的孱弱至此，一旦有了时间让玄境开始发动反抗，那将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特别是自己如今孤军深入玄境境内，若是遭遇大规模的反抗，那必然是灭顶之灾。

    “齐文俊并不可怕。”邵奇峰也早已看出眼下虎贲军所面临的尴尬局面，“然而若是放任他继续顽抗，势必会激起玄境民间的普遍抵抗情绪，到时候我们就真的寸步难行了。”比起玄境那号称三十万人的大军，邵奇峰更担心的实实在在的百多万玄境平民的抵抗。这些平ri里低眉顺目的羔羊般的百姓，一旦耍起狠劲，恐怕是虎贲这头饿虎都要退让几分的。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胖子难得斯文了一回，不过马上又转回了本xing，“小爷我可不会给玄境这样的机会。齐文俊想做那火种，小爷我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一ri之后，虎贲军jing锐于临江城出发，开始了对邱谷城以南的崇山峻岭之中的扫荡行动。

    以齐文俊之构想，玄境官兵本土作战，本来就有地形熟悉之优势，加之大军分散于山林，从不大举行动，反而是以百十人的游击为主，应当是占尽地利、人和。然而齐文俊终究是没有直接面对过如今的虎贲大军，他并不清楚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

    “天”字营骑兵倾囊而出。从临江城城头望去，黑压压的骑兵队伍仿似一个个狰狞的黑sè箭头，目标直指大蛇岭、崇峻峰等前些ri子发现了玄境军行迹的山岭。

    前几ri连续的偷袭得手，让崇峻峰这边藏匿四队共计的五千多民玄境军士，人人倍感鼓舞。这些人多是来自金水城一带，他们的亲人朋友在金水城屠城之时没能躲过劫难，所以这群人对于虎贲的憎恨简直是不共戴天。

    然而总兵大人在三城连续遭屠之后，并未选择与虎贲大军拼死一战，反倒汇集了队伍之后退守邱谷。这让玄境军中一时人心浮躁，不少人对于这位文职出身的总兵都是恨得咬牙切齿，只靠素来的军纪维持才没有造反罢了。

    如今看来这位齐大人的确是深谋远虑，而且从未打算放弃抵抗虎贲。于是一得到可以开始偷袭虎贲游兵散勇的命令，这崇峻峰中的四个大队便按照地区划分，分别在临江城以及富平城一带对敌军进行sāo扰。

    临近黄昏，第三大队的九百多玄境兵士集中在一处山谷。昨天早晨他们成功的打劫了一只从富平城出发的运粮队伍，不光获得了充足的粮草补充，甚至还拉回了几匹高头战马。大队长王富贵昨ri的行动中负了伤，此刻正在临时的窝棚中休息。而副队长张宝田则接下了代理指挥的职责。

    “把火堆灭了，总兵大人吩咐过，即便回到山里还是要小心点，别露了踪迹。”张宝田是齐文俊任命西北总兵之后从普通军士中提拔的几百名中层军官之一，在他心里，总兵齐大人的吩咐还是相当有分量的。

    “那帮虎贲孙子连咱们的影子都摸不着，怕个球！”昨ri的小小胜利，让这近千人的大队人人兴高采烈，这是两国开战之后，玄境这方所取得为时不多的胜利。即使对手只是一小队普通的运粮兵，也足以让这些大兵们欢欣鼓舞。

    “就是，吃了几天的冷饭冷菜了，今儿个就生个火让弟兄们吃点热乎的呗。”人群纷纷起哄。

    张宝田望了望窝棚，他担任副队长时ri不长，在军中没有王队长那般的声望。想到弟兄们连ri来的辛劳，他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排了一下今晚负责值班的人手，便也笑呵呵的做到了火堆前。

    初chun的傍晚很是短暂，不过盏茶的时间，四周便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山中不时传来一两声古怪的鸟叫，仿似在预告这将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一个个黑衣黑裤身手敏捷的人不断地朝着这处山谷涌来，他们在坎坷崎岖的小路上快速奔跑，脚下却安静的出奇。若是细看就会发现，这队人穿着特质的软底短靴，即便踩踏在碎石、土堆之上，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田娃子是今晚轮值的哨兵之一，他把身子搁置在高高的树杈上面，既可以把腿脚伸展开，视野看的又远。刚刚晚上吃了一顿热饭，这会儿即便在夜风中，田娃子浑身还热乎乎的，说不上的舒畅。

    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似乎有一阵动静，田娃子没太注意，山里的小兽多爱在夜间活动，田娃子原本就是山里长大的娃，对这些习惯的很。可是那响动越来越大，仿似有人群从那灌木经过。

    “谁？”田娃子jing觉起来，伸手去拿旁边的jing铃。

    一簇血花从他的脖颈溅起，黑暗中的利箭贯穿了少年的咽喉，田娃子挣扎的想将jing铃摇响，另一只暗箭飞来，将他的右手钉在干枯的树干上。

    到死，田娃子还保持着摇铃的姿势，不甘的眼神盯着这群黑夜中的袭击者逼近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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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章 新政

    “啾啾”

    一道灰黑影子极快的掠过临江城上空。

    胖子急匆匆的推开大门，赤着肥肉滚滚的上身，站在积雪皑皑的小院里。

    那灰黑影子盘旋一圈，终于发现了雪地中的那团白肉，一个俯冲加速向着胖子冲去，临到胖子光突突的头顶，那黑影突然铺展出一双巨大羽翼，扑腾几下便稳稳落在曹靖的肩膀上。

    细看曹靖肩膀上的这个物什，赤睛金喙，一身羽毛有黑有灰。不懂行的人一定会觉得这大鸟是个什么猛禽杂交的下品，可若是善养魔兽的那类魔兽修者便会认出，这便是虎贲大名鼎鼎的魔禽――红目猎隼。

    轻风部中专有一直饲养魔兽的队伍，这红目猎隼便是他们勇于传递情报的主要工具。

    胖子小心翼翼的从红目猎隼爪下取出一个细小竹筒，拿出里面的一截情报。

    “昨夜的行动如何？”邵奇峰急匆匆的偏院赶过来，外衫的扣子都还没有系上。

    胖子将手中的情报浏览一番，便转身递给了邵奇峰。回到屋中取了几块肉干，给肩上的猎隼喂了，这才抖抖肩膀，示意猎隼飞走。谁知这畜生竟然呆立不动，不论胖子怎么动作，就是不愿展翅起飞。

    几番动作下来，那猎隼为求不被胖子甩下，干脆双爪成勾，扣进胖子的肥肉之中。曹靖皱着眉头，眼见着红sè的血流顺着自己白花花的肥肉流下，一时也着了急，大步往灶房奔去。

    等到邵奇峰整好衣衫，甚至在胖子的房中泡好了一壶香茗，这才见赤膊的胖子骂骂咧咧的走进房门。

    “这帮驯兽的崽子们怎么回事，非要喂这些长毛的畜生吃生肉。这下可好，吃不到生肉还不走，都什么毛病！”胖子也不管邵奇峰，自顾自的在那里擦洗伤口，临末了，总算找了件罩衫套上，遮住了他那一身肥肉。

    “崇峻岭中发现了两个玄境大队的踪迹，昨夜灭了一个。他们今ri修整过后，晚间会再去袭击另一个。”邵奇峰端起茶杯，悠悠的品了一口。“好茶啊，这临江城不愧是玄境千古名城，随便一个大户家中的收藏就可以比肩咱们那里的上品啊。”

    “疼死小爷了，这破爪子抠的。”曹靖刚刚坐下，便有牵动了伤口，看着邵奇峰有悠闲的样子更觉得来气。“你别光知道把情报念一遍，下来怎么办？”

    “以往虎贲那一套不是把这些领头的尸身拖来，弄到城门口拿个木桩穿了jing告那些还有造反之心的人么。”邵奇峰才不理会胖子，又给自己满上茶水。

    “我说你给我也倒一杯啊。”胖子一早便被猎隼的叫声惊醒，这会儿才觉得口干舌燥。“以往那一套我肯定不会弄。如今这几个城市我们刚刚占领，还没站稳脚跟。若是先把这些尸身示众，搞不好城里就有那些死人的外甥、表兄、姨妈、姥爷什么人想要闹事，我不是睡觉都不能安稳了。”

    见邵奇峰没有给自己斟茶的打算，胖子干脆躲过邵奇峰手中的杯子，送到嘴边就一饮而尽。

    “你这样牛饮纯属浪费。”邵奇峰无奈的另拿一只杯子，却不斟茶，只是在手中把玩。“你心里早已有了计划了吧，说来听听。”

    胖子也不推辞，屁股往太师椅中一扔，便开言道：“降赋税。”偷瞄一眼邵奇峰，见他不为所动，干脆继续说道：“这几个城池周围的田地，赋税全部只收过去的一半。其他劳役之类能免就免。”

    “难得你这次出手这么大气。”邵奇峰嘴角含笑，看的胖子心里一阵不爽。

    这厮怎么出言讽刺却依旧一脸正气，简直就是天生的小白脸胚子。胖子对于自己这位堂弟的样貌很是不满，跟自己的对比也太强烈了些。“废话，反正玄境的那些贵族们早都跑光了，现在不过是慷他人之慨。”

    “如此一来自然能稳定一部分的民心，不过，还不够。”邵奇峰将手中的茶杯拿至面前，“玲珑昆仑白玉底的茶杯，这帮玄境贵族的富裕，恐怕远超你我的想象。咱们来，说白了，要的是这帮人的利益，那些平头百姓哪里有什么油水。”

    胖子最近处理军务已经是忙的焦头烂额，关于手中几座城池如何管理，他倒确实没有细细想过。不过胖子倒是不怎么发愁，论行军打仗，邵奇峰充其量不过是个二流军师。可是如果要说内政管理，胖子相信，放眼整个虎贲，也没几个人能够出其右。

    “给我说说你的想法。”又一杯茶水灌下肚子，胖子jing神好了不少，舒舒服服的靠着椅背，打算听听邵奇峰的安排。

    “抓大放小。”邵奇峰言简意赅。“对于已经占领的城池，我们不能再用侵略者的眼光去看待了。”

    邵奇峰对于眼下几座归降的城市，早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首先便是胖子也提到过的轻赋税。通过这几ri的了解，邵奇峰知道原先玄境的赋税已经到了严酷的程度。与玄境几千年来盘根错节的大户贵族不同，虎贲国内贵族的数量较少，传承的年代也较短。如果这片肥沃的土地换由虎贲来管制，并不需要原先那么多的贵族蛀虫。

    更何况，就如邵奇峰所说，他们来夺取的便是这一部分人的利益。如此一来，只要原先这些贵族的利益出让一小部分用于收拢民心，剩余的那些便会纳入虎王私人的钱袋。

    邵奇峰继续说道：“你还可以用军功向吾王请命，把眼下这几座车池周围的土地分给此战中有功的军士们，这样一来既安定了军心，又让这些大兵们有了领主的感觉，不需要你督促，他们自然会爱惜领民的。”

    接下来，除了农民这些国之基础，其余商、工之类的阶级利益也不需侵犯，甚至可以利用低税金的政策吸引那些无利不起早商人们回流金水、永宁等城市。毕竟一个空城是无法创造财富的。

    而工匠之类自不必说，以往在玄境，这部分人生活在社会底层，即便身怀绝技，却顶多是能求温饱而已。可是邵奇峰却明白，一个国家的兴旺，离不开这些巧手的匠人。不论是城池的建造还是工具的改良，处处离不开这些灵巧的双手。邵奇峰便建议胖子，在归降的几座城池中，不但减免这些人的赋税，甚至还会出台一些财产、地位的奖励，鼓励这部分人努力生产。

    邵奇峰侃侃而谈，听的曹靖连连点头，胖子仿佛已经看到，不久的将来，这些城市在自己的手中越发的兴旺发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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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章 潜伏

    天刚蒙蒙亮，邱谷城下出现了三个神sè匆匆的身影。

    城头上已经悬挂上虎头大旗，城门站岗的卫兵也换成了虎贲军人，人虽不多，但是对来往邱谷的行人检查的分外仔细。齐文俊转过头来对廖英和齐一鸣示意了一下，三人又匆匆的折回城外。

    “没想到邱谷城中留守的这些虎贲兵还挺仔细，如此一来，咱们混进城中可能不那么容易了。”说话的是副将廖英，他人生的五大三粗，又是邱谷城长大的，若是贸然进城，极有可能暴露。

    “陈小兄弟，你这天生赤面，又在虎贲大营中逗留过，怕是会有人能认出你吧。”齐文俊看看齐一鸣如今这个扮相，深深觉得这种外表极有特sè的人实在不适合今ri的潜伏任务。

    齐一鸣顿时想起进入大营那ri在门口闹出的笑话，心里默默想着，别说是几个人认得自己，怕是整个虎贲大营的人都知道有个名叫陈菊花的红脸魔修。

    “齐大人，我倒是略懂一些易容的法子，不然我改变一下相貌您看如何？”

    齐文俊原本正在发愁，原来料想虎贲那位六皇子新近接受了好几座新投降的城池，前些ri子又保守自己手下这帮游击队伍的sāo扰，此刻已经分身乏术，对于已经没有多少价值的邱谷城的防守应该松懈些才是。谁知道这位虎贲六皇子倒是个心思细腻的主，眼下看起来邱谷城的防守有条不紊，倒是未必留给自己什么空子可钻。

    “也好，廖副将是肯定不能进城了，太容易暴露。我在城中的ri子一直深居简出，应该认得我的人不多。若是陈小兄弟能陪我进城走一遭是最好不过了。”文官出身齐文俊原本担心需要只身进邱谷城，那样的话万一遭遇点意外，自己简直难有逃脱的可能。现在齐一鸣自告奋勇可以易容陪自己进城，这下心里也安稳了一些。

    齐一鸣也不多话，背过身找了一处旮旯拐角便开始散了脸上的控血术，又将容貌恢复了原先的俊朗少年的样子。

    “你打算这样去面对你爹？”沉默许久的小菊突然开口。

    齐一鸣看看自己，肤sè恢复正常，脸应该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自己又不是二哥那种翩翩公子的形象，应当不会惹人注目才对。“是啊，反正娘已经先回了上京，和爹毕竟九年没有见过面了，他应当是认不出我的。”

    “也是，你最近要注意些轮回鼎的动静，上次金睛仙蛟吸收了那么多的土力，休息了这么两天，应当恢复的差不多了。”小菊细心提醒到。

    “恩。我知道了，如今我魔功有些薄弱，希望进了邱谷之后，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齐一鸣自知如今自己下丹田土力空虚，但是昨ri齐文俊问自己伤势如何，能否陪同他一起前往邱谷一趟，齐一鸣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对齐一鸣来说，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值得自己用生命去守护的。

    “反正你可别太拼命，城内现在似乎没什么高手，你记得该逃命的时候不要去逞英雄就好。”小菊再次叮嘱。

    “知道啦！”齐一鸣随口应付着，小菊却明白他心中的念头是，如果那个人有事，一定要拼了命去救。

    “齐大人！”齐一鸣转过头走到齐文俊身旁。

    齐文俊抬起头，看到齐一鸣的脸庞，竟是浑身一震。这副面孔，给他的感觉是说不上的熟悉。

    “大人，”廖英面露尴尬，自己现在若是勉强要跟着这两人进城，说不定反而是个累赘。“那您务必要多加小心！”看到齐一鸣那张平凡少年的脸，廖英咧开嘴笑的灿烂：“哎呀，我说陈小兄弟，你这易容术真厉害啊，完全认不出了。其实你易了容之后的样貌还挺俊！”

    齐一鸣一时语塞，原本苍白的脸庞又开始充血发红。

    “好了好了，廖副官你就在城外接应。我和陈小弟进城去谈谈就回。”廖英的玩笑除了让齐一鸣又红了脸之外，也让齐文俊从震惊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几人匆匆商议了一下，廖英便留在原地等候，而齐家父子两人则往邱谷城门行去。

    齐文俊表现的镇定稳重，而齐一鸣近一年多来风风雨雨的经历不少事，显得也比同龄人文中不少，两人默默的走到了邱谷城南门，跟上前面排队进城的队伍，等候守卫们的检查。

    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还揣着轮回小鼎，齐一鸣的心跳明显快了起来，万一守卫们要求搜身，那自己这个小鼎会不会惨遭查扣？

    见齐一鸣一脸慌张的样子，齐文俊问道：“怎么了，陈小弟，有什么不对么？”此时俩人已经排到了临近检查的位置，若是此时贸然转身离去，反而会引起那些守卫们的怀疑。

    “我担心他们会搜身。”齐一鸣将内心担忧告诉了齐文俊，一颗心更是突突乱跳，生怕因为自己的思虑不周而连累了这次行动，甚至可能把齐文俊陷于险境。

    “别担心。”齐文俊压低声音说，“我看前面几乎都不搜身，只要咱们表现的自然些就好。”前面长长的队伍检查得很快，正如齐文俊所说，守卫们似乎只是问些简单的问题，并没有搜身之类的行为。

    齐一鸣依旧有些忐忑，手按在胸口上扶着轮回小鼎，心里想着好在从这些守卫身上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魔功，以自己的身手，应该能勉强应付这城门口的一小队人。大不了，到时候打倒他们就跑好了。

    齐文俊排在左队，检查的速度较快一些，这会儿就见他已经应对了守卫的盘问，被放过了临时的闸口。齐文俊对齐一鸣使了个眼sè，便慢悠悠的往城北方向挪动。

    齐一鸣看到爹已经平安通过了检查，心总算是放下一半，随着右边的队伍，也挪动到了检查的闸口前。

    “你叫什么名字？”一个虎贲守卫cāo着怪腔怪调的玄境话问道。

    这次齐一鸣可是早有准备，顺口答道：“我叫李富田。”

    “家住哪里，为什么来邱谷城？”虎贲守卫继续问道。

    齐一鸣他们在城外时便商量好了这些基本的信息，便答道：“我家住在邱谷城南面的王家庄，这次来，是来……”话到此处，齐一鸣已知，原本商量的结果是说前来探望亲人。但是排在齐一鸣前面的那一人刚刚回答的就是这个答案，却被单独拉到一旁搜身。

    怀中的轮回鼎隐隐散出一点金力气息，齐一鸣生怕自己也遇到同样的处理，他决定不去冒那个风险。

    “我是来做生意的！”鬼使神差的说完这话，齐一鸣自己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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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章 节外生枝

    “做生意？”那虎贲守卫很是疑惑，又继续问道：“做什么生意？”

    齐一鸣暗暗叫苦，说什么不好，怎么偏偏说做什么生意。谁不知道眼下邱谷城中几乎没了百姓，只剩下一帮投降给了虎贲的老弱病残。寻常的生意人，怎么会到这里来做生意。

    柴米油盐那些寻常物什自然不消说了，自己对那些是一窍不通。可是若说其他什么茶叶、烟丝、特产之类，自己身上除了轮回鼎之外再无他物，哪有连货物都不带这样做生意法子。

    “特殊的生意……”硬着头皮继续编造，齐一鸣这会儿站在闸口中间，另一个虎贲守卫也从后面走来，城楼上还有两位弩手，这会儿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眼看齐文俊已经走得较远，齐一鸣紧握拳头，心里已经有了拼命的念头。

    “什么特殊的生意？”虎贲护卫眼中已有jing惕的神sè，身后的那人更是右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之上。

    脑子里灵光一现，齐一鸣想起自己离开虎贲大营之前，宋杰送给自己的那个颜料方子。“那个，我们家世代从事颜料的生意，想来这边看看虎贲的大人们有没有需要？”

    “颜料？”虎贲守卫愈加疑惑，但是想到昨ri六皇子颁布的消息，便尽可能客气的说道：“这些我们不懂，你在这边等等。”说他转过头，又对身后的那名守卫用虎贲话说道：“这个应该是六皇子殿下说的那种手艺人，你去通知纵长来看看吧。”

    听到这话，齐一鸣原本紧握的拳头放松下来，看来胖子又想出了什么类似招贤榜的玩意儿，似乎对玄境的这些工匠分外看中。自己这一次不知道算不算是歪打误撞，看来暂时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齐文俊等了许久却没见齐一鸣跟上，又折回了城门附近来看看情况。一到城门口，就见齐一鸣被几个虎贲守卫叫到了一旁，几人还在谈论着什么，人似乎还平安的样子。

    一阵yin云迅速在齐文俊心头升起，难道这个陈小弟真是虎贲派来的jiān细。随即齐文俊想到，若事实真是如此，只需要那陈小弟在城门口振臂一呼，自己便会被一群虎贲军士围住捉拿，插翅也再难逃出这邱谷城了。

    于是齐文俊小心翼翼的来到一处靠近闸口的位置，就见齐一鸣面sè尴尬的示意让他先走，看来陈小弟是因为盘查被人扣下了问话。齐文俊不敢在逗留，只得按原计划的那样匆匆进了城。

    一会儿时间，又有一队虎贲军士来到南门。领头的是个黑面大汉，齐一鸣在虎贲大营的时候就曾见过，印象中，他应该是地字营三纵的纵长。

    “你就是那个要来做特殊生意的商人？”黑面大汉也懂些玄境语，只是此刻带着柺音的“特殊生意”，配上他那挤眉弄眼的神情，让齐一鸣深感自己表达有误，让这群大兵误以为自己是个拉皮条的。

    “是的，我们专做颜料生意。”齐一鸣此刻只得将自己的谎话进行到底。

    “可是阵符颜料？”纵长显然比这群大兵魔功修为和常识都高了不少，竟然也知道阵符颜料这些东西。

    “正是。”齐一鸣点点头。

    “你有样品么？”三纵长表露出浓厚的兴趣，这让齐一鸣更是始料未及。如今想要偷偷摸摸的混进邱谷城的计划可谓是全部破产，好在这之前爹他倒是平安进了城。既然如此，干脆就与他们继续纠缠下去好了。毕竟城门这边吸引的虎贲军注意力越多，爹他在城里的行动也就会更为顺利些。

    从宋杰手上拿到那份配方之后，齐一鸣只是匆匆浏览过而已，哪里有时间研究，更不用说做出实物。

    “都流失了。”齐一鸣低头说，还配上几分痛心的表情，这个肉疼的样子齐一鸣常在胖子曹靖脸上看到，这会儿学起来，也算是惟妙惟肖。“不过配方在我手里，我这次来，就是希望重整家业，让我们李氏一门的颜料发扬光大的！”齐一鸣即兴发挥，说的慷慨激昂的连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三纵长在虎贲国内也是一个小的修魔世家出身，论见识，他还是有些的。“我可是听说那些阵符颜料的材料什么的都很稀奇名贵啊，你只有配方的话恐怕做不出什么吧？”

    被三纵长这么一问，齐一鸣心里却生出一个大胆的计划，原先和爹以及廖副将回到这邱谷城里就是为了打探情报。从山里连夜摸黑的赶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混入城内，若是每次都要如此，风险实在太大。

    “这不是乱世么，家道中落啊。听说虎贲的大人宅心仁厚，对于我们这样的小商人很是关照。所以我才来城里试试，看能不能租间店面重整旗鼓。”齐一鸣想起刚刚那几个守卫的对话，干脆继续的扯谎。

    听到这位玄境小子对自家的胖子皇子言语中的敬畏之意，三纵长心情大好。昨天他便收到了六皇子的消息，说要他们这些各城留守的官兵注意留意玄境方面的人才，若是有好的匠人、工人推荐，还有大把的奖励。三纵长这个美呦，瞌睡便有人给送枕头，这不送上门来的买卖么。

    “哦，开店倒是很好。”三纵长一边说，一边在脑袋里思考着如何将这件事当做自己的功劳，干净利落的办成之后去给六皇子殿下邀功。

    既然提起胖子那个财迷，齐一鸣自然很上道的补充道：“如果小店真能顺利开张的话，每个月必然会按时给六皇子缴纳税金的。到时候还要请大人您多关照啊！”

    三纵长眯起眼来看看这个其貌不扬的玄境少年，心里暗想道，不愧是世家子弟，倒还是有些眼力劲儿的，如此一来自己这个功劳算是占下了。

    见这位黑面汉子的目光不住在自己身上游移，齐一鸣突然开了窍，从怀中摸出一枚翠绿油量的木晶，趁着其他几个守卫不注意时，偷偷塞到三纵长的手中。

    手中握着温润的jing晶，三纵长眉开眼笑：“一定一定！”当下便引着齐一鸣往城内原本的商贾云集之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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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二章 开店

    不知是那枚木晶起了作用还是这位三纵长今天心情格外的好，一路上这个黑脸大汉都在努力的用半生不熟的玄境语介绍着如今六皇子的新政。比起青曲、富平那些城市，如今的邱谷城百业萧条。虽然原先投降的那批俘虏已经被六皇子开了恩放出了看守所在，可是毕竟城中十室九空，剩余的那些老弱之人也撑不起一个城市的繁荣。

    正是因为如此，三纵长和手下的虎贲大兵们对于齐一鸣这个半路出现的奇怪商人各个都是极为看重。他们已经各自获封了邱谷城附近大大小小的一片片土地，恨不得这城市早ri恢复以往的繁华。

    阵符颜料这门生意可谓得天独厚，就以三纵长的见识看来以后也应当是潜力无限。毕竟印象中那些修者们各个身怀法宝，什么jing晶、宝石之类的凡人看起来眼都花了的财富，对他们来说都仿似浮云一般。更有传闻说，有些世家子弟更是从小用各种jing晶直接吸收五行之力，这份财气，让小门小户出身的三纵长有些英雄气短的感觉。

    “邱谷城中最好的铺面就是这间了，李公子，你看看还满意么？”自从在城门口这位姓李的小子一出手便甩给自己一枚木晶，三纵长盯着他怀中的时候，不是没有打过将他围堵下来直接抢光的念头。

    不过最近一段时ri在六皇子的陶冶下，这些粗人们也渐渐有了所谓放长线钓大鱼的思想。若是这姓李的小子这能把店开成，以后单是税金便有大把的收入。按照六皇子的承诺，这其中，三纵长可是能落下很大的分成的。

    齐一鸣抬眼望去，“白家当铺”几个大字在阳光中绕的人眼花。在记忆中，金水城中也有一间白家当铺，位置也是占了金水城最繁华的西市路口。传言说正是白家的整族叛变，并将虎牙关整个送给了虎贲王投诚，这才有了玄境今ri的苦难。但是齐一鸣一路行来，看多了官员、贵族早早弃领地、领民逃命，也许这才是玄境衰败如此的真正缘由。

    “这间挺好。”齐一鸣自然清楚，白家当铺所占据的，一向都是北境各个城池黄金地段的最佳铺位，自然不会再多推脱。

    三纵长咧开嘴，几颗发黄的大牙也露了出来。“李公子满意就好。如今邱谷城还有些萧条，不过过些ri子应该就会好了。”

    齐一鸣听出三纵长话外有话，便干脆低着头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吾王英明，六皇子英明！”三纵长向着西北面和南面各作了一揖，然后才说道：“六皇子如今鼓励虎贲商人前来这些新城经营。还有那些流民，不论是虎贲人还是玄境人，只要愿意定居这几座城池，头一年内的赋税免除一半。”

    齐一鸣一听这话，心里五味杂陈，若是真能按照三纵长所说的那样，那么对于玄境的百姓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只是如今这些虎贲军士毕竟是侵略自己家乡的敌人，齐一鸣忽然觉得以往坚信的那些信仰，仿似风中芦苇，飘摇不定。

    “若真如此，那么这些城市必将恢复往ri的繁荣，甚至兴盛还会超过以往。”这句话齐一鸣倒是有感而发。

    三纵长和身后几名士兵皆是一脸得sè，他们中些人曾经跟随过二皇子参加了最初几场战斗，那时候虽然杀人酣畅淋漓、屠城浑身爽快，可是却并没有如同眼下跟着六皇子这般落得诸多好处。如今的虎贲军内，对六皇子曹靖的爱戴，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毕竟对于他们这些刀尖上讨生活的大兵来说，真金白银握在手中才是实实在在的。

    “李公子还满意的话，我就留下一人帮你干些粗活重活，李公子不必客气，有什么吩咐只管让他去办好了。”三纵长对身后使了个眼sè，齐一鸣就见刚刚在城门盘问自己的那个守卫闪身出来，对自己点了点头。

    名为帮忙，实为监控，齐一鸣明白自己毕竟是玄境人，三纵长还是留了心眼，留下了自己的心腹看看这玄境究竟是不是真的能做出那阵符颜料来。

    好在这一点齐一鸣倒是不担心，当时匆匆浏览过宋杰给的方子，印象中并无什么特别珍奇的材料，应当在这邱谷城附近就能够找齐。

    “如此甚好。只是还有一事需要麻烦您了。”齐一鸣现在越发坚定内心的想法，他决定干脆就把这个所谓的阵符颜料店开起来，到时候自己在邱谷城中就有了一处名正言顺的落脚之地，想要帮爹打探情报、传递消息之类，就会便捷不少。

    三纵长原本已经起身想走，听到这话又转回身来：“李公子请讲。”

    “我这虽然还有些存货，但是要制成阵符颜料还需要采办一批原材。如今邱谷成这些店铺怕是找不全的，富平城又太远，您看？”齐一鸣这一句说的是引着三纵长进套，刚刚一路看来，邱谷城现下只有几间米、面铺子等基础的生意还开着张。其余的那些不是老板早早卷铺盖跑了，就是被接收城池的这帮大兵给抄了，自然是没有什么能用的材料的。

    三纵长可是清楚，富平城是整城投降了虎贲，城中除了大些的贵族和城主那些显贵官员，其余百姓几乎还在城中。若是放了眼前这个少年去那些市场完整的城市，怕是他才不会再回这鸟不拉屎的邱谷来开店。

    念头几转三纵长便道：“我手下还有几匹快马，李公子需要什么，尽管开个单子我差人去买就好。”

    齐一鸣故意显出为难的样子，支支吾吾的不肯答应。

    三纵长一想，这小子一定是害怕自己从材料中发现他家传配方的端倪，“李公子不必担心，各式材料你尽管多买些备用也好，不必拘泥配方比例什么的。”

    齐一鸣低头沉思片刻，终于下定决心的点了点头，“大人你若去其他几个城市，务必将这里要开阵符颜料铺子的消息给散发出去，有了客人，咱们这生意才好做不是。”

    三纵长恍然大悟，真若如此，自己坐收分红的ri子就应当是不远了，“没问题，这是当然了。”

    “对了，我这里还兼卖‘遁’字阵符。”齐一鸣淡淡一笑，三纵长仿佛看到那他那雪白的门牙都闪耀着jing晶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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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三章 李家铺子

    “你难道真打算在邱谷做生意啊？”小菊原本与对潜入邱谷城的事情就不怎么同意，奈何腿长在齐一鸣身上，纵然他百般不情愿，还是阻止不了齐一鸣跟随他爹来邱谷打探情报的决心。

    “好容易通过了城门的检查，不如你还是找个理由走了的好。”小菊可不赞同齐一鸣现在的做法，毕竟邱谷城如今已经算是虎贲的地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本来也是随口说说的，但是现在我倒是打定主意要留下了。”齐一鸣拿起铺面门口的一把扫帚，开始认真打扫起来。

    只是还没扫两下，那个跟在身后的虎贲守卫便说道：“那个，我来帮忙吧。”虽然开了口，这大兵的脚都没挪动一下。齐一鸣心里明白，自己毕竟是战败的玄境国人，如今碍于上面的命令这些大兵的才能勉强给自己挤出个好脸sè。若自己真是不开眼，还指望这位兵爷帮忙，那恐怕是要倒霉的。

    齐一鸣连忙说：“哪里能麻烦这位大哥，一点灰尘，我随便扫扫就好了。”想到ri后这位大兵可能要常伴自己左右，齐一鸣又接着说道：“还没问大哥大名呢？”

    “我叫胡二。”大兵抱起胳膊，把脚又往墙根挪了挪，让出了铺面门口的空地让齐一鸣继续打扫。

    “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的礼物，大哥拿着这个换些酒喝。”齐一鸣从怀中捏出一枚水晶，直接便塞在了胡二手中。

    拿了见面礼的胡二顿时态度好了很多，不由分说的便抢过齐一鸣手中的扫帚，一番风卷残云般的扫荡，就把整间铺子的灰尘扫了个遍。

    “这伙大兵果然是有把力气。”小菊大概明白了一点齐一鸣的计划，可是他还是不能赞同。“你说你这是干嘛，散财童子么，见个人就发jing晶，真以为自己是公子啊？”

    齐一鸣自己在店铺门口比划着招牌大小，原先白家当铺的大匾已经被三纵长他们卸了下来，这会儿门头空荡荡的，齐一鸣忍不住问道：“你说咱起个什么名字响亮些呢？是叫李氏颜料店，还是符阵颜料专营呢？”

    “你还当真要开店啊？”小菊觉得齐一鸣这简直是不务正业，好好地魔功和仙法都不练，开什么店呢。

    “你不是总惦记着我亏了你的jing晶，这下保准给你赚回来。”齐一鸣对于做生意虽说一窍不通，但是在虎贲大营中卖给六皇子曹靖“檀sè”的经历让他可谓是记忆犹新。既然“檀sè”那么值钱，这阵符颜料的生意，应当也是差不了哪去的吧。

    “更何况，这次大战时至现在，你不觉得咱们玄境一直都很被动的挨打么？”齐一鸣话锋一转，把刚才还沉浸在jing晶闪耀光芒之中的小菊拉回现实。

    “什么咱们玄境，我又不是玄境人，我可是地道的魔修呢。”小菊争辩，对与玄境他可是没有什么感情可讲。“不过话说回来，你说的这个也对，两国的情报方面差的太远。就像普通人和瞎子打架一样。”

    齐一鸣默然，小菊的话虽粗糙，但是道理确实真切的贴合两国的现实。即便是现在，身位西北总兵的齐文俊还需要亲子潜入邱谷城探听情报，两国在这方面的差距早已不是一两年投入多少的结果。正如齐一鸣曾经听二哥说起过的虎贲轻风部，虽然邵奇峰只是只言片语的带过这个话题，齐一鸣就敏锐的捕捉到这只神秘情报部队的强大力量。

    “玄境缺少一只那样的队伍。”十五岁的齐一鸣淡淡的看着天边，以往的经历让这个曾经平凡的少年已经脱胎换骨，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让他的目光可以看得更加深远。“我也想打造一只这样的传奇。”

    齐一鸣这个念头最初只是灵光一闪，甚至现在跟小菊谈起，他自己内心也还存在着许多不明了的细节。然而这并不妨碍他树立起这样一个常人看来近乎好高骛远的梦想。没有奇异的梦境，没有兵强马壮的手下，齐一鸣却在今天踏上了ri后传奇之路的第一步。

    小菊暗暗吃了一惊，什么时候，这个并不高大的少年已经有了如此的心胸，甚至自己在旁都显得有些黯然失sè。回过神来，小菊带着一种欣慰的态度说道：“就叫李家铺子吧。”

    “什么？”刚刚还在想象着以后如何运转一只地下情报队伍的齐一鸣没有反应过来。

    “你的这间店啊，就叫李家铺子吧。”小菊坚定的说。

    “恩，是不是太普通了点？”齐一鸣对于自己第一间店面的命名很是看重，恨不得起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霸气店名。

    “你又不是专卖颜料，不是还做符阵生意。”小菊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不是还有炼器的手艺。要我说，等正式开张之后，你可以以物换物，用颜料、遁字符之类的交换些原料器材之类。过段时间，你还可以宣布有个炼器师委托你卖些法宝之类，那时候，咱们可就真的发达了！”

    小菊越说越觉得前景一片光明，什么再继续开分店啊、扩大经营啊、垄断行业啊之类的，听得齐一鸣头晕脑胀。

    “先把这间店开起来再说。”齐一鸣做了总结，大声一吼，正在店子里埋头打扫的胡二连忙跑出来看看。

    “什么事，李公子？”胡二头顶、身上皆是灰尘，看来刚才的扫除十分卖力。

    “哦，我是说，想劳烦胡大哥帮我订一块牌匾，咱这店就算开了张了。”齐一鸣意气风发，在他面前这仿佛不是一间门脸，而是整个玄境的希望一样。

    “那敢情好啊。”胡二点点头，早点开门早点赚钱，三纵长可是说了，这间店子可是也有自己的一份红利，胡二可是盼着这位李公子好好经营呢。“李公子想好了店名没有，我一会儿去街上打探一下哪里有制作牌匾的手艺人。”

    “恩，起好名儿了，”齐一鸣想了想，觉得小菊说的挺有道理，以后多种经营的话势必发展的更快，既然如此，“就叫李家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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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四章 廖家老头儿

    好容易支走了胡二，齐一鸣匆匆的就往廖家小院赶。

    “砰”“砰砰”按原先的约定，一短两长的敲了大门，小院的薄木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一个苍老颓靡的面孔。

    “谁啊？”老大爷似乎没睡醒，两个字说的有气无力，好像随时都会倒地拜会阎王爷一样。

    “是我啊，齐大人手下的。”齐一鸣见这老爷子一副眼花耳聋的样子，不禁把声音提高了两份。

    却见那老爷子眼中精芒一闪，门板一开一合就把齐一鸣卷进了小院里面。“小声点，你不要命了也不要拖累大爷我啊，我还有好长的日子呢。”

    “跟夏天的蝉虫一样长吧！”小菊忍不住多嘴。

    “大爷，齐大人呢？”齐一鸣进了小院，左右观望一番，并没发现齐文俊的身影，这间院落和齐一鸣原先在金水城的家构造相仿，都是简简单单的两间厢房，屋子后面有一间灶房。所以还没进屋，齐一鸣便已经将两间洞开的厢房看了个通透，这屋里现在除了自己和面前这位老爷子，再无旁人了。

    老爷子拴好门栓，慢悠悠的坐回小院中的一把竹椅上，这才回答齐一鸣：“齐大人他早走了。”见齐一鸣一脸疑惑，便又接着说道：“早上虎贲大兵巡逻了两回，齐大人害怕时间久了生出变化，便先出城了。”

    齐一鸣一寻思，自己先是在城门接受盘问，后又被三纵长他们带去看铺面，是耽误了不少时间，齐文俊身份特殊，一旦在这邱谷城中被人发现，的确是后果严重。“那齐大人他可给我留什么话了？”原先几人约定进城之后在这廖家小院见面，齐一鸣虽没来过，好歹凭着廖副将说的那些特征一个人摸上了门，谁料到爹他已经先行一步了。

    “齐大人说，他和我那小子在南门外等你。旁晚你还不现身的话，他俩便连夜赶回去叫人，就是打进邱谷城，也会救你出去。”老爷子砸吧两口旱烟，接着说道：“还好你没事，这会儿赶紧的出城跟他们一起走吧。”

    “我眼下还不能走啊。”

    齐一鸣把自己的打算大致跟这位廖老爷子一说，就见老大爷一拍大腿，“好你小子啊，人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齐一鸣被大爷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落进了什么圈套，转念想起父亲提起过这位大爷当时在局势未明的情况下坚持留下殿后，为玄境军队的撤离创造了时间，便觉得大爷应该不是要害自己，身子就也放松下来。

    “你这谋划的倒是一局大棋。”继续吸两口旱烟，大爷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中，自言自语道：“小英子那个臭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这个狗~日的到了城门外也不敢进城来看看自己的爹。唉，好久没有人陪着我杀两盘了……”

    原本不想打算老爷子这番伤怀的感念，无奈这廖老爷子平素看来就是个能说的主，即便此刻一个人在那絮絮叨叨，这半天过去，也没有快要结束的迹象。齐一鸣可不想在外停留太久被那胡二回去给三纵长打什么小报告，只好轻轻上前唤道：“大爷，那就只能劳烦您去城门那里走一遭，告诉齐大人我这边的打算。”

    “什么？”廖老爷子吐了个烟圈，正正散在齐一鸣脸上，呛得他连连咳嗽。

    “我说劳烦您老去城门给齐大人说一声，我暂时留在这邱谷城。另让他们回去以后，安排一个机灵点的手下过来，留在我的店里。咱们可不敢用那不知底细的人呐。”齐一鸣边说着话，便往后退去，廖老爷子抽的这烟也太呛了一些。

    谁知这一退，倒是小菊不满起来：“多好的味儿啊，你躲什么躲。”

    看来小菊这厮原先也是个烟鬼，齐一鸣想到，这家伙有贪财又猥琐，如今看来又好烟，着实不像他自己说的那般原先是个傲视天下的修者。

    老爷子眼睛一亮，原本因为要守候这所谓陈小兄弟的消息，他只得留在在小院中等待，明知道亲儿子就在城外却不能相见，让老爷原本驼着的后背又弯了几分。如今齐一鸣这个建议，对他来说可谓正中下怀。

    廖老爷子的身子隐在一阵灰蒙蒙的烟气中，身后空荡荡的厢房以及冷冰冰的灶台，齐一鸣看了心中没来由的泛起一阵感伤，“那个，廖大爷，您这是一个人住么？”

    “恩，婆娘走得早，大姑娘嫁到南方了，挺好，不用在这边受这些罪……”廖大爷起了身，打算赶紧打发了齐一鸣，然后赶到城外去，还能见到自己的儿子一面。如今这局势。错过了今日，父子想要再见一次，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大爷，您识字么？”不知怎的，齐一鸣的腿仿似灌了铅一般沉重，廖老爷子已经做出了送客的样子，他还是不愿转身就离开这个萧瑟的小院。

    “屁话！”老爷子很是生气，急忙的回答还让他呛了口烟，“你也不上街打听打听，邱谷城里谁不知道我廖老爷子识文断字，想当年，老汉我可是给孙大地主当过八年的账房先生的……”

    一听这话，齐一鸣倒是来了精神，“那可太好了，老爷子，您就来我那个店里做账房先生可好？”

    廖老爷子一愣，一恍然仿似回到了他年轻时那些好的光景，那是身为帐房的他，一年能领下两碇白花花的银元宝，不到三年便买了这处小院，接着便讨了一房媳妇，也就是廖英和他姐廖兰的娘。可是光景怎么越过越差了呢，连孙大地主都典当了大半的良田，而他这个帐房先生自然也沦为了小工。

    对于齐一鸣的邀请，廖老爷子有些犹豫，他如今六十有二了，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了。而且面对如此机会，老爷子心里甚至有些打鼓，自己如今眼花耳背的，还能担起帐房的大任么？

    见老爷子流露出的退缩之意，齐一鸣有些不解。倒是小菊，见过了太多的人间悲喜，“老爷子估计是觉得自己不中用了，你要激激他。”对于这个浑身烟味的糟老头儿，小菊倒是挺喜欢。

    “廖大爷，你到底干没干过帐房啊，别都是吹的吧。”齐一鸣心里没底，只好按小菊说的试试。

    “小兔崽子，说什么呢，你大爷我还就答应下了！”廖老爷子岁数上去了，脾气依旧火爆，末了看着齐一鸣狡黠的一笑，总有种上当的感觉，“那啥，我有个条件！”

    齐一鸣一招见效，心情大好，“大爷您说！”

    “没事的时候，可要陪我杀两盘！”大爷指指小院角落积着厚厚灰尘的象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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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五章 筹备

    等齐一鸣跑回了铺子，就见胡二有些着急的正站在店门口张望。

    “胡大哥，我刚去了趟舅老爷那里，说动了他来当账房先生。”齐一鸣知道胡二疑心自己的去向，干脆主动先开口。

    胡二仍旧满脸狐疑，不过这姓李的小子本来就是邱谷一带的人，在城中有几门亲戚倒也不算奇怪。“哦，那是挺好的啊，只是李公子，怎么不见你舅老爷人呢？”胡二瞧得分明，只有齐一鸣一个人从街角跑来，哪里还有其他人影。

    “哦，他要收拾一番才能过来，人老了，动作也就慢些。”齐一鸣胡乱的应付着，“哦，我还忘了问，早上那位大人怎么称呼？”顾左右而言他这一招齐一鸣现在使得十分熟练，胡二拿了自己的好处，只要一会儿廖老爷子人出现了，对他便是个交代。这会儿还是不要让他纠缠在这些问题上好。

    “那是我们三纵长，黑明大人。”胡二挺直腰板报上了自己顶头上司的名号。

    “啧啧，这个姓黑的人如其姓啊，真没见过比他还黑的。只是他干嘛要叫个‘明’字，倒是暗字更趁他。”小菊又借机讽刺。齐一鸣想到三纵长那张像极了煤炭的大脸，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声来。

    “黑大人答应采购的原料，不知何时能送来啊？”齐一鸣眼见胡二有些恼了，赶忙继续插话。早先黑明提出要帮齐一鸣采购，齐一鸣虽不太明白其中的缘由，却还是很上道的将需要的银钱多给了一倍有余。如今齐一鸣是确信，在胖子的手下，这群原本如狼似虎的虎贲大兵们都听话的如同羊羔一般，还真没有仗势欺人或是强抢财物的事情发生到自己这个玄境人头上。

    “哦，黑大人派人去了青曲，快的话旁晚就该回了。不过大人说公子给的采购清单之中有几样比较稀罕的物品，恐怕要到临江城才能买到了。”胡二将三纵长临走时交代自己的话又给齐一鸣复述一番，唯独漏下了“仔细盯着这小子，别有什么差错。若他不是诚心做生意的话，就地扣押。”这句。

    不过齐一鸣虽然听懂了他们用虎贲语的交流，当时却还是不露声色的对着三纵长点头示意。这会儿再问胡二这些，纯属故意做个样子给胡二看看。

    接着齐一鸣有询问了牌匾的事项，胡二果然对邱谷城已经相当熟悉，找到了曾经制作这白家当铺牌匾的匠人，用齐一鸣留下的精晶付了定钱，约定三日后给送上门来。

    两人各自聊着闲话，不过胡二会的玄境话有限，说了不多时，两人便觉得无话可谈，颇为尴尬的四目相对。

    好在廖老爷子总是现了身形，慢慢悠悠的南面走来。齐一鸣一见他，害怕自己跟胡二瞎扯的那些话露馅，赶忙三步并两步的走到老爷子身边，一把掺起他的胳膊：“哎呦，舅姥爷，你可算来了。”

    廖老爷子正欲说话，便看到街口那个虎贲守卫打扮的人正往这边看着，老爷子一辈子也是多少风浪里打过滚了，毫不客气的用手中的竹竿瞧了瞧齐一鸣的脑袋：“你小子怎么不早点来接我呢，累死姥爷我了。”

    齐一鸣吃了个暗亏不敢发作，只得点点头称自己错了。廖老爷子得寸进尺，又将他那粗糙的大手在齐一鸣脑袋上一阵乱揉，“你这小白眼狼哦，亏得小时候姥爷那么疼你，你这个小没良心哦！”廖老爷子越打越上瘾，手上的力气又重了几分。

    齐一鸣这个气啊，好心请你一个孤老头子出来，免得你寂寞无聊，你倒好，还真把我当孙子了。“演过了可没人陪你下棋了！”齐一鸣低声警告。果然，头上的力道一松，齐一鸣总算逃出了廖老爷子的魔掌。

    “怎么又是你？”待两人走得近了，胡二看清了来人的相貌，不由得问道。

    原来廖老爷子便是当日邱谷城外领着一众老弱病残挥舞着彩旗故作声势的那个牙都快掉光的老汉。对于这个一见虎贲军队来了就赶忙投降，进了俘虏营便要求好吃好喝伺候的老头儿，胡二可是印象深得很。

    “这位军爷，老汉我可是良民啊，我是最早先投降的呢。”廖老爷子脸皮够厚，怕是城中最老的那颗老槐树的树皮，也未必比得上他这张老脸。

    齐一鸣毕竟后生家家的，脸皮薄的紧，看着自己的的这位便宜“姥爷”，脸没来由的臊得慌。

    怕这位姥爷再说出些什么不应该的话，齐一鸣忙上前说道：“你们认识便好，以后大家还要好好相处呢。姥爷，这胡大哥可是专门来帮咱们忙的。”齐一鸣对廖老爷子使了个眼色，老爷子总算消停下来，没再多说什么。

    “对了姥爷，给你说帮着物色个跑腿伙计的事情，怎么样了？”齐一鸣如今在邱谷城里形单影只，好在找来了廖老爷子压阵，如果爹那边再派个得力的人手过来，自己这后面的事情肯定好办多了。

    老爷子拍拍胸口，“你姥爷办事你还不放心么。都找好了，就你二姨家里的小二子，不是说是希望到这城里来见识见识，我已经叫人带话给你二姨了，估计过两天人就来了。”

    胡二在一旁听着，脸色有些不悦，但想到三纵长让自己留心观察，先不要得罪这个姓李的小子，他干脆也不多言，就看着这祖孙俩还想闹出什么变化。

    齐一鸣一听这话，心里倒是有了底。父亲看来是认可了自己的做法，这样一来，齐一鸣更是打算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果然到了旁晚时分，三纵长谴人送来了一批青曲城采购回来的原料。齐一鸣原封收下了东西，也不检查，就收拾进了铺子后面的仓库里头。

    廖老爷子这会儿捉住了胡二在那里胡侃，兴致勃勃的说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听得胡二是哈欠连连，却甩不开老爷子铁钳一般的右手，只得支着脑袋强打精神的听着。

    齐一鸣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几步迈上二楼的厢房，一进自己的房子，便锁了门。轮回鼎中的金力外溢的越发厉害，纵然兽瞳还没有恢复，齐一鸣也能感觉到手中轮回鼎所发散的锐利之气。

    念动法诀，轮回鼎神上面的“隔”字阵缓缓启动，齐一鸣唤出绕指柔，轻轻地放在法阵中间，这才出了房门，招呼着楼下的两人一起去吃个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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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章 在一起

    三个大老爷们一起去了邱谷城眼下唯一还开着张的如意酒肆，两三杯黄汤下肚，几个差着辈分的人就勾肩搭背的熟络在一起。

    齐一鸣原本并不好酒，本着要与这个胡二打好关系的想法，也没有推辞这位虎贲大哥频频的敬酒。而廖家老爷子更是见了好酒便走不动路，不需要什么人劝酒，自己自斟自酌的就已经下去小半斤女儿红。

    “大兄弟啊，还是我们玄境的酒好吧。”廖老爷子红着脸，一手捧着酒杯一手搭在胡二肩膀上，要说这酒确是是个好东西，刚刚还生分的厉害的两人，这会儿已经称兄道弟了。

    胡二虽然人长的膀大腰圆，酒量却是一般，和廖老爷子猛干了几杯之后，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老哥你这么说可不对，我们，虎，虎贲，也有好酒……”

    见这两人哥哥弟弟的叫着亲热，却为了哪国出产的美酒更甘醇一些争论起来，眼见胡二已经起身抡开了肩膀，廖老爷子更是争的脸红脖子粗。齐一鸣赶紧在旁边打着圆场：“哎呀，说这些干嘛，快，吃菜吃菜，菜都凉了。”

    “没你啥事，你这个小兄弟真是没眼色，来，给大哥把酒满上。”廖老爷子看起来也是多日没闻过酒香，上来很是喝的猛烈，这下可好，刚刚进门还是外孙的齐一鸣这会儿便升了两辈当上这老汉的兄弟了。

    齐一鸣一看这情况也不再多劝，招呼着酒店小二继续上酒。果然没过多时，两个拼酒的家伙便相继哧溜下了酒桌。齐一鸣这才唤来小二，往这个小伙子手中塞了一点碎银，吩咐他找人把这两摊烂泥给扶回铺子里去。

    齐一鸣走在前头领路，脚下也是颤颤巍巍，显然是不胜酒力，或许过不了许久，也会跟那两人一样给醉成一滩烂泥。然而前脚酒肆的两个伙计刚刚放下了那两个醉鬼，齐一鸣后脚便锁了铺子大门，身手敏捷的在店里查看了一圈，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这下好了，原本招呼廖老爷子把胡二灌醉的，他自己倒也醉成这样。”齐一鸣忍不住抱怨，刚刚出门前自己便给廖老爷子打眼色，让他和自己配合，尽量把胡二放倒。这老爷子倒是一不做二不休，自己也整倒了。

    “那不是正好，今天绕指柔的气象很怪，搞不好金睛仙蛟的神识就要恢复，没人在旁碍事才是最好不过的。”小菊说道，“你也别管这两个醉鬼了，赶紧看看绕指柔要紧。”

    小菊这么一提醒，齐一鸣赶忙抬脚上了楼，念动法诀进入阵中，绕指柔还安安静静的躺在地面上，齐一鸣松了口气，“这会儿金力逸散的反而淡了，这是怎么回事？”

    “五行之力内敛，看来那家伙要醒了！”小菊口中的那个家伙，自然指的是金睛仙蛟无疑。“我原以为遇到仙蛟一族已经难得，谁知道这家伙竟然是个真正的贵族呢。”

    齐一鸣一愣，并不知道小菊所指。

    见又能卖弄一下，小菊毫不客气，“静海那天不是说，这金睛仙蛟姓敖名睿么。”齐一鸣点点头，想起了静海那天是提了一下什么“北海敖氏”之类的话。

    “北海敖氏啊！”小菊话语中都有了几分艳羡，“传说他们可是上古神兽海龙王一族的后裔呢。”

    玄境国对于这些上古流传的神话宣传不多，齐一鸣自然没有听说过关于上古神兽家族传承的故事。然而上古神兽这几个字就足以震撼他的神经了。“难怪当初你说他们仙蛟一族是最可能化龙的种族之一呢！”

    “寻常的化龙对于北海敖氏一族来说算不得什么！”小菊见齐一鸣对自己当初的话语记忆的十分深刻，已觉得颇为欣慰，“北海敖氏一族，可是生下来就可以化为人形的灵兽种族呢！”

    化为人形？齐一鸣更加讶异，以前零零星星的听说过，纵然各类灵兽有着先天上的各种天赋长处，可是论及天地间最适合修行的姿态，却是人形无疑。可是上次见到仙蛟，他却分明还是小蛇般的模样，他为何不愿化为人形呢？

    不等齐一鸣继续思考，一声轻轻的叹息仿似直直的回响在他的心里。

    “唉！”

    这声音有着太多的无奈和挣扎，虽然只是极为细微的一声，却让齐一鸣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过往的一幕幕浮上心头，从小饱受欺凌、与母亲失散、含冤入狱、沦为囚奴，生命中最为阴暗的回忆一时间充斥着齐一鸣的内心，让他压抑的几乎快要爆炸。而冥冥之中，还有一个诱惑的声音，轻飘飘的说着，解脱吧，离开烦恼尘世吧，尽情享乐自由吧。

    “不！”

    齐一鸣一声怒吼，一下震碎了心中的那些幻象，“我还有许多责任，还有很多人要守护！”

    “唔？”这次响起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齐一鸣却听出，这就是那日金睛仙蛟的神识发出的声音。

    “睿哥哥，怎么了？”静海也相继醒来，却没有明白刚刚发生的一切。

    “没什么，只是我的神识初醒，释放了一些阴暗的情绪。”敖睿说的轻松，而齐一鸣此刻却已经被汗水浸湿了衣衫，只有他自己明白，刚刚用了多大的力量去抵抗那些阴暗的幻象，才没有因为想求一时解脱而咬舌自尽了。

    齐一鸣有些警惕的看着散发着一阵阵光华的绕指柔，刚刚如果不是自己奋力抵抗，还不知道最终结果如何。然而现在回想起来，那过程虽然凶险，但是敖睿似乎也并没有置自己于死地的想法，否则在幻境中再加一把力，说不定此刻齐一鸣便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也许，这是个测试，是敖睿是否认可自己这个魂魄主人的测试。

    “你留下的是命魂？”齐一鸣试探着问道。

    “侥幸侥幸。”敖睿的声音听不出悲喜。

    “渡劫之时你就没有放下心中所念，这也算终得其所了吧。”小菊突然插了一句。天雷劫的震撼画面仍旧历历在目，齐一鸣和小菊都清楚，敖睿当日几乎可以渡过大劫，却是因为执着于心中所想，才终于功亏一篑。

    “睿哥哥！”静海已是哭腔。

    “傻丫头，这样不是挺好的么，我又可以和你在一起了。”敖睿声音仍旧淡淡的，但是连齐一鸣都能感受到他言语中的那份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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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章 疑团

    “你还不错。”几人原本沉浸于对往事的回忆之中，敖睿却突然转了话题。

    齐一鸣一愣，却明白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当日师父炼器的时候，因为我的金力不足几乎就要失败，却突然有一股强悍纯净金力为助，那是你对么？”

    “唔。”敖睿对于齐一鸣这个魂魄主人显然也没有太多尊重，这回答怎么听都觉得敷衍。

    “为什么帮我？”

    不等敖睿回答，静海倒是先问道：“是啊，睿哥哥，干嘛要帮他，要不是他，咱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好在齐一鸣这一段时间其他方面停滞不前，脸皮厚度倒是有所长进，静海说这话时，他终于没有被满满的愧疚给填在心里，只是脸面又烧烧的。

    “那日若是炼器失败，你我就真的神魂俱灭了。”敖睿依旧无波无谰，仿似这一切与他没什么关系，而他没有说出内心的另一层考量，便是在渡劫之时，那些浮现于自己眼前的画面。那时候的他已经接近了真龙的力量，拥有了一些看透未来的能力。既然天命如此，敖睿也愿意亲眼见证一番。

    “那也好过便宜他！”静依旧是怨念满满。

    “好了，海丫头。有些事，不是那么简单的。”敖睿简单的一句安抚，便让静海平静下来，齐一鸣在一旁看得是叹为观止。

    “倒是你，太弱了！”难得敖睿话语中有了感情，却是对齐一鸣的不满，原本只是发烧的脸红的愈加厉害，这是被第几个人说自己太弱了，齐一鸣这会儿恨不得在墙角挖个洞遁地而去。

    “如今这，绕指柔是吧？”齐一鸣注意到，敖睿对自己给这个魔器起的名字也如同静海一样的不满意，“绕指柔”三个字他说的极不自然。“这魔器你只能初步运用，我和静海的魂魄虽然契合的很好，但是你的魔功不足，难以完全驱动。”

    齐一鸣更感尴尬，自己学了二哥给的另外半部功法之后，每每打坐冥想，还是能获得不少水力的收获。可是自从上次的意外之后，这些魔功再难进入下腹之中的下丹田中。而这次为了唤醒敖睿，更是消耗了自己内丹之中原本的五行土力，眼下自己的魔功确实弱的可怜。

    既然已经是魂魄相连的关系，金睛仙蛟敖睿原先又是那么强大的存在，齐一鸣也抹开面子，认真的询问自己如今面临的窘境敖睿有没有什么化解的法子。

    小菊倒是先跳了出来，“这些干嘛要问别人，问我不就好了！我小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那你倒是说说！”静海对于小菊可是不会顾及他的颜面。

    ……

    小菊自然没想出什么方法，不然齐一鸣早就该摆脱眼下的情况了。

    “散功化丹！”敖睿出口惊人。

    “什么！”小菊极为吃惊，敖睿提出的法子他不是不知道，但是那方法失传已久，而且极具风险。“你，你，你难道会化丹的秘法，不可能，传说上古之后就在无人知道这秘法了！”小菊结结巴巴的话语，难掩他此刻心中的震撼。

    “无人知道而已！”敖睿重复小菊的话，颇有几分讽刺之意。“我们敖氏一门，传承何止万载。”

    这些小菊真的沉默下来，比资历，即便自己是曾是顶级的修者，也不过千年的寿命，在这些动辄活了几千岁的灵兽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这所谓的散功化丹，按小菊的说法就是将自己原本体内的五行之力尽数散去，而已经结丹的内丹之中也要释放所有的魔功或是仙法。接下来便是极为关键的一步，便是用五行之力涤荡内丹，将原本单一的五行之力驱散之后，再用秘术注入内丹之中，一旦成功，将会形成真正的五行内丹，今后获益无穷。

    而敖睿又补充道，以北海敖氏一门独传的秘法，化丹之前可以缚住原本逸散的五行之力，之后只要修者按照一定的方法修行，便可以在数日内将原先的五行之力收回内丹之中。

    这么一翻话说下来，连小菊都觉得心驰神往，不禁问道：“这些方法都是人形修者才需要的，你们灵兽的内丹不是本来就受的约束极少么？”

    “我们敖氏原本就是可以生而化人的种族，族人多数都以人形修炼。”敖睿说这话时，依旧平平淡淡，没什么骄傲的意思。

    而齐一鸣却越发疑惑，既然敖氏一族天赋如此出众，敖睿为何却是仙蛟的姿态呢？

    而小菊更是直白的问了出来：“那你干嘛弄成大蛇的样子，不是反而坠了天分。”

    “因为丹田。”四字出口，却如平地惊雷。

    齐一鸣记起静海曾经问过，修者身体有三处丹田，下丹田结魔丹，中丹田结仙丹，而上丹田是为何用？那时的齐一鸣就分外好奇，只是静海推说这些不过是她的睿哥哥说过的话，她自己却并不清楚。如今敖睿神识恢复，齐一鸣赶忙问出了心里疑惑：“人类修者皆有三处丹田，中、下两处自不必说，上丹田究竟是何用呢？”

    “不知道。”敖睿干脆的回答让齐一鸣期盼的心一下冷的透彻。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比起小菊那个喜欢自吹自擂，出的主意只有一半能奏效的家伙，在齐一鸣心里，敖睿可是真正经过天雷劫历练的强者啊。

    不去理会小菊独自在那里抗议，说自己不是自吹自擂的家伙，齐一鸣又试探着问道：“难道你们北海敖氏一门上万年的传承中也没有提及么？”

    “我们这一族很特殊，出生时便会带有很多前辈们的记忆。”敖睿并没有回答齐一鸣的问题，反而扯到了北海敖氏的独特之处，“所以在我刚生下来时，便已经有了多数人类终其一生也无法获得的修行知识。”

    前辈经验的直接传承，这是多么强大的积累，此时不光齐一鸣，就连小菊和静海，齐一鸣都能在自己的魂魄中感受到他们的羡慕之意。

    “我那时就明白，人形是修行的最佳形态，然而三个丹田的疑问却如同困惑我的父母前辈那样困惑着我。所以最终的形态选择之时，我选了蛟形。”

    敖睿没有继续说下去，齐一鸣却因为魂魄的联系而感受到了敖睿当初因为拒绝化作人形而被族人背弃的阴暗回忆。

    “生而具三处丹田必然有其用处，在不清楚上丹田的秘密之前，我宁愿化蛟修行。”这便是敖睿当初坚持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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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章 暗流

    敖睿与对这个话题似乎不愿多说，尽管齐一鸣心里猫抓般的好奇，小菊也放下他所谓无所不知的身段虚心静听，敖睿还是话题一转：“你现在连个保命的本事都没有，我可不敢教你散功化丹。”

    齐一鸣一愣，随即也点点头表示同意，毕竟按照刚才两人所说的那样，一旦开始这个秘术，自己会有几日身上全无功法的日子。眼下在这个并不怎么安稳的环境中，齐一鸣绝不敢如此冒失。

    “你现在学艺虽多，却没有一门精通。”敖睿一下便点破了齐一鸣眼下的问题所在，“若是遇到问题就只能靠身体硬抗，一点招式章法都没有，这怎么行。”

    “就是，俗话说一招鲜吃遍天，你确实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看家本领。”小菊自从听敖睿说了那一席话，似乎对于敖睿的见识很是佩服，诚然死要面子的小菊是不会在嘴上承认自己见识方面并不如别人，不过这言语已经够让齐一鸣吃惊了。

    好在齐一鸣一向是从善如流，自然接纳了这两人的意见：“可是我手中的确没有什么制敌的招数，就算是后来二哥给我的《邵氏心法冥思卷》里面也是各种加快魔功积累的冥想方法，并没有具体招式啊。

    齐一鸣并不清楚，在崇尚修魔的虎贲，由于自古都是家族式的传承，子弟们到了适龄，便会由族中长辈们亲自教授招式。只有需要个人精心修习的心法，以及入门的简单体术需要依靠心法书籍传授。所以齐一鸣可以说是个特例，魔功已经到了结丹境界，招式却是毫无所知，难怪碰到刺客突袭，还需要以肉身相搏。

    “我今日就教你一式好了。”敖睿的声音透着一份不容置疑，齐一鸣倒是虚心的在一旁静听，全然不觉得由已经被炼化为魔器的金睛仙蛟教自己这个所谓的主人，有什么不妥。

    “此招名为暗流，需要以水行之力为引，无论魔功或是仙法都可以激发。优势在于可以吸引周围环境的水力为己所用。”敖睿如今没有肉身，自然无法亲自示范。好在与齐一鸣倒是魂魄相连，便直接在齐一鸣脑中传来了基本的要领以及注意事项。

    暗流，齐一鸣在脑海中完成了初步的学习，便开始分析起这招的特点来。在齐一鸣看来，这一招讲求的是出其不意，在汇聚水行之力的时候要尽量压制周围的水力波动，一旦完成水力集结，则以迅雷之势攻向对手，在敌人悴不及防的时候会有极好的效果。

    齐一鸣现在就属水力魔功充裕，这一招看来是敖睿针对他的情况专门挑选的。可是暗流也有个极为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因为前期要全力压缩水力的力量，倾尽自己能力将尽可能多的水力压入弹丸大小的空间，以求爆发式产生的巨大力量。也就是说，一旦暗流发出，修者身上的五行水力以及周围环境中的水力皆会被抽空，修者将会陷入水力枯竭的状态，要是不能一招制敌的话，接下来便是认人鱼肉的命运了。

    齐一鸣左思右想了一下暗流的用法，觉得这是一招保命的招数，不到万不得已，应当尽量避免使用。毕竟一种五行之力亏空之后，需要比平时更长久的时间才能恢复。

    不过即便是这样，齐一鸣也决定还是先把这一招练熟悉了再说。如今在这邱谷城中，齐一鸣作为玄境人可并不见得有多么安全。更何况齐一鸣当初决定开这个店子，就准备好了去冒一切的风险。

    心里默默回忆了一下敖睿所讲的要点，齐一鸣开始调动周身的水里。身上隐隐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芒，齐一鸣一愣，原本正在汇聚的水力一下逸散开来。

    “小菊，我好像又能看到五行之力了！”齐一鸣有些激动，原本已经习惯兽瞳视野的他，在失去了这个助力之后才意识到了兽瞳的重要，如今兽瞳隐隐有了恢复之意，也难怪齐一鸣连水力都忘了继续凝结了。

    “干嘛大惊小怪的，不就是你那两条小狗苏醒了。”小菊仿似早已料到了一般，随意说道：“你看，连我都感觉到他们在你神识中的力量了。”

    齐一鸣没有修行到归元的境界，他并不能做到内视的地步，不过仔细在自己神识中搜索了一番之后，齐一鸣的确发现了几股不同的魂魄力量。最为熟悉的自然当属小菊，另外的两团力量早先就已经感受到了，应当分别属于静海和敖睿。而这最后的三个小小连接的接点，按照小菊所说，该是玄卢与盖田占了其中之二，可是剩下的一个又是谁呢？

    “不就是轮回小鼎么，我早就说过小鼎也是有魂魄的，亏你这么久都感受不到，真是差劲！”好久没有开言的静海突然说道，只是这话语竟是如同小菊一样，直接传递到了齐一鸣脑海。

    “你怎么？”齐一鸣有些诧异。

    “睿哥哥醒了，魂魄烙印算是真正完成了，我自然可以在你神识中来去自由了啦。”静海理所当然的说道。

    “啊？”齐一鸣预感到今后的神识恐怕再难清净了，不由得感叹一声，“怎么会这样的！”

    “魂魄烙印可不就是如此。”敖睿也潜入了齐一鸣的神识之中凑个热闹，“还有，你可不要偷懒，赶紧练习暗流这一招！”敖睿不由分说的命令，口气俨然倒像他是齐一鸣的主人的样子。

    “唉。”齐一鸣任命的叹了口气，重新开始汇聚水力。

    这次齐一鸣没有再像上次一样看到水力的光芒，想来是那两个小家伙刚刚苏醒，力量还不稳定的缘故。

    “不要胡思乱想，集中精神！”神识中传来敖睿愤怒的一声呵斥。

    齐一鸣吓了一跳，老老实实地汇聚着魔功，然后努力的将这些水力压缩在右掌之中。

    “可以了，放出去试试。”敖睿认真监督着齐一鸣的操作，眼下齐一鸣只用了不到四分之一的魔功，但是作为练习，却已经足够了。

    齐一鸣毫不犹豫向着法阵侧壁抛出这个压缩的水力之球，“哄！”一声爆响之后，法阵的金色流光都跟着晃动起来，甚至在正对齐一鸣的方向，已经被暗流冲击出了一个鸡蛋大小的破洞。

    隔字阵的威力齐一鸣心里清楚，没想到自己这次只用了四分之一的魔功，竟然轰破了法阵，尽管只是极小的一个缺口。齐一鸣却久久呆立原地，这就是，暗流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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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章 猴急

    隔了一日，三纵长黑明果然如约将另一批较为珍奇的材料送到了店里。负责送材料的大兵不通玄境语，在那边跟胡二叽里呱啦的扯了一通。齐一鸣在一旁不露声色的听着，心下了然，说是有个较为可疑的人被扣在了城门处。他们纵队除了胡二和纵长无人通晓玄境语，纵长本人眼下去了临江城，所以希望胡二过去盘问一番。

    听完这些，齐一鸣心里有了自己的打算。就见胡二转过头，有些为难的看着自己，“李公子，城门那里有些情况，我可能需要去走一趟。”

    齐一鸣知道胡二的顾虑，他的任务可是看牢自己，免得自己这个还未被证明忠心的玄境人在这邱谷城中惹出什么乱子，所以眼下才显得为难。“那正好啊，我也想去城门那里看看呢，就当散步嘛。”齐一鸣自己说出来愿意跟着胡二一起，也免除了他的两难。

    果然胡二感激的看看齐一鸣，“那李公子请随我来。”

    如今店铺还未开张，廖老爷子坐在柜台后面显得无所事事，一听这俩人都要出门，赶紧也关了店门跟了出来。“乖孙啊，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溜溜吧。”

    齐一鸣心里这个悔啊，当初干嘛非说这个老不要脸的是自己舅姥爷呢，现在廖老爷子每天都“乖孙乖孙”的叫着，连小菊都快要给笑死了。

    齐一鸣冷着脸只管跟着胡二迈步就走，谁知廖老爷子腿脚倒还利索，不一会儿就跟了上来。“乖孙，晚上再去如意楼吃酒吧。”感情廖老爷子是又想念那些黄汤了。

    “要去吃酒么，啥时候啊？”胡二本来走在前面，一听见“吃酒”两字，耳朵动了动，人更是两步回身，把老爷子给搀着。

    齐一鸣无奈的看着这两人，只好勉强点了头。心里想着这样也好，现在手边的材料齐全了，晚上再把这两个碍眼的家伙放倒，自己就可以试着做第一批的颜料了。

    几人匆匆来到城门，就见闸口那里扣着一个半大的小子，看年岁，应该是跟齐一鸣相当。那半大小子穿着土黄布袄，看起来就和这一带的农民们一样的打扮，却不知道为何会被虎贲军怀疑。

    等那小子转过脸来，齐一鸣才吃了一惊，心道，好在自己这趟跟着来了。这个小子齐一鸣在大蛇岭中就曾经见过。玄境征兵的要求一般是从十六到二十八岁的壮年男子，而这小子名叫侯吉宝，今年只有十四，却是因为家中父亲早亡，他又是长男而被强征入伍。齐文俊原先就体谅这孩子家境贫苦，年岁又小，便带在自己身边，做个贴身的助手罢了。

    想起自己给父亲带话要派个机灵点的人过来帮手，看到这个侯吉宝，齐一鸣就感叹，这个小子也显得过分机灵了些。即便眼下被一群虎贲兵士扣下，他那一双大眼还在四处滴溜乱转，难怪会惹人怀疑。

    齐一鸣一转身，看廖老爷子还在那里跟胡二研究晚上喝什么酒，喝多少的问题，1气就不打一处来。

    “舅姥爷！”齐一鸣掐了一把廖老爷子的胳膊，然后冲着那个被扣的小子的方向给廖老爷子挤了挤眼睛。

    老爷子正口沫四溅的说着美酒，胳膊上传来的一阵痛意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正准备摆上当姥爷的架势，就见齐一鸣的眼神往那边闸口扣押的小子那里乱飞。廖老爷子虽然一双浊目浑黄，但是眼力劲可是不减。

    “哎呀，这不是他二姨家的……”廖老爷子一拍大腿，指着那侯吉宝嚷嚷。

    “老爷子，老爷子，可不就是我么，宝娃子啊。”要说这侯吉宝确实机灵，看到齐一鸣于廖老爷子一行朝着城门行来便已默默留了心。这会儿廖老爷子刚一开口，他便在那闸口后面用力挥手招呼，顺带自报了家门。要知道，廖老爷子可是不清楚这个黄毛小子姓甚名谁的。

    “胡大哥，想必是什么误会吧，这就是跟您提过那个，我二姨家的小娃，专门来给咱们的店子帮忙的。”齐一鸣赶忙给胡二这边先交代一番，顺带加重了“咱们的”三个字。

    胡二一听这话果然眉开眼笑，这几日他名为保护实在监控这位李家公子，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既免去了站岗、查夜的辛苦，又在这里被李公子好生供养着，店铺虽未开张，几人每日却在城中好吃好喝，胡二感觉自己已经提前享受到了六皇子允诺的舒适生活。

    “既然是李公子家的亲戚，那肯定是个误会，我去说一下就好。”胡二几步走到那些执勤的守卫之中，又是一通虎贲语的说道。

    齐一鸣便听到，那检查的守卫觉得这个玄境小子并不老实，虽然他相貌平常，穿着也是普通农村少年的样子，可是这个家伙在城门处排队的时候眼睛就不老实。总是往城墙的巡逻兵啊、城头上的弓弩手啊，这些重要的布置上面偷瞄。所以就把他给扣下来，打算审问一下。

    齐一鸣注意到，胡二此刻也有些犹豫，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怀疑。不过随即胡二便换上了笑脸，招呼着齐一鸣过去，“没什么，的确是误会。他们也只是例行询问一下。”然后转身招呼那些守卫开了闸口，放了里面的侯吉宝出来。

    “表哥！”侯吉宝一见齐一鸣便乖巧的招呼，齐一鸣看着这个小子不老实的眼光就有些生气，心想你这家伙明明知道来这里的风险，却还不老老实实的装个本分的农家小子，看人家的军事安排是想惹祸上身么。

    “表弟，几年没见都这么大了啊。”齐一鸣嘴上胡乱的打着招呼。心里却响起小菊的声音：“侯吉宝，这名儿起的，哈哈，以后你就叫他猴急。”

    齐一鸣一听“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看周围几人都面带疑惑的看着自己，连忙说道：“舅姥爷，小时候我们哥几个都叫他猴急，要不我还是继续这么叫吧，顺口。”说完，齐一鸣还用手挠挠侯吉宝的脑袋，一脸疼爱的样子。

    齐一鸣好长一段时间来，周围都是长辈强者，甚至前几日还一时失误便做了廖老爷子的便宜外孙，内心的郁闷可想而知。眼下终于来了个比自己年岁还小的后辈，刚到邱谷还惹下这个烂摊子需要自己收拾，不趁机欺负他一下，齐一鸣神识中的一众人等都不能答应。

    “你们这些娃子，就知道乱起外号。”廖老爷子又拿出长辈的做派，“我说猴急娃子啊，你娘还好吧在屋里。”

    侯吉宝脸上的表情甚是精彩，这刚一到邱谷城，自己便多了个表哥不说，这会儿还有个现成的舅姥爷，着实憋屈。不过形势比人强，身后气势汹汹的虎贲大兵还盯着自己，侯吉宝只得老老实实的叫了个舅姥爷，又哭丧着脸对着齐一鸣：“表哥，你就叫我猴急吧，我也听习惯了。”

    “恩，”齐一鸣点点头，心想这小子还算上道，“走，正好到饭点了，咱们去如意楼吃个饭，就算是个猴急接风了。”

    听到要去酒楼，胡二跟廖老爷子都来了精神，二话不说的抬脚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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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章 软绿

    好在猴急在酒桌上倒也还算机灵，一杯杯的美酒端起，嘴里大哥大哥的叫着，一会功夫便把个胡二哄得是红光满面，拍着猴急的肩膀不住的说，“这小兄弟不错，真不错！”

    齐一鸣这回可是真省了心，廖老爷子和自己的这位猴急“表弟”，把胡二灌得七晕八素，他就只管在一旁吃饭吃菜，时不时搭两句腔就好。至于说的什么，也被不必当真，酒鬼么，一觉醒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

    虽然日头高照，还是正午的时分，但也丝毫不影响胡二与廖老爷子的酒兴，加上猴急这个小鬼在酒桌上上蹿下跳的招呼，过了不多时，包房内便响起了两人连绵的鼾声。

    “哥，你看这事办的还行吧。”猴急挤眉弄眼的朝齐一鸣邀功，这小鬼果然是个自来熟，几个哥长哥短的叫下来，齐一鸣还就真把他当做自己的小弟看待。

    “你呀，可不要聪明过头。刚刚在城门那里，好好地通过检查就是，怎么偏要偷看人家那些守卫的布置呢？”齐一鸣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一岁，却极其精通人情的侯吉宝，忍不住把在城门处听到的虎贲大兵的话告诉了他。

    “哥，你还会虎贲话呐，真厉害啊。”齐一鸣原本是想告诫这个小子应当小心行事，谁知猴急听完，却是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哥，虎贲话好学不，有空你也教教我呗。”

    虽然名义上的手下很多，比如敖睿啊、静海谁的，但是他们对自己的态度简直还不如眼前这个少年的百分之一，少有人崇拜的齐一鸣心里也生出一点小小的得意，看待猴急的目光也越发喜欢，“我跟你说啊，掌握一门外语还是很有好处的……”

    齐一鸣看看天色还早，灌醉胡二的计划又提前实现，干脆让猴急在包房中守着，自己决定回店里一趟。

    仓库之中，三纵长送来的材料整整齐齐的码放在储物架上。齐一鸣拿出宋杰送给自己的那张配方，核对了一下自己记忆无误之后，便取出了各样需要的材料。

    轮回小鼎唤出，熟练地打开阵符，好在重新召唤之后，隔字阵也已经恢复，看不出上次齐一鸣用暗流轰击出的那处残缺。先招出一点普通的火焰，齐一鸣将手中的配方丢进小鼎，看着那张绢布一点点的收缩挣扎，最终被烈焰烧成一堆黑尘。

    宋杰的配方需要的材料不多，其中主要的两种都是木属性的寻常草药，甚至在一般小城的药店都能寻到。要说这颜料世家出身宋杰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他这个方子虽比不上檀色那种极品，但是好在材料易得，成本又低，不失为一款实用的中品颜料。也不知道宋杰如今怎样了，师父师父已经将他救出了苦海。不过对于师父曾虎，齐一鸣可是信心满满，师父说话那一向是言而有信，当然如果她老人家记得这事的话。

    也正是因为如此，齐一鸣才敢大张旗鼓的开店经营，试想自己无根无基若是怀揣檀色那样的极品配方，估计会被人吞的骨头都不剩。不过既然宋杰给自己的配方并未命名，自己既然打算先以这颜料生意为主打，起个响亮点的名字倒是应该。

    “小菊，你说咱们这颜料叫什么好呢？”齐一鸣手上不停，将不同的材料扔进轮回鼎中淬炼提纯，一边还打算问问小菊的意见。

    “就叫梅色呗。”这颜料中有一味绿萼梅，小菊这样取名，明摆着就是模仿檀色偷懒。

    “难听死了！”静海对于打击小菊这件事可谓不遗余力。“亏你想得出来哦！”

    小菊正欲反驳，敖睿也发了话：“梅通倒霉的霉，既然做生意，当然不可以取如此晦气的名字。”见敖睿也反对，小菊只好蔫蔫的不再为自己辩驳。自从敖睿醒来之后，这齐一鸣的神识之中，基本就属敖睿说了算，小菊失去了往日的主导地位，最近这些天都有些闷闷不乐。

    “不管那么多了，做出来看看，也许到时候就能想到了。”见材料都已经处理完毕，齐一鸣转化了火炎属性，专心开始烧制颜料。神识中的那些声音也总算安静下来，等着这第一批的颜料出炉。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齐一鸣闻到一股淡淡的木香，便知道火候正好，熄了轮回鼎的火炎，定睛一看，只见一块巴掌大小的碧绿颜料块静静躺在鼎炉里面。齐一鸣伸手拿出了这块自己认真烧制的成果，触手之初还带着方才火炎的温热。

    “碧绿晶莹，温润如玉，”齐一鸣轻轻抚摸着手中这块绿色，“我叫它软绿。”拿到这颜料的一瞬，这名字便已浮现在了齐一鸣心中。

    小菊显得不以为然，“什么嘛，听起来像个娘们起的。”

    “我倒觉得不错。”敖睿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然而平淡中又透着些不容置疑。

    “睿哥哥说好，自然是错不了的。”静海从来帮亲不帮理。

    “汪，汪汪！”连玄卢、盖田两个都来凑热闹。

    小菊一时觉得自己形单影只，干脆不再多说了。

    齐一鸣用掌力轻巧的将这一方软绿分割成为三十六柱，这才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将轮回鼎收了，顺手装好了切完的软绿。

    “试试咱自家的颜料怎么样。”第一次就成功做出了颜料，齐一鸣很是开心，取出其中最小的一柱，打算画个阵符看看。“画什么好呢，鸣网也挺好，就是有些麻烦了……”

    “你不是还要兼卖‘遁’字阵符吗，画几个还能卖掉。”小菊忍了一会儿不出声，却见另外几个家伙压根不怎么关心自己，又冒出来表示一下自己还存在。

    “恩，不错啊，小菊，你很有长进么。”齐一鸣撂下这话，便开始在仓库的货架上寻找可以作为刻画阵符的底料。

    “那是，我小菊是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话所了一半，小菊顿时觉得有些不对，什么时候齐一鸣对自己说话的样子已经变成了哄个半大娃娃的态度，糟糕的是刚刚那一刻，小菊明明还感到分外受用，这世道，究竟怎么了，小菊愤愤的想。

    能够成为阵符底料的原材很多，诸如各类玉石、下品水晶以及材质特殊的一些木料、竹料都可以承担此任。按敖睿所讲，修者世界市面上大量流通的“遁”阵符，多是采用玉石为底。需要用时将功法灌注其中，念动法诀之后便会被阵法随机远遁到方圆百里之内的一处。

    齐一鸣起初的考虑，便是这“遁”字阵只能用来逃跑，如今在投降的城内开店，想必今后最多的会是些虎贲魔修客人，齐一鸣可不愿将这些可能的敌人武装到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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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章 新阵

    眼下这货架之上，各类玉石也算充足，但是齐一鸣却不想将符阵刻画在这些石头上面。关于“遁”字阵，他心中有个想法，急于想要尝试。

    “竹板？你想把阵符刻在竹板上面？”感受到齐一鸣的想法，小菊在齐一鸣的神识之中一蹦三尺，一旁的两蛟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而玄卢、盖田更是狂吠起来。

    “小菊你不要这么激动嘛。”齐一鸣安抚了神识之中的两条小犬，“刚刚你们不是说了，本来阵符就是可以用竹料作为底材的嘛。”

    “能够作为符阵底料的竹材至少要具备一定的五行特性，一般这样的竹材比起玉石价格也是相当。”敖睿在将自己变形封印之前，曾经游历大江南北，对于修者世界的这些物价，也是有些概念的。

    “我倒不是为了成本考量。”齐一鸣摇摇头，“遁”字阵符他见过许多，这个阵与“脱”字阵不同，不能控制传送的距离和位置。运气不好的修者开启阵符之后，很可能被传送到距离极近的地方，若是生死攸关的时候，搞不好便会因此送命。对于逃命方法的研究，齐一鸣可谓是孜孜不倦，眼下有了这样的机会，他要试着改良“遁”字阵。

    “依我看，‘遁’字阵的缺点有二，其一是传送位置的不定，其二就是阵符开启的时间略长。”齐一鸣在曾虎那里学艺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曾虎的眼界和见识又怎是寻常那些修者可比，对于阵符，齐一鸣也形成了一套自己的见解。

    “切，那你用‘脱’字阵不就好了。”小菊随口说道。

    “‘脱’字阵虽然可以定位传送的位置，却需要提前布置好阵符的落点，并不是危机之时最佳的逃命之法。”齐一鸣摇头否定了小菊的想法。

    “那根你选竹材有什么关系！”小菊越发觉得自己被齐一鸣给绕了进去。

    “这选竹材，我是想要先解决阵符启动时间的问题。”齐一鸣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神识中的众人，此刻化作一个白衣翩翩公子形象的敖睿忍不住连连点头，“难怪我的族人都说，论创造的能力，确实以人类为第一。”

    而一旁一身紫裙的静海痴痴的看着敖睿，却是丝毫没有对齐一鸣这些想法的兴趣。魂魄化为人形的静海倒是个一身紫裙的俊俏姑娘，若不是时常联想起冰鲨魔蛟的可怖样子，齐一鸣说不定会对静海的印象更好上几分。

    小菊依旧是那一朵菊花，好在在齐一鸣的神识里面，他不仅五官更为分明，身上各部分的动作也是极为灵活。

    “恩。”小菊将两只叶片交叉放在胸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像有几分道理，那你说来听听。”

    “以往的玉石阵符，启动法阵的时候需要念动法决，若是在生死相搏的危急时刻，修着忙于应对敌人已经是分身乏术了，又哪里有时间去念这阵符法决呢。”齐一鸣说着自己的想法，神识中的众人皆是连连点头，就连两只小犬都安静的坐了下来。

    “我设想，将阵符的图案刻在小块的竹板之上，完成最终一笔的时候，在竹板内留下一丝魔功为引，当修着在情急时捏碎竹板之后，便会因这丝魔功的牵引开启阵符。这便能达到立即逃脱的效果了。”

    齐一鸣讲述完自己的想法，心念一动，干脆将自己的魂魄也投影在神识之中，看着小菊和两蛟，他们正呆呆的望着自己。而玄卢和盖田则摇着尾巴扑了上来，用它俩湿热的小舌头在齐一鸣脑袋上一阵乱扫。

    “这想法有些不切实际么？”看自己说完好久，几人都没有像以往那样热烈讨论，甚至小菊也没有开腔打击自己说“幼稚啊”、“不可行”之类，齐一鸣只好开口问道。

    “非常好的想法！”敖睿先开口，竟然是对其一鸣极为赞许。甚至不管一旁静海满脸不高兴的样子，还是继续说道：“真的非常有想法，虽然……”

    敖睿欲言又止，静海却是毫不客气，“就算主意不错，还不是为了逃命！说白了就是胆小鬼，胆小鬼！”

    齐一鸣不为所动的撇了撇嘴，“逃命有什么不对，活下去才有希望嘛。”齐一鸣到不觉得想好逃命的法子有什么丢脸，从以往的经历来看，他最需要的的确就是各种保命的技能。

    小菊对此深以为然：“就是，胆大有什么用，最多就是变成胆特别大的尸体了。哼！”说完还白了静海一眼。小菊对于静海可是不怎么喜欢，这个性格泼辣的魔蛟“妹子”，曾经的种种行为都给小菊留下不少阴影。

    “你再翻个白眼试试，揍扁你！”静海显然不是个好脾气的姑娘，这几天敖睿的魂魄恢复，让她连日来都沉浸在与敖睿重逢的喜悦之中，可是这并不表示她的温柔一面会分给别人一点。

    小菊与静海打作一团，好在即便身为一朵菊花，小菊可谓身残志坚，辗转腾挪还算敏捷，仗着在齐一鸣神识中时间更长、环境熟悉之便，隐隐还有些占上风的样子。不过静海干脆变回了冰沙魔蛟的样子，一口便把菊花吞了下去。虽然小菊不会真的在齐一鸣的神识中被静海吞噬，但是一番折磨也是免不了的……

    齐一鸣无奈的摇了摇头，便不再去那胡闹的两人。转身开始和敖睿商量起如何实现自己心中构想的细节来。

    敖睿回想了族中代代传承的知识，对于阵符的研究向来就是各类化人灵兽的弱项，而逃命的方法，强大的北海敖氏一族更是从来不需考虑。历来都只有与他们为敌的生物才需要去考虑逃命呢。

    倒是齐一鸣无拘无束，一会儿勾勒两笔线条，觉得不满意又随手擦掉。受了师傅不受约束、鹤立独行风格的影响，齐一鸣脑海中也并没有太多的条条框框。在不断的尝试中，一副较为完整的阵符出现在地面上。

    “这，这是？”小菊看到了图案，不禁一愣，被身后追来的静海又是一顿好打。等静海打的累了，也被眼前的图案吸引住了。

    “这难道是？”敖睿从震惊中清醒，望着地上的图案，不可思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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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章 灵光一现

    “这不是睿哥哥身上那样的图案么？”其他人或目瞪口呆或难以言语的时候，静海倒是看出了齐一鸣图案的出处。

    当年金睛仙蛟渡劫之时，身上那个纷繁复杂的图案给齐一鸣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图案堪称完美，只是当时的一瞥，就让齐一鸣把那图案的每一笔一划都深深刻在脑中。如今终于有机会尝试绘制与那副图案相似的花纹，齐一鸣笔下如有神助。

    在这小小的库房之中，青石地面之上，是一副从未被任何修者记录过的全新阵法，准确的说，这是一幅由两组图案叠加而成形成的振幅，既有部分“脱”字阵图案，又有些“遁”字阵的线条。

    敖睿比其他任何人都更明白自己身上那副图案所隐含的巨大能量，而那样一副图案，是他们北海敖氏一族历经数十代、耗费数万那集合族人的智慧精华而成。如何叠加阵符图案，这在自己的族内也未有定论。

    在北海敖氏族内，敖睿身上这副图案也是为数不多的成果之一，会传承给成功显现出此图案灵兽的直系后代。敖睿就是从生父那里得到了这样的传承，所以才被族人给予厚望，却不想他放弃了人形修炼，最终被族人所弃。

    “说说你的想法。”敖睿一项没有波澜的声音，此刻也有了一些起伏。

    “哦。”齐一鸣看自己刚刚一通胡抹乱画倒是完成了心中想法，这会很是乐意与别人分享。“我记得你身上的那个图案，当初我并不太理解。后来我就慢慢琢磨，总觉得那两个图案契合的很好，许多线条属于两幅图案通用的，又起到了联通的作用……”

    齐一鸣不像北海敖氏一族拥有长达几千年的寿命，在那样漫长的时间中，他们可以耐心的收获每一次造化的偶然，汇总成为族中的智慧精华。齐一鸣只有一腔对阵符的喜爱，以及想要以此报答师父的决心。

    刚刚用于绘制阵符的便是自家新鲜出炉的软绿，用单一的颜料绘制一般的阵符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可如今要绘制这种两层图案的阵符，单一颜料的缺陷变凸显出来。刚刚走笔过处的颜色有的晕作一团，效果估计是要大打折扣。

    齐一鸣有些遗憾：“要是把‘檀色’留下一些就好了，”齐一鸣皱皱眉头，因为颜色相互印染而使得图案的层次不够分明，这一点让齐一鸣不太满意。

    敖睿也觉得着图案创意极好，完成的却是差强人意，“不然你还是买些上好的颜料吧。”看到极好的想法却缺乏资源完成，敖睿深感暴殄天物，要是在他们族内，这样的天才周围一定会被堆满了各样的奇珍异宝。甚至会派上几位长老，亲自照顾天才的饮食起居都说不定。

    “哪里有那个闲钱！”小菊虽然开始也是震撼，但是他对于账目可很是敏感，“檀色”那种品相的颜料是说买就买的么，“更何况，最近你老是招待那个虎贲大兵和你新认的舅姥爷胡吃海喝，就不怕坐吃山空么！”

    在小菊的印象中，即便是齐一鸣身上的一个铜板，那也是有自己的一半，他可不能放任齐一鸣胡乱浪费银子。谁知这话一出，齐一鸣还没有回答，静海倒是先不乐意了。

    “凭什么这小子的每一个铜板都有你的一份？那我们呢！”静海咄咄逼人，手指都快要戳进小菊花盘上面的双目之中。

    小菊本想说你们就是一魔器，这金银跟你们哪里有一毛钱的关系，不过眼见着面前的静海皮肤隐隐发紫，又有要变身魔蛟的迹象，小菊还是选择了乖乖闭嘴。

    “最近确实快要亏空了，”齐一鸣原本就没有什么身家，全靠前些日子在虎贲大营中倒卖“檀色”算是小富了一把。可是来到邱谷城中之后，又是开店又是购买材料的，可不是把他的钱袋掏了个干净。的确需要赶紧有些来源才行，如今的齐一鸣也意识到了资源的重要，不论阵符的刻画还是炼制魔器，离开大量的材料支持可是寸步难行。“那不如我们赶紧卖些这种新的阵符还有软绿吧！”

    “说得轻松，你这双层图案需要不同颜料的问题不是还没有解决。”小菊急于从静海的魔爪之下脱身，赶忙引导着话题。

    “这个好办。”齐一鸣转身除了库房，再回来时，手中却多了一瓶墨汁，“就这个了！”

    神识中的众人面面相觑，墨汁？即便是再寒酸的修者也不会用墨汁来绘制阵符的啊。“太寒碜了吧！”静海说出了众人心中所想。

    “其他的不说，用墨汁刻绘的阵符，真的会有人买么？”敖睿游历人世间时间久远，他可是深知世人品性，不光是以貌取人，同样也以貌取物。这墨汁绘制的阵符，不说质量究竟怎样，仅仅是卖相，怕是就落了下乘。

    “咱们不是还有一层用了‘软绿’，这阵符如果成功的话，那可比市面上那些‘遁’字阵符强出太多了。”自从在六皇子那里赚了个盆满钵满，齐一鸣对于做生意的事情显得颇有兴趣。只是他却不知道，那一笔交易，胖子挣的利润恐怕会是他的十倍有余。

    “你说如果成功是什么意思？”静海一向习惯将齐一鸣看低一头。

    这阵符齐一鸣刚刚绘制出来，自然还没有试验过最终的效果，不过继承师父那般的豪情，齐一鸣觉得既然参考了北海敖氏一族那么精妙的阵符累加，那么自己这个做出来的效果也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管那么多干嘛，反正用‘遁’字阵符无非两种结果，成功逃脱了性命或是当场就给挂了。要是第一种，那不就证明阵符已经成功了。要是第二种……那至少也不用担心有人会上门找咱们理论了。”

    小菊的话虽然几乎无耻，但是道理倒是实在。一向各说各话的几人竟然都不再反对，算是默认。

    “总之还是先卖些软绿应急，至于这新阵符，试着卖几个看看情况就好。”齐一鸣对于自己未曾验证过的产品，到底还是有些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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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三章 开张

    匆匆按照齐一鸣自己的想法，在几块竹板上面画了双层的阵符，仓库门口便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哥，哥！”原来是猴急在门口探着头喊叫，“那个胡二已经快要醒了！”

    原来齐一鸣看胡二和廖老爷子在如意楼喝得烂醉，便吩咐猴急在那包房中照应，自己却是溜回了店中，这一番忙活下来，天色已经接近傍晚。这会儿猴急急匆匆的来寻自己回去，想来是两个酒鬼睡了这一下午，这会儿有要清醒的迹象了。

    “猴急，你跟了齐大人多久了？”返回如意楼的路上，齐一鸣打算问问这个侯吉宝的情况。

    “我进西北军已经一年多了，不过跟着齐大人贴身伺候，不过三个多月的时间。”当年沦为虎牙关囚奴的日子，齐一鸣便知道玄境高层早有人体察到了虎贲的异动，战事开启以后，玄境的应对却颇为狼狈，真不知道这些上位者究竟是如何考虑的，竟然弃北境千万黎民于不顾。

    “你觉得齐大人，如何？”齐一鸣问这话已经有些唐突，作为齐文俊亲兵的侯吉宝在背后自然不当议论自己的上司，可是齐一鸣还是按耐不下心中的那份期待，他总想更多些的了解那个男人，那个他心中山峦般的身影。

    “总兵大人对我们这些下属可是贼好了！”猴急脱口而出，转念觉得自己口中这个土话“贼”字可能引起齐一鸣的误会，又改口说：“我是说，总兵大人他人特别好，对我们这些手下可照顾了。而且，大家都说，要不是因为西北军这次有总兵大人在，恐怕早已经在永宁城下便全军覆没了。”

    齐一鸣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一般高低的少年，他质朴的脸上没有什么掩饰，双眼中满含敬佩神色，对于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一直在父亲身边照顾他饮食起居的少年，齐一鸣心中由衷的觉得感激。

    “你们在军中的时候，可曾学过什么功法？”自己刚刚盯着猴急的灼灼眼神，让他似乎有些疑惑，齐一鸣转过脸去，岔开了话题。

    “就是正常的操练，只习得了一套军体拳。”猴急一拍脑袋，“哎呀，是不是这里会很危险，早知道应该叫憨子来的。哥，不是我怕危险，不过总兵大人交代了这次的任务很重要，憨子拳脚虽好，人却呆憨了些，总兵大人特别嘱咐要懂得见机行事，我才自告奋勇的来了。”

    猴急说着，面上已经有些愧色，在军中他受齐文俊和其他人的照顾颇多，这次这个机会，也是他主动争取的来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够报答总兵大人一二。

    “没事，我倒是会些功法，有空就教你。”齐一鸣原本就有教授猴急功法的心思，现在见他人虽然机敏但心性却是质朴，心中更是把他当做了亲弟弟看待。如今的乱世，自己手中的力量实在太少，类似猴急这样的人才，只有自己培养出来，才能形成一股有力的帮助。即便猴急以后离开，回到父亲身边，学习了一定功法的他，也能在关键时候保护父亲的周全。

    齐一鸣还在自顾自的谋划着，转头间却不见了猴急的影子，回身一看，原来这家伙正愣愣的杵在街道中央，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猴急是穷人家的孩子，自幼丧父的他可谓是历尽了人家的疾苦，好在他天性乐观，不论生活的再艰辛也会咬牙坚持，甚至还会去安慰自己的母亲和弟弟们。然而正是如此，猴急大大咧咧的外表之下，内心才分外柔弱，他比那些整日把感谢挂于嘴边的人们更加懂得感恩，对于齐文俊的照顾猴急一直是铭记于心。这个贫寒少年的心很少被温暖，但是他却会在心中仔仔细细刻下每一个带给过他温暖的名字。

    这次出来帮助原先救过总兵大人的那个魔修，猴急是打心底里乐意的，对他来说，那个说话不多得红脸少年既然舍身救了总兵大人性命，那就跟自己的救命恩人一样。而修者，对于他这样的底层小人物来说，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尽管任务要求猴急对这位魔修以表兄弟的身份相称，但猴急告诫自己，一定要努力做事，力求让这位魔修大人满意才是……

    然而刚刚，他听到了什么？魔修大人愿意教授自己功法！在玄境，非世家子弟不得传承功法，即便偶有仙修家族愿意招收几个外族学生，这些学生们也是非富即贵，而且最多学些仙法皮毛而已。可是刚刚魔修大人却说，他会教授自己功法，这，是在做梦么？猴急使劲一掐自己的大腿，登时疼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而抬起头，前面的魔修大人也已停下脚步，淡淡的笑着看向自己。猴急这才发觉，自从听到了可以学习功法的消息，自己便像一尊石像一样傻傻杵在街道中央，猴急这才三步并两步的追上齐一鸣，“那个，大人，不是，哥，你，你，你，你说的是真的么？我，我，我，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娃儿，我，我，我能行吗？”

    齐一鸣轻轻地拍拍猴急的肩膀，“你一定行的。”说完头也不回的便往如意楼的方向走去，留下话还说不利索的猴急，一个人在风中去消化这份对他来说天大的喜悦。

    “还有，农家的娃儿，也能成盖世英雄，没有什么人会被注定只有一种命运。”行的远了，齐一鸣的话和着北风飘进猴急的耳中，这个少年眼中光芒一闪，仿似看到了更为广阔的一片天空。

    一进包厢，齐一鸣便叫醒了还有些糊涂的两人，“收拾一下，咱们准备明日开张了。”

    廖老爷子流着口水，抬起头看了齐一鸣一眼，便又栽倒在桌上，继续发出均匀的鼾声。胡二则是挣扎着站了起来，借着最后一点未消的酒劲，挥舞着胳膊喊道：“好，开张好，老子明天把六皇子啊、邵、邵大人谁的，都，都叫来参加咱的开业仪式，他们要是敢不给老子面子，老子今晚，就，就敢抄了他们的家，家去……”

    猴急终于赶来，看到的便是胡二这豪情万丈，打算去抄了他们皇子一家的场面。不论怎么说，人都齐全了，齐一鸣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这群“手下”，就等明日开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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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四章 做生意

    一晚上过去，胡二清醒不少，自然不记得自己说过打算去皇帝老子家里查抄家产这等忤逆无道的话来，六皇子和邵公子自然也不会卖他这个小小侍卫的面子，齐一鸣的“李家铺子”选在辰时正式开张，点了一挂火红的鞭炮，三纵长黑明也带了几个小兄弟前来捧场。而除此之外，则只有齐一鸣、廖老爷子几人了。

    “李家铺子”的金字招牌也给猴急和胡二两人合力挂了上去，这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可是货真价实的金箔。胡二找的匠人着实是个行家，这金箔贴的平整、严实、光洁、鲜亮，就是花了齐一鸣整整三枚水晶，让小菊又是一阵埋怨。好在各类精晶这种硬通货，在玄境国内倒是很吃得开，不然齐一鸣可真没有银子支付这张张金匾了。

    如今邱谷城内百废待兴，与民生关系最为紧密的柴米油盐之类的铺子，都在恢复经营，而且生意都还不错。而这占据了城中黄金铺面的“李家铺子”，却是没人知道底细。好奇者伸头一看，货架上只有几块印章大小的绿色小块，以及几个刻画着如同鬼画符般图案的竹片板板，便都败兴而归了。

    三纵长坐了盏茶时间，也觉得颇为尴尬，拍拍齐一鸣的肩膀，告诉他不要泄气。如今的虎贲散修们都被六皇子带到了临江城，不过前些日子他汇报近期要事的时候也特别交代这个店铺的事情。六皇子表示很支持，最近前线也不算紧迫，他会允许那些魔修们回来看看，做一番休整之类。

    “六皇子殿下还说，他对这个铺子很有兴趣，抽空会回来看看的。”三纵长一脸骄傲，当初他到临江，内心忐忑的汇报了这些事情，不知道自己应对处理的是否得当。谁知道六皇子听到这个消息却表现得极感兴趣，当场便奖赏了黑明，在周围人的一片艳羡的目光中，黑明接过了胖子手中闪闪亮的精晶，一颗心才算放回了肚里。

    如今黑明看待齐一鸣的目光越发温和，就如同看待那些美丽的精晶一般。齐一鸣可不觉得这是个什么值得庆祝的好事，自己如今恢复本来面貌，见到那胖子，还不是不死也要掉层皮的事。

    嘴上去还是客气的应对：“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感谢六皇子殿下的抬爱啊！”胡乱送走了三纵长和他那帮小弟，齐一鸣回身来到店里，左右顾盼一番。

    廖老爷子今天起了大早，不知从哪里翻腾出一身半旧的褂子套上，一本正经的坐在账房的位上，到颇有几分掌柜的架势。

    猴急给肩膀上搭了块帕子，刚刚招呼三纵长一行人在客座上吃茶，应对的也还周全，作为一个小店跑堂，也是绰绰有余了。

    就连胡二也精神头儿十足的在在大门口，横背着他的马刀，时不时对那些过往的行人来个怒目相视。齐一鸣哭笑不得，“胡大哥，您这是干什么呢？”

    “哦，李公子，你不用管我。我可是听说想要开店就要做到黑白通吃，有我胡二在这里坐镇，谅那些宵小之徒也不敢造次放肆！”

    齐一鸣一愣，感情这胡二已经有了做打手的觉悟，只不过这邱谷城中，玄境人见了虎贲大兵，都如同耗子见到猫一般躲闪，又有哪个不开眼的，会到这里来撒野不成。齐一鸣也不点破，反正自己正愁不好给胡二找个位置，他倒是自己有了安排。想到自己的主要顾客应该是些虎贲的散修之流，齐一鸣便连担心胡二会吓走客人的顾虑也没有了。

    第一日直到日头西斜，齐一鸣店中连一单成交的买卖都没有。再加上一旁的胡二有些用力过猛，一直希望证明自己的打手能力，最后连敢迈进店门的客人都找不出一个了。齐一鸣叹了口气，无奈的说了声：“今日就这样吧，明天再看看。三纵长说了，明天便该有些魔修们会来邱谷城了。”

    其余几人皆是无精打采，虽说初衷不同，但是如今店铺开张，大家都有了自己的位置，谁不希望有个商客川流不息，一天忙忙碌碌的光景。

    第二日齐一鸣依旧早早开张，半晌过去，李家铺子依旧是门可罗雀。今天不光是廖老爷子，就连憋着一股劲的胡二和猴急都有些没精打采了。

    日上三竿，正是商铺老板伙计、周围小贩们休息吃饭的时候。一般来说，这个时间也是各个店铺生意最淡的时候。齐一鸣眼下心里没底，可不敢如同前些日子一样的挥霍。吩咐猴急去后巷买了几个馒头，廖老爷子端着炒锅炒了两个素菜，四个人围坐在店里随意的正在吃喝。

    “有人在么？”听声音却是个虎贲人，虽然这句话说了玄境语，腔调却甚是古怪。到底是猴急反应快，喊了声“有客了！”扔下碗筷边去前堂招呼。

    其他几人这才想到，是有客人上了门，也都纷纷往前厅奔去。廖老爷子眼冒金光，一下子好像年轻了十岁，三两步便到了前厅，站到自己掌柜的位置上。齐一鸣可是私下跟他说过了，再没有生意的话，莫说烈酒了，就是三两浊酒自己都快管不起了。

    齐一鸣最后一个进了前厅，就见猴急已经收拾妥当，请了这位中年男子落了座，还上了一杯清茶招呼着。

    胡二对于这位男子似乎有些印象，便上前用虎贲话寒暄。

    齐一鸣不动声色的立在一旁，脸上挂着一个少东家该有的客气笑容，耳朵却在留神胡二与那男子的对话。

    “这位修者大人，可是从临江城来的？”胡二恭恭敬敬的负手而立，对于力量强大的修者，他们这些普通的大兵有种天生的敬畏。

    “正是，眼下齐文俊那贼人活动颇为猖獗。好在我虎贲有虎王庇佑，六皇子指挥得当，齐文俊那厮也搅不起什么风浪。”

    原来最近一段时间，西北军和虎贲军互有伤亡。先是虎贲这方折损了几只运粮队伍；接着六皇子派人展开追踪行动，在崇俊峰一代剿灭了两只西北军的千人大队；而就在昨日西北军又在青曲城下打了一场突袭，据说是由齐文俊亲自领兵。这场突袭起初因为西北军的出其不意和齐文俊的精妙指挥而消灭了虎贲“地”字营半个纵队。但是接下来因为双方士兵个体战力悬殊，最终也是留下了六百西北军的尸体。

    这场战斗是个信号，标志着齐文俊开始正面迎战虎贲军，六皇子最近心情很是烦躁，原定让魔修们后撤休整的计划也被打乱。而眼前这位魔修，则是因为在前日战斗中负伤，才被特批后撤的。

    齐一鸣面无表情的听完这段对话，内心却已经是翻江倒海，爹他果然，开始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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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章 保命符

    那魔修才在齐文俊手下的西北军吃过亏，看待店中的这几个玄境人，目光很是不善。甚至他还无理的用魔功散发出阵阵咄咄逼人的威压之气，让毫无功法护身的廖老爷子和猴急两人几乎已经无法喘过气来。

    齐一鸣气愤不已，在自己的店子里，这魔修如此目中无人，实在可恨。刚刚进门时齐一鸣便大概看了看这男子的深浅，结丹前期，功力还在自己之下，所以才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魔功，因为这样的魔修根本感受不到。

    这边齐一鸣拳头捏的“咔咔”直响，神识之中，小菊则在拼命说着：“做生意以和为贵，小不忍则乱大谋。”

    好在胡二还算有几分眼色，知道这魔修有些欺人太甚，赶忙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那男子听完，果然收了功法，而廖老爷子和猴急则是上岸的活鱼一般大口的喘着气。齐一鸣此刻不想暴露，赶忙也学着他们两人的样子，用口使劲呼吸着。

    “这位修着大人想要看看‘遁’字阵符。”胡二为了掩饰此时的尴尬气氛，赶忙跟齐一鸣说道。

    齐一鸣强按下心头的怒意，指着柜台让他去看。想来这魔修果然是实力差强人意，刚刚在上一场战斗中受了伤，回来便着急想买“遁”字阵这类逃命用的阵符，真是胆小如鼠之辈。

    原本齐一鸣也不指望靠这间店子能够发家致富，起初他只是希望在邱谷城这样的敌后，有个落脚的地点罢了。而且他曾经在虎贲大营停留过一段不短的时间，深知这次跟随六皇子大军行动的散修之中，并没有阵符类魔修。也正是因为此，齐一鸣才敢放心大胆的在这里大卖阵符颜料。不然如若大营中有那么一两个高明的阵符魔修，那齐一鸣此举就真是作茧自缚了。

    正是因为如此，齐一鸣对于这间李家铺子的经营并不怎么看好，但是随着廖老爷子、猴急他们的到来，齐一鸣却又生出一丝期盼，希望他们这些人所寄托厚望的这家店铺，能够更好地发展起来。

    那男子起身，便来到柜台前查看齐一鸣前日随手绘制的那几片竹板。

    说这世间有些事情确实奇怪，若此刻进来的店中的真是个修为高深、对阵符有一番研究的修者，看到齐一鸣这几篇看似涂鸦的随性之作，一定会惊为天人，买回去仔细研究鉴定。可是在多数庸才面前，他们眼中看到的，却只有一个个墨迹粗犷的竹片。

    “就这？他们也敢拿出来开店售卖？”中年魔修很是不悦，觉得自己这趟邱谷之行纯粹是浪费了时间。

    见魔修大人有些动怒，胡二也是紧张的跟在身后，这所谓的阵符制作之时，自己正在如意楼睡得昏天黑地，完全不会知道这位李公子制作的过程。话又说回来，即便让胡二在一旁盯着，估计他也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身为基层士兵，胡二没有机会接触阵符这类高深的东西，但是以他的角度来看的话，这柜台上的几件商品确实有些寒酸。更何况，即便胡二也知道阵符应当由专用的颜料绘制而成，可眼下这黑兮兮的墨色是怎么回事？而且开店之初李公子不是说好要主营阵符颜料的，这自家出售的阵符却是这种品相，不禁让胡二对店铺未来的生计发起了愁。

    那魔修转身作势便要走，胡二有些着急，齐一鸣却气定神闲的站在一旁。猴急和廖老爷子见了，也不做什么挽留的动作，就这么目送着这位魔修大人往店门走去。

    这店里出售的阵符与自己原先讲过的标准玉石刻画的阵符不同，又是刻画在竹板上以墨色走笔，加之中年魔修心中料定这阵符必是出自玄境修者之手，难免就有了几分轻视之心。然而自己离开虎贲已久，很多消耗的阵符都已用尽。若是再回到虎贲国内去补充，耗费巨大不少，仅是路上耽搁的时间，怕就会错过太多六皇子的奖励了。

    这魔修原本就瞧不起店中那位做主的少年，刚刚一番动作无非是想占个先机，等这些玄境人挽留自己之后，便可以狠狠杀价一番。没想到这个少年沉稳的远超于他年纪应有的成熟，自己这一条腿已经迈出店门，出还是不出，可是愁坏了这位魔修大人。

    胡二见魔修在齐一鸣这里吃瘪，不知怎地心中竟有种快意，平日里这些修者眼高于顶，对自己这样的下层人动辄呼三喝四，甚至时常会拳脚相加，胡二在心里默默给齐一鸣一个赞许，口中却吆喝着：“大人留步，大人留步！”

    魔修这一直抬在半空中的脚终于得了个理由落下，心中暗骂这些玄境孙子们不知死活，可眼下却只能采买些这家店的阵符应急，便又回到客座，把自己搁置进太师椅中。

    “你这个‘遁’字阵符，怎么卖啊？”虽然仍旧趾高气昂，但是经过刚才那一场无声的较量，魔修的态度明显客气了一些。

    等胡二大概翻译完毕，齐一鸣才答道：“这并非‘遁’字阵，而是本店独有的阵符，名曰‘保命符’。”

    胡二讲这番话原封不动的讲给那个中年魔修，就见魔修满脸疑色的问道：“不是说你们有卖‘遁’字阵符的，怎么又变成了什么破‘保命符’？”

    胡二没有完全翻译，只是大概说了魔修的意思，齐一鸣心里一声冷笑，知道这完全是个不识货的人。便说道：“我们店里的‘保命符’胜在简便快捷，只需轻轻捏碎竹板，便可启动阵法，省去了念诵法诀的的时间。若逢死生攸关之时，这省下的一点时间便可救人一条性命，所以名曰‘保命’。”

    胡二这两天陪着齐一鸣他们人人闹闹的上货，却还不知道这些货架上的商品有何特性，齐一鸣的话说完，久经沙场的他立刻便感到了这阵符的珍贵之处，以至于那边的魔修眼巴巴地望着胡二，这边胡二却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齐一鸣，把自己的翻译工作都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说什么？”那魔修明显觉得自己被人忽略，显得很是不耐烦。

    胡二这才将“保命符”的特性给他解释了一番，齐一鸣几人就看着魔修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彩，而齐一鸣更是感到，这光芒中，还夹杂着一缕贪欲。

    以五枚木晶为代价，虎贲魔修买走了两只“保命符”。这之后虽然再无其他生意，几个亮晶晶的绿叶般的木晶却振奋着店中几人的精神。要知道寻常的“遁”字符不过价值三十水晶左右，廖老爷子拨弄算盘的时候，乐的嘴都合不拢。

    “今晚咱们庆祝，猴急，去如意楼定个包房。”齐一鸣也没想到今日收获如此丰厚，那魔修甚至没怎么讨价便买下了阵符。脸上挂着笑容，而心中，却是有阵阴云浮过，今晚，齐一鸣需要一些自己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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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章 散功

    因为头一笔生意极其顺利，廖老爷子几个人都显得颇为兴奋，齐一鸣特别嘱咐猴急要了几个好菜，给胡二和廖老爷子则是一人叫了一小坛的烈酒。

    酒桌之上，几番推杯换盏，不一会儿连猴急也没了顾忌，跟着廖老爷子一杯一杯的饮着美酒。猴急这小子没怎么喝过酒，就仗着胆大，与廖老爷子和胡二在那里拼酒。齐一鸣只是笑着，也不劝说。而最终，正如齐一鸣所料，他们三人齐齐醉倒在酒桌上。

    齐一鸣轻轻起身，合上包厢房门，塞给酒家店小二几个碎银，吩咐他照顾一二，说自己去去就回。

    回到店中，齐一鸣来到自己房间，启动了轮回鼎的隔绝之阵，这才招呼神识中的敖睿。

    “帮我散功！”齐一鸣坚定地说道。

    敖睿吃了一惊，随机明白了齐一鸣心中所念，今日齐文俊麾下西北军已经开始不断有行动，齐一鸣此刻心中也很是急切。

    小菊觉得身在邱谷前途未卜，想要阻拦，不过齐一鸣这次态度坚决，而敖睿似乎也很支持，静海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站在敖睿一边，于是小菊的意见又被自然而然的忽略掉了。

    齐一鸣之所以这样心急，今天的那位中年魔修的到来给他敲响了警钟，若不是胖子那边展现吃紧，原本这两日就会有大量的魔修后撤。在虎贲大营的那段日子，齐一鸣知道那三百多散修中，不乏一些深藏不露的真正高手。自己身上如今有着太多的秘密，齐一鸣不得不小心行事。

    “如果成功结成五行内丹，是不是就难以被人探测出功力深浅了？”上次敖睿只是笼统的介绍了一下散功化丹的情况，现在齐一鸣为求稳妥，还是希望再次确认一遍。

    神识之中，敖睿点点头，郑重地说：“没错。一旦成就五行之丹，非归元期以上的高手，难以探明你丹田内的情况。”

    归元期！齐一鸣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对修行懵然无知的少年了，就坊间传言来看，放眼整个玄境以及虎贲国中，都没有达到归元期的高手。修炼到了金丹大成的境界，想要更进一步，就需要莫大的机缘了。恐怕整个北洲大陆，只有苍龙国内，才有归元期以上的高手。齐一鸣松了一口气，如此看来，只要能够成功散功，自己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需为身怀秘密的暴露而忧愁了。

    “那开始吧。”齐一鸣语气沉稳，连小菊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小菊总觉得，自从齐一鸣和生父重逢之后，这个少年的内心越发的坚定起来，过往的嫌隙都已化解，而他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更明白自己的道路在何方。

    敖睿依旧是在神识中给齐一鸣讲解此种散功秘术，小菊和静海也在一旁静听。在修行之路上，能够偶然获得一点高人的点播都是莫大的机缘，更何况这种混元期的高手亲自讲解五行功法的机会。

    “天生五行，木曰曲直，火曰炎上，土曰稼穑，水曰润下，金曰从革。”敖睿侃侃而谈，“五行相生相克，互为基础又相互牵制。世人结丹，多为单一一行之力，虽然易于操控，但终归是缺少变化而落了下乘。”

    齐一鸣点了点头，单一的内丹往往意味着单一的功法，在五行力量的对抗之中，这就意味着将会对其中的一种有极好的克制，对另一种则会被最大幅度的削弱，而剩余三种则是影响不大。若是真的形成了五行内丹，则可以根据对手的功法选择对策，每每出手，都可以以强击弱，尽占先手。

    听敖睿讲完了秘法的要点，齐一鸣并没有急于开始尝试散功。这套秘法的难点有二，其一便是五行功法的相互转化。关于这一点，齐一鸣有着师父增虎传授给自己的《无名功法》，倒是不成问题。

    其二便是散功之后五行之力的逸散问题了。在修者体内，无论是魔功还是仙法，皆是修者每日修行不辍，点击积累而来。若是使用了散功秘法，有没有相应的阻止五行之力逸散的法子，那么多年的修行就会一朝散失，即便成功凝结了五行内丹，也需要从新开始积攒五行之力。

    好在北海敖氏一门这是在这一点上有着极强的优势，他们能够用水力控制形成水环，围绕修者周身，护住修者身上的其他四力不散。更关键的一点是，敖睿他们家族的秘法能够将周围环境的水力汇聚，一旦遭遇意外，散功之后的修为降到谷底的修者还能使用周身环境之中的水力使出保命的招数。

    散功之法最为危急的便是这刚刚散功之后的一两日内，此时的五行之力还未回流丹田，修者的实力下降到常人办的水准，若是有仇家在此时寻仇或是遭遇什么意外，便只有个饮恨而终的结果了。

    正是因为如此，即便在北海敖氏这样的大族，若有族人需要进行散功的秘法，也许进入族内秘境，并由两名族中长老亲自护法才可以。齐一鸣自然没有那样的条件，眼下情势危急，却也等不得他再过多犹豫了。今夜，齐一鸣便开始进行秘法，而周身能够起得上保护作用的，仅仅是轮回小鼎所提供的“隔”字法阵罢了。

    齐一鸣念动法决，周身一阵流光溢彩。

    翠绿的光芒自前胸喷薄而出，这是木力精华汇聚而成。五行木力刚刚离开齐一鸣丹田的束缚，立刻欢叫一声化作一股绿流冲向外面广阔的天地。齐一鸣皱了皱眉，蓝色的光柱霎时闪现，仿似一个铁桶一般，将齐一鸣周身牢牢互助。而刚刚的阵阵绿芒，因为这蓝色光带的影响，也逃不出齐一鸣周身一尺的范围，只能画着圆圈，绕着齐一鸣飞速的旋转

    最后一阵土黄的光芒徐徐离开齐一鸣的腹部，这是原本的魔丹内剩余不多的土性之力了，光芒看起来有些暗淡，也沿着那条蓝色光带徐徐旋转起来。

    至此，散功化丹之法的散功部分平安结束，接下来，就该至关重要的化丹阶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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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章 一击

    依靠《无名》功法与轮回小鼎的五行火焰，齐一鸣的化功阶段进行得分外顺利，可是不知怎么，在他心中总有一丝淡淡的不安，觉得有什么事将要发生。

    敖睿对于齐一鸣的进展很是满意，《无名》功法敖睿不曾听说过，但是其中对于五行转化之道理，见解颇为独特，写这部书的人的确称得上是天纵奇才，即便是见识广卓如敖睿这般的人物，也不禁生出些钦佩之情。

    齐一鸣安然完成了秘法，此刻只需收了轮回鼎的阵符禁制，然后悄悄潜回如意楼便成了，可是齐一鸣此刻心中的不安却越发强烈。

    金光一闪之后，“隔”字阵逐渐消退，而神识之中，玄卢和盖田却同时大声吠叫起来。齐一鸣心念一动，迅速将身体后撤。电光火石之间，只见自己刚刚立身处已经燃起一团橘色火焰，这妖艳的橘色在黑暗中显得那么诡异。

    齐一鸣刚才堪堪躲过了这次偷袭，然而功力尽散的他比平日的移动速度要慢了不少，躲避过这致命的一招之后，还是有一朵橘色火云沾上了身。这火焰不同于正常的火行之火，还夹杂了点滴土行之力，一碰到齐一鸣的衣物，便烧透了厚厚的罩衫。那火星似长了眼睛一般，见着皮肉便往里钻。齐一鸣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却咬牙没有发出声音，他心里清楚，此刻，那个潜伏在黑夜中的偷袭者，正在等待着自己露出破绽。

    只是匆匆一招的接触，齐一鸣猜不出来人的深浅，而此时却正好是自己散功之后最为虚弱的时期，无论来者是谁，显然都绝非善意。齐一鸣将身体慢慢的挪向角落，嘴唇微微张合。神识中的众人立刻感觉到，齐一鸣这是在念动暗流的法决，这是，要拼命的架势！

    众人一时义愤填膺，连一向对齐一鸣不怎么待见的静海也挥着袖子，想要寄魂魄于绕指柔上，出去帮忙。敖睿轻轻地拉住了她，此时齐一鸣身上没有功法，绕指柔与他一点帮助都没有。静海有些烦躁的转回身来，却看见总是心平气和的睿哥哥此时眼中也是遍布愠色。

    静海吓了一跳，平素睿哥哥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极少见他有动怒的时候，可是这并不代表睿哥哥是个好相与的人物。正好相反，那些真正触及睿哥哥逆鳞的人，都已经灰飞烟灭，甚至魂魄都消散于微风之中，死的不能再死了。

    小菊更是一番上蹿下跳，不断地埋怨说不该急于散功什么的。不过被敖睿凌厉的眼神一望，他就立刻乖乖闭了嘴。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冒出几句骂这个不长眼的偷袭者的浑话来。

    齐一鸣这会儿没有功夫理会乱作一团的神识，暗流的法决刚刚完成，手中水力已经开始聚集。即便在夜里，齐一鸣此刻恢复了一定的兽瞳视野之后，也能看到右手上的蓝芒越加凝聚，彷如实质。

    窗外，一个红色的光影闪过。齐一鸣集中精神，视野跟随着那团光芒移动。这个黑夜里的袭击者称得上谨慎，一身黑衣黑裤，甚至头上都包裹了黑色头巾、面罩，若不是齐一鸣有兽瞳之便，这黑衣人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此时这名偷袭者不知是否发觉自己一击未成，但依旧汇聚了功法，打算再次袭击。而正是他身上这鲜红的火力光芒，在齐一鸣的视野中，简直就像一个招摇的靶子，清晰的标示着他自己所在的位置。

    眼下齐一鸣周围的水力并不丰沛地处玄境北国之地，本就是土力更加兴盛些，压制的附近水力难以抬头。齐一鸣心里默默计算，这样下来，一波暗流的力量太弱了些。对手若是有结单中期以上的水准，便能硬扛住暗流的打击。而暗流释放结束之后，齐一鸣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父亲那里情势危急，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做。齐一鸣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吸收着蓝色的水力光华。

    “这！”小菊惊叹一声，“你若把秘法的水力光带用了，那么光带之中的功法可就会全部逸散掉的！”

    敖睿却在一旁轻轻拉了一把已经有些失态的小菊，此刻已经是生死关头，若是齐一鸣过不了今晚，那留下再多的功法又有何用。只是敖睿有些意外，这个少年在危机关头表现出的镇静已经超出乐他的预期，原来天命所属，确实是有其独到之处的。

    齐一鸣疯狂的从水力光带之中抽取着五行水力，全然不顾那些绿色、黄色的光芒在摆脱了束缚之后，纷纷逃向天空。

    而那偷袭者，此刻也已经移动到了齐一鸣的房外。

    齐一鸣不再吸收水力，开始全力将暗流的力量在手掌中压缩，只等着那黑衣人进屋后，给与他雷霆一击。

    许久，那黑衣人也没有动作，似乎在犹豫着该不该推门进来。刚刚的绝招赤诚火焰，可是他的独门绝学。他对于自己有信心，绝招过后应该在刚才就将屋内的人击杀当场才是。可是这会儿，这位黑夜中的袭击者心中总有些隐隐的不安，混合着土力的赤诚火焰在肉体燃烧之时，会让中招者每每痛不欲生。可是刚刚黑衣人在窗外凝神静听，竟然没有听到一点动静。回忆刚才一招的出手，不论位置、时机，都选择的极好，屋里的人不可能避的过去。也许，那倒霉的家伙当场一下便烧死了，倒是少受了不少罪。

    黑衣人如是安慰自己，但是手中仍旧不敢放松，火力魔功一直汇聚不散。不知为何，那个少年的眼神又浮上心头，他明明就是个没有功法的凡人，可是那时的刹那间的目光为何会那么凌厉。心中疑云未散，这黑衣人还是抵抗不了内心那股欲望的召唤，推开门，往房内走去。

    “噗！”一簇血花绽放，黑衣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手中的魔功还未散尽，人却已经是没救了。

    “怎么会？”他临死前依旧圆睁着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自暗处走出的齐一鸣，“你怎么会魔功……”话未说完，人先断了气。齐一鸣走上前去，一把掀开了他的面罩，眼前，赫然是今日来店中买了两个“保命符”的那位中年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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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章 欲壑难填

    “怎么是他？”静海看到那男子圆整的双眼不禁一愣。

    而小菊和敖睿则没有说话，齐一鸣躬下身子，将这具尸身大概翻查了一番。这名魔修看来近况也不怎么如意，鼓囊囊的钱袋中，竟然全是水晶这种不值钱的精晶。倒空了所有的水晶之后，齐一鸣才在这只钱袋中发现了自己做的那枚保命符。

    “果然是这样！”小菊深谙人性，看到这枚阵符便已经把事情推想了个差不多。

    敖睿点点头，“果真是欲壑难填，人啊！”

    见他俩一副将全局了然于胸的态度，静海着了急：“说什么哪！怎么都只说一半？人怎么了？果然是什么样啊？”

    齐一鸣捏着保命符，轻轻说道：“你看，他买了两枚阵符，如今只剩了一个。”

    静海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她自然看得分明那孤零零的一个保命符，可是这与那魔修夜半折回来想要暗害齐一鸣又是何干，她就想不了那么分明了。

    敖睿对静海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一份关怀之意，他上前揉了揉静海的脑袋说道：“傻丫头。你看这魔修是不是个富裕之人？”

    静海摇摇头，莫说睿哥哥那样的名门了，就是自己的魔鲨家族，珍藏的各类天材地宝也为数不少。身上只有区区几百水晶，这魔修看起来实在过的够窘迫。

    “他白天在我们店里单是买那两枚保命符便用去了五枚木晶，眼下看来，那就几乎是他的半数身家了。”敖睿看着静海，眼神温柔，“看来他在咱们的店中花钱，可是并不甘愿啊！”

    “哦，我知道了！”静海眼睛一亮，拍着手掌说道：“他是因为不甘心花了那么大的代价买了阵符，所以夜里想要打劫咱们！”

    “噗！”一直憋着没有说话的小菊终于忍不住一口口水喷了出来，虽然知道静海一直跟随敖睿，处处受到这头快要渡劫的仙蛟维护，可谓是涉世未深。不过这话说得，也太呆憨了一些。

    静海一改在敖睿面前乖巧听话的模样，顺手就在小菊的后脑袋瓜上狠狠抽了两把。小菊近来一段时间看来在静海手中吃了不小得亏，得罪比自己强悍的生物是不明智的，小菊不傻，生生把后面的嘲笑话语憋了回去，撒开几片枝叶飞速躲在了敖睿背后。这个凶悍婆娘，唯有在面对敖睿的时候，才有几分女人的样子。

    “这只是其一，”敖睿仍旧一副谆谆善诱的样子，对待静海，他似乎总是有着用不完的耐心，“这魔修并不是个善主。你看他包中只剩了一个保命符，可见他对一鸣说的那些功用并不放心，所以……”

    “哦，我知道，我知道！”静海如同一个学堂中争抢着答题，想要博得先生认可的娃娃一样，把一只手举得老高，一边还不忘了瞪着小菊，警告他不许抢着先说答案。见敖睿点了头，静海忙不迭的说道：“那一个保命符他一定是出了城之后试着用掉了！”

    敖睿微笑点头，“他因为不放心这阵符的作用，肯定想着买两个试用一个。若是这阵符他试过之后不好，也许明日白天，他便会到店中闹事，硬是撒泼耍赖要些赔偿之类。”

    “偏偏这阵符出了他的意料，不但有用，效果还极好。”齐一鸣接口说道，“这便解释了他为何会在夜半潜回城中，这分明是想要杀人越货！”

    静海有些茫然，在他们灵兽的世界中，虽然一向是弱肉强食，但是极少会有人类世界这般勾心斗角。即便在敖睿的帮助下，静海早已化蛟，甚至修出了人类的外形，可她的内心却仍旧如同一般的灵兽那样单纯。

    “还记得那对青臂仙猿母子么？”齐一鸣突然问道。

    静海点点头，那次对于木灵珠的出手抢夺，静海原本就是出于想要帮助睿哥哥平安渡劫的心愿。两兽相争，并非不死不休，若是当时母猿愿意放弃木灵珠，静海也没想过一定要害她性命。不过世事难料，最终的结果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当时的场面何等惨烈，可是事后，却才知道，一切竟然都是人为。”想起西域五蛇的行径，齐一鸣深感不齿。

    静海也是一时黯然，当日一战，受到波及的又何止仙猿。“那些人当真可恶，论实力拼不过人家，竟然用这样歹毒的计谋。”静海想起西域五蛇，更是咬牙切齿。

    “这便是人性。”敖睿淡然，在他漫长的寿命中看过了太多的阴暗，如今这样的乱世，怕是更多的腌臜污秽会浮现出来。

    “罢了罢了，这世上既有好人也有恶人，不过我们眼下的问题，确实该好好思考一下，在这样的形势下，如何保全自己才好。”齐一鸣见众人情绪越发低落，赶忙掉转了话题。少年虽然没有敖睿的见识广博，可是毕竟也是经历了许多不凡之事。

    齐一鸣心中明白，一味的埋怨世界阴暗对于自己并无任何帮助。相反，这一路行来，不论是大哥雷刚的真挚、二哥少邵奇峰的关怀，还是师父她老人家的厚爱，以后来遇到的洪景大哥等人，无一不在齐一鸣的心间勾画出温暖的一笔。纵然这世间有太多不平之事，仅因为这些所爱，就足以让齐一鸣振奋拼搏。

    “如此看来，保命符的价值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料，眼下我们没有强悍的实力保证，若是继续出售这阵符，恐怕会惹火烧身。”敖睿认为店铺应停止销售阵符，一切安排应以提高齐一鸣的实力为最紧要的考量。

    静海自然是毫无异议，小菊也表示妥协，毕竟钱没了还可以再挣，命却只有一条。“不过你应该把这家伙的这些水晶给收下。”望着地上铺洒的大约四、五百水晶，小菊可是不打算放弃。

    静海一脸厌恶，从死人身上搜刮那区区的几百水晶，小菊的想法也太猥琐了。谁知这次连敖睿都在旁点了点头，静海正想开口，却听见敖睿说：“这次袭击事发突然，一鸣他为了释放暗流，已经散尽原本束缚于周身的功法。这些水晶，就用来给他直接吸收水力，提高丹田之内的五行之力吧。”

    齐一鸣点了点头，点起油灯，默默拾起了散落的精晶。借着灯光看到额头上一个血洞的魔修尸身，内心也是一阵不适，没想到暗流一击之下竟然如此猛烈。水力凝结的水柱洞穿了那魔修的颅骨，甚至那魔修临死前用尽了身体的火力抵御，也没能挡住这凌烈的攻势。

    看来有需要小鼎毁尸灭迹了，齐一鸣正想唤出小鼎，神识内却是一阵眩晕恶心，强烈的冲击之下的他几乎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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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章 不高兴

    “怎么回事？”险些栽倒的齐一鸣扶着桌角稳住了身子，急忙在神识之内查探了一番。神识中众人都还平静，唯独那股齐一鸣感觉最为微弱的魂魄联系，此刻发出微微的光芒，似乎是正在抗议一般。

    “这是？”齐一鸣先是疑惑，随即想起静海就曾说过，轮回小鼎是一件特殊的法宝，似乎已经具有了一定的神识，自己上一次审视神识的时候，便考虑过这神识中这丝最弱的联系，便是轮回小鼎。

    “是你么，小鼎？”齐一鸣试探着在神识中与那片有些陌生的神识联系、

    “嗯，呼噜呼噜。”回答来的很快，倒是把齐一鸣吓得一愣。

    “额，刚刚的冲击是你发出的？”

    “是啊，呼噜呼噜。”不知为何，小鼎的答话中，总是带着这个“呼噜呼噜”的声音。

    齐一鸣愈加困惑，“你这是，不舒服么？”问完连齐一鸣自己都想自扇嘴巴，一个小鼎怎么会感到不舒服呢？只是此刻小鼎如同人一般的答话，确实让齐一鸣有些不知所措。而刚刚的剧烈神识冲击，更让齐一鸣从心底感到一阵乏力恶心，因为这感觉已经确定是由小鼎带来，齐一鸣便理所当然觉得是小鼎不舒服了。

    神识中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齐一鸣在说些什么。倒是小鼎与齐一鸣的那一点神识联系，竟然抖动着不断放大，逐渐显露出个方方正正的样子。众人定睛一看，真不愧是小鼎，即便是在齐一鸣神识中的投影，也是一方鼎炉的样子。只是这鼎炉的面门之上，也像小菊一样，有着口、耳等五官。

    等待小鼎变化的时候，一众人早已围在了这小家伙身边，甚至齐一鸣也将自己的魂魄投射于神识之中，就等着看看小鼎这番折腾，准备闹出什么动静来。

    一睁开眼，见一群人围着自己，半人来高的小鼎显得有些害羞，直往齐一鸣身后躲去。

    “哎呀！好可爱！”静海一声欢叫，伸开双臂就想把小鼎抱起。小鼎吓得连连后退，齐一鸣无奈的看着追逐的这两个家伙，且不说这方方正正的小鼎也不知哪点被静海看出了可爱，但这家伙好歹也是个上品灵器，要说小鼎的胆子也真是太小了一些。

    “海丫头，先别闹了，看看小鼎有什么话要说。”敖睿伸手拉住了对小鼎紧追不舍的静海，齐一鸣这下才有机会问话。

    “小鼎啊，你是有什么话想说么？”

    “是，呼噜呼噜。”小鼎见静海老老实实地被敖睿拉在身边，这才挪着四条短腿回到齐一鸣身边。“第一，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呼噜呼噜。”

    齐一鸣一愣，师父把轮回鼎交到自己后手中的时候，的确是说了一个极为拗口难记的名字，齐一鸣后来为了简化，便把这个平日里会缩小到巴掌大小的轮回鼎简称为小鼎，没想到他还对此不满意！

    而站在一旁的敖睿则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古往今来，能够形成自我神识的灵器法宝并不在少数。一般说来，只要品阶达到上品以上，在炼制的过程中封印独立的魂魄进去或是因为同一主人长时间的温养，便可能使得灵器生出自我的神识。但是眼下的小鼎分明超出了敖睿的认知，他分明能够分辨出，小鼎的神识并非是内部封印的什么其他灵兽的魂魄，而是相当完整的三魂七魄。而第二条成因则更不切实际，齐一鸣拿到轮回鼎才有多少时日，甚至没有怎么温养过小鼎，无论如何也不该生出神识啊。

    左思右想不得其解的敖睿想要靠近一步，细细查看小鼎的神识，谁知刚一迈步，小鼎便感觉到他的动作，不断地退后。敖睿无奈的停下脚步，看着这个奇怪的小家伙。“为什么这个小鼎偏偏只对你亲近啊！”感叹了一句之后，敖睿也只好作罢了。

    齐一鸣现在更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好继续询问小鼎：“名字的事好讲，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你还想说什么呢？”

    “要你起名字，呼噜呼噜！”小鼎似乎有些生气，前边的一条鼎足用力一跺地面，又一阵眩晕的感觉袭向齐一鸣，甚至神识中的众人也多多少少的受了些冲击。

    “好吧！”齐一鸣按住心头的不适感，细细思索了一番，看来这小鼎可不能轻易打发，万一起个像“小菊”那样的名字，估计会跟齐一鸣拼命。这样看来，小菊也还是有他逆来顺受的优点的……

    “叫你方圆如何？”齐一鸣试探着说出这两个字，一边观察着小鼎的反应。见小鼎并不反感，就进一步解释道：“天圆地方，乃是天道。也正和你的样子，如何？”

    “好！呼噜呼噜！”小鼎有些手舞足蹈，前两条鼎足甚至一起抬起，做出拍手的样子。“第二件事，方圆才不要烧尸体！呼噜呼噜，臭死了，呼噜呼噜！”

    一众人愕然。上一次因为一时激愤，错手杀死了花蝮蛇嫣红，为求毁尸灭迹，齐一鸣便在小菊的建议下用轮回小鼎的五行火焰将尸体烧了个灰飞烟灭。这会儿回想起来，当时齐一鸣是第一次做着杀人焚尸的勾当，一时紧张，便把“隔”字阵启动，自己操纵火焰把那尸身烧了精光。

    看来小鼎被封在阵内，对那焚尸的过程记忆犹新。

    “方圆不高兴，呼噜呼噜！”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小鼎摇了摇自己方方的脑袋，甚至撅起嘴来。

    “这下可好了，又多了个难伺候的小祖宗。”小菊抱怨，随着齐一鸣神识之中的队伍不断壮大，小菊的地位日渐滑落。几乎是来一个新人，小菊降一点话语权。现在这个突然冒出的方突突的怪物，小菊可是觉得忍无可忍了。

    齐一鸣更加为难，如今虎贲占领的邱谷城中，自己的店里一个魔修死的不明不白。虽说是这个贪财的家伙自己找上门来送了性命，但是恐怕在三纵长那里便难以交代。这说到底，还是需要走那毁尸灭迹的老路。

    “我说新来的，你就老老实实的干活不就得了！”小菊为了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地位，这会准备先打击一下这个新来的方圆的气焰。

    “哼，呼噜呼噜！”谁知道一个鼎炉他还能翻白眼的？小菊这会儿不光是知道了，还被这个白眼把后面的一堆话给生生噎了回去。

    敖睿自然也不去自找那个没趣，刚刚就试过了，这个小鼎脾性奇怪的很，除了齐一鸣，对其他人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方圆啊，你看，咱们商量商量呗，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好不好？”齐一鸣见手下众位大将纷纷被斩于这个鼎炉之下，只好亲自出手。

    “好吧，呼噜呼噜。”小鼎嘟着嘴一脸不情愿。齐一鸣还没来得及高兴，边听方圆继续说道：“我要精晶，呼噜呼噜，好多精晶！”

    你一个鼎炉要什么精晶呢，齐一鸣愤愤不已，但是外面的更声提醒着他此刻不是分心的时候。“好！成交！”齐一鸣咬牙答应道，不知不觉中，自己的肩上又压上不少担子。齐一鸣环视神识中的众人，只是这担子，让他竟然不觉得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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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零章 平阳大捷

    就在齐一鸣连夜忙着收拾那名虎贲魔修留下的烂摊子的时候，远在临江城的胖子正在房内踱着步，看他眉头紧锁的样子便知道近来是有大事发生了。

    原本虎贲军进入大蛇岭、崇俊峰等地，剿灭分散于山野的玄境剩余西北军的战事进行的颇为顺利。然而就在三日之前，一切发生了新的变化，齐文俊迅速反应，将这些游兵散勇们带入了更深处的山林。在那里，由于地形不熟，以及各种玄境人设下的陷阱，原先一路高歌猛进的虎贲军队遭遇到了开战以来的最大阻力。

    本着谨慎的原则，胖子将派出的几队虎贲军收拢回来，而将手下的“地”字营四、五、六三支纵队则集中扼守崇俊峰与大蛇岭的交通要地平阳县境内。按照胖子原先的谋划，只要切断了这只相互呼应的玄境部队，再派出另外的队伍不断的骚扰游击，那么齐文俊手中仅剩的这些西北军也不足畏惧。

    然而胖子刚刚收到消息说，四、五、六纵合计三千六百人的部队，今日早晨已经遭到灭团。

    “三千多的队伍，怎么会一下就被灭掉！”胖子扯着自己的脑袋近乎咆哮，自从虎贲大军开进玄境领土，从北到南一直推进的颇为顺利。即便如此，以曹靖谨慎的天性，依旧没有选择冒进，而是稳扎稳打的拿下一个又一个的城池。

    如今曹靖领下这远征大军的帅印已经三月有余，在他手上折损的虎贲军是加起来不过百余人。而这一次，齐文俊可真是给他送了一份大礼。“三千多个脑袋，就是伸在那里等着他去砍，恐怕也要砍上一阵时日的。怎么会说没就没的！”

    邵奇峰今夜也失去了以往潇洒的风度，蓬松的头发随手盘在头顶，手里持着几只小旗，在沙盘上反复推演。平阳县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此时依旧百思不得其解。最近几日的几番交手下来，齐文俊手下那帮大兵是个什么样的素质，胖子和他都已经了然于心。那样的玄境兵莫说以一当十，便是三、四个人一起动手，和虎贲“地”字营的战士们的胜负，也只是在五五之间。

    如果按照这样的实力对比反推，那么齐文俊在平阳县附近至少集聚了两万左右的大军。这还没有考虑“地”字营的官兵已在平阳安营扎寨，这营地内部的防御设施也绝非摆设啊。更何况，齐文俊眼下又怎么会有万人以上的队伍呢？

    两人在得到情报之后，便集合了临江城内所有留守的军官开会研究军情，但是面对如此令人匪夷所思的结果，没有一个人能够推想出齐文俊究竟在平阳县做了什么，能让这三千多虎贲军士一起赴了黄泉。这次战斗，并非打残或是打退那三只虎贲精英纵队，而是名副其实的灭团，无一人生还。齐文俊，这个男人，难道是地府而来的恶鬼不成？

    今夜无眠的，又何止是林江城内的那群人……

    齐文俊带领手下的官兵已经撤回了大蛇岭，若是胖子曹靖或是邵奇峰此刻在此地的话，一定会惊讶的目瞪口呆，因为齐文俊身后，非但没有如他们所预料的超过万人的兵马，相反，这位堂堂西北总兵身后只跟着寥寥数人。

    虽然已经退回了藏身的临时营地，齐文俊仍觉得今天白天的一切，仿似一场噩梦。

    平阳县，地处凌江中上游，自古水患不绝。自从百多年前，一位苍龙国仙修云游时途经此地，深感沿江的百姓为水患所扰，发于善心而竭尽自身仙法在平阳县上游五十多里的地方开辟出一处高坝。从此之后，每逢雨季洪水便会被这道水坝所阻而难以继续肆虐，而到了旱季当地百姓则可以打开水库闸门放水取用，可谓一举两得。

    为了感念这位仙修的义举，当地百姓自发在这水坝旁边修建了一座小庙，名曰仙人庙，时至今日，依然香火不断。

    而虎贲军此次落脚平阳，选择扎营的，正是曾经凌江流经的一处滩地。因为上游的水坝已经使用多年，这里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河床面貌。然而齐文俊曾经在邱谷城内分析附近地形地势等情况时，便读过这平阳县的水经，自然知道此处的地形情况。

    当自己站在仙修当年劈山堵水而成的高坝之前，齐文俊感概万千。放眼上游，一汪碧波难以见其尽头。在这里，曾经暴虐的江水温驯下来，变成了造福人类的助力。然而，今天，齐文俊却要亲手毁掉这一切，而自己的所作所为，却是为了什么，为了取那下游几千虎贲军士的性命么？为了保卫自己的祖国么？为了民族大义么？那一刻，齐文俊自己心中已经满是疑惑。

    念头翻飞，却没有时间留给齐文俊继续思索，挥手间，几名手下便在各处布置好了火药。

    “大人！”廖副将上前双手抱拳禀报：“火药都已布置在几个关键位置，请大人下令。”

    “唉！”齐文俊口中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廖英一愣，他印象中的齐大人杀伐决断从不犹豫，怎也会有今日这般无奈的模样……

    “点火！”廖英这一恍惚的时间，齐文俊脸上又换回了往日那般果决的表情，两个字坚决的从口中脱出，便已决定了平阳县那几千名不懂水**贲军士的命运。

    几千人的性命，在自己一举手间化作洪流中的一个个挣扎求存的身影，这画面如同梦魇一般，在齐文俊眼前反复出现。

    如果还有别的选择，齐文俊万万也不愿走这条背弃天和之路。然而战争并非儿戏，所有的一切早已超出了齐文俊所能控制的范围。

    若不是当今朝天软弱无力，何至于被人打到了如此的地步也还没有展开任何像样的反击。齐文俊深深明白，那些朝堂之上满口国家大任的高官显贵们，更在乎的是他们自己项上的头颅以及丰厚的家产罢了。

    早在齐文俊接受西北总兵这个烫手山芋之前，朝堂上边有传言说，虎贲军一直秘密训练了一批修行魔功的军士，这样的虎贲军队是不可战胜的。正因为如此，朝廷内主和一直分为两派，而惧战的朝臣怕是还占了多数。

    更是因为作为唯一对魔修有着抗击之力的玄境国仙修家族的代表――上京刘家，也就是刘无涯迟迟没有表态，使得玄境对抗虎贲的力量又弱了一分。甚至以往每每在危机时刻定会施以玄境国援手的苍龙仙修们，这次也出奇的沉默。在一个又一个无眠的夜里，齐文俊仰首望天，他想问问这苍天，难道真的是天意要亡我玄境么？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玄境国已经如同悬崖边上的巨石，一旦虎贲国在背后施一把推力，便真的万劫不复了。齐文俊不能眼看着这一步发生，眼下的玄境，太需要一场大胜来恢复那所剩无几的信心与民意，齐文俊愿意把这千钧重担扛在自己的肩上，纵九死而无悔！

    “愿天佑我玄境！”面对满目疮痍，齐文俊没有再回头看上一眼，他选择的，本就是一条不归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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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章 惊蛰

    诺大的玄境国北境，一场平阳大捷如同润物春雨般，悄无声息的影响着这片干涸已久的土地。

    那些已经被虎贲占领的城池，更是一个个蠢蠢欲动。曾经一个个眼神已经空洞麻木的人们，如今焕发出新的神采。那些曾经伛偻的肩背，慢慢的挺直了脊梁。人们见面相互招呼，虽然身边站着手持利刃的虎贲军人，他们依旧可以用眼神交流。人们都在等待，等待那声惊醒万物的春雷。

    二月十六日，惊蛰。

    今年的第一声春雷来的分外的早，夜半青曲城内的人们便听到沉闷的雷声。小点的孩子惊惧的躲在母亲的怀中，而男人们则阴沉着脸抽着旱烟。屋外本该宁静的街道，却伴着阵阵惊雷传出一阵嘈杂。不时有男人推开按在他们手掌上那只自家女人因为紧张而微微汗湿的柔荑，提起菜刀冲出了大门。

    青曲城惊蛰之夜，四、五十居民与虎贲守军发生冲突，而后很快便被镇压。参与闹事的玄境人当晚便被绞死，尸身高高的挂在了青曲城的城楼之上。

    然而这次的事件只是一个导火索，平阳县大捷的消息如同长了腿一般迅速席卷了玄境北境，虎贲守军与玄境人的矛盾一触即发。

    虽然胖子在占领玄境城池以后，一直宣扬“共荣”政策，但是手下的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兵早已习惯了以虐待玄境人为乐。只要出了胖子的视线之外，虐杀、强~暴、抢劫之类的事情在青曲、富平、王家庄这些城镇都时有发生。

    玄境人与虎贲军之间的矛盾不断激化，胖子严厉地警告手下这种时刻要保持克制，尽量收缩了虎贲军队防守的范围。另一方面则对选择反抗的玄境人采取雷霆之势的打压，力求将平阳一战之后的影响最小化。

    “愁啊！”胖子但凡心情郁郁之时，总是喜欢挠头，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才让他秃秃的脑袋难有头发留存。“虎睛那边的消息该回来了吧？”

    邵奇峰低头回想了一下，送信的魔隼是六日前平阳一战结果刚刚送到临江城这边，当天便送回虎睛城的。按照魔隼飞行的速度，最迟今日是该回来了。“虎睛那边也许还要商议一番吧。”

    邵奇峰说的模棱两可，他和胖子都深知虎王杀伐决断向来干脆，断然不会与朝臣商议太久。“你送信时，有没有写咱们研究的结果？”

    平阳县折损三个纵队的精英部队消息传回的当晚，胖子和邵奇峰彻夜未眠的商讨对策。眼下这只虎贲军孤军深入玄境，一旦百多万玄境北境领民奋起反抗，足以将这只几万人的队伍完全葬送在玄境之内。对这一点，胖子和邵奇峰结论出奇的一直，以目前虎贲的国力，想要拿下整个玄境并不现实，倒不如趁此时坐收胜利果实。等到版图扩大之后，再发展一代人的时间，到时候再攻玄境，便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容易了。

    只是胖子并未了解虎王的心思，所以这军情报告写的费劲了力气。

    “写了，父王一项反感弄虚作假或是闪烁其词，我就照实把情况说了。”胖子坐在椅子上，提到虎王，也有些忐忑，“最后也把咱们的建议说了，对与虎贲，恐怕及时收获眼下的成果比继续冒进还是要实际些。”

    邵奇峰点点头，也不再多说话。

    不多时，天空中传来一声鸣叫。邵奇峰与曹靖两人齐齐抬头，目光中一个芝麻大小的黑点不断地俯冲放大，正是一头魔隼。

    胖子一抖肩膀，魔隼已经稳稳地停落在他肩头。邵奇峰则是从一旁拿出了早先叫人备下的鲜肉，将这只长途飞行于两国之间的魔禽犒劳一番。

    小小的一张帛书，拿在胖子的肉手中他却觉得重愈千钧。

    “王上怎么说？”放飞了魔隼，邵奇峰转过头来，看到胖子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甚至头都没有抬过。

    不论如何，这次平阳之战，对于虎贲可谓损失惨重。曹靖若是如实向虎王禀明情况，便相当于将所有的过失一肩承担。邵奇峰看着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胖子，只有自己最明白眼前这个别人心中玩世不恭的六皇子，对于王上寄予的厚望是有多么的珍惜。也正是因为此，他对于他的父王，才不愿有半分欺瞒之心吧。

    只是不论虎王态度如何，若是被虎睛那帮人坐实了胖子指挥不力的责任，那这位六皇子回国之后所面对的，恐怕就不是当日二皇子那样，仅仅是闭门思过那么简单的责罚了。

    “父王说，好。”胖子愣愣的回了邵奇峰一句，仍旧是把那肥硕的脑袋埋在小小的帛书之中，不愿挪动。

    “好？”邵奇峰一惊，他与胖子两人这几日忧心忡忡的等来的，竟然是个这样的消息。对于眼下玄境国内的不利战事，两人已经做好了迎接虎王涛涛怒焰的准备，若是虎睛那边直接飞来一纸罢免书，就地免了曹靖与自己的指挥权利，恐怕也不会比眼下虎王这个“好”字，让邵奇峰觉得更加吃惊的了。

    “好？好什么好？有什么好？到底什么是好？”连一向沉稳的邵奇峰，这会儿也乱了章法，见胖子仍旧像个造像般呆立着，邵奇峰干脆一把拿过了帛书。

    “这，这是……”邵奇峰看完虎睛的来函，也是吃惊的合不拢嘴。

    “父王只字未提咱们的失误，反而褒奖了最近一段时间咱们对于归降地区的治理。”胖子终于开了口，语速极慢，似在回味。“父王更是认同我们早日收获如今胜利果实的想法，虎睛那边已经派出使者，估计五日后便会到达临江城了。”

    邵奇峰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胖子，手中的帛书几乎挥舞到了胖子的肉脸上：“你没看最后这一句么！即日起，你已经被任命为虎贲安东王了，咱们打下的玄境土地，王上都划给了你啊！”邵奇峰最后一句，已然是在咆哮。

    富裕的玄境北境，虎王以雷霆之势不容秦家人发出半点反对的声音，已经尽数分配给曹靖这个胖子。这样一块面积接近虎贲原先半数领土的肥沃土地，成为了封地，这便意味着，从今往后，六皇子曹靖不光是可以和整个秦家分庭抗礼，和二皇子曹格争夺太子之位，假以时日发展，曹靖必然可以成就一方霸业，甚至拿下整个玄境全境也为未可知。虎王他，这是认可了曹靖继承他的衣钵了啊！

    邵奇峰冷静下来，再看看一直矗立风中的胖子，那肥厮默然北望的双眼中，竟已溢满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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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章 夹缝求存（上）

    这几日来，邱谷城内风声鹤唳，各个城门处的守卫都有所增加。齐一鸣坐在自己铺子中，细细的观察街道上这些神色匆匆的虎贲大兵，便知道有事发生。

    要说这姜还是老的辣，齐一鸣还在那里左思右想不得其解的时候，廖老爷子那边却已经收到了平阳大捷的风声。

    “少东家，”这称呼是廖老爷子自己给齐一鸣定的，平时插科打诨讲玩笑的时候，廖老爷子总是一口一个“乖孙”的占齐一鸣便宜，不过这老头子也有个正经的时候，他们便私下商定，但凡有要事商量，廖老爷子便会用上这个“少东家”的叫法。

    见老爷子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猴急立马拉了胡二一起去街边采买些蔬果，要说猴急这份精明眼力劲儿，齐一鸣真是自愧不如。

    “什么事，老爷子？”那两人出了大门，齐一鸣便来到廖老头儿身边。

    “大事！”老爷子拿着烟锅磕了磕台面，“齐大人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尽管尽力压低了声音，这话出口时，老爷子脸上还是泛起一阵兴奋的潮红。

    齐一鸣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拉着廖老爷子的手，“什么大胜，怎么回事，您跟我细细说说！”对于连日来邱谷城内外的这些动静，齐一鸣早也有了自己的推测，他想到是父亲的西北军给曹胖子增加了不小的麻烦，却没想到，父亲竟然大胜虎贲军一场。

    “嘘！”廖老爷子的烟杆在齐一鸣头上一连敲了几下，才让这个平时沉稳这会儿却有些兴奋过头的少年安静下来，“你小声点，这是想把那些官兵引来么！”

    见齐一鸣安静的站在旁边，两眼冒着渴望的光芒，廖老爷子这才开口道：“我听到的也是只言片语，就是说齐大人几日前在平阳县那里，设了埋伏，把近万人的虎贲军死死困在那里，打了他们个屁滚尿流……”

    老爷子说得高兴，仿似他当日亲临战场一般，什么齐大人身先士卒，斩杀敌军上千；什么他儿子廖英也如同天兵附体，几番冲锋……

    后面的话齐一鸣越听越觉得不靠谱，按廖老爷子这般添油加醋的描述，那些虎贲军简直就如同瓜果蔬菜一般，只知道伸着脑袋被砍。更何况，自己的父亲是文官出身，哪里又会去战场一线去杀敌冲锋。

    不过见廖老爷子说得高兴，齐一鸣也不愿揭穿这些，只是回想着这些信息传达的内容。刨去这些口耳相传的消息被人们夸大的成分，结合目前虎贲军队内紧张的样子，眼下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爹他确实打了胜仗，并且对虎贲军的士气打击不小。

    “老爷子，咱们也要考虑一下眼下了。”冷静下来之后，齐一鸣分析了一番各方角逐可能的结果，再加上那天夜里的魔修偷袭事件，让齐一鸣愈发心急的需要给自己这个刚刚开张，还未站稳脚跟的铺子找个强大的靠山。

    老爷子吧砸吧砸吧的吸了两口烟，悠然的吐了个浑圆的烟圈，“还考虑啥，等西北军收复了邱谷城，嘿嘿，咱这店开不开还有什么所谓。”

    廖老爷子这话，倒是代表了很大一部分玄境人的心声，他们如今提心吊胆的生活在虎贲军人的管制之下，自然希望战事早些结束，一切都归于原样最好。

    然而齐一鸣见识过这次入侵的虎贲大军，那当真是一只虎狼之师，两国开战之后，这只部队所向披靡，一路高歌猛进的打到临江城下，甚至连一点像样的阻力都没有遇到过。这场战争进行到了现在，虎贲又怎么会把这些已经咽进嘴里的肥肉给轻易吐出来，齐一鸣没有廖老爷子那般乐观。

    手掌抚着腰间的那块温润的触感，齐一鸣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摊开来说。

    “老爷子，你信不信我？”齐一鸣盯着老爷子有些浑浊的双眼，诚恳地问道。

    廖老爷子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当初齐大人传话，只是要自己帮助照应这个少年，时机合适的时候助他逃离邱谷城。谁知到了最后，竟然演变成自己当了个现成的舅姥爷，还在邱谷城最繁华的街道上重操了账房先生的旧业。若说对这个少年没有一点提防之心，自然是不可能的。然而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老爷子和这少年倒也算投缘，齐大人那边又派了猴急过来帮手，可见对这少年也是极为信任的。

    “我老头子对你有什么信不信的，”廖老爷子说的含糊，一抬眼对见齐一鸣认真的表情，只好继续说道：“齐大人和我儿都信你，我自然也信你。而且，你这娃娃，看着稳重，其实倒也是个实在的孩子。”

    “老爷子，旁的话我不想多说。”齐一鸣右手按着心口，“齐大人他，是我的亲生父亲，九年前他离开金水城进了京，后来我们父子就没有再见。”对面前这位老人说出了自己的秘密，齐一鸣突然觉得轻松不少，这些日子，齐一鸣与廖老爷子相处的彷如一对爷孙，齐一鸣相信自己的直觉，老爷子并不会加害自己。

    原本波澜不惊的廖老爷子听完这话嘴张的老大，半响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你，你，你是齐大人的儿子？”

    “我的真名，叫做齐一鸣。”齐一鸣选择几件重要的事给廖老爷子大概解释了一下这些年他们父子二人不曾谋面的原因。“总之，老爷子，你只要相信，我绝对不会背叛齐大人就是了！”

    说完这话，不等廖老爷子有所回应，刚刚出门采办晚饭的二人已经说说笑笑的踏进店门。廖老爷子只得闭上了他那可以囫囵塞下一枚鸡蛋的嘴，没再多言。

    “胡大哥，麻烦您给三纵长带个话，看纵长大人他晚上能不能过来一趟，在下有要事相商。”

    胡二还有些疑惑，猴急在一旁却是变了脸色，原本齐一鸣的魔修身份就有些可疑，难不成这家伙到底还是虎贲派来的探子。猴急还未发作，便被廖老爷子拉到一旁，轻轻对他摇了摇头，不许他多说。

    “可是三纵长大人他最近公务繁忙……”胡二不想贸然答应齐一鸣的请求，故意推脱两句。

    “事关大人的前途，请胡大哥务必将此话带到，相信以大人的睿智，自然会判断的。”齐一鸣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的胡二心里也有些没底。

    “既然这样，我现在就去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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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章 夹缝求存（下）

    黑明趁着夜色来到李家铺子的时候，店铺早已关了门，不过因为胡二早先回来带话说三纵长今夜会到访，店里的几人此刻都在大堂内守候着。

    “李公子，你找我有事？”黑明今天阴沉着脸，显然玄境境内的虎贲军此时压力都颇大，黑明他最近也是忙的焦头烂额。

    “正是。”齐一鸣请黑明坐了客位，自己则是一屁股坐进了主位之中。

    黑明轻轻皱了皱眉头，他对于玄境国的这些规矩也知道一些，以往每次主宾落座，不论是玄境内多么富甲一方的大户户主，都会邀请自己或者其他虎贲的代表坐在上位，可今天李公子这态度却真是不怎么客气。

    联想到近日来玄境北境关于西北军大胜传闻，黑明更是不悦。以前看来，这个李公子虽然年岁不大，做事却一向是沉稳有余。若是他听了那些流言，此时也和那帮庸人一样，以为玄境兵就真的能打回邱谷来，那可真是不智了。

    “在座的都不是外人，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齐一鸣气定神闲的捧起茶碗，想当年二哥邵奇峰一边品着香茗一边指点江山的那副俊逸画面，可是带给齐一鸣不小的影响，齐一鸣喜欢上喝茶，也是打那时候开始的。

    黑明不知道这位李公子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暂时放下了心中的不快，认真听齐一鸣说话。而其他几人，更是一脸疑色。特别是猴急，虽然傍晚时分，廖老爷子大概跟他讲了一番要信任这位魔修少年的话，但他心中还是有着诸多疑惑。

    齐一鸣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牌，看也不看便交给了坐在自己身旁的黑明，“三纵长应当认得这个吧？”齐一鸣从今日见到黑明起，就再未用过敬语，甚至不曾叫过大人。眼下这小子又以这般对待从属的态度对待自己，纵然是黑明这个虎贲军中少有的老好人，此刻也动了真怒。

    “你！”黑明还未发作，却看到齐一鸣手中的玉牌很是眼熟，于是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伸手接过了玉牌。

    胡二近些日子虽然与齐一鸣几人混的很熟，一起吃喝开店好不快活，然而他终究是个虎贲军人，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被齐一鸣如此怠慢，他的脾气也提了起来。原本站在堂屋一角的胡二往前迈了两步，似乎是想找齐一鸣理论。

    然而胡二还没有近的了齐一鸣的身，刚刚在客座上端坐着的黑明却是一轱辘爬了起来，拽着气势汹汹的胡二，对着齐一鸣就拜。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黑明骤变的态度让屋里的人皆是一惊，倒是齐一鸣一副本当如此的样子，看的廖老爷子和猴急目瞪口呆。

    胡二虽然有些莽撞，却并非愚人，看三纵长的态度便明白，这个一直与自己打成一片的所谓李公子，背景之深厚，恐怕远超自己所想象。虽然刚才被黑明带着作了一揖，但是眼力非凡的胡二还是看到了三纵长手中那玉牌的模样，那分明就是代表虎贲皇室的虎头玉牌！

    黑明恭恭敬敬的将那玉牌双手递还给齐一鸣，然后垂眉顺目的退回一旁，等候着齐一鸣继续发话。

    猴急这会儿已经是完全惊呆了，站在原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搁。甚至连廖老爷子这个老江湖，都忘记了继续吸他的旱烟，愣愣的看着齐一鸣仿似不认识他一样。

    如何对廖老爷子他们解释，齐一鸣心里早已想好了一套说辞，不过眼下更重要的却是先把黑明和胡二这两个人糊弄住。

    “我的身份，三纵长你无需知道。”齐一鸣一本正经的说，心里想的却是，你若是知道了我不就麻烦了。

    不过这话听在黑明与胡二两人耳中，却有了另一番意义。在这两个大兵看来，眼前这位李家公子，立刻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且不说他一个玄境国人怎会持有虎贲皇室的玉牌，就是眼下这般举手投足间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势，也该是大户世家弟子才有模样。

    齐一鸣回想着二哥的言语态度，此刻学的虽然有几分刻意，但是糊弄眼前这俩个虎贲的大兵却是绰绰有余了。

    “今日之事，若是泄露出去半分……”齐一鸣话说一半，却是将自己这两天好容易冥想攒下的一些魔功化作凌厉杀气，直直威压面前的二人。

    莫说是直接被杀气笼罩的黑明与胡二两人，就是站的稍远的廖老爷子和猴急也是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在心中泛起，甚至打不起抵抗的念头，就被这杀气压得难以喘息。

    齐一鸣只是为了立威，匆匆释放之后，便收了魔功。而面前的两个虎贲大兵却已是面如土色，特别是一直跟随齐一鸣身边的胡二，此时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内衫。想起自己这些日子有些过于得意的态度，胡二只是在心里祈祷，希望面前的这位不知底细的大人可不要记仇才好。

    黑明能当上这一纵之长，自然是比胡二之流的见识要多些。这位李公子且不说究竟与皇室有何渊源，仅仅是这个少年在此之前的诸般隐忍，已经足够让他刮目相看。若不是此次李公子主动找到自己，怕是自己还会一直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玄境小户公子，这份沉稳，黑明自叹弗如。

    “李公子现下有何吩咐？”今夜前来，面前的少年主动拿出了虎头玉牌，显然不是想找自己来喝茶谈心的，黑明态度恭敬地询问眼下自己需要为他做些什么。

    “如今乱世，诸事不顺。可这李家铺子必须开得下去！”齐一鸣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份不容置疑。“我不便出面，但是这铺子不容有失，若有那些不开眼的魔修想要撒野，想必三纵长应当明了如何应对吧？”

    黑明行了个标准的虎贲军礼，点头道：“大人放心！在邱谷城的地界，不会容得那些人来撒野的！”

    胡二此时最为尴尬，原本作为安插在齐一鸣身边的眼线的他，如今显得很是碍眼。“大人，您看，那我？”目光中满是惊慌，胡二希望自己前些日子并没有触及这位大人的怒点，如今平安放他随着黑明回去也就罢了。

    “哦，你就照旧吧，店里需要人照应。”齐一鸣轻描淡写的说道。

    “多谢大人！”胡二悬着的心总算收回肚里，心里想着以后可是要更加小心的伺候才是。

    有了黑明的保证，齐一鸣总算觉得李家铺子的安全有了些保障。自己一番暗示之后，不论是黑明还是胡二，都不会胆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将虎头玉牌之事告知他人。至于黑明如何实现自己的承诺，齐一鸣可就不怎么关心了，是暗示那些魔修们这店铺的背景深厚，亦或是自己强出头以军方的名义保护此店，对齐一鸣来说，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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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章 和谈

    虎贲希望和谈的消息，迅速传回玄境上京城，朝堂之上一片欢欣雀跃，仿似己方刚打了一场大胜仗一般。

    而此时，齐文俊传回的平阳县大捷的奏折，依旧静静的躺在刘无涯的袖中，怕是以后都不会再有机会被皇帝陛下过目了。

    “众爱卿对虎贲议和之事如何看啊，咳咳……”宝座之中的洪启，面上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近来他的仙法修行不顺，身体也毫无起色。自从去年冬天虎牙关投降虎贲，接二连三的城池落于敌手，洪启觉得自己的精神越发不济。希望早日了解了这些烦心事，能够静心修行才好，洪启扶着宝座扶手，无力的看着一众朝臣。

    堂下的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各个伸着脖子一副亢奋的样子，仿似他们在这其中有过的莫大功勋一般。

    兵部的几位朝臣，一改前些日子的颓然，精神头十足的品评起虎贲与玄境的优劣势对比；户部的大人们大谈国内一片祥和，人丁兴盛，全然不提被虎贲军斩杀于自己故乡的那百多万北境百姓；而礼部的官员们，则开始低头窃窃私语，研究应以如何的标准迎接准备进入上京的虎贲使者……

    “刘爱卿，你看，咳咳……”朝堂上的嘈杂让洪启觉得一时心烦意乱，只想赶紧结束了今日的议事才好。

    刘无涯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实则是为了震慑这帮喧闹的朝臣，果然片刻之后，偌大的正殿安静下来，连刘无涯此刻微微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臣以为，自古兵无善事，早日议和，对我玄境乃是大善。”刘丞相这一句话出口，基本就是肯定了今日议事的大方向。

    于是接下去，只需要那些朝臣们去商议些具体事宜了。

    关于礼部几位大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是否按接迎大国使者的古礼，提前布置上京城四条主要大街作为迎宾典礼的一部分的问题。刘无涯在内心冷笑，这帮迂腐的昏庸朝臣，还以为如今的玄境还是他们内心中自诩的那个国富兵强的繁荣之邦么。现在的玄境接近半壁的江山已经被虎贲铁蹄踏于足下，虎贲使者以侵略者的姿态强势到来上京，你们这帮人还在操心着如何迎接人家？罢了，反正这些与自己无干，只要和谈顺利，不要影响了今年的那件要事便好。

    临江城中。

    胖子连日来休息不足，原本沾上枕头便能鼾声大作的他，近来竟然持续失眠。用邵奇峰嘲笑他的话说，“你就是那穷鬼的命，好不容易混上个安东王当当，就激动得连觉都睡不着了。”

    胖子也不反驳，自从虎王的传书送达之后，胖子简直恨不得把每一日都当做几天来用。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战后的玄境北境满目疮痍，百废待兴，自己就要在这样的一片土地大展一番身手了。

    至于和谈的结果是否能够符合虎贲方面的预期，胖子倒是丝毫不担心。轻风早已私下与那个人有过接触，这件事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了。

    “对了，”胖子一拍脑门，“你说父王他一再叮嘱，需要齐文俊作为陪同，与使者同去上京，是什么个意思？”这几日，胖子对于虎王的安排细细推敲，对于可能发生的情况，事无巨细的思考了一遍，却唯独对于虎王的这项安排百思不得其解。

    邵奇峰对此也不太确定，“大概是王上认为，齐文俊留在北境，对于我们始终还是个巨大的威胁吧。”邵奇峰叹了口气，尽管有些不甘愿，却不得不承认，在领兵打仗方面，自己和胖子俩人加起来也是不如这个齐文俊。若是两方实力交换，给齐文俊一只如此精良的虎贲大军，怕是他们兄弟二人此刻早已被齐文俊给打回老家去了。

    “唉……”胖子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大蛇岭。

    “大人，上京城有传书送到。”廖英双手捧着黄色的绢布，分外仔细。在玄境，黄色乃是皇室象征，这纸传书，应当就是圣旨无疑。

    齐文俊满心疑惑，虽然自己退兵之后，也曾将后来的军务及时向朝廷汇报，却一直未见到任何的回复。甚至在平阳大捷的消息发回上京之后，也如同石沉大海。齐文俊以为自己和这几万西北军早已成为了朝廷的弃子，之所以还力撑着与虎贲周旋，无非是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一份坚持罢了。可是眼下这个时刻，朝廷竟有了消息，还是圣旨亲达？

    放下心中的困惑，齐文俊还是将接旨的礼数做足，这才展开了黄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命西北总兵齐文俊及下属即日启程，赶往抚通城，迎接虎贲使者，共赴上京进行两国和谈之事。钦此！”

    “和谈？”齐文俊犹豫的说道，“虎贲提出了和谈？”

    “定是大人在平阳县大展神威，让那帮虎贲蛮人知道了厉害！”廖英在一旁站着，听到这和谈的消息很是兴奋，那日平阳县的行动他亲自参与，大胜虎贲军队之事，让这个西北大汉欢欣不已。

    对于平阳县的那场战役，齐文俊并不愿多提，他前后思量一番。虎贲大军自去年冬日通过虎牙关之后，一路高歌猛进，几乎并未遇到任何阻碍。而自己也是在从邱谷后撤之后，才渐渐掌握到一点的主动权。先是预设埋伏，打劫虎贲的运粮大队，干扰了他们的后勤供给。再后来，又胜了几场大大小小的战役，直至平阳一战，葬送了几千虎贲精兵，这才将玄境的劣势挽回。这样思索一番，虎贲如今愿意和谈，怕是与这几场战斗的失利不无关系。

    再看这圣旨，齐文俊思量，只字未提自己违抗圣命，却点名让自己回京。看来自己的捷报也是让上京的这些大人们以及宝座之上的那人欣慰了一番吧。

    和谈，也算好事吧。如今的玄境北境，到处是一片萧瑟之象，甚至此时已经快到三月，还有大片的良田空着，无人耕种。早些让那些流离失所的玄境子民能够安稳度日，也是好事一件吧。

    “廖副将，准备一下。”齐文俊望着上京城的方向，那里还有他心中的一片牵挂，“咱们准备北上，进抚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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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章 虎贲使者

    胖子今日难得的套上一身礼服，大清早便上了临江城的城楼上举目北眺。

    “既然说是今日使者会到达，便一定会到的，你在那里上蹿下跳的有什么用。”邵奇峰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但胖子却见他也是早早整理了着装，自己刚登上城楼没多久功夫，这小子便也跟了上来。

    “父王不知会派谁过来，应该不是秦家的人。想不透啊……”胖子自顾跟邵奇峰说这话，眼睛却始终没离开北面的官道。

    “会不会任用新人呢？”邵奇峰也和胖子一样，目不转睛的盯着使者团即将出现的方向。

    “来了，来了来了！”胖子肥掌一击，掉头便往城门跑去，而邵奇峰则紧随其后，两人雀跃的仿似回到了孩童时代。

    所谓望山跑死马，刚刚虽然在城墙上看到了使者团队伍的影子，但是等到这大队人马慢腾腾的来到临江城脚下，早已守候在城门处的胖子、邵奇峰和一众手下，早已站的人困马乏。

    面对虎睛城来的使者，一向不拘小节的胖子也收敛不少，作为虎王的代表，使者代表的可就是虎王本人亲至。为了这次使者团的到访，曹靖做足了礼数，临江城外五十里及三十里处，皆有专人迎接。而自己和邵奇峰也是出了城门老远，早早的排好了迎宾的阵仗。

    躬身低头，胖子表现的相当符合古礼。

    远远地就听见前面马队刹住了马，下马朝这边走来。胖子越发拘谨，双手抱拳，目光盯着自己足尖的那一片巴掌大的地方。

    随着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胖子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双鹿皮靴子，论材质，这鹿皮在虎贲绝对是上品，只是这尺寸，怎么看也不像个成年人啊，胖子还在疑惑间。低垂的肩膀便挨了一记重击。

    “白胖子哥，不必多礼了！”声音清脆悦耳，竟是个女子。

    胖子冷不防地被人一拍，一紧张魔功已经运转，但听闻这声音之后，却是无奈的散去了功法，抬起头来看着来人。

    面前的小姑年大约十四、五岁，身穿一件大红的狐皮大氅，里面套着一身桃红色的猎装，虽然小脸还带着几分稚气，却已经看得出是个眉目饱含英气的俊俏丫头了。

    “菲儿？怎么是你？”说话的却是邵奇峰，他刚人站在胖子身后，本也是循规蹈矩的低头行礼，此刻望着这个一身红装的女孩惊讶不已。

    “哥！”看见邵奇峰，红衣女孩欢叫一声，直直的便朝邵奇峰跑来。“是王上派我来的呢！”女孩扬着脸望着邵奇峰，眼中满满都是期待。

    “王上！”邵奇峰低头不语，声音却已带着几分哽咽。

    “哥，你怎么了？”女孩挽着邵奇峰的胳膊，好奇地问。

    这女孩今年十四岁，名叫邵奇菲，乃是邵家嫡出的**，邵奇峰异母的亲妹妹。邵奇峰小时候在邵加受尽屈辱，特别是母亲死后更是无依无靠。家中其他正室所出的兄弟姐妹对他都很是排斥，唯独这个菲儿妹妹，却从不因为身世而对他有所疏远。

    即便是邵奇峰后来远走虎睛，在皇城之中与胖子曹靖相依为命的那段苦难岁月，邵家上上下下唯独这个菲儿妹妹，还曾经几次三番悄悄差人送来一些自己攒下的私房银两，帮助邵奇峰与曹胖子两人熬过了那段最阴暗的岁月。

    如今王上竟然派遣了邵奇菲进了使者团，这一方面该是邵家上下努力打通关系的成果，而另一方面，则是王上对于自己的厚爱了。如今虎贲但凡有些眼力劲儿的，早已看出，六皇子曹靖的崛起已然势不可挡。而此次入玄境的和谈使者团，不论最终议和结果如何，都会有一份功劳载入史册。

    “王上，您让邵奇峰何以为报啊……”心里感念了一番皇恩，邵奇峰更加明白自己的定位，如今曹靖顺利获得封号，而这封地的多寡，就要靠这些使者团和自己去共同为六皇子争取了！

    “菲儿，王上还有什么交代么？”既然来者是旧识，邵奇峰和曹胖子都少了些顾忌，直截了当的希望了解一下王上的圣意。

    “哦，有啊有啊。秦武！你过来啊。”邵奇菲边说便往身后的人群中招手，邵奇峰与曹胖子两人就见一个精干的小伙越众而出，对着曹胖子恭敬地拜了一拜：“见过安东王，小人秦武，乃是此次入玄境使者团团长。”

    秦武出自秦家，不过并非虎睛秦家本家，而是一个旁枝，这秦武看起来便是个识时务之人，并没有虎睛城秦家人那种跋扈的气焰。

    “虽然他是团长，可是王上说了，这使者团的一切，可是主要由我负责呢，他就是挂个名儿！”邵奇菲见哥哥对着秦武点头示意，连忙说道：“你说是不是啊，秦武！”

    “这个是自然！”秦武对邵奇峰也行了个平礼，才接着说道：“此次使者团我只是个挂名团长，真正决策，王上指明由邵小姐决定。”

    邵奇峰一愣，使者团中有秦家人并未出自己意料，毕竟眼下两国战事到了这般程度，是到了瓜分利益的时候，秦家人怎会放任这样好的机会溜走。只是没想到来者竟然只是区区秦家的旁枝出身，甚至只做了个挂名团长。如此看来，虎睛城内，王上最近对于秦家制衡的极好，权力已经重新集中回了虎王手中。

    而王上一句轻描淡写的“一切由邵小姐决定”更是耐人寻味。且不说自己那些异母的兄长们如何打破头争抢这个使者团长之位，而最终邵家的人选竟然落到了邵奇菲头上。估计是在各方博弈之后，各自退让做出的结果。邵奇峰不由得在心中再叹了一次王上英明，此次派菲儿前来，她一个毫无资历的小丫头出任如此重要职位，说白了是将使者团的权利放到了自己手中。

    更何况还有那个挂名的秦武，王上只需一句“将团长之位许给了秦家人”，便能堵了秦贵妃和秦家人再想多说的后话。而秦武这个背后势单力薄的秦家人在使者团中，也不会对自己的决策有太多的干扰。

    这次的使者团进上京，自己势必使尽浑身解术，为曹靖那个胖子争取最大的利益，邵奇峰心里默默的发了狠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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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章 筹备

    那晚送走了战战兢兢的三纵长黑明，安抚了一番同样提心吊胆的胡二。齐一鸣这才得了空闲，跟廖老爷子和猴急分别谈了谈。

    廖老爷子那边还算好说，对于齐一鸣的身份认可之后，老爷子虽然还有不少疑惑，却仍旧坚定了站在了齐一鸣的这边。

    只是猴急就没有那么容易应付了。

    堂屋内廖老爷子慢悠悠的上了楼，只留下齐一鸣与猴急两人面对眼下的尴尬局面。

    “你怎么会有虎贲的东西？那是什么？为什么三纵长他们对你态度变得那么大？你到底是谁？”猴急一开口，问题便如同连珠炮般射向齐一鸣。

    齐一鸣无奈的看着这个目光中满是警惕的少年，就在一天之前，那双明亮透彻的眼睛望向自己的时候，还充满了崇拜与感激之情。

    “猴急，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困惑。”齐一鸣整理了一下心情，平静地说道：“你记不记得，出来的时候，齐大人对于我是如何评价？”

    提到齐大人，猴急全身紧张戒备的样子明显放松下来，“大人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让我务必全力帮助你。”想起总兵大人的吩咐，猴急有些脸红，毕竟自己这个“贴身侍卫”在大人生命受到威胁的紧急关头却不在大人身边，反而让面前的这位魔修舍了命的去救总兵大人。

    “若是再碰到那样的情形，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没有半分犹豫。”齐一鸣语气依然平淡，可是猴急却能看出他这话出口并非随便说说，那种坚定，猴急在总兵大人的眼中也曾看到过。

    “我……”猴急内心此刻也已经动摇，他那么紧张的以几乎敌对的态度面对齐一鸣，无非是因为心里怀疑这个魔修因为与虎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会对玄境、对总兵大人不利罢了。

    “你不必急于表态。”齐一鸣看着这个涨红了脸面的少年，目光仿似穿透时间，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因为那一份坚持而无所顾忌的年少轻狂。

    “来。”齐一鸣轻轻勾了勾手，指着自己的面前。

    猴急看着对面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少年，脚下似被施了法术一般的不由自己控制，径直走到了齐一鸣面前。

    “我下来的一套动作，是基本的魔功体术，时间有限，我只能教你一遍，你看好了。”说完这话，在猴急目瞪口呆的状态下，齐一鸣已经开始了那一套早已烂熟于心的邵氏体术。

    一遍健体操不长，齐一鸣只做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收了功，而猴急则瞪大了两只眼睛，一点没敢错过齐一鸣的任何一个细微动作。

    “还有一些我打坐冥想的心得。”也不管猴急一时之间是否能够记得周全，齐一鸣只管将自己这段时间内的魔功心得毫无私藏的讲授给猴急。

    猴急就这么傻愣愣的站着，直到齐一鸣讲完了所有的心得，他依旧保持刚刚的姿势，寸步不曾移动过。

    齐一鸣眼下也管不了猴急这今晚究竟能够学的了多少，三纵长刚刚带来的消息说，玄境与虎贲即将开始和谈，临江城内的大批魔修即将后撤进入邱谷，最早的一批，怕是明天早晨就会到达了。

    “我今晚要制些颜料，你和廖老爷子都来帮手。”齐一鸣见猴急还傻站着，只好过去敲了敲这小子的脑袋，“听到了么，赶紧去啊！”

    “哦……”猴急仿似还没有从刚刚齐一鸣的演示之中回过神来，被齐一鸣敲的脑门生疼之后，才迈起腿上楼去找廖老爷子一起准备制作颜料。

    “木香、艾草、绿萼梅这几味，都算是常见。”睡眼朦胧的廖老爷子被猴急连拖带拽的带到了齐一鸣身边，齐一鸣当下便开始讲解着“软绿”的配方比例。猴急听齐一鸣一下说了一串材料的名字，急急忙忙的想去柜台之后寻找纸笔。

    “不可以写于纸面，这方子是‘软绿’的核心，你们必须记在心里。”齐一鸣严肃了神色，猴急只好甩掉手中的毛笔，和廖老爷子一起反复诵念这几味材料名称。这会儿老爷子总算恢复了精神，知道齐一鸣眼下交代的事情重要非常，也是竖起耳朵来，仔细听着。

    齐一鸣又细细说明了配方中的其它材料，以及各种材料的配比。猴急一双大眼睛滴流乱转，显然记得不那么牢靠。而廖老爷子在齐一鸣刚刚这一番匆忙的解释中，能记住三四成，便已经算是他这个年纪值得骄傲的事了。

    齐一鸣也不急于一时，带着两人来到灶房。原材料按比例配置好之后，烧制的过程也是个需要技术的活计。上一批的软绿出炉，那可是齐一鸣借助轮回小鼎的五行火焰烧制，火候自然是极好的。不过以后这制作材料的重任，势必要落到猴急与老爷子他们两人肩上，他们自然没有轮回鼎这样的宝贝，齐一鸣今日的教学，也只得用寻常的炉火。

    阵符颜料的烧制并不复杂，只需慢工细活用小火慢慢炙烤，齐一鸣手持火钳，脸也被灶台中的火苗冒出的黑烟熏得黝黑，活脱脱一副烧炭匠的模样。不过即便是这样狼狈的卖相，看在廖老爷和猴急眼里，则是又对齐一鸣多了一份佩服。原来两人都以为制售颜料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如今看来，他们这位少东家，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第一批软绿出了炉，廖老爷子和猴急都好奇的围了上了。虽说货架上还摆着上次那批压根没卖出去的颜料，可是见到这能够绘制出阵符的特殊颜料从手中做出来，便又是另一番的感受了。

    “你俩自己试做几批，今晚肯定是要辛苦些的了。”齐一鸣随手拿起块抹布擦了擦脸，接着说道：“我还要再做几枚‘保命符’，这边你们就只管试着做吧，别怕糟蹋材料，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迈步就准备回房的齐一鸣，转头看了看还在好奇的看着那块“软绿”的两人，“对了，猴急，魔功要勤加练习。还有，有空时候把我刚那套‘健体术’交给老爷子，老爷子这年岁学不成魔功，练两式强健身体也好。”

    “你不怕我学好了魔功，将来打败你么！”猴急脑筋还没转过弯来，总是因为齐一鸣那个魔修身份心中有几分别扭。

    一只脚已经迈上台阶的齐一鸣一愣，“那也好，到时候你别忘了好好保护齐大人。”说罢头也不回的上了二楼。

    “哥……”猴急在他身后，用微不可为的声音，轻轻地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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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章 有客上门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保命符”的制作异常顺利，齐一鸣一口气用完三纵长拿来的所有竹材，制作了一十二枚“保命符”在手。

    回到灶房查看了一圈廖老爷子他们两人的进度，这会儿已经是他们第三次尝试烧制“软绿”，看猴急与廖老爷子配合的架势，似乎也是慢慢摸进了门道。齐一鸣深感欣慰，看看天色，东方已经微微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这一次的“软绿”大获成功，猴急与廖老爷子兴奋的击掌相庆，齐一鸣也参合进去凑了一番热闹。楼下喧闹的动静惊得原本今夜睡得就不怎么踏实的胡二抄起家伙便赶到了灶台。

    齐一鸣也不避忌，告诉他如今店内货源充足，收拾一番准备开张。胡二深知自己的地位可是不同于往日，连忙抢下扫帚，负责起这善后打扫的工作。

    一夜未眠的几人此刻都是精神头十足，万事俱备，只等开门。齐一鸣如今扮演可不再是那个无根无基任人欺凌的小户李公子了，身后有虎贲皇室撑腰，这“李家铺子”自然是今时不同以往了。

    齐一鸣昨晚边让三纵长回去后放些风声，露点关于自己的店子与虎贲皇室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之类的风声。等这些朦朦胧胧的消息传到那些虎贲魔修的耳中，他们在私下琢磨一番，又不知会流传出怎样的版本。不过这些，齐一鸣就并不关心了，无论如何，先用那秃胖子的名义帮自己立威就好。

    虽然早早开张，生意依旧惨淡，直到日头高照，店中才勉强卖出两柱“软绿”，除此之外，便再无进账。一早上折腾下来，廖老爷子早已精神萎靡，强打着精神站在账房里，两只眼皮耷拉着随时就要睡着的样子。

    猴急虽然刚刚学到了魔功心法，内心激动不已，却毕竟只有十多岁的年纪，正是长身体容易困乏的时候，这会儿也是哈欠连篇的站着直晃悠。

    “你们都上楼歇息吧，我和胡二看着店就好。想来今天不会有太多客人上门的。”齐一鸣挥手让他们两人去休息，自己反正身体优于常人，一夜未睡也是是没有什么疲劳的感觉。

    “胡大哥，你就进来照看着就好。”昨晚虽然齐一鸣给了黑明以及胡二一个猝不及防的下马威，眼下在店中，齐一鸣对胡二还是沿用了往常的称呼。毕竟齐一鸣并非真的什么爱拿捏身段的世家子弟，昨夜的态度不过是现学现卖而已。

    胡二目光复杂，昨晚一夜的时间，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在想自己以后在这店中应该以怎样的身份面对其他人。即便是听到楼下他们几人的响动，胡二也没有敢下来查看，如今他可不是监视这间店面的军士，若是贸然动作得罪了那位不知底细的大人，怕是自己真要吃不了兜着走。

    而现在，这位李公子并没有在自己面前摆什么大人的架子，甚至还称呼自己“大哥”，那一瞬间胡二心思繁杂，但是这个虎贲人并没有太多说话，只是点头应了一声。

    下午的光景明显好了一些，又有几批魔修陆陆续续的到达了邱谷城。而这位于邱谷最繁华街口的“李家铺子”，自然是迎来了一段繁忙的时间。虽然有客上门，但是齐一鸣也不过是卖出了两柱颜料，就再无其他进账。

    胡二在店里有些着急，干脆还是站回了门口，四顾张望，恨不得把街上那些往来的行人给强行的拉进铺子。

    店里这会儿其实还有几个魔修，不过似乎对齐一鸣鬼画符般的“保命符”不怎么感兴趣，而是拿着几柱“软绿”在那里来回研究，几个人说话都是外行的厉害，看来也没有什么想买的意思。

    胡二看着里面几个喝茶聊天吹牛的魔修，一时也是无奈，只得眼巴巴的盼望着再来上一批愿意掏点精晶的魔修们。

    这时一个身影闪进店中，速度快的连胡二都没有看清来者的长相。然而齐一鸣却从刚刚的匆匆一瞥中窥到了此人的样貌，此人满头乱发，赤发红髯。原来是他？齐一鸣不露声色，心里却是吃了一惊，此人正是那日预测洪大哥将赢得生死擂台的那名魔修。

    店内的几人一时间有些紧张，这赤发魔修的修为极其深厚，刚刚进门的一步屋里的几人除了齐一鸣之外，显然都没有看出他如何动作的。在座的几个魔修皆是一脸不悦，这个赤发魔修如此嚣张，显然没有将他们几人放在眼里。然而掂量了一下自身的斤两，几个人只得在一起互换了个眼色，却没再敢有其他的动作。

    胡二此刻反应过来，急忙护到齐一鸣身前，眼神警惕的看着这个气势汹汹的修者。纵然面前这个红发男子的气势胜过胡二本身的数倍，胡二竟是半步不愿退缩。身后的几个看客无不啧啧称奇，传言中这家店子与皇室有些交情，以今天这情形看来，传闻果然并非空穴来风。

    “咦？”赤发魔修发出一声讶异，散去了周身的威压，胡二顿觉肩背之上的千钧之力尽数散去，一抬脚竟差点跌倒。齐一鸣却神色如常，目光平静的看着赤发魔修。

    身后几人更是议论纷纷，本以为这穿着虎贲制式军服的大兵舍着命的保护身后那个玄境小子就已经是件古怪的事情，却不曾想，这小子竟然对红发魔修的威压不为所动，受到的影响竟比远处坐着的他们还要小些。

    然而赤发魔修的注意力却不在眼前这个能够对抗自己魔功威压的少年身上，此时他正盯着货柜中的几枚“保命符”，神态很是专注。

    齐一鸣扶了一把摇摇欲坠的胡二，正打算让他上前介绍自家的宝贝，谁知道那赤发魔修竟开了腔，说的还是一口标准的玄境语：

    “这个，‘遁’字符是你们自己制的？”此时他人已经走进柜台，轻轻拿起了一枚“保命符”在手中仔细的查看着。

    齐一鸣慢悠悠的转到主位的太师椅前，舒舒服服的把自己搁置进去，这才说道：“正是本店特产，名曰――保命符。”

    其实自打这魔修进门，齐一鸣的兽瞳视野便把他细细观察了一番，此人不过是因为刚才急速赶路魔功一直未散，倒并没有真正威胁自己的意思。更何况因为上次洪景大哥打擂台的事情，齐一鸣对这个赤发男子印象倒是不错。只是此时店中还有其他的名魔修，这几人从中午一直赖在店中不走，原本应该是有些歹意的。齐一鸣到不介意借此时机，顺势敲山震虎。

    “小子，你倒还挺张狂，不错，挺对我赤妖的胃口，这‘保命符’怎么卖，我要两枚！”赤发魔修转过头顺势坐在齐一鸣身旁，只管把那几名魔修挤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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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章 盆满钵满

    那几人本来已经觉得红发男子存心挑衅，其中一人已经站起身来，谁知道这“赤妖”两字一出口，那人顿时萎顿下来，和其他几名魔修又齐齐往后退了几步。

    赤妖是何人，如今的虎贲修者界怕是无人不晓，他乃是血门当代掌门乌青的亲传弟子，更是乌青内定的衣钵继承者。发明声名显赫的“赤炼界”的始祖万丈红，便是这血门的第一代掌门。而这血门一派，正是凭借“赤炼界”这种修行方式而叱咤修者界。

    与噤若寒蝉的那几名魔修不同，齐一鸣此刻应对的倒是自如。虽说此时体内不论魔功还是仙法几乎皆是空空，但是面前这个红发男子最多只有金丹期的修为，自然是看不破自己丹田的秘密。

    修者世界，往往功力越高深的大家，越懂得隐忍，像齐一鸣这般连五行之力都难以辨别的丹田，想来那红发魔修并不会轻易出手。更何况，自己手中还有六皇子给的玉牌，真是万不得已的话，只好拿出来见见光了。抱着如此的心思，齐一鸣倒是气定神闲，看的一旁的几位魔修更是不知深浅。

    而那赤妖似乎对于“保命符”兴趣更多些，爽快的拿出五枚木晶搁在桌上，又询问起齐一鸣这阵符的特性来。

    “这‘保命符’最大的优势便在于易于发动，主材使用竹板为载体，制符之时修者留有一丝功法附着其上。一旦遇到危急时刻，只需捏碎竹板便可以发动阵法，逃离危险，故称‘保命符’。”

    这两人在那里聊得热火朝天，一旁的几个虎贲魔修只得干瞪眼却不知所谓，为首的一人干脆拉了胡二过来，勉强将齐一鸣与赤妖的对话翻译了一通。

    对于“保命符”的介绍，几人皆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毕竟这样的阵符莫说见过，就是听也不曾听说过。但若这卖相不佳的阵符真的能达到那位玄境少年介绍的那般功用，那真是千金不换的保命符啊。

    赤发魔修买好了阵符，齐一鸣又微笑送他两柱“软绿”，赤妖哈哈一笑，随手接下了“软绿”，“你小子不错，我记得你了，以后若有麻烦，大可以报上我的名号。”说罢大步迈出了店门。

    等到赤妖远去的已经看不着背影，屋内的几名魔修才松了口气。刚刚他们私下商议了一番，也决定买下两枚“保命符”。本来还心存来这店中沾些便宜的几人，经过的刚刚的一幕，都变得老实无比。按照定价付清了木晶，也赶紧出了店门。

    中午休息一番，齐一鸣吩咐胡二关了店门。廖老爷子与猴急此刻也下得楼来，几人说说笑笑的吃了顿简单的午饭，这才打算继续开门做生意。

    猴急吃饭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一般便吃完了三碗大米饭，这会儿已经走到堂屋去，打算卸下门板继续开张了。

    其他几人也陆续吃完了饭，廖老爷子和胡二留下收拾，齐一鸣踱着步子慢悠悠的准备给猴急帮忙。

    谁知第一块门板刚刚卸下，外面便挤进一个陌生的脑袋，倒是吓了猴急与齐一鸣一跳。那伸进店中的脑袋还在叽里呱啦的说着一番虎贲语，猴急慌忙之中还以为这是有人上门生事，手中的门板一使劲，就准备把那个脑袋给顶出去。

    齐一鸣却分明听到那人讲的是：“有没有那个保命符卖，我要买几个！”只好拉住了在那里用门板与这只看到脑袋的魔修正在顶牛的猴急说道：“别往外顶了，这是客人。”

    “啊？”猴急一听这话，手上立马松了力道，门外那人却还在使劲往里拱，这一下失了重心，整个便滚将进来。猴急还来不及惊讶，门外更多的魔修蜂拥而进，也不管刚刚倒地的那名修者，后续的人踩着他的身子便挤进了店中。

    一片嘈杂之中，廖老爷子和胡二也赶来帮忙。避开人流勉强将店门完全打开，这才有空回头来看。好家伙，原本宽敞的大堂之中，此刻占满了各型各色的魔修。而刚才被人群当做垫背的那名魔修，此刻顶着被踩踏的鼻青脸肿的面孔，堪堪爬了起来。

    胡二从方才的吃惊中醒悟过来，想起三纵长对自己的交代，忙高声说道：“本店乃是虎贲皇室直营，尔等不得放肆！”

    原本为了争抢靠近柜台的位置而不惜大打出手的魔修们总算停下手来，满眼期待的望着柜台中那十多枚卖相不佳的保命符。

    事后齐一鸣才了解到，早晨在店里随着赤妖之后买了两枚保命符的那群魔修们，对于这保命符还是心存疑虑，于是便在中午时分，相约去城外试验这阵符的性能。几个魔修皆是心思浮躁之辈，一路上大声讨论，倒是引起了其他修者的注意。

    等这批人到达邱谷城外，早有不下四、五十的魔修跟随围观，显然众人对于这几人口中讨论的保命符都很感兴趣。这些刀口舔血讨生活的散修们，对于能够在关键时候保住自己一命的奇物，早已是万分期待。

    而先前买到阵符的几人，此刻被人群关注，更是觉得兴奋。为首的男子像模像样的拿出保命符来，还未来及使用，却听得人群一阵嘘声。

    这男子哪里甘心如此被折了面子，大声介绍这保命符的优点，心里却在暗自念叨“希望这阵符真能如同那个小子所吹嘘的一样，不然让大爷以后可如何在修者界立足啊……”

    捏碎便能使用的“遁”字阵，众人皆是来了兴趣，起哄般的要求那修者当场验证。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男子也是豁出去了，为了自己的脸面，这价值两个半木晶的阵符，说试就试。

    “啪！”竹板应声而碎。

    众人恍然间，那名魔修却已不见踪影。

    “真的，这玩意儿竟然真能做到。”

    “这可当真是保命符啊。”

    人群议论纷纷，而最先反应过来的几人，却已经运起魔功，撒腿往城内跑去。

    这保命符不去抢购几个，可就真是对不起自己了，剩下的人也是一哄而散，各自施展功法加速奔向那户“李家铺子………

    齐一鸣无奈的摇摇头，如今僧多肉少，这么多的魔修上门，自己做的保命符竟然供不应求了。

    “拍卖啊！”小菊兴奋的对搓着两片叶子，一脸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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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章 集 训

    等送走了所有魔修，齐一鸣他们都是松了口气。

    胡二更是觉得不可思议，仅仅一会儿的功夫，保命符的价格就翻了几番，李公子竟就有了数十枚火晶的进账，这阵符的生意，可真是暴利啊。

    “什么？咱们的‘保命符’这就全卖出去了？”猴急一愣，他对于修者世界的物品还不算了解，可是火晶这种高档货色对于穷苦孩子出身的猴急来说，简直是个天大的数目。

    廖老爷子也很是振奋，没想到这次的生意如此顺利，如果按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这“李家铺子”迟早会发展成堪比当年百家当铺一样的老字号大店。到那时候，廖老爷子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大掌柜了，老爷子对于未来的前景一片看好。

    “呵呵，今日早些打烊吧。咱们也来分个红利。”齐一鸣拿起那十多枚红光摇曳的火晶，看着其余的几人。

    “这？”廖老爷子辛苦大半辈子，也从未见过今日这样么多的晶石。而面前的少年竟然轻松的说出把这些晶石分掉，老爷子拿着烟袋的手都有些哆嗦。

    “可是，我们也没干啥啊。”猴急与老爷子虽然昨晚忙活了大半宿，可在他眼里，不论材料还是配方，都是齐一鸣给的，自己不过下了些力气，着实不该分的这么多的利益的。

    而胡二更是不能言语，从昨晚开始，他已经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在这店中其他三人虽然都是来自玄境，可既然李公子与他们俩人沾亲带故，那便是自己都得罪不起的。胡二早已收了原先那种想把这家店子当做自己和三纵长产业的心思，却没想到齐一鸣在分红之时，竟然对他一视同仁。

    “大家都不必妄自菲薄，这店就是我们共同的。实不相瞒，最近我对精晶倒是有些需求的，若是各位不介意，这些精晶我就先征用了。日后咱们的店铺发展的好了，自然还会给大家补上。”齐一鸣原本希望与店中的众人分享一番店铺盈利的喜悦，却被小菊打击得一塌糊涂。

    “你把精晶都分出去了，到时候拿什么练功？”小菊在齐一鸣的神识之中那个气啊，恨不得现在就跳出来把那些亮晶晶的精晶搜刮到自己的手里。

    “不介意，不介意……”廖老爷子还没从自己当上大掌柜的美梦中清醒，摆摆手表示自己毫不介意。

    猴急和胡二如今在店中好吃好喝，也不曾缺过什么，虽然看着精晶有些眼馋，但是见廖老爷子既然表了态，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两人一起摇摇头，表示暂时不需要这些精晶。不过细细想来，仅仅是齐一鸣刚才提到的每人分给两枚火晶的安排，那也是他们这一辈子从来不曾想到过会拥有的财富。

    “那也好，眼下我需要独自修行几天，你们就负责看好店子，如何？”齐一鸣望着店内有些神不守舍的几人，发现他们都是眼神空洞，心思早已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罢了，让他们自己回味一下突然致富的喜悦吧，自己还是抓紧时间去修行，神识之中的敖睿都已失去了耐心，催促了几次了。

    “五行精晶，你有多少，尽管都拿出来吧。”神识之中，敖睿已经换成一件短衫，看起来精干帅气。

    “哦。”齐一鸣将自己的身价全数拿了出来，细细算下，竟也有二十一枚火晶，三百余个木晶还有一大堆的水晶。

    “五行缺二，唉，罢了，凑合用用吧。”面对这些闪的人眼睛疼的精晶，敖睿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在向来以财力雄厚著称的富裕北海敖氏，这些精晶怕是连最穷苦的敖家子弟都不会去多看两眼的。

    “好吃！呼噜呼噜！”方圆探出他方方正正的脑袋，嘴角还挂着一串口水。

    齐一鸣想起自己对于这个贪吃小鼎的承诺，不禁有些脸红，只好从水晶中随手抓了一把，直接的放到轮回鼎腹中。

    “咕。”方圆用了咽了咽口水，“方圆现在不吃，呼噜呼噜。都给你，你比较需要这些精晶，呼噜呼噜。”

    看着方头方脑的小鼎，一面强忍着自己想要扑上这堆精晶大快朵颐的念头，一面还惦记着先让自己提升实力，齐一鸣内心一阵温暖。轻抚小鼎硬邦邦的脑袋，“方圆，以后我一定会给你找好多精晶回来，还有别的宝贝。”

    “嗯，呼噜呼噜，方圆相信你，呼噜呼噜。”

    齐一鸣按照敖睿教的方法，把每种精晶按五行之位摆好，开启了小鼎的“隔”字阵之后，自己也进了阵中。

    五行精晶，集合五行灵气，每一枚精晶之内存在的都是精纯的五行之力。经过上次的化丹散功，又遭遇突袭，齐一鸣丹田内空虚无比，正需要这些纯正的力量来补充。

    “啪！”

    第一枚水晶自中间裂开，湛蓝的光芒一闪，齐一鸣看到那正是一股水力脱离了晶石的束缚，正准备遁去。

    “就是此时！”敖睿一声断喝。

    齐一鸣不敢犹豫，运转口诀，将那股水力轻轻牵引，向着自己的丹田汇聚而去。水力进入身体之后，齐一鸣觉得自己干涸已久的经脉传来一股暖流，一阵说不出的舒适感顿时传遍全身。

    “哎，水力又停留在了中丹田位置。”齐一鸣几次三番的努力那股蓝色光芒却不为所动，围绕在中丹田那存留的一点金力周围，流转不散。

    “确实有些古怪，罢了，你先把这些五行之力都吸入身体再说。”面对如此古怪的场景，敖睿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催促齐一鸣尽快运功，早些把五行之力先吸收了再做商议。

    几百个水晶，吸收起来倒是很快，刚刚还如同一座小山一般的那堆精晶，转眼已经下去了大半。齐一鸣查谈了一下自己的丹田，果然中丹田中如同一波深潭，蓝色的水力汇聚在一起，煞是好看。

    木晶和火晶倒是没有什么阻碍，顺利的流入了齐一鸣的下丹田之中，至此，齐一鸣总算结束了没有魔功可用的尴尬时期，功法恢复到了原来的结丹中期水准，甚至隐隐还有突破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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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章 旧梦

    齐一鸣恢复了功力，略作一番休整之后，在装精晶的袋子里又翻腾出一枚木晶，出于谨慎，他没有将所有精晶炼化，而是各自留了一些傍身。

    “给你，方圆，就当个点心。”齐一鸣毫不犹豫的把精晶放进小鼎的腹中。

    “好吃，呼噜呼噜！”虽然一枚小小的精晶，对于小鼎那诺大的肚皮来说，还填不满其中的一角，但是方圆吃的心满意足的样子，让神识中的众人皆是忍俊不禁。

    “你也感觉到了吧？”敖睿很少主动与小菊说话，小菊看他面朝着自己，竟然一时有些紧张：

    “感觉到了，当然，我小菊是谁……额，你说感觉到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小菊，此刻花瓣都微微泛红。

    “一鸣极有可能突破。”敖睿淡淡道。

    小菊的确感到了，虽然齐一鸣此刻经过补充的功法仍旧维持在结丹中期的水准，然而经过最近这些历练，他对于五行功法的认识已经迈上了一级大的台阶。眼下齐一鸣已经具备了凝结金丹的强大魂魄，缺少的不过是些五行之力罢了。

    “是该闭关提升境界的时候了。”小菊为了挽回自己已经摔成一地碎片的面子，故作深沉的说道。

    “闭关？”原本还在看着方圆惬意打嗝的齐一鸣也来了兴致，“必须闭关么？万一我爹他遇到危险需要我怎么办？”

    “两国开始和谈，仗都不打了，还有什么危险。”小菊说道。

    齐一鸣一想也是，既然开始和谈，那前线自然会保持克制。想来虎贲国也不会在这种关键时期，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刺杀父亲。

    “既然如此，我就尽快闭关吧。”向金丹期迈进，齐一鸣心中很是期待，以前小菊总是卖弄他记得多少种魔功心法，偏偏都需要金丹期以上的修为才能练习，可是让齐一鸣眼馋的厉害。

    “用你的兽瞳视野，寻一处五行之力充沛之处。”敖睿已经给齐一鸣指出了方向。

    小菊也忙不迭的补充：“最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丹成之时也有异象，还是不要让人知道的好。对了，你还可以多布置些阵符作为防御。”

    几人匆匆商议了一番，齐一鸣便找来胡二、廖老爷子以及猴急三人，交代他们自己要出一趟远门，让他们好生照看店子。

    “短则十天半月，长则一两个月，总之我会尽快完成这件事之后赶回来的。”面对眼前的几人或关切或疑惑的面孔，齐一鸣不敢多作犹豫，拿起准备好的干粮、软绿等必需物品，抬脚出了李家铺子的大门。

    与此同时的抚通城内，早一步赶到的齐文俊已经见过了城主程金，两人根据消息，这会儿正带着各自的手下迎候在城门一带。虎贲使者团即将到达，而齐文俊此刻身着正装矗立于寒风之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比起程城主身后那一串声势浩大的迎宾队伍，齐文俊身侧只有廖英一人，显得有些单薄。按照朝廷的旨意，为表达玄境对待和谈的坚定态度，便将原本藏身于山林之中的四万多西北军就地解散，只留下八千人的后背武装休整后进入抚通城待命。

    为了及早赶到城中，齐文俊只带了副将廖英一人，两人连夜摸黑抄小路到达抚通。对于朝廷的这般安排，齐文俊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之感。毕竟这次战争从开始之初，便是虎贲军势如破竹的一路南下。只有在最近一段，自己才打了几场不大不小的胜仗。以齐文俊的想法来说，此时正应该乘胜追击，再多消耗些虎贲军的力量才对。怎么人家刚一提出和谈，朝廷便同意了呢？堂堂玄境国的朝廷，何时起，已经软弱到了这个地步。

    然而从另一方面说，齐文俊又深深松了一口气。这场战争从开始之初，自己肩上的担子就太重了，有太多次，这样的重量几乎把自己压垮。和谈，也好吧，不再有流血牺牲，百姓也无需再颠沛流离。

    曾经在邱谷城下，齐文俊早已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如今形式变化之快，让他有些应接不暇。但是能够活着再回上京，对他来说，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了。原配的妻子金氏早已安然到达上京，住进了自己安排好的别院。而齐文俊更加记挂的，则是后来娶的妻子，赵汀兰的那张笑脸。

    齐文俊进了兵部不久便接到调派，赶往玄境北境。而齐文俊前脚刚刚离开上京，后脚便传来了新婚妻子有喜的消息。而在战局最为危机的时候，齐文俊又收到幼子诞生的家书。那时候的玄境，正处在虎牙关投降之后，门户大开的危险境地。

    汀兰在信中说，新生的娃娃像极了他爹的模样，还等着齐文俊凯旋回去，给这个孩子起名呢。

    恍惚间，齐文俊仿似又回到了一年半前。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好一副歌舞升平的样子，上京城中青平侯府热闹非凡，原因无他，青平侯最疼爱的小女儿今天出嫁了。

    玄境都城上京，青平侯府赵家可算得上是大户中的大户。赵氏一门自太祖皇帝时便已效忠玄境皇族洪氏一家。上京赵家传承至今，历经千余年不衰，已经成为玄境国内最大的家族之一。

    一对新人刚刚拜过了天地，新娘子已经由喜婆陪着，进了内院的新房，新郎却被一堆贺喜的人们拖着，在席间吃酒。

    家主之位上面，一位相貌威严的老者坐直了身子，纵然身边人声、乐器声、歌舞声不绝于耳，这老者却丝毫不为所动，眼神一直看着穿梭于众人之中的新郎。

    此人正是赵家当代家主，青平侯赵丹心，按说在女儿出嫁大喜的日子，这位当爹的侯爷理应心情大好才是，然而若是仔细的人便会发现，侯爷的脸上，始终覆盖着一层阴霾。

    如此看来，青平侯对于自己的这个女婿并不怎么中意，这也难怪，这位新郎官儿不过是个北境偏远小城的秀才出身，不论家世、背景、才能，实在距离自己理想中的女婿太远。而最令赵侯爷不能接受的则是，此人在家乡已经娶过一房妻子，甚至还有一个儿子。

    奈何自己的掌上明珠汀兰却是对这样的一个穷小子动了真情，这个自幼被自己捧在掌心的任性丫头，可是被惯坏了，还说出什么“非此人不嫁”的混账话来，真是气煞老夫。青平侯一人在那里喝着闷酒，前来贺喜的众人各个都是上京城中人精般的人物，自然明白老头子闷闷不乐的症结所在，纷纷找个时间不早之类的理由，抽身离开了宴席。

    而此时，新郎官已经被灌了不少的烈酒下肚，走起路来都已经不稳，赵丹心叹了口气，挥手招来几个下人，搀扶着新郎往内院走去。

    齐文俊此刻人已经喝的有些迷糊，踉踉跄跄的被人搀着拖着步子。回想起八年之前，满怀抱负的齐文俊只身来到京城，然而身无长物的他，来到京城之后处处碰壁，最后连生计都成了问题。

    曾经满腔抱负，一心出人头地的齐文俊，逐渐明白上京城内虽然充斥着高官权贵，然而他们却不会有人愿意给自己这样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穷秀才机会。被现实打击的齐文俊逐渐冷却下了入朝为官的念头，在一位同窗的介绍下，进了青平侯府，指导侯爷的几位子孙念书。而赵汀兰作为青平侯最小的却最疼爱的女儿，也和府中的这些男孩子一起读书习字。

    齐文俊便是在赵汀兰八岁那时进的青平侯府，如今整整八年过去，赵汀兰对于齐文俊这位教书先生竟然越来越依恋，甚至为他拒绝了众多王公大臣之子的求亲，更是对青平侯坦言此生非齐文俊不嫁。

    青平侯拗不过这个任性的女儿，最终答应招齐文俊做个上门女婿。这话告诉齐文俊时，赵丹心对于齐文俊此人很是不屑，在玄境国，上门女婿是对于一个男人来讲是莫大的羞耻，成为上门女婿之后，便意味着自己的后代都不能再延续自己本家的姓氏，而只能用女家的姓氏，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就相当于绝后。

    然而听到这话齐文俊却极为平静，既没有突然富贵临门而露出的喜悦，也没有被赵丹心言语间的轻视而表现的恼怒，只是恭恭敬敬的对赵丹心回了礼，答应下了这门亲事。齐文俊一直对自己的才华颇为自信，然而这一段日子的种种打击让他明白，如今的玄境国内，若非富贵之家，管你才高八斗亦或是学富五车，最多沦为一个教书先生罢了。如果真是上天赐予自己的最后一个机会，齐文俊决定，要把这机会牢牢握在手中。

    大婚礼毕，三日之后便是去兵部上任的日子，纵然多少人在背后说他是因为青平侯女婿的身份才得到这份差事，齐文俊无视那些非议，他决定用自己的能力去证明这些话的武断。

    几乎是一头栽倒在洞房内，赵汀兰慌忙来扶住了齐文俊，着急中大红的盖头也给踏在了脚下。赵汀兰心里突地一跳，新郎未挑盖头之前两个新人的脸便照了面，按照玄境的习俗来说，可是不怎么吉利。不过想起这八年来，自己与面前的人几乎日日相对，赵汀兰的俏脸红润起来，扶着齐文俊来到了床边。

    而这位新郎官果然酒量不济，头一挨到枕头，鼾声便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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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章 进京

    还沉浸在回忆当中的齐文俊只觉得身后有人拉扯自己的衣袖，回过头去，却是廖英正对自己使着眼色。

    齐文俊收敛了心神往北望去，果然见到虎贲使者团马队扬起的烟尘已经到了不远处的驿道。

    看着迎面而来趾高气扬的虎贲人，齐文俊内心五味杂陈。这些虎贲人入侵玄境国土、残杀玄境百姓，可如今，自己还要像迎接贵客般将这些人陪同到上京城去。唉，堂堂一个西北总兵，何其屈辱。

    可说到底，自己毕竟还是玄境子民，是皇上的臣子，无论内心有多少不甘，也只能按捺于心潮深处，以皇命为己任才是。按照朝廷的旨意，齐文俊等人不多耽误，等虎贲使者团稍作休息之后，齐文俊与廖英也跨上程城主备好的快马，跟随使者团一同进京。

    使者团一路快马扬鞭，在玄境贯通南北的官道上面好不威风。而所到之处，早已接到消息，地方官员无不提前备好了美酒佳肴，夹道出来迎接。

    有时候，跟在队伍最末的齐文俊和廖英常常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这一切的笑脸礼遇都是为了自己这样苦苦守卫玄境，抵抗侵略者的西北军而设立。然而现实又是那么残酷，那些地方官员们对于身着西北军制式军服的两人，无不颜色冷淡，态度甚至不及对待那些虎贲使者团的下人们。

    这些远离战火幸福而无知的人啊！齐文俊感叹，你们急于保护自己的那一点利益，却不曾想到，那些死于虎贲屠刀之下的男人女人，皆是你们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啊。

    廖英性格更是爽直，每每遇到这样的情形，总是双拳紧握，恨不得上去痛揍那些面带假笑的官员们。齐文俊只得拉住这个西北大汉，廖英心中的苦楚更甚，他的家园被虎贲军占领，多少相亲、战友已成虎贲刀下亡魂。而这些地方官员们，却一副事不关己的虚伪嘴脸，让他耿直的血脉中躁动着一股愤怒。

    虎贲使者团似乎也是有命在身，一直急于赶路，除了必须休息换马的时候，其余时间经过玄境的其他城池，都是以王命在身为由，拒绝进城。如此一路行来，八日后，一行人终于到达此行的目的地――玄境都城上京。

    上京城，远远望去北面城门洞开，城楼上彩旗招展，城门下红毯延绵，更有两队仪仗军分列城门两侧，英姿飒爽。

    齐文俊眼皮一跳，这礼仪，应当是欢迎英雄凯旋的。回想起那么多个夜晚殚精竭虑的忧愁失眠，如今看来，似乎是那么的值得。只是，齐文俊转念又觉得不妥，毕竟同行的还有虎贲使者，若是上京城内大张旗鼓的欢迎自己这个抵抗虎贲的英雄，又该让这些虎贲使者的脸面往何处搁置？

    带领仪仗队在城门处迎接的，却是礼部的几位大人。对于齐文俊心内的担心，这几位大人却是丝毫不介意的，毕竟，这仪仗并非为西北总兵大人而准备。

    使者团为首的一名黄衣男子刚刚踏上红毯，仪仗队中鼓乐齐鸣，而几位礼部的大人，则是躬身相迎。

    讽刺么？一群整日研究宾礼及接待外宾事务的朝臣，最终想出的对待虎贲使者团的迎宾礼，竟然用上了欢迎英雄凯旋的古礼，这样一旁的齐文俊与廖英二人，感觉自己简直已经失去了立锥之地。

    灰头土脸的站在一旁，等待繁杂的仪式结束之后，齐文俊才上前两步，拉住一个曾有一面之缘的礼官问道：

    “这位大人，虎贲使者团已经被迎进了城中，接下来，我们该何去何从？”

    那礼官有些嫌弃的从齐文俊手中抽回自己的长袖，又将这城门处留下的两个玄境军人打扮的人仔细打量了一番：“你又是哪个啊？”

    “在下西北总兵齐文俊。”强按心头的怒火，齐文俊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

    “哦。”那礼官望了望正往皇城行去的使者团众人和陪同的那些玄境官员，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皇上没有安排你们的旨意，先去驿馆住下吧。”说完，头也不回的去追那虎贲使者的队伍了。

    “大人！”廖英牙咬得快要碎了，一路来的白眼和轻视，他都强自忍着，可是如今到了自己祖国的都城，竟然也受到这般无视，这位为了玄境曾经浴血奋战于虎贲大军之中的西北汉子，眼中满含泪水。齐文俊看着廖英，也觉得自己心在滴血，要知道，这个西北大汉，可是被虎贲骑兵的马刀一刀插入后背都不曾哼过一声的铁汉啊，玄境啊，你为何要如此漫待赤诚忠心于你的子民呢？

    在两人左顾右盼，手足无措之际，官道上总算来了一队侍卫模样的官兵，一见两人，为首一人急忙问他们两人是否是自北境而来的西北军指挥。

    齐文俊闻言，总算收拢了心绪，答道：“在下正是西北总兵齐文俊，这位是廖英廖副将。”

    那侍卫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小人奉丞相之命，前来护送大人去驿站先行休息。”

    纵然齐文俊满心困惑，可也是一路的车马劳顿。既然丞相大人早有安排，那齐文俊也只得先按照命令去驿站等候下一步的指示便罢了。

    一路无事，可齐文俊心中仍旧迷雾笼罩，既然皇上特别下旨命令自己随同虎贲使者进京，为何到了上京城，又不让自己和使者们一同入皇城复命呢？

    “这位侍卫小哥，敢问陛下是否有宣旨让我入宫觐见呢？”快到驿站之时，齐文俊终于忍不住问道。

    那侍卫目光躲闪游移，却并不回答齐文俊的问话，只是催促他尽快到驿站歇息。

    齐文俊越发觉得不对，停下脚步与廖英使了个眼色，说道：“既然陛下暂无旨意，齐某便想先回家中一趟，也免去亲人们记挂。”对于圣上的旨意，齐文俊不敢妄加猜测，不过既然皇帝陛下并没有近期宣自己入宫的意思，齐文俊倒想先回一趟青平侯府，看看自己那个出生到现在还未见过爹的儿子。

    “这恐怕，就由不得你了！”那侍卫一挥手，手下的人马立刻散开，将齐文俊与廖英两人围在中间。“大人，请不要为难小的，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带走！”

    不由分说，一队人齐齐动作，将齐文俊与廖英两人连推带搡的带入驿站。

    “丞相大人有令，大人您这几日就在这里好生休息吧！”待将齐文俊两人推入房间，那侍卫闪身便出了门，随手还将门从屋外上了锁。

    “这是……”廖英大惊，“要软禁我们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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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二章 唇枪舌剑

    这一路行来，恐怕没有人比邵奇峰更留意观察那位一直默默跟随于队伍末尾的玄境军官，那人应当就是齐文俊。邵奇峰细细看过，这个两鬓已经霜染的男人，细看下来也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而他的眉眼之中，确实能看出几分自己那位玄境小弟的样子。

    就是这样一个男子，面对雷霆之势的虎贲铁骑力挽狂澜？邵奇峰心中有些疑惑，这个男人并不算得高大，可他坚毅的眼神，却是玄境人中少见的。对于这个自己与胖子一直以来颇为头痛的敌人，邵奇峰内心还是有几分敬佩的。国家危难之时挺身而出，真英雄也！

    虽然一入上京之后，邵奇峰便再未见过齐文俊的身影，心下好奇但作为眼下使者团领军人的他却并未露于言表。也许他们的朝廷对此早有安排，毕竟邵奇峰在此次玄境国难之时表现果敢，理当是受到褒奖的吧。

    眼看快要进入皇城，邵奇峰更是集中了心神。身为皇子的曹靖胖子自然不便出现在这使者团中，而自己便当仁不让的接下这份担子。虎贲的军队已经打开了玄境的北国大门，接下来要如何为虎贲、为虎王，更是为自己的那个胖子兄弟多争取一份利益，才是邵奇峰眼下最为关注的问题。

    巍巍城墙、雄浑皇城。进入皇城之后，所有人一律下马，由礼官引着，往正殿行去。而仅仅是这由宫门到大殿的过程，一队人便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之久，玄境皇城之气势，可见一斑。

    “哥，怪不得都说玄境富得流油呢，你看这皇城修的，当真是金碧辉煌啊。”邵奇菲望着大殿那反射着夺目光彩的琉璃宝顶吐了吐舌头。

    邵奇峰往身后看看，果然虎贲的诸人都被玄境皇城的瑰丽堂皇而震慑，走起路都有些蹑手蹑脚的感觉。

    “我们是以胜者的姿态来到这里。”邵奇峰不无骄傲，压低了声音又继续说道：“更何况，这一切，以后都是属于我虎贲的！”

    邵奇菲一愣，停在了原地，随即眼中放出了兴奋的光彩，一步一跳的追逐邵奇峰的脚步往大殿行去。而使者团其他人，也受到了邵奇峰淡然的态度感染，不再那样拘谨，昂首阔步的跟在两人身后。

    大殿之上，邵奇峰等人以使者礼节觐见了王座之中的皇帝洪启。一番客套话过后，洪启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退朝，留下丞相刘无涯一干人等，将使者团引至偏殿，这才开始与这些虎贲人开始正式的和谈议程。

    邵奇峰此次可以说是有备而来，早在他们人尚在临江城之时，便已经通过“轻风部”与上京城中的“那个人”有了初步的共识，眼下要做的，不过是尽可能的多争取一些利益罢了。

    玄境这边准备安排了几个精通虎贲语言的翻译，不过以邵奇峰的水准，本来是足以用玄境语与刘无涯等人交谈无阻的。出于对虎贲国威的考虑，邵奇峰还是选择用虎贲语发言，但是却丝毫不放过这群玄境人之间交流所透露出的信息。

    领土的划分，乃是这次谈判的核心问题。

    邵奇峰那边，在出发前他和胖子两人对着玄境北境的沙盘比划了许久，彻夜未眠的商量演绎，对于在沙盘上划出的那条印记，邵奇峰早已牢记在心。

    刘无涯这边，皇帝洪启对于老祖宗留下的这些领地自然也是十分肉疼的，然而他能给自己这个所谓“丞相”的旨意，不过是“尽力争取”四个字。

    临江城，位于凌江北岸。凌江乃是玄境国境内仅次于秋水河的第二大河流，与秋水河同样，凌江亦是发源于北洲极北之地的大雪山。然而与自北向南奔流不息的秋水河不同，凌江出了大雪山范围之后便开始向东流去。若是从地图上观察便会看到，秋水河与凌江组成了一个大大的“人”字，而这“人”正中，便是玄境国最为肥沃昭和平原。繁华的玄境都城上京，便坐落于昭和平原的西南方。

    此刻偏殿之中，也早有玄境方面备好的一副沙盘，比起临江城中曹胖子临时叫人赶制的那个，眼前的沙盘可谓做工细腻，河流乃是采用特殊的颜料绘制而成，甚至连驿站、官路都制作的惟妙惟肖。

    玄境的匠人们果真心灵手巧，看着这样的沙盘，邵奇峰觉得爱不释手。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样比例精确的沙盘在战场上将会发挥多么大的作用，玄境，果然方方面面都是让人垂涎啊。

    两方代表试探性的寒暄一番之后，议事便进入了正题。看着长桌对面肃然端坐的玄境丞相刘无涯，邵奇峰内心有种莫名的轻视。一直以来，与“轻风部”有所接触的“那个人”，正是这高居相位的刘无涯。邵奇峰不清楚对面那个看似仙风道骨的修者心里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毕竟具体的协议是由虎睛直接与刘无涯商议的。只是以邵奇峰看来，身居高位，却做着卖国的勾当，着实令人不齿。

    一番唇枪舌战之后，两国代表也是达成了共识。而和谈的基础，自然是已经被虎贲打的几乎无还手之力的玄境割地赔款。

    邵奇峰在沙盘上潇洒的画下一笔，将整个凌江以北，包括永宁、金水、邱谷、福季、临江等这些重镇以及青曲、富平等小城圈入其中，这块土地，已经超出玄境领土的四分之一，更是相当于原有的虎贲国土的一半有余。

    刘无涯做了一番百般无奈的表面功夫，而玄境的其他朝臣则是噤若寒蝉，就这样，玄境开国后最大的一次割地赔偿协议，便在今天的这群人手中制定出来。这一天农历三月初三。而这条约，便是后世遗臭万年的《三三条约》。

    至于赔偿多少银钱另加多少布匹、珍宝这些，邵奇峰本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精神，为那胖子争取到不少，想必曹靖知道赔款的数目之后，即便是在梦里都会笑醒。

    结束了紧张的谈判，在刘无涯的安排下，虎贲使者团入住华宁宫。到了晚间，刘无涯甚至还特意安排了宴席宴请使者团的诸人。

    大殿之内觥筹交错，好一副歌舞升平的光景。邵奇峰一恍然间，还以为自己真的是作为玄境的座上宾客而来。只是席间邵奇峰也留心观察，却在没见过齐文俊的身影，不知这位居功甚伟的玄境英雄此时又身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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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章 私刑

    茫然无措的度过了两天，齐文俊与廖英被限制于驿站之中不许自由活动，外面的那些侍卫们更是只字不愿透露此举的目的。齐文俊此时已经放弃了心内对朝廷的幻想，一颗心逐渐的沉了下去。

    “吱呀。”破旧的木门伴随着这一声响动忽然被推开，屋外强烈的光线刺得人眼睛生疼。还不等齐文俊睁开双眼看清来人的模样，耳边却传来廖英那浑厚的嗓音。

    “你们这是做什么，要带我去哪！”

    齐文俊闻言起身，想要拉住廖英，然而却有一个身影拦在他的面前。

    “丞相大人招廖副将前去问话，大人您还是在此歇息就好。”不由分说的，齐文俊被面前的人架开，眼中只有廖英被左右两人相持，消失在那一片白光中的背影……

    “廖副将！”齐文俊大喊，炫目的阳光中，他仿似看到那个西北汉子转过头来对自己报之一笑，而那笑容，竟是说不出的苍凉。

    “殿下之人可是西北军总兵副将廖英？”高堂之上，坐着一个须发全白的老者，虽然此人看起来应该已经过了古稀之年，但一双细长的双眼中射出的精芒，却又不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廖英略一思索，便知道此人便是玄境国的当朝丞相，更是玄境仙修第一大家族玄境刘家的家主――刘无涯。对于廖英这样常年在边关戍守的中层军官来说，自然是从没有机会见过丞相大人的，而眼下这般的相见，廖英心中也觉察出此次自己的处境危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见这个魁梧的北方大汉迟迟不作回答，丞相大人面色不悦。身后站立的几名侍卫都是何等具有眼色之辈，一人从背后狠踹廖英膝盖窝，而另一人立刻从侧面将廖英的肩膀向下按压。只是，这样的行为，并未让这个西北汉子屈服。

    玄境古礼，武官非皇帝不拜，自古就没有跪拜丞相的传统。廖英咬牙挺直自己的脊梁，更显得身旁的那两名侍卫如同小丑一般。然而，任何时代，最不会缺少的便是各色的小丑。很快，又有几名侍卫上前，连踢带压，终于按着廖英，让他跪在了冰冷的大殿中央。

    “北境战事不利，西北军难辞其咎！”刘无涯一开始就以泰山压顶之势，将他们那一众文官在酒桌上与虎贲人签订的卖国条约的罪责推给了西北军。

    “若不是朝廷迟迟没有支援，西北军又怎么会弃邱谷城后撤！”廖英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我们几万将士在前线浴血杀敌，而你们这些文官又做了什么！”

    “朝廷下旨不可退缩，必须死守北境战线。齐文俊身为总兵抗旨不尊，已是大逆不道！”刘无涯原本想要以气势先震慑住这个副将，再从他口中套些自己需要的供词。于是刘无涯在刚刚的审讯时便已运起仙法，将威压之势笼罩于廖英身上。

    也正是这一击猛烈的威压，使得廖英魂魄受到冲击，一时失神才被那些护卫们按住跪倒在地。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是出了刘无涯的预料。这位性情如同钢铁般坚硬的西北汉子，经过了战场血与火的洗礼，心智之强韧早已远超常人。在一波又一波的威压攻势之下，廖英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将脊背挺的更直。

    反观身边的几个小丑，早已面容扭曲、呼吸困难，甚至按在廖英身上的那几双手，都已经失去了力道。刘无涯无奈，只得撤回了功法，大庭广众之下，若是让这个跪着的男人再重新站起，自己的颜面可就真的是无处安置了。

    一招不成，刘无涯又改换了手段。“西北总兵齐文俊擅自下令全军后撤，乃是抗旨不尊。尔等军士不过是奉军命行事，若是主动招认齐文俊之罪过，本相可以既往不咎。”

    “哼哼！”廖英冷笑，到了此刻，他总算明白了刘无涯的用心。如今偌大的玄境凭空损失了大片领土，北境百多万平民被屠杀，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如此滔天的民怒，他们这帮上京的大老爷们，想要一股脑推卸给总兵大人！

    “如何，廖副将，若是你主动招认齐文俊的罪行，本相保你无事，”刘无涯见廖英的脸色一变再变，料定他也在考虑这其中的厉害，“若是廖副将你配合的话，这事后，西北军总兵之位也不是难事……”

    “我呸！”廖英一声怒喝，惊得身边几个侍卫皆是一抖，“齐大人领兵抗击虎贲的时候，你们这些缩头乌龟躲在哪里！齐大人分散兵力牵制虎贲大军的时候，你们可曾做过半点有利我玄境的事情！齐大人在平阳县一举歼灭近四千虎贲精兵的时候，你们这些大老爷又在做些什么！”

    廖英说的激愤，连身旁的几个侍卫都面有愧色。说到底，他们也是军人出身，军人所有的梦想与荣耀也曾经在他们的心中珍藏过，只是这上京污秽的环境，让他们早已忘记那份荣耀，变成了今日这般的小丑模样。

    纵然是刘无涯修行百多年，脸皮早已练就的厚过那上京城城墙的拐弯，可是被一个小小的副将骂了个狗血淋头，他的老脸一时也有些难以挂住。

    “上刑！”刘无涯狠狠的一拍扶手。

    为首的那名侍卫面有不忍，但是他看了看大殿上丞相那面如寒霜的脸色，还是对殿门处等候的几人挥了挥手，不一会儿，各式的刑具都被搬进了大殿。仅仅是看看那些闪着寒光的尖刀、烧的火红的炭盆、狰狞扭曲的长钩，就足以让人心惊胆寒。

    廖英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惊惧，但是转瞬之间，他又回复了那张西北人刚毅的脸。“想让我廖英出卖齐大人，你做梦！刘无涯，老子不怕你……”

    未等廖英将话说完，已经有人上前，用铁钩穿透了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悬吊起来。

    廖英强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今日，无论如何，他不能在这帮懦夫面前服软。鲜血一滴滴的洒落在洁白的地面上，廖英挣红了面孔，一双怒目狠狠的盯着堂上高坐之人。

    然而，这一切却只是个开始……

    一个时辰之后，面对满身伤口的廖英，行刑官都难以再挑出一块完整的皮肉下手，然而这个坚强的男子，却依旧不肯招认半分齐文俊的罪状。

    “你究竟说是不说，本相耐心有限！”第四次前来巡视的刘无涯咬着牙说道，对于这个已经成为血人般的男人，他简直恨不得上去将他亲手撕碎。

    眼神本已涣散的廖英，听到刘无涯的声音，费力的睁开眼皮，“刘丞相，你过来，我跟你说。”气若游丝，这两句话廖英已是耗尽全力。

    刘无涯心中总算又燃起希望，迫不及待的来到廖英跟前，“你说！”

    “出卖我玄境就是……你刘无涯这个老贼！”廖英含着一口血水，喷的刘无涯满头满脸。而身居高位已久的刘无涯又何尝受过这般屈辱，双手土力汇聚，一下便了解了廖英的性命。满头血污的刘无涯这才发觉上当，颓然往后退了两步。

    “大人，这供词？”一旁的问讯官捧着罗织的罪状，为难的看着已经身死的廖英。

    “切了他的手指画押，妈的，白费老子这么多力气！”一向涵养极好的刘无涯，竟然也爆了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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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章 弹劾

    廖英被带走之后，齐文俊心里便泛起阵阵不安，从未想过自己的这一次上京之行，竟会演变到眼下的这种境况。

    本来此次回到上京，齐文俊内心是有所期待的。大丈夫立于世，当带七尺之剑，以升天子之阶，齐文俊满腔抱负又生逢乱世，自当是想成就一番事业的。这几日，在这破旧驿站之中，齐文俊夜不能寐，每每扪心自问，齐文俊自认为没有任何愧对玄境、愧对朝廷、愧对皇帝陛下之行为。

    然而随着廖英被人粗鲁的带走，齐文俊心中最后的一丝期望也已经熄灭，我不负玄境，怎奈何玄境负我？

    大门再次打开的时候，齐文俊不为所动，既然不是廖英回来，那恐怕等待自己的也不是什么论功行赏的好事。

    “大人，请上朝！”屋外有人高声说道。

    上朝？齐文俊一愣，低头看看自己一身脏污的军服，这军服见证了自己在北境征战的岁月，没有任何朝服能比这身破旧军服更代表自己的身份。站直身子，齐文俊轻轻拍拍皂靴上的尘土，步履坚定地迈出了驿站大门。

    朝堂依旧是那个朝堂，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皇帝依旧是那个皇帝，老眼昏黄哈欠连篇；朝臣依旧是那群朝臣，各怀鬼胎又心存算计。丞相大人呢？自然还是那位丞相，只是刘丞相今日面色冷峻，在他周围三尺之内，都没有其他官员敢于立足。

    一番参拜过后，文武百官按照自己的位列站好，齐文俊却发现，原本兵部各位大人之中，却早已没有了自己的位置，齐文俊就这样孤立无援的立于大殿中央，周围投来的，只有或幸灾乐祸或事不关己或麻木不仁的眼光。

    “臣刘无涯有事参奏！”丞相率先发难。

    其实今日之局势，齐文俊早有预料，这一切都是冲自己而来。

    “爱卿请讲。”洪启最近来精神不济，对待朝中事务更是兴趣缺缺，若不是丞相刘无涯再三强调，今日之早朝，洪启本也是不打算来的。

    “臣奏请皇上以抗旨不尊、抗敌不力、拖延战局、私通敌国之罪名，弹劾西北总兵齐文俊！”一句话说完，满朝官员哗然。

    对于北境战事的情况，朝堂上的各位高官虽说不上了若指掌，但是每个人心里还知道有些大致情况的，若不是齐文俊的几次得力指挥，后期的应对适当，怕是虎贲军甚至会一路打到上京城城门下来。对于朝廷此次为何不愿求助于苍龙仙修，这些官员们虽然不解，但是也没有人傻到去向丞相大人问个清楚的程度。只是刚刚刘无涯的这一段指控，条条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对于一个刚刚从前线立下不朽军功的功臣下这般狠手，刘无涯行事未免也太狠辣了些。

    然而尽管一众官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真的站出来为齐文俊说话。至于兵部的那几位大人，更是一言不发。如今玄境被虎贲国割去了那么大面积的土地，战祸之后北境之民失去家园，这些民间的怨气，都急需一个发泄的途径。

    兵部这几位自然是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的，若是齐文俊不被刘无涯拿来背上这个黑锅，那恐怕下来就该是拿他们几人开刀了。其余众人，更是不愿为齐文俊做这出头的人，在此时得罪于刘无涯，很可能被认成齐文俊的同党一并治了罪。

    “这……”洪启望着一众朝臣，一下要定如此大的罪，皇帝陛下也有些犹豫。对于齐文俊此人，皇帝陛下印象不深，依稀记得他应该是青平侯赵丹心的女婿才是。“青平侯来了么？”

    “禀皇上，青平侯近日身体不适，告假不曾上朝。”旁边的内务总管轻声回报。

    洪启叹了口气，又看了看刘无涯，转而望向齐文俊道：“齐文俊是吧，对于刘丞相所言，你可认罪？”

    “齐某无罪！”齐文俊面对皇帝，说话依旧不卑不亢，“虎贲雄兵长驱直入，齐某带领西北军避其锋芒；虎贲兵临邱谷城下，齐某率城中军民一起奋起反抗；即便朝廷未派一兵一卒的支援，齐某仍旧未放弃抵御虎贲进攻之势，于山林草莽之中不断游击；平阳县齐某力克三千多虎贲精兵，致使虎贲不得不收紧防线。以上种种，齐某自觉问心无愧！”

    “咳咳，平阳县是何情况？”洪启从未接到过着平阳大捷的奏折，突然听齐文俊提起，也是一头雾水。

    “朝廷有命死守邱谷不得退让，你就是抗旨不尊。更何况，这虎贲使者特别要求由你陪同进京，若不是你通敌卖国，又如何解释？”刘无涯步步紧逼，此刻已经行至齐文俊面前，那一纸由虎贲发来的和谈文书，几乎扫到了齐文俊的脸上。

    齐文俊一时心惊，他原以为陪同虎贲使者团进京乃是朝廷的意思，谁知这竟是出于虎贲人之手。不知虎贲那方想出此主意的人究竟是有意还是无心，但眼下，这纸文书却将自己陷于不忠不义的境地。

    刘无涯又怎会留有时间让齐文俊去思索应对之词，丞相大人一挥右手，殿前便有一小奴捧出一卷沾血的供词。

    看到那白纸之上的点点血迹，齐文俊双眼湿润，已然知道无力回天。

    “这里还有西北军随军副将廖英的供词，供认齐文俊担任总兵期间与敌国私通的种种罪行！”刘无涯使了个眼色，那小奴便捧着供词往皇帝陛下的座前而去。

    “廖副将，是齐某害了你啊！”齐文俊怎会不了解廖英这个性情耿直的铁血汉子，刘无涯为了这份供词，肯定是不择手段。廖副将，恐怕此刻已经惨遭毒手。

    洪启将内臣接过来的那份供词大致浏览一遍，一时激怒，用力将供词掷出，愤慨道：“齐文俊，你还有何话要讲！”

    面对如此的栽赃陷害，齐文俊怒极而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一人傲立于大殿之中，环视周围那一双双躲避的双眼：“值此玄境危难之际，你们身为国之重臣却毫无担当，任由刘无涯祸国殃民。玄境当亡，玄境当亡啊……”

    “你，你，你还敢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词，来人，把齐文俊拖下去，三日后午门斩首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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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章 千古奇冤

    今年玄境的气候很是怪异，虽然已经是阳春三月，上京城却还是一片阴冷。老人们都说这是倒春寒，纷纷给自家的娃娃们重新穿回了夹袄。

    今日初八，乃是公开斩首叛国逆贼齐文俊的日子，一大早，便有不少百姓在菜市口候着，这里是囚车行经的地方。在这里，玄境的百姓们可以看到齐文俊那个大叛国贼长的究竟是何模样。

    辰时刚过，天牢的正门一开，便有两辆囚车缓缓的被推了出来。朝廷出了公告，说这齐文俊乃是勾结虎贲出卖我玄境的恶人，若不是因为此人，堂堂玄境国又怎会被虎贲打的措手不及，最终还需要割地赔款的这般屈辱。

    人群之中，有早早得知消息，携儿带女的专程等待痛骂那卖国贼人的。也有路过此处，被人群吸引而驻足停留的不明所以的。那些激昂情绪将齐文俊及其家人骂的体无完肤的口舌英雄们，更是大声的复述三日前榜文的内容，恶毒的咒骂着齐文俊一家。

    两个囚车内，分别站着一男一女。

    齐文俊须发散乱，满怀愧疚向身后望去，后面的那辆囚车之中，正是自己的结发妻子齐金氏。对于这个女人，齐文俊满心的感激和惭愧，她自从嫁给自己的那日起，就不曾享受过一天的富贵，甚至一个人含辛茹苦的带着一鸣支撑了那么些年。

    齐金氏毕竟是个寻常的妇人，三日前突然被一群官兵闯入落脚的小院捉拿，紧接着便被关入了天牢。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和连日来牢狱内的折磨，让这个受尽苦难的女人越发的沧桑憔悴。

    “不要脸的卖国贼！”囚车行的近了，人群中有人振臂高呼。

    随着这一声高喊，更多的人加入到讨伐齐文俊的队伍，那些群情激奋的人们，不断的往囚车之中投掷一些污秽之物。从菜叶、草根到污水、屎尿。玄境上京城的百姓们，用自己最为直接的方式表达着心中对于这个“卖国贼”的仇恨。

    身上挂着种种污秽，齐文俊回想起自己一生种种，往事浮上心头，到嘴边的只有一个苦涩笑容。

    何其讽刺，何其冤枉？忠心为国的守边将军最终要死在他效力的朝廷手中，人的一生还能有比这更大的讽刺么？什么往日的梦想，什么报国的雄心，最终的结局竟是在这个小小的囚车之中任人羞辱么？

    一阵腥臊的热流打断了齐文俊的思绪，抬眼看去，竟是一个男子抱着一个半大的娃娃，而这热流，就是那小娃的尿液。

    “你！”齐文俊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然而仰头间，却是有些尿液流入了口中。后面的人们还有不少在为这个敢于对齐文俊撒一泡童子尿的父子俩叫好。这群正值壮年的玄境男子，也许他们有自己的法子逃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兵役，在国难当头的时候龟缩于京城之中。但这却并不影响这些人们面对“卖国贼”时候的勇气与愤怒。

    那小娃尿完之后，在他爹的授意之下，又狠狠的对着齐文俊的脸踹了一脚。人群中暴发出一阵掌声，更是有另外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模样的青年，趁乱挤近两辆囚车，对着齐文俊和他妻子两人一顿拳脚相加。

    “你们有本事冲着我来，对着女人下手算什么男人！”见后面囚车之中的妻子被惊吓之后几乎晕倒，齐文俊怒吼道。

    答复他的，自然是一阵雨点般的拳头。押送齐文俊两人的队伍不得不停在路中，那些负责看护的官兵们，则是在一旁自顾的看着热闹，直到齐文俊被众人打的鼻血横流、眼眶青紫，带队的大兵才装模作样的呵斥了一番刚刚动手的几人。

    随着领队大兵的一声令下，囚车又缓缓的行进，两名死囚在囚车中被官兵押着在上京城中绕了大半圈示众，齐文俊和妻子两人身上都平添了不少新的伤痕。而体弱的齐金氏此刻更是昏死过去，却由于双手被缚在牢笼之上，整个人任凭身体坠着，说不上的凄惨。

    临近午时，车队终于到达午门，一众监斩官员和行刑的侩子手已然就位。更有看热闹的百姓将法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

    已经木然的齐文俊被几个兵士带着，面对广场站在了法场之上。齐金氏也被几个官兵架着，站在了一旁。

    看着眼前这群目露凶光的人们，齐文俊不禁自问，自己拼死守护的，难道就是这样的一群人么？为了这样的一群人，最终赔上身家性命，还连累妻子赴死，这真的值得么？

    不！自己殚精竭虑的守护玄境北境，若是在那里，自己只需振臂一呼，一定会是万众响应。那里民众们怎么会被如此的错漏百出的谎言蒙蔽双眼，又怎会演变成眼下这般的局面。只是，玄境国，还有北境么？以当今朝廷的软弱，以及现在愤怒的民意来看，想必所谓的和谈，不过是玄境单方的割地赔款吧。所谓的北境，已经成为了虎贲纳入囊中的领土了吧。

    齐文俊一时黯然，若今日便是自己人生的终点，那么自己的一生，又是为了什么而奔忙。抬头向天，齐文俊感到脸上一阵凉意。

    “下雪了！”人群中有人惊异道。

    “春三月怎么会下雪呢？”

    “难道？”

    “会不会是……”

    人群议论纷纷。开春以后玄境上京城还不曾落雪，此刻在这法场之上，纷纷扬扬的雪片洒落，仿似天公都不忍目睹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也许，这包容一切的素白，是不忍心让英雄暴尸于众吧。

    然而和着雨水纷落的雪花，终究难以掩盖天下间的丑恶，就如同此刻被人们踩在脚下与污泥混为一体才是它们最终的命运。

    在这一天，玄境官员的贪婪与自利，玄境百姓的愚昧与麻木，终于葬送了玄境最后一个中兴的机会。也许许久之后，当民族再次陷于危难，才会有人想起再次呼唤英雄的名字。只是那时，人们只能于荒坟之中，去寻找远去的英灵了。

    午时已到，监斩官站起身子，从身前的令牌中抽出一枚，向着冰冷的地面无情的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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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章 旅程

    齐一鸣此刻面色变化不定，时而浮现一阵幽紫，时而呈现一时铁青，看上去甚是痛苦。神识中的众人皆知道，这是齐一鸣已经到了凝结金丹的关键时刻，大伙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分毫的响动生怕打搅了他。

    半月前，齐一鸣孤身深入大蛇岭。

    曾经跟随父亲齐文俊所率领的西北军第四大队一起在大蛇岭中行动过半月有余的齐一鸣，对于眼下藏身的这处所在很是满意。这是一处人迹罕至的绝壁，按照当地猎户的说法，这里简直是死亡的绝地，自古从没有人能从这片悬崖所在的地方活着回来。

    齐一鸣当初听到这话时就留了心眼，特别在自己攀上几十丈高的巨木，用兽瞳观察一番之后。只见猎户口中所谓的那片“死亡悬崖”，隔着这老远的距离，便能看到一阵冲天的绿光。

    “好一个木力汇集之地！”敖睿经不住感叹道。

    五行木力，向来是代表发生、生命的力量。但是与能够转化五行之力为己用的修者们不同，如此充裕的木力，对于脆弱的凡人来讲，却是极为致命的。当一个没有任何功法的凡人误入了类似这样的木力充裕之地，会因为体内生命力的旺盛喷发而耗尽体力而亡。或许这就是那些曾经误入这片地域的山民们难以再踏上归途的原因了。

    于是这次当敖睿提出让齐一鸣寻找一片合适的地方，尽快凝结金丹的时候，齐一鸣脑海中便一下忆起那篇**般的绿光。

    受到敖睿当初魂魄苏醒的那阵王者之气的影响，如今的大蛇岭内飞禽走兽都是难觅踪影，想来是需要些日子才敢再回到它们往日的家园了。齐一鸣一路运用魔功赶路，虽比不得驾驭法宝翱翔九天的仙修那般潇洒，但速度也是不慢，只用了半日的时间，便已经赶到了当初遥望那片绿海的巨木。

    接下来的路，便变得艰难起来。

    如此深山之中，处处都是横生的灌木、杂草，高大的参天巨木之中，齐一鸣的身影若比蝼蚁。而行走在这些树木遮天蔽日的深林之中，更是难辨方向。饶是齐一鸣在魔功的运化下，身体比起常人强悍百倍，此刻也是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没有什么趁手武器的齐一鸣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厚厚的腐叶沼泽之中，面对如此的地形，便是双腿之中满注魔功，齐一鸣行动的速度也难以提升。

    “这样下去，等你走到悬崖那里，怕是至少要用个十天半月了！”小菊不屑的说道，“你还说着急呢，这会儿却走的比乌龟还慢！”

    “嘿嘿，乌龟，倒是挺像的！”静海难得赞同小菊，不过齐一鸣可不怎么欣赏他俩的这种默契。

    “这样下去不行，时间都给耽误了！”敖睿皱着眉头，以他看来，这片林子不过是飞行个把时辰便可越过的障碍，谁知道齐一鸣这样的挪动下去，还需要走多久才能到达目的地。

    “我也不想啊，你们倒是出出主意！”齐一鸣看着神识中好整以暇的众人，自己满脸汗水一身污秽的在赶路，他们倒好，各个都嫌弃自己太慢。“敖睿你说的飞行就算了，我又不是灵兽，更不是个仙修。有没有什么实际点的法子，你们说呢？”

    众人叽叽喳喳各抒己见，基本都是抒发了一番自己以前何其牛逼的豪言壮语，而对眼下齐一鸣的困境则选择视而不见。

    “靠你们不如靠自己！”齐一鸣看看神识中正在为何种方法能够迅速移动的问题，争论的面红耳赤的几人，叹了口气。望望前路，地上陈年的落叶堆积腐化，泥泞的的难以立足。空中倒是一片广阔，奈何齐一鸣却没有那翱翔的本事。不过这树木之间，此处生长的树木都颇有些年岁，枝干雄壮笔直，棵棵直插云霄。

    有了！齐一鸣计上心头，先将自己的身体从污泥中拔出，攀上最近的一棵大树。魔功运化，双腿蓄力。

    “啪！”齐一鸣借助这一蹬之力，将身体向着斜前方的另一棵大树激射而去。

    第一次尝试以这种方式移动，齐一鸣发力过猛，眼看已经面门已经快挨到了树干，却是没什么办法减速。终于，齐一鸣用脸着陆，整个人挂在了这棵大树上。

    “啪啪啪！”神识之中响起一阵掌声，被撞得头晕脑胀的齐一鸣气愤的看了看，果然是小菊那厮，带头用他那两片叶片用力鼓掌；静海一脸兴奋的潮红，一边鼓掌一遍弯着腰大笑；敖睿表现的相当克制，不过嘴角抽搐的样子让齐一鸣更是不爽；最离谱的却是方圆那货，他竟然，仰面大笑，最后来了个肚皮朝天……

    扶着树干，齐一鸣抹了一把脸，一甩便是一把血污，这面门上受到的冲击，自然是高挺的鼻梁受了罪，殷红的血顺着鼻孔汩汩外冒。

    “至少快了不少！”齐一鸣强自支撑着自己那飘摇于风中的沾着血的面子。调整了一下方向，齐一鸣深吸一口气，下一个目标是右前方距离大约二十丈的一棵树。

    不要着急，不能跳过了，齐一鸣心里说道。运功、发力、弹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彷如行云流水一般。

    齐一鸣心中暗自得意，这会减轻了不少的力道，应该合适了才对。视野中盯着的那个落点不断放大，就要成功到达。只是，视野中的那个点怎么越来越高。

    “哎呀！”齐一鸣这次过度谨慎，蹬力不足，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划出，齐一鸣应声栽倒在一滩烂泥中。

    “哇哈哈，高手啊，高手！”小菊肆无忌惮的跺着脚捧着肚子大笑。

    静海已经笑得打滚，变回了冰鲨魔蛟的原形，巨大的尾巴拍着地面，震起层层的灰尘。

    敖睿也终于忍耐不住，扶着已经翻过去的小鼎，高高翘起的一只鼎足，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

    方圆则终于浑身一抽，直接笑晕过去……

    这都是些什么家伙，齐一鸣从污泥中挣扎爬起，恨恨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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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章 神木

    等齐一鸣终于适应了如此移动的方式，赶路的速度果然提升。半日之后，齐一鸣到达了曾经遥望过的悬崖边上。

    举目远望，即便以兽瞳的视野也看不清悬崖对面的情况，这处峭壁的恢弘可见一斑。而齐一鸣眼下所立之处，正是这万丈峭壁之上。

    当初所见的一片绿芒正是从这里发出，此刻罡风夹杂着沙石不断地从齐一鸣身上掠过，齐一鸣几乎睁不开眼睛去观察那处绿芒发出的位置。

    “运化魔功护身！”敖睿高声喝道。

    齐一鸣闻言，急忙运化魔功，周身瞬间便被一层淡淡的蓝色水力包裹，不再会被罡风伤害了。

    “果然厉害啊，若是没有功法的人来到这里，仅仅是在这样的罡风下，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便会被吹得形神俱散吧！”望着深不可见底的悬崖下罡风肆虐的地方，齐一鸣有些后怕的说道。

    “就是那里！”小菊眼尖，在齐一鸣刚刚匆匆的一瞥之下，他已经发现了那处绿芒汇聚的地方。

    齐一鸣回忆起刚刚眼前浮现的一幕，不仅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小菊，你是说我没看错？”

    敖睿点点头，“正是那里！”

    “睿哥哥，我知道我知道！”静海又表现出她勤奋好学的精神，“是神木对不对！”

    敖睿微笑着冲静海点点头，“是啊，海丫头。你说一鸣他是不是运气很好呢，咱们修行了上千年，也不曾遇到过神木呢。”

    “傻人有傻福……”静海吐吐舌头，双手叉腰的站到一旁。

    “神木？”齐一鸣内心震撼，刚才的探头一望，那画面太过震撼。在悬崖之下，齐一鸣分明看到一棵参天古木，枝桠茂盛，仿似已经在此矗立千古。可眼下细细想来，以这悬崖的高度算来，若不是自己眼花，那这棵巨木岂不是高俞千丈！

    “真是神木？”虽然小菊最早发现了这棵巨木的影像，可他也是难以置信。北洲神木，传闻中共有七棵，以北斗七星的形状分布于广袤的北洲大陆上。据说，这些神木便是无上当年激战狞恶之时，从无上负伤从空中抛洒下的血珠中发芽孕育而出，颇有灵性。

    “正是。”敖睿一时感慨，想当初他与静海结伴遨游北洲大陆千多年的岁月，都不曾遇到过一棵神木，这齐一鸣的运气果然是好的气人。“你看那巨木成荫，仿似华盖，正是那些茂密的树叶遮蔽之下，将神木逸散出的五行之力尽数压制在神木周围而不像空中散播。”难怪自己以前总是难以寻觅其踪迹，这些老树怕是成了精了，还知道收敛五行之力。

    不论是匆匆驭法宝飞行而过的仙修，还是展翅掠过的灵兽们，都难以从高空之上发现这些神木的踪迹。倒是齐一鸣机缘巧合的来到大蛇岭这样的地方，又有兽瞳相助，发现了这棵神木的所在。唉，万般皆是命啊，敖睿忍不住叹道。

    看来这木力汇聚之所在，便是这棵神木了。齐一鸣再次朝悬崖边上探出头去，看着山谷深处那些碎石横飞的样子，想来这崖下的罡风势必更加猛烈一些。咬咬牙，齐一鸣在绝壁上谋划了一条接近神木的路来。

    “走起！”

    齐一鸣纵身往崖下跃去，罡风携裹杂物的打在身上，比原先预计的还要困难不少。齐一鸣双手死死扣住岩壁，一点一点的往下挪着身体。纵然有魔功护体，齐一鸣此刻身上已经平添不少伤痕。

    而整个人如同壁虎般的在绝壁上游移了两个时辰之后，齐一鸣更是感到一阵脱力。双手因为一直死死扣住冰冷的岩壁，此刻早已麻木。

    “坚持住！”齐一鸣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尽管自身的体力已经在这两个时辰中几乎耗尽，魂魄内却始终清明，坚持下去，自己还有那些亲人需要守护，还有那些朋友想要报答。恍惚间，周身的罡风似乎一下散了，只有阵阵温暖的清风抚摸着少年的脸颊。

    “这是？”齐一鸣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周围，暮然间，所有的景致都已发生变化。刚刚还身处一片荒芜绝壁之中齐一鸣，此刻讶异的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温暖的绿海之中。翠绿、深绿、墨绿，各种绿色的光芒在周身闪耀。而那些浓郁的已经化为实质的木力在此处分为两层。重而浊的木力颜色深沉，仿似液体流淌于齐一鸣身下。而轻却清的木力，则更像雾气，氤氲于齐一鸣周身。

    这便是神木中的世界么？当齐一鸣终于突破绝壁的障碍、穿越罡风的阻挠，到达这神木覆盖的范围之中时，看到的便是如此一副如梦似幻的画面。

    “啦~啦啦~啦~~~”耳边传来阵阵天籁般的轻唱，这歌声仿似穿透齐一鸣的魂魄，将他的神识代入一方极乐净土。身体轻浮于碧波之中，魂魄遨游于九天之上，伴随着那歌声，齐一鸣身旁似乎有数名绝色仙子，环绕他嬉戏游弋，好不快活。

    “不对！”魂魄几乎飞出体外的感觉让齐一鸣忽然警惕，回过头来一看周围，竟有不少飞禽走兽的身体，困在绿色的碧波中不腐不化。那一双双圆整的惨白眸子，空洞麻木，揭示着一旦魂魄出体之后的悲惨命运。

    齐一鸣收敛心神，将一切杂念从脑海中赶出，这才发觉神识中众人皆在焦急呼唤。

    “好险！”小菊长吁一口气。

    敖睿也是一脸担心，“没想到这神木之内竟会有天然的‘扰’字阵！也是我大意了。”敖睿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失察差点害了齐一鸣的性命。这神木果然厉害，竟然已经衍化出如此的自我防卫之策。

    齐一鸣后怕不已，细心观察周围，只见脚下的绿色天地结合之处，果然有一阵不同寻常的光芒闪耀。

    “这便是‘扰’字阵，不像啊？”齐一鸣在曾虎那里学艺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对于种种阵符的学习却甚为扎实，眼前的这个图案，与自己记忆中的那副阵图并不相同。

    “这是神木自身衍化过后的阵符，你可不要错过！”敖睿的目光投于那副精巧的图案之中，难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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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章 破茧

    看破了阵符所在，这种无人操控的阵符对于齐一鸣的影响便已微乎其微，倒是如此大型的精妙构图，看的齐一鸣目瞪口呆。在心里将每一笔线条细细研究过后，齐一鸣松了口气，这才寻到阵眼所在，灌注魔功进入，关闭了阵符。

    此次到来这处五行木力充沛之地，齐一鸣的目标很是明确，就是要迅速积累魔功，争取一举突破金丹境界。

    “这几日我细细想过那本《邵氏心法冥思卷》，此种修行方法对于初期魔功的迅速积累很有一套独到的见解。”敖睿在齐一鸣奋力赶路的时间，一直在与小菊等人商量如何帮助齐一鸣结成金丹。

    敖睿进入混元期时日已久，对于金丹期以前的这些心法研究不多。而小菊虽然时常卖弄自己无所不知，不过在敖睿面前也是收敛不少。小菊提出几种心法，都被敖睿一一驳回之后，俩人低头静思一阵，竟是同时把目光投向了邵奇峰委托曾虎所转交的那部心法之上。

    “正是！”小菊急不可耐的插话，毕竟这可算是自己和敖睿共同研究之后得出的结论，小菊怎么着也不想自己被抢去了风头。“冥思卷介绍的汇聚魔功之法，尤为适合你现在这样的情况。特点便是积累五行之力速度快、效率高，至于这劣势嘛……”小菊正想卖个关子，却见旁边的敖睿已经脸现不耐烦的神色，赶忙说道：“就是金丹期之后，这功法就后劲不足了。”

    齐一鸣一听，自己如今勉强大到能够凝结金丹的水准，若是敖睿和小菊都说二哥的这套功法是眼下最适合自己的心法，那必是错不了的。至于这金丹期以后的的发展问题，纵然以齐一鸣不太丰富的修真知识，都明白归元期的修行之路困难重重，自己还是顾好眼下要紧。

    “好！”齐一鸣点点头，“那我就按照二哥家传的那套心法抓紧积累五行之力，准备冲击金丹境界！”

    按照敖睿的提示，如此的神木世界之中，必然有一处是木力汇聚的原点，若是能找到这个位置来打坐练功，必将事半功倍。齐一鸣闻言在这片绿色世界中细细查看一遍，在兽瞳的视野中，果然发现了一处特别的所在。

    清浊两种绿色，在神木下这一点汇聚一处，互相融合又再次转化，有的继续下沉，而另一部分则轻轻飘扬。

    “就是这里！”齐一鸣快步来到这个仿似泉眼般的地方，果然正是强烈勃发的木力，无数绿芒争先恐后的涌入齐一鸣的毛孔，阵阵麻痒的感觉干扰的他简直寸步难行。木力主发生，而过于强烈的木力则会引动体内的生命之力喷发，轻则瞬间衰老，重则一命呜呼。齐一鸣谨慎的挪回步子，望着那处木力汇聚之地思索。

    小菊正想说话，却被敖睿轻拍了一下。如今即将迈入金丹的齐一鸣，以后势必会遇到越来越多的艰难险阻。神识之中的众人，尽管都是一心帮忙，但是没有人能代替齐一鸣自身对力量体悟提升的过程。

    齐一鸣沿着木力风暴的外围不断地转圈，寻找这蓬勃木力汇聚之处的薄弱所在。

    “有了！”

    齐一鸣几番试探下来，果真发现，围绕这泉眼周边的绿色木力，就如同水流一般，沿着逆时针的方向徐徐流转。齐一鸣静下心来，随着那木力光芒的节奏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看准时机之后，一闪身便跃入这道绿芒漩涡。

    说来奇怪，刚刚齐一鸣向着那泉眼直接行去，庞大的木力压得他难以喘息，仿似那些绿芒都将他认作敌人，合力想要把他推出。而这次，齐一鸣将身体调整的与那些绿芒一致，也沿着这些木力流动的轨迹，绕着圈向泉眼螺旋状的接近。周身的那些木力竟似没有发现他一般，与他并肩前行。

    敖睿满意的点点头，齐一鸣果然悟性非凡。五行之力乃属于天地本源之力，即便修者威能异于常人，然而以一己之力对抗天地之势必难于登天。而齐一鸣这番应对，乃是顺势而为，符合天道，此子果然不凡。

    看似轻巧的转着圈接近那木力泉眼，齐一鸣此刻却是浑身紧绷，一点不敢放松，周围的木力越发强劲，稍不留意，便可能将自己碾碎在这木力风暴之中。终于，身边的木力骤然减弱，齐一鸣定睛一看，原来自己已经来到了那处泉眼所在。

    再不耽误时间，齐一鸣盘腿而坐，开始按照二哥给的那卷冥思心法冥想。呼吸间，原本绕泉眼转动的那些木力，开始受着齐一鸣的心法引导，慢慢转化为一条条绿色光丝，向着齐一鸣集中而来。

    冥思，齐一鸣这专注的一坐，竟然就是半月之久。

    闭目凝神的齐一鸣并不知道，此刻他周身已经被无数的绿色光丝包裹纠缠。此时的他，如同婴儿一般静静坐于原地，而那铺天盖地的绿色，一点点的向他靠拢，直到密密麻麻的将他包裹起来。

    若说蝴蝶的美丽，是因为破茧重生过程的艰辛挣扎，那么此刻的齐一鸣正如一只幼虫，积蓄着他所有的力量，等待着蜕变那一刻的到来。

    下丹田之中木力如同浪潮一般汹涌，齐一鸣此刻强自按压着心头的不适之感，将流入丹田内的木力牵于与内丹外围。内丹晋级金丹的过程，小菊和敖睿早有交代。此刻齐一鸣默默想着那些需要注意的事项，不断地增加自己内丹的大小。

    神木下，绿海内，木力翻滚游弋，不断向着齐一鸣的所在汇聚。在接近齐一鸣的位置，这些木力精华已经凝为实质。而经过了齐一鸣内功的运化，吸收了其中精纯的五行之力之后，这些原本翠绿鲜亮生机勃发的股股绿色，皆是黯淡下来，仿似一只只老藤将齐一鸣仅仅缠裹其间。

    半月之后，神木下绿芒稀疏，而齐一鸣原先所在的位置，竟是出现了一枚巨蛋般被枯藤紧紧缠绕的圆球。万籁俱寂，仿似神木之中从未有过任何活物。

    然而正在这时，一丝微不可见的金光透过层层枯藤撒了出来。紧接着，沿着这金光所经之处，一时金色大盛，一阵狂风从那巨蛋内部呼啸而出，将所有的束缚在空中碾成齑粉。一束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甚至神木那厚实的华盖也未能阻挡下这束锋芒毕露的金色。

    “咦？”此时大蛇岭上方万丈云层之上，一队仙修正巧驭法宝飞过，金光一闪而逝，却还是让领头的一位青年慢下了速度。

    一抹冰蓝身影赶了上来，俏脸带笑：“怎么了，哥哥？”

    “这下面有人进阶金丹境界了。算了，咱们时间紧迫，还是赶路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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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神木心

    金丹境界究竟有何不同，从齐一鸣步履轻盈的通过那片来时的恶臭沼泽便知道了。此刻的齐一鸣只需轻运魔功，足尖点地便可移动数丈的距离。哪怕只是一片掉落的枯叶，也足以让齐一鸣借力，继续这轻松的旅程。

    “小菊，你刚刚让我取走的那截木头有什么用呢？”齐一鸣金丹凝成之后破茧而出，目光所及的神木下已是一片狼藉。原本荡漾着绿色微波的绿海世界，此刻木力只剩下点点绿色光斑。而神木那原本郁郁葱葱的华盖更是飘摇于风中，稀稀落落好不凄凉。

    齐一鸣满脸讶异的从一堆枯藤碎屑之中跃出，面对如此萧条的神木不禁心有愧疚。没想到自己凝结金丹竟然耗费了如此巨大的木力，将神木下的绿海都几乎吸收一空。没等齐一鸣在那里继续触景生情，小菊这厮却蹦出来说：“别自我陶醉了，那么多的木力不是全被你给吸进去了，大多数是神木自己感受到威胁之后便把木力收回了。哎呀，我说你愣着干嘛，赶紧去把神木心取了！”

    神识之中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而方圆那头吃货，更是流着口水“呼噜呼噜”的傻笑个不停。

    耐不住众人的撺掇，齐一鸣几下攀上神木高大的主干，按小菊比划的位置取下了一截色泽乌青、坚硬如铁的木头。而这截硬木的下方，竟然还有一滴流动的血珠，齐一鸣觉得怪异，顺手便给封进了轮回鼎中。

    “啧啧，木头！看你这口气大的。”小菊今日在齐一鸣神识之中上蹿下跳好不精神，自从齐一鸣下丹田中金丹凝成之后，小菊似乎也是凭空长大了一圈，看上去简直就是一朵体型硬朗的巨型菊花。“那可是神木的木心！”

    “不错，神木木心才是神木木力的精华所在，你在凝金丹期间吸收的木力，若是比起这木心中蕴含的木力来讲，不过九牛一毛罢了。”敖睿点点头，对小菊收集宝贝的尽责态度表示了赞许。

    静海则是对于木心下面那滴活物般的血珠更感兴趣，以她吞吃修者、灵兽破千的过往经验来看，那血珠似乎很是美味的样子。“那血珠呢，睿哥哥，那是什么，是不是很好吃？”

    齐一鸣此刻已经出了沼泽，内心也不免好奇，干脆拿出轮回鼎，想要细细研究一下那滴血珠的来历。

    绕指柔先是从鼎中被释放出来，接下里，各色晶石叮叮咚咚的落了一地，齐一鸣却是遍寻不到血珠的影子。

    “方圆！”齐一鸣以魂魄形态进入神识，一眼就望见那小鼎正匆匆往远处躲避，“你站住！神木心下面找到的那一滴血珠呢？你藏到哪里去了？”

    “呼噜呼噜……”方圆瞪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看向天空，然后认真地摇了摇他那方方的脑袋，“方圆不知道，呼噜呼噜，你弄丢了吧，呼噜呼噜。”

    看那鼎炉脑袋上一双眼睛忽闪忽闪，齐一鸣就知道方圆这厮没说真话。更何况，那血珠是自己亲手放入鼎中，怎么会凭空消失。“说实话，不然以后什么精晶都没得吃了！”齐一鸣使出杀手锏。

    就见方圆那鼎炉脑袋红一阵青一阵，扭捏了一阵终于开了口：“那个，好香啊，呼噜呼噜。方圆，好饿啊，呼噜呼噜。所以，吃掉了啊，呼噜呼噜。”

    神识中众人愕然，静海一脸愤怒的要去找吃独食的方圆算账。小菊趴在地上赶紧清点精晶的数量，毕竟把精晶交给一个以此为美味的吃货还是存在风险。敖睿一会劝劝静海，一会儿无奈的批评一下贪嘴的方圆。玄卢和盖田两个还嫌齐一鸣的神识之中不够热闹，一起大声吠叫起来。

    既然已经进了方圆的肚子，齐一鸣也懒得去探究那血珠的来历了，毕竟已经吃下去的东西，再稀罕的玩意儿也都变成了茅厕里黄金锭的那一种结果……

    “这木心你可不准再偷吃了！”齐一鸣厉声警告方圆，想到自己唯一的一个储物法宝，竟是这样一个监守自盗的吃货，齐一鸣感到深深的无奈。

    “木晶少了四个，火晶少了两个，水晶少了七十三！”小菊刚刚清算完剩余的精晶，一蹦三尺的指着方圆，“我说你也太能吃了吧，这可都是本小爷的私人财产呢，你可要赔给我！”

    怒发上冲冠的巨大菊花还是有些威慑力，把个没经历过什么的小鼎吓得连连后退，躲在齐一鸣的身后，低垂着脑袋不敢看小菊。

    “好了好了，精晶咱们可以回去再赚。”齐一鸣看着方圆怯生生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拦住了气势汹汹的小菊，这才转过头继续说道：“方圆啊，这个以后还是不能太贪吃啊。你看，神识之中我也不便常来，以后要是……”边说着，齐一鸣还边用眼神暗示了小菊一下。那厮果然一点就透，捏起拳头做出要打方圆的样子。

    被这合演双簧的两人连哄带吓，方圆红着脸说道：“方圆知道错了，呼噜呼噜。方圆以后不偷吃了，呼噜呼噜。”

    见自己的法子起到了警告的效果，齐一鸣很是满意，摸摸方圆那硬邦邦的脑袋：“方圆乖，以后我赚到很多很多的晶石，都给方圆！”

    “嗯，呼噜呼噜，方圆相信你，呼噜呼噜。”

    静海悄无声息的潜到了方圆背后，一把按住小鼎：“来，小乖乖，给姐姐说说，那个血珠究竟是什么味道？”

    敖睿无奈的摇摇头，轻轻拉走了又快要变身魔蛟的静海，这丫头，都只剩魂魄了还这么贪吃……

    解决了储物法宝乱丢东西的后顾之忧，齐一鸣心情大好，脚下发力，轻松一跃便跳上最近处一颗雪松的树顶。从这里，邱谷城已经遥遥在望，以齐一鸣眼下的速度，最快半日内便可以赶回城里。

    不知和谈进行的如何了，爹他们又一切安好么，带着满心的牵挂，齐一鸣脚下加力，向着前方的冷杉树弹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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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零章 噩耗

    归心似箭的齐一鸣在傍晚终于回到了邱谷城下，守城的依旧是他所熟识的那队虎贲军士，齐一鸣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便往商铺赶去。

    在城中齐一鸣自然不敢再运魔功飞速移动，只是撒开两腿拼着命的往店里狂奔。一路跑，齐一鸣还在想着，既然虎贲的军队仍旧控制着邱谷城，看来这和谈十有**是将这些沦陷的城池直接割让了。唉，虽然这个结果并未出乎齐一鸣最初的预料，可是齐一鸣心里还是沉甸甸的的觉得难受。

    李家铺子的金字招牌在夕阳下亮晃晃的绕着齐一鸣的双眼，迎面似乎有个身影朝着自己跑来，齐一鸣将手掌遮在额头挡住炫目的阳光。

    “哥……”

    猴急声音焦急且略带哭腔，带齐一鸣看清他红肿的如同桃子一样的眼睛的时候，齐一鸣的一颗心一下便坠了下去。

    “出什么事了？”齐一鸣扶着猴急的肩膀，焦急地问道。

    “齐，齐大人，他，他……”猴急话未说完，人却先哭作一团。

    随后赶到的廖老爷子也是一脸阴郁，扯着当街站立的齐一鸣、猴急两人先进了店里。仔细关好店门之后，廖老爷子颓然坐在椅中。

    “唉……”一声叹息之后，廖老爷子却再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倒是说话啊！”齐一鸣看着面前形容憔悴的两人，内心的不安感越发强烈。此刻他轮番注视着廖老爷子与猴急两人，内心默默祈求上苍，希望自己心心念念所记挂的人们一切安好。

    “齐大人和夫人……”廖老爷子眼角泪光闪动，一句话说了几次却都出不了口。终于，老爷子咬咬牙继续说道：“大人他好冤啊！”

    齐一鸣一把拉起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的猴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快说！”

    “齐大人他，被上京城那帮官老爷陷害，已经，已经，已经……和夫人一起被当街处决了……”猴急说完这段话，挣脱齐一鸣的双手，颓然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齐一鸣如遭雷击，一时间头晕目眩，“不可能的，你骗我……”话未说完，齐一鸣只觉得头顶的天花板和脚下的地面仿似一个无底黑洞般不断旋转，而齐一鸣则直挺挺的一头栽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如果人生的一切不如愿都仿似一场噩梦该有多好，不论经历之时如何的肝胆俱裂、心碎欲绝，醒来后仍旧拥有晴朗的一片蓝天。然而，齐一鸣的这场噩梦却无法醒来。

    廖老爷子看着床上这个不足十六岁的少年，即便在梦里，他仍然牙关紧咬、眉头深锁，仿似在经历什么痛苦的事情。对于这少年曾经告诉过自己的那个说法，廖老爷子一直将信将疑，毕竟堂堂西北总兵大人有个魔修的儿子，这事情也太过匪夷所思。然而，今天，廖老爷子才真正相信了齐一鸣当日所说，若不是血脉亲缘，又怎会有如此的伤痛。

    世间最为凄凉，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待。

    身为旁人，廖老爷子和猴急对于齐大人如此含冤赴死已经悲愤到了极点，更何况这个为人子女的少年。等齐一鸣醒来后，该如何面对他，廖老爷子和猴急打好了招呼，无论如何也要强打精神，好好安慰他一番才是。

    “把详细的情形给我说说。”出乎廖老爷子的意料，齐一鸣竟然已经醒来，刚刚他昏倒之时，下巴着地摔烂的伤口这会儿被牵扯开新的裂口，又冒出血来。

    廖老爷子和猴急两个都是手脚不怎么细致的男子，在齐一鸣摔倒之后两人手忙脚乱的将他抬回房间床上，又胡乱包扎了一下伤口。看着那鲜血直流的创口，廖老爷子心里疼得厉害。

    血顺着齐一鸣白皙的脖子流到了衣领，沾染出一片污迹，而齐一鸣却仿似毫无察觉，人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继续说道：“究竟是什么人害了他们！”

    “这……”廖老爷子面有难色，虽然他们人在千里之外的邱谷，但是如今玄境朝堂之上能够定夺齐文俊这等戍边大将生死的，除了丞相刘无涯还能有谁。只是，贸然将这话说出，非但无助于齐一鸣眼下的情况，反而有可能葬送齐大人唯一的这个子嗣。

    身后拿着毛巾正要为齐一鸣擦洗的猴急却已是难以抑制悲恸，“当然是刘无涯那个狗贼！就是他害死齐大人的！”

    廖老爷子转过头来想要制止心直口快的猴急，然而这些话已出口。床上的齐一鸣忽然坐起身来，“刘无涯！”

    “空口无凭瞎说什么！”廖老爷子呵斥了猴急一句，又转而面对齐一鸣：“少东家啊，你听我老头子一句劝，玄境刘家，那是玄境最大的仙修家族了，如今又有朝廷撑腰，你不要想着去寻他们什么不是啊……”廖老爷子叹了口气，几十年的底层生活，让他早已尝尽了人世间的辛酸疾苦，更是清楚的知道横亘与贵族与平民间的那条巨大鸿沟。“更何况，咱们玄境不是有句古语，要以德报怨……”

    此时的猴急也有些后悔自己的冒失，廖老爷子是担心毫无倚仗的齐一鸣若是动起了去找刘无涯寻仇的念头，怕是如同蚍蜉撼树，会被巨兽般的玄境刘家压得粉身碎骨。

    “哥，是我糊涂了，我乱说的，哥，你别听我瞎说……”强忍住心头的愤慨，猴急小心翼翼的用毛巾擦拭齐一鸣的伤口。

    “以德报怨？”齐一鸣轻轻推开猴急，拿过他手中的毛巾在满是血污的脸上胡乱一抹。他何尝不知道廖老爷子这样说只是为了劝慰自己，更是害怕自己前去寻仇而妄送性命。可是父母冤死之仇不共戴天，自己又岂能说放就放。

    “莫说是玄境刘家，便是真仙、真魔再世，此等血海深仇，我齐一鸣誓以仇人鲜血祭拜双亲！”

    这一刻，齐一鸣语气平静，可是短短一段话表露出的决然和威势，却让一旁的廖老爷子和猴急都如同遭受重击，齐齐向后退去。

    不理会猴急讶异的面孔，也不再等廖老爷子继续相劝，齐一鸣挥挥手：“更何况，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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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章 临行

    父母慷慨赴死，自己当时却在哪里？为什么总是迟到一步，为什么自己实力提升的总是太慢！

    齐一鸣感觉自己的心在淌血。

    面色阴沉如水，神识之中的愤怒却仿如滔天巨浪，席卷的敖睿等人几乎无法立足。

    “如此血海深仇，定当加倍奉还！”敖睿也动了真怒，受到齐一鸣情绪的感染，神识中的众人一时愤慨不已，恨不得即刻动身前往上京去寻那刘家的麻烦。

    齐一鸣翻身下床，望着对面两双关切的眼睛，胸中的怒火已然灼烧，可是内心中的柔软之处似乎又有所触动。如今玄境国割地赔款，这邱谷城已经正式成为了虎贲的领土，而在这边土地上讨生活的玄境人，势必愈加艰辛。

    父母已故，自己在这世上再无亲人，可是面前的廖老爷子和猴急，齐一鸣却在心里待他们如同家人一样。自己这一去，也许就是永别，对于这一老一小今后的生计，齐一鸣很是担心。

    “少东家啊，你要去上京，我老头子自然不会拦你。”廖老爷子眼带泪光，这个与自己相处时日并不算长的少年，他是如此的沉稳、聪慧，却又为何遭受命运如此戏谑。“刘家并非无根无基的小门小户，你务必先保全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那个保命符，你多做一些，统统都带上吧。”

    “哥……”猴急话未出口，人却已声音哽咽，齐一鸣昏倒之后，廖老爷子才将这位魔修少年便是总兵大人多年不曾谋面的亲生骨肉一事告诉了他。猴急心里，早已把齐一鸣当做自己的嫡亲兄长，“我也要随你去上京，杀了那狗日的刘无涯狗贼！”

    “如今乱世，玄境再也不是你我的依靠了！”齐一鸣深吸一口气，从今日起，他对那个昏庸的皇帝、腐朽的朝廷再也不报以任何的希望。国家大义，那是曾经深深束缚于自己父亲身上的枷锁，而现今，父母却以身体血肉行践了大义，齐一鸣此生，将再无国家。

    “家不家，国不国。乱世人命如草芥，你我既然在这乱世，往后，便只能依靠我们自己了！”在这一刻，年仅十五的齐一鸣目光深邃的穿越了历史长河，深深明白了只有依靠自己的不断强大，才有能力自保，进而保护自己所爱……但愿这一切，不算太迟吧！

    “如今这间铺子就是你我的立命之本，不论如何，必须好生经营。如今虽然六皇子推行德政，然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齐一鸣读过太多的史料典籍，失去国家庇护的人民，就如同鲜嫩的羊羔般只能任人采撷。

    齐一鸣眼下没有时间与猴急和廖老爷子分析天下大事，只能告诉他们一个简朴的真理：“失去国家保护的百姓势必失去所有权利，也许归顺之初，这些待遇差距并不明显。但是随着更多虎贲人向这片肥沃的土地迁移，原先玄境国民的地位必将一点点降低。也许要不了两代之后，我们玄境北境的子民，就只能成为虎贲人的奴仆了。”

    廖老爷子默然不语，他心里清楚，以眼下的形势发展下去，齐一鸣所说的情况定会发展成必然，到时候民生有多艰苦，老爷子甚至不敢去想。

    “哥！”猴急捏着拳头，一双眼睛满含愤怒，他恨刘无涯的所作所为，更恨虎贲的那伙恶狼般的侵略者。

    齐一鸣轻轻拍拍少年的肩膀，“我知道你也想为我爹他报仇，不过，眼下，这里才是最需要你的地方。”

    齐一鸣望向远处，“今后，会有更多流离失所的玄境百姓，他们无依无靠，挣扎求存。若是你们能将这店子妥善经营，大可招收大量的玄境人，至少保证他们衣食无忧。”对于北境，齐一鸣和自己的父亲一样，对这片土地以及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有着深厚的感情。这就像是一种传承，父亲身故，但他的精神却通过齐一鸣继承下来。

    听到此处，廖老爷子的眼睛里有些光芒闪动，面前这个少年，在如此的时刻，还惦记着父亲未完的事业，用自己的微薄之力去尽力救助苦难的玄境百姓。玄境啊，为何你不能善待如此的一片赤子之心呢。

    “男儿当自强！”齐一鸣坚定地说道，“以后，实力才是我们的立足之本。你们务必迅速的经营扩张，积累财富之后，再雇佣各方强者守护这些财富。”齐一鸣至此，才对面前的两人和盘托出自己当初建立这间铺面时候的理想。

    大型的商行可以积累富可敌国的财富，可以雇佣全天下间的强者好手，可以拥有决定一个国家走向的力量。而更重要的则是，自古流动最频繁的人，莫过于商人，他们往来于北洲诸国，他们坐船远赴南洲与异族交易沟通。

    “我希望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情报力量。”齐一鸣话说的坚决，此次虎贲入侵，让他见识到了强大神秘的轻风部发挥的无可取代的力量。不论是去找刘无涯寻仇，还是以后拔除刘家这颗巨大毒瘤，甚至以后在这飘摇不定的乱世中立足，齐一鸣都需要手上有一支足以和轻风部匹敌的力量。

    一旁的廖老爷子和猴急听的目瞪口呆，他们从未想过，齐一鸣对于这间店铺的规划，早已如此深远。

    “此举意义重大，请二位务必竭尽全力！”齐一鸣说的郑重，躬身向着两人深深一拜：“以后你们就是我的至亲之人，齐一鸣大仇得报之日，必当回来与你们相聚。”

    廖老爷子一把拉过这个满脸坚毅的少年，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面，给他一点点温暖和依靠。而猴急更是嚎啕大哭，紧紧的抱住这一老一少两人不肯撒手。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再抬起头时，齐一鸣已经恢复那坚定的面容。

    将保命符的图案反复教给他们俩人几遍，齐一鸣收拾行装，带着新绘制的十数枚保命符，二三十柱软绿，踏上了往上京寻仇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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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二章 青波

    天色已晚，山林间却还有一个身影在匆匆赶路。

    即便是山中最善奔跑的豺狗也被身旁如闪电般掠过的影子惊吓的直吐舌头，那是魔功尽数运行之后，正在飞奔的齐一鸣。

    此时，齐一鸣神识之中，几人讨论正酣。

    且不说出身名门向来只有欺负人，没有被人欺负过的敖睿，也不提本就脾气火爆奉行以牙还牙的静海，就是有点泼皮无赖性格的小菊，这次也是动了真怒。

    “这狗贼刘无涯，欺人太甚，叔可忍婶不可忍，这次一定要打得他屁滚尿流！”小菊挥舞着两篇绿叶，气势汹汹的骂道。

    静海干脆变回了冰沙魔蛟的原型，甩动着她巨大的幽紫色尾巴，烦躁的咆哮着：“气死老娘了！”

    敖睿阴沉着脸，他在细细分析齐一鸣神识中那为数不多的刘无涯的资料。“这老贼极可能已经突破了金丹境界，即便最差的情形，他也是金丹大成的仙修。”

    一席话说完，神识中众人顿时萎靡。几人生前都是或者都自以为是顶级的修者，对付一个金丹大成的仙修，自然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容易。然而齐一鸣此时金丹刚刚凝结，境界都还不稳定，那么寻仇于刘无涯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挑战了。

    “更何况，一旦进入金丹后期，仙修对于同境界魔修的压制，可是不小。”敖睿想起的这一点，又给刚才群情激昂的众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仙修与魔修之修行方式不尽相同，修行初期，因为魔修自身素质强悍，往往可以力克同境界的仙修，甚至以一敌二都不成问题。然而进入金丹境界之后，仙修的优势逐渐体现，首先便是这驭法宝飞行一点，远远拉开了与魔修的距离，从而避免被人近身肉搏。而金丹期之后的各种远程攻击仙法，更是魔修们噩梦。

    这种情况，直到魔修进入混元期之后才有所缓解，那时候的魔修高手早已经可以使用血雾、迷踪、斗气之类的方法与仙修们并肩翱翔，虽不能做到长途飞行，但至少在战场上已经有了应对之法了。

    “静海，你先将‘青波’教给一鸣吧。”沉默许久，敖睿突然开言。

    静海一愣，青波，那可是自己冰魔鲨一族的看家本领，绝对属于上品魔功。“他能学么？”

    倒不是静海有意藏私，而是青波乃是由冰魔鲨家族先贤根据自身特点所创，特点在于攻击覆盖面极广，而水力魔功的进攻则源源不绝。此招一般由魔鲨的那条巨尾发动，在不断摇摆尾部的过程中，释放出一道道青色碧波般的水力魔功，封死敌人退路之余，若是被这看似美丽的波纹触及，则会被这凌厉的攻势剐成片片碎肉，下场凄惨。

    “他又没长尾巴，如何发动青波呢？”静海认真讲完青波的特点，而小菊面色发白的又往远离这个疯婆娘的方向撤了一步。

    “绕指柔！”敖睿淡淡的说道。

    “啊！”静海一惊，眼中又露出崇拜的眼神，不愧是睿哥哥啊。在各类武器之中，长鞭是最类似冰魔鲨一族巨尾的存在了。这种武器若是熟练运用，说不定会比自己家中的魔鲨尾部发挥出青波更好的效力来。

    “不过眼下绕指柔恐怕难以称之为――长鞭吧？”小菊对绕指柔可不怎么看好。齐一鸣因为最近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变化，根本没有时间温养自己的魔器绕指柔，现在那魔器还是当初出炉的那般大小，恐怕难以发挥这青波的威力。

    “此刻既然已经要去找那些刘家人拼命去了，自然要把手中一切的资源都转化为一分可用的力量。”敖睿语气坚定。

    小菊也明白此刻到了齐一鸣生死攸关的时刻，自己再跳出来肉疼那些个精晶，恐怕会显得不合时宜。

    方圆显然并不太明白众人议论的话题，不过看到大家皆是一副临战的紧张之势，他也凑在人堆中探着方方的脑袋，占领一席之地。

    齐一鸣听到此时，脚下也放慢了步子。青波听起来威力巨大，而且能够应对多人混战的场面，的确是此时最为适合自己去熟悉掌握的招数。既然需要绕指柔的配合来发挥青波的威力，齐一鸣决定不再耽搁，立刻开始温养自己的魔器。

    此时人在深山之中，倒不必顾忌太多。齐一鸣唤出小鼎之后，先是随手开启了隔绝之阵，接着又谨慎的用兽瞳观察了一番附近的情况。确定周围并无异常，且没有修者的踪迹之后，齐一鸣跃入阵中，将自己所剩不多的精晶尽数拿出。而指尖传来的一阵坚硬的触感，使得齐一鸣一愣，随即拿出了这件长方形的物什。

    “神木心？”这个受到众人一致推崇的宝物，齐一鸣只知道其中蕴含的丰沛的木力，却不知具体如何来利用。

    “对了，怎么把这样一件宝贝忘了！”敖睿击掌道，“这神木心温养魔器的效率，比起那些精晶来不知要高多少倍，就用它吧！”

    小菊显得颇为心疼，然而眼下的形式，若是齐一鸣不能渡过难关，有没有将来还是两说呢，即是如此，那还不如放手一搏了。

    神木心虽然木力精纯，但是极难炼化，好在齐一鸣有方圆这个得力助手。小鼎迎风而长，一会儿便有了半人来高。

    齐一鸣轻念法决，鼎炉中焰火升腾。

    方圆骄傲的说道：“这可不是寻常火焰，呼噜呼噜。这火焰是最最精纯的火行之力，取自三十六种不同的火焰炼化而成，呼噜呼噜。”

    神识中的方圆一脸骄傲，似乎对于自己能够帮助齐一鸣而感到满足。齐一鸣笑笑抚着他的脑袋：“那是，方圆最厉害了！”

    鼎炉中，不断有青翠的木力绿芒受不了小鼎烈焰的炙烤而脱离神木心的控制，齐一鸣以魔功为引，带领这些精纯木力不断涤荡温养着鼎炉底部那条巴掌长短的水蓝色短鞭。

    仅仅半柱香的时间过去，绕指柔已经长出两寸，齐一鸣欣喜的看着自己护身魔器的成长，“神木心果然非同凡响，只是不知道，剩余的木力还能这样温养多久呢？”

    敖睿气定神闲的伸出一只手指。

    “一个时辰？”静海问道。

    “还能温养一天！”小菊心疼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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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三章 护身魔器

    小菊对于神木心的判断倒是精准，眼见着天边月落日升，转眼间天又擦黑，鼎炉中的木力仍然源源不绝。

    敖睿和静海因为寄魂魄于绕指柔的缘故，此刻绕指柔的不断壮大，让他们也觉得魂魄内充满力量。

    “这次真是歪打正着。”敖睿舒展了一番身体，继续说道：“原本我和静海分属金、水两行，若是以绕指柔驱动水力魔功，可谓事半功倍。五行之中，金生水起，我的力量可以充分辅助静海，发挥绕指柔的最大效力。”

    小菊点点头，敖睿讲的这些基础的五行转化之道理，他也是一清二楚的。“你是说此次以木力温养魔器？”小菊对于魔器温养的知识了解的只是泛泛，比如应当以同类或是能够相生之五行温养魔器。但是敖睿此时所说，他便不是那么清楚了，于是小菊干脆坐在自己曲折的枝干上，等待敖睿继续解释。

    “金生水而克木，水却生木。”敖睿边说边点头，似乎对于此次温养的结果很是满意。

    静海听的似懂非懂，“睿哥哥，你就直接说，这用木力温养究竟是有怎样的好处啊？”

    “海丫头，你呀，总是这么的急脾气。”敖睿笑笑，继续说道：“一鸣他历尽艰苦散功化丹是为何？”

    这一点自不必说，神识之内，众人皆明了五行内丹比起单一内丹有着太大的优势，所以即便面临功力尽失的风险，当初众人也是一致支持齐一鸣采用秘法将下丹田内的魔丹转化为五行之丹。

    而后齐一鸣通过吸收精晶，以及在神木树海的一番努力，下丹田中已经具备了火力、木力、土力三行之力，中丹田内则有少许残留的金力以及许久不愿进入下丹田的水力。至此，齐一鸣体内五行力量已全。

    心念至此，小菊已经明白了敖睿所说：“原来如此！”

    “到底是什么啊，睿哥哥你不要总把话说一半啊。”静海嘟着嘴，不满的说道。特别是余光看到小菊那厮得意的样子，静海更是气恼。

    “既然一鸣他有了五行内丹，自然也应该有匹配的五行魔器。”敖睿话语仍旧淡淡，神态却是异常坚定。

    齐一鸣此时全力以魔功控制轮回鼎中火焰的大小，以及引导逸散的木力不断地温养魔器，倒是分身乏术，没有参与神识之中众人的讨论。然而他此刻却想到了另外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见众人讨论的热烈，干脆一并丢出，说不定人多力量大，能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也未为可知呢。

    “敖睿、小菊，你们不妨帮我想想，如何将中丹田之内的水力下引，进入下丹田之后为我所用啊。”齐一鸣甩下自己的问题，也不敢耽误，魂魄回身继续监督着魔器的温养过程。

    刚刚安静下来的神识之中，顿时又嘈杂一片，每个人都在尽情发表自己的看法，就连玄卢与盖田都没有忘记大声吠叫一番以表示他们的重要。然而，虽然大家叽叽喳喳说得热闹，却没有谁想出了真正的解决之法。

    待绕指柔温养完毕，齐一鸣将带着炉火余温的魔器从鼎炉内取出，这与自己魂魄烙印的护身魔器，齐一鸣自己都有些认不出了。

    此刻的绕指柔，原本水蓝的鞭身上，被裹上一层翠绿的华彩。而曾经只有巴掌来长的魔器，此刻已经可以在齐一鸣的手臂上盘上两周，俨然已经有师父那条火云鞭一半的长度了。而最令齐一鸣称奇的，则是绕指柔顶端的位置，俨然变成一个两个相互紧贴的龙头形状，只是两只袖珍的龙头，一个是幽紫色，而另一个却是银白色。

    “咦，那两个脑袋？”静海看着面目全非的绕指柔，疑惑的说道。

    敖睿显然也没预料到绕指柔眼下的变化，看着那生出两只龙头的绕指柔也是一头雾水：“我当日的确达到了化龙的境界，这绕指柔之上生出一个龙头倒是不奇怪。可是静海却还只是归元期的境界，距离化龙还早，这……”

    静海看着几人一脸急切的望着自己，更是莫名其妙：“我能够化蛟还是睿哥哥告诉的我的心得，至于渡劫化龙，我压根儿还没想过啊！”

    敖睿低头沉思，小菊也是张大嘴巴望着那两个龙头觉得无法解释。

    “若不是静海自己的体悟的话，那这魔器的异变，应当是因为其主人魂魄的发展……”敖睿按照常理一步一步的推测着，“主人？一鸣？不会吧，一鸣如今刚刚迈入金丹期的门槛，化龙心得可是混元后期才可能领悟的，难道……”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闯入敖睿的脑海，若真的是那样的话，自己渡劫当日所见的画面，岂不是真能实现？

    巨大的疑问充斥于敖睿心间，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开口去向齐一鸣问个清楚。然而理智最终战胜了好奇，敖睿深吸一口气，故作平静地说道：“看来那日渡劫，对一鸣的影响很大。对于天地之威的体悟，他恐怕已经到达了一个极为高深的程度。”

    小菊和静海莫名的听着敖睿这一段没头没尾的话，只得勉强回答说正是之类的应付过去，掩饰自己心中对此毫无所知的尴尬。

    “我倒是想出来了！”齐一鸣突然的插话，总算缓解了神识中众人无话可说的局面，“青波需要水力魔功驱动，而我最为擅长的也是水力魔功，这中丹田内的水力我必须要引回下丹田中去。”

    “这我们都知道啊，就是怎么个引法？”小菊心里略略不安，如今的齐一鸣早已不是那个围着自己问这问那啥也不懂的傻小子了，一种淡淡的惆怅，在这朵菊花的心中升起。

    “运功啊！”齐一鸣淡然的说道。“既然是因为那点滴的金力吸引，使得水力围绕中丹田不散，我就干脆把金力先用土力吸引过来。然后再根据那个南胡数字八的运功路线，不断地将体内功法调动起来。”

    “果然是我们有些僵化了，江山代有才人出，以后的天空，注定是属于你们的啊！”敖睿突然仰头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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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四章 荆棘

    绕指柔温养之后，结合青波的招式，造成的杀伤极大。

    齐一鸣此刻站在一片断木前面，这里，他刚刚第一次用温养过的绕指柔使出了青波这招。这片林地的树木，大多数已经生长了百年之久，单棵最细的也需要两人合抱。而现在，在齐一鸣的一招青波之后，这些参天巨木齐齐被拦腰斩断，端口整齐甚至还残留着不少水力魔功的蓝色光芒。

    自己出手竟然造成如此之大的破坏，齐一鸣愣在当场，半天没有动作。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静海很是不满，对于青波，没有人比她更具有发言权。“你看看，你看看！”

    绕指柔一时脱开了齐一鸣的控制，径直向着那些已经倒地的断木飞去。原来是静海已经将魂魄寄于绕指柔之上，沿着那些树木的断口，仔细的查看着。

    “魔功控制太差，你看看这些逸散的水力，多浪费啊！”齐一鸣刚刚的一招青波，看似威猛，实际魔功过于分散，若对手是这些粗壮的树木自不必说是所向披靡，可若是换做身形灵动的修者，那么这样的一招并不能造成太大的威胁。

    静海许久没有再用过青波，此时显得颇为兴奋，干脆自己架控着绕指柔，心随意动，绕指柔轻扭腰肢，一波波的攻势绵延不绝。齐一鸣在一侧看得简直呆了，比起静海对于青波的控制演绎，自己刚刚的动作简直是粗陋无比。

    尽管绕指柔本身并没有太多的水行之力可供静海驱使，但是不得不承认，静海对于魔功的细微操作已经堪称出神入化，将齐一鸣刚刚遗存于绕指柔中的那一点水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一番令人眼花缭乱的长鞭舞动之后，齐一鸣这才凑上前去看看静海的“战果”。静海没有像齐一鸣那样漫无目标的遍地散布青波的攻击，而是将这攻击尽量压制在一个不大的扇形之内。

    那里，只有一颗参天的云杉树，从齐一鸣的角度看来，这棵巨木在静海的一番攻击之后，依旧挺拔，并没有自己下手后那片树林的惨状。

    “你倒是走近些来！”静海完成了攻击，似乎是神清气爽。

    齐一鸣依言又向那柱云杉走了几步，衣衫带起的清风，随着齐一鸣的脚步打着旋抚上云杉树那粗壮的树干。在齐一鸣目瞪口呆的神情中，那巨木化作无数木屑。无数尖锐的碎木迎着齐一鸣轰然坠落，在他的脸上划出不少细小的伤口。

    “嘿嘿。”静海在那里自个儿笑的得意，阴谋得逞之后，她可是说不上的心情舒畅。

    “这就是青波？”被深深震撼的齐一鸣甚至没有分出精神去躲避那些迎面袭来的木屑，刚刚静海的每一次动作都深深印刻于他的脑海。何其华丽又致命的招式啊，齐一鸣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一招练好，可不能再被静海小瞧了。

    小菊也深感震惊，原本在他心里，静海就是个依靠敖睿的中等魔兽而已，没想到这家伙对于魔功的控制力，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自己都要自叹弗如了。心中的失落感更甚，小菊深深觉得自己就要失去了在这个团队中的位置。

    “对了！”小菊两片叶子相对一拍，“你体内还有不少的木力，我可以传授你荆棘铁甲的心法！”小菊痛定思痛，决心要证明自己不可取代的作用。

    “哦？”齐一鸣顿时来了兴趣，荆棘铁甲的仙法虽然齐一鸣不会，可是当年与静海在那木灵珠成型的山腹中大战的时候，靑臂仙猿倒是给自己身上施展过那个法术。荆棘铁甲对于自己身的保护，还有附加毒木刺之后延缓敌人行动的作用都让齐一鸣觉得很有吸引力。

    “不过荆棘铁甲与毒木刺都是仙法心得啊。”敖睿对于木力的几种基础仙术倒是了然于心，“一鸣他此刻中丹田尚未结丹，恐怕这些心法就是知道了也用不出来。”

    齐一鸣听罢有些失望，的确如敖睿所说，自己在仙法的修行方面还没有任何进展，看来此次去刘家寻仇，荆棘铁甲的力量是借助不上了。

    “魔功中也有类似的心法，恰巧我就知道一个。”说到此处，小菊又得意起来，在修行知识的方面战胜敖睿，这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这个我自然之道，我所说的正是一种类似于荆棘铁甲的魔功心法。”见敖睿被自己勾起了兴致，小菊越发得意，“如果我的记忆没错的话，这是我自己独创的一门绝学——荆棘之路。”

    这名字其实是小菊一时兴起临时取的，在小菊记忆中众多的心法之中，这部心法并算不得多么上乘，可是以眼下齐一鸣的情况看来，这部心法却是尤为适合他。

    而这部心法的由来，正是小菊当年参悟“荆棘铁甲”的原理而改进得来。关于荆棘铁甲的由来，众说纷纭，但是毫无疑问的一点便是，当初创造这部心法的人，必然是以克制魔功为主要目的。是故荆棘铁甲对于物理打击的抵抗一流，并且经过后世衍化，更是衍生出了配合毒木刺之类减速法术的多种战术。

    而小菊当年研究的主要对抗的敌人，却是仙修。因此他的这套“荆棘之路”保留了一些原来荆棘铁甲的物理抗性，而将更大的防御对象调整为了对法术的防御。并且小菊对于魔修都是近距离作战容易受伤这一点体悟极深，因此在此套以防护为主的功法之中，添加了“回春”这样的缓慢恢复、治愈功效的魔功。

    “当然，这并不是荆棘之路最大的特点。”小菊仰着他的菊花脑袋，骄傲的说道：“我这套功法的杀手锏，便在魔修自身。当启动这套魔功护体功法之后，魔修所行过的地方，都会残留下少许木力魔功，这些细微的魔功寻常仙修根本感受不到。然而一旦有仙修经过这些路途上的木力魔功之后，这些细微木力便会捕捉这修者的移动速度和移动习惯方式。”

    “你是说！”敖睿大惊，小菊所说的功用，他在脑海里稍作想象便可推测出其效用，“若真是如此，此功法的发展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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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五章 入京

    小菊的“荆棘之路”构思堪称精妙，唯一遗憾的一点便是，关于他希望以散布魔功作为侦查对手的手段这一点，在他自己研究的版本中一直未能做出突破。

    敖睿显然对此很感兴趣，他将小菊拉到一旁，两人便埋头钻研起来。

    齐一鸣对于这个“荆棘之路”却已经相当满意，自己如今打算进入京城直捣虎穴，想那刘家也是玄境当今第一大仙修家族，估计自己免不了被围殴的命运。如此一来，荆棘之路出色的法术抗性，以及那及时疗伤的属性，就显得相当实用了。

    对于静海的青波已经有了一番体悟，齐一鸣又按小菊刚才教授的功法心得练习了一遍荆棘之路。等到法决完成，一阵淡绿色的光芒笼罩了齐一鸣的全身，而方才脸上被那些木屑划出的伤口，也在慢慢的愈合着。

    齐一鸣心里默数着数字，一直到数到一百，这才撤去了功法。运功检查一番，体内的木力消耗了近十分之一。如此看来，自己现在体内的木力魔功只能维持荆棘之路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那么何时释放这个魔功，便也是个关键的问题了。

    眼下多了几种技能傍身，齐一鸣觉得自己为父母报仇的机会又多了不少。手掌按在胸口的那几枚保命符上，齐一鸣轻叹了一口气。即便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前去刘家府邸不过是以卵击石，可齐一鸣却必须要去。

    若真是要死，也希望大仇得报之后，才能死而无悔吧！

    连续不停地赶路，齐一鸣此刻已经到达了京城外几十里的一处小村。心念一动，齐一鸣绕进后山，选了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地，从包袱中找出一柱软绿来。若是能够拼着命取了那刘狗贼的性命，齐一鸣纵九死不悔。然而敌我差距悬殊，若是实力不济，齐一鸣还要留着此身他日再来。

    “遁”字阵，齐一鸣早已烂熟于心，挥手间完成了阵符，齐一鸣细细想了一番。以民间传闻中刘无涯的实力来说，他若全力追袭，自己恐怕难以逃脱。唯一的仪仗便是自己拿手的阵符了，即使如此……

    魔功运转，齐一鸣脚下飞速移动起来。大约每过十里左右的距离，齐一鸣便绘制一座“遁”字阵符。快到京城外围时，齐一鸣更是绕着整座上京城布置了二十余个阵符。保命符虽然快捷，但是传送位置不定的问题自己还不曾解决，既然如此，便只能靠数量补足了。一旦杀入刘家一击不成，齐一鸣决定不去恋战，捏碎保命符先撤出京城再说。

    即便自己实力不如刘无涯，齐一鸣也要让那老贼尝尝坐卧难安的滋味。时时刻刻被黑暗中的复仇者盯着，随时有可能失去性命，刘无涯，从今往后，你便要开始面对这样的生活了。

    在心中将每座逃脱阵符的位置默记一遍，齐一鸣知道此事不容有失。接下来，便是要潜入京城了。

    上京之中，并非只有刘氏一家仙修，不少名门望族都在上京设有府邸，而金丹期以上的高手恐怕也不在少数。齐一鸣不敢托大，散去魔功，沿着官道往上京城门处行去。

    虽然玄境刚刚经受了战火的洗礼，然而未被兵祸滋扰的上京城依旧一片繁华，而守城的士兵们更是人浮于事。本来提心吊胆的齐一鸣就这么径直走进了上京城中，也并无守卫上来盘查询问，齐一鸣松了一口气，沿着城墙下的小巷急行几步，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巍峨城墙的阴影之中。

    身为玄境子民，这却是齐一鸣第一次来到都城上京。在小时候的期盼中，上京城代表着繁华、富裕与希望。那时的齐一鸣几乎天天站在金水城门外翘首以盼，等着他的爹爹骑着高头大马回来接他。

    一恍惚间，齐一鸣被泪水湿了双眼，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爹的消息，甚至自己那慈爱的母亲……

    指甲深深嵌在肉里，齐一鸣浑然不觉。孤单的身影静静的停留在暗巷之中，过往的人们却不为所动，玄境，早已麻木，那古老血液中的热烈与激情已经被千百年的安逸生活给消耗殆尽，变成风中的传说，微不可闻。

    对于上京城一无所知的齐一鸣此刻已从悲痛中醒来，少年明白自己再也不能寄希望于昏庸的朝廷亦或是麻木的人民，刘无涯犯下的罪孽，就让自己用他的鲜血来洗清；玄境辜负于父亲的债务，就让自己用魔功去讨要。

    少年面沉如水，拐进了一家其貌不扬的酒肆。

    一锭银元宝甩出，酒肆的伙计立马点头哈腰的来到齐一鸣身前伺候。“这位公子，您要点什么，本店特色松鼠鱼，皮酥肉嫩鲜美可口。还有叫花鸡……”

    “有没有雅间？”齐一鸣面色不悦的环视了一周，酒肆内食客不多，却十分嘈杂。

    “有，有，有！公子您里面请。”

    在店伙计的带领下，齐一鸣进了一间名为“梅香”的包房，吩咐小二将店家拿手的菜品尽数上桌之后，齐一鸣静坐等待。

    饭菜很快上桌，小二殷勤的站在一侧，显然这间小店已经许久不曾来过这样出手大方的客官了。

    齐一鸣哪里有心情吃饭，从怀中再次摸出一个银锭，捏在手中把玩：“我这是第一次入京，想跟小哥打听点京城的情形。”

    店小二望着齐一鸣手中的元宝，轻轻吞了一下口水：“公子您尽管开口，这上京城中大大小小的消息，就没有我吴三不知的！”银钱的诱惑之下，小二夸下了海口。

    齐一鸣并不需要打探什么皇家机密或是军机要务之类，他所想清楚的，不过是天下人已然皆知的那件事情。

    “我听说，前些日子，午门斩首了一对夫妻？”说这些话时，齐一鸣难以抑制自己的双手在微微抖动。

    “可不是，被斩首的就是那叛国贼齐文俊夫妇二人！”白花花的银子晃眼，店小二并不曾注意眼前这位公子的异样。“就是齐文俊通敌卖国，才害的我堂堂玄境天朝大国割地赔款……”

    齐一鸣强忍心头的怒意，将此事的前前后后打探一番，末了，又问出了刘无涯相府的所在，这才把银子甩给店小二，打发他走了。

    “东郊乱葬岗……”齐一鸣独自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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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六章 乱葬岗

    上京城外，东郊。

    等齐一鸣按照那酒肆店小二的指引，找到这片不大的土坡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沉，夕阳将这片寂寥的土地染上刹那间的辉煌。而这之后，一切却又归于沉寂，只有老树上的乌鸦，瞪着通红的双目，与形单影只的齐一鸣相伴。

    借着兽瞳的视野，齐一鸣在黑暗中也能勉强视物，然而眼前的一切，让他泪水不可遏制的夺眶而出。

    荒郊野外，老树昏鸦，满眼望去，只见一片萧瑟。

    乱葬岗，自古就是义庄中无人认领无名尸的最后去处。这里也同样接纳一无所有的流民、死于祸乱的百姓以及那些罪大恶极的死囚。

    这些或无亲无故或流离失所或戴罪之身的人们，甚至不配享有死后被祭拜的权利。那些浑身伤痕、瘦若枯骨、衣衫凌乱的尸体，在这一片土坡之上，被横七竖八的随意丢弃。甚至没有人愿意出力为他们掘一口浅浅的墓穴。这些尸身之中，倘若有一张旧席遮体，便可以称得上是体面了。

    而自己的父母，竟然就被弃尸此处？看着周围那些被野狗和乌鸦毁的不成样子的尸体，齐一鸣一股怒火攻心，绕指柔握在手中，一轮轮碧波荡漾之后，地上只留下数十只野狗的尸体，而原本窥视着尸身的那群乌鸦，则一惊而起，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天边。

    散了魔功，齐一鸣俯下身监视着乱葬岗中摆放毫无规律的尸体。

    不是，不是，也不是……

    一具具的仔细检查，换来的却只有一次次的失望。

    此时周身漂浮的那股恶臭，齐一鸣早已毫无所觉，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出父母的尸身，好生安葬。这是自己这个做儿子的，眼下唯一能够做到的事了。

    然而耗费了一夜的时间，翻遍了乱葬岗一带所有的尸体，齐一鸣仍旧没有发现自己的双亲。眼泪已经流干，齐一鸣早已麻木。此刻，他所有的希望都在乱葬岗中那几座突兀的小坟包之中，也许有人感念父亲为玄境的付出，偷偷安葬了他们也说不定，齐一鸣如是安慰着自己，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双亲连尸骨都不曾留下的可能。

    一座座土堆被翻开，齐一鸣指甲断裂，手指汩汩的流着鲜血。然而他甚至没有时间将那些坟头的土石重新覆上，便又转而去挖掘下一个土包。

    终于，最后一个小坟头被齐一鸣挖开，而他所收获的，却是另一次失望。

    瘫坐在地，齐一鸣觉得自己被绝望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

    “你到底是什么人，不要藏头藏尾的，出来见见光吧。”话说的有气无力，齐一鸣早已察觉身后有个跟踪的影子，但那人并非修者，对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歹意，只是尾随在自己身后观察。

    齐一鸣自问上京城中并无自己熟识之人，对于这个跟踪者，齐一鸣内心不能肯定他的意图，所以干脆一直静观其变。只是眼下，齐一鸣内心所有的希望都已崩塌，自然也没有耐心再与后面这个人玩什么猫鼠游戏。

    “你又是什么人？”一个身影从不远处坟头的阴影下出现。来人的样子约莫三十多岁，满脸凌乱的胡子、衣着邋遢，唯独眼神警觉而凌厉。待那人又往近走了几步，齐一鸣心里一动，这人走路的步幅相当规整，胸背更是挺拔，看起来像是行伍出身。

    “军人？”齐一鸣脱口而出，曾经与西北军相处的时间，是自己记忆中为数不多快乐的时光，齐一鸣对于军人的印象却是极好。

    那男子皱了皱眉眉头，手向着背后摸去。

    齐一鸣冷笑一下：“即便给你武器，你也不是我的对手。说吧，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跟踪我？”

    伴随齐一鸣的话语而来的，正是他魔功运转之后的凌厉威压，对面的男子大惊：“你，你是修者？”

    “不要逼我动手，今晚我不是来杀人的！”齐一鸣此时心情极差，原本双亲的尸身下落全无已经让他心中阴郁，此时又出现这样一个目的不详的跟踪者。齐一鸣心思一动，难道会是刘家的人，若真是如此，恐怕此时面对的两人，只能有一个活着离开了。

    感受到对面少年瞬间暴涨的杀意，那男子却开了口：“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早已安息，你一夜在此游荡，打扰这些亡灵的安宁，怕是不好吧。”

    “安息？”齐一鸣嗔道：“如此衣不蔽体的被弃之如草履一般的丢在这里，便是所谓安息么？夜夜被乌鸦、野狗啃咬尸身，这能够叫安息么？你倒是告诉我，这些亡人，该如何安息！”

    那男子听完这话，看齐一鸣情绪愈发激动，心里便有了大致的猜测。“难道你有亲人，在，这里？”

    男子话说的谨慎，毕竟对方是一个修者，若是真想取自己的性命，怕是并不比捏死一只小鸡困难。

    “不关你事，少废话！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为何要跟踪我！”这一次，齐一鸣已将绕指柔亮出，此处地处上京近郊，而东方的天色已经渐渐发白。若是天亮后被人发现自己形迹可疑的出现在此，势必引起某些人的怀疑。齐一鸣这一次是真的动了杀机，不论对面这来人是谁，也不可以影响自己今日打上刘家的谋划。

    “我不是有意跟踪你，而是这地方有我需要守护的人！”那男子见齐一鸣就要动手，随即大惊，声音陡然提高。

    “那就怪你运气不好吧！”齐一鸣绕指柔出手，碧青色光芒闪动。

    那男子自知难以活命，眼中流露出一阵决然，面向北方一拜：“齐大人，恕夏某无能，下官这就来见您了！”

    “啪”绕指柔突兀的一扭，却是齐一鸣堪堪转换了青波的方向。

    “轰隆隆――”

    一阵响动过后，那中年男子所立之处，周围已成一片废墟。而原本他身侧那个半人来高的小坟头，此刻已经被青波的余波削平，只剩满地的烟尘。

    “咳咳，咳咳……”

    那男子错愕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仿似在疑惑自己为何依旧活着。

    刚刚发出雷霆一击的少年，此刻踏着尘埃来到了他面前。

    “你刚刚说齐大人，哪个齐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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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七章 守陵人

    天亮之后，上京东郊一处普通的民房内。

    “夏副将？你是西北军夏副将？”齐一鸣看着面前的人，不可置信的说。

    “西北军已被朝廷撤销了建制，夏某现在只是一介草民。”玄境虎贲议和之后，玄境割让了北境的大片领土，换以继续苟延残喘的机会。而失去了西北之地之后，军中自然也没有西北军的位置。加上后来上京城中将此次对虎贲大战失利的责任，全盘推给一线作战的西北军，议和之后，朝廷便干脆取消了西北军的番号。

    部队被削去番号，对于军人来说可谓最大的耻辱。齐一鸣看着面前的这男子，生活中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显得很是颓然。

    “我叫齐一鸣，齐文俊是我的父亲。”齐一鸣郑重的看着夏副将说道。

    “公子？”夏副将有些疑惑，他在西北军中之时，是曾经听总兵大人说过，有一个儿子流落在外不知去向。而自己负责保护夫人回京的途中，也曾断断续续的听齐夫人讲起过一些关于齐公子的事情。

    只是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宣称自己便是总兵大人的儿子，还是让夏副官觉得一时难以接受。不过转念想想，以眼下齐大人早已被践踏入泥土的地位和那叛国逆贼的身份，恐怕不会有人来冒认。那么这少年应该是真的齐公子。

    想到此处，夏副将躬身对着齐一鸣拜了一下，接着，这位刚刚面临生死考验都不曾变色的汉子，竟然被泪水湿润了眼眶。“公子，大人他，大人他，死的好冤啊！”

    至此，齐一鸣才算从夏副官这个知情人口中，了解到了当日齐文俊被人软禁乃至后来被判叛国之罪午门处斩的前后因果。

    “那一日，上京已有传言说总兵大人会随同进京的使者团一起达到，夫人便遣了我早早的去城门处迎候。谁知道礼部的那群官员们早早封锁了城门要道，说是不准闲杂人等进入，以免惊扰虎贲使者们。”

    夏副官对齐一鸣，将过往的这些事情娓娓道来。

    按照夏副官所言，那日他不能接近城门，只得在附近焦急等待。一直等到欢迎仪式结束之后，城内的守卫们才解除了城门一代的戒严。夏副官赶紧奔向城门，却只看到了齐大人和廖副将双双被侍卫带走的一幕。

    夏副官一人在上京，此时不明情况，也只好悄悄地跟在一行人背后，直到尾随他们到达驿馆，看到那些侍卫将他们两人软禁。夏副官这才觉得事情不对，急忙回到夫人这里禀报。然而夫人在上京也是举目无亲，发生如此情况，更是急的如同无头苍蝇一般。

    后来齐夫人下定决心，想去青平侯府上求救，谁知青平侯府上的下人去告知齐夫人，侯爷带着小姐外出了，短期内不会回来。没等齐夫人再想出什么其他的法子营救总兵大人，一队官兵便闯入了夫人所居住的小院，将夫人也给捉进了天牢。

    “你是说，廖副将当日也被软禁了？”齐一鸣临行之前，廖老爷子还专门叮嘱自己帮他留意一下他儿子廖英的消息，邱谷城的人们并不清楚西北军就地遣散之后的去向。但是见其他家的军士陆续从大蛇玲、崇俊峰中撤回，却迟迟不见自己儿子的身影，廖老爷子也是着了急。

    “是的，当日我看得分明，廖副官他是陪同齐大人一起进京的，在城门处，他们两人一同被那些官兵带走的。”夏副将回答的肯定。

    齐一鸣的心却越发冰凉，自己的父母已经在午门被斩首，那么当日一同被软禁的廖副将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那廖副将……”

    “唉……”夏副官长叹一声，“也被那刘无涯老贼害了！”自从齐大人与廖副将两人被软禁之后，夏副官每日都要去驿馆那一带打探消息。夫人和夏副官那几日稍微凑了一点银两，夏副官买通了其中一个守卫之后，才知道，廖副将已经被单独带去给刘无涯亲自审问。而自那之后，夏副官则是再未见过这位昔日与自己情如手足的同僚了。

    齐一鸣眉头深皱，即是如此，那廖老爷子的仇恨，自己也定将一肩背负。

    “只是，夏副将，你为何夜间会出现在乱葬岗一带呢？”齐一鸣心中明了了此次双亲蒙受的冤情，压抑已久的怒火再次袭上心头。

    “小人正是为了保全大人、夫人的安宁。”夏副将说起此事，一脸郑重。原来那日齐文俊和夫人在法场就义之后，尸身便被几个官差丢弃在乱葬岗之中。而夏副将则是一直乔装混在人群之中，最后又尾随着弃尸的那几人来到了乱葬岗。

    为了不让大人和夫人在九泉之下安宁再被打扰，夏副将等候那几个官差走后，便用平板小车运着两具尸身转移。然而因为上京郊外人多眼杂，夏副将害怕自己如此的行为会惹人怀疑，所以并没有行的太远。

    在离开乱葬岗之后，又往东走了十多里路，寻一处安宁所在，夏副将认真安葬了齐一鸣的双亲。因为齐大人含冤而死，坟头未敢立碑，夏副将后来在两个相邻的土包间各种了一棵梧桐树用以标记。

    齐一鸣闻言，跪地向着夏副官一拜：“有劳您了，请务必带一鸣去看看双亲……双亲的……”齐一鸣泣不成声。

    夏副官赶忙拉起他：“小人当日懦弱，没有陪同大人和夫人共赴黄泉，若是还放任大人夫人曝尸荒野那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原来自从安葬了齐文俊夫妇两人，夏副将便在东郊这里租了一间小小的民房，每日总要去安葬齐大人伉俪的那地方巡视几圈，生怕有人或事打扰了他们的安宁。也正是因为此，齐一鸣夜里的行为引起了夏副将的警惕，这才一路跟随他想看看情况。

    “齐大人他一生精忠报国，却落得如此下场，夏某无能，立誓此生守护大人陵寝。后世凡我夏家子孙，也将世世代代为齐大人守灵……”

    原来，夏副将竟甘愿放弃尘世的一切繁华，只为了来当这齐文俊的守陵人。

    齐一鸣深受触动，原本满心只有仇恨的他，似乎看到了父亲那伟岸背影留给自己的那一线希望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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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八章 打上刘家（上）

    在夏副将的带领下，齐一鸣总算祭拜了双亲。原本他想要劝说夏副将，不要将守陵人如此沉重的责任加之于自己和自己的子孙后代身上。然而那个男人坚毅的眼神，却已经将决然的心意表露的一清二楚。

    齐一鸣不再多说，只是淡淡的道了句：“珍重。”

    转过身去，他步履坚定。今日之行，至关重要，“爹、娘，请保佑孩儿能够手刃仇人！”齐一鸣刚刚在双亲的坟前就已暗暗发誓。

    相府刘家，倒是极易找到。诺大的南城，只有几户玄境内家世显赫的高官府邸，而这其中，相府则是占据了南大街上最显眼的位置。

    今日既来，齐一鸣就没打算偷偷摸摸的行动。

    人站在“丞相府”三个烫金的大字下面，齐一鸣面色铁青。

    刘府的家丁此刻也注意到了正门口处这个穿着普通的少年，此人刚刚来到相府门口就再没挪动过步子。刘府的家丁在上京城中向来都横行无忌，看这少年非富非贵，几人拿了长棍便想来驱赶。

    齐一鸣魔功已经运起，绕指柔在手，直指“丞相府”那面巨大牌匾。

    家丁们一哄而上已经欺近身前，齐一鸣不为所动，长鞭一抖，偌大的牌匾应声而碎，化作漫天飞舞的木屑，袭向面前张牙舞爪的众人。

    “叫刘无涯那狗贼出来，今日我便是来取他狗命！”齐一鸣声音不高，然而刚刚一击的气势，再加上少年此刻决然的态度，让在场的所有人竟然一时安静下来。

    不论是气势汹汹的家丁、周围看热闹的小贩，还是过往的行人，他们的目光都停留在这个清秀少年的身上，难以挪移。

    刘家人这才反应过来，上京城中，谁不对丞相大人避让几分，哪里敢有人直呼他老人家的名讳，这个少年何其张狂。尽管刘家人一时气愤填膺，但是刚刚那少年的出手，却让他们不敢妄动。说白了，平日在上京城中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是一回事，但是若要动手跟一个修者拼命，这伙狗奴才倒也没那个胆量。

    人群中一个机灵些的家奴率先反应过来，回身就想去府中报信。齐一鸣绕指柔再起，丞相府那扇乌木镶金的大门瞬间被青波的蓝芒斩为几截。

    “尔等杂碎让开，今日我齐一鸣就是要来取那刘狗贼的项上人头！”

    齐一鸣魔功运化，转眼间便越过了脚下打颤的刘家家丁，直奔内院而去。

    不过刘家作为玄境仙修第一大家族，其内部的安保自然不会是只靠几个混吃等死的家丁小厮这样简单。齐一鸣兽瞳视野之中，刘家府邸内部，闪耀着各色光华，而那璀璨的华光背后，隐藏的却都是致命的杀机。

    进入内院之后，各种仙法陷阱更是密集，齐一鸣小心避过种种阵符陷阱，却还是触发了不少警铃机关，一时间，刘家大宅之内铃声大作，而不少修者则纷纷向齐一鸣所在的这处小院赶来。

    如此一来，想要直捣黄龙希望不大，齐一鸣停下脚步，认真分辨着来者之中仙修的修为高低。

    “奇怪。”敖睿率先开言道，“这诺大的刘家府邸，怎么修者的修为如此之低。”

    原来齐一鸣大略探查一周，正在匆忙间赶来的仙修中，以结单期的修者为主，而整个大宅之中，达到金丹期的修为的仙修竟然只有一人。

    “会不会是那刘无涯老贼真的突破了归元境界？”小菊的担忧也正是众人当初设想中最差的情况。若真是那样，以眼下齐一鸣金丹期的修为，的确是难以感知刘无涯的境界。

    “不对！”敖睿接着说道，“即便刘无涯金丹大成，并真的一举突破。堂堂玄境仙修第一大家，又怎么只有一个金丹期的修者。事有蹊跷，一鸣你多加小心。”

    而此时，第一批赶到的三名仙修，已将齐一鸣包围起来。

    “何方大胆狂徒，竟敢擅闯相府！”说话的是一个矮个子的男子，三人中就属他最为年轻，但此刻却代表其他两人开口，显然这个矮个男子在刘家的身份不低。

    “我齐一鸣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今日就是来取刘无涯狗命！”齐一鸣爆喝一声，绕指柔在手，水力魔功汇聚，道道青波四溢。

    刘家那三人虽然成犄角之势将齐一鸣包围起来，然而修为上的差距使得他们难以遏制青波的攻击。结丹期的仙修，与魔修战斗之时，在身法敏捷上的差距相差何止一点半点。齐一鸣控血术运于双腿，辗转灵动，不断在三人之间游走。一旦有人暴露破绽，迎来的便是齐一鸣雨点般的打击。

    那矮个男子心中大惊，虽然他们能够感受到这个名叫齐一鸣的魔修少年境界已经达到了金丹期，但按照他原先的设计，他们三人配合有度，又有中品法宝在手，无论如何也应该能够有一搏之力。

    如此下去，怕是等不到三爷爷出关，自己这几人便要折在这个少年手中。心中考量了一番，矮个男子且战且退，并且给同行那两人使了眼色，示意他们将这个少年继续往内院深处引导。

    齐一鸣看到那三个魔修相互的暗示，抽身瞥了一眼他们撤身的方向，只见那处庭院之中华光大盛，粗看之下，便有银白、赤红、冰蓝三种光彩。看来刘家人给自己准备了大礼了呢。齐一鸣抬手间，木力魔功涌动，双唇轻启间，荆棘之路已经笼罩全身。

    三个仙修趁着齐一鸣念动法诀的空当，都已经撤入那处别院。齐一鸣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尾随他们而入。

    “哼哼，齐一鸣是吧，小爷我今天就要让你葬身于此。”矮个男子通过刚才的喘息，也不知是服用了一些什么丹药，总算恢复了一些仙法，此刻他得意的站在一座假山前面，挑衅的双眸冷冷的望着齐一鸣。

    齐一鸣兽瞳视野之下，就见那男子脚下光芒纷乱繁杂，显然是个极为精妙的法阵，若是自己被那男子的话语激怒，势必一头扎进这罗网之中。

    “哦？好大的口气，不过我倒是只看到了一只敢叫不敢咬的短腿疯狗。”齐一鸣一脸淡然的望着那矮个男子，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小爷我可是刘家玄孙刘祥伟，你找死！”那矮个男子恼羞成怒，一向横行嚣张的刘家小爷哪里受过这般的侮辱，然而内心的最后一丝理智让他没有敢迈步上前迎战。“有本事你过来跟小爷再战三百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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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九章 打上刘家（下）

    “好！”齐一鸣猝然发力，双腿一蹬，越过了地上那个法阵的范围，直突突的落在了咱们这位体面地刘家玄孙面前。

    这等突变，让已经撤远的另外两名仙修以及正准备看笑话的刘祥伟皆是一惊。

    “啊！”不等刘祥伟有所反应，齐一鸣一惊欺近他的身前，双手如爪，扣在了这位刘公子脖子上。

    显然刘公子在刘府地位尊崇，原本实力不济的打算逃跑的那两位仙修见到情况急转直下至此，也只好回身来攻向齐一鸣，妄图救出这位刘公子来。

    “都别动！”原本张狂的刘公子此刻被齐一鸣钳制住他那细白的脖颈，周身已如筛糠一般，齐一鸣一掌拍散了刘祥伟的护体仙法，右手如同拎小鸡一般的提起这位低矮的刘家玄孙。“说，刘无涯那老贼在哪！”

    刘祥伟性命拿捏在齐一鸣手中，如此一来，其余两人皆是不敢妄动，而剩下赶来的仙修们见此情景也是呆立当场。

    “咕。”刘祥伟吞了一口口水，支支吾吾的正打算交代刘无涯的下落。

    齐一鸣原本凝神静听这浑身直抖的刘公子那颤颤巍巍的话语，突然，齐一鸣觉得背后被一股凛冽的杀气所笼罩，毫无犹豫的，齐一鸣提着刘祥伟就地一滚，而刚刚身后的那座假山竟然轰然崩塌。

    一阵尘烟过后，齐一鸣才看清了来着的模样。

    对面的男子外表约莫六、七十岁，手持一支佛尘，一双眼睛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盯住齐一鸣的周身。

    “三爷爷，救我！”刘祥伟带着哭腔，刚刚齐一鸣的这一次闪避，刘祥伟如同垫背一般被他压在身下就地一滚，此时的刘公子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张狂的模样。

    “废物！”那被刘祥伟换做三爷爷的老者轻啐一口，声音虽低不可闻，却还是被齐一鸣敏锐的捕捉到了。齐一鸣心里一沉，原本自己看中这刘祥伟功法低微却又地位不凡，自己将他控制之后，能够极好的制衡刘家的其他人，可是如今看这老者的态度，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这刘家玄孙的生死。

    联系到刚刚这位仙修不顾及刘祥伟死活的那一计偷袭，齐一鸣心中念头飞快的翻动着，原先的想法恐怕难以实现，眼下只好走一半看一步了。

    “你是何人，为何要来我刘家撒野！”老者一击不成，立刻拉开与齐一鸣的距离，站在小院院门处远远地喊话。

    “这老头儿倒是脸皮够厚，刚刚偷袭不成，这会儿却装的如同没事人一般。”小菊愤愤的说道，然而不论这老者人品如何，此刻齐一鸣却也只能小心应对，小院之中已经被刘家的仙修围了个水泄不通，却依旧没有见到家主刘无涯的影子。齐一鸣暗自奇怪，眼下刘家内部已经乱成一图，看样子此刻主事的便是这个刘祥伟口中的三爷爷无疑，难道，刘无涯此时竟然不在上京？

    “我就是被你们坑害的西北总兵齐文俊之子齐一鸣，前来替父母讨债，叫你们家主刘无涯出来！”齐一鸣将刘祥伟挡在自己身前，小心的看着对面仙修们的反应。

    那老者不为所动，齐一鸣却看到他手中不断有土黄色光芒汇聚，这是，打算放弃刘祥伟了？

    至此，齐一鸣手中的这个人质反倒成为了他的制约，拖着这个刘家小子挪动不便不说，若是刘家人舍弃刘祥伟的性命，其余仙修对自己一通合力攻击的话，怕是有荆棘之路护身的齐一鸣，今日也难以逃脱此地。

    而此刻，刘祥伟似乎也看出了他这位三爷爷的异动，哭喊着说：“三爷爷，你这是做什么，快救我啊！要是太爷爷回来看不到我，你以为你能逃的料责罚么！”刘祥伟此刻哭的一塌糊涂，鼻涕眼泪横流。

    刘家玄孙如此贪生怕死的不堪形象，让周围一众刘家仙修都很是汗颜。众人望着主事的那名老者，手中的法宝是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哼！刘家玄孙刘祥伟英勇抵抗入侵狂徒，不幸殒命，我自会如实禀告家主大人的。”那老者面无表情的看着被齐一鸣牢牢控制的刘祥伟，那目光如同在看待死人一般。

    此话一出，刘家仙修一时哗然。

    而刘祥伟更是急的破口大骂：“好你个刘柏月老贼，你定是因为你那不争气的孙子得不到太爷爷的喜欢，才嫉妒于我。大家听我说啊，刘柏月老贼才是与这个魔修内外勾结、背板我刘氏一族的逆贼，大家齐力捉拿老贼，待我太爷爷回来之日，定会为各位论功行赏。”

    齐一鸣这个入侵刘氏大宅的魔修，此刻倒反而像是这场闹剧的旁观者一样，竟是被双方齐齐忽略。只是齐一鸣确实不曾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竟然牵出了刘家一门如此深埋的积怨，若是如此，倒不如静观他们将这染缸般的乱局，搅和的更加混乱些。

    刚刚听了刘柏月指挥，已经将法宝齐齐瞄准齐一鸣、刘祥伟二人的那些仙修，此刻显然也多了几分犹豫。众人皆知，刘祥伟乃是刘无涯最为疼爱的嫡玄孙，若是今日之事透露出去半分，这些人以后的日子恐怕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看出众人眼中的犹豫之色，刘柏月也害怕夜长梦多，拂尘轻甩，一道土黄色光芒已经直直面向刘祥伟的心脏而去。

    齐一鸣毫不迟疑，绕指柔已然蓄力而发，蓝芒激射，在半空之中迎向刘柏月发出的那道土力仙法。

    “哄！”

    两色光芒相撞之后，力量相互抵消，而那水力魔功与土力仙法对冲之后产生的气浪，则是将距离最近的刘祥伟直接震的口吐鲜血。

    齐一鸣在心中评估了一番，这刘柏月老头儿，与自己的功力只在伯仲之间，若是全力应对，自己未必没有赢面。只是此刻深入刘家大宅，周围还有一群仙修随时会放些暗箭，齐一鸣脑中已在谋划撤退的路线。

    看齐一鸣脸色一变再变，刘祥伟心里暗道不妙，今日若这魔修平安逃脱，将自己留在刘柏月老贼的手中，那前途恐怕是凶多吉少。

    “进那法阵！”刘祥伟指着刚刚他试图引诱齐一鸣进入的那处仙法陷阱，“破阵之后便能逃出，我知道出路！”

    “你！”刘柏月勃然大怒，驭拂尘升于半空喝道：“刘氏子弟听令，刘祥伟串通贼子祸乱刘家，人人得而诛之，我刘柏月以代理家主之身份，令你们将此二人当场格杀勿论！”

    刘氏仙修们一时仙法运化，小院之中土力大胜，而刘柏月更是在蓄力准备他的必杀一击。

    齐一鸣咬咬牙，拎着刘祥伟冲入了那个流光溢彩的法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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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零章 永乐幻阵

    仓惶进入法阵，齐一鸣只来得及将护体的荆棘之路全力运转，而顺手将刘祥伟挡在了自己身前。

    然而意料之中的凶猛攻势并未到来，法阵之中一片平静。

    齐一鸣用兽瞳仔细观察了一番，此处如同迷雾之中，周围皆是一片灰暗雾气，竟看不到什么五行之力。

    “这究竟是哪里？”齐一鸣静待一阵，见周围并无危险，便将刘祥伟拉到身前质问。

    “这里是，永乐幻阵。”刘祥伟也是目光茫然，看来他并不想自己所说的那样了解这处法阵。

    齐一鸣一阵恼火，原本考虑到刘家大宅中仙修众多，自己一记保命符未必能够远离他们的攻击范围，为求稳妥期间，自己才带着这个人质进了法阵。如今看来，这刘祥伟分明是信口雌黄，如何能出得了这法阵，就成了问题。

    “对这法阵你都了解多少，尽数道来，不得隐瞒。”齐一鸣手上力道一紧，还未继续做威胁，那刘祥伟早已哆哆嗦嗦的开了腔。

    “我说，我说，英雄饶命啊，我都说。”

    要说这刘祥伟还真是不经吓，小菊还在一旁上蹿下跳的交代齐一鸣种种审讯的酷刑，这厮却已经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永乐幻阵”的种种，全部说了出来。

    永乐环境，乃是刘家祖上偶得的一件宝物。

    根据刘家氏族之内流传的说法，这永乐幻阵并非是一个防御法阵，而对于这幻阵究竟是隐藏了怎样奥秘，刘家人祖祖辈辈就从未停止过钻研。如今永乐幻阵掌握在刘家人手中已经超过千年的时间，他们总结出的此幻阵的特点包括：迷幻、无序和时间流逝速度与外界不同这几点。

    见齐一鸣一脸好奇，刘祥伟赶忙解释道，“迷幻就是这幻阵最大的特色，我们如今已经入阵，但是还未深入阵中。据说一旦进入阵中之后，会看到种种幻像，若是定力稍差的人则会永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一身的精血骨肉甚至魂魄都会变作这大阵的养料……”

    “等等，你说据说？难道你自己没有进过这个幻阵？那你所说的出路又在哪里？”齐一鸣听刘祥伟说的含糊，越发觉得此举有些冒失。

    刘祥伟摇摇头，“永乐幻阵非金丹期以上的刘氏子弟不得尝试。”

    按刘祥伟所说，即便是到了金丹期，因为永乐幻阵的凶险，族中弟子也只有一半人会选择去尝试入阵。而在这入阵的子弟中，能够平安出来的却是不足五一。本族当代家主刘无涯，便是在百余年前一同入阵的四个刘氏子弟中，唯一一个活着走出幻阵的。也正是因为此，才一举奠定了刘无涯家主继承人的地位。

    “那你所说的出路呢？”齐一鸣面沉如水。

    刘祥伟看着这位魔修少年似是相当不悦，自己刚刚为求活命编造的那些谎话，此刻看来是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意味。“那个，其实能够从幻阵中走出的那些人，每人口中的幻阵都不一样……”

    刘祥伟用余光瞥了一眼齐一鸣，果然见到这个魔修少年面色越发不善。“不过太爷爷他给我说起过一点！”刘祥伟抓住最后着一根救命稻草。

    果然，齐一鸣对此颇为有兴趣：“讲！”

    “太爷爷说，每个从幻阵中走出来的人，都会有自己的体悟，所以人人对幻阵的印象皆是不同。不过，但凡能够通过幻阵考验的，都是些心智极为坚定之人。”

    齐一鸣若有所思，半响没有说话。其实他的神识之中，众人正在进行着激烈的讨论。

    “永乐幻阵？听都没有听过啊。”小菊皱着眉头，所有的花瓣都挤成一坨，却仍旧想不出什么关于这个永乐幻阵的线索。

    “幻阵本就是‘绕’字阵的一路分支，既然这法阵起了这样的名字，想必是以扰人心智的作用为主。”敖睿对于这个永乐幻阵也是一无所知，然而见多识广的他，还是给齐一鸣提供了一点思路。

    “只是这个法阵也太过凶险了吧。”静海想着刚才刘祥伟介绍的那些滞留阵中无法挣脱的修者的下场，就觉得不寒而栗，“连魂魄都被困在阵中，作为滋养这法阵的养料，这不是永世不得超生么！”

    想到这种可能的悲惨结局，齐一鸣也觉得浑身汗毛倒立，他决定再仔细问问这刘祥伟还有没有私藏些什么重要信息。

    “你是担心你们家那个刘柏月老头儿想取你姓名，才将我骗入这幻阵当中。现在你倒是说说看，你凭什么觉得进了阵中便能逃过一死呢？”

    齐一鸣眼中寒芒一闪，扣握刘祥伟脖颈的右手，力道便又大了几分。

    刘祥伟顿时一阵惊慌，没想到自己私下那点小的打算竟被这个魔修看了个一清二楚。如此一来，若是不说出实话，恐怕自己眼下就要横尸当场了。

    “我说，我说！”刘祥伟倒是分得清形式，立刻把心中最后一点秘密也给倒了出来。

    根据刘无涯的说法，只要修行达到了金丹期的修者，便有了一探这法阵的能力。而这永乐幻阵最为厉害的一点，并非寻常阵符那些仙法、魔功的五行攻击之术。“在这幻阵之中，你的敌人只有自己。”刘无涯这样告诉刘祥伟。“只有坚定心中信念，不被短暂的幻境所扰，才能看破这幻阵之中的层层迷雾，到达彼岸。”

    当日刘无涯说的这一席话，刘祥伟并未通彻领悟，如今，他也只是将这些话原封转告齐一鸣罢了。

    事到如今，齐一鸣看出刘祥伟也再无隐瞒，手上松了力道，缓缓说道：“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刘祥伟一直性命堪忧，此刻好容易交代了自己所知的全部情况，本想松一口气，齐一鸣这话一出口，刘祥伟感觉自己又被冷汗浸湿了衣衫。

    “我必将知无不言、知无不言……”刘祥伟哆哆嗦嗦的答道。

    “既然刘无涯他不在上京，那么，他究竟是去了哪儿呢？他又是为何要离开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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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一章 诱

    原来那老贼去了虎贲，从刘祥伟口中问出了刘无涯的去向，齐一鸣心中更觉愤怒。这刘无涯果然与虎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刘无涯做着欺世盗名的买卖，末了却将所有污水泼向自己的父亲，着实可恨。

    “他为何要去虎贲？”齐一鸣不露声色，继续问道。

    “这，这我真的不知道啊！”刘祥伟已经带着哭腔，太爷爷走时，还带上了仙法修为仅次于他的，太爷爷的胞妹刘无海，以及子侄辈中仙法已经进入金丹期的其他六人。另外安排了他不在府中时一切事物由他的三子刘柏月代理，可却并未交代他们这一行人的目的为何。

    见齐一鸣还是心存怀疑，刘祥伟干脆将这一切和盘托出，顺带还补充了他们这些留守子弟们的猜测：“太爷爷他们此次可谓集中了刘家最精英的力量，出动了五位金丹期的仙修远赴虎贲。我们都猜测，应该是虎贲那里会有很大的动静。不是异世法宝重新现世，便是顶级灵兽化丹归元，总之肯定是一件能够振动整个北洲修者界的大事！”

    “哦？”齐一鸣眉头一挑，心思又转了几转。“既然是这样大的消息，玄境其他家族为何没有动静？”

    “这……”刘祥伟一时语塞，旋即还是决定老实交代。“太爷爷他，早先就从虎贲那里得到了消息。”

    刘无涯老贼果真串通敌国，齐一鸣咬牙恨恨道：“恐怕不止是得到消息那么简单吧。”看刘家此次精英尽出的架势，这分明是一次谋划已久的行动。

    “是的。其实虎贲那边的异常先兆两年前便已呈现，但因为地处偏远，虎贲国内又将消息封锁的极好，所以知道的人并不算多。太爷爷自从得到这个消息，便一直非常重视，前些日子传回消息说那地方异响愈发频繁，所以太爷爷即刻就带人前往了。”

    “哼哼！”齐一鸣心中冷笑，难怪玄境北境的情报滞后，连虎贲军顺利通过虎牙关这等重要的军情都没有报告。原来全是这个刘无涯捣的鬼，他将玄境的情报部队挪为私用，原来竟是为了捕捉虎贲内出现的这个修者界的异兆。

    至此，齐一鸣心中已有了近一年多来北洲玄境、虎贲的混乱局势有了大概的轮廓。此次玄境蒙受如此大的灾难，此时看来，无处没有刘无涯那老贼作乱的身影。

    此刻，齐一鸣对于面前这个所谓的刘家玄孙更是心中厌恶。这个号称玄境第一大世家的名门大户，拿着玄境百姓奉养的高官厚禄，却干出如此令人不齿的卖国勾当。

    齐一鸣放开紧扣刘祥伟脖颈的右手，再多一点时间的接触，都会让齐一鸣内心翻涌出阵阵恶心的感觉。

    “你走吧。”齐一鸣面无表情的说道。自己的仇人是刘无涯那个老贼，至于刘家的其他纨绔子弟，齐一鸣觉得再看一眼都是多余。更何况，以这个刘祥伟结丹期的修为，恐怕难以突破这个永乐幻阵，对于他是否会落得魂魄永世被拘于阵中的下场，齐一鸣毫不关心。

    “不，不要。”刘祥伟深深知道，以自己的微薄仙法，独自在这幻阵中乱闯，必然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不要丢下我啊！”

    齐一鸣转身迈开大步，就要往那迷雾深处走去。

    刘祥伟愈加慌乱，猛然往前一跃，几乎就要扑进齐一鸣怀中。

    齐一鸣一脸厌恶，闪身避过，“你自求多福吧！”留下这句冰冷的话语，齐一鸣的身影消失于前面的灰暗烟雾之中。

    刘祥伟突然感到一阵恐惧，他双腿转筋，脑袋上大滴大滴的汗珠滑落。一个人留在在这里自然是前路渺茫，然而，这永乐幻阵真的是自己能够闯的出去的么。思量半响，刘祥伟还是哆哆嗦嗦的的迈开了步子。

    走了几步，前面恍惚间出现了一个身影。刘祥伟心中大喜，那魔修少年的修为已经达到金丹期，若能与他结伴而行，自己活着走出这幻阵的可能便又增加了几分。刘祥伟脚下加力，追赶了几步。

    “是你？”待看清前面那人的样貌，刘祥伟不禁疑惑的问道。

    “刘家哥哥？”见到刘祥伟之后，那人似乎也很是意外，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好生娇媚。此人不是别人，却正是户部尚书家的千金黄鸢。黄大人家共有两位千金，人都生的极美。特别是这黄府的大小姐黄莺，更是姿色俏丽、艳压群芳。自从这为黄莺小姐年满十四周岁，开始参加这上京城中每年一度的名媛花会，这京城第一名媛的称号，就从不曾旁落别人。

    “妹妹怎么会在这里的？”刘祥伟觉得一头雾水，然而此刻在一团阴郁雾气之中看到旧识，还是让他心里稍觉安定。

    “我也不晓得怎么回事，我和姐姐本来在后花园内赏花，谁知一阵雾气袭来，我便来到了这里。本来我和姐姐还在这雾中相互支持，谁知我们走了一阵不见出路，反而却给走散了……”说到此处，黄鸢更是哭的难以抑制。

    刘祥伟虽然疑惑，但一想到自己朝思暮想的美人此刻正被困在此处，内心不禁一阵豪情澎湃，“妹妹不用担心，有哥哥在此，我这就带你一同去寻你姐姐。”

    要说起这黄莺黄大小姐，上京城中谁人不晓，那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因为姿色出众，出身高贵，向来对于京城里这些世家公子都是横眉冷对，从不曾给过谁好脸色。即便是身份尊崇如刘祥伟这样的刘家玄孙，人家黄大小姐也是爱理不理。可是这刘祥伟自从一年多前在春晓踏青之时偶遇了黄莺小姐，当场便惊为天人，心里更是暗自发誓要把这黄大小姐娶进家门。

    若说着刘祥伟，仗着自己的身份，在上京城中吃喝嫖赌无一不精，上京城中各个春~馆、qing楼，都留下过刘公子的足迹；被他糟~蹋过的良家妇女也早已不计其数。就是这样一位阅女无数的花花公子，竟然动了成亲的心思。刘祥伟当日回去便禀告了父母，并且差人去了黄家提亲。

    兴冲冲的刘祥伟等会的消息竟是提亲的使者碰了一鼻子灰，想来是黄家人太过了解这位刘公子的秉性，不愿将爱女推入火坑。碍于各方势力纠缠，就连刘无涯当时也不愿过多得罪于黄家，这门亲事便被就此搁下不提。

    如今听说黄莺在此，刘祥伟心中已经起了邪~念，一阵百爪挠心，浑身躁~动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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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二章 幻

    带着黄鸢在迷雾中一阵乱转，起初刘祥伟还很是警觉，然而一路行来，除了越发厚重的浓雾，两人却不曾遇到什么别的危险。

    手中的法宝已经被汗浸~湿，刘祥伟拿起太爷爷送给自己的这一只逍遥玉壶，随手在衣服上摸了几把，干脆收回了腰间的储物袋中。

    “嘤嘤嘤……”前方出来一阵低低的哭泣之声。

    “是姐姐！”黄莺听到那生硬，提起长裙便向着那哭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小心是陷阱！”刘祥伟话还没说完，雾中就已经看不见了黄鸢的身影，犹豫了一下，心中浮起黄莺那张角色的面孔，刘祥伟把心一横，也追了过去。

    匆匆赶到的刘祥伟，满眼之中只见一片旖旎春~光。

    黄莺此刻半躺于地上，发丝散乱，衣衫不整。碧绿的外衫不知被谁扯了个稀烂，邹巴巴的堆在一旁，黄莺楚楚可怜的双臂抱胸，可也遮掩不住那令人窒息美景。

    细白如同天鹅般的粉颈，盈盈可堪一握，而接下来那陡然上升的曲线，带着完美的弧度，被一抹水玉色的抹胸紧紧包裹着。在那薄软的丝绵之下，傲人的和~谐和~谐。视线陷于那深深的沟壑难以挪移，刘祥伟吞了口口水，看得呆了。

    “刘家哥哥，你的外衫能不能……”黄鸢忙于安慰着受惊不小的姐姐，倒是没有留意身后刘祥伟的猥琐形象。

    “哦！”刘祥伟回过神来，脱掉外衫，便来到黄莺身后，以此居高临下的角度，刘祥伟再次感叹了一下黄莺那胸前风光的伟岸，怕是自己一手都难以掌握。自己今日穿了一件织缎外衫，刘祥伟两下给黄莺披在身上，手指却是不老实的在黄莺的胸前那团绵~软之处摩擦而过。

    和~谐，果真极品！

    一阵兴~奋瞬间席卷刘祥伟的全身，他真想立刻将面前的佳人扑倒，撕碎那阻碍自已一探春~光的最后一重阻碍。

    “黄妹妹，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会……”刘祥伟故作正经的说道，为了掩饰此刻他身体内肆虐的欲~火，他将身体微微侧转，避过那姐妹二人的视线。话到此刻，刘祥伟收了口，倒不是他顾及黄家小姐的脸面，而是原本想要说的“欺~辱”二字，又搅动的他身体一阵燥热。

    黄莺似乎惊魂未定，仍旧只是低头抽泣。隔了好一阵子，黄莺才恢复了心绪，把和妹妹失散之后的经历大只讲了一遍。

    当刘祥伟听到黄莺讲是一个少年看见她自己孤身一人，突然心存歹念，用手持一条水蓝色长鞭猝然发难，撕碎了她身上的衣物之时。刘祥伟只觉得怒火攻心，好你个色胆包天的魔修，竟然做出如此禽~兽之事。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一阵响动，想那少年是心中有鬼，竟然撇下黄莺独自跑了。黄莺此刻已经平静不少，她继续说道：“刘家大哥，多谢你陪伴妹妹前来。只是若能出得了这里，这件事可不可以拜托大哥，务必守口如瓶。”

    大家闺秀的黄莺一脸期盼的望着刘祥伟，若是往日，莫说美人有事相求，便是黄莺愿意正眼看自己一次都是难得。刘祥伟正欲答应，心思一转，却想到，若是真的除了这里，怕是黄莺便又会变回往日那般高傲的模样，哪里还有自己染指的机会。

    念头及此，刘祥伟不动声色的往姐妹二人身边挪了两步。

    “好妹妹，这些事都好说，但是今日，哥哥也是有事相求呢。”刘祥伟回味着刚刚手指上的触感，心里更是坚定了几分。

    “刘家大哥，你请讲。”黄莺有几分嫌恶的皱了皱眉头，面前的这个刘公子，此人在上京声名狼藉，更是屡屡骚扰自己，然而此刻她们姐妹二人还有求于此人，黄莺也只好收起了自己心中的厌恶。

    这一细微的表情却没能逃过刘祥伟的眼睛，胸中邪火彻底被这个黄家丫头的那一个轻视的眼神而点燃，“也没什么的，哥哥就是仰慕妹妹已久，今天想一尝妹妹的芳泽。”

    刘祥伟话说的无耻，人更是猥琐。

    “你！你无耻！”黄莺气的怒骂，黄鸢也在一旁气的浑身发抖。

    “哥哥我今天还就要无耻一回了！”刘祥伟已经来到黄鸢身后，一扯自己的腰带，把个柔弱的黄二小姐就手绑了起来。

    “妹妹！”黄莺又惊又怒，本想起身逃跑的她，却看见自己的亲妹妹已经落于魔手。“你放开我妹妹！”

    “好说，只要黄小姐你配合哥哥我，咱们一切都好商量。”刘祥伟的目光盯着黄莺那因为愤怒而起伏不定的胸口，愈发得意。

    “好！我就听你的，不过你必须答应，要放过我的妹妹。”黄莺贝齿狠狠咬伤朱~唇，决绝的说道。

    “这是自然，那你现在就听小爷我的指挥，先把外衫脱了。”刘祥伟干脆就地坐下，仿似欣赏什么风景一般的盯着黄莺的每一个动作。

    “姐姐，不要！”黄鸢眼泪夺眶而出，自己的姐姐冰清玉洁，怎能受着禽~兽的折~辱。

    “嘘，小孩子不要打岔！”刘祥伟一手卡住黄鸢的脖子，手中暗暗加力，不一会儿，黄鸢已经面色青紫，眼见就要昏倒。“不用我说第二遍了吧！”刘祥伟声色俱厉。

    黄莺的身体如图风中摇曳的小花，一直不住的颤抖。如同水葱般的修长十指，轻轻解下刚刚刘祥伟披在身上的那件薄衫。

    那一抹风景再次出现在眼前，刘祥伟愈发燥热。“继续！”

    “唉……”佳人一声轻叹，颤抖着又褪去了碧绿的长裙。一双修长笔直白腻的双~腿出现在刘祥伟眼前。

    短小的肚兜难掩上下的风情，黄莺那和~谐的秘密被肚兜下摆的阴影遮盖着，越发显得诱~惑。一阵红云窜上少女的脸颊，黄莺赶忙拉扯着肚兜的下摆想要掩藏。然而，这突然用力之下，水玉肚兜那一条细细的肩带竟然“噗”的一声断裂开来。

    “啊！”伴随着少女惊慌失措的叫声，黄莺胸前的和~谐蹦了出来，两只和~谐和~谐和~谐和~谐和~谐在召唤着人们采撷。

    刘祥伟和~谐粗重，再也按捺不住一下和~谐了过去。

    “不要啊，妹妹不要看……”突如其来的一切，让黄鸢瞪着大眼睛直直的看着姐姐那美丽的身体，这画面让黄莺更加羞愤难当。

    “看，当然要看，鸢儿你要好好学着姐姐如何和~谐，哥哥自然不会厚此薄彼的！”刘祥伟扯掉了黄莺身上最后的遮掩。

    “什么！你答应过我的……”然而下~身的阵阵痛感，让黄莺难以继续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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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三章 梦

    齐一鸣警惕的手持绕指柔行了一路，心中愈发疑惑。

    莺声燕语，歌舞升平，四处都是玩闹嬉戏的妙龄少女，甚至还不时给齐一鸣递上秋波。只是内心只有闯出阵去，找到刘无涯踪迹的齐一鸣，又怎会被这样诱~惑所扰。他依旧小心翼翼的前行，并不为那些欢笑的女孩儿们所动。

    迷雾之中，那些看似无意玩耍的少女们，睁大着一双双狡黠的眼睛看着逐渐离去的齐一鸣。为首的一个扎着羊角髻的紫衣少女对着其余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会意，便停住了身，在一起拉扯争执，仿似因为什么事情吵起嘴来。

    齐一鸣心中疑惑，脚下速度却是不剪，刚刚透过兽瞳的观察，这迷雾在西南方的一处明显较其他地方要稀薄些，齐一鸣便奔着那个方向大步迈进。

    “啊！”刚才一阵追逐喧闹的那群女孩，此刻已经赶过了齐一鸣的身前，而为首的那个女孩，更是惊呼一声，便摔倒在齐一鸣身侧。

    其余得一众女孩儿一哄而上，对着那个摔倒的女孩拳打脚踢，甚至还有几人，伸着尖锐的指甲，在那女孩儿身上又捏又掐，似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嘤嘤”的哭声搅动的齐一鸣心中一阵烦躁，他不明白刚刚还情同姐妹一般在一起嬉戏玩耍的女孩儿们，怎会突然反目。而那摔倒的女孩儿，显得那么无助，两只水润的大眼睛含~着泪望着齐一鸣，投来求助的目光，看的齐一鸣心底一软。

    本打算出手相助的齐一鸣，刚刚迈了一步，心中却是突然一紧。这样的法阵之中，怎么会有女孩儿？刚刚她们还对自己做出种种挑~逗的行为，哪里像是好人家的姑娘。难道，这是阵中的幻象？

    念头及此，齐一鸣收回了左脚，在此运化魔功，用兽瞳细细打量面前的这些女孩儿。只见灰色烟雾之中，那些容颜妍丽的女孩儿们，一个个下盘虚浮，似乎是凭空飘于这阵迷雾之中，齐一鸣心中一惊，暗道侥幸，若不是自己心中始终存有一丝清明，怕是还真就要着了这些不知来历的幻象的道了。

    那些女孩儿似乎并未察觉齐一鸣心态的变化，仍旧围在一起卖力表演。然而齐一鸣此刻已经不为这些表象所困扰，继续朝着西南向那片迷雾稀薄之处行去。

    待齐一鸣面无表情的越过楚楚可怜的那个女孩儿，其他的女孩儿们皆是停下了动作，愣愣的望着为首的这个羊角髻女孩儿发愣。一抹冷如冰雪的愤恨表情浮上这女孩儿的俏~脸。只一刹那间，这张容颜悄然变化，甚至连女孩儿的发色，都自头皮向下，化作了一抹冰蓝的靓丽颜色。

    “小鸣，救我！”

    听到这声音，原本步履坚定的齐一鸣仿似被木桩钉在了原地，再也难以移动脚步。

    转过脸来，看到的果然是那魂牵梦绕的容颜。

    “小芝！你怎么在这里？”

    然而那些围绕于冰蓝色倩影的女孩们，看到齐一鸣转身，更是张狂的加重了殴打的力度，蓝梦芝此刻侧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只手指着齐一鸣的方向，眼神无助而绝望，而另一只手则撑着自己的身子，在周围人们狂风暴雨般的击打下，如同雨中的残荷一般勉力坚持着自己尊严。

    “啊！”

    一只美丽的鸳鸯戏水的丝履，恶毒的踩踏在蓝梦芝那青葱般洁白修长的手指上。

    而这一声痛苦的叫声，更是直接撕碎了齐一鸣心中所有故作坚强的防备。

    “你们找死！”爆喝一声，魔功已经运化最大，齐一鸣一步跃至蓝梦芝的身前，青波出手，道道蓝色光芒激射而出。那些原本气势汹汹欺负蓝梦芝的女孩儿们几乎在瞬间便被青波给抽~出几丈的距离，一个个嘴角呕血，呻~吟连连。

    不去理会这帮心思恶毒女孩们的下场，齐一鸣躬身半跪在小芝身侧。伸手间，将小芝横抱在胸前。齐一鸣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蓝梦芝猝不及防，就这么浑身带伤的僵直着身子，被少年抱着离开了这片有着阴暗回忆的地方。

    渐渐地，蓝梦芝放松了身体，手臂轻轻环上了齐一鸣的脖子。少年原本沉稳的步幅一下乱了章法，原本苍白的脸上却是一下如同酒醉般的红~润，甚至露出的脖颈也是一片赤红。蓝梦芝却仿似没有发现少年的这些变化一样，将头轻轻靠在齐一鸣结实的胸膛上，两团红霞亦是飞上少女的脸颊。

    “有你在，真好……”

    蓝梦芝的声音细不可闻，可齐一鸣还是浑身一震，内心一阵温暖。

    这是这哪里，我为什么在这里？齐一鸣心中有些疑惑，自己为何出现在这片灰色的烟雾之中，齐一鸣完全记不起来。只是后来在混乱中救了饱受欺辱的小芝，齐一鸣将怀中的少女抱的更紧，仿似若不这样，小芝便会随时消失不见一样。

    “小鸣，咳咳。”女孩儿呼吸急促，连连咳嗽，脸上更是泛起一阵潮~红。

    齐一鸣停下脚步，担忧的看着小芝：“你怎么了，不舒服么，小芝。”齐一鸣此刻依旧在朝着西南的方向迈进，虽然要去向那个地方的原因，在他的心中已经如同被迷雾覆盖了一样难以忆起，但是内心却还是有个声音，仿似在召唤着他去向那里。

    “那边的雾气越来越薄了，我好……难受。”蓝梦芝指着齐一鸣目的的方向，原本圈在齐一鸣脖颈上的手臂也无力地垂下，按~压着自己的心口。

    齐一鸣后颈一凉，心中也泛起一阵失落。“可是，那里是我应该去的地方。”齐一鸣不知道自己为何坚持。为什么非要去那里呢，难道连小芝也要不管不顾么？到底为什么呢，那里有什么？爹？爹怎么了？报仇，要为爹报仇，自己必须去那里。不断的挣扎中，齐一鸣仿似扯裂了心中迷雾的一角。

    “小芝，我要去那里，去那里，为爹娘报仇！”齐一鸣的声音越发坚定。

    “小鸣，可是我好难受，难道你不要我了么，不要离开我。忘记那些仇恨不好么，和我开心的在一起。”蓝梦芝吐气如兰，这些柔软的话语，轻轻抚摸齐一鸣那刚毅的面孔，仿似要将他融化在这一片温柔之中。

    齐一鸣愣愣的看着怀中佳人，记忆中的小芝是那么直爽率真，即便相处时间不长，却给齐一鸣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可是怀中这人，虽然有着小芝的脸孔，这一番话说下来，感觉总是不对。

    “你不是小芝，你只是不愿我离开这里，你到底是谁？”齐一鸣说出此话的时候，心中的迷雾已经完全驱散，“罢了，既然你不是她，我也不关心你究竟是谁。”放下怀中的少女，齐一鸣大步朝认定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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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四章 伤

    就在齐一鸣踏出灰色迷雾的一刹那，整个法阵中氤氲的雾气皆是一抖，而此刻正沉浸在快乐巅峰的刘祥伟浑身一震，看着身下佳人潮~红的脸庞仿似化作了一阵虚无。虽然仅仅是一眨眼间的变化，还是让这位刘家公子心中一抖，心中想起了他进入阵中之后，唯一没有对那名魔修少年交代的秘密。

    那是太爷爷一脸严肃的望着自己，“祥伟，有朝一日~你若进了这永乐幻阵之中，一定要记住，不要相信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此刻这句话如同洪钟一般的响彻刘祥伟的心头，一把推开身下的黄莺，也不顾在那里啜泣的黄鸢，刘祥伟提起裤子就往那阵冲击传来的方向奔去。

    “哥哥……”浑身赤~裸的黄莺发出一声娇~喘，那声音弱软的仿似能融化钢铁，然而已经看破了这幻象的刘祥伟不为所动，“哥哥我今日已经快活够了，还要留着命出去和你的真身成亲呢！”说完，刘祥伟头也不回的飞奔而去，留下一脸怨毒的黄家俩姐妹在原地咒骂着。

    齐一鸣此时前期只有一阵炫目的白光。

    片刻之后，齐一鸣挣扎的睁开双眼。

    “娘？”母亲正坐在窗前，眉头紧锁的收拾着一个包裹。

    齐一鸣的声音脆生生的，张口间门牙还有些漏风。低头看看自己，竟是个五六岁小童的模样。刚刚醒来的齐一鸣看着目沉如水的父亲，和低声叹气的母亲，内心泛起一阵不好的感觉。

    娘在收拾包袱，为何要收拾包袱？chuang上堆满了爹的贴身衣物，除了当季的几件，还有冬日里才能用到的厚棉袄，还有夏日里的大汗衫。爹这是要远行？幼小的齐一鸣心头泛起疑惑。

    爹为什么要走呢？他回去多久呢？他会不会不回来了呢？爹他不会想要丢下一鸣不管吧。一个有一个的念头起起落落，而娘手中的活计却一直未停。

    要不要问清楚呢？齐一鸣心中还在挣扎犹豫，以他六岁的见识来看，爹这一去的话，不知需要多久才能回来，而在他心中，更是隐隐有个不好的想法，那便是，爹若是今日离去，便再也不回回来。

    终于，娘放下了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抬起憔悴的脸庞，意味深长的看了父亲一眼。小小的齐一鸣内心还未能停止挣扎。就这样，在娘俩期盼又不舍得眼神中，齐文俊高大的身影背起那个行囊，迈步走进了那一片白光之中……

    “不！”齐一鸣挣扎的大喊一声。

    睁开双眼之后，便看见chuang边娘的身影，她此刻正在收拾着一个行囊，而爹娘的chuang上，堆放着爹他四时的衣物。

    看着娘有些木然的眼光，齐一鸣意识到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境，不禁松了一口气。然而眼前的一切，却又跟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爹面色肃然的坐在一旁，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齐一鸣抬头看了一眼大门，屋外阳光明媚，白茫茫的光线刺得齐一鸣眼睛微痛。

    难道说，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父亲的离去、母亲的无助、自己的失落，这所有的一切都即将发生？

    “爹！”齐一鸣意识到自己不能像梦中一样退缩，他想要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一直坐在暗处的那个男人缓缓转过脸来。

    “什么事？”声音平淡，几乎不带一丝温度。

    “您是要远行么？”齐一鸣鼓足勇气，终于问出了一直藏在心中的疑惑，“爹，您不要一鸣了么。”

    一直坐在阴影中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头，齐一鸣看着父亲的脸，突然觉得这张脸孔是那么的陌生。

    “我要离开。”齐文俊的声音比夜晚的寒露还要冰冷，这些话语，每一个字都如同针扎般的刺在齐一鸣的心上。

    “我要离开你！你是个不详的人！就是因为你，我才会沦落到今天这般的地步！你就是那个不祥之人！”原本还坐着的齐文俊，此刻早已起身，因为激怒而憋得通红的双目紧紧的盯着齐一鸣，那眼神，仿似一头巨兽，想要把幼小的齐一鸣撕碎吞下。

    毫无防备的齐一鸣被爹这样的话语完全吓傻了，他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双~腿仿似有千斤重。他想要逃开，却无法将眼神从父亲那双红目上移开。

    关于那些流言，即便在他这般懵懂的年纪，左邻右舍那不怀好意的目光以及在他背后肆无忌惮的议论，在齐一鸣的心里早已买下一个阴暗的种子。只是，齐一鸣这片小小的天空，却一直有着爹和娘的支撑，他们总是适时的出现在齐一鸣面前，赶走那些满嘴恶毒语言的妇人和那些嘴里骂着粗口的汉子。

    可是，今日，齐一鸣竟然在自己的父亲口中听到了这样的语言，爹说自己是那个不祥之人，自己是那个不祥之人！

    一直以来，支撑与内心的所有信念，仿似一下被这句话击成粉末，齐一鸣感到自己的一颗心不断地下沉。圆桌上娘做女工的剪刀闪着寒光，此刻在齐一鸣看来，那光芒仿似一种蛊惑：结束吧，结束吧，你这祸害周围的不祥之人……

    锋锐的剪刀抵住心口，只需要再加一把力气，便会刺入齐一鸣的心脏。chuang边的娘~亲依旧默然，而身前的父亲眼光中却划过一丝怨毒的笑意。

    “不！你不是我爹！我爹他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他不曾背弃我，他一直在背后默默地守护我。还有娘~亲，娘~亲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伤害自己，她比疼惜自己的眼睛还要疼惜我！”电光火石之间，齐一鸣记起了过往的所有。原先那个瘦小的身影不断地放大变形，最终成为了那个手持绕指柔的魔修少年。

    齐一鸣这时才发现，刚刚的一番幻境之中，唯有那把锋锐的剪刀竟是实体，若自己没有从那幻像中醒来，恐怕会真的一刀刺进心脏，了解了自己的性命。

    曾经过往内心的脆弱回忆，都被这幻阵利用，化作伤害自己的利器。若不是因为自己心中对于父亲的那份信任和崇敬，恐怕，今天真的会在这里倒下吧。

    齐一鸣轻叹一声，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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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五章 杀

    就在齐一鸣踏出灰色迷雾的一刹那，整个法阵中氤氲的雾气皆是一抖，而此刻正沉浸在快乐巅峰的刘祥伟浑身一震，看着身~下佳人潮~红的脸庞仿似化作了一阵虚无。虽然仅仅是一眨眼间的变化，还是让这位刘家公子心中一抖，心中想起了他进~入阵中之后，唯一没有对那名魔修少年交代的秘密。

    那是太爷爷一脸严肃的望着自己，“祥伟，有朝一日~你若进了这永乐幻阵之中，一定要记住，不要相信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此刻这句话如同洪钟一般的响彻刘祥伟的心头，一把推开身~下的黄莺，也不顾在那里啜泣的黄鸢，刘祥伟提起裤子就往那阵冲击传来的方向奔去。

    “哥哥……”浑身赤~裸的黄莺发出一声娇~喘，那声音弱软的仿似能融化钢铁，然而已经看破了这幻象的刘祥伟不为所动，“哥哥我今日已经快活够了，还要留着命出去和你的真身成亲呢！”说完，刘祥伟头也不回的飞奔而去，留下一脸怨毒的黄家俩姐妹在原地咒骂着。

    齐一鸣此时前期只有一阵炫目的白光。

    片刻之后，齐一鸣挣扎的睁开双眼。

    “娘？”母亲正坐在窗前，眉头紧锁的收拾着一个包裹。

    齐一鸣的声音脆生生的，张口间门牙还有些漏风。低头看看自己，竟是个五六岁小童的模样。刚刚醒来的齐一鸣看着目沉如水的父亲，和低声叹气的母亲，内心泛起一阵不好的感觉。

    娘在收拾包袱，为何要收拾包袱？chuang上堆满了爹的贴身衣物，除了当季的几件，还有冬日里才能用到的厚棉袄，还有夏日里的大汗衫。爹这是要远行？幼小的齐一鸣心头泛起疑惑。

    爹为什么要走呢？他回去多久呢？他会不会不回来了呢？爹他不会想要丢下一鸣不管吧。一个有一个的念头起起落落，而娘手中的活计却一直未停。

    要不要问清楚呢？齐一鸣心中还在挣扎犹豫，以他六岁的见识来看，爹这一去的话，不知需要多久才能回来，而在他心中，更是隐隐有个不好的想法，那便是，爹若是今日离去，便再也不回回来。

    终于，娘放下了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抬起憔悴的脸庞，意味深长的看了父亲一眼。小小的齐一鸣内心还未能停止挣扎。就这样，在娘俩期盼又不舍得眼神中，齐文俊高大的身影背起那个行囊，迈步走进了那一片白光之中……

    “不！”齐一鸣挣扎的大喊一声。

    睁开双眼之后，便看见chuang边娘的身影，她此刻正在收拾着一个行囊，而爹娘的chuang上，堆放着爹他四时的衣物。

    看着娘有些木然的眼光，齐一鸣意识到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境，不禁松了一口气。然而眼前的一切，却又跟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爹面色肃然的坐在一旁，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齐一鸣抬头看了一眼大门，屋外阳光明媚，白茫茫的光线刺得齐一鸣眼睛微痛。

    难道说，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父亲的离去、母亲的无助、自己的失落，这所有的一切都即将发生？

    “爹！”齐一鸣意识到自己不能像梦中一样退缩，他想要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一直坐在暗处的那个男人缓缓转过脸来。

    “什么事？”声音平淡，几乎不带一丝温度。

    “您是要远行么？”齐一鸣鼓足勇气，终于问出了一直藏在心中的疑惑，“爹，您不要一鸣了么。”

    一直坐在阴影中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头，齐一鸣看着父亲的脸，突然觉得这张脸孔是那么的陌生。

    “我要离开。”齐文俊的声音比夜晚的寒露还要冰冷，这些话语，每一个字都如同针扎般的刺在齐一鸣的心上。

    “我要离开你！你是个不详的人！就是因为你，我才会沦落到今天这般的地步！你就是那个不祥之人！”原本还坐着的齐文俊，此刻早已起身，因为激怒而憋得通红的双目紧紧的盯着齐一鸣，那眼神，仿似一头巨兽，想要把幼小的齐一鸣撕碎吞下。

    毫无防备的齐一鸣被爹这样的话语完全吓傻了，他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双~腿仿似有千斤重。他想要逃开，却无法将眼神从父亲那双红目上移开。

    关于那些流言，即便在他这般懵懂的年纪，左邻右舍那不怀好意的目光以及在他背后肆无忌惮的议论，在齐一鸣的心里早已买下一个阴暗的种子。只是，齐一鸣这片小小的天空，却一直有着爹和娘的支撑，他们总是适时的出现在齐一鸣面前，赶走那些满嘴恶毒语言的妇人和那些嘴里骂着粗口的汉子。

    可是，今日，齐一鸣竟然在自己的父亲口中听到了这样的语言，爹说自己是那个不祥之人，自己是那个不祥之人！

    一直以来，支撑与内心的所有信念，仿似一下被这句话击成fen末，齐一鸣感到自己的一颗心不断地下沉。圆桌上娘做女工的剪刀闪着寒光，此刻在齐一鸣看来，那光芒仿似一种蛊惑：结束吧，结束吧，你这祸害周围的不祥之人……

    锋锐的剪刀抵住心口，只需要再加一把力气，便会刺~入齐一鸣的心脏。chuang边的娘~亲依旧默然，而身前的父亲眼光中却划过一丝怨毒的笑意。

    “不！你不是我爹！我爹他是ding天立地的英雄，他不曾背弃我，他一直在背后默默地守护我。还有娘~亲，娘~亲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伤害自己，她比疼惜自己的眼睛还要疼惜我！”电光火石之间，齐一鸣记起了过往的所有。原先那个瘦小的身影不断地放大变形，最终成为了那个手持绕指柔的魔修少年。

    齐一鸣这时才发现，刚刚的一番幻境之中，唯有那把锋锐的剪刀竟是实体，若自己没有从那幻像中醒来，恐怕会真的一刀刺进心脏，了解了自己的性命。

    曾经过往内心的脆弱回忆，都被这幻阵利用，化作伤害自己的利器。若不是因为自己心中对于父亲的那份信任和崇敬，恐怕，今天真的会在这里倒下吧。

    齐一鸣轻叹一声，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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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六章 逃

    到底砍杀了多少幻影，齐一鸣早已算不清楚，他如今近乎机械的挥动绕指柔，蓝芒一闪之后便出去了每一个阻拦他的灰影。

    “唉！”

    一声轻叹，仿似直接响彻在齐一鸣心里。而这不大的声音，更如同一记重拳，将高速奔跑的齐一鸣仰面打飞出去。一口鲜血，在空中跑出移动啊赤色的弧线，随着齐一鸣一起落于地面。

    终于，这片灰暗的树林中，出现了一个鲜艳的身影，一位妖~娆的夫人踏着阵阵灰色烟雾从树林深处款款走来。她那晶莹的玉~足，仿似不是尘间之物，即便踏过一片片枯wei腐败的污泥，依旧如同白玉般无暇。

    齐一鸣警惕的看着这个妇人，这妇人的衣着打扮并不像是向来保守的bei洲人士。顺着她那洁白的玉~足往上望去，这妇人身着一条坠着金边装饰的五彩长裙，而与bei洲的女子筒状的长裙不同，这妇人的裙子开了两道高叉。随着她摇曳的步伐，两条莹白长~腿便自那开叉之中跃出，亮晃晃的惹眼。

    再往上看，齐一鸣更是觉得一直窒息，他竟然看到这妇人娇小可爱的肚脐，上面还点缀着一只金色圆环。那平坦的小~腹以及那柔~软的腰~肢，便这样大方的暴露于空气之中。妇人上身穿了一件几段的胸衣，丝绵质地的胸衣只是堪堪护住了她胸前的柔弱，而将大~片诱~人的春~色暴露于外。

    齐一鸣看的有些呆了，这样一片绝望之地出现的一个妖冶妇人，她究竟是何来历呢？带着这困惑，齐一鸣继续望向那妇人的脸庞。

    只是，这个穿着极为大胆的夫人，竟然在脸上覆了一层紫色的面具，齐一鸣一望之下，只能看到她美丽而又忧郁的淡紫色双眸。

    “很久没有人能够来到这里了。”那妇人眼神茫然远望，而这话语，却不知是在说给谁听。

    自从这夫人出现之后，刚刚围绕身边的那些灰色幻影一时间竟然悄悄褪去。齐一鸣平复了心神，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还好，刚刚因为有荆棘之路的保护，齐一鸣伤的不重，只是这妇人只是一声轻叹便将自己打落在地，齐一鸣对面前这个妇人的实力，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一百多年了吧。”似是自己独自感叹，那妇人从始至终都不曾看过齐一鸣一眼。“只是，除了他，这里却不欢迎任何人呢……”

    这话出口，齐一鸣立刻感到浑身汗mao倒竖，没有任何犹豫，齐一鸣猛然发力，向着身侧跃起。

    “咦？”那妇人一击失手，似乎对面前的少年倒是有了几分兴趣，“还是个反应挺快的小蚱蜢呢。”

    看着刚刚立身处此刻已经化为一个黝~黑的大洞，齐一鸣心里越发觉得绝望。自己甚至没有看清这个妇人如何出手，而刚才那一击，齐一鸣更是没有感觉到任何五行之力，而这妇人的功法，倒是像极了一个人--洪景大哥。

    难道说，这是至纯的阴力功法，齐一鸣心中困惑。然而这妇人带给他的危险感觉越发强烈，不能再坐以待毙了。齐一鸣绕指柔出手，道道蓝芒化作漫天的月牙波纹，从各个方向攻向那妇人。齐一鸣脚下魔功运转，不断地变换着自己的位置，一来可以躲避那妇人变幻莫测的攻势，二来可以从不同角度发出青波，封死那妇人的退路。

    “敢对我出手？”那妇人眼中寒芒一闪，“小子，有点意思，就是功夫差了些。”说完这话，妇人身形一闪，已经从密不透风的青芒攻势中失去了踪影。

    齐一鸣一愣，停下了脚步。兽瞳确认之后，齐一鸣吃惊地发现，原本已经被青芒的攻击死死锁住的那个妇人，竟然真的凭空消失了。而那些失去了目标的青色光芒，在空中相互冲撞，发出震天动地的声响。

    头皮以一，危险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蝮蛇一般爬上齐一鸣的后背。来不及顾及姿势，齐一鸣就地一滚，闪向身侧。而半空之中，则出现了那妇人鬼魅的身影。

    “呵呵，好久没有玩得如此痛快了。”玉~足立于虚空之中，那妇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个令齐一鸣浑身紧张的笑容。原来自己费尽全力的攻击，对这个妇人来说不过等同于一场玩耍嬉戏。

    只是，她是如何躲过自己那致命的一波青波，并且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自己头ding的呢？即便身处劣势，齐一鸣还是仔细的分析着敌我的差距，希望能够找出这个妇人的破绽。

    幻境，幻象！

    一道曙光刺破阵阵迷雾，将齐一鸣的内心照耀的一片敞亮。正是如此，正因为自己身处幻阵，而眼前的妇人可能只是个幻象，那么无论自己出招多么迅速，也快不过这阵中核心的这个幻象。

    若是自己继续用青波攻击，恐怕无论发出多少轮青波，也不会伤到那妇人分毫，最终自己却逃不过爆体而亡的凄惨下场。

    既然你也只是这幻阵的一部分，那我只需破阵即可。心中主意大定，齐一鸣作势拿起绕指柔，脚步移动的飞快，一波波蓝色光芒激射而出。

    那妇人见齐一鸣如此不知变通，似乎也失了兴趣，一闪身便又没了踪影。

    当那妇人的身形再次出现的时候，她那一张艳~丽的容颜却浮现出一丝疑惑，刚刚的那个魔修少年，竟然不见了踪影。再看天空中那些杀意凌然的蓝芒，妇人竟发现，这次的攻击只有声势却缺乏威力，显然是一招虚张声势的进攻而已。

    “嗯？”如黛的双眉轻颦，那妇人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轻~盈的又向空中跃动两步，果然在一片灰黑之中，看到了那个魔修全力奔跑的身影。

    “唔，这么快便看破了此阵的本质，倒是有点意思……”话虽说的随意，身形却快如闪电，转眼间，那妇人已经掠过一棵棵的枯木，追上了齐一鸣全速奔跑的身影。

    “小哥，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啊，呵呵。”绝美的容颜突然近在咫尺，连那妇人温热的呼气都吹拂于脸上，这感觉只让齐一鸣只觉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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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七章 紫姑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种应对之法涌上齐一鸣心头，然而那妇人已经朱~唇轻启，下一刻，便会有凌厉的攻击袭来。齐一鸣拿出一直贴身收藏的保命符，毫不犹豫的捏碎一枚。

    下一刻，那妇人法术已成，竟是一张由灰色烟雾组成的大网，将齐一鸣周身都给包裹进去，然而此时，保命符也发挥了作用，齐一鸣身形一闪，只在网中留下一个残影，真身却已是被阵符传送到了妇人身后的方向。

    齐一鸣看着那诡异雾网顿时一阵后怕，若是自己的保命符慢上半分，那可就真是插翅难逃了。自己刚刚已是魔功运化之后全力奔跑，却依然难以摆脱那妇人的追击，如此看来，眼下的依托，就只有手中的这些保命符了。

    那妇人一击不中，似也动了真怒，身形在空中一滞，又向着齐一鸣立身的所在赶来。

    又一枚保命符在齐一鸣手中被捏成两截，然而这次齐一鸣运气不济，竟是被传到了迎面而来的那妇人身前。

    血一般鲜红的指甲，几乎已经触上齐一鸣的鼻尖，第三枚保命符却在此刻“啪”的一声坠地，摔成碎片，而齐一鸣也借着阵符的力量远离了那妇人的股掌

    齐一鸣这次竟被直接传到了阵眼所在，此处五行力量充裕，不用兽瞳，齐一鸣都能看到阵阵的五色流光。而那妇人，竟然驻足于这些光芒之外，迟迟没有跟进。

    原来她进不了阵眼所在，看那妇人一脸愤然的在光芒之外徘徊，齐一鸣稍稍安定了一些，这才细细的将此阵眼查探一番。此处，五行轮回，金木水火土之气息生生不息，然而这里五行力量的结构，却并不像是个大阵的阵眼所在。

    “这是怎么回事？”齐一鸣愣愣地看着脚下的图案，脚下这个五色华彩组成的图案齐一鸣很是熟悉，这分明就是一个“遁”字阵符，“这里不是阵眼，却只是个能够出送去别处的阵中之阵？”

    那妇人慢悠悠的看了齐一鸣一眼，不以为意的说，“呦，倒还有些常识，那你还不赶紧顺着阵符逃出去也就罢了。”

    看那妇人满脸轻蔑，齐一鸣很是不解，对于刘家这所谓永乐幻阵，齐一鸣心中有着太多的疑惑。这会儿既然性命无忧，齐一鸣干脆细细研究起这阵符来了。

    “的确是个‘遁’字阵无疑，没有任何变化，就是不知道这阵符的出口设在哪里？”细细看了一会儿，齐一鸣确认这图案正是个最为正统的遁字阵符，便好奇起这阵符传送的方位来了。

    “还能去哪，还不是打哪来往哪儿去。”阵外那妇人翻了个白眼，很是不屑的说道：“你们刘家那些老古董没告诉你么。”

    齐一鸣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妇人将自己当做了刘家子弟，看来她倒是早已适应了刘家的那些后辈们时常来到这阵中历练的事实。

    想到自己此刻魔攻几近空虚，只要一脚踏入这“遁”字阵符，下一刻便会出现在那些严阵以待的刘家仙修面前，齐一鸣便觉得一阵头皮发紧。

    那刘祥伟分明说过，他情愿进这阵中一试，便是因为刘家曾经有过几个仙修进~入大阵之后并未从原路被传出，而是出现在了其他的地方。包括他的太爷爷刘无涯便是其中一个，在刘无涯之前，这永乐大阵本是位于刘家祠堂之内，而刘无涯不光是成功闯阵，还改变了大阵的所在位置。

    “这阵中应该不止这一处逃脱法门，怪事……”齐一鸣喃喃自语，手托着下巴静静思索着。

    那妇人却也耐心，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的少年，突然仿似恍然大悟一般：“也对，你是个魔修，我怎么忘记了这一点。”说罢，她双手一拍，惊得正在沉思的齐一鸣抬起头来吃惊的望着她。

    “这么说来，你倒不是刘家人了？”妇人侧过脸去，眼睛眯成一条缝，满脸狐疑的盯着齐一鸣。

    “我何时说过我是刘家人了。”齐一鸣哭笑不得，自己一遇见这个身法诡异的妇人，几乎就是疲于奔命，哪里有时间解释什么。

    “哦呵呵。”妇人掩口轻笑，仿似瞧见了什么趣事，“刘家那些小子都无趣的紧，更何况那个叫刘无涯的小贼还没进来还债，姐姐我是厌烦了他们了。”那妇人伸手在虚空中划了道弧线，就见那里凭空出现了一道影像。

    齐一鸣定睛一看，原来是刘祥伟正在幻阵之中奔逃，只见他面色惊惧，仿似后面有恶鬼纠缠一般。

    “这小子又是谁？”那妇人指着影响中的身影，向齐一鸣问道。

    “他是刘无涯的玄孙，名叫刘祥伟。”齐一鸣如实相告。

    “你可以叫我紫姑，这大阵便是由我主持。”自称紫姑的妇人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齐一鸣，又问道：“你又是何人，既然不是刘家人，为何会入得这大阵中来？”

    “我叫齐一鸣，那刘无涯老贼是我的杀父仇人，我闯入刘府，后来机缘巧合，才会入得这阵中。”

    “你们世俗之中那些恩恩怨怨我才懒得理会。”紫姑玉手轻轻一扫，刘祥伟的影像便如同一阵青烟消失不见。“不过你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小子，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经得住这时间的考验。”细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滑动，又一个新的景象出现在半空。

    那是齐一鸣横抱着蓝梦芝坚定前行的身影。

    “她是你的小情~人？”

    齐一鸣听到这话，脸色又是一阵赤红，“小情~人”这个词，他可从来不曾想过。“不，不是，我们，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情~人就是情~人，还朋友，哦呵呵。”紫姑又是一阵娇笑，末了，似乎又会想起什么心事，将头轻轻垂下，不住的摇头叹息，“可是我的情~人呢，我等了那么久，你为什么还不来？问世间情为何物……”

    紫姑说到此处，突然面色一寒，“全都是骗人的，你们男人都是负心汉，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骗子！”

    紫姑墨色长发随着脑袋乱甩，双手捶地又哭又闹，状若癫狂。齐一鸣看着如此的紫姑，又惊又惧。然而未等齐一鸣适应，紫姑反而迅速恢复了平静，她淡紫色的眼眸扫齐一鸣身体，带着一丝狡猾问道：“小哥，你是想找别的出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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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八章 无心

    齐一鸣被这个面前这个喜怒无常的女人弄得莫名其妙，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毕竟如何活着离开这座幻阵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个出路的所在，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紫姑眼中闪烁着欢乐的光芒，似乎对于齐一鸣的回答很是期待。

    “什么条件？”齐一鸣谨慎的看着这个叫紫姑的女人，这女人的实力他至今摸不出深浅，而在这大阵之中，这紫姑还有多少种没有使出的手段，齐一鸣更是不得而知。这幻阵，正如紫姑所说，是由她主持。然而即便是她，似乎也要遵循一定的规则，所以自己所在的这处阵符位置，紫姑才显得鞭长莫及。

    “我可以带你去那处阵符，但你必须付出交换的条件。至于这条件，你可以二选其一。这第一，便是，忘掉那个叫蓝梦芝的女人。”紫姑眼角带笑，故意不再说下去，而是等着齐一鸣的回答。

    齐一鸣略一回想自己在这幻阵之中心智被影响、回忆被控制的情形，便知道眼前这紫姑是能够说到做到的。若是自己答应了这个条件，想必她便会起了秘法，将自己脑海中一切关于小芝的回忆统统抹去。

    “小芝……”齐一鸣眼前浮现出少女那率真的笑脸，猛的一摇头，“这一条我不能答应！”齐一鸣坚决的说道，若真是要用关于小芝的记忆去换取偷生的机会，齐一鸣宁愿大步踏出法阵去与那些刘家仙修拼命也就罢了。

    “哦呵呵，姐姐果然没有看错你，还真有点担当呢。”紫姑眨眨眼睛，刚刚她说的那番话真真假假，若是齐一鸣真是答应了第一条的条件，那便是符合了这阵中无情之人的判定，只要再哄他出了那处五行光圈，自己便能随意处置于他了。

    不过眼下，这个魔修少年倒算是通过了第一重考验，获得了挑战阵中迷阵的资格。紫姑有些不甘心的说道，“罢了，那就是第二个选择吧，你可以试着去闯一下这幻阵之中的‘无心’之阵，若是能够活着出来，再答上我一个问题，我便可以按你的要求，将你传送到一处不同的地方去。”

    “你口中说出的话，可算是承诺？”齐一鸣看紫姑神色一变再变，眼下已是勉强的样子，内心已然信了紫姑的这些说辞。只是师父他老人家曾经提起过一点关于这阵中有神魂控制的情况，阵中的魂魄或是独立神识都要遵循基本的守则，若是立下誓言，他们是万万不敢违背的。

    “是的，以上言语，是我的承诺。”紫姑无奈的在右手抚胸，做下了立誓的动作。没想到这魔修少年对于阵符的造诣竟然如此高深，竟然知道这其中制衡自己的规则。想到此处，紫姑心中竟又生出几分期待，也许，这少年能够解答自己内心那盘横千百年的疑惑？

    “好！我去闯阵。”见紫姑立下誓言，齐一鸣彻底放下心，走出那处五行保护之地，来到紫姑面前。“据说刘无涯百多年前进~入这阵中之时，也曾经改变了传出的位置，他也是闯阵成功了么？”心有好奇，齐一鸣想要更了解一些自己的这个敌人。

    “哼，他？”紫姑面露不屑，“他可是个无情之人，至于他答应付出的条件，可是至今没有兑现呢！对了，你说阵中那个小子是刘无涯的玄孙？”紫姑随手唤出一道影像，竟是刘祥伟在对黄莺行那禽~兽之事。

    齐一鸣脸色一红，转过头去胡乱答了声是。

    “呵呵，跟刘无涯那混账一模一样呢，都是无情之人，正好抵上他欠我的第四条血脉。”紫姑面带微笑，这话却说得齐一鸣心中冰凉。难道当年刘无涯能够成功走出这幻阵，竟是用同族血脉买通了这守阵的紫姑？

    “别瞎猜了，小哥，刘无涯可不就是出卖了一同入阵的亲生兄妹三人，才从我这里换得了出阵的法门，要知道，他可是许给我四条人命呢。这个小子，我今天便收下了……呵呵。”

    紫姑今天遇到了刘无涯的玄孙，佘出去百余年的账目今日终于能够得以清算，她自然是心情大好，干脆给齐一鸣讲起这刘无涯欠下这笔人命账单的缘由。

    大约是一百二十~年前，刘氏一门的修者可谓人才济济。当时与刘无涯同辈的刘氏子弟中，达到金丹境界的修者已经有五人，包括被认为最为惊才绝艳的刘氏长子刘无山，以及刘家三小姐刘无溪。几人正值意气风发的青春韶华，且个个心高气傲，便相约要一同进~入这永乐幻阵之中一试身手。

    除了当时年纪最小的刘无海未能成行，其余四人包括刘无涯在内，则是同时进~入了幻阵。

    刘无涯这这批刘氏子弟当中，既不是仙法最为突出的，又不是天赋最为优异的，相反，在四个兄弟姐妹中，刘无涯是最为平凡的一个。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大哥刘无山、四妹刘无溪以及五弟刘无石，对他都算颇为照顾。

    然而刘无涯此人野心极大，他自知在刘家“无”字一代，自己比起其他兄弟姐们并无任何优势，然而，他却曾偶然翻查古典得到一点关于永乐幻境的轶闻。传说中，这幻阵中是由一只孤魂主持的，若是能与它达成协议，便能顺利通过这幻阵。

    而当年刘氏四杰同时入阵最终的结果，则是其余三杰尽数折损于幻境之中，而刘无涯则顺利通过考验，一举成为家主继承人。

    听完这段往事，齐一鸣心下了然，原来这刘无涯果真是个为求成功不择手段之人，当年为了能够平安出阵，不惜出卖自己的兄弟姐们。而后，为了所谓异世法宝，又将整个玄境卖给了虎王。这刘贼祸国殃民，又与自己有着血海深仇，此次无论如何也要拼尽全力闯过那无心阵法，出去后为父亲报仇、为国锄奸！

    “请紫姑您开启‘无心’法阵吧！”齐一鸣面色决然。

    “呵呵。”紫姑浅笑，双手于胸前合十。

    齐一鸣就看见一阵阵光华在紫姑胸口汇聚，五行之力在空中轻~盈流转，而后形成一个个纷繁美丽的图案，原来紫姑胸前那片肌肤竟然刻画着这“无心”法阵，此刻被她口中的法决激发，阵符完全显现出来。

    阵符完全成型于两人之间的空地上，齐一鸣深吸一口气，大步踏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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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九章 境遇

    这“无心”阵内，又是另一番风光。

    齐一鸣不曾想到，自己一脚踏入这阵符之中，竟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色。面前，是高俞万丈的绝壁山崖。齐一鸣仰头张望，举目间之间绝壁直~插云霄，仿似与天地相连接。而这万丈绝壁之上，竟刻着几个鲜红的大字，笔法刚劲有力、古朴沧桑。那是古篆体书写的内容，齐一鸣勉强念出：

    有心寻求，求之不得。

    无心寸信，信手拈来。

    这是？齐一鸣内心疑惑，这阵符他从不曾听说，而绝壁上这类似箴言的十六个大字，更是让他一头雾水。

    事到如今，自己只有全力闯阵，方才是拜托眼下困局的唯一方法，齐一鸣仔细分辨了一下，绝壁下，唯有一条羊肠小径，曲折蜿蜒，不知通向哪里。既来之则安之，那就顺着这小路去探探好了。

    绕指柔在手，齐一鸣开启兽瞳视野，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平静。沿着小路走了不多时，齐一鸣来到一片野花遍开的山坡。这是一片类似梯田的坡地，每一层台阶状的田地中，都有着各色的花海，从山ding之上望去，五颜六色的植物在微风中轻轻的摇摆着，仿似在欢迎着齐一鸣的到来。

    而那片片色彩之中，有一片宁静的素白仿似具有某种特别的魔力，齐一鸣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快步来到那片花海之中。白色的五瓣花朵，密密匝匝的开着茂盛，然而这些争奇斗艳的花朵，却都不是吸引齐一鸣的原因，他继续快步的走着，向着花海深处那一抹与众不同的色彩。

    淡紫色，带着点点的羞涩，低垂着待放的花~苞，那是一株紫色的曼陀罗。整片的白色曼陀罗之中，唯有这一株开出了不同的颜色。齐一鸣惊喜的看着这株花，小心的将它连~根挖了出来。多少年了，每一年的用心栽培，种遍了这一片山坡，只为了这一刻的收获。

    “娘！你看，紫色的曼陀罗，这次一定能治好您的病！”齐一鸣手捧着那株瘦弱的植物，仿似怀中的乃是最为稀释的珍宝。为什么要种这些花？为了给娘医病，不知从什么时候，娘患上了一种怪病，每日精神恍惚，身体每况愈下。城中的大夫们都束手无策，就在自己觉得已经被逼入绝境的时候，却有个来自大巫地的巫医偶然路过，说若是能从千百只白色的曼陀罗花中培育出一枝紫花，在用自己的血液浇灌培养七七四十九天，用那花入yao便能治得这种怪病。

    三~年了，自己在这片山坡上种花已有三~年，今日，终于收获了这一枝紫花。

    娘双眼无神的躺在chuang上，去年起，她已经口不能言，只有一双眸子，看着自己的时候还带着那份关切。

    齐一鸣将花柱小心翼翼的栽在娘的chuang头，反身去造访取来一把小刀，在自己的手腕上一划，一股鲜红的血流顺着手腕滴在了紫色的花~苞上。“好好成长吧！”齐一鸣满怀关切的注视着这株小苗，目光温柔的仿似注视自己的情~人。

    整整四十~八天，齐一鸣日日用自己的鲜血浇灌这株曼陀罗，而幼小的植株也不辜负齐一鸣的期望，成长的越发茁壮。

    是夜，夜空晴朗，齐一鸣睡的香甜。

    “宋郎！”耳边传来一阵呼唤。齐一鸣睁开双眼，正对上一双淡紫色的双眸。

    面前，一位紫衣少女亭亭玉立，淡紫色的眼眸痴痴的望着自己，这个眼神，是那样熟悉，两人相对而望，这眼神穿透时空，在虚无中交织纠缠。

    一见如故。

    “你？”齐一鸣睡眼朦胧，可是还是觉得面前的少女带给自己的感觉是如此熟悉，娇美、羞涩、含情脉脉，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

    “你是曼陀罗！”齐一鸣恍然大悟，似乎不需要过多的语言，俩人早已彼此熟悉。

    “多谢宋郎以精血浇灌，紫苏已经怀有独立的魂魄，可以化身人形了。”少女微微欠身，对齐一鸣行了个万福。

    化身人形？齐一鸣心中感慨，自己这些日子对曼陀罗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更是日日以鲜血浇灌，内心期盼这株花朵可以早日开花。心念竟然具备如此大的力量，可以让草木成精化形么？

    然而，一片阴云随即盘上齐一鸣心头。自己不会忘记，悉心培养这株花朵的目的，是为了静待花开之日，为娘制作那救命的草yao。若是如此，面前的女孩不是即将香消玉殒……

    看到齐一鸣脸上的阴霾，紫苏明白了面前少年的心思。这张脸孔日日与自己相对，紫苏每每倾听他对着自己讲述那些心中的烦恼，又怎么会不了解心上人的忧愁？只是，自己多希望能再看这张脸一日，多与他相伴一日。今夜，自己刚刚能够化为人形，少女好容易来到心心念念的心上人面前，然而明日，俩人即将天人两隔，命运为何如此作弄自己。

    “我明白的。”低头轻语，泪珠挂在她淡紫色的眼眸上，就如同今晨那朵曼陀罗上的晶莹露珠，“我愿意救你~娘的性命，我本就是为此而生，能够帮到宋郎你一点半点，紫苏无怨无悔。”

    齐一鸣无言以对，花开堪折，然而对那无情草木，自己定然能够安然处之，可此时面对如此伊人，自己这是要用她的命去换娘~亲的命么？

    “我……”内心挣扎，看着病chuang上严重光彩时日暗淡的娘~亲，齐一鸣却难以狠下心来。面前的少女，在他的心中，早如同亲人一般。

    “能够化成~人形，紫苏已是三生有幸，纵使九死，也难以报答宋郎万一。紫苏见到宋郎，说出了心中所愿，已是毫无所怨了。”紫苏微微抬起脸庞，淡紫色的眸子深情的看着齐一鸣，这一眼，就似要看上千年。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牺牲你的性命么？”齐一鸣一把揽过紫苏柔~软的肩膀，几乎是哭喊出来。

    “若是宋郎有心，是有一种方法，能够保下紫苏魂魄。”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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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零章 巫医

    “你为我能够舍下性命，这世间又有何险阻能够碍着我去救你！”齐一鸣神色坚定，牵起少女柔若无骨的小手，“就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去闯！”

    “哄！”一阵爆响。

    齐一鸣退后一步，之间面前的景物消退，只剩自己孑然一身独立于那面绝壁之下。

    “原来，那紫姑竟是曼陀罗花妖？”刚才如同亲身经历一般，齐一鸣投身于那个宋郎的视角之中，将俩人的前缘重新演绎了一番。那一刻做出选择的，其实正是齐一鸣内心的想法。

    而这一切，似乎是某种考验？

    再抬头时，石壁之上的那些文字竟已改变，“天若有情天亦老？”念出这一行字之后，齐一鸣若有所思，而在这行巨~大的篆刻文字旁边，竟有一个蚂蚁般大小的黑点，正爬在几乎垂直于地面的万丈绝壁之上，艰难攀登。

    齐一鸣定睛一看，那身影竟似个少年郎，而这一望之时，恰巧那人也正垂头张望，四目相对之时，齐一鸣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引力从那绝壁之上传来，拉扯着自己的魂魄都几乎飞出体外。

    挣扎着闭上双眼，再抬眼时，身~下竟是毫无依托的绝壁，只是这一恍惚的功夫，齐一鸣一脚踩空，整个人顺着岩壁飞速下落。身边罡风飞沙走石，齐一鸣情急之下胡乱挥舞着双手力求找到一点支撑，右手因为紧张而死死握拳，这会儿似乎被个什么硬~物挤得生疼。

    镰刀，自己手中竟然有一把镰刀，毫不犹豫的，齐一鸣用力将镰刀朝着岩壁狠狠凿下，身体的落势越来越快，而面前的岩壁却坚韧如铁。一下下的用力，面前却只有细碎的石沫飞溅。齐一鸣加快了挥舞镰刀的速度，不断地狠击岩壁。终于，镰刀凿入一处岩壁的缝隙，忽然间止住的落势带着巨~大的力量将他的整个右臂震的脱臼。

    “啊！”巨~大的疼痛让齐一鸣忍不住大叫出来。然而此刻，他仍悬身于半空，脚下无所依托，若是此时松手，必然跌下山崖帅哥fen身碎骨。齐一鸣咬牙坚持，受伤的右臂已经难以用力，疼痛如同潮水，一波波的不断袭来，齐一鸣勉强换上左手支撑自己的重量，脚下轻轻的试探着岩壁上那些凸~起的尖石，希望能够为胳膊分担些许的重量。

    好在脚下面前寻到一处能够站立一足之地，齐一鸣微微松了口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至鼻尖。再一喘~息见，那滚~圆的汗珠悄然滑落，在阳光下反射着晶莹的光芒，落入深不见底的峡谷。

    “我为何会在这里？”齐一鸣内心疑惑，“对了，紫苏，我要去救紫苏。”

    仿似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之交，原本记忆中不太清晰的那些画面一一浮现，而最终跃然心头的，却是紫苏的那张俏~脸。

    七七四十九日，日日精血浇灌，而她正如夜里承诺的那般，将生命的华彩全部绽放，至今，齐一鸣仍记得那日花开的情景，清晨，微风，薄雾，淡紫色的五瓣花朵竭力绽放，迎着自己的方向，灿烂而唯美。

    按照那巫医所说的方法，齐一鸣将花朵小心采摘，精心熬制成为yao膏，给娘~亲的太阳穴位上每日擦拭。等足了七天，齐一鸣打水回家，远远地便看到小屋外那个熟悉的身影。

    “娘！您的病好了！”匆匆丢下的，是手中的两只水桶，盛满清泉的木桶是从山下的泉中费力打来，而此刻，这泉水洒落遍地，正如母子两人相拥而泣的泪水。

    母亲的康复让齐一鸣卸下了心中的重担，望着花盆中秃秃的泥土，齐一鸣牢牢记得自己的承诺。

    按照紫苏所说，她本属于花妖，刚刚化为人形，而此时因为本体受损而元气大伤，但如果有缘，会有高人相助，帮助齐一鸣一起来救回她的几道命魂。到那时，只要重新修行一段时日，她便又能够以人形行走于世间了。

    果然，天刚过了晌午，翘首企盼的齐一鸣便在山间的小路上远远望见一个伛偻的身影。

    “神医，竟然是您老人家？”一路小跑的齐一鸣望着这身影心中惊喜，来者不是别人，竟然是上一次指点齐一鸣栽种曼陀罗的那位大巫地的巫医。

    “可不就是老太婆我。”巫医是个年老的妇人，拄着一直乌木拐杖，浑身散发着一阵阵阴郁的老人气味。原本上次一相见之时，齐一鸣对这样一个眼花、驼背，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人并未心存任何希望。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请她这个巫医看看娘~亲的病情，谁知，按着老婆婆的指点，齐一鸣竟然真的医好了母亲的怪病。

    这次相见，齐一鸣大步的跑到老婆婆身前，“噗通”一下便跪了下去。“恩人啊！”

    “起来吧，小伙子，你不是还有心上人要救。”老太婆作势面前的少年，满脸慈爱。

    被人点破心事的齐一鸣脸皮发烫，然而紫苏的魂魄随时可能灰飞烟灭，齐一鸣眼下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仍旧跪着满怀期待的看着老人，在他心中，这位阿婆如同天上的神仙一般救苦救难又无所不能。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老婆婆牵起齐一鸣得手，一把将他从冰冷的地面上拉了起来，“走，我们先看看那柱花儿怎样了。”

    齐一鸣引领着阿婆来到了小屋，匆匆给娘~亲介绍了一下这位家里的大恩人，就连忙拉着阿婆去看那株已经有些衰败的曼陀罗。

    “天意啊！”阿婆细细的看了看那灰绿色的枝干，摇摇头，又叹了口气。

    齐一鸣在一旁更是着急上火，看着老婆婆慢悠悠的动作却又不敢打扰，这会儿见阿婆又是叹气又是摇头，可是按奈不住，赶忙问道：“怎么样啊，阿婆，求求您一定要救救紫苏啊！”

    “她的魂魄还在，不过力量几乎枯竭，若想就她……”老婆婆欲言又止。

    “您倒是说啊，只要能够救回紫苏，纵然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去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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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一章 身世

    当下，阿婆先用大巫的巫术将紫苏残存在那花身之上的魂魄封印。齐一鸣盯着老婆婆手中的那块乌黑发亮的石头，“阿婆，你是说，紫苏的魂魄就在这块黑石头里么？”

    “傻小子，”老婆婆噗嗤一笑，原本就漏风的门牙间更是呼呼作响，“这可不是什么黑石头，这是老太婆我最珍贵的收藏--沧海阴玉。紫苏本是花妖，五行偏阴的厉害，若是用寻常的材料来保存她的魂魄，对魂魄俱伤的她来说便是种煎熬。唯有这阴玉，合了她的命格，不但能保全她魂魄不损，阴玉之精华更是能够滋养她的魂魄，是最好不过的了。”

    齐一鸣心下感动，这阴玉听阿婆的介绍便知道是极为难得的宝物，而她老人家却为了拯救紫苏的性命而拿出了珍藏的宝物，齐一鸣觉得自己无以为报。

    “阿婆，等我救回了紫苏，一定好生供养您还有我娘，咱们四个以后都快快乐乐的一起生活。”齐一鸣内心早已将阿婆当做自己至亲之人，一番话说的恳切。

    “呵呵，”阿婆仍旧是面带微笑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郎，轻轻地说道：“缘分啊，一切皆是缘分啊。阿婆就等着以后享你们的福分，不过眼下还是救回紫丫头要紧。”

    老婆婆向齐一鸣交代一番，此番想要救回紫苏，需要四件天地间的至宝，纵然以齐一鸣身为夜狼之躯的强悍，此次要前去很多地方也是万分风险的。

    夜狼一族，乃是南州最大的种族，主要生活于望月帝国，不过在大巫地以及宇森盟国，也有少数不喜与同类亲近的离群索居夜狼族人。打自己有记忆时起，就与娘在大巫地南面这一小片山谷生活，齐一鸣并未接触过几个族人。

    然而血液里流淌的夜狼血脉，在十二岁的时候便完全觉醒。那是的自己已经可以在月夜幻化成为一头巨狼，感受着月光如同流水一般抚过自己的每一根鬃mao，难以抑制内心的渴望，齐一鸣常常攀上最高的山峰，昂头嗥叫。

    因为几乎从未接触过族人，齐一鸣并不知道自己出生时为人形，十二岁才拥有化狼的能力有什么不妥，然而每每满月之夜，浑身力量充沛必须化作狼形的少年内心也曾生出过疑惑，为何这么多年来，却从不曾见过娘~亲化狼的样子。

    “儿啊，”面对一脸决然的儿子，大病初愈的母亲一脸倦色，得知了自己获救的过程，这个通情达理的女人也很支持儿子去解救紫苏姑娘，然而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那位来自大巫的老婆婆，娘~亲的脸上却总似带着一丝防备。“此去艰难险阻自不必说，你要自己多加小心。只是，如今你已经年满十六，有些事情，娘必须要告诉你了。”

    齐一鸣愣了一下，便想到娘可能要说出自己的身世之谜，因为从小，自己便只是和娘相依为命，曾经一度自己也缠着娘非要问清爹到底是何人又身在何方，只是渐渐长大之后，看到娘~亲脸上笼罩的愁云，齐一鸣也学会了不再去触碰她心中的这处伤疤。

    “是关于……爹？”齐一鸣试探的问道。

    谁知母亲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睛竟是盯着角落中安详静坐的阿婆。齐一鸣心中早已把阿婆当做亲人，并未觉得她老人家听到自己这些家事有何不妥，正欲开口说不妨事，老婆婆却自己起了身，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哎呦，外面阳光这么好，老太婆可是要去晒晒太阳喽，不然老的要发霉惹人嫌弃喽……”

    齐一鸣颇为尴尬，但见母亲却没有劝阻阿婆的意思，一向孝顺的他只得将已经伸在半空的胳膊放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阿婆步履蹒跚的走出了小屋。

    “娘！”等阿婆的背影看不清晰了，齐一鸣忍不住开口说道，“阿婆她可是咱们的大恩人啊，您这样多伤她的心。”

    “儿啊，娘总觉得，这位阿婆，看你的眼神不全是善意啊。”母亲担忧的看着心思纯良的儿子，这些年来，她带着儿子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就是害怕这孩子身上背负的那个惊天秘密一旦泄露，会招来不会好意的人对他不利。

    “这些年了，你总是问娘你爹是谁。那时候你太小，娘怕你知道了身世之后不小心透露给别人知道。其实，娘，并非夜狼族人啊。”

    直到此时，齐一鸣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母亲竟是南洲第二大种族的银狐之后。原本在南洲，不同种族间的通婚虽不算频繁，但也并非禁忌之事。然而自己的母亲身份却极为特殊，她原本是银狐族的一名青女。

    青女是银狐族内极为特殊的一个群体，她们并非由血统决定，而是每隔三百年会由族中的一件圣器选出。每代青女的职责便是终身保持纯洁的处~子之身，用自己的全副身心侍奉圣器，直到下一任青女被选出后才能交接。

    而母亲她，却在当年的圣选之前，邂逅了她此生最大的缘分--夜狼黄金家族的金锦辉，也就是自己的生身父亲。

    “你的本姓是金，而非宋。”母亲轻叹一声，她声音低沉，似是还沉浸在在对往事的回忆之中。因为金姓在夜狼族中太过显赫，母亲才给自己起了如今的名字。继续讲述当年的故事，作为听者，齐一鸣也是内心一阵波澜。

    当年的父母两人一见钟情，正是甜蜜美满如胶似漆之际，却赶上了三百年一次的圣器选择青女大典。不论是夜狼还是银狐一族，寿命都极为漫长，三百年的岁月，大概也只是多数族人一般的寿命而已。

    父亲金锦辉护送母亲宋芳林回到银狐一族圣地，原本以为只需走个过场的母亲，竟然被圣器选中，成为了下一任青女。交接仪式定在第二日举行，而那时，年少轻狂的父亲仗剑大闹银狐一族圣地，劫走了作为青女继任人的母亲，而作为圣器选定的青女，母亲更是携带着银狐一族的圣器青山泉。

    就此，银狐与夜狼拉开了两族千年大战的序幕。

    而因为挑起两族矛盾，原本是族内青年才俊的父亲如今也是众叛亲离，他带着母亲辗转于南洲各地，逃避两族讨~伐一对有情~人的追兵。

    俩个赤诚的心在颠沛流离的逃亡之路上贴的更紧，终于，他们俩人在不受任何人祝福的情形下私定终身，而不久之后，母亲便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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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二章 狼王

    即将为人父的喜悦让当年意气风发的金锦辉越发疼爱妻子，然而随着爱妻腹中胎儿的不断成长，妻子的身形越发艰难笨拙，身后追兵的脚步步步紧逼。身为丈夫和父亲的金锦辉在内心做了一个决定，身为一个男人，他必须保护自己的妻儿，不能再让爱妻如此跟着自己狼狈躲藏。

    那一日，宋芳林醒来，只看到栖身的山洞之中收拾的整洁干净，空地上的火堆依旧跳跃明亮，上面架这的一口铁锅内，白粥飘香。

    没来由的，宋芳林鼻尖一酸，眼泪便落了下来。

    在身侧一阵摸索，果然找到了丈夫留下的一纸书信。

    “芳林，照顾好自己和我们的孩子。世俗间已无你我的容身之地，我金锦辉立视用剑为你和孩子开辟一方净土。

    锦辉

    绝笔

    若是自己孑然一人，定会拿起手中的圣器，和自己的丈夫站在一起。然而此刻，宋芳林抚~摸着自己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自己已经有了丈夫的骨血。

    眼前，一片血雾纷飞，纵然天纵奇才的英雄少年，也难以抵挡一波又一波无止无休的攻势，魔器已折，魔功耗尽，金锦辉口吐鲜血强撑自己的身躯。

    “嗷……”

    一声长嗥，响彻天地。

    金锦辉迸发出身体所有的能量，化身巨狼。

    “金睛银毫狼王！”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惊呼，那是来自望月帝国的夜狼族追击者，对于眼前的这匹巨狼，他出于血脉中的畏惧，几乎已经要就地跪拜。

    金睛银毫狼王，那是望月帝国的图腾，传说中夜狼一族先祖的最强形态。而金日，在重重危机之中，金锦辉竟然蜕变升级，成为了真正的金睛银毫狼王！

    然而追击者却并非只有夜狼一族，圣器被劫、满腔怒火的福箐国银狐族人们早已在南洲高悬榜单，邀请各路英雄豪杰追击金锦辉、宋芳林俩人。

    此刻金锦辉的周围，几乎集中了南洲各大种族的高手，甚至还有些来自大巫地的巫族修者。

    “你们要取我性命，尽管拿去就好。不过你们想伤我妻儿分毫，就要问问今日是否还有命离开这里！”银毫巨狼人立而起，他高大的身影仿似一座小山，字字铿锵的一段话说完，围堵金锦辉的众人皆是感到心头一震，修为差些的修者甚至已经口吐鲜血。

    古老晦涩的文字从那人立的狼王口中悠然跃出，众人脸色大变，之间天空之中，围绕这巨狼的所在，已经开始阴云密布。旋涡状的乌云卷着青色闪电，在半空之中狰狞咆哮，而那漩涡的中心，竟似有一只微闭的巨目。随着每一次的电闪雷鸣，那巨目便微微开启一丝。

    “狼王怒！”来自望月帝国的那些修者已经是哭腔，“他这是要燃烧魂魄与我们同归于尽啊！”

    金睛银毫狼王的终极秘术--狼王怒。本来只存于望月帝国的传说之中。帝国之中，已经有四千多年不曾出现过能够化身狼王的子弟，更别提这需要燃烧全副魂魄的终极一击。

    不需要这些修者在做过多的解释，天空中那只正在开启的巨目所散发出的巨~大危险气息，已经压得众人难以喘~息。恐惧在人群中蔓延，纵然在场的都是修为高深的修者，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狼王之怒，也是两腿发软只有逃跑的念头。

    银狐一族的仙修和其他一些种族的仙修们纷纷拿出了护身仙器，论起这逃跑的速度，仙修们自然是让一众的魔修望尘莫及。第一个飞上天空的是一位银狐族长老，借着仙器之便，他两个腾挪间已经飞到了近百丈的高处。

    以天空之中的黑云漩涡为背景，那银狐长老仿似一只蝼蚁，挣扎着控制着脚下的仙剑不被那天空之中的可怖漩涡吸了进去。忽然间，青色光芒一闪，一道柱状的闪电瞬间撕~裂灰暗的天空，众人再看时，哪里还有那银狐长老的身影。半空之中，一截衣袍缓缓落地，而衣服上的青色火焰依旧闪烁不熄，直到火舌吞噬了最后一点布头，才不甘的消失。

    惊魂未定的众人还未反应，更多的青色闪电落下，刚刚驾驭法宝飞升的那些仙修们一一被青雷劈成灰烬。

    “狼王之怒，哪里还会留下活口……”野狼长老绝望的看着天空，巨目已经半开，甚至能看到那只金色的瞳仁，带着藐视一切的王者之威，俯瞰身~下的藐小生灵。

    宋芳林浑身一震，远处西面的方向传来一阵巨~大的神识波动。

    泪，如同河水般静静流淌，湿~了衣衫也浑然不觉，那里，是自己的丈夫最后战斗的地方。

    不知哭了多久，宋芳林决然起身，虽然艰难，确实分外坚定的朝着人迹罕至的大巫地边境走去。她不清楚自己的丈夫用了怎样的方法一举消灭了深厚的追兵，但是他最后传来的的那道留恋不舍却又决然的神识，让宋芳林看到了巨目开启之后，金锦辉化身的那头孤傲独狼，在天地间留下的最后一个影像。

    “从今日起，你就叫回你的本名--金决！”娘的语气坚定而决绝，面前的少年已经高出母亲半头，眉眼间都是夫君的样子。

    宋芳林满眼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你的爹，是ding天立地的男子汉。如今，你也要为了心上之人去与那天地争斗，娘不会拦你。但是，儿啊，你的血脉特殊，你爹是夜狼族金睛银豪狼王化形之体，而娘又是银狐族被诅咒的青女，谁也不知道这样的血脉会具有怎样的力量。金决这名字一旦出现，南洲恐怕就又难免一场腥风血雨……”

    宋芳林从怀中取出一只玉樽，交到儿子手中：“这是银狐一族的圣器青山泉，你有我的血脉，是这圣器诅咒的血脉。你可以利用这圣器无以伦比的力量，但也会被这圣器的诅咒所伤，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以轻易使用！”

    “娘！”

    “傻孩子，人生一世。不在于长短，去做该做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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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三章 抉择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齐一鸣一回神间，自己仍旧身处万丈绝壁之上，脚下是看不到底的幽暗深渊。

    是了，辞别了母亲，按照那位巫医阿婆的指点，自己踏遍了南洲三处绝地，找到了三件异世珍宝。如今，自己正要去在这绝情崖之上，寻找第四处珍宝所在。

    “紫苏，等我！”齐一鸣牙关紧~咬，魔功运化之后，身体开始发热变形。

    “化狼！”一声暴喝回荡于茫茫山谷之中。

    齐一鸣终于化身狼形，利爪紧扣岩壁，除去已经脱臼的右前腿，剩余三足并用，艰难的继续向上攀爬着。

    阿婆说，这绝情崖上ding上有一柱续命草，自己只有到达崖ding，采得了那株续命草，才能和前三样珍宝放在一起，救回紫苏的性命。

    然而此次，除了万丈绝壁难以攀爬、半空之中罡风呼啸，却并没有遭遇前几次那些守卫珍宝的灵兽或是法阵之类，齐一鸣暗自庆幸，虽然并未化身父亲那样的巨狼狼王，然而变形之后的攀爬却是顺利不少，自己几乎已近看到了崖ding那层灰色的石头。

    浑身紧绷的齐一鸣一跃三丈，稳稳跳上了绝情崖的崖ding，落地之后，齐一鸣紧身的再次跳跃变向，以免被崖ding可能的珍宝看守攻击。

    然而四周一片静寂，绝情崖上一片萧瑟，唯有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在风中摇曳。

    摊开怀中的其他三件宝物：冥河沙、无形火、金鹏泪，再加上这株续命草，土、火、水、木，五行唯独缺金？会不会是阿婆给自己说漏了一样宝物？齐一鸣低头沉思之时，面前的土地之上却缓缓出现了一个人形。

    齐一鸣一把揽起四件宝物，向后跃身，警惕的看着那处正在变化成型的阴影。

    “阿婆？怎么是你？”原本老婆婆的满是皱纹的脸终于在一团灰烟中~出现的时候，齐一鸣是满心欢喜的。转念又想起临行前娘的叮嘱，齐一鸣原本有些放松的身体又紧绷起来。“阿婆，这里是万丈绝壁之上，您是怎么上来的？”

    看到面前的化狼少年很是警惕，浑身棕灰的毫mao根根倒立，老婆婆也不生气，依旧微笑着说：“老太婆哪里能爬到那么高的地方，你看到的阿婆只是一个幻象，你临走时阿婆把阵符附在那块阴玉上面了。”

    齐一鸣皱着眉头，试探着用前爪在阿婆肩上轻轻一拍，就见随着自己的狼爪，阿婆的身影中分出丝丝缕缕的灰烟，果真只是幻象。

    “你已经发现如今五行缺四？”阿婆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你一定以为是我老太婆忘记告诉你金行的宝物所在了吧？”

    齐一鸣老实的点点头，按照阿婆原先交代，自己应该是凑齐了五行至宝才能具备起死回生的力量救回紫苏，可如今历尽艰险总算拿到了所有宝物，却发现只具备天地四行之力，独缺金力，这让齐一鸣很是困惑。

    “因为，这金力，便是你啊！”阿婆伸出左手，直直的指向少年。

    “我？”

    “正是，你身具世间最为纯粹的金力，你便是那五行至宝的最后一样。”阿婆话音一转，变得阴沉而冷酷，“只是，你可愿意为了那个女人舍弃自己的性命么？”

    原来，这续命草的功用，并非起死回生，而是将一个生灵的剩余的生命无偿的转增给另一个生灵的媒介。难怪这里并无灵兽守护，这里有的，并非是一件天地间的至宝，却仅仅是一个选择而已啊。

    生或者死，看似多么简单的选择。

    然而真的就是那样简单么？这繁华的世间，真的可以无所牵挂的说走就走么。脑海里回想起娘~亲讲述当年的故事，要做就做父亲那般的大丈夫吧，为了守护心中所爱，即便燃烧魂魄永世出离轮回之外也在所不惜。

    “卿不负我，怎敢负卿……”少年轻轻呢喃。

    “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呢？”老婆婆嘴角划过一个诡异的笑容，声音似是某种诱~惑：“这繁华人世，你还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大陆各地的俊美风光你还不曾领略，凡尘的声、色、味、香、象，你才见识过多少，何必呢，为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子，值得么？如今你玉树临风又天赋异禀，将来游历大陆，不知会有少女会对你倾心，又何苦一叶障目，湿掉这俗世的快乐呢……”

    原本已经下定决心的少年，在阿婆的这一番蛊惑之后，内心似乎有所动摇，巫医皱缩的脸在一片灰烟之中显得越发阴郁，嘴唇一张一合，继续诱~惑道：“若是此番你付出性命，救得那丫头回来，自己却魂魄俱散永世不得轮回，你可知道她芳心萌动、风华正茂，将来又留宿谁的梦中……”

    “够了！”齐一鸣一声断喝，紫苏那淡紫色的眸子占满了视野，无论将来如何，我愿意用性命换她回来！”

    而在这一声高喝之后，齐一鸣的神识不断倒退，仿似离开了身体，远远退到了绝情崖对面的峰ding。在这里，齐一鸣又变成了一个旁观者，对面崖ding之上狼形人立的金决，在那巫医老太婆的指点下，似乎开启了某种仪式……

    原来，这其中竟有着如此曲折的一段故事，从金决身上抽离了神识的齐一鸣，对那个夜狼族的少年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而自己方才神识寄托在金决身上，似乎将往事又重演一遍。

    看来，这又是一道考验，若是自己当时听从了那个巫医老婆婆的诱导，选择自保性命而舍弃紫苏而去，恐怕便会被永世困于这个“无心”阵中了。

    所谓旁观者清，出离了金决的视角之外，齐一鸣再回想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总觉得能够嗅出丝丝阴谋的味道。再看那个所谓大巫地来的阿婆，她那略显狡诈的脸此刻深埋于灰雾之中看不清晰，却给齐一鸣一种见不得光的不磊落之感。

    心思繁杂，齐一鸣再看那边的崖ding时，却已是有了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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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四章 央妮

    对于五行之力极为敏~感的齐一鸣立刻感到不对，那崖ding之上华光大作，却并非生机盎然的救命之阵符，兽瞳望去，果然见那五色光华组成的线条纷繁复杂，“不好！”齐一鸣已经看出了这阵符的大概，这分明是个束缚魂魄的“缚”字阵变形法阵。

    而此刻，因为体~内金力魔功尽数流逝，金决已经倒地昏迷不醒。

    “果然是这老太婆心怀歹意！”齐一鸣魔功运气脚下发力，猛然跃向对面的山崖。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加害金决与紫苏？”来到那老太婆的幻象之前，齐一鸣愤愤质问。

    “咦？”幻象中的老妪皱着眉头，阴冷的注视着齐一鸣。“没想到这世间还真有命格相契合到如此境界的人？”似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她继续说道：“不过，即便你能通过这‘无心’阵的前两重考验，也改变不了三千年前已经发生过的往事。”

    齐一鸣担忧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金决，而他手中那块已经完成了锁魂仪式的阴玉，正发出淡淡的光芒。

    “你骗了金决！”齐一鸣绕指柔在手，然而面前的老妪却只是一个幻象，“你利用金决的力量将紫苏的魂魄封印在阴玉之中，你究竟是何居心？”

    “你竟能认出这是封印魂魄的阵符？”那老妪似是有些意外，随即却有阴毒的笑了起来，“不过你毕竟不是金决，他当日若是也懂得这阵符的不妥，也不会那么轻易的中了我的圈套了。”

    在阵中看到的情形历历在目，到此时齐一鸣恍然大悟，“是你！是你用了什么歹毒的法子加害了金决的娘~亲，又冒充大夫出现在他面前！怪不得你要他培育紫色的曼陀罗花，怪不得你肯舍得阴玉来护住紫苏的魂魄，你，从一开始谋划的，便是紫苏的魂魄！”

    “你倒是看得透彻。”自己的阴谋被揭穿，老太婆却一脸得色，“不过你还是太小看了老身！”

    谋划几十~年的阴谋，最终得偿所愿，那巨~大的喜悦和获得的好处虽然让这个面容枯槁的老太婆兴奋不已，但是如此完美的计划却无人可以倾诉，的确是她几千年来别在内心的郁结。而在这“无心”阵中，她有着无穷的时间，眼下既然这个小子已经来到这里，又对阵符五行如此熟悉，老太婆索性一吐胸中之言。

    原来那日金锦辉爆发出狼王之形，并燃烧魂魄力量释放出狼王血脉的终极杀招狼王之怒，却不曾想，拥有独特秘法的大巫地巫医之中，竟有人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那个人，便是齐一鸣如今面前的这个老妪。

    她的名字叫央妮，那次追补金锦辉的行~动，是刚满十五岁的她第一次走出大巫地他们巫族人世世代代生活的的寨子。而和她一起的，则是大她三岁的哥哥央宝，央宝是巫族这一代里天赋最好的巫医，他已经在南洲游历了两年多时间，是寨子里公认的首领接班人。

    原本巫医很少参与类似的围捕活动，不过因为寨子里的长老与福箐国的贵族们有些交情，而刚刚从大山中走出的央妮又嚷嚷着想要见识一番，兄妹俩便也跟随着福箐国的那些仙修们一起行~动。

    那日，天空之中阴云汇聚，央宝便知道此次那个化狼的少年发出的这一击足以毁天灭地。“央妮！用族中的秘术--生生不息！”央宝冲着妹妹大喊道，不断被天雷劈的灰飞烟灭的仙修让从未见识过这等场面的央妮吓傻在了当场，不论央宝怎样呼唤，她都无法用颤抖的嘴唇念完那段冗长繁杂的咒语。

    天空中巨目完全张开，万丈金光从那眼眸中射~出，金光所到之处，不论人畜皆是化作飞灰。而央妮则是在这金光刚刚降临之时便晕死过去。

    浑身的疼痛，潮水般的席卷央妮的周身。我死了么？可是阿爸不是说过，人死了之后，魂魄会去到祖先圣灵的身旁，再也不用承受任何世间的痛苦了？

    睁开眼睛，视野之中只有一片灰暗的天空，刚刚那只巨~大的金色眼眸仿似一个噩梦，这会儿已经不见踪影。虽然伤口遍布，但是央妮还是强撑起自己，“阿哥！”

    环视四周，只有一片焦土，除了自己孤零零的躺在这里，木力所及之处，竟没有任何生灵。“阿哥！”央妮愈加焦急的呼喊，然而回应她的，却只有呼啸的晚风。

    手边，一截衣袖轻轻滑落，那是自己亲手为阿哥绣上的一截翠竹，寓意阿哥他年年高的兆头。“阿哥……”央妮声音哽咽，她想起金光就要照到自己的那一刻，阿哥他刚刚完成了“生生不息”的咒语，而阿哥他，却毫不犹豫的将那秘术的力量释放到了自己的身上。

    又一阵晚风吹过，央宝身上的粗布衣物也化作齑fen随风飘散。低头看到自己赤~裸的身体，少女本能的羞涩让央妮迅速将手臂挡在了身前。然而，这幅身体，却真的是属于自己的么？那黄褐色毫无光泽的肌肤，那暗沉的块块斑点，还有那一条条小蛇般爬满周身的皱纹。自己才十五岁啊，怎么会变作这样一幅老态龙钟的样子？

    以前的央妮，是寨子之中最为美丽的少女，那些寨子中的少年郎们都在她背后偷偷的叫央妮“杜鹃”，意思是说央妮就像一朵盛放的杜鹃花一般的美丽。而央妮也最是爱惜自己一头乌黑如同瀑布般的长发，和周身莹白细腻的肌肤。

    看来那狼王之怒的威力远远超乎想象，甚至是阿哥亲自施展的“生生不息”秘术，也是堪堪护住了央妮的性命，而她美好的青春年华，也随着央宝阿哥一通去了那先祖守护的地方。

    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十五岁少女央妮，赤着身从那一片狼藉中踏步离开，而她的一颗不再年轻的心，正如她此刻老态横生的面孔，只装着熊熊仇恨的火焰。

    那个化狼的少年在魂魄消逝之前，曾经打出过一道强烈的神识，央妮拖着疲惫身躯，目光发直的向着那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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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五章 恶斗

    “你从那时候就跟踪金决他们母子？”齐一鸣忍不住问道。

    央妮冷笑一声，“那是自然，他金锦辉害我阿哥，我怎么会让他的妻儿好过！”

    “你倒是真能隐忍，足足等了那么好多年……”齐一鸣想到金决母子俩身后一直跟着狡猾如同恶狼一般的巫医央妮，便觉得不寒而栗。

    “哼！我恨不得他们早点去死！”此话出口，央妮原本皱缩的脸显得愈加狰狞，“不过那狼王之怒伤害太大，我的身体就如同真正的老人一样已是风烛残年。那些年，我只能靠着巫族血脉的秘术苟延残喘……”

    央妮满脸怨毒，但是计谋得逞之后，她又很是得意。当年她跟踪金决母子一路来到他们隐居的山谷，并且摸清了母子俩的生活规律。在她身体得以恢复之后，她开始用巫族咒术在金决每日挑水的清泉之中下蛊。

    “金决乃是至阳至刚的纯金体质，自然不会被这些蛊毒影响，不过他娘就没那么好命了！被诅咒的银狐青女，身体已经从内开始崩坏，我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罢了！”央妮越发得意，“原本我只是想让他们母子尝尝我所承受的痛苦，直到我无意中得到了那块阴玉，哈哈，真所谓天助我也！”

    从得到阴玉的那一刻起，一个恶毒的计划便在央妮的脑海中逐渐成形。紫色曼陀罗花的传说，央妮也只是小时候听族中的老人们说起过。传说中没千万朵纯白曼陀罗之中便会孕育一朵紫色曼陀罗，而那一朵，便是集聚天地间阴力之气的花中之妖。

    但若要真正修成~人形，即便是天赋异禀的紫色曼陀罗也需要耗费千百年的时光，吞噬无数的天地灵气才能够有所小成。然而，有了金决的特殊血脉之后，这一切都不再是问题。以关切和爱意呵护，以自身精血浇灌，以金睛银豪狼王血脉为引，七七四十九天，紫色的曼陀罗花便可以化作人形。

    “你费尽心思将紫苏的魂魄封印，早已不只是想要报复金锦辉的杀兄之仇那样简单了吧？”齐一鸣听央妮讲述完这阴谋的始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冷到了脚底，仇恨让面前这个女人丧失了人性，做出如此歹毒的事来。

    “自然，从阴玉在手之日，我便决心，要做成这‘无心’之阵。”央妮指着倒地不起的金决说道，“你可知他的下场怎样？”

    齐一鸣双手握拳，看着脸色青紫的金决，之间他眉头紧锁嘴唇抽~动，似乎就要醒来。不等齐一鸣有所动作，金决果然从昏迷中苏醒，一眼看到满面阴毒之色的央妮，他质问道：“紫苏呢，为什么我感到紫苏魂魄的力量越来越弱了！”

    “你刚刚自己将她的魂魄囚禁了。”央妮指着地上那块黝~黑发亮的阴玉说道：“是你亲手将心爱~女人的魂魄困在了那阵符之中，永世不得解脱，哈哈！”

    “你，你为什么要害我！”金决双手抱头面色痛苦，连指甲深深~插~入皮肉之中也浑然不觉。“我是那么信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就为你爹亲手杀死了我的阿哥，把我变成如今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为什么，就为了你们母子尝尝亲人离去，天人两隔的痛楚！从一开始，紫苏就是为此而生，我就是要你生不如死！”央妮咬牙一字一顿的将这些恶毒的语言吐出。

    齐一鸣发现自己却丝毫帮不上金决的忙，甚至自己振臂高呼这是央妮的阴谋，金决也似乎完全停不到一般。

    “没用的，你看的这些不过是过去画面的重演，你改变不了什么的。”央妮阴冷的声音传来，让齐一鸣的一颗心彻底冰冷。

    “我杀了你！”突然而来的打击让金决情绪失控，本来的巨狼身形再次变化，凭空又增长一倍。

    “变身术！”齐一鸣暗道一声不好，这变身术当年冰沙魔蛟静海就曾经用过，如今的齐一鸣已经知道，这一招是很多灵兽的先天招数，能够短期内增加自己的能力，不过后患也是不少。眼下看来，这金决怕是已经有了必死之心。

    果然变身术之后，金决的身法更为灵动，而攻击也变得更加迅猛，他与那灰烟一般的央妮的投影战成一团，很快便占了上风。

    齐一鸣通过兽瞳能够勉强分辨，这化身灰烟般形象的央妮并非只是一个普通的幻象那么简单，她身上隐隐有些魂魄的力量，显然这个投影也具有央妮的一部分魂魄。而金决不知如何也看破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全力攻击这个央妮的影像。

    原本就不以战斗擅长的巫医央妮，全然不是变身术之后金决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巨狼将老妇掀翻在地，狼爪牢牢的按住那一刻腐朽无望的心脏。

    “你去死吧！”金决硕~大的狼头就要咬下央妮那干涸龟裂的脖颈。

    “紫苏，她，还有救……”为求自救，央妮抛出了这个金决难以抗拒的诱~惑，“若是你能突破束缚她魂魄的法阵，她便能得以解脱，咳咳……”感觉到身上的狼爪松了力道，央妮大口喘~息，用力的呼吸着空气。

    “你继续说！”金决稍微调整了巨爪的角度，以免不小心划破了身~下老妇的心脏。

    “那阵法其实也有回春之功用，她能够借助阵中的其它力量滋养自身，并且成为那法阵的看护。”央妮如今不敢隐瞒，只得将自己这套阵法的原理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金决。

    原来阴玉便是这个阵法的媒介，而紫苏她至阴又极其罕见的魂魄，便被央妮束缚在阵中成为了守阵的阵灵。“若想就她出来，那么你需要突破法阵之中的重重障碍，凭借一颗赤诚之心找到她魂魄的真正所在……”

    央妮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奄奄一息。金决只得将头颅靠近老妇那微微张阖的干裂的嘴唇。

    “小心！”齐一鸣大喊一声，刚刚的一霎那见，他看到央妮眼中闪过的一丝寒光。

    然而金决却听不到齐一鸣的警告，他还在用力分辨着央妮说出的那段晦涩的咒语。原本紧贴地面的央妮的黑色影子，已经悄然爬到金决背后，影子的右手幻化如刀，深深~插~进金决的后背。

    “啊！”金决一声怒吼，一下便咬断了央妮的脖子，然而，身后的伤口血流如注，那影子的一级分明已经洞穿了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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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六章 心锁

    当齐一鸣手忙脚乱的希望上前帮助，一伸手间却穿过了金决的身体的时候，齐一鸣感觉自己的目光已经模糊，面对千年前的往事，自己爱莫能助，只能看着这个化狼少年踉跄到底，鲜血横流。

    这一刻，齐一鸣脑海中浮现出小芝的身影，若是有一天，自己也要经历如此的考验，会不会如同面前的巨狼一般舍生忘死？

    “紫苏！”金决巨~大的身形轰然倒地，逐渐变回那个少年的样子，“我该如何救你！”目光不甘的望着那块阴玉，金决内心绝望，自己若是身死，紫苏的魂魄将会永世被困于那法阵之中，逐渐失去自己的意识，沦为一个没有心智的法阵守灵。

    “不！”眼眸沉重的难以抬起，可是自己则能望着紫苏的魂魄去受如此煎熬。金决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声暴喝之后强行站立，再次化狼，身体之中的血几乎已经流进，支撑他的，唯有拯救爱人的信念。

    在齐一鸣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金决的身影不断变化放大，甚至超过了他刚刚施展变身术之后巨狼的身形。金色的双眸傲视苍生，银色的皮mao闪耀着光泽。

    “这是？”齐一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强大的信念支撑下，金决的金睛银豪狼王之血脉，竟然在此刻，觉醒了。泪水滑过眼眶，齐一鸣分不清自己此刻是感伤还是喜悦，心中默默的为金决呐喊加油，希望他能够救回自己的爱人。

    一番魔功打击之下，那阴玉的法阵果然展开，正如齐一鸣刚刚进~入法阵的那样，一片灰色烟雾滚滚而来，瞬间将四周笼罩。

    金决步履坚定的迈入阵中，去寻找他心爱人的方向。

    有什么不对，齐一鸣内心涌起阵阵不安。回想起央妮刚才说过的那些话，以及她被金决咬破喉咙之时那个诡异的笑容。“无心阵，无心阵，赤诚之心，怎么会这样！”恍然大悟的齐一鸣再抬起头，却已再看不到金决的身影。

    “你好阴毒！”齐一鸣咬牙恨恨的说道，却是向着那个已经被金决撕扯成两片的央妮的尸身。

    “呵呵，你竟然想破了，还真是出了我的预料呢！”

    只见那地上的尸身缓缓拼凑在一起，不断地灰色烟雾汇聚在伤口之上，不一会儿，央妮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无心阵！”齐一鸣咆哮起来，“你让金决去闯的是无心阵！他满心只有寻到所爱的期许，怎么可能得偿所愿，你好恶毒的一颗黑心！”

    “哈哈，你只说对了一半。”央妮满是皱纹的脸上只有复仇后的快意，“我做的法阵本来就是阵中有阵的连环之阵。紫苏的魂魄被拘在内阵，她的记忆只到为了金决母亲治病而付出生命的牺牲，还有她小情郎答应去解救她的许诺……”

    “那么金决入的便是外阵，他一心想要解救紫苏魂魄，却不知道自己身在无心阵中，越是心有所想，越是求之不得！”齐一鸣一点就透，立刻便明白了央妮这个法阵的原理。

    “何止如此！”央妮说起自创的法阵，一脸得色，“紫苏在阵中等待期盼，年岁越长怨气越重，她便成了怨灵，而这法阵便会随着她这个阵守的强大而越发强大。而金决，越是急于找到紫苏，便会在外阵之中迷失越远，而他的血脉力量便会滋养这‘无心’之阵，让我的力量也随着强大！”

    “利用他们有情~人相爱相守的信念，造就如此恶毒的法阵，央妮，你已经走火入魔了！”齐一鸣绕指柔在握，直指对面的老妇。“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收了你这个老妖妇！”

    魔功运化，点点蓝芒围绕绕指柔鞭身，下一刻，这美丽的光华便会化身道道青波，斩杀这个恶毒的巫医。

    “哪有那么容易！”央妮手指轻动，齐一鸣眼前的景致便统统消失，还未等青波出手，他已经又站在了紫苏的面前。

    “咦？”紫苏满脸疑色，“你竟真的闯过了‘无心阵’？”

    “我也不知道，原本我正要与那老妖妇大战一番，却不知怎么就出现在这里了。”对于无心阵，齐一鸣也是一头雾水，自己前两次因为赤诚之心的选择而侥幸过关。至于最后是不是通过了阵法考验，齐一鸣就并不清楚了。

    “既然你人从无心阵中~出来了，自然便是通过了法阵。好，你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对了，我便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紫苏到是记得自己的承诺，也不拖泥带水，并不问齐一鸣无心阵中的情形。

    “其实……”齐一鸣想到无心阵中看到的种种，觉得面前的妇人实在也是个苦命之人，打算将金决的事情告诉她知道，并且说清这一切只是那个央妮的阴谋。

    谁知，紫苏却并不给齐一鸣开口的机会，“你闭嘴，先答上我的问题再说！”

    如此一来，齐一鸣只得收声，在这个所谓永乐幻阵之中，紫苏作为守阵之灵，实力强出自己太多。

    “好，你问吧。”

    “我的问题是，你在前面的幻境之中，似乎也有一个心爱之人，若是有朝一日那女孩有难，你会不会豁出性命去救她。”

    “会！”齐一鸣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道。若是以前，也许他还并不清楚自己心中的那份情愫，可是在这幻阵之中，齐一鸣却看到了自己的本心。若真是自己与金决身份对调，而小芝成为了那个被困之人，自己也会毫不犹豫的用性命去换的小芝回来。

    “骗子！”谁知紫苏听到齐一鸣的答案，却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你答应来救我却再也没有出现，世间的男子都是负心之人，都是骗子！”

    随着紫苏的情绪失控，法阵之中也是一片混乱，原本不知藏身何处的那些灰色幻影纷纷出现，向着齐一鸣猛攻而来。

    而正是紫苏此刻癫狂的状态，却让齐一鸣看清了原本那处“无心阵”的所在，紫苏胸前挂着的那个物什--一把长命锁。

    “心锁锁心？”齐一鸣神识中突然传来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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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七章 守望

    “紫苏，你听我说，金决从不曾弃你！”齐一鸣大喊一声，随即身形变换，不断地躲闪着源源不断的灰影的攻击。

    在闯阵之时魔功消耗极大，此刻齐一鸣不敢贸然动用青波攻击。而敌人似乎无穷无尽，以绕指柔点杀距离较近的灰影之后，齐一鸣且战且退。若是自己不能唤醒这紫苏的神智，怕是今日这阵中便是自己的葬身之地了。

    一直在原地状若癫狂的紫苏，听到“金决”这个名字，身形一滞，仿似想到了什么。“金决，金决是谁？宋郎，我等的人究竟是谁？我等的人为何不来？千多年了，你答应要来，却弃我不顾！啊！”

    谁知紫苏此刻却更加疯狂，赤~裸的双足用力踩踏地面，长发在空中甩动，而阵中的灰影也似受到了影响，动作变得更加疯狂。

    “你为我能够舍下性命，这世间又有何险阻能够碍着我去救你！”齐一鸣喊出这句话，这是紫苏牺牲前，金爵对她的承诺，齐一鸣希望这句话，能够唤回紫苏的一丝晴明。

    只见紫苏停下了动作，而周围那些灰影们也随之静止，甚至距离齐一鸣最近的一个手持匕首的身影，刀尖就堪堪停在了齐一鸣的鼻尖前面。

    “你真的见过他了？”头发散乱的紫苏微微低着头，齐一鸣看不到她的面容，却能从她微微颤动的双肩看出紫苏此刻心里的巨~大~波动。“既然他已经入了‘无心阵’，为何不来救我？”

    紫苏身体抽~动了几下，不等齐一鸣回答，有自言自语道：“他一定是忘了我了，或者是因为破阵之路艰险，弃我而去了……”

    “不！”眼见紫苏声音波动的厉害，似乎就要再次陷入癫狂，齐一鸣赶紧解释道：“时至今日，他仍满心记挂着你，他仍在寻你！”

    “真的么？”紫苏轻轻抬起头，满怀期待的望着齐一鸣，脸上满是欣喜。然而转眼间，她脸色一变再变：“不，你骗我的，若是他真来寻我，为何如今我仍被困在这阵中，你骗我！你们都骗我！你们都该死！”

    说完这句，紫苏一声长啸，将周围那些灰影全部吸入口中，只一瞬间，她就变得面目狰狞，獠牙翻出唇外，十个深紫色指甲凸出变长，仿似恶鬼。

    “他身在‘无心’，却对你有心，所以至今不得破阵！”一股腥风已经刮至眼前，齐一鸣脚下被紫苏的指甲牢牢插~进地下，动弹不得，面前紫苏的獠牙几乎贴进脸前。说完这话，他几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无心？有心？有心？无心？”

    锋锐的尖牙已经擦上齐一鸣的脖子，鲜红的血液点点滴落在齐一鸣的衣领上面。然而这一句话，似乎让紫苏若有所思，她反复的念诵这几个字，如同魔怔一般。

    “正因为他心里有你，才寻你不得，这边是‘无心阵’的恶毒之处！”齐一鸣趁热打铁，补充道。

    “咔哒！”原本安静的四野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竟是紫苏胸前的那把长命锁上裂开了一条细缝。

    “有心求之求不得，原来，他被困在‘无心阵’中这么多年，竟是因为他不愿忘了我？”紫苏自言自语道。胸前长命锁的裂缝又增长了一分，而紫苏原本暴怒的情绪也平缓下来。獠牙慢慢的缩回口中，锋利的指甲也变回原样。

    紫苏又变回一个女子的形象，只是这一次，在齐一鸣看来，眼前的紫苏少了几分妖~娆，却多了几分宁静之感。

    “他一日惦记着我，便一日难以出阵。我一日不忘他，便难以看清这幻象，好狠的连环之阵……”紫苏贝齿咬着朱~唇，一字一顿的说道。

    至此，那悬挂于她胸前的长命锁完全炸裂开来，化作飞屑与那些灰雾混作一团。

    “正是！”见紫苏恢复了正常，齐一鸣便将自己在“无心阵”中的所见一一讲述，当齐一鸣降到金决几乎身死，却因为心中记挂紫苏而终于将强大血脉力量觉醒之时，齐一鸣看到，紫苏的脸上早已溢满泪水。

    “紫姑娘，这些年来，你们两人从不曾离弃彼此。即便央妮的连环阵恶毒至此，却因为你们的赤诚真情而维系至今。这虽然是她阴谋，却足以见得，你与金大哥是真的情比金坚！”齐一鸣对于这对被造化戏弄的情~人的命运也是唏嘘不已。

    “多谢你，我才能看破幻象。”心结解开，紫苏已经恢复成为一个紫衣少女的样子，想来，这才是金决大哥所朝思暮想的那个紫苏吧。

    “如今束缚我的心锁已破，内阵不再能拘束我的魂魄。外阵失去依托，很快也会失效，想来我与他，就要相见了。”紫苏眼光期待，齐一鸣内心却泛起一阵苦楚。他明白，作为守阵之灵，一旦离开法阵，很快便会魂飞魄散，消失于轮回之中。

    然而，不论是紫苏也好，金决也好，当他们历经千年的期盼，换来这短暂的一次相见，想必也是幸福的了吧。也许，这样的结局，对于他们才是最好的解脱。可是，真的只能如此么，齐一鸣感到深深的不甘。

    “我和他的魂魄一旦离开法阵，这法阵便会失去幻象保护。不过，你仍旧可以使用这法阵的部分功能。”紫苏面色淡然，似乎对于自己面临的结局并不以为意，反而想要答谢将他们俩人就此解脱的齐一鸣。

    “不，紫姑娘，你听我说。”齐一鸣深吸一口气，“你若愿意信我，能不能暂时委身‘无心阵’中，我知道这样会延误你与金大哥重逢的时间。可是，我对于阵符略有研究，若是给我时间，也许能找出办法将你们一同留在阵中，从此不再分离。”

    谁知紫苏缓缓地摇摇头，“有些人，有些事，不求天长地久，只愿一夕相依。对于我们，见上一面就已足够。”紫苏抬起头，笑容凄美：“原谅我的任性，我们已经等待了太久……”

    齐一鸣没有再多说话，静静的听紫苏讲述了这块阴玉上阵符的用法，然后陪着她，一起等待外阵法力失效时刻的来临。

    灰雾逐渐散去，迎面而来，是一个一身疲惫却眼神坚定的身影。

    “你来了……”

    齐一鸣噙着眼泪，看着身旁的佳人起身迎去，她淡紫色的身影慢慢变淡，和那个迎面而来的影子融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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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八章 自在

    随着紫苏和金决两人的魂魄慢慢变得透明直至消失，幻阵之中的灰色烟雾也随之消散。阵守消亡，束缚阵中其他魂魄的力量也尽数散去。

    身边，传来一声声长啸，那是感受到法阵束缚之力失效的幽魂们，挣脱最后一点羁绊，冲天而去时的破空之音。

    暮然间，一个熟悉的灰影从齐一鸣身边腾空而起。

    “刘祥伟？”齐一鸣疑惑的看了眼那个身影，看来他也没能逃脱这幻境的绞杀，亦或是被紫苏直接拿来了性命抵了他那位太爷爷欠下的陈年旧债。

    而此时，神识中的众人也因为失去了幻阵的影响，重新与齐一鸣建立了联系。从齐一鸣的神识之中，众人也得知了金决与紫苏的这段缠绵悱恻持续千年多的爱情故事，皆是唏嘘不已，良久，谁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过，若是按紫苏姑娘所说，这法阵便应当不是刘家人口中的什么永乐幻阵。”终于，敖睿打破了沉默，他对于这个法阵一直心存疑惑，此时得到了紫苏姑娘对于这个法阵的解释，顿觉豁然开朗。

    “这阵符，应当就是千年前声动天下的逍遥自在阴阳阵之中的阴阵――自在阵。”敖睿说的笃定。

    齐一鸣回想起来，紫苏姑娘似乎是曾经提起过这样一个名字。只是当时自己感念于他们一对有情人命运坎坷，倒是对紫苏姑娘的讲解没有太过留意。

    “自在阵？”齐一鸣回忆了一番，“紫苏姑娘是有留下一段咒文，说是这阵符如今虽然失去了幻境，但是传送的功能依旧可以维持。”

    “那应该错不了了。”敖睿点点头，对于这逍遥自在阵，他曾有过一番研究。此阵据传说是南洲大巫地的巫族们所创造，分为阴阳两阵。阳阵名曰逍遥，据说阵成之后能够控制时间。阴阵名曰自在，却是具有空间传送之功能。

    齐一鸣细细想下，那央妮正是来自大巫地的巫族传人，所以这阵符她能够懂得制作倒也不足为奇。“只是不知道，那央妮一直说什么巫医之类的，又懂得许多古怪恶毒的法术，不知这大巫地的巫医究竟是正是邪啊？”

    “非正非邪。”敖睿答得含糊。

    “亦正亦邪。”小菊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连忙把话头接了过来，刚刚敖睿与齐一鸣两人探讨的逍遥自在阵，小菊闻所未闻，自然是在一旁干坐插不上嘴，这会儿好容易说到了他知道的情况，这厮又卖弄起来。

    “其实按你说得这般情况，那央妮什么的，根本不是个巫医。”小菊故作深沉的总结，希望接下来众人会眼巴巴的期待自己继续讲述下去。谁知敖睿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静海更是爱理不理，甚至齐一鸣有些兴趣缺缺，小菊赶忙继续说道：

    “她应该是个蛊师！”

    小菊撂下这句，见敖睿缓缓点了头，齐一鸣又抬起脸来似乎有了些兴致，便又得意起来：“巫族也分为阴阳两支，所谓巫医，便是修炼族中阳脉秘术，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那一批人。而蛊师则正好相反，他们擅长用蛊、下毒，以及种种害人的秘术，即便是在大巫地，巫族人自己对于这些修行阴脉秘术的蛊师们也是敬而远之的。”

    敖睿听到此处，却是摇了摇头，叹道：“这一点我倒是不敢苟同。”曾经早年间游历大巫地的敖睿，对巫族人自有一番自己的见解。“那央妮说自己和她哥哥都是巫医，我认为是真的。一般他们巫族人以山寨群居，一个寨子之中只会修行阴脉或者阳脉的其中一支。”

    “睿哥哥，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跟我说过，阳脉传人的巫族子孙不是难以修行阴脉秘术的么？”静海好奇问道，对于大巫地神秘的巫族人，她也曾向敖睿打探过一些情况。

    “正是。所以这个央妮可谓是天赋异禀。她应该是出了寨子之后经历了失去至亲的打击，才自己偷学了阴脉秘术。只可惜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不然应该也会成为巫族史上排的上名位的修者呢。”

    敖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旁的不说，就是咱们眼前看到的这个自在阵的变阵，经过央妮的手修改变动，竟然成为内阵、外阵环环相扣的一个连环之阵，这构思不可谓不精妙。只是不知后来怎么又会落到了刘家人的手中……”

    “可这心思，又不可谓不歹毒……”齐一鸣接言道，对于央妮利用金决、紫苏两人相望相守不离不弃的感情而构筑的这个幻阵，齐一鸣深感不齿。

    对于金决、紫苏这一对有情人，神识之中众人自然是相当同情，特别是曾经经历过生离死别的敖睿、静海两人，望向彼此的目光更加深情。

    人生苦短，珍惜眼前之人，齐一鸣内心也很受触动。特别是幻阵之中又看到了小芝那张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脸庞，齐一鸣下定决心，此番若是大仇得报，不论天涯海角，也要去寻伊人芳踪。

    “好！”整理了思绪，齐一鸣重新振作起来，“往事成追忆，我们还是要好好把握现在才是。这自在阵我虽然知道了法决，但却不清楚还有什么需要注意之事？”

    敖睿也从儿女柔情中振奋，对比刚刚魂飞魄散的那一对情人，自己能够在齐一鸣的神识之中与静海再次聚首已经是何其庆幸，既是如此，便好好珍惜眼前人，活在当下便是。

    “自在阵可以说是所有传送阵符之中最为难得且珍贵的一个了。”说起这话，敖睿不禁又暗叹了一下齐一鸣的运气，此次打上刘家本来他也并不太赞成，毕竟齐一鸣实力不过刚刚结成金丹，此举显得过于冒失。然而此次歪打误撞，进入这个刘家的所谓永乐幻阵之中，齐一鸣最终还能破阵而出，一举得到了自在阵这件宝物，的确是撞上了大运。

    “这阵符启动之后，你需要凝神细想一处想要传送的所在。那地方你越熟悉越好，最好能将细节都在脑海中刻划清楚，借着给阵符灌注魔功之后再念动法决，便可以传送到心中所念想之地。话说回来，你准备传送去哪里？”敖睿大致解释一番，内心也难免好奇。

    “金水！”齐一鸣淡淡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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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九章 遇伏

    法决轻诵，法阵之内一阵流光溢彩。

    深吸一口气，齐一鸣踏出阵中。

    记忆中的小院应当是整洁干净的，母亲虽然多年来一个人打理这个家，却总是将一切规整的井井有条。

    可眼下所见，只有满目疮痍。

    倒塌的院墙、乱丢的杂物、黑色的灰烬，齐一鸣满眼只有一片破败。金水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热闹喧嚣的北境城市，在虎贲铁蹄的践踏之下，如今的金水城只有断壁残垣和那时间也没能冲洗干净的灰褐色耻辱印记。

    物已不是人亦非，曾经每天在门口等待着自己放课回家的娘亲，却再也不会微笑着看着自己了。

    仿似到了这一刻，齐一鸣才真正明白了，父母双亲是永远离开了自己，甚至那日自己站在无字陵前，都没有此时此刻的感受来的真切。失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不论是这再不复往日繁华的金水，还是自己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心殇。

    若虎贲那些凶徒们是玄境人不共戴天的外来之敌，那么刘无涯这个尸位素餐通敌卖国的一国之相更是这场劫难的罪魁祸首。是时候清算这笔血债了，齐一鸣收拢了感怀，一路向北而去。

    “你在那自在阵中魔功消耗太大，还是不要贸然闯虎牙关为好。”小菊有些担心的说道。

    齐一鸣查探了一下，自己魔功耗费已经接近三分之二，的确是到了危险的边缘。想来在虎牙关如此的要塞重地，虎贲一定留有魔修驻守，自己若是硬闯，怕是还没见到刘无涯那狗贼，到先成了虎贲魔修的刀下鬼。

    “还是走老路吧。”齐一鸣想起，不过不足两年的时间，自己已经由一个对修真一无所知的懵懂少年，成长为一个金丹结成的魔修，只是，如今玄境风雨飘摇岌岌可危，自己的双亲也于大劫之中罹难，这成长的代价，几乎沉重的自己难以背负。

    北上，仍旧是当年那条被发配往虎牙关的小路，齐一鸣纵使魔功运化，仍旧觉得脚下如同坠铁般的沉重。

    为了以防万一，齐一鸣在快要到达虎牙关的前夕，还是做了一番休整，将自己留存的那些精晶全部转化吸收，滋养了丹田中原本几近干涸的魔功。天色尚早，光天化日之下想通过防守严密的虎牙关并不现实。齐一鸣决定继续打坐恢复，等到夜色降临之后再做行动。

    是夜，一条敏捷的黑影在黑色的夜幕掩护下，不断转换于虎牙关高大的城墙阴影之下。也许由于虎贲和谈的顺利，以及一直以来玄境方面并没有什么像样的反抗。虎牙关的防守并不像齐一鸣最初想象的那般严密。

    城墙上虽然有不少守卫巡逻，但是齐一鸣几乎感觉不到他们身上的魔功波动。而几个稍微强大些的魂魄，也在关内较远的地方。齐一鸣松了口气，加速向着大雪山方向飞奔而去。

    这一次的，只用了两个多时辰，齐一鸣便已经身在当年的绝壁之下。

    “不知道大哥现在怎么样了。”齐一鸣叹了口气，这一年多的时间，经历太多，如今回想起大哥雷刚的赤诚相待，齐一鸣觉得内心的牵挂越发沉重。等一切了解之后，若是能与大哥、二哥还有小芝一起结伴游历天下，该是多么畅快的事。

    然而眼下，却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齐一鸣按照记忆中的印象，找到了那处暗门所在。当年对他来说难以撼动的巨石拱门，如今却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推开，齐一鸣静静的迈入那条秘道，兽瞳开启。

    黄褐色的光斑纷乱复杂，那是为数众多的魔地鼠体内的点点土力光芒。再往洞深处望去，那里有一处稍大些的黄色光团，而其他的小型斑点，不论如何拥挤，也不会靠近那个较大的光团。

    看来新一代的赫尾逆鳞已经诞生，只是比起上一代的魔鼠王，这样的一团土力显得实力不济的样子。

    齐一鸣微微发动了威压之势，果然洞中的魔地鼠都噤若寒蝉，甚至新生的鼠王也往洞深处退了几丈，决定避避这个“入侵者”的锋芒。

    齐一鸣快速来到密道出口，神识内却传来一阵紧张。

    心念所动，齐一鸣投身神识之中，只见玄卢和盖田两个小家伙浑身肌肉绷紧，尾巴不翘不垂，直挺挺的伸在身后。

    以往每每遇到危险，玄卢和盖田都异常敏感，他们能够察觉出修者或者灵兽发出的敌意，起到警示齐一鸣的作用。可是今天的这种情形，以往却并没有发生过。

    “它们有感应到什么却又不确定对方是否有敌意？”齐一鸣自言自语道，如此想来，洞外可能有着什么人，且他们的目的并不清楚。“会不会是故意掩盖杀意，那么就是……”

    “埋伏！”神识之中众人异口同声。

    这个结论出乎大家意料，因为以齐一鸣和小菊讲述的这洞中的情况，此处应该是一处鲜有人知的所在。结合当年二哥邵奇峰在此带人蹲守的情况，虎贲军方应该是了解这个联通虎贲、玄境的隧道的秘密的。

    会不会是虎贲魔修？齐一鸣一头雾水，然而今时早已不同往日，若真是虎贲魔修埋伏，怕是与那传闻中即将现世的宝物脱不了干系。既然如此，齐一鸣绕指柔在握，已经做好了一战的准备。

    印象中，密道出口在虎贲国境内，地势复杂易守难攻。若是真的有人在此设伏，应该也是清楚这密道是通向玄境国内。难道说，外面的人，针对的竟是玄境修者。亦或者，再进一步推论，他们是针对刘家人？

    眼前已经能够看到洞外的阳光，四周仍是一片静寂。

    齐一鸣紧握绕指柔的右手已经微微出汗，如此风平浪静，难道说是两只小犬判断有误？然而神识之中，玄卢与盖田仍旧全身紧绷、凝神戒备，甚至比刚才还要紧张。

    毫不犹豫，齐一鸣施展荆棘之路护住全身，脚下全力加速，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射向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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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零章 混战（一）

    饶是齐一鸣身法灵动，出洞的一下速度极快，然而洞外之人守株待兔，却是早已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兽瞳看去，脚下的地面竟透出一道暗黄色光带。

    “不好！”齐一鸣暗道一声，猝然间猛力点地带动自己的身形堪堪拐了个直角，向着右手侧躲闪而去。

    而就在齐一鸣刚刚离开自己原本奔行的路线之际，地面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原本平整的土地竟然凭空裂开一道一丈宽的巨口。

    “地裂斩！”敖睿沉声说道：“对方至少是金丹期的土力仙修，对你的水力魔功克制很厉害，多加小心。”

    虽然这一次突袭角度刁钻且时机把控的极好，但由于齐一鸣也是早有准备，且有荆棘之路护体，倒是没有被这凌厉的一招所伤。

    “咦？”对面埋伏之人也显得颇为讶异，地裂斩的优势在于蓄力而发、胜在突然，用来偷袭乃是最合适不过的招数了。然而刚刚从密道之中奔出的那名魔修，似乎提前发现了这一招即将爆发的征兆，匆忙间改变了奔跑路线，竟然避过了自己的杀招。

    不过也正是这意料之外的一声，倒是暴露了埋伏者所在的位置。齐一鸣脚下发力，如同闪电一般向着那人激射而去。

    修为同为金丹期的魔修和仙修，可是比较身体素质那可真是天渊之别。若是一旦被齐一鸣欺近，凭借身体的强悍和灵动的身法，齐一鸣有把握将这名仙修在十招之内拿下。

    那仙修也知道自己难以抵挡眼前这个不断逼近的金丹期魔修，右手轻扬，不知将一个什么物件抛上了半空，同时已经开始口念法决，似乎是在准备一个什么防御的阵符。

    对于阵符齐一鸣可是丝毫不担心，看那图案的特点，齐一鸣便可以判定，只是一个寻常的“护”字阵符，这种法阵的优缺点自己早已烂熟于心。若是那仙修想凭借如此简单的一个阵符抵挡自己，那这仙修也未免有些太过乐观了。

    齐一鸣更为担心的，倒是刚才仙修抛出的那件东西，那物件看起来眼生，既不是阵符之类，又不像什么仙器法宝。

    “传音石。”小菊迫不及待的出来说话，刚才由于对仙法的不熟悉，被敖睿抢下介绍地裂斩的活计，小菊早已憋了一股气儿，这会儿见齐一鸣又心生疑惑，小菊可不会再放过这为人师的机会。

    “那玩意儿南洲、北洲都有出产，用一种特别的石料加工而成，别的作用没有，就是能带个口信给某个留下了特别印记的人。”小菊得意洋洋的介绍完一通，还不忘了扭头看看敖睿，那神气，简直像在说，怎么样，我厉害吧，来膜拜我吧……

    然而，神识之中，众人反应淡然，敖睿轻轻打个哈欠，就像没听见小菊的话。静海更是一脸鄙夷，“切，传音石谁不知道，这还用你说。”

    方圆：“呼噜呼噜，那石头不好吃！”

    齐一鸣听小菊这么一说，便想到看来那仙修是想要求援，顿时感到有些棘手。以自己的修为，近身应付一个金丹期的仙修应当是不在话下。可若是真等那人的同伴来援，两个仙修相互照应，怕是自己就不是对手了。

    “嗖！”那传音石飞升至半空，冒出一缕青烟，紧接着便向北面飞去。

    齐一鸣距离太远，已经来不及阻止，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仙修好整以暇的完成了“护”字阵符，睁大眼睛挑衅的看着自己。

    从齐一鸣出了密道到此刻，不过电光火石之间，而敌我两方互有试探，情势却已变换了几回。只是至此，齐一鸣也并不清楚，这仙修以及他的同伴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要对素未蒙面的自己出手。

    那地裂斩威势还未消尽，层层暗黄色土力仙法仍旧从那地裂缝之中涌出。齐一鸣看那仙法的威力便不禁后怕，若不是自己躲避及时，怕是此时早已被劈成了肉泥。自己大仇未报，不过刚刚人到虎贲便遭遇强敌，若不是两只小犬预警有功，恐怕还真折在了这里。

    念头及此，一股无名邪火窜上心头。“想要我的命，倒要看看你的本事了！”绕指柔在手，青波攻势展开，一道道湛蓝光芒如同莲花的花瓣片片绽开。

    “护”字阵是一个区域防御法阵，虽然防守平均，但是缺点在于护罩分布较为离散。齐一鸣精确的控制着每一道青波，向着那阵符的同一个点攻击而去。

    阵符之内的那名仙修大惊，仅仅是第一道青波的攻击已经让法阵之内的他感受到巨大的冲击。而这魔修显然对于阵符还有一定的研究，竟然能够精准的控制魔功只打击阵符的单一一点。如此下来，恐怕要不了几击阵符便会崩碎。

    “逃？”那仙修心中已经有了退走的念头，然而家主那冷峻的脸孔浮现心间，若是擅离职守，恐怕自己即便逃走也是难有善终。罢了，既然如此，只好拼死一战了，只希望无海大人能够尽快赶到支援吧。

    齐一鸣攻势不止，脚下更是不停。

    第四轮青波发出，齐一鸣已经来到那仙修所在之处，甚至能看清那中年男子眉眼间的惊慌神色。

    而正在此时，北方的天边却是传来一阵破空之音，有仙修赶到了。

    那男子全然戒备的神色稍显松弛，无海大人已经是金丹大成的修者，距离归元期仅仅是一步之遥，只要她来了，自己的安全便有了保障。

    “噗。”一声闷响。

    却是那“护”字阵在齐一鸣的强烈攻势之下，忽然崩裂了。

    阵内的仙修仙法已然准备停当，就在阵符崩坏之时，一道道连绵不绝的土力仙法攻击冲着齐一鸣打来。而齐一鸣这边则是不断地以青波逐个击破那些土性之力，同时脚下不停继续向着仙修靠近。

    两人各自有着不同的谋划。那仙修见后援已到，出于对那位无海大人实力的信任，干脆以攻代守，全力迎击面前的魔修。中年男子想的较为简单，看到自己一方强大的援军到达，这魔修少年要么迅速退走逃命，留下后背的破绽正好让自己立功；要么与自己拼死一战，那么无海大人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只要她老人家出手，对付这魔修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齐一鸣则是火气更胜，这伙人不问缘由见人就打，下手还是杀招，可见自己与他们没什么缓和的余地，既是如此，还不如尽快先解决实力较弱的这一个。然后先用保命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作打算。

    俩人打作一团，黄芒、蓝芒闪耀不止之时，天边竟又传来两声破空之音，正在打斗的齐一鸣与那名仙修皆是一愣，显然他们都不知道来者又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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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一章 混战（二）

    那仙修虽然修行的是土力仙法，对于齐一鸣的水力青波攻击有着天然的克制。然而此刻齐一鸣已经距离他不过丈许，在这样的距离，仙法威力虽然但间隔时间过长的缺点便暴露无疑。更何况，齐一鸣的体术修行可是一直没有放下，不光是青波，单就绕指柔先天附着的金、水二力便已经让这仙修大感吃不消了。

    而更让那仙修男子心寒的是，无海大人并未落下法宝，此刻自己已经被面前的魔修小子几乎逼上绝路，她仍旧站立于仙剑之上，望着刚刚出现的那两个仙修，满脸警惕。

    齐一鸣原本以为后来的两人仍旧是面前这个仙修男子的援兵，对方人数众多且都在金丹期以上的水准，齐一鸣已经将手摸进怀中拿出了保命符，正欲捏碎之际，却看出第一个赶来的女仙修跟后来两人似乎并不认识，甚至彼此还都怀着敌意。

    如此一来，齐一鸣大叹一声时运助我。后来的两名仙修显然牵制了半空之中的那名女仙修，自己干脆就利用这样的机会，先解决一个敌人再说。

    青波频频出手，那仙修已经是浑身带伤勉力支撑，“无海大人，就我！”男子口吐鲜血，刚才他的一道土力仙法未能化解齐一鸣青波的全部攻势，被硬生生的打在身上，显然伤到了内脏。

    半空中那个一身素衣的妇人终于被激出了真怒，“竖子！尔敢！”

    一阵杀意瞬时笼罩齐一鸣全身，原本他已经接近那仙修男子身侧，只需绕指柔再次出手，便可以取了那男子的性命。然而随着这声断喝，齐一鸣本能的一躲，以一个不太雅观的懒驴打滚就势滚到一旁。这才回身看到，好家伙，原本刚才自己立足的地面已经被那女仙修的仙法轰出一个大坑。

    而最令齐一鸣心寒的是，那地洞范围极小，仅仅是一人站立之地，并未伤及近在咫尺的那名仙修男子。可这地洞深度却超过了三丈，足以见得这个女仙修对于仙法的控制力和这一击的可怕了。

    “无海？”齐一鸣心中念头纷飞，记忆中似乎听过这样一个名字。

    “刘无海！”静海突然一声惊呼，她对于名字中有一个字与自己相同的这个刘家修者印象深刻，“她是刘无涯的胞妹刘无海。”

    经过静海这么一咋呼，齐一鸣也想起在幻阵之中，刘祥伟曾经提起过刘无涯此行到虎贲国内去寻那出世的异宝，队伍中正有刘无海此人。

    “玄境刘家人！”齐一鸣就地站起身子，目光直视半空中那个修为远高于自己的女人，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齐一鸣全无退让之意。

    “哼！”那女子一声冷哼，“小子倒还有点见识，既然知道是刘家办事，还不乖乖滚到一边！”那女子想来是平日在刘府亦或是在玄境内作威作福惯了，说起话来很是咄咄逼人。

    见刘无海出手，刘家的另一名仙修显然松了口气，更是在刘无海说出玄境刘家几个字之后，面有几分得色的看着齐一鸣。

    “要的就是你们刘家人的狗命！”齐一鸣昂首而立，一字一顿的说完这话，绕指柔却是再次出手，出乎刘家一男一女两个仙修的意料，齐一鸣竟在天空之中站着三位仙修的情况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绞杀了那名刘家的男子。

    “你！”不仅是刘无海，连另外两位仙修，也是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其实齐一鸣此举也并非无的放矢，手中握着保命符，他心里很是紧张。以刚才的情形看来，另外两名仙修看待这刘家仙修的目光也是不善，怕是他们也是因为同样的找寻宝贝的目的来到虎贲的。

    不给那刘家女仙修开口的机会，齐一鸣继续说道：“你们刘家人派人埋伏于此处，想来原本是打算暗算通过密道而来的仙修们吧。”

    此话一出口，齐一鸣果然看见不远处半空之中那两个身份不明的仙修脸色一阵难看。“想不惊动虎贲魔修和军方偷偷潜入虎贲国内，怕是类似这个山洞的密道都已经有了刘家人蹲守，就等着这些仙修们送上门来，你们好一网打尽！”

    虎贲之内异宝现世的消息的确知道的修者并不多，刘家占了地利之忧，应当算是第一批赶到的仙修。齐一鸣就推测，刘无涯的老贼不愿被别人抢了这件宝贝，所以才有了这番布置，希望能在虎贲边境设伏，消灭这些潜在的竞争对手。

    此番推测几近事实，以至于那刘无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得紧，“竖子休得胡言！”

    “那边的两位大哥，还不动手，难道要等刘家刘无涯亲至么？”齐一鸣继续煽风点火，自己与刘家人的怨仇已深，自然没有半分化解的可能，但若是能够将本想隔岸观火的那两人煽动起来一起对付刘无海，倒是能多上几分胜算。

    刘无海原本碍于那两个仙修态度暧昧，又是尾随自己身后而来，想来也并非善茬，所以才没有急于对齐一鸣出手。谁知一时的犹豫竟导致族中子侄被那个魔修击杀，而他此刻又在借机撩拨那两个仙修的情绪，着实可恨。

    “找死！”刘无海早已动了杀心，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还不如今早解决了这个魔修小子，在腾出手来应对那两个仙修态度暧昧的不迟。

    “咱们三人联手勉强能够与这老妖妇一战，若还是想隔岸观火看个热闹，等她真的解决了我，再唤来一两个帮手，哪里还有你们的活路！”齐一鸣魔功运化飞身后撤，一边还不忘了继续撺掇那两个仙修与刘无海一战。

    那两名仙修相对一望，都看到了彼此严重深深的担忧。这两人都是来自苍龙，乃是苍龙境内一个二流门派福云门的三代弟子。原本半年前这师兄弟二人便来到虎贲境内进行门派的历练，谁知三日前竟收到门内消息，说是虎贲内将有异动，门内长老及一众修为高深的一代弟子正在全速赶来，让这两人前往边界接应。

    原来竟是虎贲内有异宝现世，两人自此才算解答了心中的困惑，明白了门内所指的异动为何。

    “师兄？”圆脸的男子一脸稚气，抬头望着另一名仙修，满是询问之色。

    “我们就暂且和那魔修合作，务必守住这处出口才是。”另一个粗眉大汉用了门内的传音之法，如是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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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二章 混战（三）

    见那两个仙修也作势准备出手，刘无海大怒，从袖中掏出一柄短扇，“今日便叫你们见识我玄境刘家的手段！”

    两名仙修不敢托大，皆是运起了本门的护体仙法――福云术。只见两人周身顿时生出团团祥云，不过一会儿工夫便将他们遮挡了个严严实实。

    “这两个缩头乌龟！”小菊大骂，原本他正为齐一鸣的急智高兴，有了两个仙修作为助力，不仅在人数上自己一方先占了优势，更是会让那刘无海分散了攻击的目标，那么齐一鸣的危险也会减少几分。谁知这两个仙修看着已经是金丹期的修为，胆子却够小，一见刘无海动手，竟是先选择了防御躲避。

    不过这倒是小菊冤枉了那两名仙修，苍龙国福云门本就是因这套福云仙法得名，这是一套以守为主防守兼备的水力仙法，只见半空之中一时云遮雾绕，而两名仙修的身形顿时隐匿不见。

    好在两名福云门仙修虽然隐匿了身形，仍旧不时放出一些冰锥之类的仙法攻击，令刘无海不能全神对付在地上一路狂奔的齐一鸣。

    齐一鸣此时才是苦不堪言，刘无海驾驭法宝飞行速度极快，在空中不断地变换位置，每次未等自己追到她身边，刘无海腾空的身影便带着一缕青烟转移他处。而刚才齐一鸣对付那个刘家仙修的雷霆一击着实干净利落，却让刘无海内心也有了忌惮。这会儿，刘无海越飞越高，纵使齐一鸣全力跳跃也再难以企及她的高度了。

    不知是因为本身实力不济，还是因为对于眼前的情势把握不足而有所保留，两个福云门的仙修从开战后，始终只发出冰锥术之类的初等水力仙法。对于刘无海这个层次的仙修，那些呼啸而过的冰锥实在难以构成怎样的威胁。

    刘无海手持短扇左击右挡，闲庭信步般的应对着福云门两人的攻击，内心也是无比恼火。这两个福云门小兔崽子仙法虽然平平，奈何他们门内的福云术倒是有几分意思，因为那层厚重的云雾，刘无海无法锁定这两人的位置，自然也没有什么有效攻击的手段。

    低头望去，刚才杀了自己侄孙的那个魔修魔功仍旧全力运作，脚下发力不断地改变自己的位置。自己如今飞在半空之上，不能飞行的魔修对自己自然没了什么威胁。倒是那两个福云门的虫子着实可恶，此地位置险要，若是不能速战速决，只怕夜长梦多。既然如此，刘无海望向了不断有冰锥射出的那团团棉絮般的白云，就先送你们两个一程吧！

    刘无海眼中一丝寒芒闪过，手中的短扇顿时爆出一阵亮黄色的华彩。

    正在急速奔跑的齐一鸣内心一紧，刚才的一瞬，一种巨大的危险感觉笼罩了他的身体。应当是刘无海要动用杀招了。神识之中玄卢与盖田狂吠不已，如临大敌的它们浑身毫毛树立，显得分外紧张。

    齐一鸣并不确定刘无海的这次蓄力是否是冲着自己而来，他脚下不断地点地，不断地改变自己前进的方向，以“之”字型的路线试图尽量让自己的行迹变得难以捕捉。

    余光望向刘无海，只见她手中黄芒暴涨，而那把原本只有巴掌来长的短扇也已经化作一人来高，仍旧在迎风而长。

    “她这仙器竟是有着先天阵法的！”敖睿看到刘无海手中的那柄扇子，不禁讶异道：“还是两个阵符相扣的连环之阵。”

    小菊见又被敖睿拔得头筹，这会儿懊恼不已，趁着敖睿踹口气的工夫，赶忙插嘴解释。原来在苍龙国等炼器较为发达的国度，修者们有着一套独特的炼器手段。可以在炼制法宝的时候将法宝与阵符融合，从而制造出独特的先天阵法法宝。

    玄卢与盖田的警示来的愈发激烈，齐一鸣心念一动，向着一处树林密布之处奔去。等到那些参天巨木掩藏了自己的身形之后，他立刻卸去了全身的魔功，兽瞳视野之下，齐一鸣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周身还笼罩这一层淡绿色的光芒，那是方才的荆棘之路效力未过，残留下的淡淡木力。

    心念一动，齐一鸣施展闭气功，将全身的五行之力完全收敛，此时他人藏身于密林之中，难以窥见天空之中的三位仙修的战斗情形。可是内心那种紧张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刚才魔功运化之时，齐一鸣一直感到自己被一道仙法牢牢锁定。而现在，闭气功运化之后，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终于消散。

    看来，那刘无海应当具备某种能够锁定修者五行之力的独特功法，想到此处，齐一鸣又从藏身的巨木中抽出身来，动作谨慎的往密林深处继续奔走。若是刘无涯能够探查到自己的五行之力，必然会对自己周身五行之力的突然消失起了疑心。既然如此，自己干脆在闭气功的掩护下多辗转几处。

    原本被自己神识锁定的魔修突然没了踪迹，这让刘无海心中一惊。“微尘决”乃是刘氏一门秘传的仙法，是玄境国中少有的探查类仙法。原本天赋平平的刘无海是没有机会修习族中这个顶级仙法的，然而百余年前的那次意外，刘家当年一代的青年四杰尽数进入永乐幻阵挑战，最终却只有刘无涯一人成功出阵，其余三人皆命丧幻阵之中。

    于是刘家上下格局大变，虽然也有人质疑是刘无涯暗中动了手脚导致其他兄弟手中送命于阵中，无奈他们却拿不出什么证据，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刘无涯坐上了家主的位置。至于刘无海，她对于自己的那位胞兄可是了解得很，幻阵之中，十有**都是自己这位兄长使出了什么手段，害死了修为、天分都远高出他的大哥刘无山和其他两杰。

    然而，生性怯懦的刘无海却并不敢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原本只是二流子弟的她因为那三人的丧命而一举跃居核心子弟位置的刘无海，又怎会不牢牢抓住这个刘无涯用手足鲜血换来的机会呢。

    “微尘决”是通过修者周围无所不在的五行土力来感知其他四行的力量，是故无论对魔修还是仙修，都可以探查的极为准确。此时既然微尘决已经捕捉不到那个魔修的位置，看来他是隔断了自身的五行之力。

    罢了，既然没了五行之力，就更谈不上什么威胁。倒是福云门的两个碍事小子。刘无海手中仙器轻轻扇动，一阵难以察觉的微小土力波动便想着天空之中那团团白云扩散而去。

    “找到了！”刘无海仙剑加速，手中法决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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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三章 人祸

    天空之中隐匿身形于云朵之中的两个福云门仙修登时感到自己被一阵强大的杀意所笼罩。

    “师兄，这是……”圆脸的仙修脸庞稚气未脱，从小生活在福云门中的他哪里经历过这等风险，此刻他面色紫青，持着仙器的右手也止不住微微颤抖。

    “这玄境仙修竟懂得探查、锁定五行之力的仙法。”粗眉大汉也是一阵惊慌，与在地面隐匿的齐一鸣不同，他们师兄弟二人需要依靠仙法维持，才能继续驾驭法宝矗立于半空，而这便意味着，他们无法摆脱那修为高出己方一截的刘无海的神识锁定。

    “我们分头行事！”粗眉大汉对师弟招呼了一声，“你向西飞，我向东飞，我们从两路包抄这个老妖妇！”

    说这些话时，粗眉大汉心思已经转过了几回。听到师弟用传音答复了自己，这大汉眼中掠过一丝阴冷的神色。两人就此分开，在厚厚的云层之中一左一右的各自飞行。然而，那圆脸的仙修只顾着按照师兄的交代向着刘无海的方向飞行，却不曾发现，云海之中，原本应该从右路潜行的师兄，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对于师兄所说的探查、锁定之法，圆脸仙修知之甚少。然而本门的秘术福云术，却给了他莫大的勇气。今年只有二十六岁的他乃是出生于福云门内的修者，从小的耳濡目染加之天赋过人，让他成为了门中最早踏出金丹境界的修者。比起这次同来虎贲历练的十七师兄，他的年纪可是整整小了三十二岁。

    周身有朵朵白云护体，让圆脸修者原本跳的慌乱的心慢慢平复下来。自己真是经历的风浪太少，这样的场面便被吓得够呛，若是回到门内，还不知师姐会怎样取笑自己呢。毕竟是没有过什么实战经验的修者，圆脸仙修脑袋里面念头杂乱，却是一条有助于自己眼下状况的想法都没有。

    “轰！”

    一团土黄色光芒在自己面前炸开，圆脸仙修惊得停住了仙器。若是这一击结结实实的落在自己身上，恐怕现在自己便已成为了一具破碎的尸体。对面那个名叫刘无海的仙修，实力着实惊人，且下手极为狠辣。

    经过刚刚这一击，圆脸仙修内心的豪情已经飘散于九霄云外，什么为门派立功、拿下来虎贲的首功回去与师姐炫耀，这些念头都没有活下去的愿望来的强烈。

    “逃！”圆脸仙修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而就在他准备调转仙器逃离这块危险区域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阵巨力。

    水行之力仙法――推波助澜。

    圆脸仙修大惊，这分明是本门的仙法，又怎么从自己背后袭来。

    那推波助澜并非什么直接攻击的法术，却是一种增益水力仙法的辅助法决，此刻圆脸仙修使用此法决之人显然手法极为熟练，控制着道道水波封死圆脸仙修的退路。

    惊惧之中，圆脸仙修勉强转过头去，却看到了一张几近狰狞扭曲的脸。

    “师兄，你为什么……”

    话未说完，对面刘无海的第二轮土力仙法已经攻至。

    圆脸仙修双目圆睁，被两道不同属性的五行仙法夹击。水行之力与土性之力激烈碰撞，半空之中“轰轰”声如雷鸣般不绝于耳。而身在这风暴中心的圆脸仙修甚至来不及再多发出一个声音，只是满面的不甘和仇恨让躲在云团之中的那个粗眉大汉看的心惊胆战。

    这个他叫做二十师弟的孩子，可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啊。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粗眉大汉心中一阵恍惚。可是最近的这十多年时光，自己一直生活在这个师弟的阴影下面。他出生于门中，本就深受长辈们的喜爱，偏偏天赋又是极高，不过短短二十多年修行就已经与刻苦修炼近五十年岁月的自己一样达到了金丹期。

    然而这些，都不是粗眉大汉心中埋藏最深的痛楚，要怪就怪你自己招摇！粗眉大汉咬了咬嘴唇，想到门中伶俐可爱的十九师妹，看待这个师弟更是与他人不同。甚至门中那些好事的长辈已经有了撮合他们两人的意思。

    粗眉大汉长出了一口气。手中仙器一挥，收了所有的仙法，随着师弟破碎的尸身，一起从半空之中跌落下去。

    刘无海再次出手果然击中了福云门的仙修，微尘决探查之下，天空之中再无任何修者的踪迹。

    “就凭如此身手也想来虎贲夺宝，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刘无海不屑的望向正在急速坠落的那朵云团，看来事发突然，他们两人的护身仙法还未消散，人倒是先死了，真是没用。

    神识再次确认了周围没有任何五行之力波动，刘无海放松下来，驭法宝向着那两个福云门仙修尸身的坠落之处寻去。

    虽说福云门只是苍龙国二流的门派，但是比起玄境刘家恐怕实力也是在伯仲之间。更何况苍龙仙修们历经世代的积累，各个家底丰厚，即便只是福云门这样的门派，应该也是有些不错的法宝之类。

    杀人夺宝，原就是修行界内自然而然的潜在规则。刘无海打算看看这两个苍龙国小子有没有什么油水可拿，再去寻找那个一开始寻事的魔修不迟。“逃？”论速度，同是金丹期的魔修哪里能够比得上驭法宝飞行的仙修。

    刚刚那一战在高空之上，因为有仙器、法决的保护，才使得仙修们脆弱的身体不会被空中的罡风所伤。然而，失去了这一切保护，从半空之中坠落下来的两具尸身已经惨不忍睹。两人此刻尸身重叠在一起，看来是一同赴了地府去做兄弟了。上面的一人看上去还较为完整，而垫在下方的那人已经摔成了一滩肉泥。

    地面上那一滩红红白白的事物，分不出是那两个修者谁身体里面的内脏血液，刘无海强忍胸中泛起的阵阵恶心，便要伸手在这肉泥中探寻中。

    就在刘无海以为是两个死人的尸身之中，一阵水行之力猝然凝聚。

    “不好！”刘无海大惊之下，匆匆后退，然而，终究还是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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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四章 阴影

    天空中的激战不过电光火石之间，齐一鸣甚至来不及确定两方的情况，战斗便已结束。透过厚厚的树叶，齐一鸣勉强看到天空之中有一团洁白的云朵急速坠落。

    “不好，看来那两个苍龙仙修并不是刘无海的对手。”仍旧在闭气状态，齐一鸣向着那团白云掉落的方向疾驰而去，“我要去帮帮他们。”

    “帮个屁啊，你又不是刘无海的对手，还不如逃命要紧！”小菊见齐一鸣想要回身去救助那两个苍龙仙修，不禁着急起来，“况且你跟他们素昧平生，眼下正是机会，赶紧用保命符跑吧！”

    然而齐一鸣内心总觉得这两人是因为自己的一席话才跟刘无海起了冲突，自己若此时弃他们不顾，未免太薄凉了一些。

    敖睿心里如同明镜一般，自然知道那两个苍龙仙修断然是不会因为齐一鸣说些什么便真的与刘无海打了起来，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他们与刘家有着利益冲突罢了。不过身为灵兽的敖睿，觉得齐一鸣如此单纯善良的心性倒是很对了自己的胃口，索性也不点破，任由着小菊一人在齐一鸣的神识之中跳脚。

    未等齐一鸣靠近，刘无海倒是率先按落仙剑，降在了那团白云的坠落之处。

    “不好！”齐一鸣只听得刘无海一声惊呼，接着，不远处的又传来一阵仙法碰撞之音。

    “糟糕！”以为是那刘无海要对两个苍龙国仙修下死手，齐一鸣顾不得其他，魔功运化最大，急速奔行。

    “你好歹毒！”此刻刘无海身中一枚冰锥，锋锐的尖锥深深刺入她的胸口，殷红的血液浸湿了她的长袍。“你竟然用同门的身体垫背，就是为了暗算于我！”

    粗眉大汉刚刚虽然拉了师弟垫于身下，但是高空坠落之后还是内脏受伤。刚刚他拼着全力在刘无海弯腰捡拾法宝的一瞬间发难，用了几枚最为基础的冰锥攻击。然而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刘无海因为大意又未曾全开护身仙法，这一击，竟还真的被这个粗眉大汉得了手。

    “要怪就怪你这老妖妇过于自信，否则怎会被这区区的冰锥术所伤，哈哈，这次我可是，咳咳，立了大功了，咳咳……”粗美男子满面潮红，说话时，不断有鲜血从他的口角之处涌出。

    “想拿我的命去邀功，哼，你还不配！”刘无海咬牙切齿道。刚才袭向自己的三枚冰锥，刘无海用仙器挡下了两枚，可是最后的一枚却已来不及抵挡，深刺入胸中。刘无海此刻面色煞白，运化仙法治疗伤口。

    那冰锥入体的位置极为凶险，几乎是擦着中丹田的边缘掠过。刘无海自知此次丹田已经受伤，然而战斗到了现在，自己与这个福云门仙修早已是不死不休的结局，就是拼着境界下降，也要先了解了此人才行。

    “要你狗命！”刘无海爆喝一声，那枚冰锥从她胸口处被仙法弹飞，手中那柄短扇华光暴涨，显然她要逼出丹田中的所有仙法，给予那个粗眉大汉必杀的一击。

    这苍龙修者始料未及，他不曾想到刘无海竟有这股狠劲，不惜让她金丹后期的修为下降，也要置自己于死地。

    “吾命休矣！难道这一切都是报应么……”粗眉男子满心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再睁开眼时，身前一个并不高大的身影傲然而立，手持一柄水蓝色长鞭，正与刘无海斗得火热。

    刘无海激发了丹田之中的全部仙法，虽然境界已经滑落至金丹中期，但是暴增的五行土力瞬时包裹了她的身体，并且控制着她胸前那个可怖的伤口不再流血。

    比起木力治愈之术，土力仙法的疗伤效果着实一般，然而因为不再被胸口的伤势牵制，刘无海此刻已经能够活动自如，她踏上仙剑再次飞上半空。与魔修擅长近战的魔修拉开距离，这乃是仙修们的战斗本能。

    齐一鸣深知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若是放任刘无海升空，自己对她则再无半分胜算。

    青波出手，每一个角度都是齐一鸣在心中推演过后的结果，刚刚在刘无海腾空的一瞬间，齐一鸣脑中便已出现了应对之策。此时，他精准的将青波的蓝芒点射于刘无海升空的路径之上。

    刘无海无奈之下，只得不断地变换着升空的轨迹，却恼火的发现每每自己转换方向，却像是正好要撞上齐一鸣发出的青波一样，只得不断的继续改变着路线。然而她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齐一鸣刚才精心计算的结果。

    他手中的青波看似毫无规律的放出，细看之下，那道道蓝芒却包围出一个狭小的通道，通道的末尾，将是刘无海的梦魇之处。

    刘无海心中烦躁，眼前这个魔修修为不高但是对于魔功的控制力却是极强，若是自己再与他多做纠缠，怕是未必能讨到好果子吃。更何况这个少年似乎对于刘家有着什么仇恨，留下他必成祸患。

    不过只要自己能拜托这些讨厌的魔功袭击，等到升空之后脱离了那魔修攻击的范围，便是自己一展身手的时候了。到那时，哼，不论是这个魔修少年，还是那个该死的苍龙仙修，都不过是自己手中的猎物罢了。

    高一点，再高一点，只要再飞升三丈左右，那魔修的水力魔功就无法波及自己了，刘无海心中默默算计着，脚下仙剑发力，再次提高了速度。

    不对！刘无海虽然不像齐一鸣一样具备独特的兽瞳视野，但是微尘决给她不断反馈而来的信息，却让她忽然警觉起来。自己周身包括脚下都已经被重重的水力所包围，唯独头顶上方却是空空如也。若是那魔修寸信阻拦自己飞天，就应该加强对自己飞升路线上方的封锁才对。

    意识到危险的刘无海想要控制仙剑急停，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齐一鸣见时机成熟，将自己预先埋伏的那一半多的青波齐齐汇聚于刘无海头顶的位置，从他的角度看去，那些湛蓝色光芒正编织成一个死亡陷阱，悄然等待着刘无海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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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五章 惘然

    尽管刘无海感觉到了面临的巨大危险，但脚下的仙剑原本已经提升至极快的高速，又怎是说停就停的。

    刘无海瘦弱的身体猝然撞上那些满含杀意的青波，而她，却只来得及半开了护身的仙法。

    齐一鸣绕指柔在握，目光紧随着半空中那个飘摇坠落的身影。

    “轰！”

    刘无海陡然落地，护身仙法损耗殆尽，毫无防护的从半空中跌落，让这个在玄境叱咤风云的刘家女仙修新伤旧痛叠加累计，五脏六腑早已支离破碎，仅凭着丹田中的一口真气支撑。

    刘无海自知无力回天，口吐鲜血的半卧于一片尘埃之中，成王败寇的道理，刘无海自己有着无比深刻的体会。在她不算短暂的修行生涯之中，完结在她手中的修者生命也已经不计其数。

    只是，此时地位转化，自己终于败于人手，刘无涯心中竟隐隐有种解脱之感，曾经那个坚强果敢遇事沉稳的刘家无海大人的面具终于可以卸下，刘无海的心仿似回到幼年，那是疼爱自己的大哥刘无山的身影总是无声的出现在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正如他伟岸的名字一般高大。

    “你究竟是谁？”刘无海目光平静，走上了人生路的末尾一程，回首间所有的繁华景象、权势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直到此时，刘无海才明白了自己内心中珍藏的美好竟是童年时那被哥哥守护的幸福时光。这也许便是这些年来她努力修行，想要守护刘家的初衷所在，只是在世俗的日子里，这些都被一些虚妄的想法所掩盖了。

    “我叫齐一鸣，是西北总兵齐文俊的儿子。”齐一鸣有些矛盾的看着这个头发散乱，生命气息不断减弱的刘家女人。

    方才的兵戎相见、针锋相对之时齐一鸣内心坚定，在他面前的只是个刘家的修者、导致自己父母含冤身亡的帮凶。那时的齐一鸣胸中怒火鼎沸，誓取敌人性命。然而战斗结束，面对这样一个将亡之人，齐一鸣却无法再对她下手。

    “噢，咳咳。”刘无海说话已经有些勉强，齐文俊这个名字她印象深刻。尽管从一开始，刘无海并不清楚家主对待此人的种种，但是虎牙关投降之后，这个名字便屡屡出现于传回刘家的种种情报之中。

    于国，齐文俊乃是乱世英雄，在国家危难之时挺身而出力挽狂澜；然而，于刘家，齐文俊却是个阻碍，阻碍刘家筹备已久的这次千载难逢的良机。服从于家族利益，早已成为一种习惯，印刻在刘无海的骨血之中。然而那个英雄的名字，却还是让她有所触动。

    “好，果真是虎父无犬子。”刘无海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柔和的表情，“死在你手上，倒也不冤……”又咳出一口鲜血，刘无海目光平静的注视着齐一鸣，“你动手吧……”

    此时的齐一鸣眼中，并没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他所看见的，不过是一个生无可恋的女人。绕指柔在握，齐一鸣却无法下的了狠手。

    “你去死吧！”

    身后原本烂泥般的那个粗眉男子却突然发力，如此近的距离，齐一鸣甚至来不及阻止。

    “噗！”

    一簇血花在刘无海额心展开，那是一枚拇指粗细的冰锥深深刺入了她的前额。至少，她走的并不痛苦。甚至，刘无海脸上挂着微笑，而眼中却毫无任何对这尘世的留恋。

    “你！”齐一鸣怒喝一声，在刚刚的一刹那，齐一鸣觉得自己的心仿似被什么触动。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因为这个刘家修者的死而勃然发怒，是因为对生命的同情亦或者是对这位敌手的尊重。

    “罢了。”齐一鸣摇摇头，刘无海在自己的一轮青波攻击之下从半空之中坠落，生命本就如同风中残烛一般，而那个粗眉的苍龙国仙修，也只是了解了她的痛苦吧。

    自己此次初到虎贲，遇到四位仙修，此刻已经是三死一伤。而自己的魔功也几近耗尽，丹田之中空虚无比。对于这样的结果，齐一鸣有些茫然。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吧，脚下沉重，齐一鸣丝毫无法理会神识中小菊搜尸夺宝的叫嚷，一步步的往虎贲雪山深处走去。

    然而玄卢和盖田却毫无征兆的吠叫起来。

    魔功告罄，若是此时在强行调运丹田中用以维持内丹的魔功，极有可能会落得爆体身亡的下场。

    死生攸关的时刻，齐一鸣哪里有时间犹豫。道道蓝芒汇聚，齐一鸣人未转身，青波却已经向着那危险传来的方向激射而去。

    青波与道道冰锥在空中碰撞破碎，齐一鸣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苍龙福云门的粗眉仙修从地上爬起，满脸狰狞的从背后偷袭自己。

    这一刻，齐一鸣心中满是愤怒。刚才刘无海与这个男子的异常恶斗之中，若不是齐一鸣拼着魔功耗尽前来支援，此人早已成为了那刘无海手下的亡魂。而此时，自己拼尽全力之后，这男子恢复了元气竟偷袭自己？

    “你！恩将仇报！”蓝芒看似刚猛实际已然后继无力，丹田中的空虚让齐一鸣已经无法支持青波的巨大消耗。

    然而冰锥仍带着寒光不断袭来，那福云门的男子似乎已经服用了什么迅速恢复的丹药，而冰锥术这样消耗微小的法决让他此刻显得颇有几分咄咄逼人之意。

    作为心中有鬼福云门仙修，心内并无把握面前的这个魔修少年究竟有没有目睹自己谋害同门师弟的那一幕，只是他绝不敢冒这样的风险。师弟得死，必须被永世掩盖，而这个救了自己性命的魔修，就怪他自己倒霉，偏偏出现在这里。

    “你必须死！”

    恶毒的话语伴着血沫从那苍龙国仙修口中喷出。

    齐一鸣此时才算体会了小菊所说的“修行世界险恶”，然而魔功已经难以为继，青波光华已逝。

    眼前粗眉男子那满是血污的狰狞脸孔不断放大，齐一鸣内心也涌起一阵狠劲。

    “我也许必死，却不是今时今日！”

    蓝芒暴涨，却不是青波溢出的华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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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六章 扫荡（上）

    暗流。

    这个齐一鸣当作保命招式的一击，压榨着他原本已经接近干涸丹田剩余的不多水力，携着千钧之势向着那个苍龙仙修飞去。

    耳边轰鸣不绝，那是魔功几近耗尽的不适之感，齐一鸣眼前视野开始模糊，近在咫尺的仙修脸孔被拉扯变形，那张吐出恶语的圆口仿似被外力扯裂开来，泛红的眸子圆睁突出，仿似还有道道红色的溪流从那男子七窍之中涌出。

    齐一鸣已经难以维持自己的身体站立，他更分不清视野中的一切是真是幻。暗流的初几耗尽了他所有的水行之力，丹田之中只有剩余的几种五行之力在勉力维持着内丹的运转。

    神识中一片纷乱，这近乎要命的一击不光让齐一鸣的魔丹受损，神识之中的众人皆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敖睿和静海作为齐一鸣魂魄烙印的仙器守灵，首当其冲的被这冲击直接击晕。而玄卢与盖田更是因为完全被齐一鸣炼化的缘故而承担了一部分魔丹的损伤，此刻已经双双口吐鲜血的倒地。

    方圆与齐一鸣的神识联系并不算深入，即便如此，也是摇摇晃晃的难以站立身体。反倒是最早出现在齐一鸣神识中的小菊，此刻受到的影响极小。

    刚刚的暗流击出，那个苍龙国仙修已经丧命当场。此时齐一鸣精神恍惚，身体也几近崩溃的边缘。

    怎么办，小菊着急上火，平日里就喜欢独占风头的他，此刻却是无奈于神识之中竟再无能与自己商量对策之人。

    “慢慢起身，不要动用任何功法。”小菊将心念传递给已经麻木的齐一鸣。好在齐一鸣的魂魄由于对小菊的熟悉，竟然默认了此刻小菊对他身体的暂时接管。

    见自己的想法能够实行，小菊精神大振。

    玄卢与盖田的受伤，使得齐一鸣也失去了兽瞳视野。小菊就着齐一鸣的肉眼望去，那苍龙仙修被暗流正中心口，而他手中的一只储物袋正打开一半，显然死前，他还试图取什么法宝来着。

    小菊有些好奇，干脆控制着齐一鸣的身体往那男子的尸身移去。

    走路僵硬，磕磕绊绊，小菊的魂魄难以很好的控制此时自我魂魄封闭的齐一鸣的身体。不过三两丈的距离，小菊挪动了许久。

    “这是什么？”带着血污的储物袋此刻已经拿在了齐一鸣手中，瞧着袋中闪耀的光彩，小菊两眼放光。

    齐一鸣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体竟是悬于高空。

    不敢轻举妄动，齐一鸣缓缓挪动自己的后背，身后传来的坚实质感令他略略放心。原来，自己并非悬于半空，而是横挂在一株巨大雪松的树杈之上。

    仅仅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已经令齐一鸣满头大汗，甚至想要再次挪动一下指尖都很是困难。

    “你就别动啦，这次你能捡回一条性命都够幸运了。”小菊见齐一鸣自不量力的还想挪动身体，不免有些担心，“早都都说了，你就是不听。还去帮忙，差点把命丢了吧！”

    “那苍龙的仙修，为什么要害我？”身体受伤可以慢慢恢复，然而心灵上被背叛的感觉却更令齐一鸣难以释怀。

    神识中闪过一些画面，那是齐一鸣魂魄自我封闭之后，小菊僵硬的引领齐一鸣身体所看到的场景。

    齐一鸣有些怪异的看着自己熟悉的角度，这的确是自己的视野无疑，而自己却对这些画面毫无所知。满意疑惑的齐一鸣正打算开口询问，面前的画面一闪，却是自己已经来到了那个倒毙的粗眉苍龙修者身前。

    翻过这个怒目圆睁满脸不甘的男子，在他身下，却是另一具尸体。

    “这是，另一个苍龙仙修？”

    强忍内心翻涌的恶心，面对这一滩肉泥，齐一鸣几乎是惊叫出来。

    天空之上，刘无海与两名苍龙仙修斗法的情景齐一鸣并未亲见，甚至在他匆忙赶到从刘无海的仙器之下救出那粗眉男子性命的时候，齐一鸣也不曾留意到在这男子身下，竟还有另一个仙修的身体。

    “他们是同门师兄弟。”小菊操控着齐一鸣的身体翻查了两人的遗物，同是“福云”俩字的篆刻木牌表露了两人的身份。“你仔细看那个粗美男子身下之人。”

    小菊跳到齐一鸣神识中的影像前面，指着地上的一滩肉泥说道。

    齐一鸣仅仅是看上一眼就已经浑身不适，哪里还愿意仔细观察，“你就说发现了什么吧。”说话时，齐一鸣喉头一阵酸水涌动，腹中更是翻腾的厉害。

    小菊皱皱眉头，表示了一下自己对于齐一鸣不屑的情绪，这才继续说道：“那男子浑身血色发乌，应当是坠地前便已经死透了。”

    “哦。”齐一鸣转过头去，仿似想躲避那些血肉淋漓的画面，然而这画面毕竟在他神识之中，无奈之下，齐一鸣也只好强打精神面对。“也就是说，另一个仙修在天空上便被刘无海打死了？”

    “你倒是有没有仔细看啊！”小菊气愤不已，上下跳脚，墨绿色的叶片尖端指着那图像中的一处，逼得齐一鸣只好再次面对这幅画面。

    “水力攻击留下的伤痕？”这次匆匆的一瞥却是让齐一鸣大吃一惊，“他身上怎会有五行水力的伤痕？”

    刘无海一身土力仙法纵然高出苍龙过这两名仙修许多，然而她却是单一的土力仙修，这尸身上的水力伤口显然不是出于刘无海之手。

    “残害同门？”齐一鸣无可奈何的得出了这个令人心寒的结论。然而想通了此处关节，齐一鸣也豁然明白了为何在自己离去之时剩下的那名苍龙仙修要选择对自己下手。

    “做下如此丑事，想必那个粗眉男子是害怕我目睹了其中一些场面吧。”齐一鸣微微摇首，难以理解那个苍龙仙修的行径。

    “人心丑恶，你还想坚持你那一套不存害人之心的念头么？”小菊得意的一摇花盘，指着齐一鸣问道。

    “怎会因为他人的一颗污浊之心改变本意，那岂不是与这样的鼠辈同流合污。”齐一鸣淡淡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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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七章 扫荡（下）

    小菊一时语滞，原本那套“早就叫你听我的了你偏不信、现在吃亏了知道谁比较靠的住吧”之类的言论只得生生的给噎了回去。

    “那个，那个。”为了掩饰尴尬，小菊急忙转换话题，“不过这次虽然你内丹受损，收获倒是也不少。”

    小菊说完，齐一鸣才注意到自己身侧，放置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囊。

    “这是什么？”齐一鸣有气无力的问道。

    “收获啊，你别说这几个仙修还真有不少好货呢。”说道自己此次搜刮的战利品，小菊又变得兴致高昂。

    “刘无海那把土力宝扇果真是个上好的先天阵法法宝呢。”讲到这些收获，小菊两眼放光，“还有啊，她那个探查的法术，原来叫做《微尘决》，没想到她出门在外的还把心法随身带着，真是便宜你了……”

    看着小菊滔滔不绝的讲述他控制齐一鸣身体从那些修者尸身上扒拉下来的种种宝物，齐一鸣顿感无可奈何。趁着自己魂魄封闭的时候，小菊这家伙就忙着干下这搜刮尸体的勾当。

    “刘无海的那柄仙器宝扇不能留。”敖睿插言道，声音依旧有些虚弱，显然这次齐一鸣强行使用暗流，对绕指柔的损伤也是不小。

    “怎么不能留，那可是先天阵法仙器啊！”小菊有些着急，敖睿对齐一鸣的影响力已经超过自己，对于刘无海的那柄宝扇，小菊可是宝贝的紧。“即便现在用不上，就是拿到黑市上卖掉，那也能卖出高价啊。”

    “正是因为如此，才过于惹人耳目。”敖睿并非迂腐之人，齐一鸣此时魔功耗尽内丹受损，他们理应抓住一切机会尽量为齐一鸣提升实力。在这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虎贲国中，齐一鸣必须在乱世中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然而刘无海的法宝一看便知不俗，若是贸然拿出，自然是会惊动虎贲乃至整个北洲修者届。即便是在齐一鸣与刘家的矛盾已然无法调和的今天，敖睿也不想因此给齐一鸣再增添新的麻烦。

    俩人各执一词，互相不服，争论半天之后，小菊和敖睿都将目光投向神识之中齐一鸣的化身。

    “这次，”齐一鸣顿了一顿，“我倒是赞成小菊。”

    原本以为又要败于敖睿的小菊一蹦三尺，一来为了自己终于扬眉吐气一回，二来因为贵重的宝物得以保全，小菊细长的眼睛都笑的眯成一条细缝。

    齐一鸣对于这个镌刻着连环阵符的法宝显得特别感兴趣，记得师父曾虎说过，仙修们在炼制特定形态的法宝之时，有着胜于魔修炼器师的手段。齐一鸣对于这一点，内心一直憋着一股劲儿，希望能够有朝一日达成师父的愿望。

    “还有啊，还有！”小菊难得被肯定，这会儿更是得意非常，“不光是刘无海啊，还有福云门那两个仙修，各个都有不少好货呢。”

    众人顺着小菊猥琐的笑容看去，就见齐一鸣身边那个巨大背囊着实抢眼。

    “看看，好多精晶。”小菊指着背囊因为太过饱满而裂开的几条缝隙，从那里，齐一鸣依稀可以看到耀眼的五色光华。

    方圆一听有精晶，立刻来了精神，两条小短腿一蹬便急匆匆的奔来，“精晶，呼噜呼噜，哪儿呢哪儿呢！”

    静海努力让自己保持一种不为所动的淑女仪态，然而不断抽动的鼻翼却已经将她的内心深深出卖。即便只是通过齐一鸣的感官，静海也可以确定，小菊这厮一定把那三个仙修的仙丹也给打包了回来。仙丹啊，还都是金丹期的仙丹，这滋味，这口感，静海波澜不惊的脸庞上，流下一丝不那么和谐的口水。

    敖睿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搌干了挂在静海嘴边的口水……

    “眼下虎贲国局势尚不明朗，一鸣携带如此多的宝物在身，恐怕会惹人眼目吧。”敖睿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此刻要是看看神识中的其他几人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便知道他的这些发言有多无力了。

    “他就是两手空空的出现，照样会被人打，还不如多些准备！”小菊两片叶脉交叠，好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咕噜，那个，仙丹，先吃了吧……”即便吞了几回，静海口中仍是溢满口水。

    “呼噜呼噜，还有那些精晶，也吃了吧，呼噜呼噜！”方圆和静海尽管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可是此刻看那神情却仿似孪生姐弟。

    “唉，也对。一鸣魔功受损，短时间即便补充了大量精晶，仍旧是难以恢复。咱们要想想办法，帮他应付这眼下的险恶。”敖睿放弃说服他人的念头，转而考虑着如何在短期内帮助齐一鸣恢复实力的办法。

    “我想结仙丹。”齐一鸣语不惊人，平淡的话语却是又在神识之中掀起一阵波澜。

    “结仙丹！”小菊一蹦三尺，“你以为结丹是你想结就结，你以为内丹都是大白菜么，满田里都是！还结丹，那你怎么不干脆说你想直接进入归元之境界算了！”

    一直以来对齐一鸣堪比奇迹的运气深深妒忌的小菊实在是忍无可忍，本想继续说下去的他却被敖睿按着脑袋扔到了齐一鸣神识的角落。

    “以目前的情形看来，的确是修炼仙法比较有效率。”敖睿轻抚下巴，略微一思索又接着说道：“以你如今对于力量的理解，结丹易如反掌。然而此刻的虎贲，因为那件宝物的出世，势必汇聚越来越多的仙修高手，你仅仅是结丹的话远远不够，至少也要达到金丹境界才行！”

    小菊原本畏惧于敖睿生前的淫威及后续的声势，在角落中没敢再多说什么，听到此时的时候，小菊却再也按耐不住：“金丹！说得轻巧，金丹那是三两天功夫能够达到的境界么！他也就是运气比别人好，又不是真的什么不世天才！”

    “金丹有什么了不起？”静海舔舔嘴唇，“要是靠食补，吞一颗金丹期修者的内丹，我就能炼化至少三分之一的功法你信不信？”提起修者的内丹，静海又是一阵口水。

    “三分之一！”小菊不可思议道，人类修者若是杀人多丹，最多不过能够吸收他人内丹十分之一的功法便已是极限了。目光惊愕的小菊，视线投向那背囊中最为闪耀的三个光团：“一、二、三……不是吧，这样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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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八章 仙丹

    “结仙丹！”敖睿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齐一鸣这会儿身体恢复了一些，玄卢与盖田也都清醒过来。见敖睿支持自己结仙丹的想法，齐一鸣心里也更为坚定。

    仙魔同修的想法，一直横亘于他的脑海，如今即将实现，齐一鸣有些难以按捺内心的激动。

    “既然是初次凝结仙丹，我推荐还是以我敖氏的秘法结成五行之丹，如此结丹虽然损耗巨大，但是将来会受益无穷。”敖睿一向雷厉风行，既然齐一鸣也打定了主意，他便开始思考着结丹的细节来了。

    齐一鸣点头表示同意，自己的魔丹原先只是单一的土力内丹，后来历经辛苦终于通过秘术炼化为五行内丹，这之后的改变齐一鸣确实是受益匪浅。更何况，那散功化丹的过程，齐一鸣可不是想再经历一遍了。上一次的化丹，吃尽苦头不说，还遇人偷袭，命悬一线。如今身在虎贲，人生地不熟的，齐一鸣觉得不论再多代价，还是一次结成五行之丹好些。

    “那个，精晶，呼噜呼噜。”方圆载满期待的圆眼眨巴眨巴的盯着被囊中那些闪亮亮的石头，听到几人议论齐一鸣此番结仙丹需要极多的资源，他尽力扭着自己方突突的脑袋不去看那些对他来说诱惑满满的精晶们。

    “方圆不想吃，呼噜呼噜。”说完这话，又一滴口水滴在地上，“你都用了吧，呼噜呼噜。”

    齐一鸣看着憨态可掬的方圆，“再缺也不会少了你的一口的，放心吧。”

    方圆原本有些黯淡的目光又焕发出光彩，“呼噜呼噜，好，又有精晶可以吃了，太好了，呼噜呼噜。”

    齐一鸣终于可以勉强坐起，检查了一下周身，居然完好无损。看来与那福云门人的最终一场恶战，自己只是因为耗尽了魔功而脱力，身体却并未受伤。

    探手进那背囊一阵翻弄，齐一鸣手中多了三枚流光溢彩的鸡蛋大小内丹。一枚暗黄另外两枚水蓝，皆是五行之力内敛，触手间一片温润。

    多年修炼，一朝结丹，对于平凡的世人来说，这些修者们已经是如同奇迹般的存在。然而，在修行界，结丹却不过是修炼的入门工夫。接下来金丹、归元、混元，每一次境界的提升无不需要天地异宝的辅助、地利人和的配合。

    即便是金丹境界，多数修者终其一生也难以突破。而有幸结成金丹的修者呢，他们站在更高的境界之上俯瞰苍生，却也平添了更多的欲望。如今，这三枚金丹的主人已经化作尘埃，齐一鸣叹了口气，将内丹收入怀中。

    五行精晶此次更是收获不少，三个仙修都是有些家底的，不仅是水晶、木晶这种西贝货色，甚至极为珍贵的金晶齐一鸣也找到了两枚。按小菊所说，这都是从那个年轻的福云门修者随身的储物器中找到的，相比而言，成名已久的刘无海以及那个福云门的粗门大汉的随身之物就显得单薄了些。

    刘无海留下的宝贝中，最惹眼的莫过于那把仙剑无疑，而此刻，让齐一鸣觉得最为感兴趣的，却是那本《微尘决》心法。

    探查类的心法齐一鸣从未接触过，《微尘决》刚刚拿在手中，齐一鸣就大感奇妙。土行之力，恐怕是五行之中分布最为广泛的力量。不论是在南洲还是北洲大陆，修习土力功法的修者几乎占到了修者界的三分之一。而土力的灵兽更是分布广泛，就如同齐一鸣生平见识的第一种灵兽，便是土力魔兽地魔鼠。

    不同于《邵氏体术》以及齐一鸣的另一本仙法心得《启子心说》，这部《微尘决》只字未提功法的传承来历，开篇便讲述土力仙法如何合并转化又如何分散运用。这本薄薄的小册子内容详实，齐一鸣看的是津津有味。

    “小菊，记得你说过，荆棘之路只完成了一半。”合上书卷，齐一鸣久久还在回味书中对于细微土力控制运用的精妙解释。

    “哦，时间没来得及。”小菊略显尴尬，当初他夸口自己创造了如何不世的功法，引得敖睿也是称赞连连。可是到头来，教给齐一鸣的不过是一步未完成的荆棘之路，只具备防护仙法的效用。“当初我的设想那是极好的……”忍不住为自己争辩两句，小菊却发现，齐一鸣的目光自始至终并未看向自己，而是停留在那部《微尘决》上。

    “那荆棘之路若是完全实现你当初的构想，将会是一部震惊修者界的法决吧。”齐一鸣看着那部《微尘决》，若有所思。

    “启动这套魔功护体功法之后，魔修所行过的地方，都会残留下少许木力魔功，这些细微的魔功寻常仙修根本感受不到。然而一旦有仙修经过这些路途上的木力魔功之后，这些细微木力便会捕捉这修者的移动速度和移动习惯方式。”敖睿当时初闻荆棘之路，也是内心震撼，所以对小菊当时所说的这段话仍是记忆犹新。

    “若是能结合这《微尘决》……”齐一鸣低头静思，仿似自语一般，“将荆棘之路当初构想的木力魔功转化为土力仙法……”

    “妙！”敖睿振奋击掌，一旁的静海与小菊皆是一愣。

    “等等，等等。”小菊摇着脑袋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是说，你，你是说……”小菊情绪激动，说话也是磕磕绊绊。多年的构想极有可能实现，小菊也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你要完善真正的荆棘之路！”

    “大道相同，若是用仙法构建，恐怕将是一套全新的功法。”齐一鸣心中已经有了计划，语气愈发笃定。

    小菊难掩一脸的失落之色，荆棘之路是他倾尽所学研究出的功法，如今听齐一鸣说要以荆棘之路为基础，改良出一套全新的功法，他难免有些感怀。

    “新的功法是由荆棘之路为基础而来，小菊，你才是真的创始者，到时候，由你来给新功法取名。”齐一鸣看着小菊，眼中只有诚恳。

    “让，让，让我取名？”小菊似是没有听清，眼睛睁得如同铜铃一般，“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齐一鸣淡然一笑，“不过在那之前，咱们要找个僻静之处先结仙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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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九章 应变

    身体完全恢复之后，齐一鸣清点一番小菊代为执行身体的那次收获，便知道那厮一直贼笑的原因了。

    两枚金晶，剩余土、火、木、水晶各有不少。三个金丹期修者的内丹，无疑是背囊中分量最重的一部分。至于仙器法宝，除了刘无海的短扇、仙剑之外，福云门两人各有一柄仙剑和一些一次性的护身法宝，看的齐一鸣是眼花缭乱。

    “这些精晶作为结丹之用，绰绰有余了。”敖睿对小菊小家子气的行为虽然鄙视，不过此刻却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至于想要冲击金丹境界，就需要靠那几枚修者的内丹了。”

    一次要耗尽自己的全部身家，穷人家出身的齐一鸣也有些肉疼。不过手中的几枚金丹还带着温热，提醒着他这些身外物不过是过眼云烟。若是自己实力不济，也会沦为别人手中的猎物。

    “好！若是这次真被刘无涯那老贼得到那件宝物，恐怕我报仇的把握就又失去一分。无论如何，我要在这所谓的异宝出世之前，与那老贼一战！”坚定了决心之后的齐一鸣，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对于虎贲的环境，齐一鸣只是从二哥邵奇峰当年的介绍中略知一些。既然打定主意要去凝结仙丹，就需要找一处人迹罕至不被打扰的地方。

    “流沙荒漠”齐一鸣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按照二哥的介绍，那里是一处荒无人烟的沙漠，环境恶劣，只有少数强悍的灵兽出没。在虎贲，即便是修为极为高深的修者，也不会贸然深入这片充满死亡陷阱的沙漠之中。

    而那里更是虎贲最为令人丧胆的魔兽――金角魔狼出没的地区，它们才是沙漠当之无愧的王者。这种成年后身形高俞五丈的强悍灵兽，不仅身形灵动攻击性强，更是具有能够潜伏于流沙之中的种族天赋，它们是修者们真正的梦魇。而金角魔狼周身更是没有什么值得捕猎的材料，使得修者们对于直面这种凶猛灵兽更是兴趣缺缺。

    “我们就去流沙荒漠吧，在那里结丹应该不会受到打扰。”齐一鸣在神识内将那片荒芜沙漠的情况大致给众人解释一番，大家一致认为此处的确是眼下齐一鸣结丹地点的不二选择。

    收拾好了行囊，齐一鸣从高大的巨木上一跃而下，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越往北走，所见之景物越发荒凉。

    巨大的山岭如同蹲伏的巨兽一般，三三两两的盘横于广袤的荒野之上。而那光秃秃的山梁，荒草丛生，一片颓败之色。虎贲的贫瘠，齐一鸣早有所闻，可是如今亲眼所见，却又是另一番感受。

    胖子曾经说过，他希望以后虎贲的百姓也能如同玄境人一样，吃上品种丰富的食粮，穿上耐寒保暖的衣物。虎贲人，无疑是忍耐的、坚强的，关外的北风年年肆虐的吹过他们贫瘠的土地。然而这样的土地之上，他们却养育了北洲最为坚韧、勇敢的战士。

    对于这个名族，齐一鸣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他们手持猎刀，跨上战马，在自己的故土上烧杀抢掠；而也是这同样的一些人，他们在这恶劣的土地上繁衍生息，与自然抗争着争取自己生存的权利。对这个名族、这个国家，齐一鸣既有憎恨，也有敬佩。

    自古，种族的战争从不曾停息，为了活下去，任何的仁义道德似乎都显得过为苍白。唯有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敖睿、小菊诸人也有着各自不同的感受，就连静海和方圆，以及精神逐渐恢复的两只小犬，也有各自保持着沉默。

    天地，从不曾为人而改变，即便是威能撼天动地的强大的修者，最终也是归于尘土，唯有这苍凉的群山仍旧傲然于世间。

    天色渐晚，吸入口鼻的空气也愈发烦躁起来。齐一鸣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流沙荒漠的周边地区。凭借兽瞳之便，即便在这样光线微弱的傍晚，齐一鸣仍就可以看到前方十多里的地方，密密扎扎的树立着不少锥形的帐篷。

    那里是游牧的虎贲人安札的住所，他们在荒漠的周围赶着大群的牲口，追逐着牧草繁荣的土地，一点点的迁徙。

    这恐怕是自己在进入沙漠前最后一次见到些许人烟，齐一鸣耐心的等待着残阳被广袤的沙漠逐渐吞噬。最后一丝金光被地平线无情的抹杀之后，阵阵寒意袭来。荒漠的天气，昼夜差别极大。

    刚刚还有少许喧闹的那处营地，此刻安宁下来，人人纷纷躲会自己温暖的毡房，牲口们也相互依偎着寻求一丝温暖。

    齐一鸣如一缕清风般的掠过这处牧民们的营地，在牛马们错愕的眼神中取了写清水装满自己的背囊。沙漠中最为难得珍贵的，莫过于水。齐一鸣不敢贪多，只是去足了够自己饮用一月左右的清水，便转身向着沙漠深处奔去。

    深夜的极寒冷的刺骨，即便是以齐一鸣如今的体质，也觉得指尖、足底开始僵硬。而所行之处，更是看到许多的蛇蝎蜥蜴之类爬虫，这些冰冷的生物离开了阳光的温度，在大漠的寒夜中，无力地呆立原地。

    明日，当太阳重新照耀大地，这些爬虫们才能重新温热了血液，继续他们的艰辛生活。然而在这寒冷黑暗的夜里，又不知道它们中的多少会变成其他种族口中的猎物，难以见到明晨的朝阳。

    生存，在这极端条件的荒漠之中，简单的近乎残忍。

    作为人类，齐一鸣比之这些生物们，有了太多应付黑暗和寒冷的方法。甚至就是怀中随便的一枚火晶所闪耀的光华，也足以招摇自己周身三尺的范围。然而齐一鸣还是选择悄无声息的与这黑暗融为一体。

    这世间，最危险的未必就是多么恶劣残酷的环境或是多么凶残勇猛的怪兽，人心那无法填满的贪欲，才是齐一鸣认为最为危险的所在。

    此处虽说已经远离了普通修者活动的范围，但是齐一鸣决定还是谨慎为妙，在未到达荒漠中心之前，绝不会暴露自己身上这些令人垂涎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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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零章 曙光

    一昼夜不停歇的奔跑，齐一鸣满眼只有黄沙枯草，铺天盖地的黄色让这个心志坚定的少年也倍感疲劳。白天可以参照太阳的位置确定自己是否偏离了方向，入夜之后则是依照天上的星辰北斗。

    即便如此，在满眼只有暗黄色沙丘毫无生机的荒漠，齐一鸣早已不知道自己究竟深处大漠何处。

    “在这样下去，别说进入荒漠腹地，恐怕一鸣他会给迷失在这一片沙海之中。”敖睿担心的蹙起双眉，比起天地这些无情的存在，修者之力又算得上什么。即便是身为仙兽的自己，曾经站在力量的巅峰，也明白，这世间有些地方的自然凶险，远非人力可以抗衡。

    “一鸣，不要再继续深入了。”敖睿深吸一口气，“此处距离沙漠边缘已经足够遥远，且荒凉贫瘠，理应不会再有什么干扰了。”

    齐一鸣此时目光有些涣散，一模一样的景物让他精神略显麻木，双腿早已只是机械的挪动。听到敖睿这样说，他终于停下了脚步，而这一休息，却让所有堆积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覆盖。

    双膝跪地，顾不得膝盖传来的那灼热的温度，齐一鸣大口的喘息着。这流沙荒漠的恶名果真不是虚传，即便是自己丹田受伤魔功无以为继，但好歹仍是修为保持在金丹境界的修者，在这荒漠之中都疲惫虚脱至此，更不用说那些平凡的百姓了。

    简单收拾一番，齐一鸣在一片黄沙之中，为自己搭建了一个简单的容身之处。

    结仙丹，对于万千普罗大众来说遥不可及的梦想，对于敖睿这样北海敖氏一族的传人来说，却只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五行精晶，汇聚天地间五行灵气，因为稀少，而被修者们用来当做修真世界的货币。不过要我说，倒不如用来吸收炼化来的实际。”敖睿不愧是世家传人，语气间的优渥并无半分娇柔做作，仿佛这暴殄天物的行径就是件理所应当的寻常事一般。

    “正好眼下五行精晶齐全，就尽快开始结丹。”敖睿一声令下，那边齐一鸣已经换出了轮回鼎准备就绪。

    开始结丹之前，齐一鸣还是给贪嘴的方圆塞了不少不值钱的水精、木精。对于这个呆憨的方圆，齐一鸣内心很是喜爱，总觉得自己克扣了这小鼎的口粮。“度过这个难关，以后我一定会给方圆找好多精晶来吃。”

    好在方圆也不挑食，对于水精、木精也是来者不拒，吃的是“呼噜呼噜”作响。

    境界早已经提升至金丹的齐一鸣，虽然对于仙丹的原理并不熟悉，但是大道相通，对于力量的认识使他很容易便理解了敖睿所讲的敖氏一族的五行结丹之法。眼下，有了方法，五行之力也是充裕，齐一鸣屏息盘腿而坐。

    呼吸间，身体内残留不多的五行之力开始沿着那个南胡数字八的方向运行起来。下丹田的魔丹受到五行之力的牵引，隐隐有些上升之势。

    齐一鸣控制着内里空虚的魔丹稳定于下丹田之中，接着，藉由神识中的连接，召唤小鼎开始炼化各色精晶。

    蓝、绿、黄、红、金，五色光芒依次亮起，随着齐一鸣的每一次呼吸，这些纯粹的力量光彩便化作道道细丝，徐徐升起于轮回鼎的鼎腹之中。黄昏的金色残阳之下，五色的细线被越来越长，仿似彩色的蚕丝一般，在轮回鼎与齐一鸣之间微微的颤抖着。

    三呼一吸，慢吸快吐。按照敖睿交待的口诀，齐一鸣继续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逐渐与这些光芒颤动的频率一致。

    深吸一口气，第一缕五色细线被齐一鸣深深吸入体内。

    清凉的感觉尚在喉头回味，勃发的朝气已经溢满唇舌，接着沉稳的质感、灼热的感触以及锋锐的刺痛几乎在同一时间在齐一鸣的咽喉之中碰撞。仔细的体悟着这些感觉，敖睿说过，这是结丹过程中极为重要的一步，能够加深齐一鸣对于五行力量的认知。

    下丹田魔丹已成，此刻又干涸得如同久旱的田地，这细微的力量刚刚进入齐一鸣的身体，魔丹便躁动起来，那是对于力量的本能渴望，热烈而又直接。

    齐一鸣压制着蠢蠢欲动的魔丹，若是放任这些五行力量流入下丹田的魔丹之内，拿自己这次的结丹便会前功尽弃。

    抽离丝丝的土行之力，齐一鸣小心的将南胡八字的两个向下传递五行力量的通道箍住。下丹田中的魔丹虽然经历上次的化丹之后已经转变为五行内丹，不过由于齐一鸣一向擅长水力功法，所以魔丹也是水力占了主导。此时用土力轻轻压制两面的通道之后，魔丹果然被断绝了感应，慢慢平复下来。

    这一步完成，齐一鸣已经是满头大汗。神识之中，敖睿虽然也紧张的捏着拳头，却并未提醒齐一鸣任何细节。对于修者来说，不论结丹还是境界提升，都是极好的窥探天地奥秘的契机，他不愿贸然打扰。

    齐一鸣此次无师自通的封锁了魔丹对于五行之力的感应，进而在毫无干扰的状态下凝神凝结仙丹的方法，敖睿很是赞赏，换做他自己亲自尝试，怕是也不会做的更好了。

    想要凝结出完美的五行之丹，控制每种力量的吸入至关重要。齐一鸣每一次只从小鼎中将各色力量抽取一丝，再完美的凝结在一起，接着慢慢吸收入身体之中。这个简单却枯燥的动作，他就这么静静坐着，坚持了一夜。

    上丹田，充斥流光溢彩，太多的力量汇聚于此，以至于再难分出彼此。此时齐一鸣的上丹田之中只有一种颜色，那边是炽热的白光。这是五行光芒最终合而为一的色彩，纯净干脆不沾染任何杂质。

    沙漠的日出，奔放而直接。广袤的地平线，除了起起伏伏的沙丘，再无任何遮掩。东方的天际，原本漆黑如墨的画面，竟然出现了一丝银白。

    齐一鸣汇聚着自己所有的力量，挤压着上丹田中的白色炙热光团。那原本充斥丹田各个角落的白光，在重重重压之下，不断丢盔弃甲，向着丹田的核心部位撤去。终于，上丹田中传出一声爆鸣，白色的光团被挤压到了极限，凝成了一个圆润银白的小小弹丸。

    丹成，千百年来，北洲大陆第一个仙魔双修的修者，在荒凉的荒漠之中，发出一声怒喝。

    东方，金色的曙光铺满黄色的沙地，又是崭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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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一章 感悟

    凝结仙丹出乎预料的顺利，让齐一鸣和神识中的众人皆是欢欣鼓舞。即便是一向心高气傲的敖睿，也受到这气氛的感染，眉眼间满是笑意。

    “接下来就要看我们海丫头的本事了！”

    听见敖睿提起自己，静海好容易吞回了口水，那三枚金丹对她的诱惑力太大，“额，”咕嘟的吞咽声过后，静海才沾粘嘴角，故作严肃的说道：“那是！这个要说对内丹的吸收嘛，这个，好香……”

    敖睿无奈的摇摇头，这个馋丫头，此刻的模样真是让人又爱又恨。为了避免静海出现说话的同时口水横流的狼狈样子，敖睿自己将灵兽们吸收内丹的原理给齐一鸣讲解一番。

    人类修者因为生来便具有三处丹田，在修行上可谓得天独厚。然而作为动辄有着万年寿命的灵兽们，则也有着各自的种族天分优势。特别是在对于内丹的吸收转化这方面，灵兽们比起人类修者要优越得多。

    人类修者得到他人或者灵兽的内丹，唯有炼化一途。寻常修者只能炼化修为略低于自己的内丹，由于这是一个外物转化的过程，内丹中所蕴含的力量多数会逸散于炼化的过程之中，而最终能够为修者所用的，只是寥寥。

    而齐一鸣本已算是得天独厚，因为他拥有师父曾虎所赠的轮回小鼎。有了小鼎方圆的助力，齐一鸣能够将五行之力拘于鼎中的法阵，从而慢慢吸收。即便如此，齐一鸣如果用这个方法吸收这三枚金丹，也不过能够获得其中十分有一的力量而已。

    “关键在于内在转化！”敖睿这话掷地有声，说完便不再多言，而是让齐一鸣自己静心思考。

    如今齐一鸣体内两枚内丹已成，即便不是打坐冥想运化五行之力的时候，齐一鸣也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随着那道周而复始的轨迹缓缓流动。因为下、中丹田之内都是五行内丹，各种力量倒也均匀。

    齐一鸣也不急于知道答案，敖睿已经说出了关键一环，而剩余的细节，则需要他自己想通之后才能实现。

    不知不觉中，齐一鸣盘腿而坐，依旧是采用最基本的冥想之术，开始控制体内功法的流转。兽瞳视野下，齐一鸣有了新的发现。

    两枚内丹对于五行之力的吸收各有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中丹田的仙丹，对于火星之力及木行之力很是偏好，内丹由一开始的炽白色慢慢变为了红、绿光芒结合。

    而下丹田，魔丹则更易吸收水、金之力，原本也是白色的内丹如今只有蓝、金亮色耀眼。

    至于五行剩余一力――土力，则游荡于两枚内丹之外，在齐一鸣体内的运功路线之上流转，滋润着齐一鸣的经脉骨骼。

    对于如此奇异的景象，齐一鸣自己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眼下并不是着眼于此的时候，应当全力吸收那几枚金丹才是。

    外物？内在？转化？炼化？敖睿说过的那些话在齐一鸣脑海中构成一幅不完整的图案，就像是缺了一块的拼图，让人难以窥得图案的全貌。

    内丹？宝物？法宝？炼器？齐一鸣思绪有些繁杂，不相干的词汇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中闪现，让他不禁有些烦躁。不相干？是谁说过，天地万物，皆为相通。所谓一叶知秋，所谓知微见著……

    “是了！”齐一鸣猛地站起身来。

    “修者修行自我内丹如同丹，若是以炼器之法待之，则可谓舍近求远，舍本逐末了！”齐一鸣一时顿悟，眼光灼灼。

    敖睿内心惊讶不已，这个内丹修行如同炼丹的道理，他可是在接近混元末期的境界才有所领悟的，而少年齐一鸣此刻，竟然已经达到如此的境界了么？

    表面依旧不动声色，敖睿轻轻点头，“正是如此。”

    修者提升自我修为，除却自身因素之外，能够借助的外力不外乎有二，其一是机缘巧遇寻得各种天材地宝之类；其二，便是炼化之术。炼化之术，又分为炼器及炼丹两种。

    炼器自不必说，师父曾虎便是其中的行家里手。而炼丹，齐一鸣却只是通过周围人的只言片语有所了解，丹道之术，原本就是仙修国家较为盛行。若按照齐一鸣自己的理解，这丹田、内丹的叫法，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敖睿惊异于齐一鸣的举一反三，更是对这儿仙魔双修少年的未来充满期待，“内炼之法的确优于外炼法许多，那还需要与你讲解静海的内炼之术么？”

    齐一鸣微微摇头，他很是享受独自思考得到收获的过程，对于别人直接告诉的结果，他反而兴趣平平。对他而言，钻研这其中运化的道理，本身便是件极有趣味的事情。

    日升月落，沙漠中的风景依旧是那么大气磅礴却又一成不变。

    少年一动不动的静立一片黄沙之中，任凭干燥的热风吹拂着他的皮肤，细碎的沙粒粘在他的嘴唇额角，远远看去，齐一鸣仿似一尊泥沙雕像，宁静悠远的存在于这片无边的沙海之中。

    如此安宁的画面，半月时光转瞬而逝，沙丘之上，却是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流沙地金角魔狼。

    神识中，玄卢与盖田最先警觉起来，而其与众人也纷纷有所感应，唯独齐一鸣，却仍旧沉浸在感悟力量转化的过程之中难以自拔。

    魔狼个头不大，看上去应该是匹刚刚脱离母亲照料的幼狼。流沙地金角魔狼是爱好独居的魔兽，唯有出生后的脆弱幼年会跟随母亲生活一段时日，之后便会开始它们漫长而又孤独的一生。眼前这头小狼，显然刚刚离开母亲不久，然而它的修为，却已经达到了归元第一层！这便是所谓种族天赋，真是羡煞那些修者们。

    幼狼看见沙漠中静立的少年，眼中满是疑惑。多疑，乃是金角魔狼们的天性，它们是连兄弟父母都不能够相互信赖的种族。

    “怎么办？”神识中的众人有些慌乱，齐一鸣的神识陷于深深的感悟之中，任凭他们如何呼唤却始终没有回应，而齐一鸣的肉身却杵在毫无遮掩的沙漠之中，诱惑着对面的幼狼前来享用这道美餐。

    “总不能坐以待毙！”敖睿爆喝一声，便要通过神识联系控制失神的齐一鸣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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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二章 相逢

    半月后，虎贲北部神山――嘎雾峰。

    仙剑缓缓落下，一位风尘仆仆的少年随手收好了仙剑，目光警惕的环顾四周。

    踏剑风行整整三日，齐一鸣终于赶到了神峰脚下。曾经御剑翱翔九天的梦想今朝实现，少年眼下却没有感慨的时间。刚刚踏上这片土地，玄卢与盖田便已经狂吠起来，让他不得不全神戒备。

    按照刘祥伟说过的情报，刘家人推断的宝物现世的地点，便是这嘎雾峰无疑。想到会有众多仙修汇聚山上，齐一鸣不敢托大，只是飞行至山脚下便按落仙剑。只是不曾想到，这里竟然还会有人埋伏？

    “小鸣？”

    当一抹冰蓝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齐一鸣手中的绕指柔一松，紧绷的身体也缓和下来，“小芝，真的是你吗？”

    然而，蓝梦芝并非只身一人，在她身后，还有两个金丹期的仙修，满眼警惕的盯着齐一鸣。甚至此刻，他们手中的法宝仍旧蓄势待发，仙法流转。

    “你们这是干什么！”蓝梦芝嗔道：“他是我的朋友，你们把法宝收了！”

    “可是……”年纪稍大的修者有些为难，此刻他们一行人深入虎贲，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修者，他内心满是戒备。族长与公子此刻已经深入神山，留下自己兄弟二人守护小姐，可万万不能出一分的差错才是。

    按照族长大人的推算，那件宝物就应当是今明两日现世才对，不论这少年与蓝小姐有着怎样的渊源，他出现的这个时机，也太过巧合了些。

    蓝梦芝见两人仍旧剑拔弩张，干脆退过两步，夺下了为首一人的法宝。“都说了他是我朋友！两位叔叔就不必担心了！”

    被人敌视良久，齐一鸣心中与小芝重逢的喜悦被冲淡不少。细想下来，被蓝梦芝唤作叔叔的二人，修为皆在金丹后期，看待小芝的眼神中却是喜爱中带着几分尊敬，俨然是一副家仆的模样。能够让金丹期的修者甘为家仆，小芝，你究竟是什么人呢？

    蓝梦芝却依旧是一副大咧咧的样子，三两步跳到齐一鸣面前，“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只这一句话，齐一鸣心中仿似冰雪消融，什么当日落崖后的失神绝望，什么俩人间身份地位的悬殊对比，似乎都化作春水，只有一股暖意在心中流淌。

    “都要怪我哥哥啦，那时候我要跳下去救你的，却被他死死拉住。”蓝梦芝撅起小嘴，似乎又在生气哥哥当日的相拦，“不过也不能怪哥哥，那时候我爹他得了急病……”

    蓝梦芝也不管那两位仙修难看的脸色，拽起齐一鸣的袖子便往山间的一处幽静所在行去，还不时回头警告那两人不准跟来。路上，蓝梦芝便说起了那日齐一鸣坠崖之后的故事。

    那次小芝的父亲病危，兄长蓝梦鲤便忧心忡忡的前往虎贲找寻妹妹。原本是希望找到妹妹回去见父亲最后一面的蓝梦鲤，却惊喜的在那山洞之中，发现了身怀木灵珠的妹妹。木力神珠，这正是能救父亲一命的至宝。于是蓝梦鲤二话不说的将小芝带回了族中，便是齐一鸣于坠落之中看到的那难以释怀的一幕。

    其实经过了幻阵中的那一段经历，齐一鸣心中已经放下了当初的那股怨念。不论是紫苏与金决的荡气回肠之恋，还是自己内心于幻阵之中的选择，都让齐一鸣坚定了心中所想。

    不过今日，小芝的话，仿似解开了他心中最后的疙瘩，咽下已到嘴边的“见到你真好。”内敛含蓄的性子，让齐一鸣还是改说：“你们是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小芝心直口快，也不管爹和哥哥的嘱咐，“还不是那个什么要出世的宝物！”

    对于这个此行最大的秘密，小芝毫无顾忌的便说给了齐一鸣听。身为族长之女的她，又怎会是一点城府全无的傻丫头，只对面对这个人，她无法说出什么敷衍的假话。而心中更是有种信念，眼前的人并不会给予自己任何伤害。

    按照蓝梦芝所说，与玄境刘家不同，此次蓝梦芝的家族能够赶在如此关键的时机到此，却是因为两兄妹当日的虎贲之行。

    蓝梦芝的哥哥天赋极高，按小芝的话说，娘在怀了哥哥的时候，便知道这是个不同寻常的孩子，因为她总是做些鲤跃龙门的好梦。于是哥哥一生下来，便有了梦鲤这个名字。而她的哥哥，也的确没有辜负父母的厚望，是族中年青一代修行最为优秀的一个。

    正是那次寻找小芝的虎贲之行，对五行之力极为敏感的蓝梦鲤发现了虎贲的这个惊天秘密。在那时，蓝梦鲤并不确定他感应到的那股力量具体是什么。而在回到族中，以木灵珠救回父亲性命之后，才将此时禀告了身为族长的父亲。

    小芝对于她们族内的事情说的较为含糊，从未正面提及到底他们是怎样的一个种族。齐一鸣倒也体谅，并不强求。

    而在小芝他们族中，经过族长与长老的一番商议，竟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蓝梦鲤感应到的这股力量，应当是天地异宝即将出世的征兆。于是族人精心准备半年时间，族中高手尽数出动，便是为了能够一举拿下这件异宝。

    至于小芝，她虽然回到族中之后，在哥哥的督促下勉强达到了金丹修为。但是父亲爱女心切，哥哥也是对她爱护有加，自然不会让她去神山上冒风险。而是留下柳家兄弟两人保护，让她自己在山下逛逛。若是觉得无聊，早早通过他们留下的阵符回到族中便是了。

    “对啦，小鸣，你刚刚竟然是御剑而来啊，难道你真的做到仙魔同修了！”小芝语调中难掩兴奋，仙魔同修，对于当世的修者来说，只是如同传说般的存在。

    齐一鸣认真看着小芝那双清澈的眼眸，那眼中，有关切，有开心，有激动之情，却惟独没有嫉妒或是怀疑。看着这样一双眼睛，齐一鸣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掌，轻轻抚上小芝的脸庞。

    时间仿似凝固，一对少男少女的眼中只有彼此的身影。

    “额，你脸上粘了东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齐一鸣笨拙的抽回手来，尴尬的解释道。

    小芝轻轻低头，眼中有些许的失望掠过。刚刚那一瞬间的心跳悸动，却只是自己的误会而已么。

    “等等！”小芝突然捏起齐一鸣就要退回袖中的右手，“你的功力，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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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三章 空城

    齐一鸣体内功法全无，虽然中、下丹田中有两枚金丹，却仅仅只能维持境界而已。

    “唉。”齐一鸣轻轻缩回右手，思绪又回到了半月之前。

    金角魔狼缓缓靠近，面前的猎物散发着修者特有的诱人香气，那是他们丹田之中内丹的味道。

    魔狼粉红的鼻尖轻微的耸动着，贪婪的吸取这股对他来说沁人心脾的味道。它没有贸然行动，对魔狼来说，人形的修者是它们血液中有些惧怕的敌人。即便是这头未曾经历过战斗的幼狼，对于人形修者，也有些本能的惧意。

    从侧方逐渐迂回，魔狼来到那修者的背后。攻击时不看修者的面部，是魔狼的习惯。一般有经验的修者，行走于这片荒漠的时候，会佩戴人脸面具在脑后的位置。这样一来，会起到迷惑魔狼的作用，让它们不敢贸然攻击。

    神识中，敖睿仍旧无法控制齐一鸣的身体哪怕挪动一毫，甚至静海也在一旁帮忙，齐一鸣的身体依旧没有反应。

    “我来！”小菊一把推开静海，在静海如火的目光中，指引着玄卢和盖田配合自己，连上齐一鸣的身体感应。

    静海哪里受过这般的待遇，登时来了脾气，身体瞬间变大变紫，森森的牙齿已经闪耀着寒光。然而一向胆小，见到静海变身便如同老鼠见到猫一般的小菊，此刻竟然不为所动，目光盯着那不断逼近的魔狼，招呼两只小犬配合着自己的动作。

    敖睿从身后轻抚静海紧绷的后背，看着她逐渐平静下来，又变会女孩的样子。不只是静海，就连敖睿也惊异于小菊此刻的表现。

    那认真的神情，出现在小菊总是玩世不恭的花盘之上，甚至那花朵间皱缩的纹理，都带着几分坚毅的味道。

    魔狼身体下蹲，后腿紧绷，已经做好了扑跃前的准备，只等最后的发力。

    猝然间，视野中的猎物有了动作，第一次独自狩猎的幼狼双目圆睁，獠牙外翻。是进是退，幼狼心内有了一丝疑惑。

    而那少年，脑袋僵硬的转了过来，眼眸反射出幼狼的身影。

    魔功！

    幼狼有些猝不及防，后腿一松便退了一步。

    只是仔细辨别之后，面前这修者却只有金丹境界。

    魔狼信心又起，呲牙相对。仅仅是金丹期的修者，自己的獠牙便能破开他们身体的防御，撕开他们脆弱的肉身，接下来，便能够享用到那个香喷喷的内丹了。

    小菊有些颓然，齐一鸣身体中所剩的魔功寥寥，刚刚小菊本寄希望于激发这最后一点魔功震慑幼狼，却不想这头幼狼虽然年轻却已经足够狡猾。小菊的举动非但未能吓退魔狼，反而暴露了齐一鸣的修为，让那魔狼猎食的念头更为坚定。

    控制他人的身体，即便是神识中本就存有联系，也是一件极好心神的事情，小菊此刻满头大汗，就连玄卢和盖田也是累的舌头歪到一边，大口的喘息着。

    魔狼调整好姿势，准备再度扑跃，神识中众人皆是一阵绝望。

    而此时，小菊和两只小犬竟然被齐齐弹飞，被站在远处的敖睿、静海与方圆一人接住一个。

    接住两只小犬的敖睿和方圆还好，偏偏小菊却是落在了静海手里，场面一时相当尴尬，却是无人注意他们两人。因为，弹飞小菊他们的，正是齐一鸣苏醒的神识。

    齐一鸣似乎正在感悟的关键时刻，虽然神识已经接管了对身体的掌控，可是却对近在咫尺的危险视而不见。右手轻探怀中，却是取出三枚华光四射的内丹。

    魔狼愈加疑惑，可是对面那人手中的三枚内丹却是实实在在，那流动的光彩，那四溢的香气。幼狼几乎难以抵御这近距离的诱惑，就要标扑将上去。然而，心念一转，幼狼返身退了几步，如此**裸的诱惑，会不会是个陷阱？

    齐一鸣到此刻，眼皮都不曾睁开，三枚内丹在他手中变换着位置，就在魔狼那不可置信却又满怀渴求的眼神中，被他一个个的吞了下去。

    “什么！”神识中的众人皆是一惊，而静海更是一把将手中的小菊甩了出去。

    看齐一鸣的动作，似乎他已经领悟了内炼之法的真谛，只是这个动作，着实激怒了原本站在一旁窥视的那头魔狼。

    “嗷呜！”一声嚎叫，魔狼后足蹬地，一跃而起。

    齐一鸣上丹田却爆发出一阵华彩。

    结金丹，竟是在此时此刻此种状况，齐一鸣中丹田仙丹要晋升仙丹了。

    那魔狼对这突然暴起的光芒毫无准备，一惊之下，扭转腰肢，避开齐一鸣跃向一旁，再回头望时，魔狼愈发疑惑。面前的修者显露出金丹期仙修的修为，然而刚才那一瞬，这个小小的猎物所迸发出的能量，却依然直追归元期的修者，他究竟实力如何？

    在魔狼小小的脑袋瓜里，各种念头层出不穷，面对这个既具备魔功又能释放仙法的对手，它十分犹豫。

    而此时，齐一鸣紧闭的双眼暮然睁开，凌厉的眼神直射幼狼。

    “呜呜”两声呜咽，幼狼被齐一鸣的气势所震慑，夹起尾巴逃向了沙漠腹地。

    知道远处沙漠温柔的曲线吞没了魔狼的身影，齐一鸣才敢喷出憋在口中的一口污血，虚弱的倒地不起。

    刚刚吸收金丹进而转化五行之力甚至提升金丹境界，齐一鸣一气呵成。比起静海的内炼功法，齐一鸣通过几日的沉思，已经做到青出于蓝。在那样一种精神绝对集中的状态之下，齐一鸣吸收了三枚内丹的全部力量。

    只是，身体感应到的危机，让他在提升境界时最终不能守住心神，五行之力多数在那一刻爆发于体外，虽然意外的吓走了魔狼，却使得达到金丹境界之后齐一鸣身体几乎亏空。

    即便是调息冥想，荒漠之中的五行之力本就稀缺，齐一鸣能够恢复的功法也极为有限。然而时间不等人，错过了异宝出世的时间，再想找刘无涯恐怕难于登天。

    于是，不顾身体的虚脱，齐一鸣御剑飞行，整整十日，才来到了这神山脚下。

    对于自己徒有两个内丹的身体，齐一鸣有些难为情，所以才在小芝发觉他身体内功法空虚之时，甩开了她的手。

    这个突兀的动作，齐一鸣自己也吓了一跳，唯恐惹了小芝生气。

    谁知小芝倒是不以为意，“这怎么行，内丹空虚可是极伤修为的，你等等啊，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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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四章 星空

    齐一鸣疑惑的看着小芝的背影匆匆离去，不禁有些懊悔自己的木讷。再次见到小芝，修为终于提升到金丹境界，甚至还是仙丹、魔丹双内丹的金丹境界，齐一鸣希望自己的腰杆能够挺直一些。

    曾经那句“你实在太弱了啊”确实让齐一鸣很是介意，所以才会有刚才失礼的举动。齐一鸣刚刚偷偷观察过，小芝也已经精进到了金丹境界。自己这一年多奇遇不断，运气好的连小菊和敖睿都感叹连连，却没想到小芝也在短期便达到了同样的水准，这样齐一鸣原本有些自得的心态收敛不少。

    自己还是要更加刻苦才可以，齐一鸣心里暗道。

    “男孩子嘛，总要更强一些，才能保护女孩。”小菊阴阳怪气的接到。

    这句话的确是齐一鸣心中所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小菊竟然又能够做到与齐一鸣心意相通，不过此刻这个不合时宜的默契，却是让齐一鸣脸色一红，恨不得立刻化身进入神识胖凑这朵多嘴的菊花一顿。

    “小鸣，你看！”蓝梦芝手捧各色的丹药出现在面前，着实吓了齐一鸣一跳。这些五颜六色大小各异的弹丸，勉强挤在小芝圆润的手掌中，争相逸散着各色的光芒，仿似一场丹药的集会。

    “这，这些都是什么啊！”齐一鸣对于丹药知之甚少，眼前这些五光十色的药丸让他眼花缭乱。

    “补药啊，你功法亏空的厉害，快，都吃了！”小芝双手已经捧到齐一鸣口前，不由分说的：“快，张嘴，张嘴啊！”

    几乎下意识的，齐一鸣便张开嘴唇，这一下可是不要紧，大大小小不下三十几个药丸一下被小芝倒进口中，有些甚至来不及分辨味道便已已经被后面的丹药挤进了齐一鸣肚中。

    “益气丹，这个还算对症。”敖睿双手背后怡然自得的评点着落入齐一鸣口中的丹药。

    “大补丸，一下三颗，这小丫头片子什么来头，出手倒是阔绰。”小菊也学着敖睿的样子，两片叶子交叉于背后，怎么看都觉得滑稽。

    “精济丹，看起来就很美味啊！”作为贪嘴吃货的静海，对于各类丹药也算颇有研究。

    “呼噜呼噜，都好香啊，原来主人才是最贪吃的啊，呼噜呼噜！”方圆的口水又流了半尺长。

    虽然小芝动作野蛮，但不可否认，这些丹药的确是极为对症的好药，各色丹药一落入腹中，齐一鸣便感到身体中筋脉得到了润泽滋养，五行之力也变得充沛起来。等到最后一枚丹药进肚，齐一鸣赶紧盘起双腿，运化这些突然增加的五行之力。

    一个时辰之后，天边日头西沉，东方一轮圆月已经跃上天空，齐一鸣缓缓睁开了眼睛。

    体内的力量从未如此丰盈，即便以齐一鸣那微薄的丹药认知，也明白小芝给自己的这些药丸价值不菲，绝非一般的西贝货色。

    对于小芝的身份，以及她背后的家族，齐一鸣不敢猜测的太多。自己不过是一个平凡人家的孩子，即便后来父亲位居西北总兵，却最终被刘无涯所害扣上了叛国贼的帽子。更何况，在修者世界，凡俗的那些达官贵人与田间的赤脚百姓也并无区别。

    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看着小芝满意的笑脸，齐一鸣默契的没有去问她这些丹药的来历。

    “看，好多星星！”小芝指着头顶璀璨的星河，笑的像个孩子。不等齐一鸣回应，她干脆平躺在这片星空下面，枕着自己的双手欣赏起来。

    齐一鸣有些拘谨的坐在一旁，不知道自己的手脚该置于何处。

    “别杵在那里啊，一起看星星。”小芝的话缓解了齐一鸣的尴尬，他也顺势躺在一旁，天空之中，繁星点点，如同一双双俏皮的眼睛竞相眨眼嬉戏。齐一鸣的心也放松下来，微微侧过头去，看到星光下小芝那上扬的嘴角，随着她的话语，带起一抹美丽的弧度。

    小芝似乎开心的说着那些星星的名字，齐一鸣听的并不真切，他的眼神，一直跟随着小芝时而开启时而紧闭的红润双唇。对于这样春日桃花一样娇艳的颜色，齐一鸣满心好奇，世间这么会有这样好看的颜色。

    凑得近一些，更近一些，齐一鸣在这么不知不觉中，将脑袋探到小芝脸侧。

    自己的嘴唇有些干涩，齐一鸣舔了舔裂开的嘴角，大概是在流沙荒漠中失水干燥，紧接着又未作休整的一路御剑飞行至此，所以身体状况不佳吧。可是看着小芝那粉嫩的嘴唇，就像清晨挂着露珠的一粒小小的樱桃，吸引着齐一鸣继续凑过前去。

    “流星！”小芝突如其来的起身，脑袋和齐一鸣重重的撞在一起。

    两个人都是眼冒金星，齐一鸣更是被这一撞惊得回过神来，自己刚刚在干什么，齐一鸣安安自责，行为如此唐突，简直和那些登徒子没了两样。可是不知怎么地，齐一鸣的心中却隐隐有种失落。

    “哇，好亮的流星！”小芝顾不得额头的疼痛，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天空中一颗巨大的流行兴奋的拍着手。

    齐一鸣这才抬头认真望向天空，果真是好大的流星，拖曳着长长的尾巴，从北面的天空急速的划过。

    只是，看这流星的路径，竟是向着自己和小芝的所在？随着那炽白的光团，不断地在视野中放大，齐一鸣甚至能感受到周围的空气逐渐变得灼热，而炽烈的热风更是迎面而来。

    “危险！”

    那团光芒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在瞬间便到达了小芝面前。齐一鸣情急之中，飞身扑向小芝，才将她从那团光彩夺目却暗藏杀机的光团下抢出。

    踏上仙剑，齐一鸣一手抱住小芝柔弱的腰身，猝然发力，仙剑飞升而起，骤然加速。身后，那流行坠地时产生的气浪燥热无比，席卷过处，几乎要将匆忙逃离的齐一鸣掀翻。

    扭转身体，齐一鸣用后背抵挡身后夹杂着碎石火星的灼热气浪，却将小芝牢牢护在自己身前。棉布的长袍哪里经得起如此热流的侵袭，不一会儿已经被火星引燃。后背传来的灼热痛感并没让齐一鸣分心，他努力控制着脚下的仙剑不被气浪掀翻，小心的避开一个个空中的涡流陷阱。

    身后那团白光终于轰然爆裂，齐一鸣两人被爆炸的巨大力量冲飞，仙剑不堪这巨力断为两截。

    爆炸过后，那团白色光芒竟然并未消散，反而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不断地变化着色彩。在这样一副七彩的光幕前面，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正急速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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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五章 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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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六章 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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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七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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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八章 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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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九章 润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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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零章 联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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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连接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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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1":"网络已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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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一章 风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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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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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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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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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二章 风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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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连接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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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

第二四三章 云涌〔一〕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

第二四四章 云涌〔二〕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

第二四五章 云涌〔三〕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

第二四六章 绿泽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

第二四七章 盟友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

第二四八章 壁垒〔一〕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

第二四九章 壁垒〔二〕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

第二五零章 壁垒〔三〕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

第二五一章 惊梦〔一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

第二五二章 惊梦〔二〕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

第二五三章 惊梦〔三〕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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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四章 代价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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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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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五章 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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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ar host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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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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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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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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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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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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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六章 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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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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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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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七章 一族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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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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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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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连接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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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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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八章 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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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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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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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九章 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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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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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1":"网络已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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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零章 阳力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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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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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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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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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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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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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一章 新仇旧怨

    “阳力仙法！”仅仅是这四个字，对于蓝梦鲤的冲击便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巨大。只是在这一瞬间，蓝梦鲤便决定放弃爹临走时交代给自己的任务。

    齐一鸣作为一个仙魔双修的异类，无疑将会成为世间这场变革之中的一个变数。然而，这究竟会是个怎样的变数，对于自己的家族又会产生怎样的影响，蓝梦鲤并不像自己的父亲蓝天云那般悲观。

    更何况，还有小芝啊，眼前这个少年涉世未深，加之他对于小芝的那份感情，蓝梦鲤倒觉得自己有把握将这个变数化作一股助力。只是，眼下玄境国那帮仙修就快赶到了，自己定然不能按照原先的安排那样，将齐一鸣推出去送死。该如何叫这小子和自己合力对付那帮讨厌的玄境仙修呢？蓝梦鲤托腮沉思。

    “齐小弟，”自从发觉了齐一鸣身上巨大宝藏一般的诸多秘密，蓝梦鲤对于齐一鸣的态度明显改观，甚至连称呼都变得热络起来。“不瞒你说，此地并不安全，后续还会有仙修追来的。唉，说起来这次小芝所以身陷险境，其实都怨玄境国那帮仙修阻挠……”

    蓝梦鲤还在思量着如何引着齐一鸣上套，更是不惜搬出自己的妹妹小芝来增加砝码，谁知他话未说完，齐一鸣的眼睛倒是先等的浑圆、充满血丝，看的蓝梦鲤是胆战心惊。难不成被识破了，不应该啊，蓝梦鲤回想自己说话，并未有露出马脚之处才对。

    “你说的，可是玄境刘家！”齐一鸣牙关紧咬的说出这话，每个字都仿似在口中嚼碎了才吐出来，满含着浓烈的仇恨。

    蓝梦鲤一愣，心想，难不成这小子正好与那玄境刘家有旧？不会这么巧吧，实在是天助我也！

    “正是玄境刘家。”蓝梦鲤也不多语，言多必失，他等着齐一鸣的反应。

    “刘无涯那老贼可在这群人中？”齐一鸣仍旧咬牙切齿。

    蓝梦鲤点头，听到这“老贼”的称呼，蓝梦鲤再不怀疑齐一鸣会与那些刘家仙修们有什么友善的交往。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齐小弟与刘无涯有旧？”

    “我与刘无涯老贼，不！共！戴！天！”

    听完这话，蓝梦鲤的心算是彻底放回肚中，然而转念想到，看来自己非但不需再费力挑拨什么，一会儿真等刘家人到了，只需隔岸观火就好。

    然而想到那令人心痒难耐的阳力仙法，蓝梦鲤又犹豫起来。刘无涯的实力不俗，虽然比起自己的父亲来说略逊一筹，但是却强于自己。而齐一鸣，蓝梦鲤再次小心的查探了一番面前少年的实力，金丹中期而已。

    虽然齐一鸣是个仙魔同修的罕见之修者，但是毕竟与那刘无涯还是实力相差一级。此时蓝梦鲤已经无法坐视齐一鸣与那些刘家仙修拼命，这个少年身上还具有太多的秘密等待着自己去发掘。

    蓝梦鲤觉得，也许困扰自己多年的瓶颈，突破的关键就在于这个少年身上。

    既然如此，看来自己也要助他一臂之力才行。可是这小子实力一般，却是个直肠子，要是他执意不让自己插手又该如何？这下子，蓝梦鲤可是真的被难住了，转过头去，却看到叶铃儿那个鬼灵精怪的丫头这昂着脖子朝这边张望。

    有了，蓝梦鲤计上心头，登时有了主意。

    而就在此时，这个翩翩青年腰间的玉佩，竟然“咔”的一声从中间裂开来，一下便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风叔叔！”蓝梦鲤心急起来。

    蓝天云身为族长，一向族务缠身，自打蓝梦鲤知道事起，对自己的爹便难以亲近，或者说，见面都极难。也正因为此，蓝梦鲤为了追赶自己心中的那个高大的背影，更是刻苦修行，成为青年一代中的翘楚。

    然而风叔叔与爹不同，他最爱与小孩子玩闹，蓝梦鲤小时候的快乐时光，几乎都有着蓝天风的身影，两人情如父子，而这玉佩便是蓝天风送给蓝梦鲤的，这更是身为修者的蓝天风的命魂玉佩，直接与蓝天风性命相关。

    玉在人在，玉亡……

    蓝梦鲤不敢继续想下去。浩然认主之时，神山之中早已打作一团，数百名仙修或是以家族或是以门派划分，各自为营，都希望能够抢占距离浩然出世最近的地区。然而，浩然竟然在出世之后，立刻向南飞走了。

    一众仙修却是不敢擅自脱离战团，毕竟将后背留给他人作为靶子，是极为不智的行为。

    蓝天云在第一时间便判断出了浩然所去的地方，当时蓝天风主动要求断后，爹便留了风叔叔和其他几个族人，合力阻拦与本族相斗的玄境刘家仙修，率先飞离。

    可是此刻，风叔叔的玉，竟然碎了。

    “玄境刘家！”蓝梦鲤收起自己纨绔子弟的无所谓表情，肃然对其一鸣说道：“刘无涯修为在你我二人之上，我们合力则可能克敌！”

    “这是我的私事。”齐一鸣声音冰冷，杀父之仇，他不会借助他人之手去报。

    “刘无涯与你何怨？”蓝梦鲤的声音亦没有温度。

    “杀父之仇刻骨崩心！”齐一鸣不打算对蓝梦鲤隐瞒，他亦希望此番说明能让蓝梦鲤不要插手。

    蓝梦鲤捡起地上的两片碎玉，认真搽拭干净之后装进自己怀中，“这是我风叔叔的命魂玉佩……”

    小菊自然不会放过这充当人师的机会，正想长篇大论，却惊觉气氛不对，只得告诉齐一鸣这是一种与修者命魂相联系的玉，若是玉碎，则说明修者身故。

    “风叔叔待我如子……”蓝梦鲤虽极力想保持平静，声音却早已颤抖，“就在片刻之前。”

    “刘无涯干的？”齐一鸣立刻明白了蓝梦鲤所指。

    “刘家仙修，只有那老贼修为高过叔叔。”

    同样的仇人，同样的仇恨，齐一鸣与蓝梦鲤无需所说什么，两人都在凝神准备。在叶铃儿看来，原本玩世不恭的蓝梦鲤和刚刚还和和气气的齐一鸣，此刻都不再言语，而即使身在远处叶铃儿，也感受到两人周身散发的巨大杀意。

    他们要杀人！是谁呢？叶铃儿有些担心的望向天空。
------------

第二六二章 仇人相见

    刘无涯此刻心急如焚，刚刚的一番耽搁，南洲的那群仙修们早已飞的远了。一个时辰，若是搁在平时也许不算什么，可眼下是什么时候？宝物出世之后，竟然自己飞去寻找认主之人。

    若不是那个该死南洲仙修的纠缠，自己又怎会耽误这么许久的时间。若是认仪式主完成，那自己这么多年的谋划不都打了水漂。想到此处，刘无涯眉头拧在一起，心里狠狠咒骂了远在虎睛城王座之上的那人。

    前面不远处，便是刘无涯最后感应到那件宝物力量的地方，从半空之中举目望去，那一片空地至少仍旧有不少残留的五行之力，可谓独那件宝物的气息，刘无涯却再也寻不着了。

    难道还是晚了一步，刘无涯脚下加速，将刘家剩余的几人远远甩在身后。

    迎接他的，却是熊熊燃烧的仇恨烈焰。

    齐一鸣听闻一阵破空只剩，抬眼望去，刺目的阳光令他看得不甚真切。来者只身一人，样貌是个年老的男子。

    “刘无涯？”齐一鸣开口问道。只这一声，身后不远处的叶铃儿便明白了，这少年身上那股凌冽的杀意究竟对象是谁。

    “你是何人？出世的宝物呢？”刘无涯疑惑于地上少年的身份。听口音，这少年并非苍龙国人，而是一口地道玄境北境话语。

    这次的行动几乎处处遭遇意外，从一开始进入虎贲，胞妹刘无海便失去联络。到后来，遭遇远远超过预计的青龙仙修，这都让刘无涯恨透了那个一口答应自己消息绝不透露他人的虎王曹凌瑞。

    甚至后来，在神山之中，刘无涯甚至遇到了实力强劲的南洲仙修。神山中几乎是一经相遇，两方人马便缠斗在了一起。那帮南洲仙修显然也是有备而来，留下几个人断后便先行摆脱了战局，留下刘家人继续苦斗。

    可是，这一团混乱的局势之中，刘无涯唯一可以肯定的，便是整个玄境国仙修界都不曾收到异宝出世的风声。所以当这个玄境少年出现的时候，刘无涯第一次感到事态的发展早已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蓝色水力光芒朵朵绽放，那是绕指柔上面盛开的青波的光彩。

    “魔修！”刘无涯大惊，这个来自玄境的少年，竟然是位魔修！“你究竟是谁？”

    仙魔不两立，那不过是骗骗下位修者的幌子罢了，这些年来修者世界发展极快，不论是仙修还是魔修，早已有所领悟，不再消耗彼此的实力于仙魔不两立这样无谓的事情上。至少，私下里，刘无涯与虎贲魔修的交往就比一般人想象的深入的多。

    但是，在今时今日，在这个地方，却不该有魔修出现。出世的宝物虽然无比珍贵，却不是魔修能够使用的范畴，否则当初那头饿虎也不会愿意卖出这个消息了。为了这件宝物，刘无涯付出了太多的代价，他不能接受宝物旁落他人的结果。

    “他就是刘无涯。”蓝梦鲤一直收敛着自己的气息，他甚至一直盘坐在齐一鸣背后的阴影中，可在这一刻，随着他起身开口，一股更加浓烈的杀意直直向着半空中的刘无涯扑去。

    仙剑之上的刘无涯微微退了一小步，刚才自己竟然忽略了后面的那个青年仙修，即便他的实力在自己之下，即便自己刚才有些心急，但是无论是刘家独门的《微尘决》，还是刘无涯纵横修者界多年的经验，这都是不应该发生的情况。

    论实力，刘无涯还并不把面前这两人放在眼里，可是，刚刚那一瞬间，他却萌生了退意。多少年了，多少年来刘无涯没有过畏惧到一见面就想要逃走的敌手了。再次查探对面两人的功法，没错，虽然都在金丹期，可是即便他们两人联手，只要不落下地面，那个魔修不足为惧，而仙修青年更不会是自己对手。

    “风叔叔，是你干的么？”蓝梦鲤再次开口，手中已经亮出了法宝，却是一枚羽扇。

    刘无涯一楞，旋即明白了那青年所指。就在片刻之前，刘无涯终于击杀了一直阻挡自己去路的那个南洲仙修，看来这青年也是来自南洲的那群人之一。只是神山中的争斗，刘无涯似乎并未见过他出手。

    “他挡了我的路。”刘无涯此刻也是心浮气躁，尽管这两人带给他的威胁感远胜于以往的那些对手，可是，为了这次行动，刘无涯已经付出太多，甚至，他还赌上了玄境作为砝码。这若是一场博弈，刘无涯绝不能输。

    “呼！”

    羽扇迎风而涨，蓝梦鲤轻跃上自己的法宝。

    齐一鸣见刘无涯没有降落的意思，也想去取柄仙剑，与那老贼拼命。

    蓝梦鲤轻按齐一鸣的肩头，“要懂得留些底牌。”蓝梦鲤贴着齐一鸣的耳垂，轻声说道。他那刀削般硬朗英俊的侧颜，如此说话时，简直有种风华绝代的俊逸。

    一旁的叶铃儿看的脸红心跳，在这个大战来临前的紧张时刻，她竟有些惋惜，惋惜于刚刚那番风景之中，自己却不是那被撩拨春水之人。轻轻用手背拂过发烫的面颊，叶铃儿这才看向毫无表情的齐一鸣，那个自己唤作少爷的少年，窝着那柄水蓝长鞭的右手，青筋虬起，指甲早已深陷皮肉。

    他也有刻骨铭心的仇恨么？叶铃儿从一旁看着那两人，俞加疑惑。

    “你要帮他活下去，至少暂时还要活下去。”耳边传来一阵轻语，叶铃儿甚至感到一阵潮热的气流吹拂过腮侧。蓝梦鲤却如同一阵清风般掠上云霄，整个人仿似一道惊鸿。

    叶铃儿觉得脸上热的更加厉害，转念间心中才泛起一阵寒意。

    他知道自己对于齐一鸣有杀心！他知道自己并非为了什么赎罪而留下！他还知道什么，知道师父的全盘计划么？他会告诉齐一鸣么？

    叶铃儿的脸色，由红转白，万千念头从心中飞驰而过，却没有一个能稀释她此时心中的恐惧，这个面容华美、颠倒众生的青年，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思，他对于齐一鸣，又抱着怎样的打算呢？

    抬眼间，刘无涯与蓝梦鲤周身已是华光闪现，各式的仙法在半空之中碰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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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三章 助拳

    齐一鸣焦急的望向天空，那里，蓝梦鲤与刘无涯战作一团，而自己却毫无插手之力。然而，即便胸中仇恨的火焰熊熊燃烧，仅存的理智还是劝解着他，蓝梦鲤的建议是对的，对付刘无涯这样经验丰富的修者，自己是需要有些底牌。

    然而，身为刘家家主，刘无涯又怎回事善良之辈，即便是家住的地位，也是他从手足之中巧取豪夺而来，他，又怎会没有自己的底牌。

    “不好！”齐一鸣双耳微微抖动，不远处的天空，传来一阵极为微弱的土行之力。半空之中，若不是仙修，又怎会出现土力。而玄境刘家，本来就是修习土力的家族。“刘家还有仙修赶来！”

    刚刚青波蓄势待发，齐一鸣其实并未打算攻击。以当时他与刘无涯的距离，青波射向空中不过数十丈的距离，连刘无涯的毫毛都不会伤及。齐一鸣看似鲁莽冲动的行为，其实只是他表面的掩饰罢了。

    就在青波凝结水力的时刻，齐一鸣同时用出了润物。尽管润物散发的水力极为微弱，但是身为刘无涯这个阶层的修者，未必不会感到异常。而现在，润物已经如同池塘中的水波一般，以齐一鸣为中心荡漾开来，散布于周围广阔的空间之中。

    而眼下，正是润物传回的波动，让齐一鸣感知到了天空中那不寻常的土力波动，从而推测出刘家还有仙修正在赶来。

    叶铃儿以狐疑的眼神望着齐一鸣，她的感知范围极广，这与她修行木力仙法且天分极高有关。还在绿泽门中的时候，同辈中的师姐妹中，无人的感知能出其右。而此刻，叶铃儿认真查探这齐一鸣所指向的方向，却并无半点收货。

    以叶铃儿的自负，既然连自己的感知都难以探查远处是否有仙修，那么齐一鸣此刻的判断就有些不足为信。

    表面作出恭顺的样子，叶铃儿低垂眼帘说道：“可是铃儿并未感到有任何修者靠近啊。”

    齐一鸣焦急的看着蓝梦鲤羽扇上辗转挪移的身影，他虽然实力不及刘无涯，但好在仙法灵活多变，这几招接触下来，倒也不落下风。然而，蓝梦鲤此刻北向北面，那里正是齐一鸣感知到刘家仙修赶来的方向。

    “他们已经很近了！”齐一鸣几乎想自己踏上仙剑，可是想起蓝梦鲤的盯着，以及此刻神识中小菊大声的阻止，他还是向着叶铃儿说道：“你可会御剑带人飞行？”

    叶铃儿有些置气，自己可是众多师姐妹之中，飞行之术最为出色的一个，这家伙却问自己会不会御剑带人这样简单的事情。好在叶铃儿还算克制，咬着嘴唇回到：“回禀少爷，会的。”

    “带我上去！”齐一鸣未曾留意叶铃儿那别扭的神情，此刻，他的心完全寄于天空中的那场对决上面。

    叶铃儿内心不屑，她从不曾见过齐一鸣出手，而此刻却听他开口叫自己御剑带他飞行。笑话，师父不是将此人说的如何特别，又是仙魔双修云云，可是他竟然连御剑飞行的能力都没有？

    或许自己应该早早下手了解这桩仇怨，然后回到师父身边去？这一瞬间，叶铃儿心中杀心已起。然而，蓝梦鲤那句轻飘飘的话却突然在叶铃儿心中响起，这让叶铃儿凭空打了个寒颤，想要此刻下手杀了齐一鸣的念头也随之烟消云散。

    足踏仙剑，叶铃儿徐徐升空，似是故意为难齐一鸣一般，叶铃儿将仙剑拉升的极快，几乎转眼间，便已距离地面有了三丈的距离。叶铃儿就是打定主意，等着齐一鸣开口来求自己。对于师父安排的那个所谓逆来顺受的温顺婢女的形象，叶铃儿是打心眼儿的不满。

    齐一鸣一愣，却见叶铃儿已经飞升，他倒没有想得太多，只是足下发力，一跃便跳上了仙剑，只是落地时有些不稳，只得扶住了叶铃儿柔若无骨的腰身。

    “快！那边。”此刻一门心思只有赶在刘家仙修到来之前将他们拦截的齐一鸣，丝毫未察觉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只是指挥着叶铃儿向着北面继续高飞。

    前面的佳人却是羞红了脸庞，叶铃儿感觉极为怪异，可是想起师父的叮嘱，又依稀觉得齐一鸣这“亲密”的行为并非坏事。“你今天信我越多，来日得知真相便会越痛！”叶铃儿如是告诉自己。

    内心一阵兴奋，叶铃儿仿似已经看到自己大仇得报的那一日，只是着参杂着期待、含羞、担忧的种种情绪，其实也会萌生少女的另一些情愫，只是那时的叶铃儿，她并不晓得罢了。

    “呼！呼！”

    破空之音，真的有仙修！

    刚刚攀上高空，叶铃儿便感到一阵五行之力的激荡，显然是有修者靠近，而同时，那修者御仙剑急速飞行的破空之音也适时传来。

    叶铃儿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去，身后的少年却是一脸平静，“不太好办，竟然有三人，还皆是金丹以上的修为。”

    这一次，叶铃儿也勉强感应到了对面来着的人数，不多不少，正是齐一鸣口中的三人之数。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论修为，他该不如师父，可是师父的感知范围也与自己相差不远，不可能达到眼前这个少年的程度！难道，这就是传说的血脉的力量？

    齐一鸣的心思完全不在前面那个思绪万千的少女身上，润物传回的信息越来越多，齐一鸣分析着刘家这三位修者各自的特点，尽管他们还并未使出仙法，然而凭借他们飞行时对仙法的控制运用，齐一鸣也能推测出个大概。

    “都是土力仙修，倒也不是没有应对之法。”齐一鸣掂量了一下自己能够运用的力量，小菊也跳出来提醒，别要忽视了叶铃儿这个助力。

    “铃儿，一会儿你听我指挥！”

    齐一鸣见眼下情急，也省去了那些客套的称谓。

    叶铃儿闻言，身形却是一滞，顺口便回到：“是！”

    铃儿这个称呼，除了小时候记忆中的家人，之后便只有师父叫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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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四章 空中杀阵（上）

    土力仙修，向来擅于借助大地的力量，给予敌人致命的打击。土力仙法之中，无论是发招突然的地裂斩，亦或是准备时耗极长的土龙之术，都是威力巨大、难以防御的仙法。

    然而，天空，却从来不是土力仙修的主战场，在半空之中，土力仙修们难以借助广袤大地那蓬勃无穷的土行之力，只能依靠自身丹田之内存储的土力维持战斗。至少眼下，齐一鸣并不需要担心匆匆赶来的那三名刘家仙修，会使用土龙术之类杀伤巨大的仙法。

    “西北方，十四丈。”齐一鸣指挥着叶铃儿，在半空之中辗转于各个方位，叶铃儿在飞行的间隙，转脸观察这个一脸肃然的少年究竟在做些什么布置，却仍旧一头雾水。

    藉由润物的灵感，以及那次击杀刘无海的心得，齐一鸣在脑海中勾画出一个并不完整的计划，眼下情势危急，且是敌强我弱，齐一鸣不得不细心布置。他在每一个让叶铃儿停留的地点，都留下了一点点修者难以察觉的微弱水力。

    齐一鸣管这些小小的水力信号，叫做“信标”。

    匆匆的几番挪移，齐一鸣在空中留下十数个“信标”，而北方的天空，三名刘家仙修的身影，应经肉眼能够看见了。

    叶铃儿对于齐一鸣一路走走听听煞有介事的样子更觉迷惑，如此近的距离，她感受不到任何的五行之力波动，齐一鸣只是十指飞快的弹动，眼神倒是颇为笃定。

    他以为他是谁，动动手指头便能阻拦金丹期的修者？叶铃儿忍不住一阵腹诽，若是那几个仙修真的与自己这两人起了冲突，岂不是要靠自己一人之力去应对。毕竟连飞行都不会的一个魔修，在天空之上，几乎是完全丧失了战力。

    “北面，迎敌！”齐一鸣完成了所有的布置，干脆招呼着叶铃儿向着那三个刘家仙修飞来的方向迎去。

    叶铃儿心中叫苦不迭，觉得这齐一鸣是个眼高手低之人，明明自己没什么本事，眼下这情形还要拖累自己去做那力有不及之事。莫说是三个金丹期仙修，就是一对一的单打独斗，叶铃儿也绝非其中任一的对手。

    “少爷，可是！”叶铃儿可不想妄送性命。

    “就是现在，下降五十丈，向北直飞！”齐一鸣的声音带着毋庸置疑，右臂前伸，指向北方。

    叶铃儿一愣，也只得咬牙按照齐一鸣的命令飞行。

    不过片刻之后，两人已经飞至那几名刘家仙修原本飞行的必经之路，占用他人飞行轨道，这在修者界，是极为挑衅的行为。叶铃儿已经能够充分感知到那三名仙修的实力水平，虽然都是金丹初期，可是也足以将自己这样的结丹期修者轰的灰飞烟灭好几回了。

    背后一阵巨大的水利波动，叶铃儿原本紧绷的神经更是差点断了弦，转过脸才发现，原来是齐一鸣祭出了法宝，那条水蓝色长鞭。

    青波荡漾，美丽蓝色花瓣般的精纯水力朵朵绽放开来，青波是少数五行之力外化的招数之一，所以连叶铃儿也能够看到这美丽异常的一幕。

    下一刻，蓝色的莲花转为怒放，一人手臂长短的蓝色花瓣高速旋转飞出，目标直指那三名仙修的来路。

    这是！叶铃儿这才从方才如梦似幻的美景中惊醒过来，齐一鸣竟然主动出击，挑衅对面的三人！

    “飞升，西南方向，快！”

    一招释放，齐一鸣不敢留在原地查看结果，对面几人都是金丹期的修者，如此简单的一击并不会对他们构成态度的威胁，相反，却会把他们的怒意提升至最高。

    果不其然，青波的蓝芒擦着几名修者的身体匆匆掠过，刘家的修者们毫发无伤，却是被齐一鸣这个行为所触怒。眼见与家主相斗的那个仙修实力还在刘无涯之下，几人干脆掉转仙剑，急急向着齐一鸣俩人追来。

    叶铃儿脚下的仙剑已经速度提升至最大，身后追击的几人，实力都在己方之上，稍微的大意便会是陨落身死的下场。死，叶铃儿并不怕，但是心中还有那么多的疑问没有解开，肩上的重任不曾卸下，即便要死，也不是眼下。

    然而刘家的仙修也并非什么心慈手软之辈，追击的途中，便开始轮番用上杀招。即便空中土力稀薄、土力仙法又攻速极慢，但几人轮流攻击，还是让一边躲闪一边飞行的叶铃儿感到吃不消。

    回身确认自己与追兵的距离，目光掠过身后那个少年，这次仓惶奔逃的始作俑者，此刻却一脸平静的直视前方，这让心思有些慌乱的叶铃儿微微稳定了心情。然而，转念叶铃儿又愤恨不已，都怪这个家伙，不然自己哪里会需要逃的这么狼狈。

    “往南直飞，一百丈，然后收了仙法，直坠！”齐一鸣突然开口道。

    叶铃儿闻言大惊，且不说齐一鸣前面的几条指令，单单是这最后的一条直坠，就足够让叶铃儿的心也仿似坠入悬崖。此刻两人身处万丈高空，底下的景物早已分辨不清，唯有那呼啸的罡风提醒着修者，这九天之上环境的残酷。

    在这样的地方收仙法？仅仅是罡风，便会把修者脆弱的肉身撕扯成为血肉碎片，更何况这样的高度坠地，那凄惨死状绝对是任何仙修的噩梦。

    “收仙法！你疯了么！”齐一鸣苏醒之后，叶铃儿第一次当着他的面说出了忤逆的话语，虽然这才是这个丫头原本的心性，但是，这却是苏茹一再叮嘱不许叶铃儿犯得过错。

    叶铃儿急忙改口：“我是说，少爷，那样做会死的！”

    好在齐一鸣此时哪有功夫计较这些，他从少女微微抖动肩膀看出了面前这个女孩的脆弱恐惧，右手轻轻按在叶铃儿肩头，“你看！”将润物轻轻拨弄出一道涟漪，齐一鸣刚刚指示叶铃儿准备下坠的那一点，立刻荡漾起一道水力波动。

    叶铃儿瞪大了眼睛仍是将信将疑，齐一鸣继续说道：“更何况，以他们追击的速度，你根本无法逃脱。相信我！”

    叶铃儿眼中，面前的少年目光诚恳，又坚定无匹，“是，少爷！”

    飞剑向南急转，百丈距离，弹指一挥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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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五章 空中杀阵（中）

    刘家三人，实力相近，性格却是各有不同。在齐一鸣的种种挑衅之后，一个面色发红的中年明显动了真火，他甩脱其余两人，加速向着叶铃儿与齐一鸣追来。

    齐一鸣略有些失望，没想到刘家的修者还都较为谨慎，仅有这一人为自己的言行所激。殊不知这次虎贲之行刘家损失惨重，仅仅在那神山之中，便折损十余名好手。而这仅剩的几人，自然都是素日里较为精明、形式稳妥之人。

    “落！”叶铃儿的仙剑已经飞至齐一鸣事前安排的地方。

    叶铃儿一咬牙，直接收了仙法，瞬时，高空之中的罡风便向着没有了法宝护身的两人袭来。叶铃儿感到脸颊被那利刃般的罡风撕扯的生疼，而偶然间那些被疾风卷起的细沙碎石，打在两人身上，几乎如同钢弹一般。

    叶铃儿料想过九天之上的罡风必然是狠烈之极，然而不过是刚收了仙法，周身便被打的都是青肿瘀伤的情况，却是她始料未及的。在如此的高空中，仅凭齐一鸣的一句话便收了仙法，并非因为叶铃儿心中对于齐一鸣有怎样深厚的信任，却紧紧是因为，师父说过，你若要让他信你，你必要先完全信他！

    一枚带着尖角的碎石，划过叶铃儿白腻的额头，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额角流了下来。叶铃儿内心很是委屈，却咬牙坚持不愿露出半点怯懦的意思。

    修行魔功已久的齐一鸣，自然并未将这罡风的打击放在眼里，然而面前伊人那行血泪般的红痕，提醒着他，前面的少女不过是个寻常的仙修，她因为信任自己撤去了护身的仙法，此刻才会被罡风伤害至此。

    魔功，陡然间笼罩周身，叶铃儿一惊，几乎法宝仙法就要齐齐出手。齐一鸣轻轻按住叶铃儿僵硬的右臂，安抚她强硬外表之下脆弱的内心。对于这个身世跟自己相似的女孩，齐一鸣明白她的感受。

    周身有木力魔功的笼罩，叶铃儿终于无需再在罡风中强撑着自己颤抖的身躯，回身望时，叶铃儿才发现，齐一鸣竟然只给自己一人施用了护体魔功，而他却置身狂暴罡风的肆虐之中。

    荆棘之路，对与魔功的消耗也较大，眼下敌众我寡，齐一鸣不得不精打细算。自己一个男人，在罡风中多吹些时候，又有什么要紧。对于齐一鸣来说，这仿似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情，而叶铃儿，心中却有几分不同的感觉。

    两人撤去仙法任凭身体下落的情景，让身后追击的几名刘家仙修是一头雾水。然而几人都是神山仙修大战之中幸存下的修者，能够活着离开神山那处修者绞肉场般的地方，他们自然也有着各自的看家本领。

    一路领先的那个红脸男子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刚刚那个魔修少年各种挑衅的行为虽然让他内心烦躁，却还不至于行为莽撞。可是那少年不知为何却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不能放任他回到地面！红面男子心中念头一起，便驾着仙剑一路追击而来。

    只是此刻，在目睹了前面两人仿似不要命般的坠落行为之后，红脸男子终于发现了自己内心那股寒意的由来。

    面前，一点微弱的蓝芒一闪。

    极为细微的水行之力，即便没有护体仙法，如此程度的攻击，不消说对手是金丹期的修者，即便换作打在凡人的身上，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然而，空中的三人，甚至远在北面相持的刘无涯、蓝梦鲤两人，在此时俱是一惊。

    不是因为这力量的强大，而是，在这一瞬间，数十处水力波动同时发出，如此细微精准的五行之力操控，哪怕是刘无涯这样金丹大成的修者都自叹弗如。

    两人不约而同的停止了手中的仙法，目光向着北面望去。

    而天空中的三名刘家仙修，则是在巨大的威胁感下，选择急速飞行逃离这几十处水力微波构建的范围。

    有了荆棘之路护身，叶铃儿终于不用紧闭双眼躲避空中的飞沙走石，对于此时诡异的场景，她并没有金丹修者那样的敏感。然而先天的敏感，让她捕捉到了在场几人对于这些水力的忌惮。

    于是，少女抬眼望去，头顶的天空，数十个蓝色光点同时亮起，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叶铃儿心惊胆战。

    美丽的蓝色光华，花瓣般柔美的弧度、海水般温润的颜色，那是刚才齐一鸣毫无目的打出的青波。叶铃儿曾经以为那只是魔修少年为了触怒对方的空放的招式，而此刻，那些与刘家仙修们擦身而过的蓝色花瓣，竟然飞了回来！

    指引它们的，正是空中那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点点水力，那是齐一鸣精心设计布置的――信标。

    若仅仅是青波回身攻击，虽然称得上是对魔功的控制精妙，却也觉得不会到令叶铃儿以及那三民刘家仙修感到恐惧的程度。最可怕的是，这些青波，被数十个“信标”引导着，在天空之中构筑了一个庞大的杀阵。

    每一道青波，都在杀阵的范围内不断反射，它们速度极快，那是五行之力传播的速度，远远高过任何修者飞行的速度。

    叶铃儿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少年，他竟然在那样短的时间内构想出这样一个空中的杀阵。若不是自己听信了齐一鸣的说法，在空中撤去仙法，任凭身体直坠地面，在此时已经由于自身的重量的加速而超越了仙剑飞行的速度，恐怕连自己和齐一鸣两人也无法逃脱这已经启动的杀阵。

    这家伙是个疯子！

    叶铃儿一阵后怕，片片蓝色的青波早已卸去了美丽的伪装，露出它们狰狞可怖的一面。道道蓝光，仿似最为锋利的薄刃，在空中呼啸而过，残忍的收割属于它们的胜利。

    他究竟是怎样做到的？叶铃儿内心疑惑，若是自己没有听他的安排又会怎样？

    一阵腥热的血雨打断了少女的思路，视野中的一切，让叶铃儿觉得自己仿似置身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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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六章 空中杀阵（下）

    随着青波在各个“信标”之间不断传递，每一道淡蓝色青波的速度都提升的飞快。整个杀阵之中，之间蓝芒闪现，一阵刀光剑影。

    在如此狭小的范围、如此密集的水力青波，以及它们无声无息的高速掠过，即便是金丹期的修者，也难以应对了。

    身处杀阵正中的那名红面男子几乎完全被青波包围，无论他如何抵御，他的身侧、背后总会有高速的青波掠过，击中他的护体仙法，让他原本稳定的身形再增加一次颤抖。

    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有数十道青波或是直接击中、或是侧面刮擦经过这位刘家仙修，而他原本暗黄色的土力仙法护罩，此刻已经失去了光芒，眼见便要消散了。杀阵之中，青波却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仍旧穿梭于各座信标之间。

    红面的男子自然不希望在此时此处丢了性命，他拼命运行着仙法，再次启用了土力护罩。不同与刘家的另外两人，红脸男子此时身处于杀阵中心，若是向其他两人一样，加速逃离，势必在离开杀阵之前便会被这些妖异致命的蓝色光芒切割成为一堆碎肉。

    而正是红脸男子的这个举动，引发了齐一鸣布置下的空中杀阵最为骇人的一幕。

    由于红脸男子陡然增加了土力仙法的输出，整个杀阵之中，蹿出一道暗黄色光芒。润物开启之下，齐一鸣看那男子周身的土力，就仿似海面上遥望引燃的一座灯塔般清晰。

    “信标”本身就是基于润物的微弱水力之上，刘家红面男子的土力仙法一出，便如同给这一汪平湖之中，投下一枚小小的石子。齐一鸣透过润物，看那男子置身之处，仿似荡漾开启圈圈的涟漪。

    而他周围那原本平静的一座座“信标”，却因为这土行之力的激发，变得狂躁起来。原本杀阵内漫无目的、肆意飞掠的青波，在这一刻，齐齐停下了动作。

    而那红面男子，感知自己仿似在这一瞬同时被数百条毒蛇盯上，那发自内心的恐惧，让他几乎难以再稳定仙剑。

    叶铃儿抬眼，目睹的正是这惊心动魄又令人不寒而栗的一幕。

    杀阵之内，数百道青波从四面八方一瞬间扑向刘家那名红脸的仙修。纵然他金丹期的修为开启的土力仙法护罩，也没能抵挡这些蓝芒那怕片刻的肆虐。

    护罩瞬时崩碎，接下来，便是青波划过肉体的破裂之声。

    最令叶铃儿，以及在场他人感到阵阵寒意的是，如此迅猛的攻击，整个过程却是悄无声息的。杀阵之中，除了那名红脸男子凄惨的喊声、血液喷溅之声以及肉体撕裂之声，再无其他声响。

    青波，仿似最为残酷无情的杀手，在杀阵之中肆意收割着生命，却没有半分的悲悯，更不会做分毫的停留。

    红脸男子身死，尸身在九天之上化作一阵血肉碎片，这个实力已经达到金丹的修者，在这个世上，一瞬便再没有了痕迹。

    刘家剩余两个仙修张大了嘴，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们的眼中，那片血雾尤为刺眼，那是跟他们同根同脉的血液，如今却再无温度。

    然而，没有时间留给他们缅怀亲人亦或是仇恨始作俑者，因为他们两人，仍旧身处杀阵之中。

    目睹了红脸男子的惨死，这两人再不敢寄希望于防护之上，干脆撤了土力护罩之后，两人运用全副仙法，在杀阵之中左突右奔，只求尽快逃离。没有了护体仙法，两人不时被零散的青波割伤，天空中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叶铃儿脸色苍白，她目睹过太多的生离死别、见惯了人世间的生生死死。毕竟在救死扶伤绿泽门，前来求助的多数人，本身就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可是，叶铃儿从未见过这样惨烈的死法，一个人，一个修者，一个修为已达金丹的修者，在她的面前，片刻间便被切割成一团和着血污的碎肉……

    “哇！”叶铃儿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此刻她已经无暇去观察齐一鸣的行为，只是一阵阵干呕不止。

    而齐一鸣，眼下也并不轻松。

    控制数量众多的青波滞留杀阵的范围而不逸散，已经消耗了他极大的功法。而杀阵启动之后，青波在“信标”之间飞掠，齐一鸣刚刚感到一阵轻松，因为“信标”就像一座座指明方向的坐标，让他对于青波的操控变的简单起来。

    可是紧接着，那红面男子却将全副的仙法用于维持他的土力护罩。在此时，杀阵中的青波便开始变得不安分，逐渐脱离齐一鸣的控制，在空中肆虐起来。

    杀阵虽然最终斩杀了那名红面男子，可一切却早已脱离了齐一鸣自己的控制。青波仍旧在空中不断加速，并且压榨着齐一鸣丹田内的五行之力。

    此刻撤去功法，剩余的那两个刘家仙修便会安然逃走，这之后，齐一鸣和蓝梦鲤合力也再难对付与刘无涯汇合之后刘家总共三名金丹修者。

    可是，魔功难以支持。被土力激发之后的青波，显得极为狂躁，不论是飞行速度还是单片青波的力量都陡然提升，这使得齐一鸣支持杀阵中的青波显得更加勉强。

    而齐一鸣与叶铃儿此时，下坠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眼见就要坠地了。

    “飞起来！”齐一鸣一直专注于控制青波，还没有留意到叶铃儿的状况。

    叶铃儿却是早已经将腹中食物呕吐一空，连酸水也再吐不出来。这会儿的叶铃儿哪里还有个修者的样子，双腿发软头昏眼花的她，莫说是驾驭仙剑，就是凭她自己站稳，都很是困难。

    齐一鸣这才发现了叶铃儿因为刚刚一幕的刺激，此时浑身软瘫，几乎已经是挂在自己身上，恐怕是已经难以使用仙法。

    原先的计划再难实现，齐一鸣不禁着急起来。

    要不要暴露自己修习仙法的秘密，可此时已经是性命攸关，自己还有命流道手刃仇人的时候么？

    罢了，拼了！

    将青波调整了方向，用力轰向地面，齐一鸣打算故技重施，当年他仙丹未成、不能御剑飞行之时，便是用了这招，侥幸逃过了一死。

    然而，刘无涯又岂会让齐一鸣两人如此轻松的落地，这老贼早已御剑飞近，用一道道土芒，打散了蓝色的青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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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七章 对决（一）

    齐一鸣一阵恼火，正欲将叶铃儿的仙剑拿来飞行时，却见急急赶来的蓝梦鲤对他摇手示意。

    看来蓝梦鲤还是坚持要让齐一鸣留下仙法的这一手后招，只是不知面如此刻的情景，他又要如何解决。

    蓝梦鲤飞行速度极快，片刻间便已超越了刘无涯，并且仍在加速飞向不断坠落的两人。齐一鸣看蓝梦鲤飞行的轨迹，再加上他此刻接近极致的速度，便判断出，他这是要在自己与叶铃儿坠落之前接住两人。

    只是，若是在平时，齐一鸣自然不会怀疑蓝梦鲤有这样的能力，即便自己与叶铃儿两人此刻已经如同千金重锤般的砸向地面，可是只要蓝梦鲤判断准确、应对得当，自然可以凭借仙剑飞行速度卸去两人的坠落之力。

    然而，眼下，蓝梦鲤确实要在刘无涯的眼皮子底下完成这样一个动作，且不说他接应的过程如何，仅仅是超越刘无涯之后，蓝梦鲤便会把整个后背暴露给刘无涯，蓝梦鲤此举也太过冒险。

    果不其然，刘无涯也立刻看出蓝梦鲤的目的，将手中的土力仙法调转了方向，冲着蓝梦鲤的背影追击而去。

    齐一鸣就见，仙法运行至极致的蓝梦鲤，仿似一团蓝色云朵般冲到了自己面前，而在他身后，土黄色的一道地刺决如同尖刺般的紧紧尾随在他的身后。

    电光火石之间，齐一鸣感到一阵巨力，这应当是蓝梦鲤已经强行接住了急坠的两人，而由陡然间方向的改变，齐一鸣只觉得腰间力量一紧，整个人不再向下坠落，而是继续向南飞去。也几乎就在同时，另一阵更为剧烈的震动，惊得一直精神恍惚的叶铃儿都突然惊醒过来，那是那根巨大的地刺，正中蓝梦鲤的后背。

    齐一鸣由于刚刚剧烈的冲撞，视野出现一阵短暂的模糊，他仿似看到，天空中除了蓝色的水力光芒以及黄色的土力光芒之外，又多了其他的几分颜色。然而这光芒一闪而逝，齐一鸣只觉得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蓝梦鲤受到重创，再难维持仙剑飞行，而搭乘他仙剑的齐一鸣和叶铃儿更是随着蓝梦鲤踉跄跌落飞剑，而一起摔落地面。

    就势向前一个滚翻，身体强悍的齐一鸣毫发无伤的站起身来。眼前，蓝梦鲤与叶铃儿两人俱是倒地不起。刚刚坠落的高度已经接近地面，叶铃儿应当不过是些皮外伤而已，相反，齐一鸣此刻更为关心蓝梦鲤的伤势。

    刚才坠落之前，蓝梦鲤已经被刘无涯的地刺极重，甚至难以维持飞剑，想必他是受了极重的上。

    齐一鸣两步跨至蓝梦鲤身前，“你怎么样了，蓝大哥！”

    蓝梦鲤摇摇晃晃的就地盘腿坐下，“受了内伤，情况不太好。”蓝梦鲤说话间，鼻孔却是留下一道鲜血。

    这时，叶铃儿也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因为有荆棘之路的保护，她只是落地时受了点擦伤，这会儿也赶来蓝梦鲤身前查看。

    “我看看！”捏起蓝梦鲤的脉搏，叶铃儿细细诊了一下，“你并没有……”

    “我知道，没办法恢复了。”蓝梦鲤突然插言，同时对着叶铃儿使了个眼色。“不过好在刚刚受伤之际，还来得及用了一枚‘静’字符。”

    “‘静’字符，这家伙竟然有‘静’字符。”小菊迫不及待的跟齐一鸣解释了“静”字符的独特之处，这种只能使用一次的阵符，却是极为珍贵的。它的作用便是暂时给予修者绝对的防护，在极短的时间内，任你修为再高，也对阵中之人无能为力。

    总体来说，“静”字符始终保命的阵符，而除了暂时保命的功效之外，“静”字符保护功能失效之后，还会在原地留下一个奇特的五行力场，在三天之内，这个遗留下的五行力场会改变这一片地域的五行之力分布。

    “什么意思？”齐一鸣知道了眼下在“静”字阵的保护之下，刘无涯并不能耐己方几人如何。然而，本应是逃跑利器的“静”字阵，由于眼下己方或受伤不轻，或实力不济，难以摆脱刘无涯的追击，所以，齐一鸣只能从这阵符的第二个特点上想办法了。

    “就是说，若是离开这个力场的范围，不论仙法魔功都会发生巨大的偏移，难以有准头。”小菊说的口沫四溅。

    齐一鸣略一思索，便发觉出这力场对于自己有利的一面。“蓝大哥，你的这个阵符的影响力场究竟有多大，对刘无涯这样的修者有何影响？”

    齐一鸣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一句，叶铃儿自然是听的一头雾水，然而，蓝梦鲤却是对齐一鸣有了几分刮目相看的感觉。

    “静”字阵是极为珍贵的阵符，且知之者甚少，仅在南洲少数贵族之中有所流传。而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子，不但知道“静”字符，甚至还了解五行力场这点特殊之处，他究竟有何来头？还是背后灵有高人？蓝梦鲤一肚子一问，却不露声色。

    “与一般魔功的攻击范围相差不大。”蓝梦鲤故作不经意的说。

    齐一鸣闻言，顿感可以有所作为。作为魔修，与仙修最大的差距便在于御空飞行。若是刘无涯因为这个力场的影响，而不得不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那么一切胜负还是两说。

    “那老贼也被我风叔叔伤到了右臂，一切，拜托了！”蓝梦鲤目光诚恳地看着齐一鸣，他如今已经难以与刘无涯再战，这一句，便算是托付。

    齐一鸣用力一点头，挺身立于阵符最外侧，等待着防护消失时候到来的对决。

    刘无涯此刻人已在法阵之外停留，对他来说，阵中之人是找到那件宝物的关键，自然不会轻易离去。甚至刘家另外那两名重伤坠落的仙修，他都没有去查看，只是全神守在“静”字阵外。

    这阵法刘无涯虽然没有听闻过，但是以他的判断，如此能够完全够完全隔绝攻击的法阵，支持时间必然不会太久，他索性足尖立于仙剑之上，法宝握于手中，蓄势待发。

    阵中，等齐一鸣身影离得远了，叶铃儿这才不解的问道：“为何骗他，你根本没有受任何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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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八章 对决（二）

    面对叶铃儿的质问，蓝梦鲤嘴角上扬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怎么，现在就开始心疼你的小少爷了？”

    戏虐的话语，配合蓝梦鲤此刻妖娆的笑容，让红云迅速攀上了叶铃儿的脸颊，“你，你胡说，明明就是你说谎骗人！”

    “我说谎，那你又可曾对他说过半句实话？”蓝梦鲤反问，叶铃儿原本就怀有别样的心思，自然是哑口难言。“你又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蓝梦鲤一早便看穿了苏茹与叶铃儿师徒两人合演的把戏，却不动声色的等到现在才发难，面对性格倔强却是涉世未深的叶铃儿，蓝梦鲤的每一次问话，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叶铃儿果然经验尚浅，两下便被蓝梦鲤诈出了实话：“我才没有心疼他，我不要得到什么，我只是要他能完全信我！”

    “哦？”蓝梦鲤狐疑的眨眨眼，叶铃儿所说，与他内心的推测相差无几，只是这个女孩虽然勉强委屈自己为奴为婢的跟在齐一鸣身边，而她自身性格却过为刚烈，这样下去恐怕迟早都会露陷。

    蓝梦鲤不清楚齐一鸣背后是否还有什么强者存在，但是即便是齐一鸣本人，等过了这段危急的非常时刻，怕是也能察觉到叶铃儿的目的并不单纯。以蓝梦鲤的私心说来，却并不希望叶铃儿这个丫头早早暴露。

    “你知不知道一个男人在何种情况之下才会完全信任一个女人？”为了自己的计划能够得以实现，蓝梦鲤决定帮这个丫头开开窍。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心悔过的！”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叶铃儿，急急忙忙想要修正自己的说法，“你说什么？什么意思？”慌忙解释间，叶铃儿却发现蓝梦鲤对于自己的这些说辞根本不以为意。

    “我自然会让他完全信我！”叶铃儿向来骄傲，从不肯轻易服输。而这丫头此刻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蓝梦鲤这头狡猾的狐狸引诱到了他布好的陷阱之中。

    “一个男人只有在一种情况之下，才会完全信任一个女人。”蓝梦鲤将头轻轻探到叶铃儿耳边，他的声音仿似有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让人忍不住想要信任。若是苏茹在此，她或许会从蓝梦鲤此刻妖异的闪着蓝光的眼眸中辨别出，他所属于的种族。从而避免心智被他们这种种族的先天魅惑之术所蒙蔽。

    然而叶铃儿却并没有师父那般老辣，她双眼发直，已经完全中了蓝梦鲤的招数。

    “你要让齐一鸣爱上你，只有那样，他才会全心信你，明白么？”蓝梦鲤的声音似是天籁，完全不像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种声响。

    叶铃儿木然的点点头，“我会让他爱上我，让他完全信我。”

    蓝梦鲤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道诡异的蓝色已经难寻踪迹，“他不会轻易爱上你的，他心里已经有一个人。”

    叶铃儿忽的惊醒，刚刚的一切似梦似幻，但回想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蓝梦鲤突然提起这个话题，让叶铃儿想起光幕之中，那一抹冰蓝的身影。那是齐一鸣的眼神和少年决然的身影，竟让叶铃儿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代替那个女人在他心里的地位，叶铃儿甚至感到自己心里燃起的烈焰，“我不会输给她！”

    “是么？”蓝梦鲤满脸怀疑之色，这个丫头已经完全进入了自己赋予她的角色，而她却浑然不觉，还以为这就是她内心所想。

    蓝梦鲤的这声怀疑，更是激发了叶铃儿本性中好胜的一面，她捏着拳头，浑身紧绷，已经全情投入了这场游戏。

    玩的愉快，蓝梦鲤心里默默说道，还有仙魔双修的小子，你可不要叫我失望啊。

    大地开始震颤，同为修者的叶铃儿与蓝梦鲤，都开始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不适。这是“静”字阵的防护效果即将消失的标志，五行力场已经开始紊乱，而受到这影响，两人体内的五行之力也开始上下游移，搅扰的人心思繁乱。

    “你还是没说，为何要骗他说你受了内伤！”强压体内错乱逆流的五行之力，叶铃儿看着蓝梦鲤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希望能从他的面孔看出些许端倪。

    “他有杀父之仇要报，我若是插手，总会给他留下遗憾。”蓝梦鲤已经重新盘腿坐好，开始运功调息。

    “可你不是也有大仇在身！”叶铃儿不解的看着蓝梦鲤，这个长相妖异的男子，身上有着太多她看不透的秘密，偏偏蓝梦鲤对于她和师父的计划却又是有所了解的样子，真是让叶铃儿恨得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我又不爱杀人，我要的，就是刘无涯那老贼今日葬身于此。至于他如何死，死于谁手，又与我何甘。”蓝梦鲤已经调息一个周天，呼吸明显平缓下来，他转过头来，对着叶铃儿微微一笑，“有时候，结果比过程重要多了。”

    “你，你，”叶铃儿无言以对，蓝梦鲤的话乍一听似乎极有道理，可细细想来却又总觉得有什么不对，“那你不就输给他了！”

    叶铃儿此刻口中的“他”并非别人，却正是立于阵法边缘的齐一鸣。

    “输了又怎样，赢了又如何？”蓝梦鲤深吸一口气，“你以为，以你的天资、机缘，在以后能够超越此人的可能性有几分？”

    叶铃儿由于体内经脉五行之力逆行，此刻已是满头大汗，却仍旧倔强的与蓝梦鲤争论。然而，蓝梦鲤这话一出，虽然语气平淡，确实让叶铃儿心中掀起波澜。原本在绿泽门中，叶铃儿从小便被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无论修习功法还是领悟心得，门中姐妹无人能出其右。

    而如今，叶铃儿看到了实力远高于自己的若妖青年蓝梦鲤，以及年纪与自己相仿、前途却是不可限量的齐一鸣，方才感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对于蓝梦鲤的这个问题，叶铃儿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她自己无法正视罢了。

    “输赢，不是只有一种形式。”蓝梦鲤眼中这次在没有蓝芒闪现，因为他所说之话，无须蛊惑。“你不需要能够在功法上胜他，另外……”蓝梦鲤顿了顿，“再补调息打坐，你会精气错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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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八章 对决（三）

    齐一鸣受到五行力场紊乱的影响并不明显，上丹田之中，仙丹稳如磐石，而正是因为体内阳力仙法的稳定，使得他的魔功也与平日运行的并无太大不同。

    而刘无涯身处阵法之外，自然受到的影响更小，他已经发觉面前的防护力量正在急速减弱，于是刘无涯催动仙法，随时准备给予地面上那个小子迎头一击。

    “刘无涯！”齐一鸣向着天空高喝，往日的种种浮现心头，父亲深沉的关怀保护、母亲体贴温柔的照料……自己的一家，历尽千辛万苦才得以团聚，谁知这团聚又是那样短暂，如同夏日里美丽的花火，一闪而逝。

    而毁掉这一切的，正是面前那个居高临下道貌岸然的修者。

    “你可知道我是谁！”齐一鸣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这一刻，他心里没有面对强敌恐惧，只有缅怀双亲的悲凉。

    刘无涯显得很是没有耐心，他在这里已经耽搁了太久的时间，那件宝物究竟落到了什么人的手里、去向何方，才是他眼下最为关心的问题。

    齐一鸣怒目圆睁，双眼泛红，“我就是西北总兵齐文俊之子――齐一鸣！你可还记得被你迫害的齐大人么！”

    “齐文俊算个什么东西！”刘无涯也吃了一惊，齐文俊竟然还有后人，并且是个修为不低的魔修。这小子究竟师承何方，他身后有没有自己不能开罪的高手，心中念头翻动，刘无涯表面却是不动声色。

    走到今天这一步，刘无涯早已是退无可退，即便眼前这小子身后站着的是强大的虎贲修者，刘无涯干脆放言道：“老老实实说出那宝物的下落，看在你那死鬼老爹还算为玄境出过几分力气的份上，老夫留你个全尸。”

    话到此处，自然无可再说。

    齐一鸣绕指柔在握，道道蓝芒围绕着他，仿似参加盛宴一般欢歌雀跃。

    五行力场的影响，不像五行之力一样可以直接通过兽瞳看到。齐一鸣盯着已经绽放出瓣瓣花朵的青波，每一道原本月牙形的青波，在这力场的影响之下，都被撕扯成为了更加细长、仿似兰草一般的形状。

    兰草般的青波，一端紧紧贴在绕指柔的水蓝色鞭身之上，而另一端则飘摇不定，仿似碧波中摇摆的水草。

    这力场极不稳定，从青波那躁动的反应看来，在这力场之中的功法招式，恐怕会受到极大的影响。齐一鸣凝神，再次释放一道水行之力，润物。

    这一次，齐一鸣的视野之中充满了点点淡蓝色光芒，与以往使用润物的经验不同，这次释放润物之后，这些微弱的水行之力在空中微微波动，反馈回来的信息也是时强时弱。

    “静”字阵的防护完全消失，刘无涯手中的地刺闪着土黄色光芒，直直向着齐一鸣激射而来。

    润物之中，蓝色光点闪动，齐一鸣看着那些蓝点闪动的痕迹，顺时便反应到，这两道土力地刺因为此处五行力场的改变，会在击中自己之前，偏向身侧的位置。

    于是，在刘无涯与蓝梦鲤等人惊异的目光中，齐一鸣昂首挺立，对于刘无涯这个金丹修者准备良久的一击，竟然不闪不避，目光直视着那两道黄芒急速飞来。叶铃儿惊讶的张大了嘴，几乎要惊呼出声。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几人目瞪口呆。两道暗黄色的地刺，一左一右的靠近齐一鸣，却在他身前不远处，陡然变向，直直刺入齐一鸣身侧的土地之中，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茫茫天地间，少年孑然而立，仙法发于身前，人却不为所动的气势，着实让刘无涯几人震慑一时。

    殊不知齐一鸣此时也是满头冷汗，有了润物之后，齐一鸣发现自己在不经意间便能计算出润物之中物体移动的速度。而这次，他也算是冒险托大了，毕竟力场对于五行之力的影响究竟是否持续，齐一鸣也难以预料。

    好歹这一次，齐一鸣总算是押对了宝，如此的亮相，让原本心里就有了顾忌的刘无涯，更是心里没了底。

    然而刘无涯混迹江湖多年，自然也并非目光短浅之辈，他迅速便看出，正是此处的五行力场受到了干扰，才致使自己的仙法偏离了原先的目标。饶是如此，刘无涯还是讶异于这个名叫齐一鸣的少年，对于自己仙法走向精准的判断。

    有试探的放出几枚地刺，刘无涯试探出了这力场的大致范围。这片区域说大不大，偏偏涵盖于普通魔功的打击范围之内；说小也不小，刘无涯至少不用只身犯险，仍旧有一定的空间御空飞行，避免了与一个金丹魔修近战的尴尬。

    既是如此，刘无涯只得放弃了自己原先高飞，以远程招数打击下面这个魔修的念头。身为刘家家主，刘无涯并非优柔寡断之人，试探不成，他已按落了仙剑，换上了另一套土力仙法。

    齐一鸣耐心等待着刘无涯的身形靠近，手中的蓝芒早已蓄势待发。

    刘无涯不是刘无海，他能够登上家主之位，并非因为天分、机缘，而是凭借着他狠辣的心性，甚至是对至亲也毫不手软的铁一般的心肠。齐一鸣从一开始就放弃了以另外两名刘家仙修为制衡刘无涯手段的念头。

    这一场对决，在齐一鸣的心中无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青波跃跃欲试，道道速度不同，正如上次对付刘无海一样，齐一鸣计算过了刘无涯飞行的速度，希望以青波为障碍，将刘无涯拦截在一个狭小的轨道之中。

    刘无涯此时手中黄芒大胜，远非刚刚那几道土力地刺可比，齐一鸣知道，刘无涯此刻正在准备一个强大的仙法，更是不敢大意，魔功运转至脚下，开始飞速移动。

    对于只能在地面上辗转挪移的魔修来说，一旦土力仙法攻至，势必难以避免因为周围强盛土力而加成的土力攻击。而齐一鸣更是水力魔修，受到的土力制约更甚。对付刘无涯这个层次的仙修，他不得不慎之又慎。

    两人皆将功法提升至了最大，就等着那最终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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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九章 对决（四）

    由于齐一鸣刻意控制青波的方向，刘无涯的土力仙法倒是后发先至。

    不同于齐一鸣以往见识过的土力仙法，这次刘无涯手中闪现的，却是接近褐色的光芒，这褐色光团一经脱离刘无涯的手中，便急速射向地面，隐匿于平坦的土地下面。

    齐一鸣再难观察到这仙法的来向，只得不断变换脚下的位置。

    而原本踏实的地面，竟突然震颤摇晃，凭空出现一道道巨大的沟壑。齐一鸣艰难的挪移于这些沟壑之间，虽然这些突然出现的地缝深不见底，难以窥其全貌。然而，直觉却告诉齐一鸣，若是掉入这样的地缝之中，绝非什么好事。

    饶是齐一鸣身手不凡反应迅速，如此的挪移间也是几次惊险的由绝壁沟壑间勉强通过。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齐一鸣心里暗暗着急，地面被刘无涯的一计仙法便将大地弄得千疮百孔，让自己难以跑动。而那老贼却在半空之中好整以暇，悉数的几计青波难以对刘无涯构成什么威胁，他此刻又开始凝神准备下一道仙法了。

    拼了！齐一鸣咬牙，魔功不再运于脚下。

    连续三道青波出手，齐一鸣无暇顾及身边的一道地裂缝正在向着自己的方向急速扩大。一发再发，持续的蓝芒不断地向空中的刘无涯激射而去。

    原本并未将这个魔修少年放在眼里的刘无涯，此刻也有些难以招架。即便以刘无涯如此的修为，且有仙法护体，但若同时被如此多的蓝芒击中，也是个重伤的下场。不得已，刘无涯停止了仙法的准备，仙剑加速，向空中飞去。

    齐一鸣只来得及给自己套上一个荆棘之路，便继续将更多的青波向着刘无涯砸去。原本就实力略逊一筹，若是此时放任刘无涯脱离了自己的攻击，接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齐一鸣能够压制这老贼的机会便越加渺茫。

    刘无涯刚刚飞升不过几丈的距离，另外几枚蓝芒便已到达了他的头顶，若是勉强继续飞升，必然会被这几道魔功击中。无奈间，刘无涯选择调转了仙剑，开始向西面飞去。然而还未加速，刘无涯便发现那令人恼火的蓝芒，已经再次封住了自己的去路。

    如此往复几次，刘无涯内心震惊不已。若只是一两次，他还能将这一切推给巧合。然而他每次转向之后，必然有齐一鸣事前准备好的青波飞至他计划前进的路线，这就不得不让他感到心惊了。

    这小子竟然能推算出自己的移动轨迹，刘无涯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心里更是阵阵寒意。且不说这个魔修如何做到这点，若是他的每次推算都如此准确，那么……

    刘无涯心中的结论令他自己大骇，看着从那魔修少年手中不断飞出的道道蓝芒，在刘无涯眼里，那些绽放着妖异华彩的魔功，仿似正在编织着一个水蓝色的死亡陷阱。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魔修小子，刘无涯不再保存实力，将自己丹田的仙法尽数逼出，而他脚下的仙剑，更是登时化作一道惊鸿，瞬间做出了四次变向，硬生生的扯裂了蓝芒的包围圈，一鼓作气的逃离出去。

    见刘无涯竟然还能将剑仙提速，齐一鸣吃了一惊，却也来不及调整已经发出的青波，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刘无涯逃脱了最终青波汇聚的水力大网。

    不愧是玄境国仙修第一大世家的家主，刘无涯此人不但修为深厚，心思更是深沉。他从一开始与蓝梦鲤斗法之时，便隐藏了部分的实力，甚至连飞行速度这种一般人不会在意的细节，都刻意的压制了一些。

    齐一鸣凭借刘无涯与蓝梦鲤打斗之时的仙法高低，判断出他的飞行习惯，自然是吃了个暗亏。而此刻，齐一鸣更是顾不得刘无涯的情况，因为，方才那道地裂缝，仿似大地张开的巨口，已经将他整个人吞噬进去。

    叶铃儿一声惊呼，站起身想要近前查看，却被蓝梦鲤硬生生的的拦住，“你帮不上他什么，他若是连这等场面都应付不了，也就活该陨落在此。”

    叶铃儿全然不知自己早已中了蓝梦鲤的蛊惑，在心内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她只是觉得心里很是难受，那种压抑窒息的感觉，仿似是自己掉落了悬崖一般。

    蓝梦鲤盯着叶铃儿焦急的面孔，知道自己播种的心思已经开始萌芽，那诡异的笑容再次攀上他的嘴角，“他没你想的那么弱，静静看着。”

    果然，一声暴喝之后，齐一鸣满身伤痕的从那地缝之中跃出。

    叶铃儿松了口气，轻轻坐下。她此刻心中很是困惑，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分明是自己的仇人，而师父与自己如此费尽心思的布置，最终也不过要让那个人失去一切而已。可是，为何看到他受伤，自己的心却如此难受呢？

    齐一鸣心中也是被那地缝之中的景象震慑，谁会料到那缝隙之中，泥土竟然如同活物一般，会狰狞的身处土刺，在齐一鸣坠落之际，那些土刺突然凭空伸出，每每刺向他的要害。即便身体强韧，可空中又无借力之处，齐一鸣无法躲避所有的土刺，荆棘之路很快便被刺穿，而他，更是一身伤痕。

    可是他不能就这样坠落下去，谋害了爹娘的凶手此刻已经逃离了青波的杀网，错过了这一次，那老贼又将是玄境朝堂上那个高高在上的宰相大人，而自己的爹，却还背负着通敌叛国的千古骂名。

    “啊！”

    对于直直刺向腰间的那道土刺，齐一鸣没有再躲避，在尖锐的土刺刺入身体的那一刻，齐一鸣用这土刺的力量，生生停住了自己下坠的落势。

    是的，将身体挂在这道土刺之上，以腰间巨大的伤口作为代价，齐一鸣停止了坠下无底深渊的过程。

    而这些似乎懂得思考的土刺，自然受到了刘无涯的控制，他亦在同时明白了齐一鸣的想法，刘无涯在这一刻，想要收回所有的土刺，让齐一鸣继续坠落深渊。

    然而，刘无涯还是晚了一步。

    在齐一鸣发出这声暴喝之际，他双手用力向下一拍这道粗大的地刺，泥土汇聚而成的地刺在这一击之下瞬时化作一片尘土，而齐一鸣，却是接着这股力道，直直跃向身侧的岩壁再次蹬地之后，终于跳出了地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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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零章 对决（五）

    在刘无涯讶异于齐一鸣竟然能从自己的千沟万壑阵之中逃脱的同时，浑身是伤的齐一鸣也在心中再次评估了一下刘无涯的实力。

    此次进入虎贲之后，身为刘家家主的刘无涯，也是经历了数场恶斗，不论是丹田中的仙法，还是他本人的体力，都消耗极大。若是能给刘无涯片刻喘息的时间，以他的老道，自然能感觉到此次虎贲之行的诡异之处，几乎可谓是处处设有陷阱。

    然而，整个虎贲之行可谓疲于奔命的刘无涯，直至此刻，还并未意识到自己早已落入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以为自己操控一切的刘无涯逐渐发现，在虎贲的一切都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局势越来越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个魔修小子不好应付，这是刘无涯此刻得出的结论。以往，他的千沟万壑阵一出，但凡陷入阵中的修者，从无生还之人，然而，今日，那个小子竟然浑身浴血的从那深沟之中跃出，那画面不断在刘无涯脑海中回放，几乎要成为他的噩梦。

    如此看来，原先以为将是一面倒的压制性胜利，此番已经要沦为一场毅力之战了。刘无涯心中叫苦不迭，即便是他这个层面的修者，在经历了数场苦斗之后，也感觉到几分疲惫不堪之感。

    “微尘决”，来到虎贲之后，除了神山中的大战，刘无涯这是第二次施展此法决。开战之后对于对手的轻视，造成了眼下有些被动的局面，刘无涯决定不再保留，只求以雷霆之势拿下下面那个讨厌的魔修小子。

    点点土力释放而出，刘无涯感到，自己又渐渐拿回了主动权。等等！那些是什么！

    随着周围微弱土力逐步散播，刘无涯收到了越来越多的微尘决反馈出的五行之力分布情况。

    太多的微弱水力逸散周围，刘无涯愣了一下，会不会是受到此处特殊力场影响的缘故？相对于另一个判断，刘无涯本人自然倾向于这个较为乐观的结论。然而，他却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如此密集、均匀且寻常修者难以察觉的的微弱水力，显然并非自然形成。而且，这些水力给自己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熟悉。

    这简直就是以水力代替土力的“微尘决”！

    思路到此，刘无涯心中一沉，“微尘决”修炼条件极为苛刻，对修者的修为、定力要求俱是极高，所以，放眼整个刘家，也不过只有刘无涯本人，以及实力略逊自己的胞妹刘无海修行此法决。

    结合刘无海她进入虎贲之初便和自己再无联系的事实，刘无涯不得不得出刘无海极有可能已经折损在下面这个魔修小子手中的悲观结论。

    而更令刘无涯感到深深无力的是，这个魔修并非直接照搬修习了“微尘决”的法术，而是将此次法决融会贯通，竟然创造出了一种自己前所未见的魔功。这个少年有多大年纪？十五岁？十六岁？至多不超过十七！

    在这样的年纪，对于五行之力的理解已经到达了如此的高度，放眼未来，此子的发展真可谓不可限量。

    可是，偏偏他还姓齐！跟自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这样的一棵苗子，刘无涯自然不会给他长成参天大树的机会。

    “你把无海怎么样了！我刘家的《微尘决》是不是在你手中！”

    刚刚的一次接触，刘无涯与齐一鸣两人俱是将准备良久的功法同时尽数发出，此刻都是在原地凝神以待恢复。而刘无涯，更是因为心中的诸多疑惑，干脆直接开口问道。

    刘无海，这个名字在齐一鸣心中也是留下极深的印象，尽管对于刘家人，齐一鸣内心包含着仇恨，但是那日那个一身寡淡、姿态从容地女仙修，齐一鸣当初却是并没有一定要与她拼的你死我活的感觉。

    拼功法，光明正大，刘无海输赢皆是堂堂正正，败于自己的手中，却也只是因为各种机缘使然。至于最终，刘无海陨落于那个福云门残害同门的小人之手，齐一鸣却并未在她即将离世的面孔上看到对于死亡的恐惧，相反，那是一种生无可恋的无奈。

    “她是你的亲妹妹，你可曾真正关心过她！”失去了所有至亲的齐一鸣，不理解刘无涯这些在家族内与亲人们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行为。经过当初在所谓“永乐幻阵”中的经历，齐一鸣对于刘无涯此人更是深感不齿。

    “我刘家家事，与你何干！”关于族内当年的那场争端，是刘无涯内心最为隐秘的忌讳，此刻听齐一鸣那个毛头小子竟然想要指责自己胞妹的关心，刘无涯一阵恼火。

    “我进过‘永乐幻阵’。”齐一鸣看着刘无涯，面对这样一个人，齐一鸣心中只有深深的鄙视。

    尽管那个魔修小子声音平淡，刘无涯却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不屑之意。他进过幻阵，他为何会进过幻阵，他都知道了什么？他如何平安离开那大阵的？家中留守的几人为何一直未汇报此事？家中又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种种疑惑涌上心头，让一向沉稳的刘无涯竟然感到一阵慌乱。

    “我和刘祥伟一起进入的大阵。”齐一鸣继续说道，目光除了厌恶再无其他。想到自己的父母被这样的奸人所害，齐一鸣心中剧痛。

    “祥伟？”刘无涯感到一阵眩晕，今日一天之内，刘家已经接连折损几人，此刻，怎么这小子又牵扯出自己的玄孙祥伟来了。

    玄境刘家，在刘无涯手中，历经近百年的奋发，终是坐稳了玄境仙修第一家的位置，家主刘无涯这些年也可谓殚精竭虑。而这些年，刘无涯精心布置、小心安排，希望能够中兴刘家的倚仗有二。其一便是这虎贲国中现世的异宝，其二，便是玄孙刘祥伟。

    刘家之所以能屹立修者之林，凭借的是，一门独家的心法――刘氏地龙决。不同于土龙升天之术，刘家的这门召唤术，传说中可是能够沟通真龙的法术。然而，能够修行这门法决的血脉极为苛刻，刘家氏族之中，每四代才会出现一人。

    刘无涯这一代，他的大哥刘无山正是因为血脉的觉醒，才能够在同辈人中脱颖而出，被誉为刘家的希望之星。

    而时隔近百年后，刘无涯终于等来了这血脉的再次出现，正是玄孙刘祥伟。

    “刘祥伟，他死在阵中了。”

    刘无涯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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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一章 对决（六）

    “你当年欠下的债，紫姑娘找了他去还。”齐一鸣声音冰冷，刘无涯当年设计谋害自己同辈的几位青年才俊，如此获得了家主之位，令这个正直的少年感到了人心的可怕。

    “你闭嘴！”刘无涯背后冷汗直流，他自然知道当年这事的来龙去脉，只是没有想到，自己年少之时信口许下的诺言，最终却需要用玄孙的性命去抵偿。而这个玄孙，更是自己给予厚望的刘家特殊血脉传承之人。

    “噗！”

    刘无涯一口发乌的鲜血喷出两尺，他在与南洲仙修斗法之时，便受了内伤，此刻急火攻心，更是让他中丹田之内的土力一片翻滚沸腾。精纯的土性之力，受到刘无涯经脉紊乱以及此处五行力场混乱的双重影响，竟是直接从刘无涯的丹田中被牵引而出。

    待刘无涯发现了眼下的状况，不禁大骇，运功压制体内错乱的土力，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感，蔓延上他的心头。

    走？此时离开还来得及，丹田错乱之后，刘无涯实力已经大打折扣，面对齐一鸣，即使是此刻已经重伤、移动速度减慢的齐一鸣，刘无涯竟然也没有了必胜之心。

    近百年的苦心经营，刘无涯为了刘家，已经付出了自己的一切。也许他刘无涯有愧于他人，然而，对刘家，刘无涯自认问心无愧。祥伟身死，刘家再次出现地龙血脉最快也将是七八十年后了。风雨飘摇的乱世，对于刘家，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仅仅在于那件出现的宝物了！

    袖口抹掉血污，刘无涯眼神不再犹豫，狠辣决然的表情又重新归于这个发丝斑白的老人脸上。

    “交出宝物！”

    刘无涯脚踏仙剑向着齐一鸣疾驰而来，双手成爪，面目几近狰狞。

    微尘对润物。

    两人都能判断出对手的来向和周围五行力量的转移变化。蓝色光芒、土黄色光芒交替闪耀，这是一场仙法与魔功的直接碰撞。

    青波不断地释放，地刺也是一波波袭来，仙法与魔功仿似两位角力的巨人，互不退让，锋芒毕露。

    刘无涯丹田紊乱的劣势，在此刻凸现出来，如此的硬拼功法，齐一鸣已经并非第一次经历。即便是对于寻常修者已经是危险边沿的魔功残存少于丹田总量的三分之一的状况，齐一鸣也已经能够自如应对。

    然而，对与刘无涯来说，就没有这样的轻松了。

    仙法越发的不受刘无涯的控制，除了与齐一鸣硬拼的那部分土力，更多的土力在经脉中逆向而行，甚至脱离了丹田的范围，直接逸散与他周身。

    仙法损耗太快，刘无涯知道自己已经无力支持。

    “散！”

    撤去功法，刘无涯全神控制飞剑，今日对决，再难为胜。刘无涯不是市井中耍狠斗勇的地痞无赖，毫不犹豫间，他已向着天空急掠而去。

    进入虎贲之后，刘家处处受制，否则以刘无涯之实力，也不会被一个实力远逊于自己的魔修逼到这般田地。

    丹田内土力翻涌，刘无涯只得勉力克制着自己混乱的丹田，踉踉跄跄的驾着飞剑，向着南面飞行。一切，只能回到族中之后，再从长计议了，刘无涯叹了口气，有些不甘心的回首望望。

    而这回首一望，却几乎将刘无涯的七魄吓出几条。

    那个自己认为是魔修的小子，竟然足踏仙剑，跟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他，他，他竟然仙魔同修！

    蓝梦鲤再三交代齐一鸣应该有所保留的底牌，齐一鸣此刻方才体会到了他的用心。若是刘无涯早先知道齐一鸣还有御剑飞行的本领，怕是也不会在经脉中土力逆行的时候，还又与齐一鸣大战几个回合。

    正是因为刘无涯料定自己可以及时逃离此地，才敢放手与齐一鸣再硬拼几计功法。而此刻，齐一鸣已经追来，他想要全身而退，却是再无可能了。

    仙法，齐一鸣几乎并未掌握什么招式。而中丹田阳力仙丹丹成之后，齐一鸣更是连一次出手实验阳力仙法威力的机会都没有。

    顾不得什么招式了，齐一鸣干脆从丹田中唤出阳力仙法，直直以仙法向着刘无涯的身后投掷而去。

    白芒闪动，刘无涯只是觉得身后一阵力量波动。他丹田内仅存的仙法寥寥无几，而身后那股力量，竟是完全不属于五行之力其中的任何一种。如何应对？刘无涯感到阵阵绝望，勉强为自己施展一个土力护罩，刘无涯只能寄希望于已经身处五行力场边缘的位置，会对齐一鸣的功法产生较大的干扰。

    对于自己眼下毫无招式的一通乱攻，齐一鸣也是心里没底。特别是此刻，齐一鸣想起刘无涯已经逃窜至五行力场的边缘地带，这里的五行之力扰动极为厉害，自己瞄准刘无涯的那几计仙法，也不知会被力场牵引偏离出多少。

    而令刘无涯由失望坠入绝望、令齐一鸣精神为之一振的，却是那些白芒径直穿过了五行力场扰动最为剧烈的区域，丝毫未受干扰的落在了刘无涯身上那层并不厚实的土力护罩之上。

    护罩眼见支撑不住，刘无涯却再无仙法为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团炽白的光团，穿透了最后一点淡淡的护罩，直直命中了自己脚下的仙剑。

    “啊！”

    随着一声惨叫，曾经叱咤玄境、乃至整个北洲修者界近百年之久的刘家家主刘无涯，如同折翼的飞鸟一般，从空中翻滚跌落。

    刚刚只顾着追击仇敌，全然不曾察觉腰间的伤口早已血流如注，随着心中的念头一松，齐一鸣这才感觉到巨大的疼痛瞬间将自己包围。仙法也随着他陷入昏迷的意识而登时逸散。紧随着刘无涯摔落的身影，齐一鸣也直直坠向地面。

    地面上一直专注观察空中情况的蓝梦鲤、叶铃儿两人，几乎同时发力，奔向空中那两个身影跌落的方向。

    叶铃儿木力仙法全开，在齐一鸣未落地之时，已经开始帮他治疗身上的诸多伤口。

    而蓝梦鲤，则是法宝出手，在空中加速，借助羽扇的上升之力，止住了刘无涯下落的趋势。

    “你救他干嘛？”叶铃儿转过头，不解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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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二章 人之将死（上）

    就在刘无涯不断坠落的过程中，他一生的所有，尽数在眼前回放。年少时，由于平庸而受尽排挤；青年时代族中几位所谓才俊的欺辱；立誓成为强者的最后一次流泪……往事历历在目，刘无涯仿似已经看到自己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而也就在此时，到达虎贲之后的种种阻碍，曾经浮于心头却无暇细想的团团疑云，似乎一下揭开了谜底。只是，这一切，他看破的太晚。

    虎王曹凌瑞！

    前因后果仿似被一条看不见的细线所牵引，刘无涯直至此刻才有了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什么异宝现世，什么仙修界的至宝，这一切，都是一个惊天的骗局罢了。

    刘无涯自担任玄境丞相之后，便将玄境国军方密探部队牢牢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对于虎贲的轻风部，他也是有所耳闻的。此次虎贲国中出世的异宝，早在三、四年前，刘无涯便已经通过手下的情报力量有所察觉。

    然而最初，这宝物即将出世的风声，却是虎王曹凌锐放出的。那时，刘无涯曾经秘密潜入虎贲，与虎王密探一个时辰之后，两人达成协议。刘无涯以玄境北境丰沃的土地为筹码，换得了虎王那里对修者界保守这件宝物出世秘密的承诺。

    最初答应这个条件之时，刘无涯其实内心并未打算将玄境北境拱手相让给虎王，毕竟有虎牙这样的雄关防卫，刘无涯以为自己不过是嘴上将玄境北境出卖罢了。

    至于后来，虎牙关投降，玄境北境迅速陷落，这一切都将刘无涯打的措手不及。然而虎王那边却不断传来宝物位置越来越确切的消息，刘无涯此时已经上了贼船，自然不得抽身。在刘无涯的打算之中，情况虽然已经急转直下，到了最糟糕的一种，然而却并非没有回天的余地。

    身为玄境之相，刘无涯可不希望玄境真的走上亡国之路。关于那件宝物，他自认比虎王要认识深刻的多。那是一件，可以帮助仙修度过天雷劫的异宝！虎王，一介武夫，又是个魔修，他懂什么？

    以为如此轻易的拿下玄境北境，他就能安心吃下了这块肥肉。刘无涯把希望寄予出世的宝物并非孤注一掷，在北洲，甚至在整个大陆，已经有千多年没有修者能够成功度过天地劫了。

    一个渡劫的修者意味着什么？一人之力，撼天动地。

    莫说玄境北境，就是打回虎贲，将虎国整个拿下也并非难事。为此，刘无涯在这近一年的时间来，一直隐忍，任凭虎国铁蹄在玄境国土上肆虐。只要这件宝物在手，刘无涯相信，不出百年，刘家必然会成为修者家族之中的翘楚，而玄境国也必将随之强盛。

    此刻，尘埃落定，宝物早已旁落他人之手，玄境北境却已然并入了虎贲的国土，刘无涯才意识到虎王的谋思之深。

    也许白家的叛变、虎牙关的投降、虎贲铁蹄的入侵，这一切，都并非偶然。甚至，进入虎贲之后，遭遇到众多的苍龙国仙修，也只是虎王如此大计的冰山一角罢了。

    自己终究还是棋输一招，刘无涯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方才蓝梦鲤对他的接应可是并不温柔，只是让他刚刚好没有直接坠地摔死罢了。

    齐一鸣此刻，在叶铃儿的帮助下已经能勉强站起身来。

    “你还有何话说？”尽管一身是伤，尽管步履蹒跚，可齐一鸣逆着晚霞走来，给人的感觉却又是那么不可抵挡。

    “成王败寇，何须多言！”一生努力，毁于一旦，刘无涯此刻心若死灰。

    齐一鸣想要的，并非是眼前这个功法尽废、目光颓然的老者的性命，在他心里，一直为之拼命的，是想要还给爹娘一个公道。

    “对玄境、对百姓、对我爹娘，你不惭愧么！”齐一鸣情绪激动，口中的血沫都溅到了刘无涯脸上。

    “我若成功，便是玄境之希望，如今身败，再难阻挡玄境颓势，至于身后，千古骂名又与我何干……”刘无涯五脏六腑皆受重创，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若不是齐一鸣站的极近，恐怕都难以辨别他的话语。

    “难道你还在意过玄境、在意过百姓！”齐一鸣愤然，若不是刘无涯与虎贲所有勾结，又隐瞒虎贲军入侵的情况，玄境何以陷于今日这般田地。“若是朝廷早日派兵增援，整个北境又怎会落于敌手！”

    “你懂什么！”刘无涯满脸潮红，陡然提高的音调虽然把齐一鸣后面斥责的话给噎回了肚里，却也让刘无涯风中残烛般的身体在一阵颤抖之后，深深咳喘起来。

    一旁的叶铃儿简直怀疑面前这个看上去双目无神的老头儿，竟然就是刚刚还御剑翱翔九天，差点要了几人性命的那个刘家家主。果然是哀莫过于心死，不知他与齐一鸣刚刚经历了怎样的变故，此刻变成了这幅模样。

    出于绿泽门救助其他修者的反应，叶铃儿给刘无涯身上也用了一个活络术，对于这个内脏都已受损，神仙出手也难回天的将死之人，这仙法仅仅是会让他此刻觉得稍微舒服一些罢了。

    齐一鸣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没有阻止叶铃儿的仙法。与他来说，眼下胜负已定，刘无涯这口气定然撑不过明日，爹娘的与刘家的仇恨，自此就是两清了。至于折磨、酷刑之类的行为，并不符合他的天性。

    虽然刘无涯的陨落，甚至整个玄境刘家接下来的必然衰落，并不能换回爹娘的性命，但齐一鸣还是觉得一直压在心上的巨石终于搬开，直到此时，他才敢轻松地呼吸，才敢想念人世间的其他美好。

    “齐一鸣，是吧？”刘无涯稍微缓过劲儿来，盯着齐一鸣的双眼，突然说道：“你口口声声讨伐老夫是那个祸害玄境之人，认定了老夫是谋害你双亲的罪魁祸首，但你可知道，齐文俊他，本来可以不死！”

    “什么！”齐一鸣死死抓住刘无涯的手腕，“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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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三章 人之将死（下）

    刘无涯也毫不在意自己被齐一鸣捏的发青的手腕，他这一生，心中埋了太多算计，人到盖棺之时，怅然回首，却发现自己一生的付出都如同镜中花、水中月，空空无所得。

    “你以为，就以那孱弱的玄境朝廷，在这风雨飘摇的世道，强者林立的世界，玄境国还能保持着完整的国土，究竟是凭借什么？”刘无涯原本死灰般的双目中，微微有了一点光芒闪动，他挥舞着枯木般瘦削的双臂，状若癫狂的大声说道。

    齐一鸣此刻哪里有心理会刘无涯如此的疯言疯语，“你刚刚说我爹到底遭遇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你爹？”刘无涯被齐一鸣摇晃着肩膀，似乎有些茫然，“你爹是谁？齐文俊，西北总兵齐文俊，哈哈，他该死，他本来就该死！”

    齐一鸣听刘无涯说出这话，登时觉得一股怒火窜上心头，右臂一挥，拳头便狠狠砸在了刘无涯脸上。正欲再次出手的齐一鸣，手臂却被身后的人挡住，回身看时，却是蓝梦鲤拉住了他的胳膊。

    “他已经疯癫了，你若想从他口中得知真相，只能诱导，强迫却是无用的。”

    齐一鸣瞪大双眼，看着血污从刘无涯的鼻孔之中涌出，恍然间不知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面前这个鼻涕眼泪齐流的老疯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端坐玄境朝堂之上，代替皇上处理玄境一干事务的丞相大人了。

    一手将齐一鸣拉至身侧，蓝梦鲤微微蹲下身，也不管刘无涯身上那些血污秽物，凑近他脸前，蓝梦鲤问道：“你刚刚说，玄境被强国包围，又是凭借何物得以保全？”

    “恩，苍龙仙修啊！”刘无涯如实回答，齐一鸣顿感失望，在玄境，这是三岁的小娃也明白的道理，看来刘无涯果真是疯了。

    “玄境朝堂，自古便是被苍龙仙修所操持啊！”

    而刘无涯接下来的这句话，却如同惊雷一般在齐一鸣几人耳边炸响。玄境的朝廷，千百年来竟是被苍龙仙修所操纵的么？身位下位的齐一鸣不甚了解，而绿泽门出身的叶铃儿与来自南洲的蓝梦鲤更是一头雾水。

    在接下来刘无涯断断续续、逻辑混乱的描述中，众人终于将情况了解了个大概。原来，苍龙国仙修也分为两种，其中较大的那些门派，由于历史久远且门派本身就坐拥了北洲最为适宜仙修修炼的洞天福地，故而一向对于尘世争端不屑于理会。

    而为数众多的苍龙国二流门派则不同，他们踊跃活跃于苍龙的政治舞台，为的便是红尘俗世中许多大门大派并不放在眼中的资源罢了。

    苍龙国内的资源很早就被这些小型门派瓜分一空，他们便将目光投在了近在咫尺的玄境国。在俗世，这些仙修对于苍龙王室还保持着臣子的恭谦，然而，对与玄境国，他们显然就无需这样客气了。

    三千年前，玄境国的朝堂上便有了一只来自苍龙国的力量，他们代表苍龙仙修的利益，以协助玄境防御虎贲魔修为借口，一直在明里暗里制衡玄晶本土仙修的发展、将玄境国内的修行资源牢牢的把控于手中。

    当年的玄境国也是正处内忧外患的多事之秋，当时的国主认为苍龙仙修们皆是修行之人，对于红尘俗世干涉不会太多，出让的紧紧是玄境仙修的利益，便答应了那些苍龙仙修的要求，自此，才有了虎贲一旦大举入侵玄境，苍龙便会有仙修出动协助包围玄境国土的传统。

    千百年来，玄境上上下下早已适应如此依附于苍龙仙修的保护下生存，而刘无涯身位玄境仙修中的一位，却一直觉得如此下去并不是长久之计。刘无涯看来，唯有自强自立方可傲立群雄之中，依靠他人，终不是办法。

    特别是由于苍龙仙修对于各类修行资源的占用，使得玄境本土仙修发展的速度严重落后，甚至远远不及那些身处未开化地区的虎贲魔修们。若真有一天，苍龙仙修的胃口不为已经到手的那些资源而满足，玄境又当何去何从呢？

    刘无涯为此心焦不已，特别是近百年来，苍龙仙修对待玄境朝廷的态度越发恶劣，甚至原先维系两国表面亲近的和亲也被取消，刘无涯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虎贲大军侵入我玄境，可那虎王老儿却以这件宝物相威胁，让我该如何是好。自然是隐忍一时，等待机会，谁知道，谁知道……”

    刘无涯已经开始大口呕血，蓝梦鲤看出刚刚的一番回顾往事，已经让这个身体破损的修者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那齐文俊又是怎么回事？”刘无涯的情绪已经逐渐平复，眼神不再灼热痴狂，蓝梦鲤代齐一鸣问出了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齐文俊？咳咳。”刘无涯摇摇头，“他只是赶上了错的时候……”

    其实刚刚刘无涯的一番话，已经点破了玄境这些年来面临的窘境。本国修者势弱，又因资源被苍龙仙修占用而无力发展，长此以往，在修者界的力量抗衡之中，玄境修者们被越来越边缘化。

    而尘世中的政权，有牵扯出多少利益瓜葛，即便是所谓清心寡欲的修者，又有几人能达到无欲无求的境界呢？

    玄境原本就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而在这个苍老国度背后又奉上一脚的，自然是虎贲那头虎视眈眈的猛虎。正如刘无涯所说，风雨飘摇，如此多灾多难的时候，玄境又怎会没有热血英雄，只是，齐文俊生不逢时。

    “平阳大捷的战报，并非只有一份。”刘无涯话题一转，突然提及当日朝堂的情景，“青平侯那里，也有一份。”

    “青平侯？”齐一鸣对此人并无什么印象。

    “就是齐文俊后来的岳丈大人啊，像他这样的武将，自然是玄境不可多得之人才。我以为青平侯那老贼，因为自己女儿的关系，无论如何都会保全齐文俊性命的。更何况，他手中还有另一份的捷报啊！”

    刘无涯不知为何，声音铿锵起伏，哪里像是个将死之人。

    “可赵丹心那老贼，却在那时突然回到苍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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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四章 无国无家

    刘无涯自己说到此处，似乎也被点破了那一直隔于心中的一点疑惑。

    “虎国铁蹄入侵，苍龙仙修撤离……”刘无涯再次咳出一口污血，他一直执迷于寻找那件出世的宝物，却忽视了身边这缓缓张开的阴谋大网，“他们！他们恐怕是早有勾结啊！”

    齐一鸣内心不屑，刘无涯此人未尝没有他的优点。不论是他着眼大局，对与玄境的危局早已有多洞察，还是他多年来勉力希望摆脱依附苍龙仙修的命运。然而他一生行事毒辣果决，最终却被一件宝物的诱惑障目，而将玄境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都能与虎王私下达成协议，苍龙那些仙修们为何就不能呢？”历经磨难，早熟的齐一鸣对于实施人心，有着一番自己见解。

    “你，你！”刘无涯突然双目放光，一双枯枝般的手掌反手握住齐一鸣的手腕，“你也是玄境人，你爹还是玄境的英雄！”

    齐一鸣眼神清冷，“英雄？你们这班人让英雄几乎尸骨无存，什么英雄，不是你们口中的卖国之人么！”

    “那是形势所迫。”刘无涯原本已经死青一片的脸上，泛出一阵异常的光彩，站在他们几人身后的叶铃儿吓了一跳，以为他恢复了功力，叶铃儿已经将法宝紧紧捏在了手里。

    蓝梦鲤却侧身将叶铃儿一挡，“回光返照罢了。”

    果然，如同蓝梦鲤所说，刘无涯丹田之内并没有任何五行之力汇聚，经脉之中更是干涸一片，他的确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虎贲若是和苍龙联手，玄境必将如朽木般被践踏粉碎。国亡而族灭，到时候，北洲大陆将再无我玄境子孙！”刘无涯已是捶胸顿足，全然不顾面前这个少年的身份只是一个来找自己寻仇的人罢了。

    “是再无刘家子孙吧，”经此这一年多的变故，玄境国内最大的仙修世家――玄境刘家高手几尽数折损于神山一役，家主刘无涯眼下也是行将就木，刘家可以料定必将完全衰落；而玄境第二大仙修之家，玄境白家却已早早投降了虎贲，不再是玄境的中坚力量。

    而军队方面，齐一鸣深知如今的玄境远非虎贲那些虎狼之师的对手，以二皇子曹靖的精明强干，偌大而富饶的北境在他手中，不出二十年便会成为虎贲重要的资源产地，并且变成虎贲向着玄境进一步进攻的跳板。

    玄境，的确已经到了亡国的边缘。

    “从今往后，我只是个无家无国之人。”齐一鸣说完这话，甩脱刘无涯的双手，大步走开。

    一生机关算尽的刘无涯，就这样圆睁双目。他有太多遗憾，有太多未完之事，可刘无涯却没有能够托付之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少年渐渐走远，他突然想笑，笑自己的一生，也笑这世间，原来什么功名利欲都是过眼云烟罢了。只是，刘无涯再也笑不出来，他张着嘴，做出想笑的样子，表情却被死亡定格在这个瞬间。

    这边是所谓死不瞑目吧，叶铃儿突然有些同情这个须发花白的老人，他那已经涣散的瞳仁，仍旧紧盯少年离去的方向。

    叶铃儿打了个冷颤，摇摇头希望忘记这样的一幅画面，扭过头却发现齐一鸣已经走出很远，连蓝梦鲤不知何时也追上了齐一鸣的脚步，正和他并肩前行。叶铃儿急急忙忙的便去追赶那两人。

    “齐小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蓝梦鲤故作亲近的走近齐一鸣身旁，“回玄境么？”刚刚刘无涯临终前与齐一鸣的一番对话，这少年不愿回到玄境的心意已经清清楚楚，蓝梦鲤此刻却是故意将话题又重新引回这里。

    “回不去了。”齐一鸣似乎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家人，哪里还会有家。而国，齐一鸣早已对那个朝廷失望透顶。

    “随我回南洲去吧，小芝也会很高兴的。”蓝梦鲤眨了眨眼，似是很真诚的邀请道。

    “小芝，她会很高兴我去么？”齐一鸣愣愣的问道。

    叶铃儿匆匆赶来，只听到这一句，她望向齐一鸣，就看到少年脸上闪过一丝光彩。那是叶铃儿不曾见过的温暖如同冬日阳光一般的笑容。心底，叶铃儿不希望齐一鸣与蓝梦鲤同去南洲，那将把她置于一个相当尴尬的位置。

    叶铃儿有些气恼的瞪了一眼蓝梦鲤，而蓝梦鲤则毫不理会，径自说了下去。

    “那是自然！再过半年，便是小芝她与望月帝国小皇子的订婚大典了，她肯定会希望朋友们都能够去参加吧。”蓝梦鲤风轻云淡的说完，还是忍不住侧过脸观察齐一鸣的反应。

    呆若木鸡。

    果然，这个“订婚大典”的消息对于齐一鸣来说过于震惊，他仿似被钉在了地上，刚刚抬起的左脚一直就这么悬于半空，整个人一动不动。

    “你妹妹，要嫁给皇子？”与蓝梦芝有过一面之缘的叶铃儿也难忍内心的好奇，对于那个冰蓝的身影，她有着深刻的印象。

    “望月国的小皇子，金麟殿下。”蓝梦鲤借由回答叶铃儿的问题，稍稍演示了自己暗中观察齐一鸣的动作。似乎受到叶铃儿略有羡慕眼神的启发，蓝梦鲤又继续说道：“小芝她是我们族中的公主，配那个小皇子自然也是绰绰有余……”

    “小芝……”齐一鸣终于从呆立的状态中勉强回过神，他声音干涩，刚刚开口却又觉得不妥，“蓝小姐她，也同意了这门亲事？”

    蓝梦鲤是何等精明，仅仅是齐一鸣的这一句话，从称呼上的改变，便知道，这少年与自己的妹妹从心里已经拉开了距离。

    “这亲事是他们出生后便订下的，小芝自然清楚。”蓝梦鲤自然不会傻到在此时告诉眼前这个傻小子，自己的妹妹从未点头同意这门亲事，一家人现在还在着急半年后的大典如何应对。

    不过只要解决了眼下这件事，想必妹妹的婚事也会顺利的完成吧。蓝梦鲤儒雅微笑，“我们银狐一族，向来注重承诺。”

    蓝梦鲤这无声的一击，再次打到齐一鸣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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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五章 远走

    “南洲与北洲风光人情都大是不同，怎么样，齐小弟，想好了么，要不要与我同行去我们族中看看？”蓝梦鲤满面春风，齐一鸣会有怎样的选择，他心里早有定论，不过还是想要听齐一鸣从口中清楚明白的说出来才能放心。

    齐一鸣摇摇头，他无法去面对小芝即将成为别人新娘的事实，与其目睹那样残忍的画面，还不如就此相忘，留在心间一个美丽的背影。

    “我要去苍龙，刘无涯刚刚说的话不知真假，但若真的是他说的那样，我想要找到那个青平侯赵丹心问个清楚。”

    齐一鸣心中想法混乱，原本以为与刘无涯大战之后，便能了解自己双亲的这段血海深仇，谁知此时又牵连出一个青平侯来，而他，据刘无涯所说，还是藏龙国仙修。

    蓝梦鲤故作讶异，“你真的不想去南洲游玩一番么？罢了。不过，虽说将死之人其言也善，但这刘无涯空口无凭的一家之言你也不可尽信啊。”蓝梦鲤看似是在劝阻，实际暗中却是撩拨着小风，“更何况，苍龙国，那可是北洲自古的仙修大国。你若是贸然只身闯去，想要质问那个叫什么丹心的，只怕……”

    后面的话蓝梦鲤在没有多说，只是那深深担忧的表情，和言语间认为齐一鸣不是苍龙仙修对手的暗示，逼得齐一鸣只好说道：“不必再多说了，无论赵丹心此人与家父身故的事情有没有瓜葛，我都必须去苍龙走这一趟了。”

    蓝梦鲤满意的舒了口气，这才继续说道：“不是我低看小弟，但是苍龙仙修一向同气连枝，对于境内那些仙法修炼之地又极为重视。你一个玄境人，又有着魔修的身份，如此硬闯，怕是还没等见到赵丹心的面儿，便被苍龙仙修们给剁成了肉泥。”

    齐一鸣眉头紧锁，蓝梦鲤所说的情况，正是他眼下所担心的。

    “苍龙国修者门派众多，你说的那个赵丹心，既然能够在玄境瓜分一块资源，那么他身后的门派实力也是不容小觑。”蓝梦鲤无可奈何状的摇摇头，“据为兄所知，那些苍龙稍大些的门派，可都藏着不少修为已经进入归元的老不死呢。”

    一直低头静听两人对话的叶铃儿听到此处，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那些平素安坐于高堂之上，号称自己脱离尘世、无欲无念的仙修们，若是知道蓝梦鲤背后叫他们“老不死”这个称呼，不知会作何感想。

    刚刚出声，叶铃儿便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她用小手轻掩朱唇，不再发出什么不合时宜的响动。

    “归元期么，那可真是难以应对呢……”齐一鸣没有察觉叶铃儿的这些小动作，他越发觉得双亲的亡故仿似一个漩涡，越往深处便会搅动起越来越多的肮脏污秽，这件事，究竟还会牵扯出怎样的阴谋？

    这次虎贲之行，单论功法来说，齐一鸣却是收获不小。如今身具两枚内丹的他，面对金丹期的修者再无任何畏惧之心。即便是刘无涯这样金丹大成的修者，齐一鸣也有信心斗上一斗。

    可是归元期，齐一鸣深知，那是一个完全超越自己眼下实力的层面。

    “唉！”轻叹一口气，齐一鸣似是喃喃自语，“天下之大，我又该置身何处？”

    “以愚兄浅见，齐小弟此刻不该贸然行动，修行自身、提升境界再图其他方为上策。更何况，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修者世界，你又何必急于一时。”蓝梦鲤轻拍齐一鸣的肩膀，以兄长的口吻，语重心长的说道。

    齐一鸣轻轻点头，苍龙仙修与自己的实力差距巨大，刘无涯一番说辞又毫无凭据，自己眼下的确应该先以提升自身实力为主。

    只是，自古修者修行，讲究天时地利人和。齐一鸣自诩无国无家之人，既无家庭羁绊，又无门派职责。而今，他想要寻得一处安心修炼之所，却是茫茫然毫无头绪。

    “我又能去哪里。”齐一鸣苦笑。玄境，是他不愿再次踏足的伤心之地；虎贲，那里气候恶劣，并不适宜修行仙法；苍龙，正如蓝梦鲤所说，恐怕他若是敢于出现在苍龙那些洞天福地，便会被苍龙仙修们击杀当场。

    齐一鸣原以为天下很大，如今去发现自己竟然无路可走。自己，何时，走上了这样一条不归之路？

    “为兄倒是知道一处所在，适合齐小弟眼下这样的情况。”蓝梦鲤谆谆善诱，等待着齐一鸣过度完那些感怀，这才抛出这个齐一鸣无法拒绝的地方来。

    “不知蓝大哥讲的所在，又是怎样的所在？”别无选择的齐一鸣，在这种时候，却还谨慎询问，这不禁让蓝梦鲤对他的戒心更是增加了几分。

    “尘境谷。”蓝梦鲤除却这三个字之外，闭口再不多说其他。

    “尘境谷？”仅仅是这三个字，便让齐一鸣有些头晕目眩，脑海中闪过许多零碎的画面，有些存于齐一鸣的记忆深处，有些却是小菊的内心私密。

    退后一步稳住身形，齐一鸣没有再继续追问，“我就去尘境谷。”

    蓝梦鲤眉毛一挑，原本内心准备的一套说辞此刻全部被齐一鸣挡在了自己口中。这小子对于尘境谷到底知道些什么？若是他早先便知晓此处，为何又要等着自己提起？若是他根本不知道尘境谷所在，又为何不询问自己这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你知道尘境谷在何处？”蓝梦鲤轻声试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不知道。”

    蓝梦鲤语滞，随即又释然，既然他下定决心前去谷中，自己也就不必纠结于他究竟知不知道谷中的秘密。

    “世人知道此处的不多，即便知道，大多是以讹传讹，说是此谷位于重重蟒岭之中，实则不然。”蓝梦鲤话锋一转，看向齐一鸣，似乎想从他那清澈的眼眸中看出一丝端倪。“尘境谷，坐落于大巫地的东北方向，云间水端。”

    “云间水端？这是个地名么？”齐一鸣不解的问道。

    “这你要自己去寻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到达那个地方！”蓝梦鲤不知何时已经跃上仙剑，“有机会来南洲找我，我可是极有兴趣与你切磋的！”

    留下这话，蓝梦鲤提升仙剑，几个腾挪间身影便消失于云海。

    “多谢！”齐一鸣朝天空一揖，也从轮回小鼎中唤出刘无海的那柄仙剑。叶铃儿则是安静的跟在齐一鸣身后此刻也作势欲飞。

    十日之后，南洲银狐蓝家领地。

    “父亲。我回来了。”蓝梦鲤向着帐中之人认真行了一礼。

    “虎贲之事，了结的如何？”帐内传来蓝天云深沉的声音。

    “尽数陨落，再无活口。”蓝梦鲤低头沉声答道。说完这话，蓝梦鲤不由得抬眼望向北面天空，帮你只能至此，一切尽听天命吧。

    第三卷《异宝现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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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六章 旅伴

    齐一鸣踏剑飞行，心思依旧杂乱无章。

    苍龙仙修、青平侯、蓝族公主、望月皇子，这些名字在他脑海里反复轮流浮现，搅动的他的一颗心难以平静。

    脚下，洁白的云海如浪涛般的翻涌，那里映衬着自己迷茫的影子。孤单单的来到虎贲，以为能够了解心中的一段夙愿，以为今后的日子不会再形单影只，只是一切到了最后，却成为一场泡影。

    “咳咳。”若有若无的声音让齐一鸣这才留意到，原来眼下的自己倒并非是只身一人，叶铃儿还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刚刚齐一鸣脑海中突然出现小芝头戴凤冠的画面，于是他加快脚下仙剑的速度，想要摆脱这样画面的纠缠。

    那朱唇、那青丝、那绣着金凤的大红盖头，却如同印刻在齐一鸣脑海一般，挥之不去。而这一番疯狂的加速拉升，只是苦了后面跟随的叶铃儿。她实力不足金丹，御空飞行本就是勉强，如此的加速辗转，让她难以控制足下的仙剑，而空中的罡风何其猛烈，撕扯着她的胸肺，让她几乎难以呼吸。

    意识到叶铃儿情况不对，齐一鸣赶忙停住了仙剑。

    “那个，叶姑娘你不用再跟着我了，方才你也用仙法救助了我，咱们就算两清了。”齐一鸣不解的看着这个面色发白，拼了命也要追上自己的女孩。

    “少爷！”叶铃儿好容易停下喘息，却听到齐一鸣这样说话，一口罡风猛地灌进她的口中，叶铃儿再次咳嗽起来。释放木力仙法让她原本就不算丰盈的丹田内里空虚，猛烈地的飞行更是让她筋疲力尽。

    叶铃儿此时内心已是充满愤怒，她的骄傲，她的优点，在面前这人看来仿似无物。不，甚至，这个人，自始至终，他的眼里从来没有装下过自己的身影。齐一鸣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己到底算什么人，让他如此的不愿理睬，甚至自己卑微的成为他的婢女，也只换来他这种弃之如敝履的态度？

    论姿色，叶铃儿自认不属于那个名叫蓝梦芝的南洲女孩。更何况，南洲？那是什么地方，不论是以夜狼族为主的望月帝国，还是银狐一族统治的福菁国，亦或是诸多种族并存的宇森盟国，那些种族，都并非人类啊！

    他们不过是先天赋极好的灵兽，能够化作人形修炼而已。水蓝长发，南洲蓝族，叶铃儿从《南国志异》中读到过，那应该是属于福菁国三大部落之一的银狐净水蓝家。自己会输给一个狐族女孩儿？叶铃儿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升腾起来，若是以前的她，此刻一定将齐一鸣甩在身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可是，叶铃儿心中充满苦楚，自己可以一走了之么。身后的血海深仇怎么办，师父的期望怎么办，甚至，师父还说，此人关系天下变革？关乎苍生命运？

    然而面前那个淡然无所谓的面孔，让叶铃儿胸中的邪火不断翻涌。杀了他，杀了他就可以了结一切，可以回到门派，回到师父和一众姐妹身边。为什么要为了这样一个人，让自己背负如此沉重的使命，自己的肩上，本就不堪重负。

    叶铃儿几乎就想从怀中摸出法宝，然而，她乌黑的眼眸中两枚星辰般的蓝芒一现，“要让他爱你。”蓝梦鲤那蛊惑的声音在叶铃儿心中泛起，伴随着这话语，蓝光一闪而逝。叶铃儿仿似经历一场梦境，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竟然手握法宝，一激灵，叶铃儿松掉紧握的手指，放任法宝掉回衣袋。

    “少爷，你，这是，不要铃儿了么？”叶铃儿不知道这股被遗弃的情绪从何而来，可这情绪如同洪水一般来势汹涌，只一刻，叶铃儿的胸中便被悲伤填满。而泪水更是情不自禁的滑落衣衫。

    齐一鸣最不擅长应对眼下这般的场面，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哭成个泪人儿一般，齐一鸣只会在原地摆着双手：“不是，叶姑娘，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铃儿已经没有亲人了，师父，师父她也不要铃儿了……”叶铃儿声音哽咽，此时她情绪激动，仙剑的控制越发杂乱无章。

    “咳咳。”

    再次吸入罡风之后，叶铃儿整个人感到一阵晕眩，原本周围的白云纷纷攀上了她的头顶，眼前的一切都在向上飞移。无力的闭上双眼，叶铃儿浑身一软，她刚刚从仙剑上跌落，然而她已经无法再控制飞剑，她甚至，没有力气再睁开双眼。

    “叶姑娘！”

    那个单薄的身影滚落仙剑，在齐一鸣惊讶的目光中，只看到一道鲜红的血流，从叶铃儿唇边溢出，划出一道美丽而短暂的弧线，便被罡风撕扯为一阵血雾。

    她昏过去了，没有了仙剑的保护，她甚至来不及落地，便会被罡风撕扯的粉碎。

    再无犹豫，齐一鸣仙法运转，化作一道残影，向着叶铃儿追去。

    “叶姑娘，你醒醒啊！”

    好在齐一鸣反应迅速，及时将叶铃儿截住。半空之中，再无其他屏障，齐一鸣只得将她背负在自己肩上。稳住身形，齐一鸣继续呼唤，在高空中失去意识是极为危险的事，即便有齐一鸣在旁保护，急速多变的罡风还是可能对昏迷的修者产生致命的伤害。

    “不要丢下我……”叶铃儿仍处于昏迷之中，她的神识之内一团漆黑。在这里，叶铃儿不是那个浑身是刺、从不服软的任性少女，在这个狭小、黑暗又孤独的空间之中，有的只是一个不足六岁的女孩，她抱着自己的膝盖蹲在自己编制的黑夜之中，哭得声音嘶哑，不断地重复着同一句话，“不要丢下我，妈妈。”

    齐一鸣看着这个嘴角挂着血丝，即便处在昏迷之中，脸庞却满是惊惧之色的女孩，他究竟经历过怎样可怕的过去，让她连在梦中都难以安宁？

    “唉！”

    齐一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小菊，看来我们要多个伴儿了。”齐一鸣不忍心再将这样一个女孩半路丢下，也许蓝梦鲤所说的那个地方，同样也很适合于她。

    神识中小菊并未回应，自从齐一鸣获取了点滴小菊记忆中关于尘境谷的画面，小菊那里就与齐一鸣切断了联系。

    这在以前从未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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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七章 传说之地

    继续尝试与小菊联系，齐一鸣仍旧没有收获。

    在自己昏迷期间，敖睿等人与自己的神识联系纷纷被阻断，唯独小菊的意识能够清晰传回，如今连小菊聒噪的声音都再寻不到，齐一鸣有些担忧。

    下丹田中仍有些残余的魔功，齐一鸣单手支撑叶铃儿的重量，腾出一只手将绕指柔拿在手中端详。

    如今，温养魔器的步骤齐一鸣早已是轻车熟路，即便只有一只手操作，仍是娴熟至极。点点魔功润泽之后，神识内终于有了响动。

    “情况如何了？”敖睿最先复苏，神识内他的形象逐渐清晰，接着，静海和方圆以及两只小犬，都有了回应。

    “大家都没事就好。”齐一鸣长舒一口气，丹田中魔功几乎耗尽，可是预想中的不适感并未到来。自从中丹田中入驻了那一群奇怪的白衣小人，而自己的仙法也被转化为阳力仙法之后，齐一鸣发现身上有了不少变化，只是一直处于紧张的战斗之中，他还未来及细细体察罢了。

    “那朵菊花怎么不见了？”开口的竟然是静海，想来平日里总在斗嘴，静海对于小菊此刻并不在齐一鸣神识之中却是最先发现的。

    “小菊他，刚刚与我的神识失去联系不久。”齐一鸣对于小菊此时的情况也是毫无头绪，“虽然不能与他有所联系，但是他倒没什么大事。”和小菊的那份神秘联系，也是齐一鸣迄今难以解释的怪事之一。

    “汪，汪汪。”

    玄卢和盖田虽然重新投影于齐一鸣的神识之中，但是两个家伙看起来并没什么精神，就连叫声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齐一鸣觉得有些奇怪，玄卢与盖田传回一种隐隐的不安感觉，却又不似平日里报告危险那般紧迫。但好在既然它们形象都已出现在神识之中，那应该就并无大碍，齐一鸣伸手摸摸俩个家伙毛茸茸的脑袋，将它们安抚一番。

    “这女孩儿是谁？我们现在去往哪里？”敖睿不知道自己这一众人在受到冲击失去意识之后，齐一鸣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此刻，齐一鸣背后的那个少女看起来分外眼生，敖睿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许多。

    齐一鸣此刻已经在下降减速，叶铃儿仍旧昏迷，继续飞行危险太大，齐一鸣决定先落地修整一番，再继续赶路。

    “对了，关于尘境谷，你们知道些什么？”蓝梦鲤当时留下那些莫名其妙的提示便翩然而去，齐一鸣原本以为小菊会比较了解这个神秘山谷的所在，谁知从那之后竟再难与小菊有所联系。

    “那里，我们是进不去的。”静海似乎也情绪不高，少了小菊与她打闹，静海此刻到挺有几分淑女的样子。

    “传说中，尘境谷只有人形修者才能进入。”敖睿补充道。

    “人形修者？”齐一鸣不解其意。

    “人类仙修、魔修、化人形修行的其他种族，总之必须是人类的外形才能进入山谷，在我族的传说之中，那里似乎存在着什么针对灵兽的结界，对于灵兽来说是极为危险的。”

    “那究竟是怎样一个地方？”齐一鸣更加困惑。

    “传说之地。”敖睿对于这个只是在人形修者之间口耳相传的地方也是知之不详。北海敖氏虽然具有天生化人的天赋，可是金睛仙蛟一族向来对人类并无多少亲近，对于这种只欢迎人形修者的地方，自然也是兴趣缺缺。

    “据说那里没有战乱、没有饥荒，总是一片安宁祥和，是人们的向往安身立命的地方。”敖睿对于尘境谷的传说，知道的仅此而已。

    齐一鸣已经看到地面，收了法决，双脚轻轻跃下飞剑，将叶铃儿安置在一团柔软的茅草上。

    听完敖睿的描述，齐一鸣更是一头雾水。按照如此的说法，尘境谷的确是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若是寻常百姓，定然会觉得那里如同仙境一般令人梦寐以求。可是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流离失所，不容于天下，蓝梦鲤却指明让自己投奔此地，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敖睿与蓝梦鲤所说的尘境谷，真的是同一个地方么？敖睿的这番描述，与齐一鸣内心的期待，还有小菊记忆中的那些画面，都相去甚远。然而齐一鸣眼下再无其他选择，小菊更是在那些闪现的画面出现之后便失去了联系。不论如何，自己都要先去那尘境谷中看看，再做打算了。

    “去尘境谷的路，你知道么？”齐一鸣满怀期待的看着敖睿，自从神识中敖睿等人清醒过来，齐一鸣才算略微安心，毕竟这个曾经几乎成功渡劫的强大仙兽，在齐一鸣心中一直是自己的坚实后盾。而敖睿那广博的修真知识，更是令齐一鸣敬佩不已。

    ……

    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敖睿摇摇头，齐一鸣注意到一向从容淡定的敖睿，脸竟然微微泛起红色。

    “睿哥哥他，不擅长记路的。”静海终于打破沉默。

    博学强识如敖睿，竟然是个路痴？齐一鸣有点想笑，不过看着敖睿那由红转青的面孔，他还是乖乖闭嘴没敢笑出声来。

    “我们这是到哪儿了？”叶铃儿只是因为罡风吸入肺腑而昏迷，如今脚踏实地的在地面上歇息，她很快便苏醒过来。

    一睁开眼，看见齐一鸣就在身边，叶铃儿松了口气，继续问道：“已经到了尘境谷中了么？”

    “呃。”齐一鸣挠挠头，“我好像迷路了。”

    神识中，敖睿的嘴角微微抽动，静海转过脸去，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

    “对了，你知道怎么去那里么？”齐一鸣神识中的众人已经依靠不上，他把希望寄托于这个跟随师父在外游历的女孩儿。

    “不知道。”叶铃儿摇摇头，绿泽门地处苍龙国西北，叶铃儿她们也只是熟悉门派周围那小范围的区域。

    齐一鸣失望的低下头，此刻他们已经到达虎贲边境，接下来路该往哪儿自己却全无所知。

    “不过，我手中倒是有一份简单的北洲地图。”叶铃儿在袖中一阵摸索，齐一鸣看着她着急间却是将袖中所有的物什统统翻出，什么丝巾手帕啊、香包啊、阵符啊，杂七杂八的丢了一地。

    “少爷，找到了！”叶铃儿举起一卷颜色泛黄的布卷，似乎很是为自己的功劳而骄傲。

    “你怎么没有个储物的法宝呢？”齐一鸣接过地图，目光仍旧停留在那一地的散乱上。

    叶铃儿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齐一鸣说道：“那么贵重的东西，铃儿怎么会有呢？”像绿泽门这种并不富裕的小门派，师父为求公允，门中几枚仅有的储物法宝，都赏给了在门中时日最长的几位师姐。

    这简单的话，听得齐一鸣内心深处没来由的一疼，曾几何时，自己也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愣头小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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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八章 迷途（一）

    叶铃儿的地图乃是绿泽门中长辈所制，果如铃儿自己说的那样，十分简陋。

    图中除了绿泽门周围一带较为详细，苍龙国地图相对详尽，其余各处则只有一些简单的线条，特别是南洲大陆，几乎完全是一片空白。

    齐一鸣捧着地图看了良久，那些大块大块的空白，让原本对目的地就不清楚的齐一鸣更是完全失去了判断。想从这样一份地图中找到尘境谷的所在，那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齐一鸣揉着眼睛，几乎打算放弃。

    就在这时，破旧布卷上的一团污迹引起了齐一鸣的注意，他将布卷凑得更近，几乎贴在自己的鼻尖上，这才辨别出，那所谓的污迹，竟是一团墨渍。因为曾经被水浸过，所以晕染开来。

    那墨渍下面，齐一鸣隐约看到几个蝇头小字，“大巫地。”齐一鸣念出声来。“对了，蓝大哥说过，尘境谷位于大巫地东北。”既然直接寻找尘境谷无果，齐一鸣打算就从大巫地寻起。

    “大巫！”趴在地上捡拾一摊杂物的叶铃儿突然抬起头，“真的要去大巫地么少爷？师父说那里面的巫族很神秘很危险的。”叶铃儿明亮的眼睛，显得有些恐惧。即便是拥有上天入地之能的修者，对于巫族这只神秘的部族，特别是黑巫术的传承者蛊师们，有着一种道不明的惧怕。

    蛊术，极端阴暗、邪恶的法术，被施法者甚至不知自己在何时何地中了蛊毒，然而蛊毒一旦发作，却又是让人生不如死的身陷痛苦泥沼。

    “黑巫族即便在大巫地也是极少的，巫族人也并非都能成为蛊师或是巫医，大多数是些平常的百姓罢了。”

    经过用了幻阵那一次考验，齐一鸣对于大巫地的了解增加不少。不过想起央妮那恶毒的面孔和怨念的双眼，即便是齐一鸣也觉得浑身一冷。刚刚安慰叶铃儿的话，齐一鸣也就当做安慰自己了。

    再次看了一遍地图，齐一鸣选定一条途径山川大河，却较少会遇到人烟的路线，目的地指指大巫。

    “休息的如何？”齐一鸣看叶铃儿收拾东西的动作，应该身体已无大碍，“这次咱们飞得低些。”这自然是为了照顾修为较低的叶铃儿。

    叶铃儿点点头，便唤出自己的仙剑。

    大巫地，地处南洲北洲分界线、东西绵延数千里的蟒岭南部，齐一鸣这布卷上的随手一指，便是漫长的千多里的路程。

    虽是一段并不轻松的旅程，但齐一鸣身侧佳人相伴，本应也是一桩美事的。

    然而，齐一鸣在与女孩儿相处方面的长进，远远没有他功法进步的那样迅速。确定叶铃儿可以跟上自己可以放慢的速度，齐一鸣就目不斜视的开始了静默的飞行。

    叶铃儿也是满腹心事，面对齐一鸣更是不知说些什么，干脆也是闭口不言。

    九天之上，两个修者御剑并驾齐驱，旅程安静而带着几分尬尴，连神识中的几人都因为这种怪异的气氛而不再开口聊天。

    齐一鸣越发觉得不知该将手脚置于何处，“好远啊！”

    “恩。少爷。”

    “这个速度还可以吧？”

    “可以的，少爷。”

    ……

    又是一阵死寂般沉默。

    齐一鸣觉得自己并没有与人攀谈的天赋，干脆放弃了此次徒劳的努力。一支玉笛，轻轻掉落在齐一鸣手中。

    方圆倒是贴心，或是说他已经难以忍耐这份沉闷，他从自己的储物的空间中唤出玉笛，交付齐一鸣手中。对于这根玉笛，神识中各人众说纷纭。除了小菊之外，没有人经历过虎牙关的那段日子，因此众人对玉笛只是好奇，却没有什么恐惧。

    “恩？”齐一鸣一愣，手中的玉笛，触感仍旧是那样温润，伴随着这儿分熟悉的感觉，往事浮上心头。齐一鸣感到胸中感情汹涌，手碰玉笛，动情的吹了起来。

    “呜呜……”

    刺耳噪音响起，惊得叶铃儿几乎从仙剑上掉落。

    而神识中的众人更是开始了相互的埋怨。

    “哎呀，你这个臭小鼎，干嘛没事献殷情，把笛子给他干什么！”静海捂着耳朵，神情痛苦。

    “小鸣他，对于音律，还真是一窍不通啊！”敖睿皱着眉头，饶是他极富涵养，此刻也被齐一鸣“演奏”的声音刺激的不轻，“方圆你以后绝对不需再把这玉笛取出来！”

    “怎么都埋怨方圆，呼噜呼噜，你们明明一直说那玉笛有古怪，想要拿出来看看的，呼噜呼噜！”方圆撅着小嘴，生着闷气。他此刻内心也是后悔非常，而最让他觉得难受的一点却是，无论他如何努力，几条鼎足都难以弯折到耳朵的高度。这意味着，他连堵住耳朵不听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忍受齐一鸣一曲又一曲，接连不断的声音摧残。

    “汪汪！”听力敏锐的玄卢与盖田更是烦躁的大声吠叫起来。

    神识之中乱作一团，齐一鸣却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不能自拔，笛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却始终保持着让人头疼的噪音水准。

    齐一鸣记得当年二哥说过这笛子有着不凡的来历，甚至师父也无法辨认它的来头。只是不论二哥邵奇峰还是师父曾虎，他们都不曾发现这笛子的特别之处。玉笛到了齐一鸣手中，他虽然倍感珍视，却仍旧只是将它当做一件寻常的乐器罢了。

    其实，这柄神秘的玉笛流落于历史长河之中，慢慢的隐去了它真正的面目。知道今日，齐一鸣再次吹响玉笛。与上次吹奏时不同，齐一鸣已经是金丹期的修者了，而随着他情绪的起伏，齐一鸣更是在不经意间，将少许的仙法灌入了玉笛之中。

    玉笛自身，开始奏响一曲悠远凝重的曲子，不同于齐一鸣拙劣的吹奏水准，这曲子仿似流淌的清泉，时急时徐，转寰委婉。

    只是，不论是身为修者的齐一鸣与叶铃儿，还是神识已被绕指柔同化的敖睿、静海，甚至两只小犬，他们都听不到这声音。因为，天地间，有种声音，本就不是为了他们而奏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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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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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老的少女 一

    一清晨

    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的抢夺合欢树上视野最开阔、花朵最明媚的位置的时候，央妮轻轻推开自己阁楼的窗户，托着圆润的脸颊，望向楼下那间竹屋。

    寨子里的族人们大多勤劳善良，可是在一天中的这个时候，他们依旧沉睡于自己的梦乡之中。央妮深深地吸了一口略有些寒凉的晨风，宁静的山寨中，除了合欢树上喧嚣的小鸟，便只有微微可闻的阿爹的鼾声。

    阿哥就从来不会打呼噜，央妮笑了笑，窗外的鸟儿越发喧闹，那一双双乌溜溜却又略显狡黠的眼睛，看的央妮有些心虚。它们不会洞察了自己内心的秘密吧？在这样美丽的清晨，同样如同朝露般美丽的央妮，怀揣着少女的心事，将手边折好的一张信签撕了个粉碎，团成一团便向着那群鸟儿丢去。

    “让你们吵闹，阿哥和阿爹还要休息呢！”

    鸟儿们振翅，一哄而散。

    央妮抚着自己跳动的心口，轻轻舒了一口气。

    十只水葱般的洁白手指对握于身前，央妮好容易赶走了心里头杂乱的念头，回忆了一遍阿哥教给自己的咒文。

    点点细碎的绿色光芒，从那株合欢树上被央妮的咒语吸引过来，汇聚在她的指尖之上。

    最初看到这些光芒的时候，央妮还只有六岁，那是阿哥第一告诉央妮，这世上还有一种叫做巫术的东西。在大巫地，巫术分为黑白两支，白巫术的传承者们便是巫医，黑巫术的后人们泽被称为蛊师。

    央妮生活的这个寨子，便是巫医们聚居的山寨，而这一代族人之中，又以阿哥的天分最高。

    那是央妮跟随阿哥上山采药，山崖上，他们遇到一头难产的母鹿，它有着一对褐色宝石般的眼睛。母鹿用它无助绝望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身下，那里是一滩腥臭的脓血，而她腹中的小鹿却只露出一只前蹄。

    阿哥以前偷偷看过阿爹帮寨子里的矮马接生，按大人们的说法，这些牲畜若是生产时先露了蹄子，那便是难产，大小两命都难以保全。

    “帮帮它！”央妮摇着阿哥的袖子，那母鹿流了太多的血，早已体力不支瘫倒在草丛上，而它听到央妮开口，那一双仿似会说话的眸子，更是流露出哀求之意。

    央宝这一年九岁，他已经学习巫术四年了，却从未真正对活物用过族中的这些秘术。看着妹妹渴求的眼睛，央宝咬咬牙，将双手伸入了那一团血污之中。

    央妮讶异的看到，周围的那些花草树木之中，溢出点点绿芒，仿似被指引一般，流向阿哥央宝的手中。如此怪诞而美丽的画面，让央妮甚至忘记了去帮阿哥抹去额上的汗珠，也忘记了他们身在何处。

    直到一只浑身被胎衣血污包裹的瘦弱小鹿，蹒跚着在央妮面前站立起来，她才从那美丽的不属于凡尘的绿芒中回过神，看着阿哥有些骄傲的神色，央妮却没有像往日一般夸赞阿哥的厉害。

    “那些绿色的光芒是什么？是阿爹说过的自然之灵么？”央妮睁大眼睛望着阿哥。

    刚刚松下一口气的央宝正用沾满鹿血的右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听到妹妹的问话，央宝惊讶的忘记将手放下。

    “你能看到那些绿光？”央宝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作为山寨中大巫医的儿子，他比同龄的孩子都要早熟。

    央妮很认真的点点头，“央妮也想学这样的法术！”

    央宝拉过妹妹，望着她乌黑的眼眸，一字一顿的说道：“阿哥可以交给你法术，但是你要答应阿哥，你能看到绿色光芒这件事，以后无论对谁都不能提起！”看着央妮有些迷茫的眼神，央宝继续说道：“就是阿爹、阿妈也不能！”

    央妮点点头，对于自己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这一点，敏感的她早先就有多察觉。身处巫医山寨之中，别的孩子四、五岁便开始学习巫术了，而自己作为大巫医的女儿，眼下已经六岁了，却仍旧不会任何法术。

    俺爹说，央妮，你与别人不同，你就不要学习巫术了。

    那时，央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背过身去，眼泪却不争气的滑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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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老的少女 二

    二子夜

    央妮再一次从梦中惊醒。

    前额上豆大的汗珠都来不及擦，央妮坐起身，点燃床头的那盏油灯。

    两片有些苍白的嘴唇轻轻启闭，央妮口中吐出一个个古老的音节，随着这熟悉的咒文，央妮慌乱的心跳渐渐平复，而那些令她感到温暖的绿光，则悉心温暖的将她包围。

    自己大抵是不属于这个寨子的，央妮从小便知道这一点。

    只是，自己其实本不该属于这个世界？

    关于身世的传闻，即便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山寨，周围尽是些纯良简单的巫族人，央妮还是能感到自己的那份格格不入。

    阿爹和阿妈对自己照顾有加，可是央妮还是能体察出阿妈看待阿哥与看待自己那种眼神的不同，当她望向阿哥时，那种期望欣慰，是从不曾出现在自己身上的。

    即便是一向粗枝大叶的阿爹，对待自己也分外小心，却从不愿亲近。若是可以，央妮宁愿选择阿妈絮絮叨叨的责骂和阿爹手中对阿哥从不留情的那根皮鞭。可是，他们却始终客气的对待央妮，如同她只是这家里的一位宾客一般。

    那一次，央妮在河边洗头，黑色的长发如同水草般漫无目的的漂浮在水中，央妮盯着自己在阳光下闪耀着光泽的长发，慢悠悠的用冰凉的水拍打着头皮，这感觉分外惬意，让央妮能够暂时的忘记心中的那些烦恼。

    “大巫医家里的那个孩子……”

    央妮听到有人说话，看着自己凌乱的衣衫和半湿的长发，她本能的避开来着的方向，钻进河边的一颗空心树下。

    “近些年来倒是正常了些，希望那女孩以后都这样平平安安也就罢了。”

    这声音有几分熟悉，像是隔壁的阿婶，央妮心跳的很快，她们分明是在谈论自己，躲在大树空虚的树洞之中，央妮却有几分心虚的感觉。

    “是啊，大年大巫医将她抱回来得时候，还真是有几分吓人呢！”另一个声音开了言，央妮听出那人是阿虎的阿妈。

    “听说她私下学了巫术？是不是真的啊！”阿虎阿妈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显得有些激动。

    “嘘！”阿婶手中的重物落下地，伴随着河水“哗哗”的激荡，央妮听出她似是正在周围巡察。将身子往那漆黑的阴影中再次蜷缩几分，央妮像一只敏捷的母猫，静悄悄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黑暗中，只有她的眸子，发出点点萤火般的微光。

    确认周围再无他人之后，阿婶回到了河边。

    “还不是央宝那小子！”阿婶语气略带埋怨，“大巫医早先就承诺不会给那个孩子教任何法术的，但是央宝……”阿婶欲言又止。

    “他们两个，不会，那个吧……”阿虎阿妈好奇难耐。

    “原来我以为是不会的，毕竟一家人，又是兄妹相称，可是近来……”阿婶似乎又陷入了担忧的情绪。

    “你倒是说呀，你们俩家一向亲近，可是感觉到什么不对？”

    “唉，毕竟央妮被抱回来那年，央宝都已经五岁了，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央妮的眼神逐渐黯淡，她不知道自己那在黑暗中会发出光亮的眼睛，此刻其中的光焰已经完全熄灭。央妮静静闭上双眼，泪水无声的滑落下来，心中深藏多年的怀疑，此刻已经被人无情的揭开谜底。

    然而，随即央妮又有些释然，阿哥他，终究是最为关心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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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老的少女（三）

    三朝霞

    一直托腮沉思的央妮，没有注意到，东边那原本灰暗的天际，已经被朝阳染成了一条血痕般触目惊心的细线。

    红彤彤的太阳，带着必定的决心，努力的撕扯开天地间那昏暗的阻隔，几乎只在一瞬间，这朝阳跃上了群山的背脊，散发出万丈的光芒。

    今日有云，原本洁白的云朵，在朝阳的映衬下，变得妩媚起来。

    那一团团或橙或粉的色彩，像极了羞涩少女脸颊的红晕。

    央妮的脸庞也被朝阳笼罩其中，她仍旧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全然不知那金色的光线，从她圆润的额角，抚着她高挺的鼻梁，一直到她粉嫩的双唇和柔和的下巴。

    央妮无疑是美丽的，寨子里的女孩们调笑，说她是从彩霞中走出来的仙子。央妮淡淡笑笑，其他的女孩子们对自己并不算亲近，她们如是说，不过是带着几分讨好寨子里少年们的意思。

    不管是邻家的青木大哥，还是住在山坡上的阿虎，他们总是有事没事的路过央妮的窗前，或是大声的喊出央妮的名字，或是默默的留下山前村后采摘的野花。

    央妮明白少年们的心思，可她的心却不在他们身上。

    竹屋里有了响动，那是阿哥央宝起身了。

    今日，是阿哥出师的日子。族中的巫医学艺，时间长短不一，阿哥是这一代人中的翘楚，在十六的年纪便掌握了族中几乎所有的秘术，可以学成出师了。

    寨子中出师的仪式很是简单，由即使族长又是寨中大巫医的阿爹主持，只是念几句祝福的话语，洒下下清澈的泉水，并让阿哥以仙祖的名义许下誓言，不得使用这些秘术害人，便算结束。

    阿哥却很认真的开始整理准备，央妮有些惆怅地望着竹屋中那个忙碌的身影，按照族规，出师之后的实习巫医，便要离开大巫地，在南州各地巡游，治病救人，直到救足十八条性命，才能回到族中，成为一位真正的巫医。

    阿哥这次离开，要多久才能够回来呢？

    阿爹已经穿起他那套白色的大巫医长袍，阿哥也收拾妥当跟随在他身后。出师仪式，就在寨子中心的那片小广场举行。临出门时，央宝抬头看了看阁楼，昨天他兴冲冲的去告诉妹妹自己即将出师的消息，谁知央妮却一点也不高兴，还连推带搡将他赶出了房门。

    “你明天会来参加么？”隔着薄薄的木门，央宝冲着房内喊道。

    “才不去呢！”

    央宝摇摇头，步子沉甸甸的下了阁楼。身位巫族传人，成为一个真正的巫医，那是央宝从小的梦想。而这一刻，梦想即将达成，央宝多希望央妮能站在自己的身边，分享他那一刻的喜悦。

    “我真的希望你能来……”

    微不可闻的声音从木门狭窄的缝隙飘进央妮耳中，“我才不会去……”央妮声音哽咽，把脸庞埋进了自己那头乌黑的长发里。

    仪式进行的很顺利，大巫医这一生乐于助人，在族中威望很高。央宝也是继承了阿爹善良的本性，在寨中俨然已经成为了青年人的领袖。族人们怀揣赤诚之心祝福央宝，他们手持翠绿的枝条，在那清冽的泉水中沾上一些，诵念着祝福的古语，把泉水洒在央宝健壮的身上。

    “雅勾，加呐夏！”

    一直低头接受祝福的央宝忽然抬起脸，目光中央妮用两只手抱着一段壮硕的枝条，勉强的抬起来正给自己的身上淋上点点冰凉的泉水。

    央妮她刚刚说，“哥哥，祝你成功。”

    背起简单的行囊，央宝大步出了寨子，回首再次向着送行的人群挥别，央宝还是没有看到央妮的身影，仪式结束后，央妮便寻不到人了。

    央妮躲在竹楼后面，墨绿的竹子和她的裙子的颜色仿似融化成了一体，用力擦拭双眼，央妮却还是看不清阿哥渐行渐远的背影，因为，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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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七章 血脉

    “不对啊！”当齐一鸣还深陷对叶铃儿的愧疚之感时，小菊却高昂着他的菊‘花’脑袋，以叶片托腮强装出一副智者的模样。<strong>在线阅读天火大道Http://wWw.qiushu.cc/</strong>。wщw. 更新好快。“这赵丹心老头儿千里迢迢的带着一群苍龙仙修赶来，总不是为了和你闲话家常的吧。”

    不得不说，以往小菊每次以己度人，用他那点小心思妄自猜测别人的意图虽是屡屡不中，但是这次，他却说到了点子上。

    齐一鸣身子绷紧，将自己从过去的愁殇之中拉了出来。在赵丹心来之前，他曾猜测过苍龙使者们此行的目的绝不单纯。刚刚赵丹心关于离神血脉的一些话，则让齐一鸣的疑‘惑’越来越深。

    以赵丹心如此了解离神血脉的情形，自己刚才在正堂中以仙魔两种功法威压那苍龙年轻修者时，他便应当已经认出了自己便是离神血脉传人。可是看苍龙其他修者们的反应，似乎是赵丹心有意隐瞒了此事。

    “赵大人，”齐一鸣正‘色’望向赵丹心，“想必代表苍龙而来，绝非只是来告诉某人关于离神血脉的传闻吧。”齐一鸣故意家中传闻二字，表明自己对赵丹心所说抱有怀疑。

    正如小菊猜测，赵丹心既然代表苍龙而来，想必是有所图谋。便是两国‘交’战也是不斩来使，更何况此时苍龙对于新国尘境的存在还并未表态。齐一鸣决定把自己个人的恩怨先放在一旁，专心为这块土地筹谋起来。

    “不知苍龙国内，对于新国尘境的出现是如何反应？”齐一鸣最为关心的便是这一点。[求书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虽然眼下的尘境国与苍龙并无领土‘交’界，可是世人皆知玄境不过是苍龙附庸，苍龙一方的态度才是决定新国尘境日后道路至关重要的影响。

    赵丹心苦笑，他们一行人来的路上目的还是虎贲新四省的金水城，可到了城里，却发现这儿已经成为了所谓尘境国的都城。

    “原本老夫此行的目的，乃是援战虎贲，共御来犯南洲修者联军的。”赵丹心说话间，看着齐一鸣的反应，这套说辞自然不算高明。

    齐一鸣摇摇头，一行七人，只要一个仙修的实力还算勉强，这样的几人若是被送上虎贲与南洲联军对垒的前线，怕是连阵头的一个‘浪’‘花’都不会‘激’起便会被消灭吧。

    “苍龙原本先从这里得些什么好处？”齐一鸣不想多与此人纠缠，想到过去的那些恩怨，他只能强自按下心头的怒火，以免绕指柔出手将面前的这个灰发老者‘抽’的伤痕遍布。

    “我们这几人只是先头，苍龙国内另有修者大军正在集结，若有需要，便会赶赴虎贲救援。”赵丹心从齐一鸣不屑的眼神中读出了他的不耐烦，若是他单单代表苍龙修界而来，此刻一定会嗔怒于齐一鸣这个妄为轻狂的少年如此轻慢苍龙的态度。

    但是，赵丹心在见到齐一鸣之后，心中却涌出了新的念头。此刻的他，并不仅仅是苍龙仙修的代表，他更是以为忧心幼孙‘性’命的慈爱的祖父。

    “国师大人，实不相瞒，原本若是未见大人，老夫责任所在便是为苍龙谋益。无论如何也要回去禀明苍龙各派，趁此‘乱’世拿下玄境富饶的这四个省份。”赵丹心依旧紧盯齐一鸣双眼。

    此刻齐一鸣心中已有杀意，若是放任这一行人回到苍龙，他们极可能垂涎四省的富饶之地，趁‘乱’世派修者进驻。毕竟此时虎贲对新四省的控制权已失，玄境更是白纸黑字的将这四个省份割让出去。此时对于苍龙而言真是千载难逢之机，他们需要做的，仅仅是从一个存在不足几日的新政权手中夺取这片土地便可。

    “可是大人如若可以信任老夫，老夫甘愿成为说客，为大人在苍龙国内求得一段休养生息的时间。”赵丹心果然也是眼光毒辣，看准此时新国成立百业待兴，需要时间去稳定这个新生的国家。

    “我凭什么信你。”齐一鸣眉头紧锁，赵丹心前半部分所言与他预料的所差不多，这正是他伸手紧握绕指柔的原因。时间，此时他最为缺乏的便是时间。为了能给尘境多一点时间成长，他不惜杀光这群所谓的使者们。

    但毕竟，这却只是治标不治本的下下之策。齐一鸣甚至升起一点希望，若是赵丹心此时能够给他一个信服的理由，他愿意给尘境一个放手一搏的机会。

    赵丹心坚定说道：“血脉相通。”

    齐一鸣身子一震，不可思议地望向他。自父母亡故之后，齐一鸣就如同一叶孤舟一般独自漂浮于世间，这世上再无人与他血脉相连，更何况，他血管流淌的，还是所谓逆天逆命的离神血脉。孤单感觉总在黑夜中如同‘潮’水般袭来，让他感到窒息。

    “你说什么！”齐一鸣双手摇动赵丹心双肩，他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还人跟自己拥有同样的血脉传承。

    赵丹心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犬‘女’回到苍龙之后，才发现已经怀有身孕了。”

    齐一鸣瞪大双眼，赵丹心的‘女’儿便是父亲另娶的一房妻子，如此说来，自己真的还有个同父异母的亲人再世。“是男孩还是‘女’孩？”

    “大人，您弟弟，名叫赵洪宣，今年已经七岁了。”赵丹心仔细观察着齐一鸣的神‘色’，那少年脸‘色’有惊异、有喜悦、有困‘惑’，却没有任何妒恨的表情。赵丹心松了口气，只要齐一鸣能接受洪宣，自己的幼孙便多了一分平安。

    “弟弟，我竟然有个弟弟？”齐一鸣真想立刻见到这个和自己拥有者同样血脉的亲人。

    赵丹心见状，趁热打铁道：“他也拥有离神血脉，所以老夫在苍龙国内费尽心思将他与外界隔绝，就是怕走漏风声害了他的‘性’命。”

    齐一鸣点点头，能够直接以血脉后裔的人头请求祖神赏赐，这个‘诱’‘惑’对于修者而言实在是难以抵抗。

    平静心思，齐一鸣看着面前老谋深算的赵丹心，他既然能在高手如云的苍龙国内将离神血脉的后裔隐藏了数年之久，想必此时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而离神血脉养在赵丹心家中，这原本就是可能株连全族的大祸，这赵丹心，倒是递了很诚意投名状来。

    “说说你的计划。”齐一鸣开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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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八章 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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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与齐一鸣交流之前，赵丹心原本并不确定接下来自己该如何行动。txt小说下载80txt.com然而看到了这少年在此般年纪已经创缔造出的事业，让赵丹心坚定了内心把赵洪宣送来此处以策平安的想法。

    “那老夫就实话实说了。”赵丹心身为苍龙使者代表，原本是要趁着虎贲被南洲俢者打的毫无反击之力时敲诈一番。在苍龙国内，修者们的意见便已达成一致，虎贲虽然此时内忧外患，但毕竟也是大陆上的强国，想必不会轻易向苍龙妥协。

    而苍龙国在北洲一向扮演无私正义形象，眼下这些使者们虽然行的是趁火打劫的勾当，却还想为苍龙的颜面上多多顾及几分。“就要他们新四省的利益好了。”这提议本就是赵丹心早先说出的，比起整日闭关修行的那些仙修们，他对于大陆上各国的局势更为了解。

    “这些土地毕竟是虎贲从玄境手中强夺，我们此时接收的话，只是解救原本那些玄境百姓们于水深火热之中。”赵丹心深知这些垂涎四省丰富出产，却又碍于颜面不愿直说的修者们内心所想。

    更何况因为这片土地划入虎贲之后并不长久，虎贲国内对此地并无了解。而这片土地的实际统治者虎贲六皇子曹靖更是已经身死，想必在前线战事吃紧的压力迫使下，虎贲应当拿得出这份诚意，来和苍龙达成同盟之约。

    “原本苍龙那边的意向便是，拿下虎贲新四省。”赵丹心说完，便看到齐一鸣眉头一挑，神色不悦。<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strong>

    “苍龙贪图的不过是这一代富饶的精晶矿产，和众多的草药出产吧？”齐一鸣早已见惯了俢者们的贪婪。比起寻常百姓，他们拥有更长久的寿命，更是坐拥众多资源。然而饶是如此，修者界内部却是争斗不断，归其原因，却不过是一个“贪”字。

    欲壑难填，经历过了太多的尔虞我诈，齐一鸣深知这几个字透过表面所传达的那种无尽寒意。

    “便是虎贲同意了你们的条件，这些出产苍龙俢者们又打算怎样横跨玄境运回国内呢？”齐一鸣并不斥责赵丹心所说的一切，这些与他昨夜里和猴急等人商议的情况相差不多。只是他想要更为了解一些苍龙俢者的布置。

    “玄境过之内便广布运输线路，这些物资可以先运送至玄境西部，进而向东转运。”赵丹心也不打算隐瞒，毕竟此时他心中已经有了全新的计划。

    “哼！”齐一鸣此时能够确定，为何物产丰富的玄境，修界势力远远落后于苍龙。甚至连地处西北贫瘠之处的虎贲都追赶不上，原来这千百年来玄境根本就是虎贲的傀儡。只是看眼下的苍龙，甚至已经不满足于继续从玄境盘剥利益，而是要直接接管这片土地了。

    “这里的这些百姓又如何管理？”齐一鸣继续问道，隔着整个玄境国的领地，苍龙国根本无法统辖领民。

    赵丹心摇摇头，仙修们只要能保证这片土地出产的精晶、药材源源不断地运回苍龙就好，哪里还会顾及这里的百姓如何生存。

    “若是国师大人能够予以信任，老夫愿意为尘境去争取下一些时间。”赵丹心自告奋勇，此时的尘境国如同襁褓之中的婴孩，自己的能力还能够帮助这个孱弱的小国度过最初的难关。雪中送炭的恩情，总是好过锦上添花，赵丹心为了洪宣决意一搏。

    “条件？”齐一鸣冷冷地看着他，这个当初在玄境抛下了父亲携家眷远走的人，齐一鸣信他不过。这样的人与其谈什么信任，倒不如与他利益交换，各取所需之下，反倒能让他尽心竭力。

    “老夫想把洪宣送来，不求他日后有怎样的前景，但求这孩子一世平安。”赵丹心提及爱孙的时候，眼中满是慈祥。齐一鸣一愣，没想到他会开出这样的条件。转眼一想，乱世已至，在苍龙那个俢者如林的地方，赵丹心老头儿的确是无力保护这离神血脉。

    “只要我还在，他就不会有事。”齐一鸣郑重做下承诺，只是这话却并非对赵丹心而说。那个与他素昧谋面，却有着相同血脉传承的弟弟，是自己父亲的骨血，是自己在这人世间最后的亲人，齐一鸣自然会肩负起一个兄长的责任，保护他不受伤害。

    接下来，齐一鸣便与赵丹心就计划的细节进行了一番梳理，这才让赵丹心离去。此次来尘境的苍龙俢者并非赵丹心一人，此时便是考验他能力的时候，如何让这些俢者不起疑心地离开，更需要他们能够在赵丹心的推动下，回去向苍龙众仙修禀明此处的情况，按照两人计划的那样接受尘境新国的存在。

    不过看赵丹心离去时步履坚定的背影，想必他已是成竹在胸了。

    “咦，铃儿妹子，你怎么在这里。”身后传来猴急的声音，齐一鸣转回头，就看见叶玲儿面色有些异常地站在暗处。

    “少爷，喝茶。”叶玲儿并未回答猴急问话，而是上前为齐一鸣添了一杯茶水。“侯大哥，您也请喝茶。”

    佳人捧茶站在身侧，猴急立刻将方才脑中的那些疑问跑到了九霄云外，喜滋滋接过叶玲儿手中的茶杯，美美喝了一大口。茶水却是冰凉，猴急很是意外，却是勉强把一口冷茶咽了下去。“好喝，灵儿姑娘烹制的茶水就是甘甜。”

    “是衙门后厨的薛大娘煮的茶水。”叶玲儿冷冷回到。

    想到虎背熊腰的薛大娘，猴急一时语滞。

    齐一鸣不忍心见猴急被叶玲儿如此冷落，便开言问道：“是大哥他们有了什么消息了么？”

    “大大哥他们行军很是顺利，已经到达虎牙关下，今夜便会按照原定计划攻打关口。”对于齐一鸣叫大哥的雷刚，猴急想出了这样一个奇特的称呼。“我来倒不是为了这事，大哥，虎贲那边，有新的消息传回来了。”

    猴急说话间，已经将手中的绢布递给齐一鸣，这是刚刚收到的消息，布条上甚至还带有魔隼的体温。

    齐一鸣看完密报，原本紧皱的眉头更是拧成一团，“如此看来，南洲俢者果然猛悍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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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九章 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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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一鸣对于内乱不堪的虎贲竟然能够在第一时间抵御南洲修着联军的进攻一事，一直心存怀疑。&#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南洲的修者联军他虽然没有亲见，但是蓝天云能够在短短几年内肃清族内的反对声音，将福菁国联合成为一个强有力的整体，他的实力肯定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年自己在雪山脚下相逢的时候。

    更何况，齐一鸣一直猜测，那把传闻中能够让修者踏入真仙境界的浩然剑，应当也是落在了蓝天云手中。

    按照密保所说，抵御南洲联军的，却是数量众多的法阵联合。

    齐一鸣更加困惑，自己在虎贲皇城之中的确领教过虎贲魔修的阵符水平。皇城中为数众多的阵符布置精巧且环环相扣。若不是因为二哥他们在永宁门下的一场恶战，破坏了不少阵符，怕是原来皇城中的那些阵符自己要应对起来也是要花些心思的。

    可是那些阵符并非秦家手下的修者所制，按照沙鹰他们的说法，那些阵符应该是很久以前便存在于皇城之中了。况且，齐一鸣与秦家的那氏兄弟两人交过手，他们的阵符造诣远不如自己，应当制作不出那些精妙的法阵才对。<strong>在线阅读天火大道Http://wWw.qiushu.cc/</strong>

    “第一次遭遇，南洲修者竟是被法阵击退？”猴急此刻才从齐一鸣手中接过密报，他稍一思索，便察觉出此中的异常。

    “大哥，这就好生奇怪了。”猴急指着情报中“在南洲联军行军路上，布置有众多法阵进行伏击”这一句。“法阵这些门道虽然我懂的不多，可是，应当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布置出来的吧？”

    齐一鸣点点头，“若是少量法阵，还可以依靠事先准备的阵符临时布置。可是一旦需要的法阵为数众多，且需要考量法阵之间的配合应对，那便是一件极为庞杂的工作。”

    “若是大哥的话，对付这样的南洲联军，不知需要用多久的时间准备？”猴急试探问道，他们两人此刻心中都已经想到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猜想。

    “仅凭一己之力，对付人数上万的修者联军。”齐一鸣细细思索，自己对各类法阵均有所涉猎，所有绘制阵符的基本功也已经非常扎实。饶是如此，对付万人之众的修者联军谈何容易，齐一鸣摇摇头，“若只有我一人，怕是根本难以完成如此范围广大、数量众多的阵法。”

    “要是再多有几名阵符修者呢？”猴急听齐一鸣说完，越发觉得此中透出一股阴谋的味道。

    “要有数十阵符魔修，联合制阵，配合有度的话，恐怕也需要数月甚至更多的时间。”齐一鸣推测到。

    猴急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来，大哥，难道虎贲国那里，竟然对南洲修者来犯此事早有准备？”

    齐一鸣叹了一口气，无奈答道：“恐怕正是如此。”而且更令齐一鸣深感不安的则是，虎贲那边不仅预知了南洲修者可能进犯，甚至连他们行军所选择的路线也早有预料。虎贲什么时候出现了如此料事如神的一位高人？可是若是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又怎会坐视虎王殒身之后，二皇子与秦家人所上演的一连串的闹剧呢。

    “可是大哥，你方才却为何说南洲修者猛悍异常呢？”猴急此时已经是一头雾水。

    让齐一鸣有了这样想法的，却是密保中不起眼的一行文字。密保说第一场遭遇战之后，南洲修者虽然被打的措手不及，但是应对得当，所以伤亡并不算太多。只是在这之后，南洲修者联军主动后撤了一段距离，不再攻击法阵区域。

    “看他们后退的情形，应当是对虎贲那些法阵存有畏忌，不是么大哥？”猴急看着齐一鸣眼光停留在绢布上，更加疑惑不解。

    “你看这里。”齐一鸣指着绢布下方最后一行小字，“当日南洲修者联军中曾传出一阵巨大的五行之力，晴空中响起九声惊雷。随即那股五行之力就消失无踪。”

    猴急皱着眉，他早已看到了这行小字，却不知道齐一鸣所说的南洲修者猛悍究竟体现在哪里。

    神识之中，敖睿他们几人却早已炸开了锅。

    “看来浩然剑果然非同凡响，只是不知道这宝物怎就落在了那蓝天云手中。”敖睿还算克制，虽然心内激动，却并不像小菊那般手舞足蹈。

    “什么！蓝梦芝竟然把浩然剑给了她那个野心勃勃的爹，不得了不得了，这可怎么得了。”小菊懊悔地撕扯着自己的花瓣，当年齐一鸣将那颗木灵珠送给蓝梦芝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肉疼的快要死掉了。现在知道了齐一鸣辛苦守卫，帮助蓝梦芝认主的浩然剑又被蓝天云最终落在了手上，小菊实在是心疼。

    “早就说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就是不听！”小菊跺着脚，越说越气，“现在可好了，看来蓝天云是要渡天劫了。”

    “的确是像天劫前的景象，九声惊雷，是天劫开启之前的预兆。”敖睿是经历过天雷劫的，此时他最有发言权。

    齐一鸣也是眉头紧皱，他没想到蓝天云实力急剧提升，竟然已经到了能够渡劫的程度。“这次预兆之后，正式的渡劫会在什么时候开始？”

    “那便要看他的选择了，”敖睿回想当初，自己正是因为对于渡劫之时并无十分把握，加之想要等待修行尚且不足的静海一段时间。他们俩在天劫预兆出现之后才寻得了那处五行隔绝的所在，敖睿封闭功法，潜藏了起来。“若他信心十足，一月之后，天雷劫便会降下。”

    齐一鸣与蓝天云有过一面之缘，在他看来，蓝天云是个极为自负的人，更是有那把号称能够助人渡劫的浩然剑在手，也许他真的会在一个月后选择挑战天雷劫。这便解释了南洲修者联军为何停滞不前，他们在等待蓝天云渡劫的结果。

    “我们恐怕时间不多了，”齐一鸣对猴急说道，“去把廖老爷子也请来，如果我猜测不错，南洲军队并非是不敌那些法阵，而是，他们在等待蓝天云渡过天雷劫。”

    “什么！渡天劫！”猴急张大嘴巴惊呆望向齐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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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零章 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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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猴急去请廖老爷子的空档，齐一鸣看着一直跟在身后默不吭声的叶铃儿，心里感到一阵难过。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网]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告诉叶铃儿真相，从赵丹心那里听闻的故事是那样无情，齐一鸣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与叶铃儿好好谈谈。

    只是，得知了离神血脉身后的种种过去之后，齐一鸣更加心疼面前这个柔弱的女孩子。她承受了太多不必要的责任和太多的伤害，等一切过去，希望她能得到真正的快乐吧。

    身怀心事的齐一鸣，并没有注意到今日的叶铃儿的不寻常之处。那个一向跟在自己身后低眉顺目的女孩，那个总是轻轻唤着他少爷的女孩儿，现在如同石像般的站在那里，眼里毫无光彩。

    “乖孙啊，”廖老爷子在人前也称呼齐一鸣一声少爷，可也不忘在没有外人的时候随时占上几句便宜。“你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让苍龙那些仙修们改了主意？”

    齐一鸣一愣，他没想到赵丹心的行动如此迅速，刚刚和自己谈完之后，便去做那些使者们的工作了。

    “是啊，大哥，我刚路过他们的房间，看他们已经在收拾东西，看来随时准备离开了。”

    事实上，赵丹心的确是老谋深算。他一回苍龙的使者之中，便大惊小怪的诉说尘境这边有着怎样的强者，实力又是怎样的不可小觑。与他同来的尽是些青年修者，一直在山中静修他们自然心有不服。<a href="http://www.mianhuatang.cc" target="_blank">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a>

    特别是那个在大堂中差点与齐一鸣起冲突的青年，他更是心有不甘。这几人其实也代表着苍龙修者对于玄境人的普遍态度，他们认为玄境孱弱，玄境修者更是不堪一击。齐一鸣虽然现在号称新国尘境的国师，但是从长相、功法、语言等方便看来，这些苍龙修者还是把他当做玄境修者看待。

    赵丹心便接着煽风点火，暗指他们所在的这处宅院之中早已经过精心布置。即便几位青年才俊身手不凡、修为深厚，却也难以逃脱这般尘境人的暗算。到时候出师未捷身先死，肯定是难以完成这一趟出使的任命了。

    这样一说之后，那几人心生忌惮。毕竟此次趁着虎贲大乱，作为苍龙代表前来为苍龙谋得利益，这是一件人人趋之若鹜的肥差。眼下这几人除却处理各国事务经验丰富的赵丹心之外，其余众人皆是各大门派选出的骄子。完成这件任务回到苍龙必是大功一件，他们正是为了功劳而言。

    几人自然不愿在这样的地方与人以命相搏，所以还未真正交手，气势便已经弱了几分。赵丹心自然找准了他们的弱点，继续引导着整个使者团按照他的意愿改变了态度。

    “不过若是我们空手而归，想必于苍龙、于门派都是无法交待啊。”那些仙修们犹豫之后，终于有人提出了内心顾忌，而赵丹心一直等待的便是这句话。

    原本打算出门历练、积累功绩的几个有为青年，若是在此碰壁，不但未能完成任务，甚至根本不敢与所谓的尘境高手对决。如此传闻回到门派之中，这些原本前途大好的青年便会被人耻笑，甚至扣上折损苍龙名誉的帽子。

    此时看着屋中众人愁眉苦脸的样子，赵丹心便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得手一半。“倘若就此回去，你我众人必定会受到门派责罚。”赵丹心话一出口，旁边几人接连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咬定，接受这个尘境新国是出于对苍龙利益的考量。”

    那几人惊讶不已，分明是坏事，在赵丹心口中却被说成了好事，那些门派中的长老们或许年事已高，又过着隔绝的日子，但是这般颠倒是非的说法，怕是也难以逃过他们的一双慧眼吧。

    “你们且听我说，这次出使与尘境这里我们已经无能为力，硬拼技不如人，只会白白送命。但是方才老夫也将苍龙的威能大致告知了那位尘境国师，他并非不识时务之人，也答应老夫出让一些利益出来。”赵丹心的确大概给齐一鸣提议，以部分出产的精晶、特产为代价，让苍龙国站到新国尘境的一方来。

    此话一出，那些修者们又重新燃起希望。

    “赵大人是说，让我们回去多多宣传这新国尘境的好处？”有人问道。

    赵丹心正是此意，与齐一鸣虽并未详谈，但他相信，以那个少年的聪明才智，一定会同意自己此时的这种舍小保大的策略。将已经谈妥的精晶出产说做贡品，再在回苍龙之后大肆吹嘘一番尘境想要归依正统的愿景，将尘境国包装成为一个夹缝求存、仰望苍龙高大身影的附庸小国，想必一定能满足了国内那些虚荣求名的修者们。

    更何况，跨地开采矿石、收集资源实属不便，苍龙又无法真正统治这片隔着玄境国界的土地，眼下这种状态，未尝就不是一件好事。

    等赵丹心说明了计策，一众人称赞不已。且不说他们之中有几人看出了这计划真正的图谋，但是赵丹心将一次失败的出使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成了一桩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伟大事业，这些修者们内心便赞叹不已。而这样的一件大功劳，他们人人份参与，这才是让这几人甘心配合的原因。

    赵丹心终于安抚了使者团内部，更是让几个修者达成一致，回国后大肆称赞尘境国的臣服之心。这件事了解，他赶忙去向齐一鸣争取方才空口对使者们许下的利益。

    没料到猴急与廖老爷子在场，赵丹心略显尴尬，进退不得。

    “有话直说吧，我听闻你们已经打算离开了？”齐一鸣询问道。

    赵丹心的确嘱咐了修者们准备动身，而那些人自然也不愿在金水城久留。赵丹心将方才使者们的讨论大致告诉了齐一鸣等人，便静静立在一旁。这个时候，他无须再多说什么，只能等待齐一鸣最终的决断了。

    “七成精晶开采的收益都要交付苍龙？”猴急很是不服，廖老爷子却将他拉至一边。

    “我可以同意你的条件。”沉默片刻后，齐一鸣开口说道，“不过，你恐怕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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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一章 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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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丹心竟毫不迟疑，其实从他见到齐一鸣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下定决心将全幅身家押在这个少年身上。txt下载80txt.com身处苍龙修界的赵丹心深知，除却真正的离神血脉传人，这世间再无人会包容他的爱孙赵洪宣。

    “国师大人请讲。”赵丹心原就打算回到苍龙之后为尘境国争取更多的利益，因为此时，他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早已被捆绑到了齐一鸣身上。

    “首先，你要讲赵洪宣尽早送来。”齐一鸣心中非常想要见见赵丹心口中的洪宣，那个这世间与他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他的弟弟。“乱世已至，留在苍龙他迟早会被人发现血脉的秘密。”

    赵丹心点头，这一点他求之不得。原本赵丹心的计划便是回到苍龙之后，便将赵洪宣与女儿赵汀兰一并送来尘境。只是，赵丹心并不知道齐一鸣对于赵汀兰的态度如何，毕竟过往两人虽名为母子，却并无半分情分可言。

    “洪宣年幼，一直是小女赵汀兰在照顾。”赵丹心试探说道。

    齐一鸣听过赵丹心所讲的过往，若不是因为赵汀兰的维护，自己的弟弟可能根本就没有机会来到这世界。对于这位姨娘，齐一鸣倒也敬她忠烈。“姨母自然应当同来，只是她那名义上的丈夫。”齐一鸣微微皱眉。

    人精一样的赵丹心立刻会意，“那人只是府中的下人，在外人面前装个样子罢了。小女这些年来一直只与洪宣为伴，闲杂人等不得进她房中的。”

    关于赵洪宣的事了，齐一鸣神情越发严峻，“第二件事，若是虎贲难以抵抗南洲修者，还请赵大人从中斡旋，务必说服苍龙仙修助战。<strong>txt电子书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

    “这是自然，北洲三国同气连枝，唇亡之寒的道理老夫还是懂的……”话刚出口，赵丹心便感到不对，原本战报传来虎贲已经于南洲修者联军形成僵持，可听齐一鸣这口气，这场战争似乎并没有苍龙修界预期的那样简单。

    “怎么？”赵丹心忧心问道。

    “若是我猜测不错，南洲修者的领军人物、福菁国国主蓝天云渡劫在即了。”齐一鸣知道自己绝非是危言耸听，从各方面的情况分析看来，蓝天云都极有可能达到了混元期大圆满的境界，准备应对天雷大劫了。

    赵丹心吃惊不小，但他没有再细问下去。齐一鸣的出身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齐文俊虽然也是一代英雄，但是他留给自己儿子的却并非是什么荣华富贵。齐一鸣能够在这样的年纪成为一个国家的国师，功法修为更是惊人，赵丹心相信齐一鸣具有这样的实力。

    “我知道了，回去之后一定通知苍龙仙修早做准备。”赵丹心紧缩。苍龙国多少年了都不曾再出过渡劫的修者，若是蓝天云真的渡劫成功，他觉得北洲的命运将会不堪想象。

    “若是再无其他事，就请赵大人早作安排吧。”齐一鸣此刻也不再与赵丹心客套。两人匆匆别过。齐一鸣再次感到神识中一阵慌乱，果然还是翠柏有事。

    “铃儿，”齐一鸣唤了一声，叶铃儿今天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还是在猴急的提醒下这才抬起头面向齐一鸣。

    齐一鸣看出叶铃儿情绪不高，然而大敌当前，齐一鸣而并未细想。只是北洲的局势扑朔迷离，若是蓝天云渡劫成功，那再无阻碍的南洲修着联军将会在北洲大陆上掀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浩劫。

    “铃儿，你替我回山谷一趟吧。”齐一鸣如此安排，一来是考虑翠柏那边情况不明，需要有人回去照料，二来是为了叶铃儿的安全考虑，毕竟尘境谷是一处独立所在。叶铃儿回到山谷，也可以解了齐一鸣的后顾之忧。

    “是的，少爷。”叶铃儿轻咬嘴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翠柏可能出了些问题，你帮我看看情况。”齐一鸣随手那处一枚精晶，用仙法直接镌刻出一个简易的阵法在上面。“随身带着这个，到了山谷就捏碎精晶，我便知道你平安回去了。”

    原来是个传音符，齐一鸣倒是细致。叶铃儿结果那枚精晶，目光闪烁，最终她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点点头转身离去了。

    齐一鸣看着叶铃儿离开的背影，心中竟隐隐有些难过。

    “大哥，咱们怎么办？”猴急和廖老爷子刚才站在一旁，他将齐一鸣的推测已经大致跟老爷子讲述了一番。两人对于修界的情况了解不多，此刻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我打算亲自去虎贲一趟。”齐一鸣和神识中众人也沟通良久，他心中对于蓝天云可能渡劫之事已经有了八分把握。但是修者渡劫变化众多，他还是希望亲自眼见，也好确定下一步的对策。

    “若是蓝天云真的度过天劫，恐怕大陆之上，再无人是他的敌手。”齐一鸣问过敖睿，大陆上修界多年都不曾出现过渡劫的高手了。若是蓝天云此次凭借浩然剑跻身真仙境界，那么他实力，就远非高于混元修者一截那样简单了。

    对于真仙的威能，敖睿的评价仅有短短四个字――毁天灭地。

    以蓝天云的冲天野心，若是成为真仙，怕是一定会将整个大陆都独霸手中。

    “若是真的出现修者渡劫的征兆，我会继续深入虎贲，与他们此时坐镇后方的高手商谈。”经过赵丹心所率领的苍龙使者团一事，齐一鸣对于苍龙仙修们已经不再报以太大希望。

    南洲修者大举入侵的关头，这些鼠目寸光的家伙们还在惦记着自己脚下这片土地的丰饶物产，殊不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一旦虎贲的防线被击溃，北洲大陆都变得岌岌可危1.到时候，管你是玄境、苍龙，还是新国尘境，一样都难逃被屠戮的命运。

    “虎贲，为何是去虎贲。不是苍龙仙修们号称已有强援虽是可以出动么？”猴急不解问道。

    廖老爷子磕了磕烟袋，“虎贲在南洲修者到达之前便建立了众多阵法防御，而且国中在君王大丧、两位皇子相继殒命之后竟然还能维持着平稳不乱，的确是出了了不得的高人啊。”

    “我正是要去看看这幕后藏着的，究竟是哪方高人。若是他真的那般神机妙算，是否心中已经有了对付蓝天云的法子。”齐一鸣望着北方晴朗的天空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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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二章 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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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置完国内的种种安排，齐一鸣决定尽早赶往虎牙关，一来确认大哥他们攻打虎牙关行动的结果，而来便是告知雷刚国内一些变动的情况，让他早日回到金水城主持大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尘境毕竟诞生不久，手下众将又是以曹靖原先的旧部为主，兄弟两人不可以无人坐镇都城。

    临行前，齐一鸣看见猴急在叶铃儿屋前徘徊，“猴急，做什么呢？”

    猴急面有焦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大哥，铃儿姑娘怎么急匆匆地驾着仙剑往南去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

    齐一鸣一愣，他的确交待叶铃儿尽快赶回尘境谷中照看一下翠柏，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赶着动身，也许叶铃儿也很是牵挂翠柏吧。

    “不是，大哥。”猴急是听到了齐一鸣先前的安排的，可是熟知地形的他，总觉得叶铃儿御剑离去的方向有些古怪。原本猴急就对叶铃儿关注有佳，看到叶铃儿的仙剑腾空而起，猴急便在她身后目送了一段。猴急分明就看到，叶铃儿期初一路南飞，可是飞出没多久，似乎改了主意，竟是往东而去了。

    想到尘境国内此时换乱的局势，猴急埋怨自己在这个关键时候竟还惦记着儿女私情，便把口中的疑问硬生生的咽了下去。“没事，大哥，还有什么吩咐么？”

    齐一鸣回想一番，叮嘱道：“派人多多关注边境的情况，虽然我们也有官兵留守边境诸城，但眼下时局动荡，务必要多时刻留心。<a href="http://www.mianhuatang.cc" target="_blank">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a>”

    “是，大哥。”猴急得了令，便急匆匆地寻找他的魔禽去发布消息去了。

    齐一鸣并未将自己离开进水的消息告诉原本虎贲的那些将领，和这些人从未有过交集，齐一鸣无从判断自己能够相信他们其中的哪些。和廖老爷子私下交代一番，齐一鸣心里算计，以自己御剑飞行的速度，到虎牙关打个来回不过需要半天时间，打算黄昏离去。若是一切顺利，夜里攻克虎牙关之后，便能将大哥雷刚先送回金水。

    吃罢晚饭，齐一鸣召集一众将领，大致告诉了他们苍龙国仙修已经支持尘境独立的消息。众将闻讯皆是欢欣鼓舞，一个个对尘境的未来都是满怀信心。

    遣散众人，齐一鸣独自出城，刚刚进了北面的树林，便纵起仙剑一路向北飞去。上得天空之后，便觉得北风呼啸，齐一鸣暗道一声天助我也。趁着顺风，应该能赶在入夜时分到达虎牙关，说不定还能助上大哥他们一臂之力。

    还未等齐一鸣赶赴虎牙关下，便是在漆黑一片的四野里，齐一鸣远远就看到正北方向红光中天。

    两军对垒，使用些火器、炸药之类不可避免，更何况千古雄关虎牙关更是易守难攻。若是关内守军紧紧闭合大门、收起吊桥，怕是大哥他们也只有用魔功辅助，才有可能拿下虎牙关一役的胜利。

    齐一鸣确定此刻自己所看到的红光，的确是五行之力的光芒外泄。大哥最初修行的魔功与自己一样，都是邵氏体术，加之那些地魔鼠的滋补，雷刚最初具备的便是土行魔功。之后雷刚又得曹靖亲授虎贲皇室功法烈虎爪，便已经是身兼土、火二行之力的魔修了。

    此时北面的连天红光正是五行火力的光芒，只是这样的光芒未免声势过于浩大，即便是对于攻城而言，爆发出如此强大的火力，也是过于铺张了一些。若不是因为攻城使用的功法，那这红光便显得更加没有道理了。

    糟糕！齐一鸣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突破混元境界了，那个大块头倒是先人一步。”敖睿自然明白这样大范围的五行之力爆发意味着什么，这是修者境界即将提升的前兆。

    “睿哥哥，我怎么记得你突破混元境界的时候，并没有将功法逸散得这样厉害，搞得人尽皆知啊。”静海不解问道。

    “那是因为我自知突破在即，提前寻得了一处隐秘所在，在外又有海丫头你为我护法，所以才得以将五行之力尽量压制在丹田之内、至多在周身经脉轮转而不至于外泄。”敖睿说完，齐一鸣愈发担忧。

    修者突破境界的时候，便是自身最为脆弱的时候。这一步之隔，迈过去了便会成为时间顶尖的强者，而若是失败了，则会被逆行的五行之力侵蚀脏腑，最终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而大哥雷刚似乎并为预计到他自己已经到了境界提升的关键时候。齐一鸣很是自责，若是自己多多留意大哥功法的情况，或许早该提前发现端倪。若是那样，又怎会让大哥在自身如此脆弱的时候，却偏偏身处两军交战最前线的危情之中呢。

    “此时功法外泄会有怎样的影响？”齐一鸣心急如焚，脚下仙剑已经将仙法催动至最高，恨不得立刻就赶到雷刚面前。他已经失去了父母、失去了二哥邵奇峰，在前些天的选择中，他也失去了蓝梦芝，齐一鸣再不愿，也不能失去雷刚了。

    “只要压制及时，能够平稳度过内丹从归元至混元的过渡，那么损失的便只有一些功法罢了。”敖睿尽量将情况说的乐观一些。所谓丹田损失的功法，却是永久性的。这种境界变化时发生的功法外溢，是无法以常法弥补的。同样的混元修者，因为境界提升时候的不同领悟，最终是会影响到将来可能达到的最高成就的。

    “别光急着飞啊，至少也要使用探察的法术。”小菊有些惊慌，齐一鸣此时还只是归元境界，虽说实力在修界已经是不可小觑之辈，但并未提升至混元境界的他，**便还不能达到混元修者金刚不坏的程度。

    “那可是两军交战的前线，即便你功法强悍，那些密集的箭矢、暗器，却还是能够伤到你的。”小菊虽然时常被人嘲笑他的胆小怕死，但有时候，这也成为了他的一项优点。

    “润物！”齐一鸣绕指柔出手，点点蓝芒如同繁星般在他身前荡漾开来。“大哥，撑住，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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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三章 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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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下仙剑如飞，区区百多里的路程，在齐一鸣全速的驾驭之下，不过仅需半刻时间。<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strong>

    赶到虎牙关下，这里的情形令齐一鸣大吃一惊。

    原本应该是暗夜偷袭的一次隐秘行动，可能是因为雷刚突破在即，竟然演变成了一场表演。

    虎牙关下的空地上，尘境国的兵士们整齐排列，他们一个个伸长脖子注视着队伍最前方，那里有一团火红的云彩。这些兵士们大多修行了基础魔功，此刻对于国主大人的惊人变化同样惊讶不已。

    而虎牙关上，那些虎贲士兵同样好奇地睁大双眼，眼睁睁地望着尘境国阵地这边的异动。

    俢者最为关键的归元至混元境界的提升，提升过程中会盗取天地间的五行灵气，所以每次发生时总是声势浩大。就如同雷刚眼下这样，他周身所包裹的五行之力所发出的光芒，已经完全照亮了虎牙关内外。

    对于一次偷袭行动而言，如此的暴露行迹便已经可以宣告失败。但是齐一鸣此刻所关心的并非一次军事行动的成败，这可是事关雷刚生死的重要时刻。

    然而，匆匆掠过尘境那些兵士头顶，他们一张张既紧张又期望的脸孔，突然让齐一鸣心念一动。

    无心插柳。大哥此次的境界提升看起来处于极不利的时机，可若细想，齐一鸣觉得这也未必是件坏事。那些曹靖的旧部对自己和大哥并不熟悉，将领们处于感念自己与大哥为他们手刃了旧主曹靖的仇敌而投靠。可是底下的兵士们对这两人却并非心服口服，两人都是玄境人，而虎贲人对玄境人一向蔑视。[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如今，雷刚即将突破混元境界的场面震得这帮士兵们目瞪口呆，在拳头大便是王的军队之中，雷刚作为新国尘境的君主，无疑成为了拳头最大的一个。

    只是，所有的影响都是后话，此时最重要的是为雷刚护法，帮他平安度过这场考验。

    虽然寻常人看不透场中那团红云内里的一切，齐一鸣透过兽瞳视野，却能将里面的情形看个一清二楚。

    雷刚面色平静，两只刚刃一左一右地附在他手臂上，齐一鸣甚至能够看到雷刚双目微微闭着，应当是正在感悟五行力量的变换。按照敖睿所言，每个俢者境界提升的情况都不相同。

    “这是一种顿悟，无关积累。”敖睿甚至没有再多作解释。如今的齐一鸣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对修行世界一无所知的少年。他自己对于天地间五行运转、力量变换的情形早已有了领悟。

    正如敖睿所说，功法可以积累，然而悟性却不能。不论俢者如何努力的修行，所能积攒的，只是丹田中的五行之力罢了。若要想境界提升，则必须是俢者自身对于力量的领悟已经提升到了一个程度，一个跨越原本境界束缚的程度。

    看到雷刚那里状态还算平稳，齐一鸣松了一口气。转而开始观察起虎牙关内部的情况。

    连修为低微的普通尘境士兵都能感到雷刚此时正是突破在即，而军心大为振奋，那么想必虎牙关里的留守修者们，应当也是早已有所感应了。

    在小菊的提醒下，齐一鸣早早开启了润物。此时他大力催动功法，将润物覆盖的范围继续推进。

    虎牙关内，竟然隐隐有一道屏障，将自己润物的细碎水力阻挡在外。

    有法阵！这样的情形，必然是虎牙关内的阵符对润物起到了干扰作用，让齐一鸣难以探查虎牙关内是否有虎贲的高手存在。

    又是法阵，齐一鸣分明记得，南州俢者联军的第一波攻势，就是被虎贲的强大联合法阵阻挡下来的。按照曾虎所说，虎贲国本不擅长法阵的制作，曾虎本人原就算是虎贲国内数一数二的阵符俢者了。

    可是，以齐一鸣对于师父的了解，那样能够阻挡住整个南洲俢者大军的法阵，绝非师父能够绘制。也就是说，虎贲国内另有高人存在，并且极为擅长制阵。

    如今，看到虎牙关内也有如此规模的阵法布置，齐一鸣愈发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只是润物的水力难以穿透，齐一鸣无法判断对手的强弱。眼下，他只能深入虎牙关内部亲自去查探了。

    此时，齐一鸣的仙剑已经到达了尘境军队阵前。突然有仙修出现，那些尘境的兵士们在慌张过后，已经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兵器。甚至不需将领吩咐，他们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将雷刚身处的那团红云层层围住，将他们的国君护卫在正中。

    齐一鸣对于这些军士们的反应倒极为满意，雷刚已经用他的实力征服了这群士兵。这些士兵们愿意为了这样一位强者效命，他们已经将自己的命运和雷刚和尘境国牢牢绑在了一起。

    一旁的崇武认出齐一鸣，急忙喝止了手下们的不敬行为。“这位是国师大人！”崇武用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大声介绍道。

    国师大人怎会是个仙修，他又为何从此御仙剑赶来，这些问题那些脑袋简单的兵士们来不及考虑。只是这位国师大人一身修为惊人，比起正在提升的国君也不多承让。这样的实力，让兵士们心生敬仰，更是一个个欣喜不已。

    按落飞剑，齐一鸣召崇武来到身边。

    崇武将这次行动的始末大致汇报，总体与齐一鸣所预料相差无几。军队按计划到达虎牙关下，夜半十分，即将发动行动的时候，雷刚运起功法打算冲到最前打头阵。

    正是这次运功，让原本实力已经积攒足够的雷刚突然感到一阵气血冲头，王上说：“即将突破，让我等列阵护驾。国师大人，您能赶来实在是太好了。”

    对崇武而言，齐一鸣的到来让他如释重负。雷刚境界提升这样重大的情况，令他心惊胆战，唯恐照应不周难以维护王上。

    “你们可曾派过暗探潜入虎牙关内？”齐一鸣此刻最需要了解的，便是关内的消息。

    崇武闻言，脸色一变。他低声回禀道：“怕是关内有高手。我们派出的三队探子，进了关中后就再无消息了。”

    见齐一鸣满脸疑色，崇武补充道：“其中丙队的队长，是当年六皇子殿下的护卫长景瑞，他是自愿入关内去打探情况。景瑞他，步入金丹后期已经有数年之久了。”

    如此说，虎牙关小小的边关之中，竟然卧虎藏龙，至少有着归元期以上的俢者。

    “结阵保护王上，我进关去一探！”齐一鸣坚定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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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四章 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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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齐一鸣而言，普通的阵法早已不能构成威胁。[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如今他对于五行之力的转换认知，甚至已经超越了师父曾虎。

    神识之中一种强者的存在，更是让齐一鸣拥有了超越普通俢者的眼界。而神奇的兽瞳视野，更是让他从最初便具备了直观观察五行之力的条件。

    眼下，虎牙关厚重城墙上面布置的众多法阵，虽然能够将关内的五行之力隔绝起来，可是对于修者的阻碍并不算强。齐一鸣找准了几个阵法之间的薄弱部位，正打算趁着夜色溜进关内。

    却在此时，一条黑影静悄悄地滑至城头，几乎已经挤出了阵法防护的范围。

    好强的实力！

    那影子一旦脱离虎牙关众多阵法的保护，齐一鸣立即便感到了这位俢者强大的实力。归元末期，和自己的实力不相上下。这也是一位随时可能提升境界的修者。

    然而，虎贲国内，秦家家主秦瑾本就号称是国内第一俢者。齐一鸣与秦瑾曾经交手，他深刻感到，秦瑾的实力还在面前的这个神秘人物之下。

    只是，虎贲何时冒出了这样实力超凡的修者，这样的一个强横魔修，又怎会在过去的日子里完全默默无名呢。

    润物传来的反馈让齐一鸣更是内心困惑，这位修者的魔功五行之力混杂，一时之间自己竟然无从辨别。

    “这魔功？”齐一鸣还问发问，小菊却早已经安奈不住。<strong>求书网WWW.Qiushu.cc</strong>

    “是阴力魔功啊！”小菊撑着自己的花盘做思索状，“和洪景的功法很是相像，难道是洪景他偷偷摸摸地跑进虎牙关了！”

    “洪大哥他人还在沉境谷中照料师父呢。”齐一鸣第一时间否定了小菊的推测，而正在此时，那个神秘人也发现了他的存在。

    那人似乎独有自己的一套探查功法，齐一鸣感到周围阴力魔功一阵波动，但是五行之力仍旧调和，若不是自己先用了润物观察四周，此时可能根本发现不了这种细微的变化。

    “哎呀，是那帮八婆们碎喜欢的阴力啊。”天阳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头来，他硕大的脑袋摇摇晃晃，似乎不太高兴。“这么强的阴力，恐怕瞒不住了，唉，以后又要不得清净了。”

    齐一鸣此时哪里有心去听天阳这些不着边际的抱怨，他死死盯住城楼上的那个身影，手中绕指柔已经开始绽放出淡蓝色的光芒。

    那个神秘人来者不善，眼下正是雷刚提升境界的关键时期，而他偏巧在此时离开虎牙关，齐一鸣无从猜想那人心中怀抱怎样的念头，可是他一定要阻止这人接近雷刚。

    身后，雷刚周围那团红云正在逐步缩小。在起初丹田之中的功法外泄之后，俢者便会根据自身的体悟逐渐将逸散的功法重新压回丹田。在这个过程之中，原本已形成实质的内丹会瓦解消散。

    若是成功进阶混元境界，则以后不会再有实体的内丹，转而成为一股真气散步俢者周身，这便是所谓的虚丹。

    齐一鸣看雷刚周身功法被急速吸收的情况，便知道此刻雷刚已经顿悟，正在进行以实化虚的关键阶段。而城楼上那个神秘人更是隐隐显得兴奋，他不再估计城墙下的齐一鸣，身形一动，便向着雷刚所在的地方飞奔而去。

    蓝色华彩如同花般绽放，在夜色中的虎牙关下，开出阵阵水力光芒。齐一鸣将绕指柔舞动生风，完全锁死了那神秘人的去路。

    想要干扰大哥提升境界，先问过我手中的法宝吧。

    齐一鸣仙剑祭出，一人独立剑上，身后的水力光彩如同长尾，照应的少年苍白的脸色略显妖娆。

    那魔修随机应变，见齐一鸣御剑飞行，他干脆也释放出斗气。已经达到归元末期的他，灵动的身形比起仙修也相差不多。

    淡黑色雾气从那俢者水中缓缓淌出，似是流水一般。只是，这股黑色浊流，竟是径直向上方流去。齐一鸣不曾看到这魔修使着怎样的法宝，那些黑色雾气几乎就是从他的手掌之中溢出。

    “好生诡异的功夫！”连见多识广的敖睿都忍不住惊叹。

    “上古秘法，诡流！”竟是乌豺认出了这样古怪的功法，“小心那些黑色雾气，那会侵蚀人的心智！”

    齐一鸣大惊，竟然还有这样的功法。按照乌豺所说，这种黑色雾气并不似寻常功法那般会伤人**。相反，这样看上去轻飘飘的雾气会直接钻进人们的口鼻，然后伤人神识。这是一种令人防不慎防的阴邪功法。

    齐一鸣有绕指柔护体，蓝光闪耀之下，便将身前那些浊气荡涤干净。

    然而，阵前那些寻常的军士们却没有绕指柔这样的法宝，更没有齐一鸣那样一身修为护身。阵阵黑色雾气升腾到阵列中间，突然如同暴雨般急落下来。

    那些大兵们哪里能看到这些至阴之力，他们仍旧警惕得围绕在雷刚周围。

    “咚！”

    “咚咚！”

    尘境军队之中，陆续有兵士倒下。

    齐一鸣在远处看的心焦，那些黑色雾丝一旦接近了兵士们的口鼻，便狰狞扭动，如同一条细蛇一般迅速钻入他们的口鼻。

    齐一鸣本想擒贼擒王，直接攻向城楼上的那个神秘身影。然而，在他身后突然出现了十数名俢者，几人将那人围在正中，似是为他护法一般。

    这些俢者虽然实力远逊一筹，可是齐一鸣此刻已经没有时间逐一去应付他们。

    “这个诡流的功法，究竟会对人造成何种影响？”齐一鸣在城下犹豫不定，到底是先攻那个被重重防护着的神秘身影，还是回身保护尘境国的兵士们。他需要了解这种功法的威胁。

    “若是对强力相当的俢者，多会扰人心智，使得对手无法尽数发挥实力。”乌豺答道，“若是施法给寻常凡人，那恐怕会完全控制那人的心智。”

    “什么！”齐一鸣大惊。

    身后，那些刚才倒下的兵士们缓缓爬起身来，他们眼神空洞，似是傀儡一般。下一刻，这些被控制的兵士们已经举起手中兵器，向着自己的战友们砍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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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五章 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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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齐一鸣看到己方的将士们在最初的慌乱过后，举起武器迎击那些被神秘人所控制的傀儡士兵时，他感到心疼的几乎滴血。<strong>求书网WWW.Qiushu.cc</strong>

    如今的尘境国初立，这些将士们都是曹靖为自己和大哥留下的宝贵财富。他们每一个都是服役超过六年的老兵，都具有实战经验。他们从一次次艰难的战斗中存活下来，如今却因为被那个可恶的魔修控制，竟然开始自相残杀。

    从兽瞳视野，齐一鸣可以看清，那些诡异的黑色雾丝钻入普通将士们的口鼻之后，便直入后脑。想来，虎牙关上的那个魔修正是用这样的法子操控这些士兵的。

    “战，则这些将士们的生命难以保全。退，则坐失时机，这魔修留下始终是个祸患。”敖睿已经道出了齐一鸣眼下的尴尬处境。

    “那些大兵死了便死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这次那魔修在一旁偷窥雷刚提升的过程，指不定就能获得领悟，一举突破也为未可知。此人功法极为邪异，留之不得。”小菊考虑长远，今日齐一鸣对那魔修已经起了杀心，想必日后再见也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

    若是真被小菊言中，那魔修就此境界提升，凭他那一身诡异的阴力功法，齐一鸣以后未必就是他的对手。如若如此，倒不如今日一鼓作气将他斩杀当场，以免后患无穷。

    齐一鸣能看出阵列中那些被控制的军士们此时万分痛苦，他们原本抱怀守卫国君的心念，却因为被邪术控制而对战友们同室操戈。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说]一张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孔，显露出他们内心深处的挣扎与无奈。

    “军士战死沙场本是常事，可眼下这又算什么？这群士兵效忠大哥、效忠尘境，却被恶人施以邪术控制心智。我怎么能眼看他们这般屈辱的死去！”

    齐一鸣在敖睿与小菊讨论时，心中便已经下了决断。决不可放任这群士兵们如此惨死。

    “乌豺，对付如此恶术，可有克制之法？”

    乌豺沉思片刻，回道：“这法术虽然诡异，但论其源头仍属至阴之力，阳力仙法便应当能够克制。”

    天阳又趁机跳出：“早就缩让你专心练习阳力仙法啦，这下可好，临到用时方恨少吧。”

    天阳还打算用他那一口怪异的腔调继续教训齐一鸣，可眼下阵前形势危急，齐一鸣哪里还有心思再听。

    即便丹田中并无阳力仙法，也只有一搏了。

    仙剑调转，于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转瞬间，齐一鸣已经来到尘境国结阵的兵士们与那团诡异黑色雾气当中。尽管那些黑雾对绕指柔的蓝芒略有顾忌，然而脚下兵士众多，即便齐一鸣运足功法全力维护，仍有不少黑色雾丝穿过防线溜入下方人群。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以你一人之力难以维护下方数万的将士。况且那邪术耗费功法极少，虎牙关上那个魔修仅需分出一点阴力便足以控制这些兵士。而你却需要用尽全部功法，才能勉强打回那些阴力。”

    敖睿在齐一鸣的第一轮攻击之后便得出结论，那神秘人与齐一鸣两方虽然原本实力相差不大，可因为一守一攻，功法消耗相差却是巨大。

    对那神秘魔修而言，他无需限制那些色雾气，只要放任这邪恶功法潜入尘境军士阵中，便能造成极大的伤害，甚至可能影响正在顿悟关键时候的雷刚。

    反观齐一鸣，他则需要保护下方数万兵士免受这种功法的侵害，如此众多的人数，难免顾此失彼。齐一鸣迫于无奈，只能驾驭仙剑往复于阵列上方，并且将手中绕指柔的功法催动至最大，才能勉强护住多数的士兵。

    此消彼长之下，齐一鸣能否保护住大多数兵士的姓名还未为可知，更不用说时间长久之后，他体内的功法补给逐渐跟不上消耗的情况。

    而齐一鸣通过与那无形的黑色雾气对战，也发觉了自己功法的不足。正如天阳所说，丹田之中功法杂乱是他最大的问题。以前对付的多是单一功法俢者，这缺点还未完全暴露。如今面对至纯的阴力仙法，齐一鸣明显感到了自己与对面那神秘人的差距。

    同时归元后期的俢者，虎牙关中那人无论是对功法的控制还是法术本身的强度而言，五行功法根本就无法与纯阴之力的功法抗衡。

    以绕指柔运化水力功法，分散那些黑色雾气的效果并不明显。齐一鸣看到脚下的将士们仍旧陆续有人倒下，而随着傀儡士兵人数的增多，那些未被控制的将士们的防守越发吃力起来。

    与神智被深深控制，无法实现自我意志的那些傀儡们不同。未被会黑色雾气控制的士兵们虽然察觉到了同伴们的异常，也拿起武器奋勇抵抗。但他们始终心存仁念，无法做到对这些昔日的战友们痛下杀手。如此一来，两方的实力越发悬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样会耗尽尘境仅有的那一点实力！”齐一鸣停下仙剑，望向虎牙关上那个正冷眼观战的神秘身影。

    “方圆，用无名心法。”

    齐一鸣盘腿坐在飞剑上，双目微阖。感受到他心中搏命的念头，神识中众人担忧起来。然而方圆最是听齐一鸣的话，见他召唤，小鼎凌空飞出，见风急长，转眼已经有了寻常铜鼎的大小。

    天地间，阴阳互为依存，乌豺所言不错，唯一克制这些阴力魔功的方法，便是阳力仙法了。

    然而仅仅是凭借小鼎调和出阳力仙法还远远不够。那些黑雾无形无质，四散飘荡，若是逐一去对付每一条雾丝，势必耽误了时间，恐怕最终还会连累雷刚的顿悟。

    五彩花光在小鼎中依次闪耀，齐一鸣小心控制着每一种五行之力的分量，使它们完全均等。

    “唔？”虎牙关上那个神秘的身影发出一声轻叹，“看来今日之事不能得偿所愿了。”

    阳力仙法缓缓汇聚在小鼎的鼎腹之内，齐一鸣重新站起身子，将小鼎托于肩上。

    “走，方圆，我们兜兜风。”催动仙剑，齐一鸣身形如电，围绕着脚下的阵队旋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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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六章 破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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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一鸣这一次算是兵行险着，原本想要护住身下所有的尘境士兵，便几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务。[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逐一去除那些诡异黑色阴力法术的影响，必定历时长久。

    齐一鸣决定反其道而行之，利用阴阳相生的原理来破除这种邪术。

    齐一鸣足踏仙剑，肩扛宝鼎，在半空中越飞越快。他始终围绕着尘境的阵列在天空中不断的飞出圆形轨迹。随着他不断提升功法，仙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在地面上的众人看来，此时的齐一鸣已经难辨身形，在天空中成为了一条首尾相接的蓝色弧线。

    “像不像那个？”静海突然说道。

    “衔尾蛇？”敖睿与静海多年相依，早已是心有灵犀。他点点头，“恐怕小鸣他正是从衔尾蛇那里得到的启发，要将自己丹田的功法力量发挥至最大。”

    “这简直是胡酪！”天阳气鼓鼓地说道，“要按他这样消耗下去，介次的事情结束之后，不知要修养多久才可能再次提升修为到顿悟的境界了。”

    敖睿也是满脸忧愁，齐一鸣为了保护尘境的这些官兵，想出了这样自耗的法子。且不论这方法是否能成功，经过这样的一次耗费之后，他千辛万苦积累的功法都会损失殆尽。正如天阳所说，要积累到再次达到归元末期的程度，不知道会等到何年何月了。

    “要是你早点教他阳力仙法的心得，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这一步啊。”小菊不满地看着天阳，对这个语调古怪的家伙，小菊向来不怎么喜欢。

    “我也想教他哇，可塑他身体里缺少先天阴力，单独的阳力哪里能够留存哇！”天阳着急挠头。<strong>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strong>

    “还不是你没本事。”小菊一脸不屑。

    天阳气的涨红了脸，挥舞着短小的手臂大喊：“谁说我不行的，大不了我去求那个人好啦！”

    说话间，天阳突然没了踪影，只是神识里众人早已习以为常，小菊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摇着脑袋得意道：“哼，敢在我面前吹牛，看我不把牛皮给你扯破！”

    几人不再关心天阳所说的方法，转而专心留意齐一鸣这边的动向。

    果然，借助了衔尾蛇法阵的功效，齐一鸣用方圆转化出的阳力仙法在天空中汇出一个圆环的范围。此时，再看半空中那朵诡异黑云，流淌下来的丝丝黑线已经有一些开始向着齐一鸣的阳力仙法圆环靠近。

    虎牙关上的那个神秘魔修自然不会坐视自己的法术被齐一鸣破解，他不知怎样的一番动作之后，天空中的朵朵黑云又有了新的变化。

    显示原先小团的黑云迅速聚合，汇聚成为更大更密实的一团。接着，那些从云端流淌下来的墨色细线又被重新吸回了云朵当中。

    齐一鸣这边已经完成了仙法的限制圆环，而那些邪术墨线却不见了踪影，如此一来，在天空中盘旋的齐一鸣只能空耗仙法，进退维谷。

    “按这样的情况下去，你们觉得我能撑多久？”迟迟不见对手发招的齐一鸣也有些着急，他询问神识中的众人。

    “让你逞英雄！这下好了，快把自己整废了啊。”小菊迫不及待的便是一番大骂。

    “行了，事到如今说那些无用。”敖睿皱着眉，监视齐一鸣丹田中的功法消耗。“半个时辰吧，只是小鸣，此次耗尽功法严重的话可能境界下降，你……”

    敖睿虽然欲语还休，齐一鸣还是听出了他言语间的关怀之意。

    只要大哥突破境界成功，便是混元境界的俢者了。齐一鸣刚才引动功法的时候，似乎早已忘记了自己功法的问题，因为牵挂着顿悟中的雷刚，以及众多尘境将士们，才使用了如此极端的方法。

    不过齐一鸣也心生疑惑，原本魔修是以近身战斗为长。而眼下虎牙关中这个藏首缩尾的神秘魔修，竟然能在相隔如此遥远的地方准确操控如此复杂的法术，不知究竟是因为他身怀异术呢，还是另有玄妙的法宝傍身。

    此人眼下不过归元境界，却已经将一手阴力魔功用的如此出神入化，若是等他境界提**到混元之境，齐一鸣真不知道以后再遇上他时是否还能应付。更何况这人一出手针对尘境将士的法术就是如此阴毒，想必以后也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了。

    “那个，介绍一下。”天阳矮胖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众人中间，满脸得意的样子让人以为他是被小菊附体了。

    “介个，介个是我的妹妹，晦月。”随着天阳圆滚滚的手指指向的方向，一团淡黑色的雾气逐渐凝聚成为人形。

    “大家好，我是天阳的姐姐晦月。”还未凝聚五官，那个一身黑衣黑裙的雾气小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说话了。

    等到这身影完全成形，众人看看她又看看她身旁的天阳，不禁都是一脸疑惑的神情。这个高高瘦瘦长相清秀的女孩儿，怎么可能和天阳有半分的血脉联系。

    “系妹妹！”天阳在一旁跳着脚，无奈晦月高出他太多，无论他怎样努力跃起，脑袋却只到晦月纤细的腰部。

    “要想我帮忙，你就给我闭嘴！”晦月一把按住天阳的圆脑袋，把他压了下去。

    天阳满脸委屈，“要不是小鸣他死活不愿找个女人成亲，吸收一丝先天阴力，我哪里用得着找你帮忙。”

    众人此时算是明了了，原来与天阳相对，这晦月姑娘所掌握的，应当便是一股纯正的阴力功法。

    “先不要吵了，你们到底能不能帮小鸣他解除此时的困境啊？”敖睿问道。

    “当然！”

    “小意思。”

    那两人竟是异口同声。

    当天阳和晦月开始联手转化齐一鸣下丹田、中丹田中混杂的功法的时候，最先有所感应的，却是虎牙关上那个一直与齐一鸣隔空对垒的神秘人。

    齐一鸣原本勉强维持的阳力仙法圆环此时已经变成白银般耀眼的颜色，彷如实质，甚至连底下那些平凡的士兵们都能以肉眼看到。果真是天地间最为纯正的至阳之力。而与此同时，齐一鸣的身体中溢出了一点黑色的游移阴力，在那丝阴力的扰动下，半空中虎贲魔修的异术黑云开始晃动起来。

    “怎么可能！”那神秘人惊叹一声，而未等他再做出变化调整，人海正中被维护着的那团红云爆出一阵惊天雷鸣。

    雷刚终于晋级为一位混元俢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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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七章 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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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雷刚通身闪耀着红光，宛如战神般地出现在尘境兵士队列正中的时候，这些崇尚武力的大兵们满脸虔诚地注视着他们的国君，他们的强者，目光中满是自豪和崇拜。（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

    人群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士兵们举起手中长矛、弯刀，用力敲打着左手所持的盾牌。这整齐划一的动作，惊的远处虎牙关内的虎贲士兵们噤若寒蝉。

    混元俢者的实力，那是他们不敢想象的力量。对比尘境军队中此刻如虹的士气，虎牙关内便是一片萎靡了。

    “看来大势已去，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见雷刚提升境界得成，虎牙关内一直不曾露面的神秘魔修感叹了一句，“此地不可久留，收拾一下，我们准备走。”

    “可是，这虎牙关怎么办呢？”随行有人问到。

    “你若能阻挡混元俢者的全力一击，便去好好守卫虎牙关就是了。”那神秘人对于这一关一城的得失似乎并不在意。他目光望向步伐坚定沉着的雷刚，这一次的虎牙关之行他已经窥得了混元境界的端倪，回去好好参悟的话，进阶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将士们！”雷刚伸出右手示意，刚才嘈杂的尘境方阵骤然安静下来，几万人的队伍，每个人都小心地屏息倾听，唯恐漏掉了国君的只言片语。

    而提升至混元境界的雷刚，魔功浑厚，他雄浑的嗓音响彻整个虎牙关内外。

    “众将士可愿同我一起拿下对面的虎牙关来！”雷刚话音刚落。

    尘境士兵们再次举起刀剑盾牌，大声应和着“杀杀杀！”

    如此雄兵，又有混元高手坐镇，负责镇守虎牙关的青年将军早已面色如纸。txt小说下载80txt.com原本以为本国那位神秘高手会对虎牙关伸出援手，谁知那些人竟然在对面的俢者成功进阶之后便打算拍拍屁股走人了。

    这位小将军勉强按住自己的手脚不再颤抖，心里只记得那神秘高手临走时的叮嘱，“实力悬殊，做做样子便降了吧。”

    这位虎贲将军恰逢虎贲乱世，刚刚才被提拔起来不久。眼下的战役便是他身为将军的第一战，耻辱啊，就要如此不战而降么。再次探头出了城墙，看到雷刚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小将军咬咬牙，“来人！”

    “在！”身后传令兵出列。

    “去准备白旗。”小将军声音低不可闻，垂着头无精打采的他，还是看到左右副将脸上如释重负的神色。

    “白旗只是万一的准备，”身为虎贲军人，怎可如此寡廉鲜耻，为贪图活命轻易丢掉虎牙关重地，这位青年将军紧握拳头，做出了这一辈子最后悔不已的决定，“传我命令，弓手、弩手准备，目标对方将领，看我指示放箭。”

    这位将军决定为了自己尊严而战，而与此同时，雷刚已经御气飞起，不多时就与虎牙关的城楼持平。“打开关门投降，可以留你们性命返回虎贲。”

    城楼上，那些射手们因为恐惧，紧扣弓弦、按压弩身的手指都开始止不住颤抖。内心里，这伙老兵们已经把那个新上任的将军祖宗十八代都已经骂了个遍。然而军令如山，他们尽管害怕面前这位战神一般降临的俢者，却仍旧搭紧弓弦，等待着守关将军一声令下便要放箭。

    “我耐心有限，降还是不降给个痛快话。我数五声！”雷刚身下红色斗气散发着炽热的能量，而那红光映在他脸上，更是显得他杀意极盛。

    “五、四、三……”

    随着雷刚的倒数，尘境几万士兵更是一起大喊起来。如此的压力之下，那位毫无实战经验的虎贲将军顿时慌了手脚，他原本捏紧轻举的拳头滑落下来。

    传令兵看到信号，大声喊道：“放箭！”

    “等等……”虎贲将军意识到自己失态，但一切已经来不及挽回，第一轮的剑雨密密麻麻地射向半空中的雷刚。

    “将士们，跟我上！”雷刚刚刃在手，那些密布的箭矢对他而言仿似不存在一般。闲庭信步地御气而行，寻常的箭矢哪里还能伤的了雷刚如今的混元之体。

    而他身下，众多尘境将士早已红了眼睛，龟缩在虎牙关内的那帮兔崽子们胆敢对王上不敬，他们在雷刚的一声令下之后，便大喊着口号扑向虎牙关大门。

    一场战斗如火如荼，而齐一鸣此时却无暇参与其中。那个神秘的俢者骤然撤去了法术，齐一鸣非但没有压力顿减，反而面临着新的问题。

    功法尽数释放还较为容易，可是收回变成了大问题。他的丹田并非至纯的阳力丹田，根本无法吸收被方圆转化之后的阳力仙法。毕竟这些功法在释放时，是参杂了五行之力在其中的。

    正如敖睿当初担心的那样，若是无法收回功法，齐一鸣便要面临着修为降低甚至境界滑落的尬尴局面了。

    雷刚在完成了提升之后，首先便询问了齐一鸣的情况。以他混元期的修为，自然可以传音入密。齐一鸣自知大哥在眼下的情况也无法帮助自己什么，索性让他安心上阵，拿下虎牙关去了。

    兄弟两人谁也不曾想过，当年在虎牙关内以囚奴的身份相识，到如今已经成为生死相依的结拜弟兄，更是共创伟业的知己。至少雷刚成功突破之后，虎牙关内那个神秘人选择了立即远遁，这让齐一鸣安心不少，此时可以在神识内与众人商讨化解眼下局面的方法。

    天阳倒是志得意满的样子，晦月也是一脸得色。神识中其余几人还不明所以，不过看两人笑的得意，便知道他们的确找到了化解的法子。

    “只要我们兄妹二人联手，没有搞不定的思情啦！”天阳刚一开口，就被晦月一掌按了下去。

    “是姐弟！”晦月纠正。

    不过对于齐一鸣来说，这的确是天大的好消息，有了晦月的协助，这一次天阳彻底改造了自己的中丹田，内丹已经变为一颗浑圆莹润的银白色珠子，隐隐散发出纯正的阳力气息。

    甚至，晦月也顺手改造了自己的下丹田。只是齐一鸣的兽瞳视野也看不透彻，按晦月的说法，她们姐妹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栖身之所，这处所在自然就是齐一鸣的下丹田了。至于齐一鸣无法窥视自己丹田的秘密，那是因为晦月说了：“女儿家的闺房岂能随便窥探。”

    看着自己那颗至纯的阳力内丹，以及面前这一白一黑的小人，齐一鸣终于脑海灵光一现，响起了当年敖睿渡劫时，自己误入那处五行隔绝所在时的奇遇来。

    “哦，原来是你们！”齐一鸣此刻方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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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八章 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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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三十，北洲大陆上一个新生小国，以区区九万兵力荡平雄关虎牙，这消息在眼下一片动荡的大陆上并未掀起太大波澜。（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然而修者界中，尘境国国主乃是混元期超强实力高手的消息却仍是不胫而走。

    在雷刚举着刚刃大杀四方的时候，齐一鸣仍旧悬停在半空中，应对着内丹转化的矛盾。

    索性当年齐一鸣自己研究出的南胡八字功法循环法，着实有其妙用。在天阳与晦月联手改造了齐一鸣中、下两处丹田之后，如此的运功回路顿时让齐一鸣收获良多。

    运功一个周天，竟然能获得双倍的功法！齐一鸣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两处丹田，的确没错。中丹田转化为阳力内丹之后，齐一鸣可是缓缓地将原先方圆所转化出的阳力仙法吸收回来。

    顺着自己的运功路线将功法纳入丹田，期间会在体内巡回一个小周天。而在这个过程之中，齐一鸣突然发现，吸回的功法非但没有因为与那虎贲神秘人的阴力魔功相抗而损失，反倒是增益不少。

    “如此神奇？”

    齐一鸣看向神识中两个相貌迥异的人儿，他心中早有猜测，天阳与晦月便是自己当日在敖睿渡劫的那处五行隔绝之地所目睹的阴阳双珠。

    只是那样的珠子最终为何会幻化人形，还驻留在自己的身体里面，齐一鸣便是毫无所知了。

    “你们果真是阴阳双珠？可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齐一鸣干脆问道。

    “这世界五行之力过于混杂，离开了那处奇异的地方，我们也没有什么地方好去。求书网小说qiushu.cc”天阳眼神无奈。

    晦月则更加直接，“若是还有选择，我哪里会愿意留在这里。”看她满脸嫌弃的样子，恐怕是和天阳初来时一样，厌恶齐一鸣原本功法混杂的内丹。

    其实齐一鸣并不知道，晦月与天阳不同，身为世间至纯之物的阴珠，对于齐一鸣这样纯阳之体的男子本就不喜。然而比起外界更加混乱的环境，晦月姐妹们当初也是不得已才躲进了齐一鸣的身体。

    更是因为齐一鸣是阳气充足的男子，晦月她们的力量一直被压制着，并不像天阳那般在齐一鸣的神识与丹田之间进出自由。

    如此一来，齐一鸣更加好奇，身为世间最为强大纯正的力量，这些阴阳珠，也就是说天阳与晦月的兄弟姐妹们，究竟对这世界又心存怎样的想法和目的呢。

    “你不必害怕，如今我们寄人篱下，自然不会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情。”晦月比起天阳来说，心细不少。齐一鸣并未开言，她却已经有所猜测。

    天阳则恍然大悟，“介个啦，是的啦。总之我们也只是希望生存下去罢了，自然希望你长命百岁的啦。”天阳冲齐一鸣挤挤眼睛，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好了，这世界生于混沌，源于阴阳，天地间的所有力量没有我不了解的。”晦月比起天阳来说，更多了一份霸气。

    此时她又习惯地将天阳的脑袋用力按下去，阻止他继续说话。齐一鸣暗自咂舌，难怪过去天阳一直不愿求助于晦月。这次要不是自己可能损失大半功法，直接影响日后境界的提升，怕是天阳仍旧并不会愿意将沉睡的晦月姐妹们唤醒的。

    体内的功法逐渐稳定，齐一鸣和神识中的众人也放下心来。此时他才分出心神来关注虎牙关这一战的情况。

    站在仙剑上眺望远处的雄浑虎牙关，雷刚的身影依旧那样夺目。本就人高马大的雷刚，在进阶成为混元俢者之后，身体外已经具备了一层护体功法。

    那红云一般笼罩着雷刚的至纯火力，夹带着点点暗黄色光芒隐藏其中。大哥是具备了火、土两行的混元俢者，他脚踩斗气站立在虎牙关前的样子，真的恍如战神下凡。

    刚刃，是雷刚除了虎牙关之后，由二哥邵奇峰亲手为他炼制的法宝。尽管一对刚刃后来经过了曾虎的淬炼，比起原先那样平凡的魔器已经提升不少，可是对于一个混元期的俢者而言，这样的法宝却未免显得有些寒酸。

    然而齐一鸣知道，大哥是不会再使用其他法宝的了。刚刃，便是对二哥的纪念，刚刃在手的雷刚，就如同邵奇峰仍旧伴随他左右一般。

    雷刚左手反挡，密不透风的剑雨对他而言也只是闲庭信步。刚刃带出的金红色光芒闪过，那些原本闪着寒光得锋利箭矢变得仿似纸糊一般，箭头甚至都开始融化。

    这样的剑雨莫说上不了雷刚，即便是他身后的尘境军队，也在雷刚信手的抵挡间毫发无伤。

    不过雷刚正如自己所言的那样，向来是个急脾气。见虎牙关内的虎贲魔修和兵士们不愿投降，他已经动起怒来。功法不断提升，眼见金红色光芒从他的指尖溢出，流淌至手背、手臂，逐渐包裹了刚刃，将一双刚刃都映衬成了金色。

    大哥这是准备要猛攻了，齐一鸣对雷刚深有了解，知道他这是动手前的准备了。

    只是一旁观战的齐一鸣与怒意满满的雷刚都不知道，虎牙关内的抵抗，不过是因为守关将军因为颤抖之下的失误，而他此刻，正派人火速到城楼上去悬挂白旗去了。

    “我雷刚说是今夜拿下虎牙关，尘境国的旗帜就不会明晨才在关墙上飘荡！”气势汹汹的雷刚猛然跃起，拔高身形已经超过了虎牙关城楼的楼顶。

    双手高举过头，一双刚刃闪耀着令敌手胆寒的耀眼金光。在这个晦月无光的夜里，雷刚就像天上的月光一般光芒夺目。

    第一爪下去，虎牙关西侧的城墙便发出不堪重负的颤抖。而那里守卫的虎贲兵士们更是被巨大的魔功震得飞身出去，远远的被摔在关内冰冷坚硬的石板地面上。

    “吾王威武！吾王威武！”尘境的战士们早已忘记了进攻，或者说，眼下的情景已经不需要他们进攻。城墙开裂之后，虎牙关巨大的城门歪歪斜斜地如同风中拂柳，随时便要坍塌。

    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喊声中，雷刚越发威武，再次跃起就要再战。

    “大哥，这虎牙关已经是咱们的了，给廖老爷子他们省点修城墙银子吧。”无奈的齐一鸣只得轻轻飞到雷刚身边，指指城楼上飘扬的白旗，以免这位威武的君王将整个虎牙关给拆了去。

    “吾王威武！吾王威武！”数万人昂奋的高喊，在这一夜响彻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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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九章 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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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虎牙关的交接倒是颇为顺利。<strong>八零电子书HtTp://Www.80txt.COM/</strong>

    作为曹靖旧部，现在的这些尘境兵士们大多原籍虎贲，他们与虎牙关内那些虎贲兵士们交流起来倒是毫无障碍。只是这些兵士们一个个的面容倒是对比强烈，尘境的士兵们显得兴高采烈意气风发，而虎贲士兵们则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

    雷刚成功进阶，又是初尝战斗大胜的滋味，趁夜接收了虎牙关之后，便打算打开国库犒赏三军。

    “大哥，咱们还没什么国库。这次行军的军费还是廖老爷子从李家铺子的盈利中挪用的。”李家铺子虽然已经遍地开花，分号甚至已经开到了南洲大陆，然而要供给一个国家的军需，也的确是过于勉强了。廖老爷子那点家底齐一鸣心里有数，若非关键时刻，他可是不忍心再去掏老爷子那点养老银子了。

    雷刚原本春风满面的大脸一时有些难看，刚刚自己已经夸下海口要和将士们共饮狂欢，此时食言雷刚这个新晋的国君难免脸上难以挂住。

    “不如看看虎牙关内那些虎贲人还有些什么存货好了。”齐一鸣见雷刚为难，出言建议。

    “不愧是国师啊！”雷刚大喜，派人去检查虎牙关仓库的存粮，一番检视下来，倒真是收获不小。雷刚命士兵们抬出了虎贲人偷藏的美酒佳酿、肉干果脯，与众将士们欢庆起来。

    虎牙关内人声鼎沸，不论军阶如何，此刻的尘境将士们都沉浸于狂欢的氛围之中。[&#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111;&#109;看着周围一张张红扑扑的朴实面孔，齐一鸣手捧酒杯，竟生出几分物是人非的感觉来。

    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将这群大兵们，乃是尘境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的性命一力扛在了肩上。虽然身边有大哥与自己一起奋战，齐一鸣还是觉得在这样喜庆的时候，自己略显孤单，心里更是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

    雷刚此时被一群将士们重重包围，抱着酒坛的他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即便如此，他仍在粗声粗气地与人拼酒。这样的性格似乎很对这帮大兵们的胃口，酒过三巡之后，这群人早已忘了尊卑礼仪，称兄道弟地互相抱作一团。

    齐一鸣不想在此刻指责哨兵们偷偷饮酒的过错，也不想提醒大哥这一战虽然大胜，但是尘境仍旧孱弱，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看着大家欢欣庆祝的样子，齐一鸣不愿在此时做那个破坏美好气氛的人。

    这些兵士们，终日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今日醉卧此处，明日也许就会战死沙场了。偶尔的一次放纵也好，是对他们心中压力的宣泄，更是让他们坚定对于效忠尘境、效忠雷刚的决心。

    齐一鸣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看客，游走在世俗的喜乐之外，他的心，似乎远在天边。

    从一开始，齐一鸣强力推动雷刚坐上了尘境国国君的宝座，他便是为自己的将来许了一份可能。当年埋在心里那个最真挚的梦想，与伊人相伴，携手浪迹天涯，这种子一直深藏齐一鸣的心里，从未忘记。

    更何况，看着如今的雷刚，齐一鸣更是觉得大哥比自己更适合成为一国之君。

    浅饮一口水酒，齐一鸣将释放出的阳力感受了一番。功法如今已经转变为纯阳至阴两种，过去的润物便也被齐一鸣改进过了。如今散发于外的，便是点点至纯的阳力。比起当初的润物，因为天地间并不具有天然存在的纯阳之力，如此的探查功法相较其他的法门便显得更加精确。

    随心而行，齐一鸣独自一人的身影渐渐远离人群，身后的嘈杂越来越不清晰，齐一鸣抬头，惊觉自己竟然不知觉中已经驾驭仙剑飞在了虎牙关内。

    不远处，蛇形的虎贲退兵队伍依稀可见，齐一鸣飞得很高，不想再被打扰。

    “你想去寻那个神秘的虎贲魔修？”敖睿有些放心不下，齐一鸣在丹田被天阳、晦月改造了之后并不显得喜悦。不论是纯阳丹田亦或是至阴丹田，寻常俢者只要能够具有其一想必已经欢喜不能自已，而齐一鸣此刻的表现也太过平淡了一些。

    敖睿说完，齐一鸣一愣，自己并未发现，原来此刻驾驭仙剑所行过的路径，正是那位虎贲魔修离去的旧路。他身上的阴力魔功极为特殊，即便过了几个时辰，齐一鸣散出的细微阳力仍旧能探查到这条路上残留的那一点阴力。

    “如今的润物果真体察入微啊。”齐一鸣试着转换话题。

    然而敖睿何等老到，又是与齐一鸣朝夕相处，自然了解他此时心不在焉的缘由。甚至不止敖睿，就连静海都撇着嘴，满脸不屑地说道：“想人家了，就去找人家啊。”

    齐一鸣脸一红，自然明白静海所指的是蓝梦芝，他却答道：“那魔修功法古怪，修为不在我之下。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众多高手环护，我不会那样冲动。”

    “哼！”静海哼了一声之后便不再搭理齐一鸣。

    敖睿轻叹一声，他很是理解这个少年如今双肩上所背负的重担。而因为蓝天云的存在，齐一鸣与蓝梦芝的未来又变成了了无希望的空洞梦想。见齐一鸣不愿再提此事，敖睿也不勉强。

    “如今的丹田怎样，还适应么？”乌豺倒也颇有眼色，接过话头。

    齐一鸣点点头，新的丹田他虽然还未深入摸索，但是阳力仙法与阴力魔功的妙处他却已经深有体会。

    虽然有了天阳与晦月的帮助，但是齐一鸣与虎贲神秘魔修对决时，周身的功法还是不可避免的损失不少。以眼下齐一鸣的功法积累，想要达到突破的临界，怕是至少要刻苦修行一两年的功夫了。

    “大哥这次顿悟，我以兽瞳观察，似乎心中对于混沌境界的力量已经有了一些心得。”齐一鸣此次收获最大的便是在旁看到了雷刚顿悟的过程，这使得他心中原本不确定的一些想法逐渐汇聚起来，似乎只需一点火星便能燃着。

    “那你最近可要专心修行，大不了再多用些精晶、丹药补益一番。”小菊突然探出花盘说道。“这样一来，你可终于就能成个混元俢者，也不枉我一番苦心……”

    小菊语重心长，齐一鸣却并不领情。

    “若是说下一个可能突破的，我猜测，会在虎贲。”齐一鸣停下仙剑，阴力魔功至此在无影踪，而那个神秘人的身影则盘恒在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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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零章 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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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的天际渐渐露出一道浅浅白线，远处的虎牙关已经几乎望不见影踪。<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strong>齐一鸣意识到不能再放任自己御剑飞行下去，若是接近了虎贲腹地，即便以自己眼下的修为，怕是要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转身返回，朝阳的暖光照在脸上，滚滚的云海在脚下翻腾。齐一鸣轻轻撤去了仙剑对于自己身体的防护，任由高空中的罡风肆虐地撕扯着自己的衣衫。

    接近混元期的修为，特别是魔功被晦月整合之后，齐一鸣明显感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外表依旧如常，可是此刻的齐一鸣伸出手臂，用力握拳，左手再抚上右臂的时候，触感彷如钢铁。

    难怪修界传闻，混元期的魔修已经修得一副铜皮铁骨，寻常的法宝法术早已奈何不了他们了。而阴力魔功，则更为奇特，不理解阴阳二力本源的人，常以为阴力如水，柔而不聚。实则正好相反，阴力是一种极为凝聚的强大力量，正是在这阴力魔功的淬炼下，齐一鸣如今的身体已经有了混元魔修的强韧。

    那么真若是达到了混元之境呢，难道人类的**还能够提升？那么成就真魔呢？又或者仙魔同修，最终的高度究竟能到达哪里，齐一鸣疑惑着，而神识中众人也都各自陷入了沉思。

    的确，这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力量，以修者们寻常的认知，渡天劫、渡地劫，成就真仙真魔之体，便已是一生追求的极致，谁又曾经想过，在这之后，力量的极限又是什么。（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

    “小鸣，你还记得么，祖神便是仙魔同修的。”敖睿淡淡地引出一句话来，如今形势风云变化，大陆上强者不断涌现，各大俢者国之间相互倾轧，怕是传闻中的动荡之年已经伊始。敖睿决定不再藏私，将身为北海熬氏一族所守护的秘密告知齐一鸣。

    事到如今，齐一鸣已经完成了阳力仙丹与阴力魔丹，中下两个丹田具已充实，渡劫只是功法积累的问题而已。敖睿早已认定，齐一鸣便是族中典籍中记载的那个注定改变世界之人。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他早点知道自己所要肩负的使命。

    “祖神？”齐一鸣一愣，随即明白了敖睿所指，“你是说，真仙、真魔之后，更加强大的力量是——神力？”

    乌豺一脸平静，似乎对此早有所指，而神识中其余人则乱成了一锅稀粥一般，尤其是小菊和小犬们，在那里上蹿下跳好不热闹。

    “等等，喂，我说你，乌豺，你好像知道这事，可是要是你知道了，为什么我会不知道？”小菊叶片直指乌豺鼻尖，站在盖田背上的他却仍是比高大的乌豺矮了一头。

    “神族血脉并非人类特有，所有种族之中皆有能够兼修仙魔二力的独特血脉。”乌豺却扭过头去不看小菊，所说的一切也是语出惊人。

    “正是，北海熬氏族内便曾出现过此等神奇血脉。”敖睿点头，静海他们则被这一个接一个的惊天秘密吓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事便有些奇怪了，为何你们一个称呼这种能够兼修仙魔二力的血脉为离神，而另一个则称之为神族血脉？”齐一鸣并非愚儿，这些年敖睿每每欲言又止的隐晦话语，在他心中早已隐隐有了对于自己这样血脉的猜测。只是，乌豺与敖睿都是这世上曾经最接近力量巅峰的强者，他们对同一种血脉的称呼为何如此不同。齐一鸣觉得，那个尚未揭开的巨大秘密，谜底便隐藏在这里。

    “敖睿所说的祖神，应当是成名于两万多年以前吧？”乌豺的陨落在此之前，他过去对于祖神的传说从未听闻。

    敖睿点点头，接着他的话头说道：“祖神横空出世之后，神力威震整个大陆。根据我族秘典上的记载，祖神在世间出现的时间极短，之后便由效忠于他的真仙无上、真魔狞恶替他游走世间。”

    而在那之后，龙族被神力驱逐于世，妖族高手尽数陨落，几乎一蹶不振，更是更名为耻辱的灵兽族。大陆上渐渐只有人类一族为尊，由无上、狞恶两人分别教导那时还懵懂无知的人们分别学习仙法与魔功。

    “怎么可能！”乌豺极不礼貌地突然打断敖睿，他面色惊疑，“龙族竟然被驱离了这世界？妖族也几乎被灭族？这怎么会呢！”

    乌豺过于激动，用手指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他曾将将毕生的精力都奉献于三大种族和平相处、共同发展功法极致的事业之中，而今却听闻在他身死后不久，三大种族竟衰落至此，让他怎么能不心痛。

    “人族呢，你刚刚说，无上与狞恶两人教导人族修习仙法、魔功，可是，可是……”乌豺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可是什么？”敖睿对于这位曾经的强者心存敬意，从背后轻拍他的肩膀，他刚才说的族内典籍之中的记载，对于妖族而言自然也是一段屈辱的历史。甚至，除却少数传承久远、寿命极长的妖族之外，其余的妖族们早已忘记了这段历史，甘心成为这世界上低贱的灵兽一族了。

    “当年，在我的年代，人族与妖族、龙族并肩傲立俢者之林，修行水准已经极高了。这些天来我跟随你们游荡这片大陆，发现如今的人族修者们，修为早已远远不及当年的那些先祖们了啊。”乌豺对敖睿所说的一切，都觉得难以置信。

    “也就是说，祖神之前，远古修者们的功法修为水平是远超如今的。”齐一鸣握紧双拳，血管中，一股温热的力量蓬勃着、鼓动着，仿佛击打了上万年的战鼓，在催促着属于它血脉的战士，奔赴战场，奔赴这世界需要这股血脉的地方。

    敖睿与乌豺同时一愣，随即同时转头来望向齐一鸣，两人皆是郑重点了点头。

    “如此看来，离神血脉就是神族血脉，我猜测，那位神秘莫测的祖神大人，便是这血脉的拥有者吧。”齐一鸣轻嘘一口气叹道，“原来真仙、真魔之上的至高力量，便是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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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一章 冰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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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弟，你人在哪里？”

    神识中，突然响起雷刚的传音。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齐一鸣站在飞剑上，已经能眺望到虎牙关雄浑的轮廓，想来是雷刚此时的修为只能传音到这个范围。听出大哥语气的焦急，齐一鸣猜想他一定是联络不上自己多时，有些急了。

    “大哥，我在关内巡查，这就回来了。”回复了雷刚之后，齐一鸣脚下加速，冲着虎牙直直飞去。

    虎牙关的城楼上已经换上了尘境临时制成的那面俢者翠柏身影的青翠旗帜，而兵士们则已经列队在城墙上执勤了。看来昨夜那场狂欢大哥还是很有分寸，并未影响了今日虎牙关的军务。

    见到齐一鸣的仙剑落下，经过的兵士们纷纷驻足行礼。昨夜的一战，国君雷刚大展声威，以混元期俢者的一击之力，几乎劈毁了虎牙关西侧城墙的一半。尘境将士们皆以拥有这样一位勇武的国君为傲，振奋不已。

    而对于能够驾驭仙剑翱翔九天的这位少年国师，他的过往在尘境的将士们心中充满神秘感。昨夜他们虽然不曾亲眼目睹虎贲魔修的妖术黑云，却多多少少的被那邪术影响。而在那时，挺身而出保护他们的，正是面前的这位少年国师。

    常言说大恩不言谢，更何况是两军战场上的救命之恩，这些将士们从昨夜的狂喜之中清醒过来，这才想通了当时国师大人在天空中孤单的身影竟是为了他们这些普通军士们的性命抗争。这些不善表达的士兵们，不会用华丽的辞藻表达心中的感恩。

    “乌拉克亚！”

    齐一鸣双足刚刚站上饱经风霜的虎牙关城墙，周围便被将士们层层围住，他们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按在胸前。<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strong>这是虎贲勇士们向英雄致敬的最高礼仪，齐一鸣看着周围一张张淳朴的面孔，内心亦是激动。

    纵然以一身修为博弈那虎贲神秘魔修之时，他心中并未想过身下这群兵士们的回报，可是面对如此郑重的礼仪，齐一鸣知道，自己和大哥已经用行动征服了这些曾经属于虎贲的士兵们。今后的征程，他们将与自己和大哥一起，浴血奋战在尘境国的每一场战斗之中。

    而雷刚此刻，正站在虎牙关那个被他刚刃劈开的残角上。从他那里望来，可以看到齐一鸣被军士们簇拥着，环绕着，一哄而上的抬起，一次一次地被掷上半空。

    雷刚面色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哄闹的人群内，齐一鸣偶然间转脸看到了远处大哥的身影。他轻身跃起，跳出人群，缓缓行至雷刚身前，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王上，臣奉命巡视北方，查虎牙关外并无异动，现前来复命。”齐一鸣垂着头，这是他第一次对雷刚行君臣之礼。身后原本欢闹的士兵们此时才看到国君，纷纷行起礼来。

    “小弟，你这是做什么，你我之间哪里需要这些虚礼。”雷刚有些无措，平心而论，刚才齐一鸣被尘境的一众将士们欢呼簇拥的时候，他心中竟隐隐有些不痛快的感觉。只是那感觉一闪而逝，雷刚甚至在心里痛骂自己，那人可是小弟啊，自己怎会如此小气，生出了那样的心思。

    眼下齐一鸣更是摆明了态度，在将士们面前谦卑行礼，雷刚更是内心懊悔。然而当着众人雷刚自然不好承认，只能私下传音给齐一鸣了。

    “君臣之礼不可废，大哥，就算装装样子也要拿出君王的架势来啊。”齐一鸣默默传言给雷刚，不知为何，这一刻，雷刚近在尺咫的身影对齐一鸣而言似乎已经变得遥远不可及了一般。

    人都会改变，经历了那么多的变故，齐一鸣早已磨练出一颗老成的少年之心。只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权力、地位、身份，这些世俗的挂碍，会成为恒更在自己和大哥之间的一条鸿沟。

    雷刚看着面前的小弟，他的面孔彷如昨日，在虎牙关下怯懦望向自己的样子。然而此时齐一鸣拘谨、生疏的动作，似乎是故意为自己这个国君的名分拉开的一份距离。一时间这个八尺大汉内心痛苦不已。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差点毁掉最后的这一点兄弟情分么。

    “小弟，别整那些虚的，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弟，不要再多说什么君不君臣不臣的。”雷刚声如洪钟，一把拉过垂着头的齐一鸣，在他肩膀上一阵拍打，正如当年虎牙关下，两人相互扶持的那样。

    “大哥！”齐一鸣抬起头，反手搂住雷刚那粗壮的腰来，心中那原本被冰封住的一块骤然碎裂开来，不复存在了。

    兄弟两人勾肩搭背地走在一起，一众的尘境士兵们也很热络，除了需要巡逻的几队兵士，他们都一脸喜色的跟在这亦君亦臣、亦兄亦弟的两人后面。这些士兵们明白，跟随这样重情重义的君王与厚德载物的国师，必然不会受亏待，一定是前途大好。

    人群散尽后，雷刚与齐一鸣在内堂说话。虽说一举拿下了虎牙关，可尘境国仍旧是危机重重。除却虎贲这个近在咫尺的敌人，远道而来的南洲俢者也是敌非友，两人需要商讨一下日后的对策。

    “小弟，这次我突然提升境界，似乎有些感悟，可又说不出来。”雷刚想起昨夜里齐一鸣为自己护法的样子，心中又是一阵愧疚，不得不说，世俗的权力的确对于常人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初尝这滋味的雷刚差点行偏。好在，多年来的身后兄弟情义埋在心间，让他内心豁然清明，找回了自己的初心。

    雷刚急于与齐一鸣分享自己顿悟的感受，可是修为提升仅是内心体悟一瞬间的收获，哪可对他人言说。雷刚本就不善言辞，此时更是急的红了脸却仍旧说不出来其中的关键来。

    “大哥，其实看你提升的过程，我已经有所体悟了。”齐一鸣也将自己的心得和盘托出，他条理明晰，说的头头是道。雷刚不住点头，时而以自己的经验修正一番齐一鸣的说法。

    两人这样不知不觉地聊了两个时辰，不仅是心中的隔阂全消，更是让齐一鸣在雷刚的点播下，对混元境界的那最后一点疑惑也了然了。

    齐一鸣提升混元境界已经是万事俱备，只要功法累计足够，便是必然之事，雷刚欣慰大笑，随口说道：“小弟，咱们尘境不是就有几条精晶矿脉，你干脆回去以精晶炼化修为，一举冲入混元境界好了。”

    齐一鸣稍作思量，便想到尘境境内的几条矿脉多以水晶为主，蕴含的五行之力并不算充沛。更何况为了缓和与苍龙国的关系，齐一鸣早先便已答应赵丹心，最近几年的矿脉产出多数将运送至苍龙国内。

    只是既然提到精晶，齐一鸣想到了另一处地方，一个精晶堆积如山，最是适合自己眼下冲进混元境界的地方——尘境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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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二章 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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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国不可一日无君，现在虎牙这里已经平定，你还是早些动身，赶回金水去坐镇大局吧。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齐一鸣心意已定，再回尘境谷之前，一定要去虎贲南境，去看看蓝天云的大军究竟是怎样的状况。

    不过以齐一鸣对大哥的了解，他若是得知此事，必然也是满心好奇地想要随自己一同去看看。然而，今时不同往日，雷刚的身份已经贵为一国之君，整个尘境国的气运集于这位开国之君一身，齐一鸣决不可让他以身犯险。

    “坐镇大局？若是说一双钢刃打打杀杀的我倒还能够应付，这什么大局、坐镇的，我哪里能够应付这些事。”雷刚摇摇头，虎牙关这一战他不过是牛刀小试，对方虎贲阵营并无能够与他一较高下的魔修高手，他可不曾打的畅快。

    “回去之后自然有廖老爷子与猴急他们帮你。”齐一鸣连哄带劝，总算说服雷刚班师回朝。雷刚本来就是急性子，既然说定了要回金水，便也不再耽误，辰时便整军，巳时便已带队出了雄关。

    大军走后，虎牙关内仅剩下不足万人的队伍驻守。齐一鸣抬头望着这座千古雄关，这里是他和雷刚相视的地方，也是他踏入修行之路的最初一步。

    当年的他只是个默默无名的平民少年，而如今不过几年时光过去，他已经成长为修为接近混元、手中掌握一国生杀大权的尘境国师。这条路回望时，齐一鸣自己都觉得近乎飘渺。

    过去，修者们刻苦修行，从初习功法一步步积累，走到齐一鸣眼下的这个境界少则需要数十载，多则需要百年之久。（wwW.80txt.com 无弹窗广告）齐一鸣明白，除却经历的种种机缘巧合，如今大陆上动荡不安的局面，也是造就众多修界高手的原因。

    时势造英雄，在这个历史长河发生弯折的关键时期，齐一鸣和众多的修者们皆被这股浪潮携卷着，投入滚滚洪流之中。齐一鸣不知道在这样的乱世自己能够走到哪一步，然而他早已没有退路，只能在浊流中且沉且浮，奋力与命运抗争着。

    刚才与雷刚交心的一番聊天，齐一鸣才想起，由于近来繁忙的诸事，自己似乎很久不曾和大哥好好谈心了。进入了混元之后的雷刚，虽然脾气还是如同往日一般的急躁，可是眼界心胸都提高了不少。

    齐一鸣想起大哥临走时的嘱咐，那是他达到混元境界之后，感应到的原先在南洲结识的那班不同种族的修者们传给他的信息。

    “南洲近些年来仙法、魔功交流频繁，我那几个结拜的异姓兄弟之中，竟已经有两人突破了混元境界。可恶，我还以为好不容易争得了个先手呢，谁知又落在了那两个树精、花妖的后面。”

    齐一鸣此时回忆的，并非雷刚提及此事时脸上那不忿的神情，而是这句话中，隐隐传达的信息。

    南洲那边，仙、魔已经摒除前嫌，开始逐渐融合了。

    “两万年前，修者之间是否也曾那样并无仙、魔不两立的说法，仙、魔交流频繁呢？”齐一鸣轻松跃起，转眼间身影已经来到了虎牙关的城楼顶上。

    在这里，齐一鸣透过影影绰绰的树林，还能远眺大哥雷刚他们南行队伍的踪影。

    “正是。”乌豺分外肯定，“那是虽然修者间也有冲突，却并没有仙修、魔修对立的情况。”

    “我猜想，这一切应当是有人故意为之。”齐一鸣淡淡说道，回望大陆万载的修者发展之路，其中扭曲、挫折、甚至错误的方向，都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操纵着。

    敖睿默默点头，他心中也早有推测，只是此时多说无益。齐一鸣已经逐渐不再仅仅依靠神识中众人的意见，这样很好。敖睿明白，齐一鸣将要达到的高度，势必超越神识中的任何一人。而如果真的到了那时，敖睿这一众人，也只能仰止他的身影了。

    齐一鸣所知，南洲的仙、魔融合不过是在蓝天云改制福菁为帝国，并且通过种种手段与望月帝国结盟之后的事。按照时间计算下来，也不过只有七年多。而如今，整个南洲的修者修为水准大为上升。

    以雷刚的那群异姓兄弟来说，他们原先大多修为集中在金丹后期，少数几人则达到了归元中期。雷刚与他们一别后不久，竟然就有人突破了混元境界。而且，按照雷刚的说法，如今的南洲大陆修者之间交流密切，不同仙法、魔功之间的发出的碰撞，让南洲已经诞生了众多高手。

    如此看来，蓝天云可能面临渡天劫的传言，也极有可能是真。毕竟在南洲众多修者之林。蓝天云也是凭借浩然剑一直傲视群雄的。

    北洲消息闭塞，原先的三大国之间更是门户之见极深，而仙魔不两立的古训更是让北州修者们固步自封。事到如今，南北两洲的差距竟已悬殊如斯。

    不过若是一切真如齐一鸣所料，虎贲竟已一国之力狙击了南洲两大强国组成的联军，其背后隐藏的实力实在是令人不寒而栗。虎贲这头猛虎的背后，究竟还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而在虎王曹凌瑞和曹格、曹靖两位皇子殒命之后，又是谁在背后操持这艘巨舰的船舵呢？

    虎贲之行势在必行，齐一鸣抬起脸静静南望，直到他再也看不到尘境国兵士们返回金水城的队伍，这才跃下城楼。对守城的将领们叮嘱一番之后，他便踏上仙剑，只在身后划出一道惊鸿。

    对于二哥的死，齐一鸣心中一直有个疑团没有解开，希望这次的虎贲之行，自己能够有所收获。

    一路北飞，齐一鸣毫不吝惜功法，润物的范围一直向前推进。不同于只有魔修高手的虎贲国，在虎贲北境集结的南洲联军，其中不乏仙修高手，齐一鸣不得不慎之又慎。

    阳力仙法在齐一鸣周身涌动，不断地将探查到的信息反馈回来。尽管距离还很遥远，齐一鸣已经隐约感到了西面群山脚下传来的一阵异常波动。

    纯阳之力，范围极广，这极有可能是天雷正在汇聚的征兆。按照敖睿与乌豺所说，不论天劫还是地劫，发动之前都是会在天地间汇聚极强的至纯力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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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三章 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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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天雷劫么？”感受到了越来越密集的阳力汇聚，齐一鸣停下仙剑，驻留高空之中观望。[www.mianhuatang.cc 超多好看小说]

    “应当是，与我那日渡劫时感受到的力量如出一辙。”敖睿点点头，对于天雷劫，他最是有发言权。

    小菊最近稍有表现的机会，这次又被敖睿抢了先，他很是不甘地冒出头来，“啧啧，不光是天雷劫啊，我看地面上那一片五行之力充裕，一定是蓝天云那厮叫了不少修者为他护法。”

    齐一鸣皱皱眉，对于小菊对蓝天云的称呼，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妥。毕竟在他心中，由于小芝的存在，使得他在今时今日仍旧无法对蓝天云这个人过于厌恶。

    “的确是有不少符阵护卫周围，我能感应到法阵的力量，都是些高阶的法阵，五行之力很强。”齐一鸣对符阵的修为果然是天赋异禀，同样收到阳力仙法反馈的神识中众人，唯有他能准确判断下方法阵的种类与强弱。

    “那咱们下不下去？”小菊试探问道，以他胆小的性子，得知下面蓝天云一方已经是严阵以待，自然是不愿齐一鸣去以身犯险的。

    “恐怕难以接近蓝天云近前。”敖睿与乌豺意见相同，都觉得下方的南洲修者层层护卫，蓝天云已经进入了渡劫前的准备阶段，还是小心避开这些南洲修者的锋芒为妙。

    “这厮真是不顾北洲这些虎贲人的死活啊！”小菊突然义愤填膺地说出一句。齐一鸣这才注意到，蓝天云布置准备渡劫的位置竟然是在虎贲边境，这里虽然地广人稀，但是也有不少山民居住。<a href="http://www.mianhuatang.cc" target="_blank">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a>按照敖睿所说，天雷劫一经开启，便会在范围内展开天雷攻击，根本不会区分对象是否是渡劫的修者。如此看来，正如小菊所说，蓝天云果真是无所顾忌了。

    “不知道届时那些南洲修者们会不会撤出天雷劫的范围，虎贲那些军队似乎是已经撤退了。”敖睿分析道。的确，齐一鸣勉强能够看出，南洲修者围绕着一处阳力充沛之地排列称为环状。而在他们附近，似乎并看不到虎贲军的踪影。

    “虎贲的将领似乎也已经放弃了这些边境领民，军队后撤，可山中仍能见到炊烟，他们倒是挺狠的心啊。”小菊撇撇嘴，虽然从心里小菊对这些山野村民也不甚担心，但是这种能够批评他人的机会，小菊可是从不会放过的。

    边境地带，原本便未全部归化，这些山民们打猎为生，恐怕平素便并未划归在虎贲的册籍内。虎贲军队的撤离齐一鸣并不意外，即便现在远在高空，齐一鸣也能看到上一场虎贲与南洲修者战斗的惨烈。

    不远处的山脚下，仍旧有不少残余的法阵释放着微弱的五行之力。齐一鸣极目远眺，这些法阵密密匝匝地排列着，几乎封住了南洲修者所有北上的道路。难怪实力强横的南洲修者联盟在此会遭遇挫折，如此规模的法阵布置，耗时不知凡几，而这样数量众多的法阵同时发动时，需要的控阵修者更是数以万计。

    虎贲，怎么会有这样的天才，能够提前预知南洲修者的到来，并且提前埋伏了这样一场伏击呢。

    只是，虽然有所准备，虎贲方面依旧损失惨重。那一战几乎所有的法阵都被攻破，而这样的防御法阵被破之后，控阵的修者非死即伤。恐怕日后的虎贲，再也难组织起这样规模的一场阻击战了。

    若是真的被蓝天云渡劫成功，即便是再有这样的法阵，对于虎贲甚至整个北洲大陆而言，都是无济于事了吧。

    蓝天云，你又为何如此急不可耐地要在此时此地渡劫呢？齐一鸣眉头紧锁，凝视着丝丝白云下面依稀可见的南洲修者营地。蓝天云此次的渡劫，多少有些仓促的意味，在行军途中，深入敌国，后背无援，一旦渡劫失败，南洲联军势必如同潮水一般的溃散。

    可是，如若被他成功了呢？

    齐一鸣想起了那日在五色光芒中傲然而立的那个身影，浩然剑，集天地正气于一身的稀世珍宝。仅仅是认主时释放的一点五行之力就已经让当时所有的修者震惊当场。如今浩然剑在握的蓝天云，若真的掌握了浩然至高的力量，那么度过天劫应当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吧。

    眼下，齐一鸣已经能够确定，南洲联军之所以停下了进攻的脚步，正是为了等待蓝天云渡劫的结果。而虎贲方面的应对则比较消极，他们已经大局撤退，似乎彻底放弃了北境一线的防御。甚至，虎贲的这些带兵将领们，似乎更本不打算尝试干扰蓝天云渡劫的过程。

    蓝天云能否成功渡劫还为未可知，南洲修者的护法阵势虽然强大，却也并非完全不能挑战。而虎贲军却选择了撤离。虎贲，你究竟是成竹在胸，还是已经自甘放弃了呢。

    齐一鸣原本打算，若是虎贲对蓝天云的渡劫过程进行干扰，自己则浑水摸鱼，也乘机混入虎贲军中去一探蓝天云的底细。若是时机恰到好处，也许能够一举破坏蓝天云此次渡劫的机缘，由此化解整个北洲的危机也未尝不是可能之事。

    可虎贲军的退缩，令齐一鸣如此的打算就此胎死腹中。衡量自身实力，齐一鸣知道自己这一己之力，莫说冲入这些南洲修者护卫的中央干扰蓝天云的准备，便是他们已经布置好的那些法阵，已经足以消耗自己大半实力了。

    “时机已失，如今似乎只能听天由命了。”乌豺叹道。这所谓听天由命，便是要等待蓝天云渡劫的结果了。

    可齐一鸣却并不愿将尘境、将整个北洲大陆的命运交付给上苍全排，更不愿被动等待着蓝天云渡劫的结果。虽然明知勉强，他还是决定却试试心中的最后一条后路。

    蓝天云一旦渡劫成功，成为大陆上唯一一位真仙，所有的修者势必拜服于他的足下，而作为侵略者进攻北洲的南洲大军，则会势如破竹地攻陷北洲各国。那样的局面，齐一鸣不愿看见。

    如今，能够阻止南洲联军、阻止蓝天云的只剩下最后一个方法。

    “若是我能先他一步渡劫成功呢？”齐一鸣面色平淡，说出了这个令神识中众人震惊不已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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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四章 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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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天空又盘旋少顷，齐一鸣发现南洲修者的护卫密不透风，并无半分机会留给自己，只得掉头南飞。<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strong>

    “你你你，你是真的想要去渡劫？”神识中，小菊此刻才从震惊中醒来，不过此刻他仍旧是舌头打结，难以把话说得清楚。

    齐一鸣倒是淡然，以他看来，蓝天云若是真的渡劫成功，一跃成为真仙，在大陆上便再无敌手。真仙、真魔都是传说中的境界，众人都从未亲见成功渡劫的修者会具有怎样的威能。齐一鸣仅仅是推测，到时的蓝天云，实力早已不能以常理度量，纵使整合所有北洲大陆的高手联合，恐怕也再难抵御。

    无法削弱敌人，那么便要变得比他更强，齐一鸣深深明白这条修者界的真理所指。如今整个北洲大陆所面对的情况便是如此，齐一鸣决心要成为克制蓝天云的那个人。

    “渡劫之事非同小可，更非是一日之功，小鸣……”敖睿欲言又止，他明白此刻齐一鸣内心对于整个北洲大陆命运的担忧。然而，境界的提升绝非朝夕间的突然增长，而是依靠日积月累的刻苦修行累加积淀。

    敖睿有些忧心，齐一鸣最近的心态急躁，可是他外表却偏偏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敖睿见过这样心态的修者，那是心无牵挂的人才会有的样子。

    如此放手一搏，齐一鸣当真是准备豁出命来。只是，即便愿意以命相搏，修为的提升却并不会如人所愿的那般说升就升。（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归结到底，齐一鸣所欠缺的，还是时间。单论天赋机缘，他的修行之路已经远超同时代的所有修者。可是蓝天云一身浑厚的修为，却是在岁月的磨砺中积累的，绝不是眼下的齐一鸣发发狠劲儿便能追赶超越。

    “渡劫之事，真的不可以操之过急。”乌豺对于此事也是极有发言权，他曾经傲立于一个时代的巅峰，也见过了许多急于求成，最终殒身天雷或是地火之中的修者的身影。渡劫，绝非儿戏，而眼下的齐一鸣并不具备成功渡劫的实力。

    见神识之中众人皆是反对渡劫之事，齐一鸣也不以为意，反而转换话题说道：“怪了，按照铃儿的速度，此时应当早已到达了尘境谷中，怎么不见她使用我给她的传音符呢。”

    叶铃儿先行前往尘境谷，按照齐一鸣的嘱咐，应当是尽快赶回去查看翠柏的情况。这两日，齐一鸣一路北飞，距离尘境谷越来越远，也就不曾再收到过翠柏传来的联系。而时至今日，叶铃儿竟然也并无回音传来，齐一鸣更是疑惑了。

    在心中，齐一鸣隐约猜测到叶铃儿在那日自己与赵丹心的谈话中听去了关于离神血脉的只言片语。正是因为赵丹心提及的叶铃儿的身世与自己血脉之间的牵连，齐一鸣并避免相见尴尬，才遣她回了尘境谷去。可如今看来，叶铃儿怕是已经得知了真相，甚至为此远遁而去了。

    “你觉得她会去哪儿呢？”神识中都是通透之人，敖睿也猜测到叶铃儿不去尘境谷正是为了避开与齐一鸣相见。只是眼下正是多事之秋，敖睿希望齐一鸣不要因为此事再多分心了。

    “不知道，也许是回她师父那里了吧。”齐一鸣语气仍旧平淡，似乎眼切的一切与他都并无关系。“不见也好，我们家族已经欠下她太多，若是日后还有机会，希望我还能报偿一二吧。”

    齐一鸣说话的神态很是古怪，一番言语如同临终遗言一般。敖睿怒道：“你万万不可做傻事，事情还未到毫无转机的那一步。”

    齐一鸣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我知道，我不能垮掉。只是，我觉得好累啊……”

    齐一鸣的幻影一转眼闪出了神识，只留下众人对着空空如也的角落唏嘘不已。的确，这时代、这世间，压给齐一鸣肩上的担子实在是太过沉重了一些。

    仙剑飞的又快又急，神识中也是一片沉默压抑。这次返回尘境谷的行程，对于齐一鸣来说，不知意味着什么。这个少年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以一己之力肩负起匡扶天下的重任。

    小菊、敖睿、静海、乌豺甚至小犬们都是一脸焦躁，他们多希望此刻能够为齐一鸣分担一些他肩上的重担。然而，作为并无实体的他们，却只能在神识内黯然忧愁，无法出力。

    盖田突然发出一阵吠叫，神识中原本紧张的众人一惊，这才发现齐一鸣的仙剑已经来到了山谷脚下。

    “翠柏？”齐一鸣感到了一阵焦急的呼喊，正是翠柏传来的时强时弱的神识联系。这联系隐隐包含着些许痛苦至极的感觉，连带着神识中的众人都不安起来。

    翠柏怎么了，为何会显得如此痛苦。齐一鸣按落仙剑，脚下如飞地向着山谷深处奔去。

    而此时，翠柏的那道神识联系越发强烈起来，连齐一鸣都觉得额角传来阵阵剧烈的疼痛。这种痛感发自体内，不断地膨胀，似乎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谷主大人！”谷口出巡查的修者已经认出了匆匆赶来的齐一鸣，还未等他行礼，齐一鸣便着急发问：“翠柏呢？翠柏在哪儿？”

    那修者伸手指向后山，齐一鸣便又马不停蹄地向后山处赶去。

    虽然只是大致的方向，但是凭借着神识内的联系，齐一鸣还是找到了翠柏的所在。其实不需更多的指明，仅仅是来到后山脚下的齐一鸣便已经能够看到翠柏的身影。

    只是，眼前这个小山般高大、眼眶发红、暴怒着捶胸不止的巨兽，真的是翠柏么？

    齐一鸣仰头望着面前的巨兽，他能感受到翠柏此刻的痛苦。不过几月不见，翠柏怎么会变成了这般模样，似乎如同皮球一般地飞涨起来。甚至他的四肢、五官，都变得有些狰狞。

    “鹤叟？”在这巨大的身影身边，一只白鹤展翅盘旋，此刻那骑坐在白鹤背上的老者似乎也看到了齐一鸣。鹤啼一声之后，一道白影稳当停在齐一鸣面前。

    “哎呀，你可算回来了！”鹤叟苍老的脸上，也是满面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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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五章 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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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柏这是怎么了？”齐一鸣看着翠柏痛苦的神色，心中很是懊恼，若是自己在翠柏最初发出联系之后便赶回山谷，或许它就不会变成今日的这般模样了。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唉……”鹤叟叹了口气，看着翠柏挣扎的身影，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翠柏之所以会失控，究其根源，还是它一下继承了历任镇山神兽的所有功法，难以融汇成为己用。如今，过分充沛的功法外溢，翠柏的肉身随之暴涨，一发不可收拾。

    “它也是个心重的孩子。”鹤叟摇摇头，历代镇山灵兽都要经过这个消化固有功法的过程。只是灵兽寿命漫长，它们有的是时间来慢慢熟悉这些功法，最终转化成为自己丹田中的一份助力。

    然而翠柏却很是心急，并非为了它自己，而是身在山谷之中的翠柏，屡屡感知到了齐一鸣身陷险境的困顿。它心中惦记着当年齐一鸣的救命之恩，以及后来在山谷中的知遇之情，它一心想要报答齐一鸣，想要在自己足够强大之后出山助齐一鸣一臂之力。

    正是因为这样的急切，使得翠柏炼化功法之路越行越偏，一味的追求速度，却并留给自己消化吸收的时间。时至今日，翠柏已经无法压制住体内躁动的功法，它已经走到了失控的边沿。

    齐一鸣看到鹤叟的难色，更是与翠柏心意相通，霎时间，两行热泪横流。

    “你怎么这样傻啊。”齐一鸣提身轻跃，几下便来到了翠柏呢脸前。<strong>求书网Http://wWw.qiushu.cc/</strong>此时的翠柏，单是头颅都已经比齐一鸣整个人高出一截。四目相对，翠柏看到齐一鸣之后，眼中红色的凶光稍褪，原本狰狞的脸上，更是多出了疑惑的神色。

    齐一鸣轻轻伸手，翠柏警惕地注视着他的动作，獠牙已经呲出，喉间还发出“呜呜”的警告。

    “没事的，是我，翠柏，是我。”齐一鸣也不惧怕，人在谷内，虽然修为接近混元，可是功法无法施展的修真们，比起凡人来也并不强出多少。

    齐一鸣的手掌缓缓靠近翠柏毛茸茸的脑袋，翠柏仍旧眼神警惕，可是长大的巨口却已经缓缓合上，獠牙也收回口中。齐一鸣身上那种独特的气息，很是令翠柏感到安心。尽管在狂乱的功法之中，翠柏的意识已经接近涣散，可在这种类似母亲的熟悉气息的安抚下，它逐渐平静下来。

    齐一鸣稍作探视，发觉翠柏的修为早已突破归元。想来它是在进入归元境界之后，由于自身对于功法的领悟不足，仍旧强行吸收过往镇山灵兽们的那些功法，才导致如今身体、丹田都力有不逮，甚至神识都陷入混乱的境地。

    翠柏陷入混乱之后已有十数日的时间，经历这些天的折磨，它也早已是身心俱疲。此刻，齐一鸣在身侧抚慰，翠柏竟是沉沉睡去。他巨大的身子直直砸在后山密密匝匝的树林之中，一片尘烟激荡之后，谷内终是重归平静。

    鹤叟此时也来到了齐一鸣身后，这位老人亦是满面愁容。面对这个自己尊称谷主的少年，鹤叟难免有些怨言。齐一鸣作为新任的尘境谷主，对于山谷之事过问并不算多。甚至在齐一鸣接任之后，谷中的大小事务多是由鹤叟全权处理的。

    然而大陆上如今风雨飘摇，鹤叟知道齐一鸣以一人之力，几乎已经扛起了正道天下的重任。经历了千多年的漫长岁月，鹤叟又怎会不知这少年心中的苦楚。南北两大洲的大战一触即发，到时即便是尘境谷这个一直飘然世外的仙境，怕是也难以避免被卷入乱流的命运。

    在这样的乱世之中，鹤叟又怎能再出言埋怨。

    “谷主，”思量一番，鹤叟仍旧用了尊称以示郑重，“以翠柏眼下的情况，怕是过往灵兽们的功法难以保全，只要全力保住翠柏的性命才是。”

    短短的一句建议，鹤叟说完却似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历代灵兽们积累的功法，那是怎样一笔巨大的财富，更是尘境谷的安危寄托。相较翠柏的性命，鹤叟这位谷中的老人在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决定忍痛放弃过往镇山灵兽们积累的功法，这个决定对他来说是异常沉重。

    “翠柏如今，境界能够维持在哪层？”齐一鸣这段时间并不在谷中，对翠柏炼化功法的进展也是毫不知情。

    “翠柏天资聪慧，更是受过木灵珠的润泽，如今几近能够稳居归元境界。若不是此次它太过心急，本来它是应当能够成为谷中最强的一代灵兽的。”鹤叟感慨之中道出了实情，而原本最具潜力的翠柏成了如今的模样，鹤叟也是满脸憾色。

    “功法，时间，唉，又是时间。”齐一鸣昂首望天，若是老天能够多给自己一些时间，多给翠柏一些时间，那事情又如何会发展到今日这个地步。可是，自古时间无情，空白了少年头却不见时间之水逆流，纵使再多遗憾，却也并无半分办法。

    视野中，阳光逐渐暗淡，浑圆的日头似是被什么黝黑的影子遮住，一时间光线黯淡。天狗食日么，齐一鸣还未来及惊异，就看见那圆滚滚的黑影越来越大，竟是直直向自己扑来。

    “哎呀！”那黑影速度奇快，下一刻，齐一鸣已经被黑影扑倒，整个人滚倒在山坡地上。

    抬起脸，面前这个滚圆皮球般的物什，竟然生着眉目五官，甚至背后还有一堆巴掌大小的肉翅。

    “娘！想死小妖了。”

    原来这一团圆肉竟是那枚龙蛋小妖，齐一鸣再定睛看看，就见小妖几乎仍旧是原本一枚龙蛋的样子，只是背后长出了翅膀，并且依稀有了个脑袋的形状。如今的小妖，怎么看去都像是一只长了翅膀的皮球，模样说不出的滑稽。

    “要叫爹。”看到这样憨态可掬的小妖，齐一鸣满是阴霾的心中终于像被照进了一缕阳光。电光火石之间，小妖、天龙、上丹田、时间之力，种种的想法在齐一鸣脑海中奔走。

    “时间！正是时间！”齐一鸣大喊一声，满脸喜色地将滚圆的小妖高高抛起，“我们要救翠柏，更要救整个北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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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六章 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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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族所掌握的，正是最为神秘的时间之力。[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齐一鸣回忆起当初，天龙只是一道分出的神识降临山谷，大展一番声威之后，便将谷内的时间足足延缓了七年。

    那时身在谷中的齐一鸣恍惚中以为不过是七天的时光，谁知外面的世界却已经匆匆流过了七年之久。那一次，是齐一鸣第一次见识到时间之力的神威。

    “小妖，你既然身为天龙一族，那么应当也是掌握了时间之力的奥秘吧。”齐一鸣满怀期待地望着面前这个圆滚滚的肉球。

    小天龙对于齐一鸣的话似懂非懂，身后一双肉翅翻腾，它此刻完全沉浸在与齐一鸣重逢的喜悦里，对于齐一鸣口里说的那些时间之力、龙族秘术之类的话题很是懵懂。

    “若是我以法阵封住翠柏周身的区域，小妖你再施展龙族时间之术。我们在这封闭的阵法中催化时间，争取在一月之内将翠柏身上的功法转移出来……”

    齐一鸣自顾说着，兴起时还随手拾起脚边的竹棍，在地上画出一个圆圈，又在圈内点点画画，显得很是兴奋。

    “若是能够加快这法阵内的时间流转，譬若说外界的一天，转化为阵内的一月。那么……”齐一鸣就手在地上写了个“月”字。“蓝天云渡劫恐怕还有不足一月的时间，就以二十日计算……”

    齐一鸣继续自言自语，时不时还在土地上画上几个注记。二十日，若是换成二十个月的时间，齐一鸣自信能够突破归元境界，跻身混元高手。[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

    然而还是不够，毕竟蓝天云面临的是天雷劫，一旦渡劫成功，便会成就真仙之身，区区混元修者根本不会是真仙的对手。齐一鸣拧着眉头，用脚抹掉那个“月”字。

    当他写下“年”字之后，连齐一鸣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若是按那日天龙那般运作，只是将法阵内外的时间翻转过来。外界的一天，对应阵中的一年，那么，这二十日的时间，竟然就是二十年的漫长！

    只是，把自己封锁在法阵内，独自面对二十年的苦修时间，这样的选择会不会过于沉重了一些。当年，从尘境谷中出来时，齐一鸣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错过了世间七年的时间。

    那时，齐一鸣曾经悔恨过，在蹉跎中，他究竟错过了怎样的美好。尤其是，后来再次见到蓝梦芝，以及从其他方面了解的一些关于福菁帝国国内的消息。

    而这一次，若是自己真的选择放任二十年的年华流逝，身为人族的自己不会有小芝那样的种族天分，岁月在他们灵狐一族身上几乎留不下太强烈的印记。而齐一鸣若是踏入这样的法阵，再出来时，便已经是个即将步入不惑的中年男子了。

    “唉！”一声轻叹，齐一鸣却已经在心中做了决定。如今的翠柏情况危急，而蓝天云若是成为真仙，北洲大陆更势必生灵涂炭。齐一鸣似乎没有更多的选择，留给他的，只有这一条艰险之路。

    “如何，小妖，准备开始吧！”

    既然主意已定，齐一鸣便不再犹豫。对于隔绝龙族力量的法阵，尘境谷中的连环大阵便是现成的例子。齐一鸣当年与天龙一战之后，曾经细细研究过谷中的法阵。如今师父曾虎也在谷中，齐一鸣对于复制出这样的一套阵法，心中有着八成的把握。

    唯一的问题，便是小妖对于龙族之力的掌握了。齐一鸣不确定新生的小妖，对于龙族的时间之力的应用是否能够完全传承龙族的古老秘术。毕竟要将法阵中的一日转化为一年，想必是会极其考验龙族对于时间之力的熟悉程度的。

    小妖瞪着它那双同样滚圆的眼睛，望向此刻眼巴巴望着它的齐一鸣。

    “明白了吗，小妖？”齐一鸣双手捧着小妖圆润的腰肢，郑重问道。

    小妖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虽然它很希望能够帮助齐一鸣，可是刚刚齐一鸣所说的那一切，实在是超过了小妖这头出生不足一年的小天龙的认知。

    “翠柏似乎就要醒了。”一直站在他们俩身后的鹤叟忍不住插言。原本陷入沉睡中的翠柏面色又变的难看起来，众人甚至能够看到，一些已经实化的五行功法，汇聚成五彩光芒在翠柏的脸上闪烁不定。

    “它快要支持不住了。”翠柏的五官因为被功法挤压，已经显得有些变形。虽然双目仍旧紧紧闭着，可是翠柏牙关紧咬，腮帮已经颤抖起来，想来它一定是痛苦极了。

    “无论如何，只能试试了。”齐一鸣冲鹤叟招呼道：“快去请我师父过来，我们先完成了法阵再言其他。”

    齐一鸣深知，若是翠柏最终难以克制体内爆发的功法，那么这些蓬勃的五行之力将会冲破它的丹田、冲出它的身体，然后在祥和一片的尘境山谷之中肆虐为患。而由于尘境谷本身的隔绝法阵的存在，所有的功法都会被拘役于山谷之中。齐一鸣不敢想象，到时候的山谷一定会陷入巨大的灾难。

    “绘阵？”鹤叟一惊，“那翠柏怎么办？”

    “我会留在阵内陪它，助它化解多余的功法。没时间了，鹤叟，快去请我师父！”齐一鸣急切催促。鹤叟面白如纸，他亦是想到了那最坏的情况，面对山谷尽毁的灾难，和牺牲翠柏的抉择，鹤叟咬咬牙，跳上白羽的后背，急急向着谷主府飞去。

    “小妖，不论你明不明白，眼下都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齐一鸣凝视小妖的双眼，认真说道：“等我进了法阵，你要竭尽所能，让法阵中的时间尽快过去，一年也好，两年也好。只要能加快一点阵中的时间，便是为我多添了一分生路，你能做到么？”

    小妖瞪大双眼，几乎呆傻了。它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委以如此重任，甚至还事关齐一鸣的生死。

    “娘，你不要进去啊！”小妖带着哭腔，用脑袋用力地顶住齐一鸣的身体，似乎这样便能改变他进入法阵的决心一样。

    “小妖，你可是龙族呢，一定可以的。”齐一鸣对小妖笑笑，转身已经开始在翠柏周身测量起法阵的距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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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七章 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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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四七，你这是要做什么？”曾虎横跨在白羽背上匆匆赶来。（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棉花糖白羽如今年迈，载了敦实的曾虎，自然就载不了鹤叟。想来鹤叟匆匆请了曾虎前来，也未曾来及说明齐一鸣这里的情况。

    “师父！”齐一鸣停下身子，恭恭敬敬地搀扶曾虎从白羽背上下来。

    “鹤叟急匆匆的说的也不甚详细，你要制个什么大阵？”曾虎依旧是那样风风火火，不等齐一鸣解释，她也看到了那边情况越发糟糕的翠柏。

    “哎呀，翠柏怎就这样不好了，昨日还能控制住体内功法的。”曾虎转脸望向齐一鸣，“小四七，你跟为师说说你的想法。”

    齐一鸣面对师父自然不会隐瞒，干脆将通盘计划说出。原本，齐一鸣看到痛苦难当的翠柏，一心只想着怎样与它分担这份折磨。按照鹤叟所说，翠柏急于求成，过快地释放出过往灵兽们累积的功法，才会演化成今日这般局面。

    齐一鸣认为，既然是因为功法难以抑制，不如因势利导，若是能将过剩的功法自翠柏体内导出，自然也就能够化解了翠柏此刻的危机。只是，尘境谷内却是情况特殊，若是导出的功法失控，被谷内的诸多法阵屏蔽之后留在山谷内部，那势必遗祸无穷。

    正因为如此，齐一鸣才想到布置隔离大阵的法子，就是担心万一有所闪失，依然可以保全山谷之内的众生。（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棉花糖然而，见到了龙族的小妖之后，齐一鸣心中却浮现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

    如今蓝天云渡劫在即，齐一鸣面对这位强大的对手却是无计可施。两人之间横亘的实力上的巨大鸿沟，使得齐一鸣心生绝望。然而，若是真的能够动用龙族的时间之力，那么齐一鸣便在脑海里思量着将翠柏体内多余功法炼化的念头了。

    历代镇山灵兽，修为至少也在归元境界。尘境谷历史上，几位天赋极佳的灵兽，甚至都达到了混元境界。它们所累积的功法究竟有多少，齐一鸣无法想象。但是这其中即便仅有一小部分能够为己所用的话，那也会成为一份相当大的助力。

    更何况，单论对修行的感悟、对力量的理解，齐一鸣自知已经达到了归元后期的境界。若不是功法的限制，在雷刚突破归元境界的时候，齐一鸣便已经领悟了混元境界的奥秘。

    只是，这其中风险极大。且不论将翠柏体内的功法如何引导出来的难题。便是齐一鸣成功的化解了翠柏身上的危机，可是他打算将自己困在法阵之中的办法，万一所有闪失，必然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不行！这条路太过凶险，我不能答应！”未等齐一鸣说完，曾虎已经满脸怒容地打断了他。这些年下来，曾虎也经历了世事沉浮，早已不是当年虎贲那个不可一世的炼器大师了。

    然而正是如此，曾虎才倍加珍惜如今眼前的几人。不论是一直悉心照顾自己生活的古怪九娘，还是性格憨厚待自己一腔热忱的正直洪景，她都将他们视为至亲。

    而小四七更是不同，这段坎坷的师徒情缘，对曾虎而言已经成为一种内心寄托。齐一鸣对于曾虎这位师父而言，已经如同亲生的孩儿一般，她怎么舍得齐一鸣去冒这样天大的风险。

    “师父！”齐一鸣还想争辩，曾虎却已高举了火云鞭，“不用再多说了！”

    齐一鸣见曾虎眼中已经包含泪水，明白她此时也是内心煎熬。翠柏变成如今的模样，自然是山谷中众人挂心的对象。可齐一鸣这次的计划实在过于凶险，莫说是曾虎，就是齐一鸣自己心中，也不过只有三成的把握。

    “师父！”齐一鸣扑通一声跪倒在曾虎面前，“徒儿深知师父您记挂着徒儿的安危。可如今大陆上风雨飘摇，整个北洲彷如覆巢危卵，若真是放任蓝天云渡劫成功，这世间再无人能够制衡于他。到那时，天下便是永无宁日啊。”

    “唉！”曾虎一声长叹，手中的火云鞭缓缓落下。眉头紧缩的曾虎，看着面前的齐一鸣，伸手拉了他起来。

    “谷中的这种独特阵法，我早有钻研，仅仅是这套阵法的话，为师便能助你成阵。”曾虎心如明镜，如今的形势的确没有给自己这位爱徒半分退路。

    只是，曾虎心痛，为什么如此的重任偏就要落在自己这尚未弱冠的小四七的肩头上呢。

    齐一鸣再拜曾虎，一来答谢师父这些年来的教导之恩，二来，齐一鸣觉得此次进阵凶险，一旦控制不住翠柏磅礴的功法，怕是这次便是与师父老人家的永诀了。

    “关于这天龙一族的独特力量，你可有把握？”曾虎转头看看皮球般漂浮半空的小妖，难免更加忧心。这小妖虽属龙族，却毕竟年岁尚幼。更何况，它生于谷中，身边从未有过其它龙族教导。曾虎念头及此，双眉拧的更加紧了。

    齐一鸣对此并不敢以诚相告，以曾虎的性子，若是知道他毫无把握，自然不会同意他继续冒险。“五五之数吧。”齐一鸣心虚答道。

    曾虎听完也不回答，低头继续苦苦思索着。曾虎阅历广泛，对阵符法诀之事极为了解。她此刻依稀记起，虎贲古时曾有过一种奇异的法阵，虽不及龙族的时间之力那般神奇，却也有少许转换时间流转的神奇之功。

    即便只是分毫之力，但是能在此刻对齐一鸣有所帮助，曾虎也是绞尽脑汁，终是回忆起了那种阵法的结构。

    曾虎将这阵法告知齐一鸣，齐一鸣心头一喜，有了师父的帮助，自己的计划也能过了一些把握。

    师徒两人不再耽搁，分头布置起来。

    白羽此时才又接了鹤叟过来，见这师徒两人手脚不停地安排法阵的位置，鹤叟知道齐一鸣心意已决。心中原本还有些怨气的鹤叟，此刻有所得不满都已烟消云散，他急忙招呼其他修者们去仓库中收拾各种精晶、染料，为齐一鸣他们做万全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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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八章 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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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齐一鸣与曾虎两人忙前忙后，腰身浑圆的小妖也奋力地挥舞着它那一双与肥硕身子极不协调的小翅膀，围绕在齐一鸣身侧。<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

    齐一鸣与曾虎商议，两人先合力完成隔绝大阵。此时翠柏将醒未醒，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齐一鸣觉得不论如何也不可再多拖延，必须围绕翠柏周身先起隔绝法阵。否则一旦翠柏失控发狂，山谷便会陷入一场浩劫之中。

    曾虎绘阵成竹在胸，她生性洒脱不惜束缚。齐一鸣还在左右测量阵符布置的合适方位时，她已经挥动颜料，在地面上奋笔疾书起来。鹤叟带来的颜料品种齐全，五行颜料不论品相高低，皆有充足准备。而曾虎更不是个惯于节俭的人，只见她红色的身影辗转腾挪，手中染料不断并发出各色华彩。

    比起放荡不羁的师父，齐一鸣则显得较为拘谨。向来谋定而后动的他，落后曾虎半个时辰才缓缓起笔。然而，齐一鸣这一走笔，气势便大有不同。

    不仅是在旁细观鹤叟有所察觉，连正忙于制阵的曾虎都不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首望向自己的这位爱徒。

    颜料在手的齐一鸣，早已心无旁骛。他制阵之前早有计划，是故此时绘制起法阵中的各式笔触，皆是信心十足。若是说以字识人，那么笔触刚劲、落笔坚定的人定是内心坚毅果敢之人。而换做符阵修者而言，这绘阵的笔触则最能代表修者的性格。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齐一鸣制阵时全情投入，早已忘记了那些约束顾忌。此时的他，笔走游龙，面色坚定自信，那舍我其谁的气势，令在场的谷中修者们纷纷折服，更是令曾虎深感欣慰。

    曾虎生性要强，即便是自己的弟子此刻显露出几分青出于蓝的架势，她也绝不会因此故意放水。反之，曾虎倒是生出了比试之心。师徒两人挥动颜料如飞，巨大的法阵就在两人的联手之下迅速完成。

    “好！好，不枉我费心教导一番。”

    阵成之后，曾虎忍不住驻足流连，这幅法阵集合师徒而人之力，是曾虎今生完成的杰作之一。而齐一鸣的成长更是令曾虎心中产生了后继有人的安慰。

    绘阵时的意气之争早已烟消云散，曾虎眯着眼睛看向自己的爱徒，目光充满慈爱。

    “师父，徒儿心中有个想法。”隔绝阵法即成，齐一鸣心中稍安。此时尘境谷内的危机已经化解，余下便是救翠柏于危急了。

    “说来听听。”曾虎发觉，面前的少年尽管仍旧是当年初入虎贲时那样稚嫩的一张脸庞，却不知在何时已经成长到了与自己能够共商修行奥秘的境界。甚至，齐一鸣走的还要更为深远，他已经成为了那个肩负天下大任之人。

    “师父您的那个独特法阵，是否能将翠柏的身体整个包容其中。”齐一鸣顿了一顿，继续说出心中所想。

    “接着，便要劳烦师父您，在那阵中再制一阵，将徒儿留在内阵之中。”

    “阵中之阵？”曾虎一挑眉毛，随即明白了齐一鸣所想。眼下曾虎将要绘制的，正是具有少许加速时间的奇特法阵。齐一鸣希望在阵中成阵，那么内阵之中的时间将会经过两个阵符的加速，流逝的速度比起外界可定快上不少。

    只是这样的法阵曾虎并无完全的把握，更何况要在阵中再制一阵，万一有所偏差，阵中的齐一鸣恐怕便是凶多吉少。

    曾虎摇头，绘制一层阵法她尚且可以尝试，可是这阵中之阵她却不愿尝试。那是拿小四七的性命做赌，曾虎不愿也不敢如此一搏。

    “师父！”齐一鸣还想争取，曾虎却断喝道：“不必多说，此次制阵，以保全翠柏性命为要务，你只管在阵中替它引出多余功法便好，不可逞强！”

    曾虎态度强硬，齐一鸣甚至师父的性格，只得退到一旁，看曾虎稍作休息之后便在隔绝法阵之内，环绕翠柏的巨大身躯，开始绘制那个奇异的法阵。

    小妖瞪着大眼跟在齐一鸣身后，见他神色失落，小妖拍动翅膀也是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勉强无益，齐一鸣打算等师父启动了隔绝法阵之后再想办法。

    “小妖，你快出去，法阵即将启动了，你退到阵外等我就好。”齐一鸣见小妖紧紧跟在自己身后，一时也是哭笑不得。这小天龙自从认了自己的血脉，倒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彼时挺身而出，为了自己与天龙相对峙，此时又是不畏生死地打算陪自己进入这个隔绝法阵。

    齐一鸣轻抚小妖圆乎乎的脑袋，耐心劝慰道：“乖，小妖，就去阵外等吧。”

    小妖摇晃着脑袋，死活不从。齐一鸣虽显无奈，心里却更加疼爱这个心肠耿直的小天龙。曾虎围绕着翠柏制阵，此刻已经完成大半，小妖看了曾虎所绘阵符，眼中绽放出兴奋的光芒。

    “娘啊，这法阵我似乎认得嘞！”小妖一心帮助齐一鸣，此刻他对于自己的发现很是振奋，翅膀翻飞的越加欢腾了。

    齐一鸣一听，顿觉柳暗花明，安奈下心中的激动之情，他将小妖揽回怀中，“嘘，小声点，一会儿随我进了法阵再说。”

    齐一鸣料定天龙一族必定对时间类的法阵有着极深的探究，只是他未曾想到，小妖这个新生的天龙，竟然仅凭着血脉中传承的记忆，便能认出曾虎所绘制的阵符。如此一来，他心中的计划，便又多了几分把握。

    “娘，我可以随你进阵了么？”小妖很是雀跃，它倒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即便是在山谷之中，人人对曾虎都又敬又畏，唯有小妖倒是敢对她不敬，凭着一双肉翅屡屡逃过火云鞭的荼毒。

    齐一鸣定了定心思，思量着如何安排小妖。身为天龙一族，小妖的肉身已经不能用强悍来形容，寻常的功法休想伤它分毫，更何况还有神秘的时间之力为助。既是如此，齐一鸣下定决心，此次就要带小妖入隔绝阵，助自己这一臂之力。

    曾虎那边，阵法已成，齐一鸣对曾虎深鞠一躬，闪身进入阵内。“请师父启动法阵。”立于法阵之中，齐一鸣高声道。与此同时，齐一鸣向着小妖使了个眼色，就在隔绝法阵华光闪耀的一瞬，小妖拍打着肉翅，跻身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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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九章 小妖逞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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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见小妖进了法阵，曾虎脸色大变，然而为时已晚，法阵四周的华光冲天而起，大阵已经将内外完全隔绝起来。<a href="http://www.qiushu.cc" target="_blank">求书网www.qiushu.Cc</a>一时间，齐一鸣、小妖甚至翠柏那巨大的身影都被白芒淹没，再也难以分辨。

    “哎，这个不听劝的劣徒！”曾虎虽然说话时咬牙切齿，鹤叟却在一旁看得清楚，她分明双手合十，嘴里默默地祈祷着什么。

    而在隔绝阵中，小妖扑腾翅膀，几下赶到了齐一鸣身边。“娘，要我做些什么？”

    齐一鸣指着师父曾虎完成的那个时间法阵，对小妖说道：“你方才说，对这法阵觉得眼熟。那你是否能制出一样的阵来？”对于心中的念头，齐一鸣还未死心。眼下已经被阵符隔绝，他打算大干一场。

    小妖一脸茫然，只是两只圆眼瞪得更加浑圆了，“认是认得，可我哪里会制阵啊。”小妖说罢，飞至齐一鸣脸前，挥动着它那一双仅有三趾的前爪抱怨。

    齐一鸣一拍脑袋，自己怎就忽视了这样的问题，小妖年岁尚幼，距离化成人形的境界还远。如今的小妖不过是天龙本族的原型，自然是不能手持颜料绘制阵符的。

    “唉，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啊。”齐一鸣颓然坐下，胸中的希望化为泡影，令他此时很是沮丧。

    “娘啊，这阵符有什么了不起，让小妖看来，不过能稍稍加快一些阵中时间的流转，比起咱们龙族的力量可是差得远了。<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strong>”小妖不明白齐一鸣为何突然没了精神，它又稍稍飞起一些，从空中鸟瞰那个阵符的全貌。

    自从自己的血液滴上了天龙那枚龙蛋的蛋壳，齐一鸣便稀里糊涂地被小妖认作娘亲。对于小妖死活不肯改口的“娘”的称呼，齐一鸣也只好随它去了。只是，此时小妖竟然把他也误当龙族，这错漏可就大了。

    正待纠正小妖的说法，齐一鸣却忽然醒悟过来，小妖虽然不会制阵，可它刚才所言，龙族之力远胜这种阵法。是了，自己怎就如此僵化了呢。

    早些年间，通过观察敖睿原身上的那些若隐若现的奇特图案，齐一鸣便心有所悟，得出了后世法阵皆是在自然界之中原本存在的这些灵兽、异阵之中参悟得出的。甚至曾虎当年都惊异于齐一鸣的聪慧悟性，对他阵符来源的这种说法很是赞赏。

    阵符，说白了只是利用天地间原本的五行之力，以特殊的图案引导转化，最终制成各种为修者所有的法阵罢了。而龙族的天龙们，压根不需要借助法阵，便可以直接使用时间之力，竟是自己舍本逐末了！

    “小妖，那你可能如这法阵一般，加速一片区域内的时间流逝呢？”齐一鸣搓着手掌，兴奋问道。

    小妖缓缓落下，憨憨地点了点头。

    果真如此，身为天龙后裔，小妖血脉中对于时间之力的控制正是与生俱来的，甚至无需再多学习。齐一鸣按捺住心中狂喜，继续问道：“那么，小妖，你看这座围绕着翠柏的法阵，阵中时间的流逝比起外界能快出多少呢？”

    齐一鸣原本设想，第一座时间之阵包裹翠柏周身，目的在于尽快引出翠柏身上的多余功法，减除它的痛苦。师父今日所绘制的阵符齐一鸣也是初见，他急于知道这阵符的效力如何。

    小妖不屑撇撇嘴，“大约阵外一日对应阵中两日吧。”

    齐一鸣惊讶不已，师父果然是阵符修为高深，这一出手，竟然就绘出了能让时间加倍流转的法阵。若是师父她老人家愿意出手，在这座阵符之中再制一阵，那自己的原本的计划也许真能实现也为未可知了。

    不过眼下事已至此，齐一鸣放下心中遗憾，继续问小妖：“那小妖你能否在我师父这阵中开辟一块区域，继续加速时间呢？”

    小妖摇摇头，那阵符已经绘制完成开始运转，它对阵符内里的原理一无所知，对其一鸣眼下的要求，自然也无从下手。

    “唉！”齐一鸣一声长叹：“难道真是天要亡北洲么！”

    “不过娘啊，”不等齐一鸣唏嘘，小妖飞至他面前，“虽然那个法阵内我是我能无力了，不过若是在他处另行开辟时间流转速度不同的地方，我还是有些办法的。”

    齐一鸣看着这个每次话说一半的小妖，真是又喜又气，也顾不得埋怨它了，齐一鸣连忙道：“说说你的法子。”

    小妖得意洋洋地翘起尾巴，跟齐一鸣详细解释了天龙一族如何以时间之力扭转区域内时间的流逝之法。齐一鸣瞪大眼睛全神贯注地倾听，关于时间之力，他一切从未有过了解，这一次通过小妖的讲解，似乎是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上丹田似乎有种力量蠢蠢欲动，来不及细想，齐一鸣把心中百种念头压了下去，专心和小妖一起布置起阵中的安排来。

    按小妖所说，它能够以龙族之力，勾画出一个个圆形范围，并且自由控制圆圈内的时间流速。小妖目前受制于自身龙力，它如实对齐一鸣说道：“现在小妖至多能绘制四个区域，时间加速则已十倍为限。”

    小妖面有羞愧之色，毕竟比起真正的天龙一族的巅峰全力，它眼下的力量自然是达不到那样的程度。可是即便如此，也早已远远超出了齐一鸣的期待。

    四个不同流速的时间区域，可要好好规划一番，齐一鸣蹲下身子，在地上笔画起来。不多时，他心中有了计划，指着围绕翠柏周围那处空地，向小妖说道：“小妖，年我所说的方位布置这样几个区域！”

    小妖跃跃欲试，不等齐一鸣说完便已经挥动翅膀就位。

    “在这里，双倍于外界时间。”齐一鸣在脚下划出一个圆环，面积不大，仅有十步左右的长短。齐一鸣是担心小妖初用龙力，能力不逮。小妖一看，不服气地昂起头，故意制作了两倍于齐一鸣所画圆环面积的区域。

    好个争强好胜的小天龙，齐一鸣也不恼，继续在地上安排区域划分。接下来，小妖又按齐一鸣所指，接连制作了三块区域。全部龙力之域完成之后，小妖累得气喘吁吁。

    稍作休息之后，小妖飞上高空，打算仔细看看自己的杰作。这一看之下，小妖惊讶不已：“娘啊，你怎么让龙域都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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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零章 龙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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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齐一鸣对四个龙域的安排很是古怪。<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四个圆形范围，在他有意的布置下，如同绽放的四片花瓣，分居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只是，这些圆圈之中，都有重合的部位，尤其在四圆正中，那里所有的龙域都汇聚在一人大小的范围内。

    齐一鸣早就想过，小妖如今龙力不足，只能只能做出十倍于外界世界的一片区域。距离蓝天云渡劫的时间仅有二十日了，即便有了小妖龙域的帮助，自己也只是偷得了两百日的时间。

    两百日，尚不足一年，齐一鸣虽然有信心在这段时间内化解翠柏身上多余的功法，但是，他知道即便以自己的特殊体质，也无法在这样短暂的时间内尽数吸收翠柏身上这些多余的功法。

    即便侥幸在这样的一段日子里参悟混元之境，可毕竟距离渡劫的实力相差太大。齐一鸣觉得这是自己唯一能够克制蓝天云的机会，他情愿为此赌上全副身家性命。

    重叠的龙域究竟能不能如自己所愿的那样，将龙族加速时间的特殊力量也累积加成，齐一鸣心中并无把握。

    “小妖，你说这龙域重叠的区域，内里时间的流转该是怎样的光景？”齐一鸣询问小妖，身为天龙，小妖对于时间之力自是有着特殊的理解。

    小妖鼓起腮帮子，抖动着翅膀上下飘飞，它倒是很想解答齐一鸣心中的疑惑，然而，遍寻记忆深处，它却找不到关于龙域叠加的先例。“不知道哇，龙族之中，强者控制时间想来随心所欲。(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想快就快、想慢就慢，好像不曾有过将龙域叠加一起，改变时间的例子。”小妖如实作答。

    齐一鸣心中更加没底，可事实亦如此，他也只有硬着头皮闯闯这前无古人的龙域了。

    好在齐一鸣一向心细，布置这样的龙域之前，他已经有了计较。四个龙域之内时间流转速度各有不同，分别是二倍于常、四倍、八倍和十倍于常。

    齐一鸣的计划便是，先逐一适应不同龙域中时间的流转，在依次进入二倍与四倍龙域的交接之处、四倍与八倍龙域的交接之处、八倍与十倍龙域的交接之处。最终的目标，纵然是那处四个龙域重合的奇特区域。

    “方圆！”齐一鸣一声呼唤，小鼎应声而出，见风就长，等到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是一只一人来高的大鼎了。炼化功法，小鼎方圆从来都是齐一鸣的最佳助力。这次也不例外，齐一鸣将小鼎安排在龙域与翠柏之间，开始做最后的布置。

    “娘啊，那需要我做些什么？”小妖看着方圆一阵好奇，小鼎之中蕴含着充沛的五行之力，惹得小妖又是一阵口水流淌。好在稍微成长的小妖还懂得以大局为重，只是贴这方圆宽敞的鼎口，努力地呼吸着鼎中五行之力的芬芳气味。

    齐一鸣略一思索，看小妖如今岁还是馋嘴，却已经懂得克制，便大为放心。龙域之外，必须由龙族主持，小妖自然是要留在在这里维持龙域运转正常的。

    而此时，翠柏也完全醒来，压制不住身体痛苦地翠柏用力捶打前胸，齐一鸣甚至能看到随着它的动作，不少五行之力已经被它拍打溢出，横流于隔绝法阵内部。

    人在师父所绘制的时间法阵外侧，齐一鸣能够清楚看到翠柏的动作比平时迅疾不少，甚至呼吸都加快了一倍。看来时间法阵已经开始发挥作用，齐一鸣知道不能再等，轻身一跃跳进了法阵。

    从阵内再看翠柏，举止动作都没有刚才那样急迫的感觉。这时间法阵果然非比寻常，齐一鸣暗叹一句。

    神识中汇聚强大的力量，单向强力打通了与翠柏的联系。齐一鸣先是一番安抚，告诉翠柏不必慌张，只需慢慢运转功法，逐渐将体内多余的五行之力引出便可。

    翠柏虽然疼痛难耐，却还始终惦记着早日壮大实力，为齐一鸣助力的事情。听齐一鸣说让它放弃功法，翠柏心中不愿，抗拒之中，它体内的功法愈发躁动，整个法阵之内，都因为翠柏的暴怒而剧烈震颤着。

    “翠柏你听我说，”齐一鸣继续安抚，“这些历代镇山灵兽的功法不会付之东流，我已经制成隔绝法阵将五行之力滞留阵中。眼下大陆正是多事之秋，我就要用这些力量去安定天下！”

    齐一鸣说的铿锵有力，翠柏一愣，本已打算接受。可是稍作思考，翠柏又疯狂地摇起头来。

    断断续续的信息通过神识内的联系传了回来，齐一鸣终于明白了翠柏的顾虑。翠柏的担忧不无道理，五行之力一旦离开了修者或者灵兽的丹田之中，便会迅速逸散于周遭环境。天地间这些纯净的灵气并不会长留不散，相反，在数日内，五行之力就会融于周遭环境，最终消失殆尽。

    齐一鸣怎会对此没有考量，他耐心告诉翠柏自己的安排，以及隔绝阵内曾辉所制的时间法阵、小妖以龙力所维系的四个龙域。齐一鸣要将翠柏身上多余的五行之力引致隔离法阵中的小鼎一处，小鼎除了将五行之力转化为纯净的至阴魔功之外，更因为它身处两处时间特殊流转的地域之外，所以不会受此影响。

    “到那时，我身处龙域之中，尽数接收炼化这些功法。小妖那里十日左右的时光，我在龙域之中可能已经度过数十年，何愁不能将这些功法化为己用。”

    翠柏终于明白了齐一鸣的计划，能够让齐一鸣吸收转化这些功法，而不是凭空浪费，翠柏乐得接受了这计划。只是，翠柏并不知道，齐一鸣对于龙域中时间的转化也不确定，之所以说的那样笃定，只是为了早些让翠柏安心罢了。

    有了翠柏的配合，这引导多余功法的事情变得顺理起来。齐一鸣因为神识联系，对翠柏的运功方式很是了解。配合这翠柏催动丹田的动作，齐一鸣指挥着方圆开始徐徐接收这些功法。

    翠柏所在的区域有曾虎提前绘制的时间阵符，所以时间过得比方圆那里快了两倍，而它体内更是功法浩然，一经释放就如开闸的洪水一般难以遏制。

    反观方圆接收功法的速度则不疾不徐，能够转为阴力魔功的，更是不足翠柏释放出功法的五分之一。

    齐一鸣到不紧张，他心中早已制定以二十日为限，二十日之内隔绝法阵还是能够保住这些五行之力不溢不散。眼见翠柏与方圆配合有度，翠柏痛苦的神色暂缓下来，齐一鸣盯着那几个龙域，最关键的问题便是，这些龙域能不能为自己争取到十年左右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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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一章 山中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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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一鸣从师父那个时间法阵中出来，觉得两倍时间的流速似乎很容易接受。[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趁着小鼎那里还未成功转化出至阴魔功，齐一鸣迈步进入小妖所制作的那个四倍时间龙域之中。

    跨入龙域的一霎那，齐一鸣感到一阵目眩，好在龙域内时间之力稳定，齐一鸣很快调整了状态。试着运转了功法，下丹田中阴力魔功运转顺畅，齐一鸣便有跨出了这片龙域。

    接下来，单个龙域不论是八倍时间亦或是十倍时间，齐一鸣都能很快适应。至少眼下看来，小妖的天龙血脉果然强横，它所操纵的这四个龙域正如小妖自己所说的那样，时间流转速度与外界不同，并且都是齐一鸣要求的速度。

    “呼噜呼噜，第一批阴力魔功就要炼制好了。”方圆站在地上喘着粗气，翠柏那边一下释放了太多的功法出来，方圆很是吃力。齐一鸣看到方圆有些心急，害怕小鼎再有什么闪失，急忙嘱咐道：“不要勉强，多余的五行之力先让它们逸散在阵中，时间还是来得及的。”

    尽管如是劝慰小鼎，齐一鸣心中却并无十分的把握。接下来，他原本应当依次试探龙域两两重叠的区域，但是看到方圆那边吃紧，齐一鸣又不禁急躁起来。

    “娘，不是那片！”小妖出声提醒，他它看到齐一鸣迈步就打算进入十倍速与八倍速重合的那片龙域。按照原先大家商量的计划，他此时应当先试探一下二倍速与四倍速重叠的那片龙域的。

    “来不及了！”齐一鸣想到，不论是相加还是倍数的关系，那二倍速与四倍速叠加的区域至多能产生出八倍于外界时间的效果。[求书网qiushu.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而八倍速的龙域他自己刚刚已经试探过了，并无太大的问题。与其浪费时间一个一个的继续摸索，不如干脆就来试试这个八倍与十倍叠加的龙域会又怎样惊人的效果。

    “小妖，你在阵外数数，我进入阵内也同样来数。待我出来之后，我们再看看这片区域中的时间究竟是怎样流转。”齐一鸣吩咐了小妖，自己已经来到了那区域前面。

    “好嘞！”

    小妖一声答应，齐一鸣变闪身进入了那区域。小妖瞪大眼睛认真数着“一、二、三……”

    小妖刚刚数到八，就见齐一鸣一头从那区域中冲出。此时齐一鸣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痕。

    “娘啊，你怎么了！”小妖大惊失色，齐一鸣一抹唇角，不以为意地说道：“没事，说说你数了多少？”

    小妖扑动翅膀飞到齐一鸣身边上下查看，见他却是没有别的伤痕在身，这才说：“刚刚数了八下而已。”

    齐一鸣惊喜抬头，他放在进入那区域之后，可是足足数够了一千才跳了出来。原本按他心中计算，这八倍与十倍叠加，至多能够造出八十倍于外界时间的区域，可是这一千出去八，足足是一百二十还有余。

    看来这龙域叠加的法子果然奏效，龙族之力不可轻易揣度，仅仅是这片区域，就能够将外界的二十日时光，转变为整整六年的岁月供齐一鸣吸收那些功法。

    只是，不知因为小妖从未施展过这样的龙域，还是原本龙域之间就不该相互叠加。齐一鸣进入这片区域的时候，明显感到阵阵血脉翻腾，功法逆转，几乎让他难以长久地停留其中。

    看来那正中一块四个龙域完全重合的区域，势必会更加凶险。齐一鸣少做取舍之后，决定放弃试探那片区域，就选定这一块地方进行长达六年的孤独修行。

    心意已决的齐一鸣对小妖稍作交待，并且给方圆下了随时准备将阴力魔功输入这片区域的命令，转身便踏入了那片方寸之地。

    一个人，盘坐在这不足三尺宽的条形区域之中，齐一鸣按捺下心中种种杂乱的念头，开始认真的转换魔功。

    他心中，许给自己的时间是六年。那是方才与小妖的实验之下，验证的蓝天云渡劫前，他所能够在这里偷得的时间。然而，独自一人修行的最大障碍，早已不是这片区域中令人难以忍受的时间之力翻涌的情形。

    在最初的一年，齐一鸣计算着自己功法运行周天的时间，每次完成三十六个周天之后，他便在地上画下一条小小的竖线。这一条线，便代表着这片区域内一天的结束。

    到了这个时候，齐一鸣最大的障碍，竟是自己内心的浮躁。齐一鸣并不是一个离群索居的隐士，更不是斩断了七情六欲的方外之人。独自一个人，日复一日的枯燥修行，身体的苦痛不讲，内心那种深重的孤独感更是无时无刻不再折磨着他。

    进入这片龙域一年半之后，齐一鸣顺利吸纳了足够的功法。因为那日目睹了雷刚跨过混元境界的门槛，齐一鸣内心早已开悟。在下丹田功法饱满的这一天，他便着这里孤单一人、悄无声息地成为了尘境国第二个混元界的高手。

    虽然进入混元境界的喜悦，和骤然开阔的丹田让齐一鸣心中一喜。可是转瞬间，他的一颗心又被一种悲凉的感觉填满。如此执着的坚守，到底为了什么，又值不值得，自己该不该就以这样的修为跨步而出，管他几日后蓝天云是否能够渡劫成功。

    然而，齐一鸣最终还是克制了自己的心魔，安静守在阵内，直到把方圆转化的阴力魔功尽数吸收。齐一鸣这一坐，便是整整六年，小鼎传来信息，说是翠柏身上的功法它已经尽数炼化，隔绝大阵之内再无一星半点的五行之力。

    齐一鸣这才走出了那个自己给自己画上的牢狱，带着他混元期中阶的修为，以及小妖、小鼎和身形恢复如常的翠柏，缓缓出了隔绝大阵。

    阵外，增虎等人都是翘首以盼。

    “小四七！”看到爱徒安然无恙的出得阵来，曾虎泪水溢出眼角，脸上却挂着微笑。

    “谷主，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翠柏也是毫发无损地恢复，尽管功法退步不少，却保住了性命，鹤叟望着他们俩一时也是老泪纵横。

    “师父，鹤叟，蓝天云那边，究竟如何了？”一出法阵，齐一鸣最为关心的便是这个。时间无情，尽管对曾虎等阵外众人，他们等待了不过短短二十天的时间。可是齐一鸣此时面孔早已褪去了稚气，成长成为一位俊朗青年。

    “这些天来，谷外的世界可谓天翻地覆啊！”鹤叟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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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二章 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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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是蓝天云当真渡过了天雷劫，跻身真仙之列？

    齐一鸣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想起自己孤单一人在那龙域之中的辛苦，耗费六载光阴，却不过是刚刚提升到达混元境界。（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难道这天下，竟真的是要改姓蓝氏么。

    想到此处，胸中的一股郁气难消，齐一鸣干呕一阵，嘴角已有血水渗出。

    “小四七，你这是怎么了！”曾虎吓了一跳，冲上前来把住齐一鸣的脉搏。齐一鸣脉象混乱，体内的功法也是一阵狂乱的奔腾。

    连累师父担心受怕，齐一鸣心里过意不去。他明白自己眼下咳血是因为骤然从那片时间之力与外界不同的龙域叠加之处离开，身体一时不能适应，再加上近一段时间来，齐一鸣心思所想都寄托在蓝天云渡劫一事上，才会骤然吐血。

    谁知这时，鹤叟才匆匆赶来，摆摆手对齐一鸣解释：“谷主莫要忧心，那蓝贼并未渡过天雷劫。”

    怎会这样？

    比起蓝天云成功渡劫的消息，眼下鹤叟所说的情况，才是真的出乎了齐一鸣的预料。

    原本以为蓝天云有浩然在手，这些年来又独占福菁国众多资源，伦天时地利人和，蓝天云都是古今天下间能够成功渡过天雷劫的不二人选。可是鹤叟竟说，他并未成功渡劫？

    “具体消息还未传回，但是虎贲南境与大巫地相接的那一片，此时已经混乱一片，不少南洲修者已经从大巫往本国逃窜。<strong>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strong>我想，应当是蓝天云渡劫出了什么问题吧。”鹤叟所说的，大多为推测之言。但是以他的老谋深算，这些猜测也应当距离事实不远。

    齐一鸣接过鹤叟手中的帛书，大致浏览下来，原本紧张的脸色非但没有舒缓，反而双眉更是紧锁在了一处。

    按照虎贲那边传来的消息所说，南洲联军陷入大乱。然而原先被这些修者们以法阵、军队护在正中的，齐一鸣怀疑是蓝天云渡劫的地方，由于存在巨大的功法扰动，目前不论是尘境谷的探子还是猴急的手下，都不敢贸然进入。

    从这消息看来，齐一鸣也是同意鹤叟的看法。若是蓝天云渡劫成功，本该一鼓作气，就此拿下虎贲南境，甚至进而吞并整个虎贲也为未可知。而眼下南洲军队大乱，显然是他们的领袖，福菁帝国的**蓝天云遭遇了什么不测。

    而帛书上的另一条消息，则让齐一鸣哭笑不得。

    南洲联军一散，松下一口气的自然是被这把利刃悬在脖子上的虎贲国。然而，对着消息最先有反应的，却是大陆东面那群苍龙仙修们。

    去除了蓝天云这个威胁，北洲大陆又回复到过去的状况。只是这一次，原本三足鼎立的形势，因为雷刚与齐一鸣新创的尘境国的存在，而有了新的变化。

    苍龙的仙修们贪心不足，危机中订立的跳跃在南洲大军的压力消退之后，立刻便不做数了。在此，齐一鸣心里懒得再埋怨赵丹心的办事不利，想来他一个功法低微的仙修，在苍龙国中也是难有太高的地位。

    苍龙的这次毁约，齐一鸣毫不意外。只是他们妄图趁着虎贲虚弱、尘境新立的关口，一口气南下北洲大陆西面这片土地上所有的重要资源，这贪心未免太重了一些。

    不等虎贲所有反应，脾气急躁的雷刚却是先按耐不住了。成为混元修者之后，雷刚还从未与人交过手，他可是急于想要了解自己眼下的实力到底如何。而苍龙修者们，就在这个时节，端端撞到了雷刚的拳头下。

    “大哥他，即便是成了大王，仍旧难改这样的脾性啊。”齐一鸣握着帛书轻叹道。

    昨日的一场大战，雷刚以一人之力，重挫苍龙一十八位高手。不光是在北洲，整个大陆上都知道了尘境国这个新生的弱小国家，有**雷刚这样一位悍勇的魔修撑腰，原先在边境上蠢蠢欲动的玄境国，更是派使者送上了两座新城，要与尘境缔结盟约了。

    齐一鸣低头深思，大哥这次的举动看似莽撞，实则有着几分大巧若拙的味道。眼下北洲大陆风雨飘摇，各国的修者们乱如一盘散沙。苍龙仙修们贪心不足，玄境官僚**无度，虎贲经过南洲修者一役之后更是元气大伤。

    在这样的乱世之中，唯有实力才是硬道理。雷刚通过十八位苍龙仙修立威，倒是将尘境国的实力好好地展现一番。至少短期之内，北洲各国应当是不敢再打尘境国的主意了。

    “有混元期高手坐镇，尘境国中应当是能保太平之势的。”鹤叟的分析与齐一鸣想到了一起。

    “是两位混元修者。”齐一鸣淡淡道。

    因为谷中隔绝法阵的存在，修者之间对于功法高低的评判并不真切。至此几人这才惊讶发现，齐一鸣如今身上功法内敛，丹田之中早已难窥他的功法深浅，果然是已经进入了混元期的高手的特点。

    “你这臭小子，倒是实力精进飞快。”曾虎虽口中说着这话，眼里的喜悦却是怎么也压抑不住。

    鹤叟等一众谷中的修者，则是齐齐恭贺了谷主一番。翠柏原本垂着头跟在齐一鸣身后，此刻想到自己身上那些历代间的镇山灵兽们累计的功法并未付之东流，这才振奋了一些精神。

    按说雷刚大胜苍龙仙修，蓝天云渡劫失败死活不知，尘境国和山谷都是一派欣欣向荣之势，齐一鸣本该和众人一起欢愉庆祝才是。可是，他心中，却隐隐还有件事情没有着落，如同悬石垂在颅顶，令齐一鸣顷刻难安。

    “既然蓝天云并未成就真仙，那浩然剑的下落，可打探清楚了？”齐一鸣突然问道。

    没错，正是仙剑浩然，那把传说中应天而生的天地间异宝，号称得此剑着可得真仙之境的浩然剑。为何蓝天云手持此剑却会渡劫失败，而浩然剑又落入了谁人之手呢？

    齐一鸣决定，亲自去虎贲南境看看。天雷劫的影响七日不绝，在此之后，修者渡劫之处也是一片荒芜，成为一片修为稍差的修者不能接近的死地。

    其他人都无法得知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唯有亲眼去看一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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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三章 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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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意打定，齐一鸣不顾众人的挽留，当晚就离开了山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这一次再入虎贲，他心中是有着三分侥幸，却带着七分疑惑。

    在齐一鸣看来，这些年来大陆上最具备修得真仙条件的一人，非蓝天云莫属。尘埃落定之前，齐一鸣内心的惶恐和绝望从未对他人都吐露过分毫。而实际上，他在阵中的六年未能逼近真魔之身，甚至连渡劫的阶段还差了一截。这样的事实本已经令齐一鸣完全对北洲的未来失去了希望。

    足踏仙剑，齐一鸣回到神识之中，他想知道敖睿与乌豺两个曾经经历过大劫的人，对于蓝天云此次渡劫失败的看法。

    “大家对于此次虎贲传回的消息有何看法呢？”齐一鸣问道。在修行之路上且行且远的齐一鸣，纵然年纪有限，阅历却早已不是寻常人可比。很久以来，齐一鸣都不曾这样认真的询问神识中众人的意见了。

    小菊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舒展自己那些皱缩的花瓣，努力使自己的身姿显得高大挺拔一些。这才开口说道：“要我说嘛，蓝天云渡劫失败本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接下来小菊滔滔不绝，说了大堆蓝天云残暴凶狠、独断独裁、嚣张跋扈之类的劣行，却唯独说不出蓝天云为何会渡劫失败的缘由。

    齐一鸣听得头晕脑胀，静海更是不耐烦地从后面一掀小菊。这朵为了显示自己高大，而站在几只小犬背上的菊花顿时被掀翻在地，半天爬不起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敖睿也不理他，自从得知蓝天云渡劫失败之后，敖睿便在思索自己渡劫的种种，以及前些日子从乌豺那里听来的消息。直至蓝天云此次渡劫的结果明了，敖睿已经完全肯定了自己过去的猜测。

    乌豺面色担忧地看向敖睿，这两人都是对渡劫有着切身体会的，他们虽一直并未言明，但是心中早已生出了怀疑。眼下，这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之后，乌豺对敖睿点点头，觉得事到如今不该再隐瞒下去。

    敖睿也下了决心，其实作为仅仅单魂残留于绕指柔之中的灵兽，敖睿对于泄露天机这样的大事倒并不十分畏惧。于生灵而言，最差的结局不过是魂飞魄散，此生存在的痕迹被完全抹去。而敖睿经历了种种起落之后，早已将此事看的极淡了。

    敖睿过去不说，是因为齐一鸣实力还弱。彼时告诉他太多，非但不能有助于他修行，反而肯能因此让他大受制约，甚至因此而妄送性命。

    然而，眼下形势又有变化，敖睿觉得，也许妖族传闻中那个预言真的会在不久的将来实现。齐一鸣的确应该为此早做准备。

    见敖睿还有些犹豫，乌豺却已经不愿再隐瞒下去。

    “在我们那个时代，从未听说过祖神其人。”乌豺坚定说道，“那时，人族也好，妖族也好，甚至龙族也罢，人人修行，族族求道。且不论魔功、仙法，亦或是时间之力都互相不为制约，有能耐者便可兼修两法、甚至三法。”

    乌豺的话足以令神识中众人震骇，他口中描述的这个世界，其余人闻所未闻。齐一鸣仅仅是想象一下，便觉得若那个时代当真存在，各类功法包容并就，该是一个怎样美好灿烂的时代！

    唯有敖睿仍旧面色如常，北海敖氏一族的典籍中对于乌豺方才所讲的情况也有涉及，虽然极其隐晦，但是聪颖如敖睿又怎会看不出一点端倪呢。

    “自祖神后，再无一人渡劫成功。”敖睿说道，语气中难免仍有一丝遗憾。

    乌豺一愣，随即明白了敖睿所讲。他对于后世修者们渡劫之事知之不详，干脆不再开言，静待敖睿解释。

    “关于天地大劫，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敖睿顿了顿，眼下，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了心中猜测，却仍旧有一件事需要向乌豺确定一番。“乌豺，你当年渡劫，共计经历了多少次地火？”

    乌豺是魔修，所渡大劫乃是地火劫，敖睿这样发问，在场人都很讶异。因为但凡具有一定的修行常识，便应当知道，无论天雷劫或是地火劫，都应由九道考验组成。

    乌豺见敖睿问的郑重，也肃然回答道：“七道地火，我就是败在第七道五行烈火之下。”

    乌豺一脸憾色，而神识中其他人则一个个吃惊的长大了口来。

    “七、七、七道地火，可是后世的大劫怎就变为了九道天雷地火呢？”小菊还未从地上爬起身子，又被惊地重新瘫倒。

    齐一鸣若有所思，他已经隐隐明白了敖睿所指。“祖神？”

    齐一鸣没头没尾地一句话，神识中个人却是反应各异。敖睿摇摇头，示意时机未到，不让齐一鸣继续再多说下去。乌豺则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而静海、小菊等人则是一头雾水。

    齐一鸣心领神会，自己神识中无论众人如何议论，不过是自己内心中一些琐碎言语。但若是有些话经过了自己的口说出，怕是天地间，便有人就此不能安稳了。

    “传到今世，莫说有人同修仙、魔、龙三种造化神力，便是兼备仙魔两力，也是不能被这世界所容忍了啊。”齐一鸣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悲切。

    虽然刚刚离开尘境谷，他却已经开始怀念起谷中安宁融洽的气氛来。如此看来，当年乌豺的一片苦心，的确是为了天下太平，为了修者间争斗平息而做出的一次伟大尝试。

    若是自己和小妖商议，联合天龙之力，重新锻造隔绝大阵，也许就能将整个山谷打造成为一个避世的世外桃源。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争斗不休，里面都是一方宁静的乐土。

    只是，转而想到大哥雷刚，想到刚成立的尘境国，想到连年灾祸战乱不断被灾难蹂躏的北洲百姓们，齐一鸣便收回了这样轻松逃避的念头。

    “唉！”敖睿也是长叹一声，为他自己，也为这世界上千千万万以渡劫为目标的修者们。如今，他已经知道了这个令无数修者们奋斗终身的美梦，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一样虚幻飘渺的谎言罢了。

    “其实离神血脉，便是能修三法的血脉啊。”敖睿终于道破了离神血脉这万年来苦难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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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四章 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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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齐一鸣一心想弄清楚虎贲南境发生了什么情况，而一心想成就万年来第一位跻身真仙的蓝天云最终又是下场如何的时候。&#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就在蓝天云渡劫的地方，靠近大巫地北部的翠竹峰下，一个俏丽的身影驻足远望，眼前收获的是一片荒凉的景象。

    两天前，最后一批南洲修者已经从边境撤走。与其说是撤走，倒不如说是作鸟兽散般的逃回南洲方向。仅仅不足一月的时间内，这支曾经意气勃发、目空一切的修者大军，便已经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各自奔逃。

    那些面容惊惧、身形憔悴的修者们究竟经历了什么。蓝梦芝从藏身暗处，她内心厌恶这些为了侵略而来的南洲修者，不愿去拦下这些人们解答自己心中的疑惑。

    自从几年前在哥哥蓝梦鲤的帮助下离开了福菁国，蓝梦芝便不再跟南洲修者有任何的交集了。只是，南洲联军大举入侵虎贲，所到之处无不是生灵涂炭。

    一直寻找齐一鸣的蓝梦芝曾经受过大巫地之中那群纯朴山民们的帮助。在尘境谷山门遇见叶铃儿，令她心中所有的希望破灭，全然心灰意冷的时候，蓝梦芝只想回到曾经山清水秀的小村庄里，与质朴的农人猎户们为邻，了此一生。<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strong>

    可是再次回到山村的蓝梦芝，看到的却是满目疮痍。南洲大军已经远走，残余的小部分殿后的修者却以逗弄这些毫无反击之力的村人为乐。

    看着几个望月国魔修追在铁牛那样的孩童后面，以手中利器刺向孩子们柔弱的身体。蓝梦芝只觉得身体中一团燃烧的火焰爆发出来，再也无法遏制。

    一人之力，应对对方四个望月魔修。蓝梦芝不再是当年那个只知躲藏在兄长身后的小女孩，而是能够为了他人而战斗的侠女了。尽管失去了神器浩然，但是这些年来的不间断艰苦修行，蓝梦芝成长良多。

    村人们也勇敢地拿起武器与她并肩作战，最终，四个魔修惨死在猎户们的钢叉之下，而剩余的几个魔修也被驱除出了村子。看着周围村人们一张张关切的脸孔，还有小铁牛那声声“姐姐，你可回来了”的哭喊，蓝梦芝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知道，她朝思夜想的那个人突然出现在这宁静的小村里。

    蓝梦芝原本如同平静湖水般的心里，骤然掀起波澜。她发觉自己根本无法做到完全忘记齐一鸣。仅仅是这一面，就让接下来的日子里，蓝梦芝夜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仙子，这么晚了还未休息么？”村子中最为年长的老妪菱花探头进了蓝梦芝所住的小屋。

    蓝梦芝轻轻叹了口气，邀请菱花坐下。在大巫地中，向来女尊男卑，菱花是条村子所有村人的族长。这样晚了菱花还亲自前来，想必是有事找自己。

    那时的蓝梦芝身心俱疲，对未来更是一片茫然。她总会在不知不觉中诵念那句“曾经沧海难为水”，然后放任自己的泪水肆意流淌。

    菱花握着蓝梦芝的手：“仙子，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村中老老少少都会永世铭记。只是，我们族里有句老话叫做麻雀落草皮，凤凰息梧桐。”

    说到这，菱花观察着蓝梦芝的脸色，这才继续说下去：“我们村子世世代代永远都欢迎仙子您光临，只是，您是天上的凤凰，不该委屈留在我们这样的山村里面。”

    菱花内心真诚地感激蓝梦芝为小村所做的一切。然而，正如她所说的那样，蓝梦芝容颜俏丽，又是一身仙法非凡的仙子。她人在这样偏僻的小村山民之中，就如一粒掉落沙堆里的珍珠一般夺目。

    莫说是铁牛那样的半大小子，如今小村里的青壮年男子哪个不是一双眼睛盯着蓝梦芝的倩影，目光便在也不愿挪开。村中的妙龄女子们自然不敢对蓝梦芝不敬，然而饱受冷落的她们慢慢都生出了要离开村子的心思。

    菱花做为族长，左右权衡之后，决定还是来劝劝蓝梦芝。在她一双浑浊的双目看来，这位冰清玉洁的仙子并非真的已经无欲无求而打算隐居深山。菱花分明看到，蓝梦芝时常蹙起的双眉间，还流转着对情感的渴求。

    “族长，我……”蓝梦芝也不知道自己杂乱的心思究竟指向何方，她曾经已经放下女儿家的矜持，不顾家族的反对，抛弃所有一切去寻找心中的爱情。然而，她找到的却是高攀发髻的靓丽新人。

    “凤凰于飞……”菱花轻轻松开蓝梦芝的手掌，站起身缓缓向屋外走去，“仙子，人不论寿命长短，却都只能活这一世。是躲在偏僻山村夜夜垂泪，还是寻得你那一株梧桐，就要仙子自己定夺了。”

    菱花走后，小屋内空荡荡地又只剩下蓝梦芝对灯孤坐的身影。是去是留，蓝梦芝心如乱麻。抚摸着手中那枚温润的珠子，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木力涌动，令蓝梦芝的心逐渐平静。

    蓝梦芝看着木灵珠，心头不禁浮现出过往的种种。那个实力低微却豁出性命挡在自己身前的影子，那个将木灵珠这样绝世宝物毫不眨眼变送给自己的小鸣，该不该去寻他呢。

    犹豫中，蓝梦芝又想起自己离开福菁时哥哥的叮嘱。哥哥在临别时曾经说过一句很奇怪的话，他告诉自己应当相信齐一鸣，若有必要则应用本族秘术。

    哥哥说的秘术是指本族特有的媚功，蓝梦芝向来直率坦诚，她从未打算要使用这种秘术魅惑他人，更何况是她一直心心念念喜欢的那人。

    “便是不对他人用到，解媚功之法也是该学习的。”哥哥的话突然浮现，蓝梦芝不禁想到那次在尘境谷遇见的那个姿容艳丽的女孩，眼角那丝淡淡的水蓝光晕。难道，哥哥？

    第二天，小屋之中人去楼空，菱花命人将小屋封存起来，却仍旧日日派人打扫，并且给那只小小的花瓶之中插上一朵新鲜的兰花。

    离开小村，蓝梦芝原打算再入尘境谷，毕竟上一次她就是在那里找到了齐一鸣的踪迹。

    然而，还未飞行多远，蓝梦芝便感到一阵心悸。尽管转换了主人，但浩然与她的联系并未完全中断。直至几日前，那种联系骤然中断，而浩然消失的地方，正是蓝梦芝此时所站立的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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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五章 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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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这样一片了无生气的死地之中，即便是怀中木灵珠不断传来的勃勃木力，也让蓝梦芝感到一阵遏制的压抑难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 小说网www.Qiushu.cC]

    随着浩然剑与自己联系的切断，蓝梦芝已经能隐约猜到父亲在此渡劫的结局。旁人或许不清楚，可是蓝梦芝又怎会不知道。认主之后的浩然再易其主谈何容易，当年蓝梦芝几乎是拼了性命，以自己和父亲之间的血脉联系为引，终是将浩然过给了蓝天云。

    对于蓝天云而言，浩然剑无异于本命法宝。浩然既然已经消逝无踪，无疑自己的父亲也必是随之陨落了。蓝梦芝看着数月前还是生机盎然的这片土地，如今已经成为一片不毛之地。

    在心里，她对父亲的情感变得很奇怪。

    从小，蓝天云教导自己的二女，应当心存正念，以天下苍生和平为己任。然而，父亲最终称王福菁，并联合了望月帝国出兵北洲。蓝梦芝只觉得自己心中的信念崩塌了。

    面度这样凄惨的虎贲南境，曾经的村落、农田、山林、胡泊都毁于一旦。方圆几十里的方位内，一片死寂，甚至连鸟兽虫蛇都全无踪迹。蓝梦芝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为了父亲之死的悲痛更加深些，还是为了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悲痛更多一些。

    原本蓝梦芝还打算在这里都留些日子，以自己的绵薄之力，更是依靠木灵珠的非凡木灵，慢慢恢复一些这片土地上的生气。她心内抱着碰碰运气也许能见到哥哥的想法，希望那些困扰自己的问题能够寻找到答案。<strong>在线阅读天火大道Http://wWw.qiushu.cc/</strong>

    然而几天过去，自己的功法耗损大半，木灵珠之内的木力也是消耗巨大，这片土地却丝毫看不到一点起色。看来那场劫数造成的后果，非时间之力不能治愈。

    蓝梦芝只能放下内心的愧疚感，而南洲修者散尽，她也逐渐熄灭偶遇哥哥的希望。蓝梦芝觉得自己无法面对这场遭难留下的遍地疮疤，面有憾色，终于，她无力地迈上仙剑，化作一道惊鸿远去。

    不过相隔几个时辰，齐一鸣风尘仆仆地赶到。两个各怀心思却相互思念的人，就此擦肩而过。

    齐一鸣没有像蓝梦芝一样，停留在这片灾祸发生的外围谨慎观察。他早先对渡劫便有了解，越是靠近修者渡劫的位置，便越接近这荒凉之地的中心。

    齐一鸣还记得上次敖睿渡劫时，不仅是天地间的五行力量剧变，甚至连时间之力也有所变动。他一定要深入蓝天云最终渡劫的地方，去看看这片土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如齐一鸣所料，蓝天云的这次渡劫与敖睿的那次有着极多的相似之处。而在尘境谷内，静心盘坐在龙域内修行长达六年之久的齐一鸣，更是对时间之力有了超于常人的领悟。

    这片区域之中，时间之力极不稳定，甚至已经出现了几处时间乱流。而这正是南洲修者们四散而逃，蓝梦芝等人站在区域外围就觉得心浮气躁难以忍受的原因。

    未能掌握时间之力之前，时间乱流对于修者而言便是最为凶险的陷阱。

    这片土地上五行之力已经被抽空殆尽，齐一鸣不得已下了仙剑，步行继续向内里走去。上一次敖睿渡劫时，齐一鸣只修了体式，体内几乎没有什么功法护身。

    那时他也算侥幸，避过了那片死地之中的几个小小的时间漩涡，更为因为身上几乎不存五行之力，而受到的影响极小。虽然重新回到大邱城已经是半年多以后，但好在平安无事。

    然而这一次情况却大为不同，齐一鸣如今已经是混元修者。不仅如此，翠柏释放出的功法浩然蓬勃，齐一鸣在龙域内的六年虽然勤奋练功，但是及至境界提升，达到混元，甚至下丹田的魔功都已经丰盈外溢，却仍旧有不少功法多余。

    那时的齐一鸣一心想要阻止蓝天云涂炭北洲，变又将那些功法纳入中丹田之中慢慢消化。如今他虽然修为仅仅停留在混元境界，可却是中、下两个丹田之中功法丰沛。眼下他的功法储备，绝非一般混元修者可比。

    可正因为如此，敖睿等人愈发担忧起来。时间之力的扰动很是怪异，以敖睿不多的经验看来，似乎是修者体内的功法越多，所受的影响便越剧烈。

    果然，齐一鸣刚刚进入这片死地之后不久，便感到一阵头痛欲裂。

    “这附近，似乎就有时间乱流。”齐一鸣感到自己上丹田之处这种没来由的剧痛，正是因为附近时间的错乱引起。这种疼痛与齐一鸣初入龙域之后的感觉很像。只是，没有了小妖的控制，这片区域之内的时间乱流显得更为桀骜狂暴。

    “这可不是龙域之中，你不要任性胡来。”敖睿甚至这时间乱流的厉害，都说时间无情，对于修者而言尤是如此。与龙域中那种稳定的时间变换不同，像这样因为渡劫而产生的死地之中，时间乱流内里的时间流逝毫无规律。

    若是不幸被卷入其中，轻则流逝十年八载的岁月，重则是恍然已过百年。而这样的区域之中，更不可能让齐一鸣或是其他修者们能够安心修行，往往是眨眼间被卷入其中，再被抛出时便已不知今夕何夕了。

    而时间的残酷之处正在于此，不论如何后悔不敢，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间流逝。对修者而言，时间便是功法，时间便是修为，时间更是能够渡劫的所有前提。

    被这样的乱流空耗的时间则是覆水难收，所以敖睿才会如此紧张。即便是齐一鸣此时已经是实力傲立大陆之上的几人之一，可若是在这样的乱流中平白损失漫长岁月，那也是不可设想的后果。

    毕竟，齐一鸣并为成就真仙真魔之身，他仍旧是被束缚于一具凡人的驱壳。莫说千年万载，便是时间的浪花席卷百年一过，他也只能对满腔赤诚抱憾，化作一抔尘土了。

    齐一鸣小心试探，转换着前进的方向。随着上丹田处痛楚的加深和减弱，他能够大致判断出前方这处乱流的范围。向东不可行，向西不可行，向北亦是乱流封锁，而向南则是后退的道路。

    这乱流，竟是覆盖了齐一鸣前行的所有道路。

    进还是退，齐一鸣思索着。蓝天云无疑已经殒命，天地间并没有诞生真仙强者。自己执着进入这片死地，到底值不值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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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六章 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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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齐一鸣此时对于时间之力则是充满好奇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小妖的龙域比起那次天龙在尘境谷中施展的龙域而言，实在是要直观多了。不只是因为小妖对于齐一鸣的亲近且全无防备，还是齐一鸣自身对于时间之力的领悟也早已更上一层楼，自那次之后，齐一鸣的上丹田中总有一股力量蠢蠢欲动，似乎正要觉醒。

    然而，正如敖睿所说，这种由天地大劫而形成的时间乱流，绝非龙域当中那样简单。乱流之中的凶险自然是不言而喻，更何况蓝天云已死，齐一鸣似乎再无理由如此拼命。

    “你如此执着一定要深入这片死地之中，到底是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情？”静海心直口快，忍不住发问。而她身后原本沉默的众人，也都竖起耳朵来细细倾听。这个疑问是大家憋在心里共同的疑惑。齐一鸣此刻的行为已经近乎执念，几人实在猜测不透他连日来的这些行为。

    “因为浩然。”齐一鸣简单答道。浩然，一直是齐一鸣的心结，那日他曾经舍命救助蓝梦芝认主浩然剑。谁知时过境迁，再次听闻浩然的消息，竟然是这把天地间的利器掌握在蓝天云手中，挥剑直指北洲大陆而来了。

    虽然从未拥有过浩然，但是从这把神剑出世的一刻，齐一鸣就曾经在蓝梦芝身边，近距离感受到过这浩然剑的威能。传闻说，得浩然者必能荡尽妖魔，成就真仙之身。

    对那些夸大其词的说法，齐一鸣并未注意。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网]然而，若是说拥有浩然剑的主人可以增加渡过大劫的把握，齐一鸣却是相信的。因为，那神剑所蕴含的天地间浩然正气绝不会有虚，以那样的力量抵挡天地大劫，是极有可能保护修者不受天地大劫的威能所伤的。

    当年浩然出世于虎贲，因为是一把仙剑，似乎并未引起虎贲本国魔修们的注意。然而，不论是玄境还是苍龙，甚至远在大陆另一方的福菁国，都有大批修者为了这把神剑而来。

    那是仙修们惨烈的争斗，齐一鸣至今仍觉得历历在目。如今回想起来，齐一鸣才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即便虎贲国内无魔修，以当时虎王曹凌瑞的睿智，也断然不会将这样的一件异宝拱手让与福菁这些仙修啊。

    为何当年从头至尾，并无任何魔修参与这场对浩然剑的争夺呢。

    思绪纷乱，齐一鸣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下他站在蓝天云殒身的死地外围。这其中有什么凶险还为未可知，还是应当放下心中这些未解的疑惑，先进入其中一探究竟才是。

    “我总觉得浩然最后并不在蓝天云手上，不然以他的实力，再加之浩然的辅助，是万万不会落到身死魂散的下场的。”齐一鸣说出了自己的考虑。

    神识中众人也纷纷点头，其中敖睿与乌豺更是深以为然。这两人都曾经经受过天地大劫的考验，且同是抱憾失败。两人都与齐一鸣的想法一样，若是拥有浩然剑在手，莫说蓝天云当时那已经堪称登峰造极的修为，就是敖睿和乌豺两人，也认为能够稳妥的渡过大劫。

    “你是说，浩然可能仍旧留在这里？”敖睿大胆猜测。如今虎贲南境的这片土地，不止是时间紊乱，更是五行之力枯竭。而越往死地正中，越是荒凉。从这片死地的外围，根本无从看出内里五行之力的状况。

    即便是浩然这样的异宝被留在这片死地之中，也是无法将其的内里的能量暴露出来。如此想来，浩然剑倒是真有可能被蓝天云遗落在此了。

    “是不是因为蓝天云并非浩然认主的对象，所以在他渡劫的关键时刻未能发挥作用，保全蓝天云一条命呢？”小菊深知浩然出世之后，自行选择蓝梦芝认主。像这样的天地异宝，都已经略通人性。已然认主蓝梦芝的浩然剑，不论因为蓝天云用了怎样通天的手段从蓝梦芝手中夺取了掌控，可是本质上却是不会那样轻易臣服的。

    “他们父女血脉相连，若是付出足够代价，倒也是可以将浩然过继的。”敖睿对于法宝灵器的认识自然是更胜一筹。

    “所以我一定要去看看，浩然的出世绝非偶然。我总觉得，这里面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齐一鸣轻轻运功，中、下两个丹田之中功法充盈。

    而魔功与仙法经过天阳两兄妹的联手打造之下，至纯的阳力仙法与阴力魔功，在他身体里以南胡八字运行之法充分运化，更是转圜有道、顺畅无比。

    齐一鸣将功法运行数个周天之后，终于开始讲意念集中与上丹田，以意带功，将功法缓缓向着自己的上丹田内牵引。

    “娘啊！”神识中突然出现小妖脆生生的声音，“你要运行时间之力么？”

    原来是小妖感受到了齐一鸣运化的时间之力，在神识内传音过来。齐一鸣告诉小妖自己打算一闯时间乱流，小妖惊讶不已。即便是龙族，对于时间乱流也是身怀敬畏之心，因为那是一种龙族之力都无法揣测的混乱的时间力量。

    “不行不行，若非是对于时间之力掌握已经圆润的本族前辈，硬闯乱流大多下场凄惨。娘啊，你可不能进去。”小妖拼命劝道。

    神识中众人也很是犹豫，认为齐一鸣此举风险太大，着实没有必要。

    “我不进去，如何寻得浩然下落。若是浩然旁落他人手中，这世间必然会出现第二甚至第三个蓝天云，大陆征战不休，何时又会是尽头。”齐一鸣心意已决，除了与神识中众人说的缘由，他还有一个不曾说出口的理由。

    血液里，属于自己家族一脉相承的那股热意奔腾不止，突破了混元境界之后，齐一鸣似乎越来越看清了自己命运。掌握三法之人，是为离神血脉，最为这血脉的最后一人，齐一鸣必须去执行自己的使命。

    “娘啊，”见齐一鸣去意已决，小妖连忙传音道：“那乱流之中，亦真亦幻，记得顺势而为，万万不可勉强拂逆乱流走向。时间如水，利万物而不争，但若逆流而上，则困顿难逃其巨力碾轧！”

    齐一鸣一愣，知道这是龙族内多少年了对于时间之力的领悟，他用力点点头，迈步就往乱流之中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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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七章 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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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一鸣曾经想象过很多踏入时间乱流之后的画面，先前有着进入龙域的经验，齐一鸣自觉应当能够应付时间乱流之中的情况。[求书小说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然而，一脚踏入之后，他才发现，这里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看到了什么？齐一鸣自己都不清楚，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里面人形鬼影分辨的不甚清楚。花花绿绿的影子，在他身前身后左右腾挪。那些是活物么？齐一鸣却感觉不到这里面有着一丝生气。是死物么？却又那样鲜活地在他面前跃动。

    比起小妖重叠龙域给齐一鸣身体所带来的不适感，这片死地之中的区域却显得相当祥和。若不是眼前的光影世界太过离奇，齐一鸣甚至觉得自己根本就还未步入乱流之中。

    “我们猜测那么多，竟是无人猜中。”齐一鸣此时有些心虚，他发现自己对于时间之力的了解甚是不足。如今已经进入了乱流之中，他所能依靠的，便是神识中这一众人的出谋划策了。

    神识中静寂一片，许久，没有一个人传来回音。齐一鸣心急了，他试图投影进入神识去一探究竟。然而，无论他怎样努力，他自己的神识就如同一扇紧闭的大门，迟迟不愿为他开启。

    这乱流竟然还能扰动自己与神识中众人的联系？齐一鸣惊讶不已。转念间，他想起天龙曾经能够窥探到自己与翠柏之间独特的神识联系。<strong>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strong>看来这神识之中，竟是隐藏着时间之力的秘密。

    齐一鸣此时有些后悔，迈入乱流之前应当多听小妖讲讲龙族对于时间之力的心得的。

    然而，后悔却是无用。更何况，齐一鸣知道神识中众人当时若是听多了小妖的讲解，便万万不会同意自己再冒险进入此地了。

    小妖说过，时间如水，自己应当顺势而为。意识到自己那些杂乱的心思已经开始影响到了乱流中的各色画面，齐一鸣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静下心来。

    既来之则安之，若是此行不能参透时间之力的秘密，那么将来若是真的要面对自己宿命的敌人，怕是也是毫无抵抗之力。既是如此，齐一鸣反倒放松了身体，将思绪迁出体外，跟随着面前如同水流一般波动不止的光影游荡着。

    这一缕思绪，仍旧连着齐一鸣的神识。随着这样烟灰色的一缕细丝由齐一鸣的额间缓缓溢出，随波逐流地附上了不远处一道幽兰色暗流，齐一鸣感到心念一震，成千上万的画面彷如洪流一般地向他袭来。

    “啊！”神识受到如此冲击，齐一鸣一惊之下收回了那缕灰丝。脑海中的画面如同潮水般退去，齐一鸣似乎看到这片浪潮里夹杂着自己心中那些疑问的答案，他用力想要挽留这些画面。然而却是徒劳无功，那些画面非但没有在他脑海里驻足，反倒是撼动着他自己的回忆变得摇摇欲坠。

    齐一鸣感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一股巨力向外牵扯，如果再不做些什么，自己可能就会在这乱流中丢失掉自己的过往。曾经美好的回忆，身边那些重要的人们，甚至牢记于心的种种功法心得，此刻都如同挣扎在暴风雨中的小舟，随时可能倾覆。

    “顺势而为、顺势而为！不可以蛮力抗衡。”齐一鸣心中默念着小妖告诉自己的要诀，却仍旧觉得不得其法。越来越多的记忆被撕扯至甚是边缘，眼见就要离开齐一鸣的身体，被卷入那漫无边际的乱流中去。

    两难之际，齐一鸣决定放手一搏。

    再次释放出神识之中的思绪，却不再是如上次那样的细细一缕。齐一鸣干脆放开自己的神识，将千丝万缕的思绪全部解开束缚，让它们飘荡在这片奇异的空间之中。

    灰色细丝彷如一只只细小的触角，它们小心翼翼地在齐一鸣周身展开，触到一个又一个颜色各异的影子。

    这一瞬，齐一鸣仿似觉得有无数个自己同时存在。他既能看到小时双亲满怀期待的关注自己的眼神，又能同时看到雷刚和自己在虎牙关下卖力采石的场景。

    甚至还有初遇小芝，两人共乘一柄飞剑时的尴尬；有师父曾虎手持火云鞭怒气冲冲的脸；有九娘含羞带骚略显做作的娇羞神情；有鹤叟肃然讲述尘境谷内规矩的样子；也有二哥邵奇峰活灵活现地模仿曹靖走路的模样。

    “二哥，”看到邵奇峰那依然鲜活的面孔，齐一鸣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那画面。只是，他的手却穿过了邵奇峰的面庞，搅动的这幅画面如同波澜微起的湖面，一阵晃动。

    霎时间，齐一鸣突然明白，这些画面并非是自己的回忆。在世间的乱流之中，昨日今朝已难分辨。所有的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他站在这里，可同时也在师父的面前，在二哥他们等人面前，更是在小芝面前。

    一时间，齐一鸣泪流满面，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让时间就此停驻。停在往昔那些美好的人和事之中，没有生离死别的考验，没有失去至亲至爱的痛苦。

    而就此这是，指尖传来阵阵寒意。齐一鸣原本沉浸在对二哥、对双亲的追忆之中。此时，他才发现了通过指尖的那一缕灰丝传入一道乌黑阴影里面，而那令他战栗的寒凉，正是从那团阴影中传回的。

    与其他明快鲜艳的画面不同，这缕神识所传回来的画面晦暗不明，甚至连画中的人影齐一鸣也要仔细分辨才能认出。

    画面正中，一个身影背对自己跪着，而那影子周围，则是一片浓雾般的黑云。齐一鸣试着慢慢拉回那缕神识，果然就见这幅画面逐渐变得清晰。

    画面正中那人似乎痛不欲生地横抱着另一个影子，朝阳初升，而此时周围的黑云正在慢慢散去。

    “不要啊！”齐一鸣听到那人撕心裂肺地叫喊，而这声音分外熟悉。

    再次用力牵扯，画面骤然一转。齐一鸣终于看清了画面当中那人的面目，却发现那个一身伤痕颓然无力的影子竟然正是自己。怀抱中，蓝梦芝的双目重重阖上，而那黑云所掩盖的，竟是满目疮痍的尘境山谷。

    这乱流中看到的一切，都是已经发生或者正在发生的画面。齐一鸣心如死灰，那么他此时目睹的这画面，是否未来将要发生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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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八章 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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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齐一鸣心中竟是万念俱灰。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散发于外的千万道灰色细丝，都如同风中拂柳一般，随着时间乱流的起伏随性摇摆着。

    齐一鸣已经分辨不出自己看到的那些画面，哪些发生在过去，而哪些又是尚未发生。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就如一把重锤，几乎将他的心击碎了。

    这些年来的努力，如此痛苦的隐忍，齐一鸣一直勉力自己，要以天下黎民之太平为己任。可是，若是自己这些付出，最终换得的竟是这样一场结果，那么一切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说是要保护天下苍生，其实都难以保护自己身边的人，何其无力。双亲故去，那时的自己能力不足，无法为他们振臂一呼。二哥和曹靖皇子殒命，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甚至没能感到见二哥的最后一面。而不久的以后，自己还要在面对失去小芝的磨难么。

    齐一鸣思绪如同水流，在此重大打击之后，他已经无法再阻拦脑海中纷乱的想法。曾经克制兼任的他，此刻哭得像个孩子一样，无力而颓然地蹲在地上，任由泪水洗面。

    然而，这也是种很奇怪的体验，齐一鸣感觉神识仿佛抽离了自己的身体，就如同一个漠然的看客一样，轻轻在一旁端详着脑海中的种种念头。

    不论是悲痛还是忧伤，齐一鸣看到另一个自己沉浸于那样的情绪之中无法自拔。一个个近乎绝望的想法翻涌上来，继而又被另一个更加悲伤的念头打压下去。(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

    上丹田缓缓有些温热的感觉，齐一鸣仍旧观察着神识中的那个绝望的自己。看着他发疯般地撕扯衣袖，看着他痛苦的不能自已。那种痛苦，停留在身体之中，沁入心脾深入肺腑。身体传来的痛感越强烈，齐一鸣此刻的头脑却越清醒。

    他能够分辨出自己在这种狂悲的情绪之下，最为难过的当属胸膛心口，口中也是干灶苦涩。唯独自己的三处丹田之中，隐隐有些温润的感觉传来。

    不去理会脑海中那些沉重痛苦的情绪，齐一鸣将注意力集中在三处丹田之中。下丹田形成最早，齐一鸣对与魔功的体悟更是非同一般。阴力魔功的感触如同一块凝而不散的软玉，功法越深厚，下丹田之中的魔丹便越凝聚，力量越醇厚。

    而中丹田则反其道而行之，拥有了阳力仙丹的中丹田之中功法发散，灼热的感觉令齐一鸣感到一阵振奋。齐一鸣可以感觉到，这种升腾的朝阳般的力量，生机勃发，充满力量。

    而最令他好奇的则是上丹田，在过去，这片区域虽在自己身体之中，但是齐一鸣而言却一直是一片禁区。

    眼下，上丹田竟然不再像以往那样弥漫着重重迷雾，令齐一鸣感到困惑。在时间乱流之中，齐一鸣的上丹田似乎备受牵引，内里有一股力量正在蠢蠢欲动。

    齐一鸣觉得自己的神识似乎从不似今日这般清明，在外面纷乱的世界之中，他的念头总是难以平静。即便是在打坐修行的静修之中，如何修炼，功法如何提高等等的问题也是层出不穷，占据着齐一鸣的脑海。

    更不用说，神识内还有那些聒噪的客人们。小菊根本就是一个菊花形的噪音源头，只要有他在的一天，齐一鸣的神识内就从未有过清净。加上静海与小菊的争吵，敖睿与乌豺的切磋探讨，几只小犬不分昼夜的吠叫。

    如此想来，齐一鸣不禁感叹自己平日里究竟是怎样熬过那样嘈杂的环境。肉身中各种杂念仍在奔流不息，齐一鸣却觉得自己仿佛一块处理水中不为惊涛所动的顽石一般，静默而立。

    在这难得的清净中，上丹田那层神秘的面纱似乎就要揭开。齐一鸣聚精会神地注视着上丹田中的动向，法决周遭时间乱流的扰动对这层薄雾般的白气影响很大。

    于是，齐一鸣试着顺着乱流的方向有意地释放自己上丹田的力量。果然，那层白色烟气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剥离一般，变得越来越淡。上丹田，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齐一鸣觉得自己就要一窥究竟。

    本以为生无可恋，谁知竟在这样的状态下几乎参悟上丹田时间之力的秘密，这念头一起，齐一鸣原本静如止水的心境泛起一丝涟漪，突然期待起来。

    然而，便是这一转念的改变，上丹田中那层已经薄如蝉翼的白气竟是迅速聚集起来，将原本就要露出真容的丹田内里再次包裹的严严实实。

    而此时，齐一鸣脑海中纷乱的念头更是如同潮水一般汇聚过来，种种心绪再也无法逃避，全部涌现在齐一鸣心间。齐一鸣此时才发现，在短短的时间内，自己竟然冒出了这样多沉重而绝望的想法，有些想法阴暗的让他自己都深感将要窒息。

    一念生一念死，乱流之中的危险竟然是指这些？

    齐一鸣有所领悟，刚才那些悲痛欲绝的情绪冲刷之后，他几乎就要放弃生的希望。那是一个寻常人类，在面对时间这种无法揣测的神秘力量之时，内心涌现的绝望和无力。

    然而眼下，齐一鸣已经能够淡然面对这些念头了。诚然时间之力无法抗拒，可天地间千百年来仍旧是有无数人走上修真的逆天之路。若是认为修者们的结局已定，便认定这些人终其一生只是徒劳无功，这样的评价是否太过刻薄。

    更何况，历史的长河中从不乏敢于同命运相争、同时间相争的斗士。为了自己心中的梦想，他们明知不可能而为之，这又何尝不是一部可歌可泣的血泪长卷。

    而自己，不就是在这不可能的道路上正在小心行走的一人么。不要说什么时间之力，就是神力，最终也要去面对。

    明天已定？天命已定？神力已定？那这万千修者们终其一生的奋斗又是什么。从今日起，我命由我不由天，纵使九天之上，神仙殿堂，也是要闯上一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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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九章 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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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八 九章 断剑

    身在乱流之中，齐一鸣并不知道自己这一场感悟到底是发生在须臾之间，还是已然消耗经年累月。<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然而，原本心中那一丝对于时间之力的揣测终于得到印证，还是令他颇感收获良多。

    跨出那乱流时，敖睿等人纷纷重新与齐一鸣获得联系。齐一鸣并未对他们细说自己对于上丹田力量的领悟，不知为什么，在对于时间之力有了更深感悟的时候，齐一鸣心头同时凝聚了一份沉重的感觉。这是一种无法对外人道来的感觉，甚至连一直藏身与自己神识中的几人，齐一鸣也觉得无从说起。

    小菊又惊又乱，自从进入乱流之后，不光是齐一鸣与他们这些人，就是神识中众人之间的联系也被生生切断。小菊以为自己又陷入了过去那个孤独的绝望深渊，几乎就要发狂的时候，总算是重见光明。

    “都说你这次太过冲动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小菊甩着满头花瓣，状若癫狂：“你不是答应过我，再也不把我一个人丢进那个可怕的地方去了……”

    齐一鸣面对眼中已经泛起泪花的小菊，心中更觉愧疚，本想安慰他几句，谁知话到嘴边却如何也难以出口。倒是乌豺接过话来，对于小菊此时的表现，乌豺也是有所亏欠的。

    那个所谓隔断五觉的绝望之地，乌豺心中明白，那正是自己身死前用强大的神识力量开辟出的一块独属于乌豺灵歌的区域。[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与一般的“域”不同，乌豺将自己的一部分魂魄藏身其中，由此躲过了天雷劫最终一波攻势的袭击。

    当年，乌豺虽然身死，却将两魂四魄保留下来。地魂心心念念着梦中的尘境谷，最终携带两魄不远万里地回到谷中，凝聚成为谷中圣像。

    而贪生怕死的人魂，既是后来的小菊。两魂之中，地魂强而人魂弱，彼此间的联系使得小菊能够进入那个神秘的“域”之中。而一旦到了那里，便会被地魂发现，紧追其后希望将小菊重新拉回那片“域”中，企图重塑乌豺灵歌肉身。

    然而彼时小菊却是封存了过往关于天劫的记忆，一心和那两条跟随自己的魄一起，打算拿下齐一鸣这具鲜活的**。夺舍不成，两魄反倒是被齐一鸣收复，自此以后，小菊便和齐一鸣产生了奇异的联系，更是在他的神识中安身下来。

    好容易找到丢失人魂和剩余两魄的乌豺哪里甘心，他尝试以“域”中的强大力量，将小菊拘役回来。两相抗争之下，小菊便在这种状况之中被隔绝在了那片绝望深渊。

    不过此时人在屋檐下，乌豺自然不会说出这些缘由让小菊暴躁的话来。只是权威他说，那一切已成往事，不必再自寻烦恼了。

    齐一鸣脚步未停，一直在这片已入荒漠一般的土地上疾行。就在小菊又要开口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前面焦灼的土地上，有着一处异常的隆起。

    “那是什么？”静海眼尖，出声问道。

    众人终于从小菊的抱怨中得以解脱，注意力全部转到了那个土丘上面。

    齐一鸣将丹田中微弱的功法调动出来，小心控制着这丝阴力魔功不被周围极度缺乏五行之力的空气吞噬。兽瞳的视野越发清晰起来，齐一鸣皱着眉，即便以兽瞳看去，这处土丘之中也并无半点功法溢出，出了在一望无垠的荒漠中显得突兀之外，就再无半点特别之处了。

    略显失望的齐一鸣还是走得近些，蹲下身子用手刨开土丘山的黄沙碎石。

    一道晃眼的光芒刺得齐一鸣眯起眼睛，土丘下，却是埋着一件闪耀金属光泽的物什。

    “这是……”

    等齐一鸣把那东西拿在手上时，这才大惊失色。手中是一柄断剑，而土丘之下，隐隐还有几片剑身闪耀这寒光。剑身宽约三寸，比起寻常的宝剑宽出不少。

    齐一鸣拿起剑柄细细端详，已经焦黑的手柄上隐隐还能看出“天地有正气”五个篆字。

    “浩然！”神识中众人无不是倒吸一口凉气，当年浩然横空出世，那样的威武排场举世罕见。可如今，那样的一柄凝聚天地正气的神兵利器竟然如此凄凉的被埋没于土丘之下，怎能不让人心惊。

    浩然剑已断，且被埋葬于蓝天云的渡劫之地。如此看来，众人起初的猜测已经验证，蓝天云渡劫未成身先死，怕最后功亏一篑就是败在这浩然剑上。

    只是，这宝剑究竟是伴随主人的身死而崩毁断裂，还是在蓝天云渡劫之前，便已经生出什么变故呢？

    “奇怪，这剑身竟然是空的。”放下剑柄，齐一鸣用两指夹起一片断剑，果然剑身空虚，内里竟然有个凹槽。

    “这倒是像极了我们那年代的双宿双生剑。”乌豺开言，见众人一头雾水，他又解释道：“那双宿双生分为雌雄两柄。雄剑粗壮，适于劈砍，雌剑细腻，尤善挑刺。铸剑时，便由师父取一块上好的铁料打制，雄剑为鞘雌剑为蕊，一体铸就。”

    “你是说，这浩然之中还藏有一柄雌剑？”敖睿已经明白了乌豺所指。

    齐一鸣并未做声，看那浩然之中的空腔形状，的确是能够藏下一柄纤细的软剑。更何况，浩然出世的时候齐一鸣亲临现场。浩然剑所蕴含的那种纯阳之力他见所未见，当时几乎就要为那种蛮横而强大的力量所震慑当场。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那样至纯的阳力之下，怎会没有阴力调和。想来，那秘密就隐藏在浩然剑身之内，那柄软剑，应当就是一柄及至阴魔功为一身的极品魔器。

    “都说蓝天云是一代枭雄，胸怀抱负且手腕狠辣，岂料他却不过是被那蝉虫引来的螳螂而已。”齐一鸣将断剑扔回那堆沙土之中，他发现自己一直寻错了方向，将蓝天云当做生平最大的敌人。

    “得浩然者得天下！”当初究竟是谁扯出了如此弥天大谎，不惜让整个大陆战火熊熊、生灵涂炭，只为了诱蓝天云这只螳螂入局。而时过境迁，这个一直隐藏于阴影中的黄雀，有是否得偿所愿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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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零章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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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一鸣不知道这片死地之中的时间乱流是因何形成，只是等他将浩然的碎片收拾妥当，迈步离开的时候，他竟然再未遇到一次时间乱流的干扰。（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你们觉得，如果浩然剑内里真的还藏有一把雌剑，那这把雌剑又会落到了谁的手中呢？”小菊故作神秘的说道，谁知神识中众人都不接他的话茬，只把小菊晾在当场，不知道酝酿半天的想法到底还要不要再说下去。

    齐一鸣一路上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与小菊毫无缘由的瞎猜一通不通，齐一鸣已经在心中将浩然剑出世前前后后的事情都考虑了一遍，总算是有了些思路。

    小菊哪里能够憋得住自己心里那个惊人猜想不告诉大家，也不等别人有所回应了，他招摇地昂起花盘，一脸骄傲地说道：“要是我说，那柄雌剑，此刻一定落到了那个人手上！”

    静海忍无可忍，从背后猛地一拍小菊后脑勺，“有话快说，别在这故弄玄虚的啊！”

    小菊在静海面前还是分外老实的，况且静海的大嗓门之后，神识中众人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这厮清清嗓子终于说道：“那柄雌剑，一定就在蓝天云的夫人，就是小芝她娘手里！”

    敖睿强自按捺自己才没有笑出声来，乌豺转过头去，似乎在努力撇清自己与小菊之间的关系。静海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你难道亲眼所见了？”

    小菊一脸正色道：“雌雄双剑，既然这雄剑在蓝天云手里，那么雌剑不是自然就在他夫人手中么。<strong>在线阅读天火大道Http://wWw.qiushu.cc/</strong>天理如此……”小菊还在那里念念有词，静海却早已忍不住，又在他后脑勺使劲拍打起来。

    “这雌雄双剑，又不是夫妻的意思。”乌豺也不愿小菊在那里继续丢人，只好出来解释。

    “更何况，浩然是一柄仙剑，整个大陆的仙修们都趋之若鹜。可那柄雌剑则不然，功法凝聚于内，应当是把魔剑才对。蓝天云总不会有个魔修夫人吧。”敖睿所说更是有理有据，一时间让小菊哑口无言。

    魔器，魔修，敖睿的话如同一道电光划过齐一鸣脑海，将他心内原本的疑惑顿时解开。

    “浩然出世之地，竟然在虎贲的神山之中。”齐一鸣缓缓说道，回忆起当年众多仙修争夺浩然的场面，齐一鸣越发肯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当年虎王曹凌瑞分明是提早便知道浩然出世的消息的。齐一鸣后来从各个方面了解到，虎王正是以浩然剑为诱饵，使得玄境国当年的两大仙修世家势如水火，最终逼得白氏一门举家投奔虎贲的。

    且不说虎王想来有着深谋远虑的名声，更被誉为虎贲历史上难得的明君，即便是曹凌瑞资质平庸，有着众多谋士的堂堂虎贲一国，自然应当能够料到浩然剑出世所带来的深远影响。

    齐一鸣在当初浩然认主的时候，不过是功法不入流的小魔修而已。可那时的他也看出，浩然剑的出现，必将影响整个修界的格局。更不用论当年大陆上流传的，得浩然者得天下的传言了。

    按道理说，浩然出世于虎贲境内，虎贲国原本应当派出众多魔修高手拼死守护，以免落入敌手才是。而事实正好相反，当年的浩然争夺之战，从始至终齐一鸣就不曾见过虎贲魔修的身影，甚至从玄境至神山脚下的一路，他们也不曾遭遇半个魔修。

    这太过反常了！如今想来，齐一鸣越发觉得此事其中的异常。诺大的虎贲国，数以万计的魔修，在浩然出世时齐齐避开了仙修们争夺的区域，这未免太过刻意了一些，难道这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如此说来，是否当年虎贲就已有高人知道浩然之中还隐藏着一柄可与浩然一争高下的魔器神兵呢？可若真是这样，那虎贲过当时就更应当不惜一切的争夺浩然剑才是啊。

    不知不觉中，齐一鸣已经离开了死地的区域，原本觉得解开心头困惑的他，此时却感到更多的问题纷纷浮出水面，让他愈加如坠迷雾之中。

    在北洲三国之中，玄境与苍龙交好，同是仙修国家的两国表面同气连枝，对于魔修国家虎贲很是排斥。齐一鸣从小在玄境长大，曾经的他也免不了一般玄境人对于虎贲的那种偏见。

    按玄境和苍龙两国人来评说，虎贲乃是蛮荒之地，境内皆是未开化之民，是断然无法与底蕴雄厚的苍龙或是源远流长的玄境所比较的。而所谓的虎贲皇室，也不过是一班茹毛饮血的野人罢了，根本不懂得什么礼仪道德。

    齐一鸣后来流离辗转，大陆上虎贲、玄境、大巫甚至南洲的一些地方他都曾经去过。而他发现，真正的虎贲国，与自己孩童时期听到长辈们所议论的那个野蛮的邻国很是不同。

    特别是后来与二哥邵奇峰、六皇子曹靖相伴的日子里，齐一鸣发现虎贲的这些贵族们并不是传闻般的那样愚蠢自负，更不是未开化的野蛮人。这些人的才干抱负，丝毫不在自己过去阅读的典籍中那些明君贤臣之下。

    曾经有一段时间，齐一鸣甚至为苍龙的垂暮、玄境的腐化而深深忧心，觉得虎贲这头锐气正盛的猛虎说不定会有朝一日一统北洲大陆纷乱的局面。

    直到，南洲联军的兵戈降临，齐一鸣觉得一切仿似一场梦境一般，变化令人目不暇接。而目睹了南洲联军的暴行之后，齐一鸣又为同是北洲子民的虎贲百姓痛心疾首。

    如今，形势再次逆转，随着蓝天云的陨落，整个南洲进军北洲的计划功亏一篑。按照鹤叟得到的情报所说，南洲大军在蓝天云渡劫的过程中死伤大半，大军之中本就是南洲修者之中的精英，经此一劫之后，南洲两国才是真正饱受重挫。

    举头北望，虎贲最南边的小镇夹义镇黄土城墙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辨。齐一鸣凝视着远方的这座边城，感叹着这十年间北洲大陆的变迁以及虎贲国的不平凡的命运。

    冥冥中，似乎有着一股力量，让这个大陆最北端的国家每每在浩劫之前转危为安。

    齐一鸣觉得，自己所找的答案，就在虎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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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一章 新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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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一鸣也曾经去过不少虎贲的城镇，可是虎贲南境的这座小城夹义镇却与他印象中的虎贲城池都不相同。[求书网qiushu.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夹义镇作为边城却并无城墙防守，这自然与它坐落在正阳岭这天然的崇山屏障脚下有关。另外，齐一鸣发现，夹义镇中的居民并非全是虎贲人，还有不少奇装异服，瞳孔颜色各异的外族居住在此。

    齐一鸣徒步进入小镇，风尘仆仆的他与那些奔波求生的旅人们并无二致，他的到来并未引起镇山居民的注意。反而是小镇上张灯结彩一派节日喜庆的气氛让齐一鸣感到吃惊。

    “请问，最近是有什么喜事么？”齐一鸣坐在小小的酒馆角落，轻轻往小二手中塞了一点碎银。

    跑堂的小二看起来不满二十，人却生的机灵。他将齐一鸣从头到脚的观察一边，却并不急着回答他的问题。“这位客官看着面生，是到夹义镇来做买卖的么？”

    齐一鸣知道自己的虎贲语算不得流利，而刚刚遭遇南洲联军蹂躏的虎贲国内此时气氛仍旧紧张。

    “哪里是做什么生意。不就是在大巫地里练功，哪里知道外面世道的变化。我出山的路上，看到一路皆是焦土，究竟时发生了什么？”

    齐一鸣不动声色地稍稍运转魔功，这一番的连哄带骗的说辞，果真让那过分机敏的小二收敛不少。将银子揣进怀中，小二低下头附在齐一鸣耳边小声说道：“哎呦这位魔修大人，您是不知道，前阵子南洲福菁国蓝天云那个恶棍，带着数万大军进攻我虎贲啊。<a href="http://www.qiushu.cc" target="_blank">求书网www.qiushu.Cc</a>”

    “哦，岂有此理，虎王英明，怎会容他如此横行虎贲国土！”齐一鸣装出一副怒容，一拍桌子震得周围几桌的食客们纷纷向他投来惊异的目光。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小二识相地给齐一鸣倒上一杯水酒，接着说道，“好在天佑我虎贲，我听说蓝天云那恶棍已经被一道天雷给劈死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不过客官，您究竟在深山里修炼了多久啊。”小二警惕地看看四周，用更低的音调说道：“先王早已仙逝，不然的话哪里轮得到南洲那些蛮夷在我虎贲国内横行无忌！”

    “什么！大王他……”齐一鸣尽量装出大惊失色的样子，更是低下头故作悲伤。

    小二似乎也被这情绪所感染，干脆在他身旁蹲下，不无遗憾的说道：“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国丧是在上月。”

    “那今天这日子？”齐一鸣顺势将话题引到当下。

    小二似乎已经打消了心底的怀疑，“今日可是新皇登机的好日子啊。”

    说这话时，他没有再压低声调，周围几人听到“新皇”二字，纷纷起身，向着北面作揖，齐一鸣也只得跟着他们假模假样的参拜一番。

    末了，大家各回座位，小店中原本平淡的气氛似乎被众人刚才的一番举动带领的热闹不少。几个喝了不少酒的虎贲人，脸色红的如同店门口悬挂的那两个大红灯笼。他们热烈的讨论者，认定这次南洲的突然撤军一定是因为被新皇的威势震慑，虎贲国有神仙庇佑等等。

    齐一鸣站起身，随手掏出一把银子：“今天这普天同庆的日子，我请大家喝酒，恭祝王上王寿无疆，虎贲繁荣昌盛！”

    出手阔绰的齐一鸣这样豪气的作为，很是得到周围人们的赞赏。小二一脸喜色的接了银子，转身便跑到橱柜后面，抱出一坛坛美酒，穿梭在各个桌间，为大家填满酒杯。

    几杯黄汤下肚，众人更加热络，甚至那些原本陌生的人们开始拼桌子坐在一起，相互勾肩搭背的称兄道弟。齐一鸣端着酒坛游走众人中间，一边给人添酒，一边听着他们对于眼下虎贲局势的议论。

    虎贲这月余的时间内，政局风云变幻。

    齐一鸣早先就知道，曹格弑父逼宫，又有假诏书诱骗曹靖回到虎睛城中。那之后，曹格和秦家家主又被前来为二哥邵奇峰复仇的雷刚和齐一鸣所杀。

    而这之后，又有传闻说秦家轰然倒塌之后，虎贲朝政被苏察家与白家联手把持。齐一鸣当时就已经满心疑惑，毕竟苏察家虽然近些年来被秦家欺压，却也是底蕴尤在。可是一个从虎贲投向而来还不足十年的白家，他们又是怎样一步踏上权力巅峰的呢。

    此时，在这间简陋的酒馆中，在一张张市井小民的口中，他总算还原了事情的大概。

    曹靖、曹格相继身死之后，虎贲国内皇子之中仅有几个未成年的先王幼子。这几个皇子都是侧室所出，母家毫无势力可言，原本是不具备任何争夺皇权的希望。

    然而，两大皇子的陨落让这些皇子周围的人们看到了机会。一时间虎贲皇族内争斗四起，剩余的三位年幼的皇子死于非命，虎睛城内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就在此时，南洲大军竟然到达了虎贲南境，苏察裕礼主持内政，白启带兵出征，两大家族联手总算稳住了虎贲的动荡局面。

    新皇的人选也确定下来，那边是皇子之中硕果仅存的十九皇子曹炳新。十九皇子是先皇的遗腹子，上个月才呱呱坠地，从而避免了皇城内最血腥那次争斗。

    齐一鸣听着众多的消息，已经能够确定自己原先的想法。

    不论是苏察裕礼还是白启，他们根本就不具有这种力挽狂澜的能力。摇摇欲坠的虎贲之所以能够平安度过这次开国以来最大的难关，背后一定还隐藏着真正的高人。

    齐一鸣想起虎牙关前那个诡异的身影，那个实力强横又心思缜密的魔修，他会是让虎贲转危为安的幕后之人么。

    “不论是谁，眼下这个关口，想必一定会留在虎睛城中坐镇全局的。”敖睿也发觉了这次虎贲王位更替之中所暗藏的阴谋。正如他所说，新皇登基的重要日子，不论是谁在背后操纵了这一切，应当此刻都留在虎贲之内审视着自己精心布局的结果。

    “恩，就去看看那个小娃娃背后，究竟是谁在操持着偌大虎贲国的一切，真相便明了了。”

    出了夹义镇，齐一鸣跃上仙剑，向北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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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二章 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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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一鸣飞了几个时辰，虽然远离地面，但毕竟已经深入虎贲国内。[求书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仔细想想，他还是寻了一处密林之中按落了仙剑，以魔修的身份继续赶路。

    即便如此，齐一鸣还是在天亮前赶到了虎睛城下。

    再次来到这座雄伟的城池，齐一鸣远眺着城楼上那些在晨光中露着锋芒的强弩，发觉虎睛城的防御比过往任何时候都更为严密。眼下正是清晨，夜间站岗，即将到了换防的时辰，一般正是守卫们最易疲倦的时候。

    可齐一鸣看到虎睛城墙上一对对士兵们精神勃发，斗志昂扬地正在城头来回巡逻。东西两个角楼之中，也有不少兵士警惕地瞪着一双眼睛巡察。虽然他们看不到远处的隐匿的齐一鸣，可是兽瞳视野中，齐一鸣却早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未到卯时，虎睛城那两扇巨大的城门仍旧紧紧闭合。齐一鸣隐隐能感到城墙上还有着不少的魔修在列，齐一鸣越发疑惑。前些日子，南洲大军气势汹汹地攻入虎贲境内，即便最后由于蓝天云的渡劫失败致使联军功亏一篑，可是联军对于虎贲造成的伤害却是实实在在的。

    按照猴急的情报所说，最初的一次交战，倚仗提前布置的法阵之利，虎贲方面依旧损失巨大。有近两成的魔修死伤，普通士兵阵亡者更是不计其数。

    可如今看来，虎贲竟然还隐藏了实力，这些实力出众的魔修们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不止是齐一鸣和猴急的情报小队，就连经营时日颇久的鹤叟老爷子那里也从未得到过消息。[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东面的天边逐渐白亮起来，齐一鸣看着远处初升的朝阳，觉得眼前的虎贲早已焕然一新，正如这太阳一般，徐徐东升。

    两扇厚重高大的城门缓缓开启，早已有等候在城门处的旅人开始鱼贯进入虎睛城内。齐一鸣发现今天的虎睛城气氛很是不同，守城的兵士们认真检查着每一个进城的百姓，对于身份有疑者还会单独询问。

    想起昨天在夹义镇打探到的消息，齐一鸣暗自想到，这应当是那位虎贲新皇登基之后，对于虎睛城内治安进行的管控吧。毕竟，这位虎贲小皇帝仍旧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身边那些依靠他去求得荣华富贵的人们，自然会出谋划策，将这个小娃好好保护起来。

    驿路边，一阵车马喧哗。齐一鸣转头望去，就见一队马队疾驰而来。那跑在最头的马上，一面土黄色的旗帜迎风猎猎飞扬。旗子上绣着的，是一匹赤色高头大马。

    这旗子齐一鸣有些印象，当年深入虎贲北境，大漠上仍旧有着一些零散的部族。在上一任虎王的大清洗之后，残余的部落大多离开了虎贲境内，继续向北迁徙。而剩余的那些，则臣服于当年的虎王曹凌瑞，成为了虎贲的藩属。

    他们这样急匆匆的赶来，应当是要向新王朝拜吧。齐一鸣心念翻动，这些游牧部族原本就生存于极北之地，想来得知新王登基的消息就别其他人迟些。遇到一些风沙阻碍，恐怕是在路上耽误了行程，今天才赶到虎睛。

    如今想要混入虎贲极为不易，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齐一鸣迟迟没有使用功法。而眼下这个马队，则是个极好的机会，只要混入这些漠北的使者之中，齐一鸣不但能够顺利进入虎睛城，恐怕顺便还能目睹那位信任虎王的模样。

    骏马蹄下扬起沙尘，距离齐一鸣藏身的这处密林愈来愈近了。

    “盖田，我若是将那马匹的神识震慑，你能否降服它？”齐一鸣不打算惊动他人，相较而言，牲畜之中马是聪慧之属，亦具有了一定的灵智，齐一鸣这种修为的修者，是能够以功法暂时震慑这些牲畜的。

    “汪！”盖田倒是笃定，众犬之中就属它最为威猛，小菊替盖田答道：“小事一桩！”

    “好！机会只有一次，我们见机行事。”

    马队匆匆而过，齐一鸣耐着性子蹲伏在地等待着。前面一匹匹骏马疾驰，他衡量着每一个骑手的实力，至多不过是金丹左右。这群人莫说是单打独斗，即便是一拥而上，他也毫无应对的压力。

    然而，此时的齐一鸣并非为了一战，他要在这些使者神不知鬼不觉之中混入队伍之中，由此进入虎睛皇宫。终于，这马队只剩下最后几匹较为瘦小的马匹落在后面。齐一鸣见到这殿后的五匹马上只有两个骑手，其中一个大汉满脸凶相，而另一个人影则身形瘦弱。

    就是他们了，齐一鸣看准瘦弱的那人与自己的体形有着七八分相似。而且那人穿着斗篷，脸庞完全埋在一片阴影之中。自己若是去了这身衣服，想必能够不引人注意地跟随在这群使者之中不被人发现。

    战意骤然而生，齐一鸣神识之内猛然一颤，常人毫无所觉，可是跑在最后的这几批马却似是被惊吓一般慌乱起来。

    与此同时，盖田乘着齐一鸣的余威，对着几匹马一阵恐吓，迫使它们越跑越慢，与前面的马队拉开了距离。齐一鸣不用功法，就手拾起几块碎石，枣红骏马上的那大汉却是极为敏感，在齐一鸣飞石出手的刹那，竟然将身侧那个瘦子的头强自按下，堪堪躲避过去。

    齐一鸣看那大汉张嘴，作势就要呼喊前面策马疾驰的同伴。若是被他这一声喊出，自己的计划势必全盘落空。情急之下，齐一鸣纵身一跃，跳到了那大汉背后。

    “呼……”那大汉刚喊了一句，声音还未飘出，就被齐一鸣从马上抛了出去。原本未动杀意的齐一鸣此时突然愤怒起来，因为那大汉刚才向后猛地一刺，他手中的长匕险些刺中齐一鸣的左胸。

    烟尘中，那汉子就地滚倒，脑袋不巧地撞到了路上的一块石头，登时血流如注。

    齐一鸣早已从马背上再次跃起，右手成钩地向着那瘦子扑去。

    “乌达！”原本跑在枣红马前面的那个瘦削身影看到这情景惊呼一声，这声音响起的同时，齐一鸣顿时收起了内心的狠念，对着那瘦子后脑一拍，便看着这身影摇晃倒在自己怀中。扯下这人身上的披风，果然是一张棱角分明的俊美的脸，这是个北境人，北境女人。

    对着手无寸铁的女人，齐一鸣无法痛下杀手。将披风裹在身上，齐一鸣就手将那女人向着路边的一处空地丢去，终于快马加鞭地赶上了前面即将进入城门的马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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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三章 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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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者团领头的几人似乎很是为此次的迟到而担忧，他们本身并不使用虎贲语言，几人下马后在城门处与那些守卫们以手势比划，相互之间并不能很好的沟通。<strong>80电子书wWw.80txt.com</strong>

    齐一鸣放慢了马速，小跑着继续接近。从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锋中，齐一鸣发觉自己选择的对象并非是什么不起眼的跟班。那个魁梧的大汉舍命保护的人，竟然是个女子。

    齐一鸣深知，在漠北众多的游牧部族之中，女子的地位向来卑微。甚至有些部族之中的女人，还会被当做牲畜货物一般随意的买卖交换。自己身上的这件披风，细细看来更实际值不菲的驼绒细织而成。看来一番偶然之下，被齐一鸣甩在城外路边的女人，应当是这一队人中较为重要的存在。

    然而眼下更由不得齐一鸣后悔自己的选择了，他只能尽量跟随在队伍最后，不引人注意地进入虎睛就好。

    此时使者团之中终于有人记起了诏书，那应当是新王登基前昭告天下的文书。尽管时间晚了一天，可是诏书却是如假包换的。几个守卫相互商量了一番，一面对使者团放行，一面派人入宫去通知这队迟到人马入城的事项了。

    正如齐一鸣所料，使者团在兵士的带领下，先是被安排在了皇城外的驿馆休息。虎贲正是大庆，虎睛城内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而坐落于西城的这座驿馆内，更是汇聚了来自各地的拜谒新王的使者们。(www.QiuShu.cc 求、书=‘网’小‘说’)

    与来自漠北长途赶路的这些人们不同，其余的那些使者们都在昨日的登基典礼前赶到了虎贲。毕竟诏书所说，是邀请各个部族的代表参加登基大典，漠北的这一行人错过了典礼，本就是大大的不敬了。

    而在驿馆里，其他的使者们早已好整以暇，唯有刚到的这队马队人人灰头土脸，一副狼狈的样子。周围那些衣着光鲜、面色红润的人们禁不住对着这些迟来的人们指指点点，驿馆内一片窃窃私语。

    齐一鸣仍旧躲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观察着驿馆之中的一切。眼下虽然顺利进入虎睛城，可是自己虽跟随的这队使者的前途确实不容乐观。不论又怎样的理由，毕竟错过了昨日的登基大典。若是新皇或者他背后的那群人们急于立威，那这不敬的罪名坐实之后，等待着这群使者的，不知会是怎样的惩戒。

    一行人忐忑的在驿馆中随意吃了一些午饭，领队的那两名男子面色焦急地不断在厅中踱步。齐一鸣低着头，安静地坐在一旁，他打定主意，若是这群使者错失了觐见新皇的机会，他便趁夜进入皇城中去看看那新皇的真面目。

    那两人不时向自己投来的目光，让齐一鸣心中愈加确定，那女子在这队人之中地位举足轻重。似乎是因为过于焦急，他们竟然没有注意到原本应当跟随那女子左右的护卫早已不知所踪。但是齐一鸣被他们看得心烦，如此下去怕是过不了多久自己便会暴露。

    既是如此，齐一鸣在披风下握紧了绕指柔，迫不得已的话，只得上演一场大闹驿馆的闹剧了。

    好在那两人只是时而看向自己，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一直按捺到傍晚时分，齐一鸣一语不发，静静等待着。

    “皇上有旨，传漠北萨哈族使者觐见！”门外传来内监尖细的嗓音骤然缓和了驿馆内紧张的气氛。齐一鸣已经放松下来，就听到那内监又以萨哈族的语言再次宣布了宣使者团入宫的消息。

    来自漠北的这群人们，脸上的阴郁一扫而光，他们整了整衣冠，便跟随着前来宣旨的内监武士们一起向着皇城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雄浑的皇城被落日的余辉洒上一层金红的颜色。望着这座皇宫，齐一鸣心中的记忆不断翻涌。就是着这座永宁门下，六皇子曹靖惨死，自己的二哥也忠义殒身。看似金碧辉煌的华丽外表之下，究竟还埋藏着怎样的肮脏罪恶呢。

    进了内城门，一行人转头向东行去。看来新皇并不打算在正殿接见使者。不过看这天色，若是在东殿之中设下晚宴倒也是合理合情。包括齐一鸣在内的一行人，都是内心紧张难安，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一顿豪华的盛宴，还是一场血腥的屠戮。

    东面宝华殿的大门缓缓打开，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正是一桌桌美酒佳肴，如花的侍女手捧鲜花水果穿梭其中，大殿之中鼓乐齐鸣。这景象，使得一行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里。

    按身份依次久坐之后，齐一鸣发现自己的矮几旁边空出一个位子。这自然是为了那个魁梧大汉所留下的座位。至此，领队的两人终于发觉到队伍之中的异常，其中那个卷发的男子冲着齐一鸣乌拉拉的讲了一堆，似乎正在质问那名汉子的去向。

    “皇上驾到！”

    偏巧这时，新皇驾到了。齐一鸣将绕指柔塞入怀中，跟随众人向着红毯上那个被乳母抱在怀中的婴儿行了大礼。

    新皇身后，他的生母紧随其后，那正是如的太后娘娘。这个虎贲后宫中最不起眼的女人，竟然成为了乱世之后虎贲皇权更替的最大受益者。齐一鸣微微抬起脸，观察着这个运气好到不可思议的女人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然而，那只是一张美艳却空洞的脸。齐一鸣从这张脸上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那短而窄的额头的意义非但不代表聪慧，恐怕恰恰相反。难道说，新皇的登基真的只是出于运气，而并非是这位皇太后的从中运筹帷幄？

    齐一鸣提醒自己不可如此的以貌取人，可是在那婴儿被乳母抱上虎头宝座的一瞬，皇太后接着抬手示意众人平身。齐一鸣分明看到，这个看似威严的贵妇，眼中闪烁着畏惧的神色。

    虎贲皇太后，这个已经手握虎贲实际权力的女人，竟然正在看着他人的眼光行事？这个本可以叱咤风云，影响北洲局势的天下最有权力的女人，她究竟在畏惧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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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四章 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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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虎贲皇太后这些出人意料的举止，使得齐一鸣心中大为好奇。[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 小说网www.Qiushu.cC]虽然座位被安排的距离正殿之中的虎头宝座极远，可是凭借着非凡的目力，齐一鸣仍旧将殿上那几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皇太后娘娘举止较为拘束，原本新皇年幼，她应当就是那个掌控局势的人。可是齐一鸣看她犹豫的样子，便知道这位衣饰光鲜华丽的女人不过是外强中干而已，她并不能定夺此时虎贲的局势。看她谨慎的样子，似乎还需要仰人鼻息一般。

    转过头，齐一鸣顺着皇太后那唯唯诺诺的目光望去，终于发现了这个女人究竟在依照谁的脸色行事。只是，皇太后看向的，竟是虎头宝座之中那个口不能言的婴儿。

    怎么会！齐一鸣一惊，怀疑自己的推断有误。毕竟天下间哪有为人母亲的会畏惧于自己的孩子呢，更何况那孩子还是个不满周岁的婴儿，这样一个孩子，怎么会对皇太后构成威胁。

    众人在礼官的吩咐下纷纷落座，齐一鸣坐下之后，目光便被身前坐着的一个高瘦男子阻挡，无法再看清皇太后脸上的表情。然而正对大殿当中的虎头宝座前面则无遮无拦，齐一鸣将目光转向宝座中那个啃咬着自己手指的婴孩，细细看去。

    论外貌，这孩子只是一副寻常的相貌，一双不大的眼睛微微眯着，似乎已经有些困倦了。小小的鼻子肉呼呼的，搭配上粉嘟嘟的嘴唇，倒也称得上是可爱。<strong>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strong>

    齐一鸣看着这个已经贵为虎贲之王的婴孩，内心越发疑惑，这个孩子看起来极为正常，与其他的那些婴儿并无二致。可是那位虎贲的皇太后娘娘，为什么会对这个孩子那样畏惧呢。

    难道这深宫后院之中，还隐藏着什么难言的秘密。齐一鸣联想起虎贲国近日的种种变化，他不能够说服自己，那些精密的谋划、环环相扣的计谋，都是出自这样一对看似平庸的母子之手。

    兽瞳，引出一丝魔功，齐一鸣打算以兽瞳再次观察这位刚刚登上虎头宝座的奇怪婴孩。宝华殿之中有不少魔修侍卫在场，这一星半点的魔功应当是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魔功自丹田而发，缓缓被牵引至双目之中，齐一鸣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威风虎头宝座之中的那个憨态可掬的婴孩。在魔功涌入双眼的一刹那，齐一鸣大吃一惊。

    那个看似寻常的孩子，周身环绕着一股浓黑雾气，那黑气仿似活物一般，纠缠着这个粉嫩婴孩的双手双足，甚至还有一丝黑气已经攀上了这孩子莲藕一般的脖子，像是一直狰狞的黑手一般，堪堪扼住他的咽喉。

    “呜哇……”

    就在此时，宝座上的婴儿突然大哭起来，周围的内监侍女们一拥而上，拿出各式的玩具、点心哄劝，而那位做娘的太后娘娘却呆立一旁，迟迟不愿上前哄哄孩子。

    齐一鸣看的分明，那婴孩根本就是被缠在胸前脖颈的黑气勒的喘不上气来，所以才会哭的撕心裂肺。是谁会对这样一个婴儿下此毒手，齐一鸣内心激愤，犹豫着要不要冲上前去向虎贲人说明这一切。

    然而，当大殿内人们乱作一团，唯有皇太后突然目光引渡地望向自己时，齐一鸣才发现，原来自己正想要去拯救的这一对母子并非如同自己设想的那样单纯。宝华殿之中的一场闹剧，根本就是冲着自己而来。

    “就是那个人冲撞了王上！”太后娘娘手指尖如血的鲜红直指齐一鸣。漠北的使者们大惊失色，为首的两人急忙单膝跪下解释着什么。齐一鸣知道言语不通的他们并不知道太后娘娘所说的意思，只是大殿中骤变的气氛使得这些人警惕起来。

    乌哩哇啦的解释一通，齐一鸣低着头，周围早已被漠北使者们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起来。果然自己所选择的那个女子对于这一行人来说极为重要，为了她，使者们甚至不惜在宝华殿内与虎贲侍卫们对峙。

    “太后娘娘，萨哈族人说，那人是他们的雅月公主，是奉虎王圣旨，前来和亲的。”内监总管人生的细白，微胖的他此时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此次的迎宾正是他亲自安排的，若是晚宴中出了什么差池，他的脑袋自然免不了落地的结局。

    齐一鸣此时心里却是天人交战，大殿之中高手众多，在这样狭小的殿堂之中出手，难免伤及无辜。原本跟着萨哈族的马队进入皇宫，齐一鸣只是希望了解虎贲国中究竟是发生了怎样的变故。怎知道事态急转直下，眼见就要牵连这些无辜的漠北使者们了。

    而那内监所说的话，更是让齐一鸣内心感到一阵悲凉。虎睛城外，他与那个所谓的雅月公主有着一面之缘，那个看上去仅有十四五岁的少女，竟然肩负着与新王和亲的重任。可是这位虎贲王不过是个婴孩，等他长大成人，漠北的公主早已成了半老徐娘。为了所谓的民族大义，这个女孩便被如此定夺了命运，注定要在虎贲看似光鲜实则凄凉的后宫中寂寞终老了。

    这便是所谓的命运么，齐一鸣咬着嘴唇。有些人出生便可享尽人间富贵荣华，将他人的命运操弄鼓掌之中。而有的人则贱如风中拂柳，只能随波逐流，任人践踏么。

    “雅月公主？”皇太后疑惑地问道，“那也不可如此无礼，先将披风卸下，给王上行礼压惊才是。”

    齐一鸣自从进入大殿之后，仍旧以披风遮面。众人参拜虎王时将他挡在身后，倒也无人注意。此刻那皇太后既然提起，内监总管赶忙将这话译给漠北中人。为首的两人这才恍然大悟，他们还以为刚才的剑拔弩张仅仅是误会，便转过脸来要求齐一鸣卸下披风。

    齐一鸣眼下才是骑虎难下，不卸下披风，会被虎贲皇太后扣上不敬的罪名；可若是卸下这披风，自己这一张男子的面容往外一亮，便是将整个漠北使者团推入了欺君罔上的深渊。

    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能牵连他人，齐一鸣绕指柔在手，就要爆发。却在此时，宝华殿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刺客！有刺客啊！”一群魔修蜂拥进入大殿，乌压压的人流里，那个被唤作雅月公主的红衣女子夹裹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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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四章 露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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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众人，无不大惊失色。（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甚至齐一鸣也不曾想到，自己一念之仁放过的那个女子，竟会这么快赶到皇城中来。看周围原本呈护卫之势保卫自己的那群漠北萨哈族人，此时一个个凶神恶煞，若不是进宫时他们都被虎贲护卫落了武器，此刻恐怕就已经打将上来了。

    如此一来，齐一鸣的伪装自然被揭穿。而虎贲皇大殿中那些人由于语言不通，并未了解这次变故的始末。持刀的侍卫们将漠北使者团包围起来，一个个刀已出鞘，就待殿上几位大人的发落了。

    然而齐一鸣担心的并不是面前这些虎贲兵士，这群人不过是修行了基础魔功的大兵而已，对于如今已经进入混元境界的齐一鸣来说丝毫构不成任何威胁。

    齐一鸣暗暗忧心的，是不知何时起，大殿中开始汇聚的一股醇厚的魔功，阴力魔功。齐一鸣至此恍然大悟，难怪自己在虎贲新王身上看到的黑色雾气会觉得如此熟悉。那根本就是阴力魔功，只是因为极其稀薄，一时间难以分辨罢了。

    此刻，齐一鸣更是能够确定，这股魔功的主人自己曾经与之交过手。正是虎牙关下那个神秘的魔修。当日若不是雷刚恰巧完成境界提升，自己与大哥带队的尘境国的开国一役恐怕就要惨败收场。对于那个一直不曾露出真面目的对手，齐一鸣心有余悸。

    电光火石之间，诸多念头已经从齐一鸣脑海中闪过。眼下踪迹暴露，自己不可能再停留虎睛王城内有所作为。（wwW.80txt.com 无弹窗广告）虎贲方面早已认定了自己就是前来行刺虎王的刺客，必将倾举国之力将自己除之而后快。

    日后，齐一鸣怕是再难有机会了解当年那桩被尘封的往事的真相。不如今日干脆就手一搏，了却一桩心事。

    主意已定，齐一鸣不再犹豫，手中的绕指柔“噼啪”地闪耀着冰蓝色的火焰，如同一条灵动的游龙一般攀在手中。说起来，绕指柔还能藏在身上，也实属侥幸。自己冒充的乃是萨哈一族的公主，那些虎贲兵士们听过了使者解释，最终没有对齐一鸣搜身。

    而此时，萨哈族人则是瞠目结舌。虽然面前这个青年他们并不认识，可此人的确是混在使者团的队伍之中才得以进入皇宫。若是被这个刺客得手，那等待着萨哈一族的将会是虎贲国滔天的怒焰。

    领头两人不由分说地已经阻挡在齐一鸣身前，他们手无寸铁，却不敢有分毫退让，在他们身后，并不是那个孱弱却集合了虎贲最高权力的婴儿，而是整个萨哈一族的命运。

    齐一鸣绕指柔出手，亮白的纯阳仙法如同潮水一般地向着那两人席卷。萨哈一族注定要因为自己的潜入而背负重责，与其再让他们落上行刺虎王的罪责，还不如就此与他们撇开关系，重伤其中几人，也算成就了他们护驾的美名。

    齐一鸣的仙法一出，大殿内更是惊愕一片。

    “是仙修！保护王上！”

    “护驾！”

    慌乱之中，齐一鸣早已甩开了众多侍卫与那些萨哈族人的纠缠，他面前，便是铺着红毯的阶梯，直通虎头宝座上的那个懵懂婴儿，和他身后一脸惊恐浑身筛糠的太后娘娘。

    人在惊慌失措之际，最是容易露出本性。那些可以掩藏在面具之下的情绪和反应，此刻都会毫无修饰的暴露出来。在齐一鸣由于罗刹一般，手持绕指柔一脸狞色地迈向虎头宝座时，他的一双眼睛，一直紧紧盯着高台上的那位太后娘娘。

    如今的虎贲皇城中形势太过诡异了，齐一鸣想知道这个遇事慌张的女人，在如此的情况下究竟会不会暴露实情，引出自己心中那个答案的谜底。

    常言道，母子连心。换做他人在此种情况之下，强烈的母性激发，势必想要保护自己孩儿的周全。齐一鸣就这样步履坚定地朝着虎头宝座挪移，观察着那位母亲的反应。

    若是真的按照自己猜测的那样，太后真的惧怕自己的皇儿，那么此刻她所做出的选择便十分关键了。

    慌乱，惊恐，这位虎贲最尊荣的女人此刻的表现着实与她的身份不符。让齐一鸣失望的是，太后似乎已经打算抛弃自己的孩子，转身就想向后殿逃去。

    而此时，一道阴冷的目光死死锁住了她的背影。不仅是太后，连齐一鸣都感受到了这目光中饱含的杀意。

    太后转过脸，绝望地看向虎头宝座，只是，这个女人所看的并非是自己的孩子，而是一直站在宝座侧面的，为新王打点一切的那位虎王的乳母。

    齐一鸣这时才细看那个腰身粗壮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素淡的宫服，头发随意地挽在头上，周身上下并无什么饰品。这女人原本一直跟随在一众侍女之中，低头垂目地并不显眼。然而，当她用那凌厉地眼光看向太后时，这个人身上的气势完全发生了改变。仿似她不是地位卑微的乳母，而是俯瞰天下的君王一般。

    齐一鸣的目光抬起，迎着这女人的目光对视回去。在她抬头的一瞬，他放佛看到了故人。

    六皇子曹靖！

    世间竟有如此相似的人，那圆脸、阔口、蒜头般的鼻子，还有一双窄小的眼睛。处了额间、眼尾的那些细纹使得面前的脸显得更加沧桑，以及头顶乌黑的的长发，其余五官神态，无不像极了曹靖那个秃胖子。

    “六皇子？”齐一鸣几乎脱口而出，随即他便察觉到了异常。面前这人且不说是个女人，而且比起曹靖来说，至少大了二十有余。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曹靖。

    却在这时，这女子已行动起来，她一手抄起宝座中睡眼朦胧的婴孩，撤步向着殿后跑去。而在她匆忙的转身间，她头顶的盘发竟然顺势滑落，露出一个锃光发亮的后脑勺来。

    是个男人！

    齐一鸣一惊，想起在虎贲的日子里，二哥邵奇峰曾经不止一次地调侃曹靖那光的发亮的头顶，曹靖却总是不无骄傲滴回道，偏偏众多皇子之中，只有我生的最像父王呐。

    曹凌锐！这个男扮女装的怪人是曹凌锐，他竟然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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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五章 虎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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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个仓促逃跑的身影中，齐一鸣的确看到了曾经记忆中六皇子曹靖那熟悉的面容。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说]

    父皇他英雄盖世，是当今天下第一明君。

    一向玩世不恭的秃胖子曹靖说起这句话时，面容是齐一鸣前所未见的庄重和尊敬。齐一鸣在虎贲时，二哥邵奇峰也曾经给他讲起过很多虎王的传闻轶事。

    不论是曹靖还是邵奇峰，对虎王的态度都是一致的恭顺崇敬，曾经那个邵奇峰描述中伟岸如山峦般的男人，也是齐一鸣年少时倾慕的偶像。

    他甚至暗自羡慕过曹靖，尽管他身为皇子却经历坎坷，身后却一直有着这个男人默默地为他挡风遮雨。齐一鸣向往的父子之情不过如此，而那时的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被生父抛弃的弃儿罢了。

    后来与齐文俊之间的心结解开后，齐一鸣心境开阔不少，饶是如此，虎王曹凌瑞这个名字在他心中仍旧占据着很重的分量。原因无他，正是当年六皇子特别是邵奇峰对于虎王的那份崇敬之情，感染着齐一鸣，令他也心生敬仰。

    而如今，看到这个男扮女装的怪人，看到他身上那诡异的阴力仙法，特别是回忆起虎牙关下此人种种卑劣的行径，齐一鸣有些恍惚。这个人真的是曹靖口中那个英雄盖世的男人么？真的是二哥所说的，那个待他有再生之恩的君主么。

    如果他真的是曹凌瑞，又为何要在受伤之后宣布假死的消息，而苟且藏身于深宫之中，扮演一个襁褓中婴儿的乳母呢。<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

    都说曹凌瑞心机深沉，他这一连串的布置背后，又是否还掩藏了更大的阴谋。

    齐一鸣很想一步跃至那个秃顶男人的身旁，看看他究竟是不是曹凌瑞本人。然而，大殿之中的众多侍卫和魔修们却并非摆设。第一轮的防御被齐一鸣打乱之后，原本就集中在大殿后侧的魔修们集结起来，挡住了齐一鸣的去路。

    西侧的角门被几个内监打开，齐一鸣眼睁睁地看着虎贲太后以及那个怀抱新王的秃顶男人从角门逃了出去。

    而在他身后，那群漠北的萨哈族人也奋起追来，将齐一鸣团团包围在宝华殿正中。

    “给我让开！”

    齐一鸣内心如同有一团火焰在燃烧，虎贲近些年来的那些怪事纷纷浮现心头。这一切都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幕后操纵一般，只是这黑手极为狡猾，甚至精明如曹靖、谨慎如邵奇峰这样的人们都纷纷落入其魔掌。

    如今时过境迁，再回头看来，能够操纵着一切的，非虎头宝座中那个大权在握的身影莫属。

    绕指柔激起一圈圈银白色的仙法光芒，实力进入混元期之后，齐一鸣对功法的掌控早已出神入化。那看似随意的仙法绝非无的放矢，在白色光圈包裹的范围之中，响起一阵惊天的惨叫。

    对于寻常魔修而言，这样醇厚的阳力仙法打在身上就似折磨一般。被仙法击中之后，魔修周身的气血翻腾，尤其是下丹田之中的魔功受到仙法的压制，功法的运行都混乱起来。

    仅仅是这出场的一击，就使得周围一种魔修们面色惊惧，再也无人敢迈步上前。与实力相差太大的敌人硬拼功法绝非是英雄之举，那是送死的行为。

    然而，他们身后保护的对象也非同一般，在这样的场合，胆敢退后一步者，也难免一死的命运。甚至更加凄惨，在虎贲，这些魔修还有身后的妇孺家人，他们宁愿战死也不敢再后退。

    齐一鸣的这一招恐吓虽然拉开了一众魔修与他的距离，却并不能真正摆脱这群缠人的对手们。然而，齐一鸣却没有时间再耽搁下去了，上一次硬闯皇城，齐一鸣和大哥雷刚就尝到了皇城内密布法阵的厉害。

    多亏有着沙鹰两姐弟的阵法布置图，齐一鸣才侥幸绕过了多数法阵。纵使眼下功法提升，齐一鸣内心却没有把握能够独自闯过皇城中的千百阵法。

    更何况，上一次皇城中主事的乃是秦家和二皇子曹格，他们对于皇城中诸多防御阵法的布置势必不如曹凌瑞那样清楚。若是那个秃顶男子真是曹凌瑞本人，凭借他的狡猾，齐一鸣甚至没有信心能够在这皇城中找到此人。

    这一次的相遇，双方都是毫无准备、措手不及，齐一鸣知道，论谋略心机，自己远远比不上那个稳坐虎头宝座几十年的男人。

    今日，此地，必须将他拦下，自己心头的疑惑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能够得到解答。

    齐一鸣下了决心，周身的气势又大为不同。被众多魔修包围之后，纵然绕指柔也是难以完全施展，而仙修灵动飘逸的战法更是难以发挥。齐一鸣怒目望向眼前这群阻挡自己前路的敌人。

    “我说过了，都给我让开！”

    这一次，齐一鸣的身体氤氲起一阵浓黑的烟气，那至纯的阴力魔功令现场所有人为之错愕。

    “魔功，竟是个仙魔同修之人。”

    “是离神血脉啊……”

    众人的惊异声中，齐一鸣早已飞身而起，他舞动绕指柔的身影越腾越高，从殿中众人的目光看去，他就像是一个飞速转动的陀螺一般。内里是深沉的黑色，外缘则是无暇的白色。

    这样一个飞悬半空的人影，带给虎贲魔修们无比的震撼。他们的目光被半空中这个半黑半百的影子牢牢吸引，甚至忘记了举起手中的武器，忘记了念诵熟悉的法决。

    对常人而言，此时的齐一鸣威严如同神祗，凌空怒目的样子完全不可侵犯。

    而总有那不知深浅的愚人，他们被功名荣华蒙蔽了双眼，竟然举起刀向着这个身影扑去。

    “噗噗”声之后，血溅当场。其余的魔修甚至没有看清齐一鸣是如何动作，这两个先行的魔修就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了血的代价。

    又气又急的齐一鸣，此刻做出了自己都不曾想到的行为。同运仙法、魔功之后，他身体的经络滚烫，中下两个丹田似是沸腾一般，魔功和仙法在他的身体内剧烈的交换起来。

    有了前车之鉴，其他的人再也不敢妄动。唯有空中那个黑色与白色已经混杂在一起的身影，缓缓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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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六章 虎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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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齐一鸣气势如虹，不仅是那些魔修们不敢再上前，就连周遭的五行之力也被他牵引着，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流，直冲宝华殿的大顶。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

    宝华殿是虎贲皇城中皇家家宴以及招待来往使节的宫殿，它的屋顶教其他那些偏殿要高出许多。饶是如此，齐一鸣那一团灰色的身影此刻也已经越过了横梁，眼见就要触及房顶。

    “别再转了，我头好晕啊！”小菊躲在齐一鸣的神识中，却依旧与他视野想通。齐一鸣飞速的旋转同时，眼前自然是一片眩晕的景象。不仅是小菊，神识中的众人都开始支持不住。

    “不要转，呼噜呼噜，方圆要吐了……”小鼎话音未落，已经“哇”的一声将腹中吸收的众多五行之力甩了出来。尽管不是秽物，可仅仅是那样的声音响在耳侧，众人都大呼受不了了。

    “你的下丹田与中丹田之中的功法正在相互抵消，阴阳互相吞噬之后，会境界崩坏的。”乌豺扶着小菊，脸色铁青的说道。

    齐一鸣自然也注意到了自己丹田中的变化，然而局面发展到这一步，他已经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功法了。阴力魔功和阳力仙法一经接触，就如同磁石一般相互吸引。

    那功法碰撞时引发的巨力，正是带动着齐一鸣凌空飞起的力量。txt小说下载80txt.com其实这已经是近乎走火入魔的状态，一直以来，二哥邵奇峰的死亡就是齐一鸣心中难以解开的心结。

    在今日骤然遇到疑似先虎王的男人，齐一鸣心中的所有的悲伤都被激起，他再也难以控制情绪，这才引发了身体中这次狂乱的功法肆虐。

    “怎么回似啦，怎么这样乱啊！”天阳不知何时在神识中探出头来，他也被不断旋转的齐一鸣折磨地头晕眼花，勉强拽住盖田的尾巴，才说出话来。

    “你来得正好，我同时引动了魔功和仙法，结果就、就……”齐一鸣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眼下的窘状。

    “仙法和魔功已经接触，就拼命融合，现在小鸣的中、下两个丹田都开始移位，情况不容乐观。”敖睿接着齐一鸣的话说道。

    天阳皱着眉头拍掌抱怨：“哎呀，怎么就这样不省心呢，你现在的实力怎么能够同时运用仙法和魔功呢……”

    “到底你有没有办法化解啊！”小菊咆哮道，方圆已经完全软到在地，就这小菊的叶片大肆吐着。小菊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境地，连带着几只小犬也大声吠叫起来。

    “我哪里有什么办法！”天阳也拉高了声调，“阴阳一旦融合便会重归混沌，没有人能够逆转。”

    齐一鸣面色惨白，按照天阳所说，自己这一身修为都难以保全。想起过往辛苦积累功法的日日夜夜，齐一鸣追悔不迭，因为一时的怒火，葬送一身的修为。过了今日以后，即便在寻到曹凌瑞又有何用，自己境界崩坏之后，实力还比不上宝华殿中的一个寻常魔修士兵，莫说是当面质问曹凌瑞当年的真相，怕是连他的身边都再难靠近。

    “想要完全保全功法自然是不可能了，不过也许可以尽量减小一些损失，让你保留混元境界不至崩坏。”

    眨眼之间，一身黑衣的晦月从天阳所站的方现出身来，不禁是齐一鸣目瞪口呆，神识里众人都是一样讶异。晦月她，分明就是从天阳的背后跨步而出，这自称兄妹的一对人儿，其实原本就是一人？

    然而眼下时间紧迫，除了身处叶子子天阳背后一通摸索的小菊之外，没有人再去深究晦月究竟是从何而来。大家一个个伸长脖子，等待着晦月所说的解决之道。

    “你一面要尽量将已经融合魔功与仙法倾泻出体外，另一面要同时运转中下两个丹田，逐渐使功法回流。一旦那些已经变成混沌灰雾的功法被排除一空，仙、魔两力之间存有间隙，就拼死将功法收回各自丹田。”

    晦月说完，众人都觉得此法可行。只是齐一鸣以往从未有过同时运转两处丹田的先例，这次的尝试真可谓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万一结果并不如人所愿，不光是齐一鸣，就连神识中众人都会受到拖累。

    运用混沌之力么，齐一鸣暗暗心惊。曾经敖睿渡劫时，他在那处位于五行土地之下与世隔绝之地的经历让他十分担忧。在那里，他曾经见识过混沌之力的厉害，那是吞噬一切的力量，甚至能够将天雷劫的威力湮灭于无形。

    而眼下，这力量竟然在自己周围生成了，齐一鸣不希望成为那玩火**的人，他观察着周围已经形成的这股灰烟，果然看到被他吸引而来的五行之力，在试图穿过这道烟雾屏障时，瞬时消失无踪。

    “一定要耗尽这股混沌之力才行，对吧？”齐一鸣问道。

    晦月与天阳坚定点头，天阳特别提醒道：“只要你将魔功、仙法分别引回丹田，便不会再有混沌之力生成。”

    “这力量会湮灭任何五行之力，你放手将它引出身外便可。”晦月补充。

    此时，齐一鸣已经飞升至宝华殿的穹顶，他心念一动，指引着一股灰气瞬时攀上了那金碧辉煌的屋顶。

    与预料中爆响震颤的场面不同，灰气接触外刷金粉内里是圆木大梁的屋顶之后，竟是寂寂无声。灰气看似薄弱，却能够撕扯变形，转眼间便已经包裹了整个穹顶。

    下一刻，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整个宝华殿的屋顶在灰气中化作齑粉，消失一空。

    齐一鸣一愣，丹田的运作便慢了一分，原本已经撕开一道裂口的白、黑仙法魔功之间，又重新碰头，氤氲出一团灰雾出来。

    “你动作太慢了，一定要及时收回功法才是。”晦月严厉说道。

    齐一鸣吞了吞口水，此时的他身体终于停止了旋转。晦月的指责他也虚心接受，眼下已经是生死存亡的关头，自己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力应对才是。

    而一举跃出了宝华殿之后，齐一鸣更是发现了怀抱婴儿仓促逃跑的那个男子的身影。

    “站住，你究竟是不是曹凌瑞！”齐一鸣挥手间，一道灰气已经直冲那人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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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七章 虎毒（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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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一鸣的一击并未直接冲着那个疑似曹凌锐的男子直击，他心中的疑问还等待着此人给予解答，而混沌之力这样强大的力量，发出之后再难控制。[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齐一鸣并不打算让那个怀抱着无故婴儿的男人就此灰飞烟灭。

    然而，齐一鸣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此时，他已经身处法阵密布的虎贲皇城之中，而他本想要震慑的对手，也绝非碌碌之辈。

    青蓝色的华光冲天而起，这是首先对齐一鸣的敌意做出响应的法阵。水力和土力混杂的防御法阵，未经任何俢者的操作便已经启动，显然是被动的防御大阵。

    混沌之力的灰烟此刻如同一只离弦的利箭，拇指般粗细的一股烟气携带着千钧之力向着那个秃顶男人身侧疾驰。升腾而起的一道青蓝色则死死相抗，阻止着这股力量继续推进。

    齐一鸣以兽瞳看去，那法阵的结构并不复杂，只是简单的“镜”字阵，这样的防御法阵着实常见。在防御法阵之中，“镜”字阵的效果算不得上乘，毕竟这种阵法的强度有限，仅仅能够将弱于法阵本身的功法或者五行之力反弹阻挡。而一旦对方攻势迅猛，镜阵被突破之后，便再无任何抵御之力了。

    偌大的皇城中，最先应对的竟是这样寻常的法阵，齐一鸣从内里都有些看低了虎贲皇城的防守。

    混沌之力果然不同凡响，一经接触那法阵的光芒之后，便开始疯狂吞噬阵中的水、土两行力量。txt下载80txt.com法阵的华彩在这样的消耗下迅速的黯淡下来，眼见就快要被突破了。

    却在此时，异变突生。

    天空中不断有华光闪现，赤、青、银、褐、绿，五色光芒同时绽放，刹那间，虎贲皇城的天空如同一个色彩纷呈的花园，竟已经开满了五色的阵法之花。

    这是！齐一鸣一愣，发觉果然是自己低估了虎贲皇城之中的法阵布置。此时从暗中显现原型的法阵仍旧是清一色的“镜”字阵。齐一鸣粗粗计算下来，这些法阵已经有几十个之多。如此多的镜阵同时布置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内，不知当初控阵之人是怎样的一番谋划。

    齐一鸣小心控制着自己丹田之中功法的流转，尽力将并未混杂在一处的那些仙法和魔功逼回丹田。面对这样奇怪的布阵，齐一鸣这个浸淫法阵研究多时的俢者，一时间竟也没有想透其中的道理。

    第一个镜阵此时在混沌之力的削弱下，已经快要被消耗一空了。法阵原本深青色的光彩只剩下了薄薄一层，几乎就要难以看见。可是在其他的镜阵启动之后，这原本奄奄一息的法阵，似乎有了恢复的苗头。就连法阵外侧溢出的光彩，颜色都变得浓烈起来。

    “怎么回事！这法阵怎么可能对抗混沌之力！”敖睿深感不可思议，混沌之力的强大，他也是深有体会的。按常理说，这世间不该有任何力量能够与之抗衡才对。

    镜阵，竟可以这样用！

    齐一鸣更是惊骇不已，一直以来，他对各类法阵的应用已经是得心应手，更是因为周围人的夸赞，内心生出几分骄傲之心来。可是，今时今日，在虎贲皇城之中见识到了不知出自何人之手的这种布阵方法，才令齐一鸣不得不感叹，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镜阵，本就是个寻常的法阵。法阵需要的五行之力不多，寻常金丹实力的俢者，掌握了基础的几种符阵绘制要诀，便能制作。这法阵历来不受人重视，便是因为用处不大。只能将外界攻击微弱反弹，还要消耗自身五行之力的法阵，自然难有什么好的口碑。

    然而，虎贲皇城中的镜阵，竟是成群出现。齐一鸣人在高空，可以明显看到这法阵分布的位置。法阵绝非信手绘制，每个成形的镜面都各成角度。

    最初那个水土两行的镜阵能够在遭受混沌之力一击之后还缓慢恢复，秘密就是在于这些巨大镜面之间的联系。

    镜阵能够将敌方袭来的力量部分反弹，而相应的，便会损耗掉阵中原本的一些力量。皇城中的这些镜阵，妙就妙在每一个镜阵之间，还以简单的几个阵符图案相连。

    那是回春的图案，齐一鸣看的分明，正是这种连接，使得单一的镜阵受到攻击之后，会将袭来的力量反弹给其他镜阵。而这股力量，却通过那些回春的图案，变成增益法阵的补充，补充进入了镜阵群中。

    若是单一的镜阵和回春阵符的配合，能够补充给法阵的，只有微弱的一点力量，时间消耗下去，镜阵还是会被轻易攻破。可是这些由几十个镜阵联合构成的大阵则完全不同，一个镜面所反射的攻击，会反射给对面的两三个镜面。而那几个镜面会再次反射，把这力量传递下去，直至整个大阵中的镜阵都得到补充。

    这样精妙的布置之下，每一个镜阵都变得异常强大。它们会将自己所受的攻击分摊给大阵中的所有镜阵，又将损失的力量源源不断的补充回来。

    “这阵法，太精妙了！”乌豺忍不住赞叹，他所生活的年代，正是俢者文化最为灿烂的年代。乌豺本身对于阵符之类的并不擅长，却极为欣赏那些构思精妙的法阵。两万年前，正是连环大阵最为辉煌的时期，乌豺曾经目睹过极多的优秀法阵，而今日所见的这个，即便比起当年那些，也毫不逊色。

    “妙是妙，但是困在这样的阵中，怕是混沌之力耗尽，也难以脱身。”敖睿忧心忡忡，在这里出现这样的大阵绝非好事。连环大阵早已消失于人世间，而虎贲建国则不过千年之久，他们的皇城中不该有着这样的禁忌法阵。

    “再精妙的法阵，却已经没有了控阵之人。既然法阵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我就不信寻不到它的破绽出来。”齐一鸣内心不服输的一股心气却被眼前的大阵激发出来。

    控制着手中的混沌之力，齐一鸣将这些力量分成发丝般细小的数十股，同时向着所有的镜阵激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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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八章 虎毒（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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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齐一鸣被混沌之力引发的镜阵群真包围，是除浑身解数打算破阵的同时。<strong>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strong>虎睛皇城内，那个一直怀抱幼王逃窜的男子，也并不轻松。

    这男人，就是虎国先王曹凌瑞。此刻，他早已跑脱了假发，绊脚的长裙也被他扔至一旁。后宫中那些内监侍女们大多服侍过先王，看到如此面目的曹凌瑞，人群难免发出阵阵哗然。

    而曹凌瑞早已顾不得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或是身后紧随的虎贲皇太后那慌张又惊惧的眼神。他要应对的，是意料之外的敌人。

    曹凌瑞原本一人狂奔在前，因为身手远远强于身后众人，他怀抱着婴孩仍旧将那群人撇下老远。对曹凌瑞而言，齐一鸣的出现是他所始料未及的。

    这位心机深沉细腻的虎国之主，穷尽大半生的力量勾画出了眼下的局面。昨日登基大典礼毕，新王加冕，他的大计已经成功了多半，只要再耐心等候两月，怀里的这个他的亲生骨血便满了周岁。到那时，他所有的愿望便能得以实现。

    可是齐一鸣横空杀出，完全搅乱了曹凌瑞的安排。皇城中众多的法阵虽是早早布控下的，可眼下的曹凌瑞分身乏术，他根本无暇去亲自操控阵符。

    而最糟的情况莫过于，由于宝华殿里事发突然，曹凌瑞仓促逃跑时竟然露出了本来的面貌。这一下，宫中有太多的眼目看到了他仍旧好端端活在人世的真相。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曹凌瑞眼中寒光一闪，决定这件事平定之后，要好好清理一下宫中的这些口舌，把可能的非议提早按压下去。

    就在曹凌瑞一边思索着善后的对策，一边向着自己白虎殿的密室狂奔的关口，他脚下骤然闪现出一道不起眼的微弱光芒。修为早已达到混元境界的曹凌瑞立刻感到了周遭的异常，然而一切为时已晚，在他抽身跃起的一瞬，灰雾般的微光迅速将曹凌瑞以及他怀中的婴孩隔绝起来。

    “竟然在皇城里还有我不知道的阵符？”曹凌瑞双眉紧蹙，落下身来在原地旋转一圈，这处阵符给他的感觉十分熟悉，练就阴力魔功的曹凌瑞可以感觉到，法阵内散发的，正是这种至纯的阴力。

    “既然已经如愿将本王困在此处，何不现身一见？”曹凌瑞话音未落，指尖已有黑气凝聚。比起法阵中烟灰色的雾气，曹凌瑞身上的阴力显得要醇厚多了。

    “噗！”

    灰雾后，一个人影应声栽倒。

    “阿哥，阿哥，你怎么样。”法阵的中央，有两个男子，其中一个人被曹凌瑞一击得手，已经栽倒下去。这两人，却是齐一鸣的旧识――那氏兄弟。

    原来那氏兄弟当年在秦谨手下时，就存着潜入虎贲皇城、刺杀虎王曹凌瑞的心思。只是秦谨贵为国舅虽然时常入宫，那氏兄弟却从未得到过跟随他进宫的机会。

    直至曹凌瑞在猎苑重伤之后，虎贲国内乱如一团散沙，那氏兄弟那时才跟着秦家的队伍，进驻了皇城。苦于曹凌瑞身边防守严密，弟兄两人一直未得到靠近虎王的机会。

    接着便遇到了齐一鸣一行人闯入皇城的事件，那是兄弟俩被迫远遁。即便后来虎国上下丧钟长鸣，国丧举办的声势浩大，可是有族中神明指引的那氏兄弟一直明白，真正的虎王曹凌瑞还苟活于人世。他们在大自在神前立誓要诛杀曹凌瑞为族人报仇雪恨的长明灯，仍旧灿烂地燃烧着。

    “曹凌瑞，果然是你这狗贼！”那亚的身影出现在灰色薄雾中，在他身后，那如尧面色惨白，但也已经能够勉强直起身子。曹凌瑞的那一次试探的攻击，并未直接打中那如尧，可是法阵与自身魂魄相连的那如尧还是受到了曹凌瑞浑厚阴力魔功的震动。

    “双生子？”曹凌瑞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氏兄弟如同镜中映像般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庞。“你们看着眼生，本王与你们又又和仇怨？”

    “冬日族！”那亚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三个，面前的这人就是害的自己一族惨被灭族的罪魁祸首，如今仇人近在咫尺，又一击伤了阿哥那如尧，叫那亚怎能不满心怨恨。

    “草原那些散乱的部族之一吧。”曹凌瑞漫不经心的语调让那亚更是怒火攻心，全然忘记了阿哥方才的叮嘱。“你们那些部族们占着肥美的草原，不把你们铲灭，哪有日后虎贲的兴盛呢。”

    曹凌瑞细细观察着这双生子两人的所立的位置，那个被唤作哥哥的处在阵中，从他现身就一直盘腿坐着，似乎腿上有什么隐疾。而这个弟弟则游走在阵中，位置灵活多变，似乎正在找寻自己的破绽。

    毫无疑问，这两人的法阵之中，当哥哥的正是控阵之人，而那位弟弟则仗着身法灵动，在法阵外缘活动，寻找出手机会。

    这个阵法，若是齐一鸣看见，势必会觉得眼熟。这正是那日那氏兄弟两人联手施展的双生阵法，只是经过了上次与齐一鸣、雷刚的较量，那氏兄弟又将这阵法做出了调整。

    上次的皇城一战，齐一鸣虽然心存善念放走了那氏兄弟两人，但是法阵的反噬伤害却让那亚从此失去了双腿。那亚分愤恨地想为兄长报仇，那亚却极其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那一次的比拼，让那亚有机会一窥其他符阵高手的能力，尤其是齐一鸣几次对于不同法阵的应对，都让他收益良多。自那以后，那如尧闭门静心修行，那亚则一直潜伏在虎睛城中打探着虎王的消息。

    根据大自在神的提示，他们的仇人就在皇城之中。三个月前，那亚终于等来了再入皇城的机会。新王登基大典前夕，虎贲皇宫中鱼龙混杂，宫殿的休憩、典礼的准备、诸多物品的采办，每日络绎不绝进出皇城的闲杂人员给了那氏兄弟可乘之机。他们潜入皇宫，偷偷地布置下了法阵。

    此时的双生由那如尧一人控阵，他身处法阵正中，以自身的骨血祭祀大自在神的魂灵，召唤出远远超越兄弟两人修为的至阴之力成为法阵给养。

    那亚左右挪移，曹凌瑞却丝毫不露破绽。无奈之下，那亚撤回阵中，打算和哥哥共同施展法阵的力量，将曹凌瑞困死在阵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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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九章 虎毒（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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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凌瑞的为难局面，虎贲皇城中其他那些魔修们却是爱莫能助。<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那氏兄弟的法阵结合了漠北独有的大自在神灵的信仰之力，旁人根本无从插手。

    尤其是那如尧在与齐一鸣交手之后，似乎又在阵法中获得了新的体悟，这改变之后的双生阵法变幻无穷，着实让曹凌瑞头疼。

    宝华殿这边，齐一鸣则是自顾不暇。被困在镜阵阵群之中的齐一鸣，刚才通过释放一点混沌之力，终于找到了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阵群之中，细微的一处突破口。

    虽然不知道这处群阵是出自谁人之手，但是毫无疑问，这些林立的镜阵正是为了护卫虎贲皇城。镜阵的中心，正位于皇城正中，虎国的金銮宝殿位置。

    而宝华殿是一处偏殿，处于皇城靠西的方位。齐一鸣自宝华殿中升腾而起，身上的混沌之力引动了诸多法阵。那些法阵能够感应到敌人力量的能力让齐一鸣惊叹，尤其是看到众多形成的镜面齐齐向着宝华殿方向旋转了一个细微的角度，更是令齐一鸣不禁想对这法阵最初的设计者拍案叫绝的地方。

    而齐一鸣此刻意识到，正是宝华殿偏出的这一点位置，给予了自己可乘之机。若是自己当时是从阵群的正中――金銮宝殿之中发难，那么这镜阵阵群真的是难以找到丝毫的弱点。

    可是眼下，当这些镜面微微偏转之后，一切便有了转机。qiushu.cc [天火大道]

    一道灰气散尽的时候，齐一鸣心中大致有了算计。正是因为镜面的转动，使得原先均匀分布的镜阵此时已经产生了差异。自己的混沌之力打向每一面镜子时都尽量做到了控制入微，使得每一股的混沌之力都是近乎相同的微弱。

    若是镜阵并未偏折，那么众多的镜面反射之后，应当是每一面镜阵都补充了相同的五行之力，而自己的混沌之力则被消耗一空。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齐一鸣看到，在镜面齐齐向西偏折之后，每个镜阵对自己混沌之力反弹的次数并不相同。

    镜阵群中，共计三十六个个镜阵组成。此时镜阵都已成型，在法阵光芒的照耀下，发射着微弱的毫光。齐一鸣留意到，因为镜面都向西倾斜，致使北面的镜阵普遍对自己的攻击反射不足。而南面的镜阵恰好相反，由于重复多次的反弹五行之力，使得这几个镜阵华光闪耀，明显比其他的镜阵多累计了不少力量。

    “你打算强攻弱阵？”敖睿看出齐一鸣将全副注意集中在北面那几个光芒最为暗淡的阵法上，忍不住问道。

    齐一鸣点头，眼下他已经逐渐将中下两处丹田的功法回流，不再相互融合的魔功和仙法，在齐一鸣的体内安静下来。如此一来，便也不再有混沌之力产生。

    齐一鸣掂量着已经环绕在身旁的这股力量，应对整个阵群他毫无把握。若是整个阵群真的整齐如一，每一个法阵都能互为补充的话，他也全无胜算。可眼下，既然那些镜阵有了分化，齐一鸣便觉得应当有机会攻破最弱的一两个法阵。

    “这样的阵群，完全破阵并不现实。倒不如集中力量攻击一处，只求能冲出重围便可。”齐一鸣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众人都认为这计划较为稳妥，唯独乌豺却拧着眉头沉声说道：“我觉得这法子可能有些问题。”

    “你懂个屁啊，我都不知道，难道你会知道么！”小菊戳出一片叶子在乌豺的头上指指点点，自从乌豺甘心进了齐一鸣的神识，小菊在乌豺面前可算是彻底扬眉吐气。过往乌豺灵歌那个被压抑被封存的阴暗的人魂，如今趾高气昂，恨不得将心中那股怨气全都发泄出来。

    “我这里还封存着两万年前乌豺灵歌的记忆，那些法阵，在这份记忆里，有些似曾相识的踪迹。”乌豺被小菊的叶子戳的面色发红，只是碍于一旁呲牙咧嘴的盖田不好发作罢了。

    “连环大阵？”敖睿抬起眼，北海敖氏对于连环大阵的传说也有所记载，只是限于大阵的威能和存在的时间，却并没有真正连环大阵的绘制方法传下。

    乌豺点点头，“连环法阵，通常单个看来都是极为简单的法阵。可是妙就妙在法阵之间的连接，通过五行相生，将原本毫无关联的法阵串接，便可以成倍提升威力。寻常三五法阵相连便可结成小阵；十个以上的法阵相连便是中阵；二十以上的法阵相连便需要控阵者极为高深的实力，并且对法阵的钻研极深，便称作是连环大阵了。”

    齐一鸣听乌豺说完，便知道了这连环大阵的难度。他自己在过往的经历中，也曾经尝试将一两个甚至两三个法阵相连。的确是利用五行相生之力，能够极大地激发法阵威力。

    可是十个、二十个甚至如眼下看到的这三十六个法阵所相连结合而成的大阵，所形成的威力，早已不可以常理揣度。自己刚才所估算的混沌之力，能够摧毁的仅仅寻常十数个镜阵的强度。

    而正如乌豺提醒的那样，即便是因为角度调转，反射发生偏折的最弱的北面的镜阵，也毕竟是这三十六连环阵之中的一环。这样的法阵究竟能够承受怎样的攻击，神识中众人谁都没有办法确定。

    “那么当年的修者，又是如何应对连环大阵这样棘手的状况？”齐一鸣询问乌豺。

    “从未有人会去硬闯连环大阵。”乌豺闭目回忆到，即便在那个杰出修者灿若星河的年代，连环大阵也是近乎传说的强横存在。传说，创造连环大阵的修者，原本是想要模拟出天地大劫一般的考验，来验证自己是否已经具有渡劫的能力的。

    “若果硬说破解的话，”乌豺话锋一转，神识中的众人又重拾希望地望向他，“那么强夺控阵权力，便是出路。”

    这解决的方法并不新颖，齐一鸣曾经就有在这皇城中利用翠柏的特殊眼眸，洞彻那些法阵的笔触之后，成功地抢夺了法阵的控制权的经验。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翠柏不在身旁，且面对的又是由三十六个镜阵组成的连环大阵，齐一鸣不知道乌豺所指出的这最后一条出路，会不会也是一条毫无希望的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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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零章 虎毒（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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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一鸣拧着眉毛，对于乌豺的提议不置可否。[&#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虽说夺取控阵的确是种取巧的手段，能够避免与强大的法阵进行正面冲突，可那绝非是件简单轻巧的事情。

    且不说翠柏那一双世间少有的，可以窥得力量本源的眼眸如今远在数千里之遥的尘境谷中。就是联系众多镜阵所需要的特殊笔触，齐一鸣更是见所未见，他根本没有信心能够夺取这样连环大阵的控阵权来。

    “我觉得夺取控阵权，在此刻的情况下，并无太多胜算。”敖睿的担心与齐一鸣一样，眼下他们毫无倚仗，对这种远古的阵法更是丝毫也不了解，贸然抢夺控阵权，恐怕只会弄巧成拙。

    “不过乌豺所说有理，”齐一鸣听完敖睿与乌豺两人的讲述，刚才发现镜阵中存在瑕疵的喜悦已经冷静下来。乌豺生活的年代曾经亲历连环大阵辉煌的时期，而敖睿则是凭借着自身对于各类法阵的了解而做出的判断。两人虽说结论各异，却都有一定的道理。“强攻那些弱阵可能我力有不逮。”

    而此时的齐一鸣，却早已不再是那个事事都要请教他人的毛头小子。[求书网qiushu.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这些年的积累成长，让齐一鸣对于天地间这些独特的力量已经具有了自己的独到见解。

    “也怪我自己乱了阵脚。”齐一鸣自嘲道，在神识中众人还是一头雾水的时候，他竟然已经想出了应对大阵的方法。此时的齐一鸣仍旧悬空站在宝华殿上方，阵阵夜风吹过，寂夜中孑然而立的少年却是那样胸有成竹，英姿飒爽。

    “你可不要强颜欢笑，要是打算送死的话，好歹也要与我们商量商量的。”小菊见敖睿和乌豺都是一脸疑惑的样子，便觉得齐一鸣也是故弄玄虚，毕竟他踏入修行之门不过数年的时间，怎么会一朝就超越了这些前辈们呢。

    “看到北面那些镜阵相对虚弱，我就打算强攻北面，显然太过盲目了。好在，有了乌豺与敖睿的提醒，我才记起，这些阵群中，全是镜阵啊！”齐一鸣神色坦然，并不对小菊的讽刺生气。

    “镜阵？”敖睿抬起脸来若有所思。

    齐一鸣的确已经有了应对连环镜阵的方法，他此刻的信心，全部源自当年还在曾虎门下时，那一段辛苦却又扎实的法阵基础学习的时光。

    镜阵，最大的特性便在于能够反射俢者的攻击。期初齐一鸣也惊诧不已，因为自己身上的混沌之力本应是无坚不摧的利器，无论对方布置了怎样厉害的法阵，都会被侵蚀消耗才对。

    然而，镜阵的独特之处，使得这些树立于虎贲皇城中的三十六面光洁如水的镜面，能够将混沌之力转换成普通的五行之力反射出来。阵群之间更是通过巧妙地连接使得这些被反射的力量被补回了其他镜阵之中，整个法阵的力量非但没有消耗，反倒是略有增强了。

    齐一鸣深知，越是对阵符操控精深的修者，便越能充分利用法阵的特色。眼下这处阵群的制作之人，想必已经对于法阵的了解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那么出自此人之手的众多镜阵，必然是具备了镜阵的这些特性。

    镜阵所形成的那面肉眼可见的光滑明镜，最大的特点便是本身能量越强的镜阵，便能够承受且反射越多的力量。相反法阵力量虚弱的镜阵，则会在难以承受外力攻击时，将所受的攻击转移出去。

    若是按照早先的计划，强攻北面那些虚弱的镜阵，那么结果极有可能是这些镜阵难以承受攻击，而早早将攻击转移。在阵群之中，如是转移之后，便是变相补足了阵群的力量。到那时候，齐一鸣就真是再无多余的功法可以破阵了。

    “没错！”敖睿恍然大悟：“正因为这些都是镜阵，我们反而应当攻击最强的那个镜阵。因为本身力量最强，那面镜子便能够吸收最多的攻击，在镜子反射之前，我们设法将那镜阵封住，让这些力量从内部崩坏那法阵！”

    “正是如此！”齐一鸣与敖睿两人一拍即合，都认为此计划极为可行。

    乌豺则泼来一盆冷水，“方法倒是可行，只是……”，乌豺望着那反射着银色寒光的镜面说道：“要想完全封存住一个法阵之内的力量，至少需要同等力量完成隔绝阵符，并且还要承受那镜阵崩坏时产生的巨大反噬。”

    话说到此，大家都是忧心忡忡，乌豺所说的正是齐一鸣与敖睿两人计划中的薄弱之处。镜阵一旦崩坏，齐一鸣就该将要承受阵内所有功法的反噬，虽然能够破阵成功，可是那样的反噬之后，齐一鸣的身体能够承受么？

    更何况，眼下齐一鸣已经是置身虎贲皇城之中。一旦他受到反噬受伤或是功法受损，那些虎视眈眈的虎贲魔修们，又岂有放任他逃走的道理。

    “成与不成，但看天意吧。”齐一鸣自然知道自己所要面对的风险，可是曹凌锐的身影还未远走，他怎么能够不尽力一搏，去质问他当日曹靖与邵奇峰死亡的真相呢。

    将身形缓缓落下，齐一鸣选定了正南面的一座镜阵站定下来。这座镜阵散发着浓郁的五行气息，连镜面都能看出五色华光的闪耀，正是所有阵群中最为强大的一面。

    将混沌之力缓缓注入镜阵，齐一鸣小心的控制着混沌之力打入镜阵的方向。从齐平镜面的侧面运功，混沌之力贴着镜面滑入镜阵之中，不时激起镜面上的点点涟漪。

    这个角度是齐一鸣与敖睿商议之后选定的，从侧面注入混沌之力，镜阵几乎难以将力量反射，而只能凭借法阵本身的能量尽数吸收下去。

    手中的混沌之力去了八分，齐一鸣示意敖睿，以绕指柔为引，由敖睿控制着齐一鸣从上丹田中运化的仙法，绘制起隔绝法阵来了。控制混沌之力的同时绘制复杂的阵法，如此一心二用的技巧对旁人来说怕是难以应用，而对于神识中人才济济的齐一鸣来说，却并非难事。

    二哥，你究竟是不是被曹凌锐所害，出了阵我一定要亲自听他说出实情来。齐一鸣双眼盯着那秃子逃走的方向，在心中对二哥郑重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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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一章 虎毒（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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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睿虽然不及齐一鸣对于诸多阵法的了然于心，但是绘制隔绝法阵这样并不算过于复杂的图案，倒也表现的中规中矩。（wwW.80txt.com 无弹窗广告）

    “隔绝阵马上就可以完成了，你那边怎么样了。”敖睿和静海配合之下，以绕指柔代替手指绘制阵符，进度倒也不慢。这会儿，法阵进行到了收尾阶段，敖睿才分出精神询问齐一鸣那边的情况。

    齐一鸣这边功法输出的速度却远远高于预期，这面阵群中最大、最亮眼的镜子，已经几乎吸干了齐一鸣身上的混沌之力。要不要继续对这法阵输出功力，齐一鸣犹豫着。

    这时候停手势必前功尽弃，可是再多注入功法，齐一鸣难以估料最终这法阵的反噬作用会有多么惊人，甚至自己都难以承受，一切都为未可知。

    “箭在弦上，已经是不得不发了。”乌豺叹道。

    齐一鸣中下丹田同时发力，兽瞳之下就见一黑一白两道光芒直直窜入镜阵之中，直至此时，那面光滑可鉴的镜子上，终于浮现出道道水波般的纹理。

    “这法阵快要撑不住了！”小菊兴奋地握紧了两片叶子。而齐一鸣则面色痛苦，真不知他与法阵究竟哪一个会先缴械投降，败下阵来。

    “那是什么！”

    齐一鸣感到一股剧烈的力量震动，虽然那力量并不在阵群之中，可是依旧对整个镜阵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神识中众人愕然，显然并没有感受到齐一鸣所说的那股力量。齐一鸣这才想到，那力量非同一般，并不属于五行之内，而是自己熟悉却又不并了解的时间之力。<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strong>

    龙族的力量，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虎贲皇城中。满心疑惑的的齐一鸣连丹田都受到侵扰，这一瞬间对功法的控制已经失了章法。拇指粗细的黑、白光芒从他的丹田中升腾而起，直接注入了那镜阵里面。

    “咔咔”的声音显示出镜阵已经支撑不住，而看那镜面，也已经被撕裂了手指粗细的裂缝。

    “那镜阵支持不住了，我已经启动了隔绝法阵，接下来的反噬将会相当强烈，你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敖睿嘱咐道，他分明看到齐一鸣被骤然生成的时间之力扰乱了心神，若是如此下去，怕是他难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排山倒海般的法阵反噬。

    就在刚刚龙族的时间之力爆发的同时，齐一鸣脑海中传来了小妖的声音，它告诉齐一鸣有龙族的先辈到来，问齐一鸣是否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齐一鸣无可奈何地回应小妖，说自己也切实感到了那股力量。开玩笑，那股龙力近在咫尺，何止是感受，齐一鸣简直是备受冲击。而正因为小妖的问话，齐一鸣也彻底肯定了这股龙力并非是因为小妖的成长而发生的，或者说，这股龙力本就不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是谁会在这个关口引发了龙族之力呢？这股龙力是如同尘境山谷那样，封存了万多年前的龙族力量，还是有人在此刻召唤了龙族的降临呢。齐一鸣脑海中诸多念头闪现，却都无法解答他此时内心的困惑。

    然而，正如敖睿所说，此刻最重要的事情则是应对那镜阵的反噬。只有闯出了这阵群之后，齐一鸣才有机会去寻找所有问题的答案。

    镜阵已经达到了它所能承担功法的极限，随着镜面上众多裂痕的不断延伸和增大，镜阵变得越发不稳定起来。齐一鸣看到镜阵下原本闪耀着淡金色温和华光的底座开始颤抖，而那丝丝金色的光芒也变得狂暴起来。

    “噗！”第一道白色的阳力仙法被镜阵迸出，齐一鸣侧身躲过了这快如迅雷的一击。功法的外泄，标志着镜阵彻底崩坏，而由于隔绝法阵的限制，镜阵的能量难以外泄，只能被封存在法阵内部。如此循环往复，阵内的功法如同热锅内沸腾的蒸汽一般，就快要将镜阵外层的这面镜子扯碎。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镜阵早已停止了吸收功法，相反，镜面开始将阵内的各种力量发射出来。

    “噗！”又是一道功法射出，这一次是灰暗的混沌之力，齐一鸣急忙闪身。他只是寻常的血肉之躯，并没有镜阵那样神奇的能力，若是被混沌之力擦上身体，那可是会当场殒命的。

    敖睿为求将镜阵完全封锁，将隔绝法阵的范围绘制的极小。眼下齐一鸣就只能在这极其有限的空间内辗转腾挪，避开镜阵内迸射出的道道功法，同时还要细心留意隔绝法阵的消耗情况。毕竟隔绝法阵只能隔绝功法却不能将功法吸收，随着法阵受到的攻击越来越密集，隔绝法阵的力量正迅速降低。

    隔绝法阵绝对不可以在此时失效，齐一鸣跃起之后向左一转，堪堪避开了三道镜阵中射出的功法。

    “给法阵注入功法！”齐一鸣将绕指柔凌空甩出，落在了隔绝法阵的正中。通过敖睿与静海的配合，齐一鸣可以将中、下两个丹田中的功法注入法阵作为补充。

    只是，他的这一举动极其冒险，一来是因为刚才为了激发镜阵反噬，齐一鸣已经损耗了太多丹田中的功法；而来则是因为虽然有绕指柔为引，将功法注入隔绝法阵，可是因为需要齐一鸣在旁控制，这使得他此时就被限制在了原地，不能再多腾挪移动，就更是难以躲避众多的功法攻击了。

    镜阵中此时功法的外溢已经近乎疯狂，不仅仅是白、黑、灰三色，齐一鸣注入的那三种力量，就连法阵原本的五行之力也开始爆发。一时间，阵内五颜六色的光芒闪动，如同节日的烟火一般璀璨地绽放开来。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齐一鸣已经身中数击。虽然他尽量在有限的空地内挪动身体，避开了致命的几枚混沌之力的攻击，可是夹杂了五行之力、阴阳功法的攻击太过锐利，即便是已经迈入混元境界的齐一鸣都感到吃力起来。

    “可能撑不住了……”丹田中，功法逐渐干涸。已经初窥天地本源力量的齐一鸣虽然不会像金丹期的修者那样因为功法枯竭而爆体身亡，却面临着境界崩坏的严重后果。

    齐一鸣又中了两枚火焰、三枚地刺的攻击之后，眼皮已经沉重地快要抬不起来了，这是面临境界崩坏、陷入昏迷的前兆。更何况，他此时可是身在虎贲腹地，一旦他昏倒过去，等待他的，就将是虎贲全境怒焰滔天的魔修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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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二章 虎毒（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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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可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啊……”最先慌乱起来的，自然是正在大呼小叫的小菊。&#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论胆小怕死，小菊若是认了第二，这世上恐怕再难有人敢称第一。“让你逞英雄，让你非要挑战最强的镜阵！”小菊几乎是气急败坏了。

    “触动这法阵的时候，我就觉得恐怕这次是难以应对了。”齐一鸣说完一句话，便低头喘息着，他的功法与体力都已经消耗到了极限，只能强打精神不让自己昏厥。“翠柏当时就动身离开山谷来接应，虽说它的修为下降一些，但是在这群云龙混杂的魔修中带一人全身而退的本领，应当还是有的。”

    原来齐一鸣在镜阵开启时便已预料到自己难以独立应对，早先已经通知了翠柏前来救援。知道翠柏这个强援在后，神识中众人稍微安定了一些。

    而此时，那镜阵的情况也并不比齐一鸣好到哪儿去。齐一鸣是功法损耗接近了昏迷的边缘，而那镜阵则是镜面不断增添新的裂口，随时就要崩坏。

    “接下来，就要拜托你了。”众人一晃眼的功夫，神识中竟然多出了一个齐一鸣的身影。(www.QiuShu.cc 求、书=‘网’小‘说’)这正是齐一鸣将三魂之中的人魂分出，模仿当年乌豺灵歌的样子，让这人魂具有了一定的自主意识。

    齐一鸣的身体肯定是撑不到阵群毁坏、众多魔修们一拥而上的时候了。而翠柏自尘境谷出发，即使全速飞行，到达这里也还需要一个多时辰。在这段时间里，齐一鸣便将生死交给了这条人魂，和敖睿、静海联手掌控的绕指柔手中。

    “撑过一个时辰，翠柏会接……咱们……回……山谷……”齐一鸣终于沉重地衰落下去，而在他身体落在那面镜阵上的同时，诺大的银色镜面也终是不堪重负地崩碎成为万千碎片。

    “咱们必须顶住！”那个人魂分出的小人紧紧皱着眉头，他那张和齐一鸣一模一样的面孔上，此刻满是坚毅。敖睿和静海相对而望，他们点了点，瞬时投身进入了绕指柔之中。

    下一刻，齐一鸣原本仰面倒地的身体竟然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正是人魂尝试控制这具身体了。他并不熟练，即便站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他试了四回才算勉强成功。

    绕指柔早已绽放出绚丽的水蓝光芒，在他的右手中蓄势待发，那是因为敖睿与静海配合得当，否则以这人魂的资质，还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运用魔器。

    随着最初南面这镜阵的破碎，整个阵群中的三十余面镜子连锁反应地破碎开来。齐一鸣终于在耗尽功法的时候破解了这个连环镜阵，而他自己却没有亲见这一幕就已经昏睡过去。

    此刻人魂支撑着齐一鸣的身体，虚弱地矗立在一片镜阵废墟之中。人魂拉开架势，挥舞着手中的绕指柔打算应对接下来的一轮苦战。

    然而，尘埃落定之后，他却发现预计中的魔修攻势并未来到，甚至，他身旁连一个虎贲魔修的人影都没有。

    人都去哪儿了，为什么会放着齐一鸣这个意图行刺虎王的此刻不顾，难道此刻的虎贲皇城之中，出现了比齐一鸣还要强大的敌人么。

    回到人魂与神识中众人疑惑的，是九天上传来的一声龙吟。

    真的是龙族！虽然并无实体，可是那充盈的龙力已经覆盖了虎睛城的整片天空。抬头仰望，原本已进入夜该是一片黑暗的天空中，此时去亮如白昼。若是仔细看去，甚至能够看到天空中最亮的那条环形光芒，宛如一条游龙。

    “有人在召唤龙族！”敖睿对于龙族也有着一定的感应，刚才在阵法之中他并没有齐一鸣那般灵敏。但是现在面对这样的场面，他十分肯定，正是虎贲皇城中有人正在进行召唤龙族的仪式。

    虎贲魔修们早已乱作一团，难怪他们放弃了被围困在镜阵中的齐一鸣不顾，他们此刻里三层外三层地忙于结阵，将虎贲幼主、太后娘娘，以及那个疑似曹凌瑞的秃顶男人保护在了正中。

    这片大陆上，人类的记忆中造就没有了龙族的身影。龙，对于人类而言，原本不过是存于传说中的生灵。而此刻，面对这样强大的磅礴的力量，无需解释，面对实力差距难以度量的强大敌人，这些魔修们只剩下了本能的畏惧。

    碍于皇命，他们以血肉之躯抵挡在虎贲国那几位极其尊荣的人物前面，可是从他们颤抖的身体、恐惧的眼神看来，这些人的心里已经满是绝望。龙族的力量，完全不是这些魔修们所能抗衡的。

    “那如尧，遵从远古的契约，吾破空而来，拯救你的性命……”苍老的声音响起，奇怪的在场的其他修者们似乎对这样洪钟般的声音充耳不闻。

    “这是那个龙族的声音，竟然是那氏兄弟召唤了龙族前来？”敖睿讶异不已，当年那氏兄弟布下双生法阵时，敖睿就隐约觉得那阵中的盲眼衔尾蛇身上有些龙族的影子。眼下看来，这那氏兄弟所崇拜的神灵，应当就是龙族。

    “那我弟弟呢！”众人这才看到了浑身浴血的那如尧，他趴在一个俯身倒地的人影身上，神情惨然。

    “那亚以周身精血和对吾的信仰之力唤醒吾前来，他自愿成了祭品。”

    “不――”那如尧撕心裂肺地狂吼令人无法不为之动容。然而，那苍老的声音却像没有感情一般继续慢慢说道：“吾从异界而来，龙力损耗巨大，残余之力可供你苟且逃命。”

    这老龙说话还真是不客气，连人魂他们听得这话都觉得汗颜。然而眼下那如尧根本没有选择，他的胞弟以性命为引换的了这个让他偷生的机会，若是那如尧此时拒绝，那氏一族便真的要绝于后世了。

    “也不知道这兄弟两人遭遇了什么变故，竟然逼得他们其中一人以全身精血为引招出了龙族之力。”齐一鸣的人魂手握着绕指柔，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边的两人。

    “你！”就在人魂说话时，那苍老的声音忽然一转，向着齐一鸣的方向道：“你身上有吾最痛恨的气息。”

    人魂吞了一下口水，被龙族的力量锁定，那种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难以再继续控制这具身体了。

    “可是，”那老龙又似自言自语，人魂感到身上压力骤减，救听那声音继续说道：“你的身上为何会有吾族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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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三章 虎毒（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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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龙并未打算等待那如尧的选择，对龙族而言，它深邃的目光早已看破时间的真相。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网]

    “去！”

    炫目的白光之后，齐一鸣和那如尧两人被卷入那难以抗拒的力量浪潮之中。白光之外，是一张张虎贲魔修们讶异惊诧的脸孔。齐一鸣看到那些魔修像是被定住身形一般，即便是眨眼这样简单的动作，也需要耗费许久的时间才能完成。

    “时之流，那龙族竟然救了你。”敖睿有些惊魂未定，面对真正的龙族时，他能充分感觉到种族之间横亘的那道巨大的鸿沟。

    而齐一鸣的人魂正如他本人那样对于那氏兄弟出现在皇城中的事，感到分外好奇。眼下，只有这两人飘荡在龙力形成的这条时光之流中，他干脆开口询问那如尧。

    刚刚失去至亲的那如尧神情呆滞，他一直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即便此时已经进入这道奇怪的光流之中，他仍旧悲伤的不能自已。

    “你们是为了曹凌锐而来？”人魂继续试探着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那如尧猛地抬起头来，那双充血赤红的眸子看的人魂一惊。

    “曹凌锐！”那如尧说起这个名字时，咬牙切齿的样子，真让人怀疑若是次是曹凌锐在此，那如尧一定会将他生吞活剥，连骨头都吞进肚里。

    “那人真是曹凌锐？”人魂有着齐一鸣早先的回忆，他一直不能确定那个出现在宝华殿中的身影究竟是不是上任虎王曹凌锐，“他还活着，他为什么会藏在皇城里面？”

    “灭族之仇、杀亲之恨……”那如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不能自拔，对于人魂的问题，他毫无反应，倒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继续说着：“恨只恨我学艺不精，不能手刃仇人。<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strong>曹凌锐，你的确是深藏不露，竟然已经成就了混元境界……”

    那如尧这话出口，神识内众人包括人魂在内，都惊异不已。曹凌锐竟然已经是混元俢者？上次见他时还在虎牙，那是他不过是归元修为而已，他怎么精进如此迅速。要知道齐一鸣能够提升境界，可是在龙域内苦修七年，加上翠柏渡给他的历代镇山神兽的功法才做到的。难怪那氏两兄弟联手也难以撼动他半分，境界上的差距绝非是依靠人数和寻常的法阵能够补足的。

    “以我的天分，怕是到死也难以修行至混元境界，我好恨啊！留着这一条性命还有何用！”那如尧情绪激动，举起右手就运功准备自行了断。

    人魂自然也是秉承了齐一鸣的宅心仁厚，他起身上前，一掌拦住了那如尧的功法。那如尧一生竭力修行，上次顿悟之后，也是有了接近归元的修为。然而，齐一鸣接下他这运足了十成功力的一掌却是异常轻松，这便是俢者间难以逾越的境界差距。

    “你是混元俢者！”那如尧一愣，看向齐一鸣的目光有了异样的神彩。“你也与那曹凌锐有仇对不对？”

    “我不知道。”这次是人魂语滞，虽然眼下已经可以肯定那个一直隐藏于幕后谋划一切的人就是曹凌锐无疑，可是齐一鸣却不能肯定自己二哥和曹靖的死，是否也是虎王的双手沾染了鲜血。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齐一鸣无论如何也难以想象，若真是曹凌锐从中谋划，他怎么能够狠得下心谋害自己的亲生儿子。更何况，不论是曹靖或是邵奇峰，两人一向都感念曹凌锐的恩德，恨不得为这位君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的。他决定问问那如尧了解的情况，也许能因此补上自己不曾考虑过的情况。

    “我不明白为什么曹凌锐要做出假死的样子，又在这个时候出现。”这些都是齐一鸣心头最大的疑点。

    “因为小皇帝已经登基，而且，那娃子就快满周岁了。”那如尧嘴角一撇，目中满是不屑。

    不等他继续解释，小菊突然跳了出来，抖动着叶片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知道了……曹、曹、曹凌锐要干、干什么。”

    “他是要夺舍！”这句话，竟是从那如尧和小菊口中同时冒出。

    夺舍，以魂魄力量强行占据其他人的身体。小菊当年带领着两只小犬，原本对齐一鸣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婴儿魂魄未全，必须要满了周岁之后才能进行，难怪曹凌锐要一直守在那孩子的身边，甚至不惜扮作女相。

    “夺舍？”人魂 不可思议道，曾经齐一鸣设想过种种可能，唯独这一条他从未想过。这天下，怎么会有父亲想要对自己亲生的孩子进行这种恶毒的法术呢。

    “怎么可能，那可是他的亲生骨肉啊！”对那如尧提出的说法，齐一鸣实在难以接受。

    “哼，对曹凌锐那样心如铁石的人来说，天下间何人不是其玩物，何人不是其利用的对象罢了。”那如尧从鼻中发出一声冷哼，见齐一鸣仍旧满脸惊讶的神色，便说道：“我们兄弟两人一直潜伏在秦家，虎贲皇城之中的龌蹉之事，见识的多了。”

    “可是，若是他真的要夺舍，又是为了什么！论富贵，他已经是虎国之主，何苦还要跟自己的孩子再去争夺江山，还要用上这样下作的手段！”人魂义愤填膺，他的这些想法，都是齐一鸣原本具有的。

    “我问你，人人都说子承父业，代代传承。可是若有一天，你能够长生不老，还要儿子干嘛？”那如尧目光狠辣，盯的齐一鸣竟难以回答。

    这一次，众人都醒悟过来，以曹凌锐眼下已经到达混元境界的功力，他的寿命少说也在千年以上。若是有朝一日突破境界，成为真魔，那更是会与日月同寿。那时候，曹凌锐自然不再需要臣子们口中的千秋万代，他本身就是永恒的存在了。

    “历史上虎贲出过一代老来神智昏聩，导致虎国几乎灭国的君王——曹祥成。自他之后，虎贲便有法令，在位五十载的国君仍然体健者必须传位太子，自己则卸下重任成为太上皇安享天年即可。”那如尧啐了一口，“曹凌锐那狗贼，是不甘心放下手中的权力啊。”

    “这样说来，曹凌锐从来就没打打算传位给任何一位皇子对吧！”人魂死死捏着拳头，脑海中浮现的，是胖子曹靖那张对曹凌锐充满崇敬的脸，“即便是最敬佩他的皇子，都只是他随意玩弄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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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四章 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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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说这话时，齐一鸣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将一旁的那如尧吓了一跳。[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实际上，由于内心绝大的震撼，齐一鸣竟然苏醒过来，人魂归为之后，他这冲冠一怒才令毫无准备的那如尧震得经脉之内功法扰动。

    想起二哥对于曹凌瑞的崇敬，想到胖子曹靖对于他那位父王的敬爱，齐一鸣内心愤懑。这两个他心中分量极重的人，最终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竟然是被他们一生最为敬重的人所陷害的？

    一股郁气发自肺腑，齐一鸣原本就重伤在身，此时因为忽然听到这消息提早苏醒，他的身体几乎已经不堪重负。“我不相信！”齐一鸣怒吼一声，一把抓过那如尧的肩膀，那赤红充血的眼眸死死盯着对面的魔修。“你说谎！”

    齐一鸣对曹凌瑞并不了解，在那如尧的口中，虎王曹凌瑞是个无信无义的卑鄙小人。齐一鸣不在乎这位虎王在他人心中的口碑，只是，他不能接受自己的二哥竟然死在他最为信任的人手中这样的事实。

    对曹靖和邵奇峰而言，曹凌瑞不仅是他们的君王、他们的信仰，更是他们一生为之奋斗的山一般伟岸的影子。大丈夫人世一游，繁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最难得却是心存正气浩然坦荡。

    齐一鸣眼前，仍是二哥羽扇纶巾，谈笑间指点江山的样子。从他一双细薄嘴唇说出的话，齐一鸣以前从未听闻，可那些乍听起来不合经典礼法的言语，却荡涤着齐一鸣的心灵。在凉风拂过的夜晚，让那时还稍显稚嫩的齐一鸣，胸怀中荡漾起阵阵豪情。<strong>80电子书wWw.80txt.com</strong>

    那样意气风发风华绝代的二哥，他一生唯一敬佩的人，怎么可能是那如尧口中那个恬不知耻、丧尽人伦的恶贼呢。齐一鸣不愿相信，也不能相信。相比二哥那样含恨而终，齐一鸣宁愿相信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可恶的魔修编造出谎言罢了。

    那如尧的肩膀被齐一鸣一双铁手抓的渗出血来，原本那如尧以为齐一鸣身为仙修，却屡次闯入虎贲皇城。此次曹凌瑞现身之后，齐一鸣便紧紧跟在其身后，不断以功法相逼，应当是与曹凌瑞有仇才是。

    谁知此时在那如尧讲述了自己所知的内情和推测之后，这仙修竟然掉转矛头，看他的架势，几乎就要为了曹凌瑞那狗贼与自己拼命。那如尧心中暗道一声倒霉，早先怎就没认出这仙修竟也只是曹凌瑞的走狗罢了。

    然而两人实力相差悬殊，即便此刻齐一鸣已是强弩之末，比起那如尧来说却仍旧强出许多。两人被那条老龙的龙力困在单独的时光之流当中，那如尧此刻逃也无路可逃。

    自知不是对手的那如尧也不愿再此刻讨饶平白失了面子，既然天意要亡那氏一族，他一人之力也无可挽回。索性，那如尧放下了心中报仇的念想和许久以来沉在胸中的沉重压力。人之将死，他干脆将心中的愤怒和盘倾倒而出。

    “曹凌瑞这狗贼，必定不得好死！为了抢夺北方水草丰美之地，不惜出动大军，草原三十六部族惨遭灭顶之灾。为了把持虎贲朝政，引诱几位皇子相争，最终玉石俱焚。现在连个婴孩都不放过，竟然要施展夺舍这样阴毒的法术，只为了他自己千秋万载……”

    “够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六皇子曹靖是被曹凌瑞所害的？”齐一鸣双手颤抖，他不能确定自己此刻想要听到的是怎样的答案。若是这魔修难以证明，他是否可以松下一口气来。亦或者，这魔修所言是真，那他又该如何面对。

    那如尧一愣，他感到面前仙修抓握自己肩膀的力道送了一些。那如尧不知道这个仙修为何会对曹靖的事情尤其感兴趣，但是此人似乎并不效忠于曹凌瑞。这一发现令那如尧心头振奋，他并非鲁莽之人，胞弟那亚已经以死换的大自在神的降临，若是有机会，那如尧还是希望活着走出这条时光之流，施展报仇的大计。

    那如尧仔细回想着自己当日在秦家中了解的那些关于曹靖的情报，稍一停顿之后，才开口说道：“证明自然是有的，但并不在我的身上。”

    齐一鸣此刻已经逐渐冷静下来，他强按着心头那股愤怒，一字一顿的说：“你若能证明，今日便可安然走出这道时光流中。否则……”齐一鸣不知道自己心中的杀意究竟自何而来，似乎眼前这魔修就是让二哥死而不能瞑目的罪魁祸首。但与此同时，另一个清泉般的声音却在提醒着他，不要被自己的情感蒙蔽，睁开眼睛去认清真相。

    “当年，传闻曹凌瑞在猎苑重伤，又一道圣旨快马加鞭地从虎睛传到了金水，召曹靖回来面圣。”那如尧谨慎说道。

    “那是秦谨与曹格联手假传的圣旨，为就为了骗曹靖回都城，好将他困住。”齐一鸣说的是后来他从猴急那里得来的消息。曹靖是曹格登上虎头宝座的最大障碍，猴急那里有诸多证据可以证明此事。

    “那圣旨是真的，有曹凌瑞的亲笔。”那如尧回忆道，在秦家的时候，他也曾参与了秦谨和曹格对于曹靖的围捕。其中很多内情，那如尧是非常清楚的。

    “什么！”齐一鸣难以接受，可是转念间，他想起胖子的油滑。以曹靖的谨慎，若非虎王亲笔，的确是难以将他从金水的老巢中诱出，千里迢迢远赴虎睛的。

    “六皇子与那邵家公子当真人杰，即便是当日曹靖已经深陷皇城的包围之中，由于邵奇峰隐藏于城外一直与秦家周旋，秦谨也是一度对曹靖难以奈何的。”那如尧对于曹靖和邵奇峰都敬佩有加，那两个人在虎贲皇城中凄然却壮烈的一战，永远记在了那如尧的心里。

    “这世上，能动摇曹靖的只有一人。”

    齐一鸣听完这话，只感到心口似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般，“噗”地一口鲜血便喷涌出来。

    那如尧并未撒谎，齐一鸣知道，对秃胖子曹靖而言，这世间充满风险，而他胆小怕死的心性，和足智多谋的才能会令他远远避开这些危险。唯有那个人，他却甘心为之赴汤蹈火。

    至此，齐一鸣心中那个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猴急说，曹靖原本与秦家势力相持并不落于下风，却偏偏提出愿意放弃抵抗换取面圣一次的机会。想必，他那时已经猜出了背后是曹凌瑞的安排，才令他到了走投无路的局面。

    哀莫大于心死，心中的信念崩塌，才是曹靖赴死的唯一理由。而此时，同样的痛楚冲刷着齐一鸣的内心，让他终于难以坚持，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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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五章 神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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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况一变再变，那如尧由绝望到产生希望，他的生机一点点出现，直到现在，那仙修完全陷入脱力后的昏迷。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那如尧小心伸出手指在齐一鸣的口鼻处探了一探。

    气息还算均匀，只是，一个混元期的俢者，平时几乎不需睡眠，即使偶尔小憩，也是极为警醒的。像是齐一鸣这般被人伸手放置口鼻处仍不知觉的，一定是受了极重的内伤，甚至丹田功法的自然防御都已经松懈了。

    面对如此强大的俢者，那如尧不敢有丝毫侥幸之心。他又绕到齐一鸣背后，轻轻运起一点功法试探。青色功法像是小蛇一样爬上齐一鸣的发肤，而僵硬的他如同顽石一般，直直躺着，没有任何反应。

    那如尧忽地从地上爬起，一双深褐色眼睛里露出凶光。这个仙修对他来说敌友未明，而两人却同处于这处时光之流中。若是等他恢复了，那如尧自问自己绝无半分招架之力。那时候便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那如尧抽出怀中的魔器短刀，丹田之中功法大盛。

    “唔……”

    那如尧的短刀还未逼近齐一鸣身前，他心中就响起一声闷声，这声音似要穿透那如尧的肺腑一般，撕扯着他的胸腔一阵剧烈的疼痛。

    “真神，是您的力量吗？”那如尧这个层阶的俢者，对于时间之力这样虚无缥缈的力量几乎毫无认知。（wwW.80txt.com 无弹窗广告）此时那道印在他胸口上的金光的确是龙力——即时间之力无疑，而那如尧只是被远远强于他的这种力量所震慑，一时间竟不敢再挪动身体。

    “你不该起杀念，那个人……你不能……”老龙的声音越来越飘渺，这龙族毕竟只是因为那亚以生命召唤破空而来的一团龙力，而并非真龙现世。眼下龙力消耗殆尽，它的气息也逐渐削弱消失了。

    而那如尧则震惊地瘫坐在地，腿脚因为旧伤难以灵活移动，他深深吐了一口气，现将自己的魔器收回了怀里。

    面对着依旧毫无防备的齐一鸣，那如尧心中的杀意却已经消失无踪。他不知道老龙未说完的话语，本是你不能伤害此人，此人拥有吾族之印记。

    对于那如尧而言，他也并不知到龙族的存在。那个苍老却有着无穷智慧的声音，就是那氏一族自古信仰的大自在神。既然是真身有命，那如尧即便自己身死，也万万不敢再打齐一鸣的主意。

    此刻的那如尧才静下心来细想，大自在神，为何要把这样一个仙修和自已一同送入时光之流中。在他们离开之前，虎贲皇城已是乱作一团，而那仙修更是身陷重围。大自在神，分明是救了这个仙修。自己怎会这样愚蠢鲁莽，差点忤逆真神的意愿。

    对大自在神的信仰，印刻在那如尧的骨血之中。那氏一族正是在大自在神的指引下，才在过往的千百年之中屡屡闯过难关，举步维艰地生存下来。那如尧思索着，大自在神既然如此安排，一定是有着深远的意义。族人传说，大自在神有着穿越时光看透万物的力量，他的判断一定不会出错。

    低下头，那如尧重新端详那个仙修青年明朗的脸庞。那如尧记得，在自己提起虎贲六皇子曹靖真正的死因是，这仙修突然爆发出的那股恨意。

    想来，他却是与曹靖那个胖皇子有旧。那如尧拧着眉毛，将心中种种信息串接起来，越发肯定了面前这仙修并不属于曹凌锐一党。

    他年纪轻轻修为已经达到了混元境界，因为曹靖之死，这仙修对曹凌锐已经是恨之入骨。自己这一身平平的功法今生怕是报仇无望。大自在神在那么多人之中，唯独挑了他和自己独处……

    真神……您的智慧真是如同浩瀚海洋一般无穷无尽啊！那如尧虔诚地跪拜下去，此时的他已是热泪盈眶。那如尧坚信，这个昏迷不醒的仙修，正是大自在神赐予那氏一族的礼物。有了他，曹凌锐那狗贼逍遥于世间的日子，想必不会长久了。

    龙力终于完全消散，那如尧与齐一鸣两人也从时光之流中被抛了出来。心念转变的那如尧，此刻用他的双臂死死护着齐一鸣，虽然腿脚不便，可多年的魔功修行使得那如尧的身体还是比常人要强健许多。抬眼看看四周，两人早已离开了冰雪覆盖的北国之地，来到了一片鸟语花香的密林之中。

    这里便是大自在神为自己选择的临时安身的地方，那如尧眼眸中充满了坚定。曾经在最为困难的岁月中，那些迷茫和恐惧都已如云烟般飘散而去。

    这一次，那亚用一身血肉践行了誓言，而大自在神的出现更是让那如尧心中重燃希望。亲见了大自在神的伟大力量，那如尧坚信，只要听从神的指示，悉心照料这个真神安排的使者，那么那氏一族的复仇指日可待。

    就这样，一个原本还打算将齐一鸣除之而后快的魔修，突然就成了他鞍前马后的奴仆。尽管身体陷入虚弱，丝毫没有苏醒迹象的齐一鸣对此一无所知，那如尧却日复一日地小心照顾着他。眼下，这件事似乎已经成为了那如尧死灰般心灵里，唯一的一点暖阳。

    这一天，那如尧练完了三十六个周天的功法，一瘸一拐地去看了看齐一鸣的情况。而齐一鸣和半个月前两人初到此处的样子并无半点不同，仍旧是牙关紧咬双目紧闭，周身的功法悬若游丝。

    “唉……”那如尧轻叹一口气，突然，他的身体紧绷起来，右手已经抄入怀中。

    “我劝你不要再做无谓的事。”那如尧匆匆搭就的草庐边，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如尧一愣，来人的功力远远高于自己，手中虽然已经握住了短刀，可那如尧知道自己与那人的差距的确太大。归元期的高手，怎么会来到这里，不对，此人是为了神使而来！

    那如尧在心里已将齐一鸣当做了大自在神的使者，想到这人是要对神使出手，那如尧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然运转了浑身的功法，聚向了手中的短刀。

    “我跟你拼了！”那如尧运足真气，以左掌重击地面，借着一股去力，扑向那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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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六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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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如尧想破头颅也想不清楚，原本平静的大陆上怎么会凭空冒出了如此多修为深厚的俢者。[求书小说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他更是明白自己与来人之间那巨大的实力差距，而更令他泄气的则是，那人似乎完全忽视了他运足了全力的一击。

    挥手间，那如尧的兵刃便被打落一旁。心跳的飞快，那如尧被那股力量带倒，心有余悸地望向进入草庐中的身影。显然，这个人出手并不打算要了自己的性命，那如尧蹲伏在地喘息着，看着自己那柄已经断成三节的短刀。若是那股力道倾泻在自己的身上，那如尧猜想自己的下场恐怕还不如这柄断刃。

    而那个人身形轻盈，两步已经靠近了昏睡的齐一鸣身边。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那如尧觉得自己的声音低沉，毕竟这些话语说的毫无底气，刚才的一击之后，已经重重挫伤了那如尧的锐气。此刻的他，甚至不敢再次面对这位修者。

    那人果然没有理会那如尧的问话，功法再次提升，将整个草庐都掩映成为碧绿的颜色。

    好强的木力，竟然已经凝为实质，那如尧的眼眸中也映着绿光。这种肉眼直接能够看到的五行之力，非至纯至深不能做到。那俢者最初的一击明明是水力魔功，怎么转眼又用上了如此淳厚的木力功法，这人真是深不可测。

    那人举起右手，已经汇聚在掌中的功法，目标赫然便是仍旧昏迷不醒的齐一鸣。[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 小说网www.Qiushu.cC]

    只是这一次，那如尧并没有再挺身而出。一来是求生的本能令他心存畏惧，二来，更是因为那如尧已经认出了这功法。一门相当偏僻，却异常强悍的功法——新生！

    这是治疗俢者内伤、帮助滋养丹田的最佳功法，看来这来人并非出于恶意。

    直到这时，那如尧才抬头看清了来者的样貌，她侧身站着，手中一枚碧绿圆润的珠子散发着温和的木力光芒。长长的睫毛下，似乎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这个眉目如画的女子，静静地立在齐一鸣身边，眼里的温情，如同一泓春水。

    “你把自己折磨成了什么样子……”一张口，女子已经泣不成声。

    那如尧此刻稍稍安下心来，这个实力强横的女人对神使并无敌意，甚至他们还是旧识。要说这位被大自在神所选中的青年果真是与众不同，不过是神明对他另眼相看，更是有那样实力非凡又美若仙子的女子对他垂青，真是个幸运儿啊。

    微微垂下头，冰蓝色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滑下。那女子的新生法术已然准备妥当，她转过身，向着那如尧说道：“帮我把他扶起，我这就为他疗伤。”

    那如尧一愣，便拖着腿挪移过来，两人再未多话，似乎这只是件自然而然的事情一般。只是那女子看到那如尧行动不便的腿脚时，眼角一跳，朱唇轻启，却又轻轻阖上了。

    “你将他扶好了，切莫乱动。”女子轻声交代。

    那如尧点点头，照顾齐一鸣的这些时日，他自己也曾想过各种办法希望能够为这仙修疗伤。然而，此人的丹田极为怪异，而且已经伤及经脉，那如尧懂得的那点疗伤的法术，对于这样的伤势根本无能无力。所以这些天来那如尧能做的，仅仅是照顾他的身体不至于被野兽虫蛇所害罢了。

    那如尧将齐一鸣的身体撑起，摆出盘腿而坐的姿势。俢者保持盘坐的姿势时，最利于经脉之中的功法运行。那女子满意地点点头，正要运功，又偏头看到那如尧的伤腿难以发力，所以他支撑齐一鸣时难免身体颤抖，很是辛苦。

    “把你的伤腿摆近一些。”那女子向着那如尧说道。

    那如尧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竟是要以新生之力助自己打通腿上已经坏死的经脉。虽说这女子是为了救助齐一鸣而使用了新生法术，可那如尧还是感激不已。

    “多谢，这位女侠！”那如尧看着那女子美丽的朱颜，愈发觉得大自在神灵的伟大，真神所选择的这位使者，果真是我那氏一族的救星啊。

    “不必多说，我要运功了。”

    草庐内，绿芒大作；草庐外，万籁俱静。

    当年离开福菁，蓝梦芝抛下了一切，她带走的，仅仅是与齐一鸣初次相见时，那头青臂仙猿送给齐一鸣，而后又被齐一鸣转送给自己的木灵珠。

    多年前的那一场相遇，改变了两个人的人生轨迹。那时的齐一鸣初学魔功，对修者的世界几乎一无所知。那时的蓝梦芝年少轻狂，一人一剑，就敢只身闯入北洲虎国，只为寻找一件合适的仙器材料。

    两人谁都没有想过，会在那样一处偏僻的火山之中，遇到了世间难得一见的宝物木灵珠。齐一鸣并不了解木灵珠的不凡，他将宝珠送给蓝梦芝，还引来了小菊的埋怨。而多年后的今天，这可木灵珠握在蓝梦芝的芊芊玉手中，却拯救了他的姓名。

    若是无缘，为何偏偏数度相逢；若是有缘，为何总是匆匆错过。蓝梦芝回想起往日的一切，泪水恣意流淌，双手控制着新生的木力法术，她不敢抬手拭泪。

    “小芝……”

    一直全无反应的齐一鸣，竟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唤。蓝梦芝只觉得眼前已经被泪水全然模糊了，可她的嘴角却绽放出一个笑涡。

    齐一鸣缓缓睁开眼睛，“小芝，真的是你么？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你了……”

    冰蓝色的发丝触在齐一鸣的唇角额间，那**的感受却并不令人生厌，相反，齐一鸣新的喜欢这样的画面。经历了一场生死，原先那些隔阂现在想来十分可笑，世上还有什么事，比珍惜眼前人更为紧要？

    “你好么？”千言万语，似乎都不足以抒怀，齐一鸣望着梦中的容颜，只说出这几个字来。

    心中的千般委屈，冰雪消融，似乎为了这一刻，一切的付出都变得值得。怎样追寻叶玲儿的踪迹，不惜在绿泽门一场大战化解了她身上的媚术；又怎样以那道哥哥释放的媚术迁出了齐一鸣的一丝神魂，不远万里地找到了这里。所有的一切，只化作一句：“我很好，真的，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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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七章 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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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再缺乏眼力的人，挤在两道灼热的目光之中，也会感到分外尬尴。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更何况那如尧也并非那种不通人情世故之人，可是蓝梦芝手中的新生并未结束，那如尧享受着腿脚沐浴在纯粹的木力光芒中的酥麻感觉。他的左脚原本已经丧失了知觉，此时这种带着微微痛感的酸麻，让那如尧欢欣鼓舞，似乎感到了他那段残缺肢体有限的生命力正在逐渐恢复。

    而那两人相对无言，也许是碍于那如尧还在场，也许是他们早已到达了那种尽在不言中的神交。那如尧虽然处境并不自在，可是他也不愿放弃眼下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治好自己的腿脚。

    草庐内，绿光亮起又熄灭，一轮轮的木力被注入了齐一鸣与那如尧的身体之中。那如尧原先就惊异于这个蓝发女子对于新生法术掌握的熟练，而此时他更是了解到，这女子功法修为的深厚。

    事实上，蓝梦芝自从离开父亲、离开福菁国之后，她几乎再未用过族内最为拿手的水力仙法。一个人游走在大陆上，让自小养尊处优的她深刻了解了寻常百姓生活的艰苦。

    对于那些不懂丝毫法术的人们而言，不论是御剑飞行的逍遥，亦或是掐诀做法的气势，都像是天边的云彩那样遥远。人们崇敬俢者，惧怕俢者，却并不需要他们那样毁天灭地的力量。唯有木力法术，因为那蓬勃的生命力，能够医治人世间大多数的疾病，然寻常的百姓即是艳羡又是敬重。

    蓝梦芝走过南州俢者联军身后的村落，用她手中温柔的木力法术，抚平那些饱受战火之苦的人们身体和精神上的创伤。求书网小说qiushu.cc在她失去了心中所有支柱的时候，似乎唯有这件事能够让她一潭死水般的心灵荡起圈圈希望的涟漪。

    在大巫地边缘的那些村寨中，这个和那些将战火烧到此处的侵略者们一样拥有一头冰蓝色秀发的女子，由最初的饱受唾骂排斥，到后来的被尊称为“百灵剩女”，这其中的辛酸苦辣只有蓝梦芝自己知道。也正是这些年来对于木力仙法的纯熟运用，才有了今日蓝梦芝为齐一鸣疗伤时的淡定从容。

    半个时辰之后，蓝梦芝已经达到了仙法运化的极限，她缓缓收功，独自在一旁调息。此时，蓝梦芝也看到了齐一鸣那滚烫的眼神，她一愣，两抹红霞便飞上了腮边，赶忙垂下头去。

    那如尧趁着这机会，说了句出去找些吃的，便头也不回地窜出了草庐。从他健步如飞的背影看来，蓝梦芝的新生仙法成效斐然，已经完全看不出他受过伤的样子了。

    等那如尧的脚步声远了，齐一鸣这才从床上爬了下来，他伤的严重，小芝的这一次新生总算弥合了齐一鸣胸腹中两处丹田的内伤，可他的身体仍旧非常虚弱。就是这样一次简单的翻身，齐一鸣也是体力难支，几乎是贴着那张树枝搭就的简陋小床滚下身来。

    “哎呀，你还需要静养，千万不要乱动。”见齐一鸣跌下来了，蓝梦芝也顾不得先前的矜持，一个箭步跨到他身旁，扶着齐一鸣的头把他搀回床上。

    “小芝，你这次来了，就不要走了好么？”齐一鸣抬起头，期待着看着蓝梦芝的眼睛，他不能再失去身边人了。

    蓝梦芝抿着嘴唇，并未回答。曾经她不顾一切地逃脱婚约、离开福菁国，为的不就是一双人一辈子的简单愿望。彼时蓝天云初登帝王宝座，蓝梦芝贵为公主，可谓拥有一切。而她就这样抛下一切为了寻梦而去，这些年来只换得一身伤痕。

    失去了父兄的庇佑，流落于大洲之间，蓝梦芝这些年来见惯了人家疾苦，也目睹了太多的悲欢离合。如今，曾经的大陆第一高手蓝天云陨落虎贲，她的兄长蓝梦鲤在那场混乱中不知所踪，福菁国权力已经落入炎狐一族，蓝梦芝就像那无根的浮萍一样，再无依靠。

    走？蓝梦芝闭上了眼睛，自己能够走到哪里去，世界之大，却并无自己的容身之处了。再次睁开那双水蓝色清澈透亮的眼眸，蓝梦芝有些失望地看向齐一鸣。

    她不明白此时自己内心的失落从何而来，只是在这样落魄的时候，她不希望齐一鸣是因为是同情她，或是别的什么情感而将她留下。蓝梦芝在期待着一个承诺，一个齐一鸣迟迟不愿许下的承诺。

    “那你日后有什么打算呢？”避开了他的问话，蓝梦芝话锋一转，反倒问起齐一鸣日后的计划。

    齐一鸣愣了一下，他看到了小芝眼眸里滑过的那丝落寞，顿时明白了明前女孩儿的心思。可是，对小芝，齐一鸣无法去说那些虚假美丽的谎言，他不能骗她。

    “伤愈之后，我要报仇。”草庐中暧昧昏黄的落日余晖暗淡下去，只剩下两个冰冷黑暗的影子分隔两处。脑海里浮现出二哥的音容笑貌，齐一鸣眼睛一酸，可他不愿在蓝梦芝面前落泪，干脆用手背狠狠一抹，把眼泪生生挤了回去。

    “报仇？是去找那个将你打伤的人么？”蓝梦芝不知道齐一鸣这一身伤痕是怎么落下的。

    “不是为我自己，是为了我二哥。”复仇的话题是这样沉重，一下便冲淡了齐一鸣心中与小芝重逢的喜悦。

    “那报完仇之后呢？”蓝梦芝继续问道。

    “只要给二哥他们报了仇，我就去把大哥找来，把猴急、廖老爷子、沙鹰他们都找来，大家一起去尘境谷里过与世无争的快活日子。”齐一鸣说出了心中所想，顿时痛快不少。

    “还有呢？”蓝梦芝有些气恼，在齐一鸣对于他未来的规划图景之中，似乎见不到自己的影子。

    “哦，对了，还要把叶玲儿也找来，她一个人怪可怜的。”齐一鸣自顾说着，还未发觉蓝梦芝脸上那道寒霜越来越凝重。

    “找这个找那个，你从来没想过要找我对么？叶玲儿、叶玲儿，你既然这么挂记她，还让我留下做什么，做你们之间碍眼的那个人么。”蓝梦芝克制许久的泪水，终于不争气地淌了下来。

    齐一鸣一愣，费力用两手撑起自己的身体，迟钝的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疏忽，“小芝，我，在我心里想的以后，咱们的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一句不是承诺却胜似承诺的话，击中蓝梦芝敏感柔软的内心，“我，也不打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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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八章 同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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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结一旦打开，两人都放松下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 小说网www.Qiushu.cC]齐一鸣的身体在新生持续的木力荡涤之下，痛楚逐渐减弱，已经可以靠着墙坐起身来。两个人谈起这些年来的经历，无不唏嘘感慨天意弄人。

    草庐中，月色如水，寒夜的温度却因为两颗心的靠近而变得温热起来。

    “小芝，你跟我回尘境谷吧，那里特别美，你一定会喜欢的。”齐一鸣眼中都是欣喜，期待着小芝下巴那抹美丽的弧线会轻轻点下。“而且山谷里还有好多的灵兽，它们肯定也会喜欢小芝你的。”

    蓝梦芝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脑海里似乎已经展开了未来美好生活的画卷。

    “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贸然跟你回去，人家会怎么看我。”蓝梦芝的声音细微，几不可闻。

    齐一鸣生怕小芝返回，他一下拉过小芝的手掌，“怎么会不是我的什么人，回去以后，咱们就成亲。”

    小芝的脸上飞起两团红晕，却并没有把齐一鸣握着的那只手抽回。等待了多年，似乎今日就是梦想实现的一天。

    “回去以后，请鹤叟为咱们证婚，小芝，你再等等我，等我为二哥报了仇，就回来与你成亲。”齐一鸣为表郑重，将手按在胸口，做出发誓的样子。

    谁知还未等他的誓言出口，蓝梦芝原本灼热的脸颊已经冰冷下来，她垂着头沉声问道：“若你报不了仇呢？可是就要弃我于不顾了。”

    齐一鸣一愣，他自知再次深入虎贲向曹凌锐报仇的难处。<strong>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strong>且不说这头老奸巨猾的猛虎早早已经有了防备，就是虎贲那些魔修高手们，也容不得自己再在虎国之内放肆了。

    在齐一鸣心中，对于这样的复仇之旅，隐隐已经生出了几分不祥的预感。在最初重逢的喜悦过后，他开始冷静下来，虽然与小芝成为珠联璧合的一对人儿的确是他内心最大的梦想，可是片刻之后，理智已经战胜了情感。

    齐一鸣何尝不想早日与心上人成亲，可是，二哥邵奇峰的大仇不报，齐一鸣注定这一辈子良心难安。他明白，若是与曹凌锐的一战自己不能全身而退，那么早日与小芝成亲只是平白害苦了她。

    “小芝，我也是为你了好。”齐一鸣紧咬嘴唇，他不敢想象有一天小芝被他人揽入怀中的残忍画面，可是，他还是坚决说道：“若是去虎贲复仇我有个三长两短，你还能……还能……”

    终究，那样的话难以出口，只是蓝梦芝何其聪慧，从齐一鸣闪烁躲避的眼光中，她已经读出被他声声咽下的话语，“若是我有万一，你还可嫁作他人，免得徒被耽误了青春。”

    “怎样才是好，我自己知道，不需要劳你费心！”撇下这句话，蓝梦芝转身匆匆出了草庐，泪珠洒在了她脚边。

    “仙子！”从外赶回的那如尧热情地与蓝梦芝打招呼，却见一阵风似的蓝影掠过，并无半分驻足的意思。

    “吵架啦？”那如尧手里提着一只野兔，看了看颓然躺倒的齐一鸣。其实这两人刚才的对话那如尧已经听去大半，毕竟草庐四面漏风，并非什么绝佳的聊天场所。

    “要我说，你的确不该那样说的。”那如尧扔下野兔，两步走到齐一鸣身旁。对于那个不知姓名的女仙修，那如尧内心充满感激。她的新生法术十分纯正，一次的治疗就使得那如尧的伤腿近乎痊愈。

    在林间追赶野兔，这个那如尧一度认为和自己再无半点关系的活动，竟然再次实现，那如尧觉得自己果真受到了大自在真神的庇佑。更是弟弟的在天之灵，在时刻守护着自己。

    “你以为是为了她好，实际却不然啊。”那如尧见齐一鸣怅然地低垂眼睛，便只顾说了下去：“这报仇一事，还不知需要多久才能实现。你非要人家仙子等到你大仇得报之后才成亲，这哪里像话。”

    齐一鸣茫然抬起头，看向那如尧就像落水的人看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你的意思是，我二哥的仇就不报了？”

    齐一鸣得出了这样的结论，那如尧大吃一惊，连忙摆手，“那怎么行，仇是必须要报的！”意识到自己咬牙切齿的样子有些失态，那如尧舔了舔嘴唇：“我是说，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言而无信。既然说了要去找虎王报仇，就应当言出必行。”

    齐一鸣此刻内心挣扎，在小芝转身离开的那一刹，他觉得心中那些坚持都变得虚无起来。虚弱的身体让他无力起身去追赶小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且行且远。那时，齐一鸣开始怀疑自己心中的坚持，是否真的那样值得。

    那如尧矛盾的话语对其一鸣而言并无帮助，此时萎靡的他莫说是虎王曹凌瑞，怕是一些虎国的高手出招，都是难以应对。那如尧心中着急，那氏一族的血海深仇还寄托在这个仙修手中，若是放任他颓废下去，报仇之事才真是遥遥无期了。

    “哎呀，我是说，瞎子也看得出那仙子对你的情谊。”那如尧着急说道，果然看见齐一鸣眼中闪现出一丝活力，他再接再厉：“这小哥，我看你也是涉世未深，不懂得这些女儿家的心思。以我看那，那仙子眼中心里，分明就只有你一人。”

    对蓝梦芝的感情，齐一鸣从未怀疑，他担忧的，自恃自己能不能承担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见还有转机，那如尧赶忙说道：“情至深，哪能轻付他人，小哥你怎么能将她推出去呢。”那如尧这样说，自然心里有着一番自己的打算，眼前这个仙修不知深浅只是一味意气用事。那仙子的木力法术何其强大，若是他们能一起赶赴虎贲，那么除去曹凌瑞的复仇大计不是就多了几分胜算。

    “果然是我的错么？”齐一鸣听那如尧说完，有些如梦方醒的感觉，自己只顾着瞻前顾后地考虑再入虎贲之行是否还能平安而归，却并未真正考虑过小芝的感受。对她，自己是那个只愿得一人心的痴人，若是小芝对自己说出另寻他人的话，自己会不会也是气愤难当呢。

    “当然，错的大了！”那如尧乘胜追击，“我这去帮你把仙子追回来，你们今晚就成亲！哈哈。”

    俗语说夫妻齐心其利断金，有着这一对璧人联手，何愁曹凌瑞不除。那如尧抬起腿来，大步流星地奔向天边晚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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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九章 吐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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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蓝梦芝并未走远，她只是生气齐一鸣对自己的不理解，却无法真的抛下重伤的他不顾。[求书网qiushu.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那如尧找到蓝梦芝的时候，她正盘腿坐在一棵古老的榕树下。榕树的气根深入泥土，在老树周围俨然已经发展成为一片翠绿的树林。这样同气连枝的榕树林，木力很是充沛。蓝梦芝运行新生之术消耗木力巨大，正好在此打坐补充。

    那如尧正想迈步进入树林去劝回这位蓝发仙子，却突然发现了她打坐时的不同之处。

    寻常俢者增进修为，无非服**晶或是打坐运功这两条。蓝梦芝此刻看似是在打坐运功，实际内里却还有奥妙。那如尧虽然不像齐一鸣那样拥有能够看到五行光芒的兽瞳，可是半生钻研法阵的他，对于各类五行之力却是异于常人的敏感。

    这女仙修的呼吸很是怪异，那如尧最先注意到的，便是蓝梦芝的呼吸方式。她每一次吸气时间都极长却又十分均匀，像一根延绵不断的丝线一样。而她的呼气则短促有力，似乎要将胸中的气息全部排出。

    那如尧还注意到，蓝梦芝的每一次呼吸之间，并不同于寻常俢者一样是连续不断的，她总会停顿片刻，才接着下一轮的呼吸。而随着她的一呼一吸之间，那如尧感到她身前那一带的五行木力明显稀薄了不少。

    这是巫族的吐纳法！那如尧恍然大悟，而此时，蓝梦芝已经站起身来走到他近旁。<strong>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strong>

    “这的确是源自大巫地的吐纳法，你还是有些眼力的。”蓝梦芝似乎看透了那如尧的心思，开口说道。“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不敢不敢！”那如尧连连摆手，面对这个修为高出自己许多，更是为自己治疗伤腿的仙修，那如尧哪里敢称尊。“在下那如尧，漠北那氏后裔。”

    “哦。”蓝梦芝点点头，比起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魔修，她更关心的是齐一鸣的情况。“他，你们，怎么会到了这里，在这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对了，我是蓝梦芝。”

    那如尧注意到女仙修介绍自己时只说了姓名，却并未提及籍贯、氏族。按说那如尧在报家门在前，蓝梦芝此举有些不礼貌。不过转念想想，也许是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如尧便开始讲起虎贲国内齐一鸣引动镜阵之后，那惊心动魄的破阵场面。除了不时讲上几句齐一鸣的好话，那如尧还在其中夹带了不少关于曹凌锐是怎样一个不堪小人之类的私货。

    观察着蓝梦芝时而欣喜微笑，时而眉头紧蹙的变化，那如尧小心地调整着说辞，终于使得蓝梦芝眉头舒展嘴角挂上了化不开的笑意。

    “对了仙子，我看你的这一套吐纳之术很是不同寻常，似乎比寻常的打坐吸收五行之力的速度还要快了不少？”那如尧说的得意，突然想起自己刚刚的发现，这问题脱口而出之后，他才追悔不已。

    修者之间各中心得功法极为注重保密，自己贸然提的这个问题，不知会不会引得仙子骤然翻脸。

    那如尧小心观察着蓝梦芝的神色，见她仍旧沉浸在刚才自己说代齐一鸣前来提亲的喜悦中，根本没有在意那如尧后来的说话。

    那如尧捏了一把汗，赶忙岔开话题，“自然是不会在这荒山野岭的举行仪式，否则太委屈了仙子。这些琐碎的事，日后自然后有专人操办……”那如尧并不清楚齐一鸣背后有着怎样的势力，不过以他看来，修为已经到了混元期的高手，总不至于落魄到筹办不了一个婚礼的地步。

    那如尧原本只是随口说说，毕竟男婚女嫁的大事，须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等男方那里备齐了礼物郑重领了媒婆去女方家中提亲，女方府上同意之后，方可将双方八字交予阴阳先生，再根据两人命相合个吉庆的日期，由新郎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大红聘礼迎娶新娘才是。

    虽说修行之人没有了世俗中人那么多的规矩将就，可是应行的礼仪还是要遵守的。

    蓝梦芝却羞涩地垂下头，半响并未答话，隔了很久才说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这一切自会有人筹办……”

    “不是，你说了些关于吐纳的话。”蓝梦芝问道。

    那如尧抬起眼，看向蓝梦芝，他不知道此时蓝梦芝究竟是在试探自己还是真的打算告诉自己关于大巫地吐纳术的秘密。想到两人之间巨大的实力差异，那如尧将心一横，说道：“这吐纳术非同凡响，似乎比寻常运功的方法更加有效。”

    蓝梦芝并未作答，那如尧干脆将心中所知和盘托出：“仙子，不敢相瞒，其实仙子所有的这一套吐纳之术的确是世间少有，若是仙子能够将此传授给公子……”

    那如尧所说的公子自然是指此时仍躺在草庐中动弹不得的齐一鸣，蓝梦芝听到这话并未急于作答，而是点头示意那如尧继续说下去。

    “仙子您修为高深，想必早已看出了公子眼下的症结所在。虽然仙子的新生之术玄妙莫测，却也仅仅只能恢复公子他身体和经脉所受的伤痕。而供他，此时最缺乏的其实是功法啊。”

    那如尧见蓝梦芝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便猜测她对于传授齐一鸣大巫地吐纳术的建议并不反感。岂止不反感，从她眼中越来越明媚的光芒看来，她分明已是迫不及待的认同这个法子。

    “对啊，小鸣他虽说经脉受伤，但是病根却是强运丹田功法，致使丹田之中功法几近枯竭。若是他用这套吐纳的方法，恢复修为便是指日可待的事了。”

    蓝梦芝的这套吐纳术是由巫族一位山寨中的长老名字传授的。巫族人并不修行仙魔两种功法，他们族中的巫者时代传承祖先留下的巫术，其中的佼佼者便会成为长老。

    巫术听上去神秘，实际却也是一种依托于木力的法术。巫族人世代深居山林与野兽虫蛇为伴，对于自然界中的木力最是亲近。由于蓝梦芝对于大巫地山民的无私帮助，那位须发全白的艾桐长老亲自出山，以这套吐纳术作为答谢。

    “走！我们回去。”想到能够帮到齐一鸣，蓝梦芝步履轻快，而那如尧则亦步亦趋地跟随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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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零章 轮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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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蓝梦芝对于大巫地的吐纳之术已经掌握的炉火纯青，而齐一鸣在功法学习方面也堪称天赋异禀，可是几人埋头琢磨了一阵，蓝梦芝仍旧是难以将这套吐纳术的关键之处说清。[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蓝梦芝歪着头回忆大巫地那位银发长老传授自己这套吐纳术时候的每个细节，对于长老而言，一切似乎举重若轻，寥寥数语配合几个动作，就让蓝梦芝明白了个中道理。

    看来教习他人还真是挺考验人的事情，小芝托着腮坐在齐一鸣身旁，心里还在想着如何将那要领中的呼吸之法传达给他。

    齐一鸣脸色通红，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这样愚笨，小芝已经一连教了三回，可自己非但没有弄清这套吐纳术应当如何调整呼吸，反倒是跟着小芝的示范做了几次呼吸之后，原本已经平静的经脉却又开始混乱起来。

    “哦，我明白了！”似乎是故意与齐一鸣作对一样，一直缩在墙角的那如尧突然击掌高声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如尧护送着蓝梦芝回来，见两人就要开始学**巫地的秘法，赶忙识趣地打算退出去。谁知齐一鸣却叫住了他，对于这个一段时间以来精心照顾自己魔修齐一鸣心存感激。他看出那如尧的腿伤在蓝梦芝新生法术医治之后，已经好转不少。尤其是骨肉的旧伤几乎已经痊愈，可那如尧仍旧不能以双腿运行魔功，那是因为他经脉受损的缘故。

    若是敖睿的理解不错，大巫地的这套吐纳术对于经脉有着极好的修复作用，这正是那如尧此刻缺少的。[求书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因此，齐一鸣将那如尧也留下学习，蓝梦芝对此并无异议，三人就开始了一夜的吐纳术练习。

    及至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那如尧终于有所领悟，而自诩天赋不错的齐一鸣则仍旧被困在吐纳术一层的基础的随经脉呼吸法上，无法领悟。

    “哎呀，原来怎么没发现，你还挺笨的。”小菊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挖苦他人的机会，更何况最初齐一鸣留下那如尧时，他可是极力反对的。“现在连那个资质平庸的魔修都有所领悟了，你还连毛皮都没学会，真丢人呐。”

    尽管被静海重重一锤脑袋而收了声，小菊的讽刺却让齐一鸣的脸更加红了。自己身受重伤的狼狈像面对小芝已经是够不堪了，现在还显得如此蠢钝，不知小芝会怎么看自己呢。

    那如尧显然没有注意到齐一鸣难看的脸色，他沉浸在初学吐纳术的兴奋感中，继续说道：“原来是指呼吸要配合经脉中功法的节奏，如此一来，丹田中的功法真的能够吸收一些五行之力进去。”

    那如尧说完，蓝梦芝终于松了口气，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的教学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既然那如尧已经懂得了其中的关键，怎么小鸣他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呢。

    事实上，当那如尧说出自己的心得之后，齐一鸣非但没有茅塞顿开之感，相反，他觉得更加疑惑了。那如尧所说的这些粗浅的体会，自己在小芝第一次传授吐纳术的时候便已经心领神会了。而齐一鸣困惑的事情在于，三处丹田之间的经脉之中，功法运行速度各不相同。

    中、下两丹田还好些，因为自己自创的那套南胡八字运功法，使得阴、阳两种截然相反的功法保持了相对稳定的运行速度。上丹田的情况则比较怪异了，少许的龙力随意游走着，几乎并无规律可循。

    “我还是不太懂。”面对蓝梦芝期待的眼神，齐一鸣还是不得不说出这样让她失望的话。与其弄虚作假，倒不如在她面前大方承认自己的不足。齐一鸣继续说道：“他说的这些我早有了体会，可是三处丹田之间，气息应当如何过渡呢？”

    原本已经泄气的蓝梦芝和满心欢喜的那如尧同时转过头来，用看待怪物一样的眼光盯着齐一鸣。

    “三处丹田！”那两人异口同声道。

    齐一鸣仍是一头雾水，“是啊，俢者不是都是同时具有上、中、下三处丹田。我眼下就是难以解决三处丹田之间功法运转速度各不相同的问题，不知道你们是如何克服的……”

    要不是齐一鸣说得如此诚恳，他那一张清秀的脸孔上失落的眼神是如此真诚，那如尧真的觉得他此时根本就是在存心卖弄。然而，不快的感觉一闪而逝，那如尧转念想到，大自在神啊，您到底是挑选出了怎样杰出的一个人来成为真神的使者啊。

    蓝梦芝则一步跃到齐一鸣身边，“你真的练成啦，仙魔同修！天啊，那你不是和祖神一样厉害了……”

    “仙法和魔功倒是运转和谐，最大的问题其实在于上丹田，那里面才是混乱一片。”齐一鸣如实答道。

    “上丹田，龙力，小鸣，这些年你都学到了什么啊。”蓝梦芝不禁有些泄气，离开福菁之后，她几乎日日苦练、夜夜清修。对她而言，失去寄托的那些灰暗的日子里，只有勤奋练习才能将她伤感的情绪赶出脑海，生出一点畅快的感觉。可是即便如此，眼下与齐一鸣重逢时，蓝梦芝才发现自己的成长比起眼前这人来说，竟然已经落下了不小的差距。

    另一方面，蓝梦芝则对齐一鸣此时面临的困境无能无力，整个大洲恐怕也再找不出其他三个丹田同时有功法运行的俢者出来了。这样的人应当如何修习吐纳术，莫说是蓝梦芝，就是那位大巫地的长老怕是也束手无策。

    “吾神的使者，请您听我说。”那如尧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两人身旁。齐一鸣虽然告诉了他自己的性命，也告诉那如尧不要以“神使”称呼自己，然而那如尧却很是执着，仍旧如此坚持着。

    “在真神的秘典之中，似乎提到过您现在的这种状况。”那如尧认真说道。

    齐一鸣一愣，想到那如尧口中的真神便是指龙族，而龙族这个孤老强大的种族，的确是掌握了许多已经被时间的洪流席卷而去的秘密。齐一鸣心中的希望燃起，示意那如尧继续说下去。

    而蓝梦芝则更加急切，她直接问道：“秘典？什么秘典？在你的手中么？”

    那如尧摇摇头，“秘典早已毁于战火……”转而，他接着说道：“不过我从三岁起便开始背诵秘典，对其中一切早已烂熟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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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一章 轮回（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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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说看啊。&#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109;&#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蓝梦芝盯着那如尧，只等着从他口中说出眼下困境解决的办法。

    那如尧手脚并用比划了半天，另外两人却更是一头雾水。“唉，秘典并非以语言写成，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出来啊。”

    “那你是如何将这秘典做到烂熟于心的？”蓝梦芝性格耿直，以为那如尧是不愿将心中秘密托出，所以托辞如此。

    实际上那如尧远比这两人还要着急，对于他而言，生命的意义仅仅剩下复仇这唯一的一个目的，而齐一鸣对他而言更是救命稻草。唯有让他尽快回复、尽快强大，那如尧的夙愿才能有实现的一天。

    齐一鸣则若有所思，他想起了当年那个几乎将自己和雷刚大哥困死的双生阵来。那阵中有一条似是活物一般的盲眼衔尾蛇，让当年的齐一鸣感受到了极大地震撼。

    “莫非你所指的是法阵？”齐一鸣问道。

    满脸汗水的那如尧一听这话，突然松了口气。那氏一族的秘典实际上是一册记载了众多法阵的图册。他一直忙于如何以语言解释族中流传的那部大自在神传授的秘典，却忽视了眼前这位仙修，确切说来是仙魔同修的俢者，正是一位法阵的高手。（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

    当年自己悟性一般，强行按照笔触以及法阵特征的笨办法来记忆，花了五年的时间总算记全了秘典所传授的全部法阵。如今自己并不需要将秘典倾囊教授，只需告诉他关键的那个法阵即可。

    那如尧点点头，“我将法阵绘出，神使大人入阵慢慢参悟即可。”

    “不行！”蓝梦芝拦在齐一鸣前面，她考虑的另一方面。齐一鸣眼下过于虚弱，即便是那如尧这样的修者都可能重伤他。而此人和齐一鸣不过萍水相逢，蓝梦芝不愿用齐一鸣的性命冒险。

    蓝梦芝对于法阵虽然并不了解，可是她甚至越是高深的法阵，对于身处其中俢者的影响便越大。即便那如尧人在阵外小心控制，可是阵内的情形瞬息万变，万一失去控制，那结果真是不堪想象。

    齐一鸣也是面露难色，他现在连身体都难以挪动，莫说是再法阵内参悟心得，怕是连兽瞳都难以运用。而这龙族亲传的有关时间之力的法阵绝非儿戏，自己这样虚弱的状态入阵怕是结局难测。

    三人陷入了沉默。齐一鸣这一次强行突破镜阵，所受到的伤害的确严重过以往所有。齐一鸣自己也不曾料到，虽然修为突破了混沌之境，可身体的经脉仍是如此脆弱。

    俢者的强大，依托的便是神鬼难测的仙力法术，或是强横无匹的魔功身体。齐一鸣突然意识到，自己自从炼化阳力仙法之后，对于身体的修行过于懈怠。若是多分出些经历勤练体术，也许在那一战之中自己并不会伤的如此惨烈。

    想要尽快回复经脉，便需要修**巫地的吐纳术。而齐一鸣如今特殊的体质，若是想要学习吐纳术，有需要先行领会时间之力的运化方法。

    齐一鸣觉得这一切像是被人打了一个死结，环环相扣，却无从解开。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么？”蓝梦芝着急地看着那如尧，齐一鸣虚弱地卧床不起，她比小鸣还要着急。俢者的经脉就像是身体其他部位的筋骨皮肉一样，长时间缺少活动，便会萎缩减弱。从那如尧口中得知，他们两人已经在此休养了十多天的时间。而眼下齐一鸣的情况仍旧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让她怎能不心焦呢。

    “不然我来闯阵，你在阵外参悟行么？”蓝梦芝试探询问两人。

    齐一鸣与那如尧齐齐摇头，法阵的内外全然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所有高深的法阵由外看去皆是混沌一团，难以窥得其中真容。而一旦入了阵，又会被诸多迷惑人的法术障碍阻扰，难以探求阵核之中法阵的真意。

    能在阵内领悟五行之力的流转，从而发现法阵的诸多秘密，已经是悟性超群的天才。而从阵法体会法阵核心的秘密，那根本就是已经超于人力可以达到的程度了。

    “其实我创制双生法阵时，便是借助了秘典中的记载。”那如尧说道，当年他和兄弟那亚联手所制成的法阵双生，被誉为虎国最难破解的法阵。若不是遇到了齐一鸣和雷刚这对异姓兄弟，那氏兄弟两人双生阵法不败的记录似乎还会继续延续下去。然而，自那之后，命运的长河便任性地转了弯，朝着那如尧无法控制的方向奔流而去。

    齐一鸣认真回忆，双生阵中最为奇特的便是那条盲眼衔尾蛇，齐一鸣至今回忆起那条两目一片昏黄的怪蛇时，仍觉得寒意像是蛇虫一般地爬上了后背。

    “那衔尾蛇，可就是你们大自在神的真身？”齐一鸣问道，这问话有些唐突，不过齐一鸣觉得阵中那条怪蛇应当就是那氏一族所崇拜龙族真身的关键，他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那如尧一愣，还是如实作答：“不是。”

    这答案齐一鸣并不意外，按照尘境谷中那条天龙——即小妖的真正生母所说，龙族因为万多年前的那场变故而被放逐异界，至今也不许踏入这里一步。那么那氏兄弟法阵之中的怪蛇想必也并非是真龙现身，而是一种幻想罢了。

    “不过大自在神曾说过，在很久以前，他曾经来过我们的世界。那时候，因为远古契约的限制，他便化身为盲眼衔尾蛇的样子。”那如尧道出了盲眼衔尾蛇的来历。

    这下，倒轮到神识中的敖睿大吃一惊了。“盲眼衔尾蛇竟是龙族？难怪它能够具备穿梭时间的能力，而这条龙，这个那氏一族口中的大自在神，竟然避过了祖神的神威，在这世上逗留过？”

    “何止是逗留，衔尾蛇的名头响亮，若不是因为过于贪心，它差点取得了神格！”小菊吐着舌头，他们都不曾想过，那个传说中距离成神最近一步的衔尾蛇，竟然是一条混入本界的龙族。

    “神格？取得？难道祖神不是我们世界上唯一的神么？”齐一鸣越加疑惑了。

    事实上，祖神的确是现世唯一的神。尽管每个民族都有自己崇拜的神灵，但能够突破力量的限制获取神格的，古往今来只有祖神一人。即便是修者们苦修一生，所追求的不过是成就真仙或是真魔，却不敢觊觎神格了。

    “若是这样说的话，小妖或许知道些什么。我们干脆回尘境谷去问个清楚。”敖睿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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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二章 轮回（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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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一鸣仍然清楚记得，上一次小芝逞强带自己飞行时，她还是金丹未结的小仙修。<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彼时的蓝梦芝怀揣梦想胆大妄为，背着哥哥蓝梦鲤的一把仙剑就敢勇闯虎贲。

    而一个人御剑飞行都略显勉强的小芝，竟然还带了齐一鸣一起飞行。只是苦了那时的齐一鸣，只能橡根腊肉一般的挂在剑上，饱受高空上凌冽的罡风折磨。

    如今的蓝梦芝修为早已不可与当年同日而语，经历了浩然认主，有受过了认主仪式痛苦百倍的折磨之后，将浩然过继给父亲蓝天云。人生的大起大落，使得蓝梦芝原本单纯的心境也萌生变化。

    曾经追求极致仙器的蓝梦芝，早已返璞归真。眼下小芝使用的仙剑，是一柄通体碧绿的奇异仙器。那是产自大巫地的一棵墨竹，粗粗磨砺之后，便成了她手中的这柄有节剑。

    为了能让齐一鸣尽快恢复，她决定提早上路。由那如尧搀扶虚弱的齐一鸣，三人乘剑赶往尘境谷。好在以现在蓝梦芝的修为，总算不需要她的两位乘客再去经受罡风考验了。

    还未到山谷，齐一鸣一行人便到了尘境谷此时的不同。记忆中，尘境谷是一处平静祥和的山谷，除却福菁仙修大举入侵的那次，平日里山谷的法阵只有警戒的那一重开着。而眼下，齐一鸣隔着浓重的雾气，也能感到山谷处传来的浓郁五行之力。<strong>求书网WWW.Qiushu.cc</strong>

    整个山谷似乎严阵以待，自己离开的这些日子，谷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蓝梦芝按落仙剑，来到了山谷入口。虽然并未参与那次对山谷的进攻，但是谷内的修者们显然对福菁人印象不佳。那如尧也不确定这座传说中的世外桃源是否会接纳自己这样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魔修。毕竟在秦家时，他们兄弟两人可是做过不少违心的事。

    “谷主！”雾色中，一抹白影翩翩而至，紧随其后的，是一道翠绿颜色。

    “鹤叟、翠柏、白羽，大家都还好么？”齐一鸣面色苍白，看到这几人都无恙，他悬着的心总算略微放下。“鹤叟，谷主有什么大事发生，怎么所有的法阵都启动了？”

    “进谷再说。”鹤叟面容憔悴，似乎忧心忡忡。“这两位是？”

    齐一鸣这才想起，忙把那如尧介绍给鹤叟，接着说道蓝梦芝时，齐一鸣顿了一下，面色微红却坚定说道：“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劳烦您给他们安排一下住处。”

    蓝梦芝看着他，眼光微暖。鹤叟一愣，随即收回面上的惊异，他没有在问及叶玲儿的情况而是让翠柏上前接过了一直依靠在那如尧身上的齐一鸣。

    “这位兄弟，也请随谷主一起和翠柏入谷吧。”鹤叟对那如尧比划了请的手势，翠柏早已亲昵地把齐一鸣背在背上。那如尧面对着翠柏这样一头巨大的仙猿，一时间有些紧张，不待他推辞，翠柏已经抓起他的脚踝，顺手把他倒挂在背后。

    “至于这位仙子……”鹤叟有些为难，翠柏对待蓝梦芝的态度不善，想来是因为它同叶玲儿感情深厚的缘故，好在眼下翠柏碍于鹤叟和齐一鸣在场，并未发作。不过看它对着蓝梦芝呲牙咧嘴的样子，显然它是不会原意背负蓝梦芝了。

    “就请仙子不要嫌弃，与白羽同行一程吧。”鹤叟让出了白羽，自己轻轻跃上翠柏的肩头，一行人迅速向着山谷行去。

    “从后山绕路回去，不要惊动他人。”鹤叟吩咐道。

    齐一鸣越发疑惑了，谷中仍是往日那样的美丽安宁，为什么鹤叟却显得如此紧张呢。

    “近来大陆上形势诡异的紧。”鹤叟压低声音，在齐一鸣耳边说道。他低头瞥了一眼那如尧，此时那如尧正被翠柏上下跃动的步伐颠簸，脑袋不断撞在翠柏粗壮的小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原本蓝天云渡劫失败，南洲联军作鸟兽散，本该迎来一段太平日子的。”鹤叟眉头紧锁，“可是……”

    齐一鸣急忙问道：“究竟怎么了？”

    “传闻说，蓝天云之所以会在几年之内功力飞涨，跻身大陆顶尖高手之列，是因为他当年在北洲得到的那一把仙剑浩然的助力。”鹤叟仍旧不疾不徐地说着。

    齐一鸣点头，旁人或许不清楚，但是浩然剑出世的那一刻他便在当场，对此深有了解。当年的蓝天云虽强，却也远远未到登峰造极的境界，这些年，依靠浩然剑他的确成长极快。

    “但是浩然剑是一把仙剑，至阳至刚。孤阳不生、孤阴不长。外界推测，既然世间有这样一把仙剑，便该存在着一把相似的魔器与之对应。”

    鹤叟说的谨慎，用词仅是些传言、据说之类，并未表明他自己的看法。齐一鸣对这传言也有所耳闻，他想知道鹤叟的看法。“那您是怎么认为的呢？”

    鹤叟轻轻一拍翠柏的脖颈，这精明的仙猿当即领悟，上蹿下跳的步法更加急切。这样一来，那如尧几乎被震晕过去，完全难以听到两人的对话。

    “不是认为。”鹤叟深吸了一口气，“谷主，您也知道，山谷之中灵兽众多，而它们在外界也是有些交游的。”

    齐一鸣一愣，便明白了鹤叟的暗示。难怪以往齐一鸣总是惊异于鹤叟那精准及时的消息。通过灵兽之间的传播，这样的渠道不仅前所未有，更是令他人防不慎防。尘境谷，果然还是隐藏着自己不知的实力啊。

    “蓝天云渡劫之日，周围灵兽们早已逃离。但是，在天劫过去的七日之后，有几个胆大的小家伙曾经好奇进入过那一片区域。”鹤叟盯着齐一鸣，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您是说，与浩然剑对应的那魔器，是在那片绝地出现的？”齐一鸣推测道。

    “对也不对。”鹤叟点头，却又摇摇头。“那柄魔刀名曰月蚀，它实际上就是浩然剑。三只魔隼眼睁睁地看着那柄浩然剑褪去仙力，演化为一把至阴的魔刀！”

    “什么！怎么会这样？”齐一鸣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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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三章 轮回（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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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叟面色如常，可飘忽的眼神去暴露了他此时内心的不安。求书网小说qiushu.cc“三只魔隼之中，只有尖牙活着回来。”

    尖牙三兄弟虽同属魔禽，但是绝非北洲常见的红玉魔影或是散尾猎鹰之流。它们乃是稀少而强大的炽翼族，因为过于少见，大陆上的修者们几乎无人能识。

    当初便是鹤叟慧眼独具，从灵兽贩子手中买回这三枚灰暗无奇的蛋来，山谷才多出了这三只魔禽。只是虽然自小在山谷长大，但炽翼一族生性热爱自由不喜束缚，鹤叟便由得它们兄弟自由进出山谷，而不多管束了。

    齐一鸣知道，三只魔禽和鹤叟感情深厚，这次只有尖牙侥幸逃回来，鹤叟想必心里也很是难受。

    “我去看看它。”齐一鸣望着鹤叟说道。

    “可谷主你的身体……”鹤叟似乎有些懊悔，这些天来他独自承受了太多的压力。眼下终于盼到了齐一鸣回谷，他便忍耐不住将心中的所有想法和盘托出。可是看齐一鸣的样子，他仍旧是重伤未愈，连身体都不能挪动。

    鹤叟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像过去倚靠老谷主一样，开始如此的信任和依赖眼前的这个青年了呢。是因为这位虽然年少却总是很有担当，即便面对困难也从不退缩的新任谷主，具有这样的感染力。还是当今的乱世，已经逼的这些年少俊杰们，不得不挑起天下的大任了呢。

    自己毕竟老了啊，鹤叟收回感慨，劝齐一鸣先去休息。<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strong>

    “我虽然身体还未恢复，但精神尚可。鹤叟，尖牙带回来的这个消息非常重要，我觉得这里面似乎隐藏着什么重大的秘密。”

    齐一鸣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神识里面已经乱作一团。就连一向沉稳的敖睿和见多识广的乌豺都变得紧张起来。他们两人眼下虽然无法从凌乱稀少的信息中分析出事情的始末原因，却一致认定，浩然剑和所谓晦月刀一体天成并非偶然。

    “要告诉他真相么？”敖睿小心与乌豺商议。事实上，作为熬氏一族，敖睿所掌握的秘密远比人类历史书籍之中记录的要全面的多。那些经过删节阉割的过去，早已掩盖了曾经的真相。而人类就是孕育于这片懵懂之中，所以还有着众多俢者们前赴后继地奔着那个虚幻的前景而去。

    曾经的敖睿一直困惑于两万年前那段如同被迷雾笼罩的过去，那一段的记载，即便是在熬氏这样的强大妖族之中，也存留不多。而乌豺的出现，正好弥合了这个时间上的缝隙。他们两人私下时讨论过多次，已经大致推测出了错综复杂历史之树的真正脉络。

    乌豺低头沉思，对凑近两人近前偷听的小菊视而不见。不得不说，乌豺起初选择停留在齐一鸣的神识中，是存了很大的私心的。他认为只要相处的时日足够，应当能够说服小菊和自己重新再塑肉身，继续当年乌豺灵歌的宏愿。

    然而时过境迁，这些日子的相处，是的乌豺渐渐意识到自己以前或者说乌豺灵歌以前分离三魄的方式过于极端。而生活在小菊身边，忍受着他的终日牢骚，也是的乌豺感到愧对小菊。没有一只魂魄应当承受生命所有的阴暗与绝望，而他们当年便是如此待小菊的。或许让这朵猥琐的菊花就这样恣意盛放，也是不错的事情。

    心中的私念放置一边之后，乌豺的心境开阔。如今他考虑的，却是另外的障碍。

    “按说这山谷里的隔绝法阵，是能够阻断那人的耳目的。”乌豺仍然未下决心，他转脸看向敖睿，后者同样忧心忡忡。

    “告诉他实情是迟早的事，只是时机很是重要。”敖睿比起乌豺，这个秘密在他心中隐藏的时间更长。从一开始，敖睿便看准了齐一鸣将会是那个搅动天下局势的人，他以妖族的眼光旁观着，等待着这世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龙族也好、人类也罢，于敖睿而言都不如本族妖族的亲切，曾经辉煌一时的大族沦为与走兽为伍，敖睿和那些高等的灵兽们同样的其心难甘。

    然而，与齐一鸣相处久了，敖睿再也难以再做一个冷眼的看客。这个少年一路行来的勤奋与坚持，他的希翼与无奈，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开始牵动着敖睿与静海的心。

    乌豺点点头表示同时，“再等等吧，现在他的若是得知一切，以他的性子必定会去寻那人，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神识陷入沉默，几人撤去了为了阻止齐一鸣听到他们谈话而设置的迷阵。而此时，翠柏已经载着齐一鸣来到了后山灵兽们栖息的地方。

    尖牙坚持要在它原来的窝内养伤，这里是它和两位哥哥一起长大的地方。

    身为魔禽之中血统最为纯正的种族之一，尖牙它们三兄弟，在雏鸟的时期便占据了整个山谷最为险峻的东峰筑巢。如巨斧劈开般陡峭的山崖，攀爬起来很是费力。不多对于翠柏而言，却如履平地。

    那如尧早先便被翠柏丢回了谷主府中，此时只有鹤叟陪着齐一鸣，来到了尖牙的巢前。

    “啾——”

    对于胆敢进入自己领地的其他灵兽，尖牙发出阵阵威胁声来。尽管此刻它羽毛零落，精神颓然，却还想挣扎起身，维护素日里的威风。

    翠柏在灵兽中算是幼年，但它如今已经贵为谷中的镇山灵兽，对于尖牙这样的挑衅很是不满，它呲牙咆哮，作势准备攻击。

    齐一鸣责令翠柏安静下来，鹤叟则跃上尖牙巢穴旁的岩石对它进行安抚。幼年的灵兽们脾气较为火爆，相处间常有摩擦。鹤叟显然是调和灵兽间矛盾的高手，几下便让两边对峙的翠柏与尖牙都安静下来。

    白羽似乎是听了鹤叟的召唤匆匆赶来，带来了已将蓝梦芝妥善安置的消息。

    有熟悉的白羽和鹤叟在身侧，尖牙逐渐平静，开始对白羽讲述了那日它们三兄弟在绝地之中看到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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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四章 轮回（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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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早在尖牙开口之前，齐一鸣瞥见了它前爪那可怖的伤口，原本它那三只向前的尖爪趾齐齐断掉，只残余了最后的一只爪趾孤零零地悬在半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那样的伤口绝非一般的兵刃所伤，齐一鸣印象里，能够造成这样伤害的只有一种强大而诡秘的力量――混沌之力。

    最初见识到混沌力量，还是在敖睿渡劫时自己偶然发现的那处五行隔绝之地。此时，神识中众人，包括齐一鸣在内，其实都隐约猜出了天阳与晦月的身份，他们兄妹从未提起，只是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的默契不说。

    而眼下，除却他们兄妹之外，这世间竟然还有混沌之力留存，且出现在了蓝天云当时渡劫的地方，齐一鸣好奇之下，便想找出他们兄妹问个究竟了。

    “天阳，你在么，若是方便的话，请你出来，有事相商。”齐一鸣试着朝自己的田丹喊话。以往他需要天阳帮忙时，也曾这样试过。不过天阳他们很是任性，若非他们自愿，齐一鸣这样是请不出他们现身的。

    然而这次很是奇怪，齐一鸣刚喊两声，天阳的身影便独自出现在神识里。齐一鸣正欲开口说话，天阳却冲他摆摆手，“不要着急，先听它说说啦。”

    尖牙似乎此时正是回忆到了他们三兄弟遇险的时刻，它翅膀扑扇，显得异常激动。

    尖牙如此激烈的动作，又引起了翠柏的警惕。只是这一次，翠柏没有再呲牙威胁，它似乎也感到了尖牙所描述的恐怖景象，一双眸子登时瞪得像铜铃一般。<a href="http://www.qiushu.cc" target="_blank">求书网www.qiushu.Cc</a>

    白羽听完尖牙的描述，断断续续地给鹤叟复述。齐一鸣就看着鹤叟的皱缩的脸上阴晴不定，越发焦急。

    “到底发生了什么？”白羽刚刚停下动作，齐一鸣便着急问道。此时，从鹤叟的口中，齐一鸣总算了解了尖牙它们三个所遭遇的一切。

    传说中，渡劫有七日余劫之说，即修者渡劫的地方因为天地之间的力量汇聚，天地大劫会在威力发挥至极致的时候将围绕修者的一片地方的生灵尽数毁灭。

    是故灵兽甚至寻常的飞禽走兽，在感受到周边有修者即将渡劫时都会全力逃命，远离那片即将形成的绝地。尖牙它们比普通的灵兽更为敏感，早在蓝天云还在做着渡劫准备时，它们便展开双翅远远飞离了那片土地。

    在离开虎贲与大巫交界的地方，也就是蓝天云最终殒身的地方时，尖牙它们留意到，蓝天云和他身后的南洲修者们的确是做出了万全的准备。

    在蓝天云准备渡劫的地方，早早便有阵符仙修为他绘制了众多保护法阵，法阵之中更是准备了充裕的仙草、丹药、精晶等物资。而蓝天云手中的那柄仙剑更非凡品，隐隐透露出的气势已将尖牙它们震慑当场。

    尖牙它们一边继续远飞，一边在一起讨论着这个仙修能否能够渡劫成功的话题。尖牙认为这仙修准备如此充分，必然能够渡过大劫，一举成为一位真仙。

    而它的大哥则不赞同，它说这个仙修过于倚仗外力，万一遇到器物出现问题的状况，凭借他本身的能力，应当是不能够渡过大劫的。

    它们俩互相难以说服对方，二哥偏偏又是个和事老的性子。尖牙赌气说，要等七日之后，回到这里来查看结果。三兄弟便如此约定，躲藏在大巫地中，远远感受着天雷劫的巨大威力，直到大劫之后的第八天凌晨，这才动身回去。

    而这一去，便在那绝地之中留下了尖牙两位兄长的性命，和它的一双利爪。

    “传说是真的！”鹤叟浑浊的眼眸中突然闪烁出奇异的光彩，“但也不是真的。”

    “什么传说，什么是真的？”鹤叟这样话说一半的态度，使得齐一鸣更加着急了。绝地七日的传说，齐一鸣可以说是亲身经历过的，不过也不尽然。

    他清楚记得，躲藏于五行隔绝之地，在阴阳二力与那天雷相争的过程中，他恍恍惚惚地再回到大邱，却已是近一年之后。当年的他一直以为那是南柯一梦，如今想来，那两强相争的劫难之中，还混杂了当年齐一鸣还不能辨别的时间之力。正是如此，才使得他恍如梦中的度过了外界一年的时间。

    “七日的传说。在修者渡劫之后的地方，的确会有一个寸草不生生灵涂炭的绝地。”鹤叟顿了顿，似乎也在消化着这个惊人事实。“但是绝地之中大劫的余波并不止七日！”

    尖牙它们，便是在自认为安全的第八日到达那片绝地的。比起好奇心盛的这几只炽翼，其他的灵兽们则对此地避之不及。尖牙它们是这片绝地之中的唯一生灵，即便展翅翱翔于九天，地面上所传来的那种绝望颓然的气息，仍旧令它们感觉羽翼沉重，头脑昏聩。

    发现浩然剑，便是在那片绝地的正中。那时，它们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蓝天云的此次渡劫，定然是失败了。

    只是尖牙仍心有不甘，它扇动翅膀，企图飞得更近一些。

    变故，正是发生在此时。

    那柄浩然剑保持着原本的姿态，斜插在泥土里。只是剑身上曾经的浩然天地之气早已荡然无存。尖牙盘旋了几圈，发现那柄仙剑已经丧失了所有的仙力，变得如同一截废铁。

    可此时，下面的土地中突然有阵阵魔功传来。身为仙兽，尖牙它们对于魔功很是敏感，尖牙确定，魔功正是由那柄仙剑的剑身之中传来的。

    它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浩然的剑身如同蜡烛一般的燃烧起来，露出内里一柄细长的魔刀。

    “月蚀刀！”齐一鸣插言道。

    鹤叟点点头，还没等它们看清这魔刀如何会从一柄仙剑之中托生而出，从那绝地中央突然迸发出一阵灰黑色的烟雾般的诡异烟气。它们三个感受到了凶险，纷纷振翅高飞。

    然而，终究迟了一步。老大和老二相继在灰烟中坠落下去。唯有速度最快的尖牙拼了命的逃了回来，而等它飞出了绝地之后，才发现自己的一双爪子已经齐齐被切断了。

    “谷主，你知道那灰烟究竟是什么？”鹤叟心痛地望着尖牙，轻轻抚着它的伤口。

    齐一鸣点点头，“那是，混沌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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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五章 轮回（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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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到如今，齐一鸣不得不向天阳深究，这天地间最为诡异的混沌之力究竟是为何出现的。（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在记忆中，混沌之力是因为阴力与阳力对撞之后互相湮灭，最终形成的一团虚无般吞噬一切的灰色云雾。而那一次，在五行隔绝之地，阳力阴力存在的方式还是那样纯粹的能量珠子。

    齐一鸣记得清楚，在黑色的阴力珠子与白色的阳力珠子对撞之后，混沌之力便自那而生了。那一次，阳力和阴力联手对撞，是为求自保。它们唯有转化为混沌之力后，才能与敖睿天雷劫的第九道天劫之雷相抗衡。

    “除却阴阳对撞，这世间可还存在其他产生混沌之力的方法？”齐一鸣问道。他此刻心中最大的疑问便是，为何在蓝天云渡劫之后的绝地中，竟会有混沌之力产生。难道那里还存在着一个不为人知的五行隔绝之地，封闭着如同天阳和他兄弟姐妹一样至纯的阴阳之力？

    天阳点点头，这答案并不令齐一鸣感到意外。像敖睿他们寻得的那处五行隔绝之地实属罕见，而有上古残存的至纯阴阳二力躲藏其中倒也合理。若是再存在这样的一处地方，且有阳力、阴力同时存在，那边真是怪事了。

    “混沌之力，并非只有阴阳二力相互湮灭时会产生。”提到“湮灭”一词，天阳的身体微不可见的一颤，齐一鸣并未点破，继续听他说下去。

    “你如何看待这混沌之力？”谁知天阳话锋一转，却将问题抛回给齐一鸣。(www.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

    齐一鸣一愣，低头沉思片刻之后答道：“混沌，生于阴阳相互毁灭之时，是种绝望、了无生机的力量。但因为其具备了世间各种力量的综合，所以强悍无匹，没有其他力量能与其抗衡。”

    天阳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我们对于混沌之力有着不同的理解。”天阳拍拍心口，“当日死生存亡之际，众多兄弟姐们不惜相互对撞，以新生的混沌之力抗击天雷大劫。于我们而言，混沌是敬而不畏的力量。”

    “那为什么？虽然生成了混沌之力可以抵御天雷，可是作为阴力和阳力的个体，你们不是就要灰飞烟灭了么？”静海忍不住插言问道。

    天阳并未直接回答静海的问题，而是转向齐一鸣接着说道：“天地初开，寰宇间苍茫一片，那时的世间除却混沌再无他物，你可曾想过那样的场景？”

    齐一鸣觉得天阳的话如同惊雷，在自己的心中炸响。的确，按照典籍记载，这世间曾经洪荒无物，没有天地时间，没有日月星辰，没有两仪四象，更无从谈起五行力量了。

    那看上去毁灭一切的混沌之力，并非死亡的终点。曾经在那样的一片混沌之力中，也孕育出过异常强大的力量。所谓无级生太极，太极生两仪，寰宇间的奥秘正是如此。若没有毁灭，又何谈新生？

    “阴阳二力，正是从混沌之中孕育而生？”敖睿也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忍不住击掌惊叹。

    “生即死，死即生，这就是，这就是力量的轮回吗？”齐一鸣觉得脑海中灵光一现，不仅是对于混沌之力，甚至对于时间之力、对阳力、阴力，对整个力量的理解，都得到了提升。似乎在这一瞬间，齐一鸣冲破了过去思维中的桎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说起来，混沌之力其实是一种平衡。当五行之力，亦或是阴阳之力完全平衡时，便会回归到本源的样子，那便是混沌。”见齐一鸣已经有所领悟，天阳也不再故弄玄虚，他直接说出了答案。

    “也就是说，蓝天云渡劫之处生出了混沌之力，是因为那里的五行之力或是阴阳二力达到了某种平衡？”小菊还是似懂非懂，见敖睿、乌豺都是一番恍然大悟的表情，他自然不甘人后，提出了一个不那么露怯的问题。

    “可是不对啊，蓝天云是仙修，他手持的浩然剑仙力浩荡，而天雷劫更是每一道天雷都是仙力惊人，他渡劫的地方理论上应当是仙力遍布才是，怎么可能阴阳二力平衡呢？”静海一下便指出了小菊假设之中的错漏。

    小菊使劲用叶子挠头，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以为安全的一个问题竟然一下就被静海指出了问题，这一回面子可是丢的大了。

    “等等！”乌豺突然插言道，“你们说什么，如今的仙修渡劫，竟是渡天雷劫么？这不对啊。”

    乌豺这次才是语出惊人，尽管知道他生活的环境是在两万多年以前，那时候的修界诸多情况都与今日不同，可是渡劫这种事情早已流传千万年，历来都是仙修渡天雷劫，魔修渡地火劫，这种修者的基本常识怎么会有疑问呢？

    “天地劫么？哼。”天阳发出一声冷哼，“乌豺说的没错。本应是仙修以自身仙法抗争阴力地火大劫，而魔修则以一身魔功抵御天上惊雷的阳力作为挑战。这便是大劫原本的用意，取阴阳调和之意。”

    天阳这一口开，神识中众人都停止了争论，静静思索起来。以前受到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规矩限制，大家并不觉得仙修渡天劫、魔修渡地劫有何不对。如今若是以阴阳调和的看法说来，那样渡劫的方法的确有违天道，阴阳失和。

    “也就是说，但凡修者渡劫，自身不论是魔功或是仙法，都会有天地间的另一种与之相克的力量作为考验。两股力量相互碰撞，阴阳调和才是渡劫的本意。”敖睿总结了一下众人的看法。

    天阳点点头，“正是如此，，但凡有修者渡劫的地方，便应当有混沌之力生出。不论渡劫修者的修者是成是败，在那片渡劫之地万物毁灭于混沌之后，便会有新的力量孕育而出。天道本应如此，循环往复不止。”

    “可是，如今大陆上渡劫，却并非如此啊！”敖睿情绪激动，他回想起自己渡劫的情形，那其中包藏的阴谋，让他不禁悲从中来。”现今修者们渡劫所面对的，仙修是天雷，魔修却是地火，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是因为有人私心太重，因为一己之利，不惜让整个大陆的修者为之陪葬！”天阳终于说出了心中的怨气，若不是被那人刻意打压，今世的阴阳二力又怎会衰落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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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六章 轮回（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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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阳后来那些话，齐一鸣并未留心，他的全副心思已经投入了混沌之力的奥秘当中。[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原本齐一鸣将阴阳二力理解为相互对立的两种力量，尤其是在他的丹田经过了天阳与晦月的改造之后，成为了单纯的阳力仙法与阴力魔功的修者。

    齐一鸣一直极力避免着身体内两种力量的碰撞，阴阳二力对冲之后产生的混沌之力完全不可控制，那毁灭一切的能量让齐一鸣心惊胆战。

    而如今，经过天阳的一番解释后，齐一鸣心中则对混沌之力有了全新的理解。若是在虎贲之行前自己有了这样额感悟，应当不会被镜阵打得措手不及，重伤至此吧。齐一鸣想到，不过这年头转眼即逝，他并不是个喜欢追悔过去的人。

    “翠柏，送我回谷主府去，我要运功疗伤。”齐一鸣轻拍翠柏的脖颈。翠柏得令轻快跃起，向着山下狂奔而去。

    “谷主！”一道白影自后方追来，鹤叟仍旧是一脸愁容。“谷主，恕老叟直言。老头子我活了千多年的时间了，可是过往南北两大洲的土地上，从未向今日这般的动荡过啊。”

    齐一鸣点点头，他明白鹤叟的担忧。尘境谷虽然独立于尘世之外，是一方安乐的净土。可若是整个大陆动乱起来，覆巢之下又安有完卵。谷内祥和的日子也将会一去不复返。

    “蓝天云的野心已经拉扯着整个福菁最优秀的修者们为他陪葬。[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如今的南洲元气大伤，说起来，还是因为浩然剑的出世打破了南北两周这些年来一直的平衡。”鹤叟担忧的说道，“原本以为一场浩劫会随着蓝天云的陨落而结束，谁知，眼下又传来还有一把阴力月蚀刀的消息……”

    “月蚀刀，恐怕会落在虎贲手中。”齐一鸣猜测。尖牙目睹了月蚀成形之后迅速向北而去，而北洲大陆中，为有虎贲是魔修国家。月蚀刀的下落已是不言自明。

    “我在想，虎贲的那个人，是否对这一切已经早有所知。”如今，齐一鸣已经确定，当日他在虎牙关下遇到的那个神秘魔修正是曹凌瑞无疑。

    虽然在皇城之中曹凌瑞并未出手，可他身上的那股阴力气息却瞒不过兽瞳的视线。联想起过去的种种，齐一鸣越发觉得整场南洲仙修进军虎贲的闹剧就是一个圈套。

    从始至终，虎贲除了少数边民便再无损失。甚至布置于大巫地于虎贲边境的众多法阵，不论是数量还是力量，都正好抵御了南洲修者联军的攻势。

    曹凌瑞究竟有着怎样通天的本领，竟能在幕后暗中操纵着一切。甚至浩然剑，齐一鸣此刻觉得，浩然剑的出世也绝非偶然。细细想来，浩然剑当年，不正是于虎贲而出的么。

    那样强大的纯正阳力仙法神剑，不仅是惊动了北洲玄境、苍龙两国的仙修，更是有南洲福菁的修者们不远千里的赶来。而当时这一切就发生在虎王曹凌瑞的鼻子底下，他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难道，齐一鸣心中一惊，那也是曹凌瑞算计好了的么？如若真是那样，曹凌瑞此人心机之深真是如同沧海。可他做这一切的目的又何在呢？

    齐一鸣已经明确知道，曹凌瑞心思毒辣，血脉亲情于他而言也可以视若无物，为了自己的江山稳固，统治千秋万代，他不惜挑拨几位皇子内斗。甚至专门扶植了原本置身事外的六皇子曹靖，成为他手中制衡曹格与秦家的一枚棋子。

    最终这两位皇子两虎相争，先后陨落，而他，又将魔爪伸向了襁褓中的婴孩，妄图以夺魄的恶术将自己的魂魄转移到这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是为了月蚀刀么？齐一鸣不敢想象，天地间至强的一把神兵利器。若是落在曹凌瑞这恶贼手上，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想必曹凌瑞比起蓝天云定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到时候势必苍生涂炭，天下难安。

    “鹤叟，您放心吧，我不会放任恶人得逞。不论是尘境谷抑或是这天下，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阻止他！”齐一鸣一点头，翠柏加速绝尘而去。

    白羽停下脚步，和鹤叟两个身影被日暮的夕阳拉得老长。

    “谷主，虽然这请求过于勉强，可是，为了这天下，请您一定要言出必行啊。”鹤叟两眼含泪，突然觉得自己的力量是那样微弱，甚至难以为齐一鸣增添一点助力。

    “白羽，传令谷中所有的灵兽，半个时辰后在玉带桥集合，听候命令。”

    跨下白鹤后背的时候，鹤叟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他不会让年少的谷主孤军战斗，即便是眼下他已经看到了将来所要面对的敌人是多么强大，他也要让齐一鸣知道，山谷上下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都将和谷主并肩站在一起，迎接接下来的狂风骤雨。

    早在齐一鸣上次回谷之后，在他的授意下，尘境谷与李家铺子的合作便已经紧锣密鼓的开展了。如今的大陆上，但凡有鸟兽经过的地方，任何有商贾经营的市场，便都有山谷与李家铺子的耳目。

    在最终的决战开始之前，在那没有硝烟的情报战场上，早已是风起云涌，波澜壮阔了。

    而此时，齐一鸣的神识中，敖睿他们则喜忧参半的汇聚在一起。

    “小鸣他，终于明白了力量的轮回秘密啊。”敖睿颇为欣慰的说道，这一路的陪伴，敖睿于齐一鸣来说，亦师亦友。看到齐一鸣的成长，敖睿内心有股说不出的骄傲。

    “轮回的秘密，是我一生未得参悟的秘事，他果然是天赋异禀。”乌豺的语气中多有敬佩，在修行这条道路上，如今的齐一鸣已经走得比当年的乌豺灵歌还要高远。

    “可是，他始终未曾认清真正的敌人啊。”敖睿叹息。

    “可能是因为他终究是人族吧，他们的记忆被毁灭的最为彻底。”乌豺也很是遗憾。

    “该面对的终要面对，以前我也不曾想过，小鸣他真的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敖睿仰头长叹一声，“一切，但凭天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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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七章 轮回（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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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齐一鸣他们回到了谷主府中，发现自己的卧榻之上，一直肥胖滚圆的龙蛋正呼呼大睡口水直流的时候，齐一鸣才知道自己这次回谷怎么和小妖的联系非常微弱了。<a href="http://www.mianhuatang.cc" target="_blank">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a>

    这家伙，又吃多了。

    龙族被放逐异界之后，生存条件异常艰辛。在那里，别说是五行力量或是各种天地间的奇珍不见踪影，龙族们就连基本的生活都是难以保证。

    而龙族这一种族，对于力量又是分外渴求的。这使得龙族内部开始自相残杀，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各部族之间征战不断。小妖便是在那种气氛之中被孕育的，尽管还未出母体，它仍能够感受周围的一些情况。这种对于力量对于食物的渴望，被牢牢印刻在它的身体骨血里面，即便出生于资源富足的本界，却仍是难以安心。

    小妖是异常贪吃的，好在尘境谷中各类精晶草药都很是充足，而鹤叟感念于小妖驱赶那些福菁俢者的恩情，而对小妖的要求都尽量予以满足。

    小妖就是在这中宠溺的环境中，屡屡将自己吃撑，变成一颗完全的球形，然后昏睡过去。起初齐一鸣还有些担心，但是敖睿解释说，这正是龙族的成长方式。在睡眠中消耗过多的能量积累，不断地增强自己的身体，最终成为一条真正的龙。[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齐一鸣轻抚过小妖圆圆的肚皮，回到谷中之后，他觉得精神恢复了不少，身体也有了些许的气力。也许是山谷中的隔绝法阵使得自己身体中众多不同力量之间的角逐暂且平息下来，也许是小芝的新生法术还在持续的发挥着作用。总体说来，齐一鸣感觉到身体正在康复，这正是好事一桩。

    “我想试试不再刻意控制阴阳两种力量的交汇，并且感受一下时间之力的流动方式。”齐一鸣出现在神识中，此刻他的面容很慎重，这个决定事关重大，他需要神识中众人的参谋。

    以身体情况说来，齐一鸣眼下仍处于虚弱的阶段，并不适合实验进行新的功法运转。但他面临的瓶颈便是如此，若是不能依靠自己参悟三种力量在体内和谐共存之道，他只会越发的虚弱下去。

    敖睿看看乌豺，两人对视之后，同时点了点头。这一步，是齐一鸣终将要面对的。跨过去，之后便是修行的一片全新的天空。若是停留于此，他今生的成就便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小芝。”得到了神识中几人的肯定，齐一鸣越发坚定自己的选择。他望向蓝梦芝的眼神带着几分愧疚，这一次他的尝试过于风险。想到自己对小芝的那些承诺，齐一鸣没来由的觉得一阵心虚。“我需要尝试一个新的方法来运化身体里的不同功法，可能，可能会有些风险。”

    “不用新的运功之法，你的功法会永久停滞在这个阶段，不过性命绝无风险。”蓝梦芝望着齐一鸣，缓缓说道：“若是新的方法成功，你就能够同时运转几种不同的力量？”

    齐一鸣点点头，其实他心中还不曾确定，只是此刻，他只能做出胸有成竹的样子。

    “若是失败呢？会怎样，你会……死吗？”蓝梦芝似乎想到了什么难以面对的画面，睫毛上已经沾染了泪珠。

    齐一鸣艰难的吞了一下口水，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选择有些自私。那些情分也罢仇恨也好，都已经随风而逝，流落在身后的岁月中，眼下，不是应当珍惜眼前人便好么。可是，为什么，心中还是放不下呢，二哥的死，那样不明不白，自己真的能够将这一切抛之脑后，苟且存活世间么。

    “我明白了。”蓝梦芝抬眼，似乎已是下了决心。“若是从我本心抉择，我自然希望你平安一世，即便因此功法全失，也豪不觉得可惜。”蓝梦芝坚定的说着，“可是，那样的你便不再是你。你还有那么多未完之事，心中还有那么多想法急待实现。真的失去了功法，于你而言，就是剪断鸟儿的双翼。”

    齐一鸣讶异于蓝梦芝预期的转换，却又感激她如此的理解自己。没错，不去尝试的话，他可以凭借着谷中众多的药草以及小芝的高超法术维持性命，可是那样活着，他的心便已经死了。

    “小鸣，去试试吧。不过，要活着回来告诉我结果。”蓝梦芝说完这句，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软倒在榻边。

    齐一鸣用力挤出笑容，向着蓝梦芝说道：“我会的，我会回来的，我还要带着八抬大轿娶你进门呢。”

    他勉强站起来，转身向着后院走去，不让蓝梦芝看到自己脸上流露出的那阵恐惧。曾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凡事都敢硬凭性命去闯闯的愣头小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齐一鸣发觉自己从未如同今日这般犹豫过，原来，自己过去的选择并非出于勇敢，而仅仅是心中无所牵挂罢了。如今，心中珍藏了她，自己面对生死抉择时，还能那样轻松的喊出一声生死有命么。

    齐一鸣自己也不确定，他只能迈着沉重的步法，一步步向密室走去。向来，谷中的历任谷主们都是在那里参悟修行的。齐一鸣不想违背传统，他更不被他人看到自己此刻游移不定的样子。

    “怎么样，有把握么？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小菊在神识中探头探脑，从敖睿和乌豺两人严肃的面容，他看出此次齐一鸣的尝试一定是非同小可。

    “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框架，且行且看吧。”齐一鸣轻叹一声。他明白敖睿与乌豺这两人虽然修行的经验更为丰富，却并未在这个关口对自己多说什么。

    这件事，归根究底是对自己的考验，终究是要独自去面对的。

    “是什么想法，你倒是说说看啊，急死我了。”小菊并未像其他几人那样安静等待，他仍旧为自己未卜的前途而忧心着。

    “轮回！”齐一鸣道出了这些日子自己心中的感悟，“力量同样有生有灭，却终是难逃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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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八章 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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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入秘境之后，齐一鸣便在思索着如何将自身的集中力量调和。<strong>txt小说下载wWw.80txt.COM</strong>虽然经过敖睿等人的提示，他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框架。可是对于这方法是否能够解决自己体内力量冲撞的问题，齐一鸣并无信心。

    混沌初开，那时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自从天阳提及阴阳两力属于同源的奥秘之后，这个问题就一直盘恒在齐一鸣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齐一鸣开启了内视，这是他自从跻身混元俢者后，还从未用过的技能。以前依赖自身的兽瞳，以及翠柏的那一双特殊的瞳眸，齐一鸣得以窥视力量本源在不同角度下所呈现出的形态。

    如今，回到山谷之中，静下心来准备转变自己运功方式的齐一鸣，突然觉得自己应当用内视之眼认真看看自己功法流转的方式。从天阳身上，齐一鸣似乎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以前，他从未思考过，一个人既可以作为独立的个体存在，又可以和很多相似或是有血亲联系的人们联合成为一个整体。而他在天阳他们身上，则看到了这种特殊的力量。

    齐一鸣觉得，天阳作为一颗阳力珠，他并非独立与天地间其他的阳力而存在。可是，天阳的确有着自己独立的思想，他甚至还会与阴力珠晦月不和，偶然还会为了谁是兄或是谁是姐的问题争执不休。

    而最为神奇的是，天阳他们这些至纯的力量竟然还能在自己丹田之中存活着。当年齐一鸣以为这不过是意外，因为自己偶然闯入那个五行隔绝之地，引入了天雷破坏了那里阴阳的平衡，而使得天阳他们不得已才选择躲入了自己的身体。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网]

    可是事后看看，这未尝不是一种必然。作为离神血脉的传人，齐一鸣能够修行阴阳二力，这无疑为天阳兄弟姐妹们提供了一处安身之所。

    自己的丹田之中，另有一群如同人类一般生活的阴阳二力，对他们而言，自己的丹田是否就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呢？

    齐一鸣被自己的一时的念头惊住，他突然觉得，似乎正是如此。一个人便是一个微小的世界，而这世界之中，又有着更多更为小的如同人类般辛苦生存的生灵。这设想仿似一个循环，让齐一鸣陷入了一种幻觉之中。

    齐一鸣仿似看到，自己的中丹田中，天阳和众多的阳力珠合抱在一起，围绕着丹田的正中缓缓的转动。随着他们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一个个白色的个体已经难以分辨，最终化作了一道白色的流光，在丹田之中环绕出一个洁白的光晕。

    同样的情形也发生在下丹田中，晦月和她的一班阴力姐妹手拉着手，围绕着丹田正中转动着，渐渐变作一条玄色的环带，笼罩在齐一鸣的丹田外围。

    奇怪的是，齐一鸣注视这两处丹田，发觉原本应该充斥着阴力的下丹田之中，竟然生发出一股纯阳之力，仿似是受到周围众多阴力的包围吸引，这阳力自阴力中发生，停滞在下丹田的正中。

    再看向中丹田时，齐一鸣也发现了白色光晕包围之中的那一点黑色。正是阴力，由阳力包裹而生，停留在中丹田的内里。

    齐一鸣已经分不清自己眼下看到的一切是真是幻，体内的功法平静的运行着，似乎并未产生任何异状。可是中、下两处的力量去波动着，似乎真的正在流转一样。

    渐渐地，两个丹田中又产生了新的变化。齐一鸣看到围绕在丹田外围，那原本圆形的环带缓缓变形，似乎是受到了另一处丹田的吸引，这条带的形状不再规整，而是一侧突出，另一个趋于平缓，形成了两个尖角相对的，类似三角的形状。

    齐一鸣发现，不论丹田中的阴阳二力如何旋转，那两处相对的尖角却始终没有转向，而是相互对应，齐齐指向齐一鸣心口的位置。而丹田之中那阴阳逆行的两处奇异的点，则向两只眼睛一样，镶嵌在这三角的条带之中。

    随着齐一鸣有意的控制自己体内功法的流转，这两条阴阳力的环带形状也随之变动起来。齐一鸣惊奇的看着这画面的变化，越发觉得眼前这两个逐渐拉长的一黑一白两个三角形，像极了自己熟悉的某种图案。

    太极！

    齐一鸣几乎脱口而出，那两条条带被相互的力量撕扯的越发尖锐了，此刻的它们旋转游移之间，像极了两条形状奇异的怪鱼，阴阳鱼。

    齐一鸣觉得心间似乎有什么东西骤然崩裂，那一下的刺痛令他周身灼热的如同燃烧起来。而与此同时，一阵刺骨寒意骤然泛起，让齐一鸣又如同坠入了数九寒天的冰窟之中，寒冷僵硬。

    热流，是自下丹田而起，而寒意则是从中丹田而出。齐一鸣深感不可思议，因为这一切违背常理。中丹田乃是阳力汇聚的地方，向来温热，犹如一盆温暖身体的炭火；下丹田则是阴力汇聚之地，从来冰凉，仿似一泉清水凌冽甘甜。

    可现在，自己身体的感觉却完全倒置。热流从下丹田发出，灼烧一切，寒意从中丹田而来，冰凉刺骨。

    是那两只鱼眼！齐一鸣突然想到，如此炽烈的力量，即便在自己修行阴阳二力功法之后也从未感觉到过。这样说来，这种力量应当是发于阴力的阳，和发于阳力的阴，才会如此淳厚如此霸道。

    齐一鸣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分为两半，一半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另一半则像是被沉入冰水中浸泡。

    那两道发于阴阳鱼眼上的力量太过极端，齐一鸣觉得自己就快要在这两种相对的力量的对抗中被撕扯粉碎。

    怎么办，齐一鸣早已失去了和神识中众人的联系。他也不需判断自己自己此时是不是身陷幻觉。齐一鸣可以分明的感到，体内的功法正在向着两处丹田拼命的汇聚，就像是大战来临之前，奔赴战场的士兵们一样。

    若是今日不能很好地疏导这两种力量，莫说改变运功之法疗养身体了，怕是自己就会殒命在这秘境之中。

    齐一鸣强忍周身的疼痛，看向那两条同室操戈的阴阳鱼，焦急思索着应对的法子。

    两条鱼以鱼首相对，已经相撞在齐一鸣的心脉上，这一撞之力，使得齐一鸣口吐鲜血，他感到心脉在这次撞击之后已经支离破碎，若是两鱼再撞一次，怕是齐一鸣的一颗心都会爆裂开来。

    那就试试这个吧！齐一鸣强运功法，以意念将两鱼分开，牵引着两只鱼头，按着自己猜测的方法用力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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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九章 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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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只鱼头原本斗的不可开交，齐一鸣这外力干扰之下，那两尾鱼竟然同时摒弃前嫌，一致和齐一鸣的力量抗衡起来。<strong>txt小说下载wWw.80txt.COM</strong>

    好在齐一鸣并非一味使用蛮力，他主要是借着两尾阴阳鱼原本的碰撞之力发力。既然是阴阳鱼，齐一鸣联想到的便是太极图案。阴阳二力相互追逐，和谐相处。

    一番争斗之后，两只鱼头被齐一鸣拨转了方向，一只朝向另一只的尾部。正是在此时，阴阳二鱼的相互吸引之力发挥出来，不待齐一鸣推动，它们竟然围绕着彼此转动起来。

    “成了！”虽然满头大汗，但是收获颇丰，齐一鸣斜倚着身后的墙壁，深重喘息着。

    “如何，如何，如何了？”小菊咋咋呼呼的声音最先出现，接着敖睿、乌豺、静海，还有懒洋洋的小鼎和几只小犬，都依次出现了。好在大家都安然无恙，齐一鸣深吸一口气，自己的尝试总算平安结束，功法的运转似乎也顺畅起来。

    “怎么感觉怪怪的。”静海脚步有些虚浮，没走两步便扶着敖睿的胳膊坐在了原地。

    “阴阳二力消失了？”乌豺不像神识中其他人，他不能直接内侍齐一鸣丹田变化的情况。

    “何止阴阳二力消失，连丹田都不见了！”小菊嚷嚷道，他早先就发现了齐一鸣身体的变化，这会儿已经差遣几只小犬分赴经脉各处去查看了。

    “啧啧，练功练得丹田都丢了，还真是天下奇闻。<strong>求书网WWW.Qiushu.cc</strong>”小菊伸着脖子等待小犬们送回的消息。看到敖睿和乌豺都还很是镇定，小菊也强自让自己显得那么慌张。

    可是盖田它们纷纷回归之后，小菊终于按捺不住了。“我以为只是感觉不到你丹田的存在了，可是盖田它们说，压根就找不到你丹田的所在了。连经脉都消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菊所说的这个结果，连齐一鸣自己也并未预料。实际上，他还没有来得及观察自己体内的变化。可是齐一鸣有种感觉，虽然几处丹田消失无踪，可自己的力量却并未因此削弱。正是由于这原因，齐一鸣本人倒不显得慌乱。

    等小菊宣布了几只小犬带回的消息，原本还算镇定的敖睿，神色也变得有些慌乱。

    “小鸣，我能感到你体内的力量尚存，虽然难以辨别是阴力还是阳力，可是这股力量很是协调，并无违和之感。只是，你是怎样运行了功法，会让身体里的经脉都消失了的？”

    乌豺也很是忧心，自古至今，经脉便是修者的修行之本，丹田则是修者的力量泉源。如今，齐一鸣的身体变化的极为诡异，竟然经脉与丹田齐齐消失，这是乌豺从未听闻过的情况。

    除了在一旁静静休息的静海，几人依次表示了对眼下齐一鸣身体的但有时候。齐一鸣发觉，虽然与自己的魂魄相连，可是连神识中的众人都无法看到自己身体里那缓缓流转的阴阳两尾鱼。

    齐一鸣可以切实感到，自己的功法力量便汇聚在那两条鱼身上，而曾经的两处丹田，则化为了两只鱼眼。

    至于经脉，齐一鸣发觉，自己眼下的确无法再按照以前功法运转周天的方式来练功。但是身体里这两条相互围绕的阴阳鱼却能够随着自己的意念而动，随时出现在身体的各处，完全不需要再由经脉转化。

    这个变化的出现令齐一鸣异常吃惊，而看神识中众人的态度，他们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不论这种状态是好是坏，齐一鸣也没有再生经脉的本领。既然这阴阳鱼可以随着自己的意念而动，齐一鸣决定先适应这种全新的运功方式，以后再谈其他。

    “功法的确还在，现在的力量我不知道该称为什么。”齐一鸣略一思索，继续说道，“如今这股力量可以随着我的意念而动，可阴可阳，却又非阴非阳。虽然有些怪异，却也很是融洽。”

    敖睿点点头，他感觉到齐一鸣的这次顿悟是一次升华。只是，他不得不承认，如竟齐一鸣对于力量的体悟已经超越了在座的众人。他们已经无法像过去一样充当齐一鸣修行路上引路人的角色。相反，以后那条道路将会去向何方，就只有齐一鸣自己能够把握了。

    “阴阳二力不再相抗了，这应当是件好事。可是龙力呢？”乌豺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在无拆那个年代，龙族还生存于世间，并未被驱逐，他向来习惯叫时间之力为龙力。

    “我觉得你身上的龙力似乎更为杂乱了。”众人忙于检查齐一鸣经脉消失的情况，而乌豺则注意到了他体内时间之力愈发混乱的状况。

    “没错！”敖睿沉声说道：“我刚才看了静海的情况，她正是因为受到这些紊乱龙力的影响，才会感觉不适。”

    齐一鸣此时已经知道，龙力对于那些可能化龙的种族影响最为剧烈。神识中，敖睿与静海都在此列。敖睿经历过天劫的考验，虽然最终功亏一篑，但是已经窥得真龙之体。加之上次与天龙较量时敖睿感悟的心得，使得这次齐一鸣体内龙力的紊乱对他影响不大。

    静海则不同，在神识中，她属于实力较弱的一个。而姣族受到龙力的影响却丝毫不逊于其他可能化龙的种族，因此她此时才会如此坐立难安。

    齐一鸣叹了口气，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对于时间之力理解的欠缺。虽然有过几次进入龙域的经验，可是对于这种神秘强大的力量，齐一鸣还是无法从本源上理解。

    这次秘境的修行，齐一鸣收获最大的便是将阴阳二力整合一处，成为不分彼此的一股力量。可是上丹田虽然随着下中两个丹田一起消失了，内里曾经积攒的一点时间之力却并未融入那阴阳鱼之中。

    这样的小股怪力就在齐一鸣体内肆意游走，不仅是静海，就连齐一鸣都感到了不适。

    “恐怕还是我思虑不周。”齐一鸣分析着自己这次转化功法的错漏之处。“阴阳二力在天阳他们的点拨下，我已经能够运用的游刃有余。可唯独这时间之力，我仍是难以窥得门径。恐怕这次的闭关修行，留下了很大的瑕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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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零章 大婚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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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一鸣平安出得秘境，这是近来尘境谷中难得的喜事。(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有混元期修为的谷主坐镇，镇山灵兽翠柏也日渐成长起来，这使得谷中众人心中安定，面上都洋溢着喜色。

    鹤叟也是一扫颓态，他入谷主府来禀告，“谷主，老朽擅作主张，已经以山谷的名义向天下各大门派派出喜帖，选定了八月十五，已经合过您和蓝姑娘的八字，是最好不过的日子了。”

    鹤叟说是他擅自做的决定，实际齐一鸣回谷之后，便向他透露过蓝梦芝的身份，以及自己的打算。此次齐一鸣进入秘境修行，本是生死未卜的凶险试探。鹤叟却在谷内大张旗鼓的操办起谷主的婚事，使得谷中众人甚至蓝梦芝自己都忙碌地脚不沾地，反倒是分散了心中的焦虑。

    如今自秘境中平安归来，齐一鸣更是感念鹤叟的体谅，自己疏忽的种种细节，这位为山谷操劳一辈子的老者却都想到了。如此也好，解决了阴阳二力对冲的心头之患，齐一鸣也想尽快与小芝成亲，算是安定下来。

    山谷内张灯结彩，洋溢着一片喜庆的气氛。

    齐一鸣与蓝梦芝相识多年，如今终要有情人结成眷属，谷中众人包括众多灵兽，无不唏嘘感叹，更是携带着自己珍藏多年的各式法宝、仙丹、药酒、精晶前来道喜。

    曾虎早已经将齐一鸣视为己出，此次爱徒大婚，她一听闻消息便拉了洪景前去帮忙下手，说是要炼制出一柄称手的法宝送给未来的新媳妇。<strong>80电子书wWw.80txt.com</strong>虽然蓝梦芝是仙修，而曾虎只善炼制魔器。不过如此的障碍却不能浇灭这位师父心中赠给新人特别礼物的热情，连带着九娘也去赶至婚宴所需的美酒了。

    忙碌的日子时光飞逝，转眼间已是八月十三。师父还未出关，九娘也是终日不见踪影。派去的接大哥雷刚与廖老爷子的队伍预计明天就回回谷，雷刚听说小弟大婚在即，二话不说地便准备撂下新国尘境的众多事物匆匆赶来。还是齐一鸣再三劝说，才让他等到昨日和廖老爷子一起出发，婚礼之后便先行赶回。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齐一鸣劝大哥还是应当以国事为重。而猴急仍旧下落不明，齐一鸣知道他人仍平安，只是联络不上，便也只能叹一声可惜。

    蓝梦芝如今也是无亲无故，鹤叟送来空白的大红喜帖时，引得她又是一阵惆怅。末了，蓝梦芝邀请了几位大巫的故人前来，此时也已经快到山谷了。

    倒是齐一鸣听到大巫几个字，便想起了自己在大巫之中的那位异姓兄弟――谦慕。他赶紧嘱托鹤叟，差遣人去给自己这位大哥送上喜帖。好在大巫距离不远，白羽晨间出发，午时便带话回来，谦慕说倒是必定前来喝上一杯喜酒。

    齐一鸣思来想后，觉得这下应该再无遗漏了，这才放下心来。

    天色渐晚，房内燃起了几点火柱，谷主府内仍有前来送礼的宾客坐在会客室之中与齐一鸣寒暄。

    “谷主不光是修行路上快人一步，连这终身大事都是雷厉风行啊。”说话的是黑面大汉程路，他是龟族入道，仅仅化人便用去了八百年的时光。如今程路还未褪尽原型，这幅尊容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姑娘垂青，若是相对他的修行与成家之路，齐一鸣自然是堪称疾如迅雷了。

    “是啊，之前也未见透露风声，谷主这么快就抱得佳人归了，真是令我等佩服啊。”黄袍汉子魏如风则是来自望月帝国的魔修，他岁来自望月却并而非夜狼一族，而是一直跟从夜狼族的黄狼。

    客室内此时只剩下些魏如风这样的单身汉子，几句话之后，他们的玩笑越发低俗起来。

    “谷主可要珍惜身体，量力而行啊。”

    “哈哈哈，我这里还有些丹药，功效超凡的，谷主要不要试试？”

    “你以为谷主是你那样皮包骨头的身子么，还需要那些。不过我说啊，我这里到有些奇货，最适合夫妻怡情了……”

    堂堂的尘境谷谷主府，此刻这些污言秽语听起来就像是误入了市井之中，九流汇聚之地。齐一鸣揉着发胀的脑袋总算送走了这帮人之后，狠狠把自己扔在了宽大的床榻上。

    “这成亲怎么这么累啊，比修行都累，比斗法阵都难。”齐一鸣觉得自己浑身疲惫，更是在应对这些人情往来之中耗尽了心神。

    “那你以为，原本就是人生大事么。”小菊一双叶片交叉放在胸口，故作感慨的说道：“成亲之所以要整的你身心俱疲，那就是告诉你，这事一辈子来一回就够了。”

    “说的跟真的一样，你成过亲么！”静海已经好转，她啐了小菊一口。面对近日来尘境谷中喜庆的气氛，静海内心深处有些酸酸的，她也曾经幻想过这样的画面，红烛，红灯，红盖头，一双人，一辈子，如此走下去。

    “凡俗中这些事本就累心累神，不说这些了。”敖睿看出了静海的不悦，将众人的话题引致一边，“倒是小鸣，如今你这功法虽然阴阳不再冲突，可终究还是没能解决时间之力的问题，这可是个隐患，应当及早排除才是。”

    “对于时间之力，给我感觉总是隔着一重阻碍一样，难以体会其中真意啊。”齐一鸣对于时间之力的思考最多，可是这种不同于阴阳的奇怪力量，很是难以理解。

    “这不怪你。”敖睿沉声说，众人之中，只有他最了解这其中的关键。“时间之力乃是龙力，那是龙族特有的力量。若非你拥有龙族的契约印记，那么即便是调动这一点的时间之力也是不可能的。”

    原来是种族所限，难怪齐一鸣对这种力量迟迟不能掌握。想到时间之力仍旧如同一股乱流在体内乱窜，齐一鸣不免略觉遗憾，“难道不是龙族，就真的没有一点运用此力的方法么？”

    “办法其实是有一个的。”敖睿压低了声音，将齐一鸣拉近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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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一章 龙族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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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真的有这样的法子？”齐一鸣有些吃惊，如今放眼天下，对于力量本源体悟高于他的修者怕是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这些天来每每独自一人时，他便绞尽脑汁在想如何解决身体内时间之力不调的问题，却毫无头绪。

    不过敖睿乃是可以化龙的种族，自身又已经几乎度过了天劫，他的话还是极为可信的。

    敖睿神情有些凝重，几次话到嘴边又有些犹豫。关于龙力，北海敖氏一族的记载很是详细。其中便提及过非龙族不可使用龙之力的内容。

    非但是齐一鸣这样的人族，即便是北海敖氏这样的龙族分支，血脉里传承着一定的龙族精血，他们在度过天劫完全化龙之前，也是不能使用龙力的。

    但是，族中的秘典也曾提及过如何能让其他种族使用龙力的奥秘，那边是，以一头真龙全部的精血为牺牲，将那真龙的龙力奉献给需要使用龙力之人。

    若是过去，整个大陆上都再也找到龙族的踪迹，那么族中秘典中记录的这个方法不过是纸上谈兵。可是如今，形势却大为不同。敖睿透过齐一鸣的目光，可是看到床榻里面那仍旧留着口水酣睡的小妖。尽管还未摆脱蛋形，但那可是一头货真价实的真龙。

    敖睿明白齐一鸣对于小妖的感情，可他更清楚，那个站在曹凌瑞身后谋划一切，齐一鸣未来真正要面对的敌人的强大。若是齐一鸣体内的时间之力不能为他所用，他势必不可能是那个人的对手。<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到那时，这就不是仅仅关系齐一鸣一人身家性命之事，而是事关大陆今后千万载格局的一战。

    若是这样想来，小妖做出的牺牲也是值得的吧。敖睿如此劝慰自己。毕竟眼看着这头顽皮贪吃的龙蛋一点点长大，敖睿又怎会没有感情。

    斟酌许久，敖睿还是将这个方法告诉了齐一鸣。敖睿心里清楚，这是唯一的方法，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秘典之中记载的方法既是如此，若是小妖能够配合的话……”

    “别说了！”齐一鸣突然大声喝止了敖睿，过去的日子，齐一鸣从未对敖睿发过脾气，更别提如此无礼的打断他说话。

    静海有些气不过的上前，却被敖睿拉了回来。众人这才发觉，小妖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了，它也分了神魂进入了齐一鸣的神识。似乎为了弥补自己平日里滚圆可笑的形象，小妖在齐一鸣的神识中变作了一条周身银白的威风天龙，一双龙眼凌然望向众人。

    “娘啊，你们在说什么呐。”这天龙一开口，竟还是小妖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如此的声音配合那条天龙肃穆的样子，画面说不出的古怪，可众人此时都笑不出来，他们不知道敖睿刚才的一席话，究竟被小妖听去多少。

    “没什么，你敖睿大叔和静海大娘他们随便聊聊，说他们都很羡慕你们龙族呢。”齐一鸣生怕敖睿所说的方法被小妖听去，让他动了什么尝试的心思。

    牺牲一条龙的精血，那不就是要了小妖的命么，齐一鸣绝对狠不下这个心来，他宁愿那些龙力这辈子都在自己身体里面乱窜也就罢了。

    “你才是大娘，你全家都是大娘。”静海嘟着嘴，对于齐一鸣强安给她的这个称呼很不满意。

    “娘啊，你这次出去，有没有给小妖带好吃的回来，鹤爷爷那里来回就是些精晶、药草什么的，我都吃腻了。”小妖嘴边拖着一道哈喇子，一脸渴望地看着齐一鸣。

    看到这龙蛋没心没肺，刚刚睡醒又惦记着要吃东西的样子，齐一鸣总算放心下来。他用眼神示意敖睿，刚才的话题以后不许再提起，这才拍拍小妖圆滚滚的肚皮：“这里面还满满的，怎么就又饿了。不过没关系，过了明日，后天八月十五，山谷里会来好多客人，还会做好多好吃的东西。”

    “真的？”听见有吃的东西，小妖扑扇这翅膀从榻上爬了起来，“为什么要等到八月十五啊？”

    “呃，”齐一鸣挠挠头，“那是因为我给你找了个娘亲回来。”

    “娘亲，你不就是我娘亲了……”

    “我是你爹……”

    “哦，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娘。”

    一夜无话，转眼到了八月十四，山谷更是热闹起来。先是一大清早，雷刚和廖老爷子的队伍变风尘仆仆的赶到了。

    “你行啊小弟，倒是比我这个大哥走在前面了。雷刚红光满面，身子似乎也圆润了一些，看来君王的生活的确是滋润。

    “乖孙啊，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我的孙媳妇啊。”廖老爷子紧随其后，这个时候也不忘了占占齐一鸣的便宜。

    如今的雷刚贵为一国之主，廖老爷子也是家大业大，他俩人所送的贺礼都是车载马驮，这前面的车马已经进了尘境谷的山门，后面的人马还远在几里之外，真是浩浩荡荡好不气派。

    雷刚、廖老爷子以齐一鸣都有些日子没有见，一见面便都是聊不尽的话题。奈何今日入谷祝贺的宾客实在太多，齐一鸣身为谷主也不好冷落客人，只好安排了他们先去休息，自己则留在山门口继续做这迎来送往的买卖。

    午时一过，谦慕率领的大巫地一干灵兽们也到达了。谦慕原本就与尘境谷交好，得知齐一鸣接任谷主之后，他便一直想山门来祝贺这位异性小兄弟的。奈何南洲修者们异动，惊扰大巫地灵兽，谦慕只得坐镇家中。

    之后南洲联军之事平息后，谦慕也曾拜访，却因为齐一鸣又去王虎贲而错过了。这次见面，看齐一鸣一身修为大涨，谦慕也是惊异又高兴，拉着齐一鸣说起了自己那双奇特眼目的独到之处来。

    之后到后面的宾客不耐烦了，谦慕这才松开手，随着接引的谷中修者入内休息。

    忙碌的一天很快过去，齐一鸣望着山谷，自己人生中那些亲朋挚友几齐聚一堂，若是此刻，父母双亲能够目睹这一切该有多好。不知不觉中，泪水朦胧已经了双眼。

    “谷主，大喜的日子，你不要落泪啊。”鹤叟这些天来是忙前忙后，几乎难得休息的时候。“回谷去吧，天色已晚了。谷主府已经备好了宴席，大家都等着你回去。”

    原来天边不知何时已经升起了两颗晚星，一明一暗之中，正注视着山谷前这个潸然泪下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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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二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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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五清晨，一轮明月还远远的挂在天边，尘境谷内的众人却已经忙碌起来。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

    谷主大婚的日子，用不着鹤叟特意的嘱咐，大家都找到了帮忙的是由。曾虎作为今日婚礼的上宾，这会儿虽然还在她的密室之中紧张地进行那柄新出炉灵器的最后点睛工作，却也没忘了让九娘给她找了不少人守在密室外随时准备帮手。

    此次器成之时，谷中并无任何异象产生。曾虎心知，这是谷内的隔绝法阵阻断了山谷内外的五行之力流通，故而不会产生那些气势浩荡的奇异景象。

    如此也好，看来这山谷内极适合她炼器，谷内灵气充裕，而人形俢者却无法在谷中运功。这样一来，功法平平的曾虎终于可以不用担心自己炼制的绝好灵器被人抢夺了。

    自从邵奇峰与曹靖身故之后，曾虎感到自己仿佛一下衰老了很多。心中了无希望，人生也再无寄托，就连一身本领也成了他人觊觎的对象。受制于人仰人鼻息的生活，曾虎怎么可能去过。

    原本曾虎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她更不愿意自己一手炼制的魔器落在曹格那样人的手中。引来天下英雄争夺宝器，原本就是曾虎打算谢幕人生舞台的一出戏。

    谁知，却有个倔强又坚韧的人影，挡在她的前面，让她觉得人生活学还有了其他可能。<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strong>

    曾虎忙碌时，洪景那高大的背影就立在密室门口。从虎贲的那场劫难之后，这个朴实木讷的汉子就习惯守候在曾虎左右。曾虎未曾想过，有一天，她会如此信任和依赖一个人，正如她心目中的齐一鸣一直还是大邱城中那个不懂任何修行之道的小四七一样。

    而如今，小四七也要成亲了呢，真是光阴如梭啊。

    山谷的另一边，九娘更是忙的几乎脚不沾地了，一坛坛的美酒从地窖中搬出，用了他特质的方子，使得这些美酒得以在短短两月便发酵醇熟，散发出浓烈甘醇的气息来。

    前来搬酒的俢者们大多好酒，听闻九娘这里美酒出窖，这些俢者和灵兽便迫不及待地守在了。修成人身的修者们毕竟还有些克制，那些灵兽们则是在扑鼻的酒香从地窖里刚刚一发出，便冲了进去。

    “都不要挤，搬过去放在后厨，谁也不许偷着喝啊。”鹤叟和白羽一脸正气地挡在队伍最前，不过从他口中喷出的酒气，和白羽那走路摇晃的样子，可看不出他哪里以身作则了。

    “砰”一声响后，酒香四溢。鹤叟被这声音惊了一跳，回身看到，原来是有个半化人形的龟灵，大概是还不适应人身的缘故，在搬酒的途中，将一坛佳酿摔在了地上。

    “哎呀呀，睡那么不小心，打了我的酒坛。”九娘挥着她那脂粉味极重的帕子越众而出，看到这一半是人一般是龟的龟灵，越发恼怒，就差指着龟灵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鹤叟和白羽好容易安抚了九娘，又把趴在地上抢着舔舐美酒的几只灵兽赶走，真是说不上的身心俱疲。

    “走吧，白羽，我们去谷主府看看。”鹤叟此时心神不宁，自从那酒坛打破之后，他的眼皮就跳得厉害。这些年来，每逢遭遇危险之时，他便会出现这样的反应。今日是谷主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算了，还是先去别苑看看情况。”跨坐在白羽背上，鹤叟略一犹豫，决定先去蓝梦芝那里查看。

    考虑到蓝梦芝的身份，她入谷之后，鹤叟并未安排蓝梦芝入驻谷主府，而是将她安置在了距离谷主府不远的一处别院之中。此时，别苑两字的匾额下面，一阵嘈杂。

    鹤叟急忙让白羽落下看看，走近了，原来是大巫地蓝梦芝的那些故人们聚在一起，正大声聊天。这些大巫地人天生得一副大嗓门，在一起谈话就如同吵架。特别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扯着嗓门喊“仙子姐姐”的声音，简直能够传到谷外面去。

    鹤叟向来喜欢清静最怕喧哗之处，看到别苑里面村妇村夫们为新娘子的头花该戴左还是戴右的问题，几乎就要大打出手，鹤叟摇摇头，赶忙退了出来。

    只要平安无事便好，鹤叟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别苑，看到蓝梦芝那里欢欣喜庆的气氛，鹤叟心中的阴郁略微疏解，他决定，还是去检查一下谷内的防御法阵便好。

    齐一鸣在谷主府中坐立不安，众人调笑他这是要当新郎官兴奋的，实际他神识之内已经慌乱一片。

    昨夜起，齐一鸣，准确的说来，是翠柏就感到了山谷附近五行之力的异常。

    后半夜起，翠柏已经是焦躁难安。齐一鸣与翠柏神识虽有联系，但是不同于其他其余灵兽，翠柏与他仅仅是通过盖田那一点神识相连接。齐一鸣只是感到了翠柏的不安，却不知缘由。

    起先，齐一鸣以为是翠柏有些排斥蓝梦芝的原因，还试图在神识中安抚它。可是随着东方天际逐渐转白，翠柏非但没有平静下来的极限，反倒近乎癫狂了。

    齐一鸣这才意识到情形不对，待他联通了与翠柏那双特殊眼目通道之后，眼前所看的情景令他大吃一惊。

    整个尘境谷周围，所有的五行之力已经荡然无存。若是不以翠柏的双目查看，修者们似乎还能够感觉到山谷周围的五行之力仍然非常充沛。可是，透过这双眼眸，齐一鸣发现，这些力量就像是被什么人刻意汇聚到了一起，正围绕着山谷缓缓流动着。

    竟然有人，能够如此调动五行之力？齐一鸣自问，他这个混元期的修者，即便是对阴阳二力的认识更上一层楼之后，仍旧无法做到这样。

    这念头一出来。惊了齐一鸣一头冷汗。自己已经是混元后期的修者，比自己对于五行之力、对于阴阳功法的了解更深的存在，难道，这世间真仙、真魔是存在的么。

    来者会是何人呢？

    在这个极为特殊的日子，以这样一种方式接近山谷，这人，又是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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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三章 傀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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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人要来了。(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敖睿一脸肃然，他与乌豺都推测过这个人的到来，只是他不曾想过，这一天会来的如此快。

    “如今的小鸣，恐怕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乌豺也是忧心忡忡，他们曾经设想，在齐一鸣完全解决了身体内各种功法乱流之后再告诉他整个事件的真相。如今看来，怕是那个人已经按捺不住，先行动手了。

    “可是不对啊，若真是那个人，他的力量我们怎么会感受不到？”敖睿发觉了其中的破绽。

    乌豺的眼睛一亮，若不是他的话，那么便还有着几分机会。

    “难道是真仙无上或者是真魔狞恶现身？”齐一鸣加入到众人的讨论中来。如今敖睿与乌豺谈论这事的时候也不再避讳齐一鸣，若是大战在即，也是时候让他知道所要真正面对的对手了。

    “真仙？真魔？”乌豺很是疑惑，据他所知，渡劫应当是天地大劫同渡，而自古真正渡过大劫的只有那一人。

    “自古渡过天地大劫的之后祖神一人才对啊。”乌豺情急之中，说出了那个令他深深忌惮的名字。

    敖睿也并未提醒，此时已经到了生死关头，说与不说那名字，齐一鸣都迟早面临如此逆天的一战。

    “天地劫？你说天地劫，难道不应该是天雷劫与地火劫么？”齐一鸣很是疑惑，自他踏入修行大门之后，所有人都告诉他，魔修的目标是渡过地火劫成为真魔，仙修的目标则是度过天雷劫成为真仙。怎么什么时候还有天地劫的说法？

    这件事，连敖睿都是后来从乌豺那里听得的真相。（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如今他们两人也不再相瞒，干脆对齐一鸣和盘托出。

    两万多年以前，那时正是大陆上修行最为繁盛的年代，修者之中英雄豪杰辈出。修行到顶尖的修者们，发觉混元期境界便已是修行的极致，而在此境界达到圆满的修者，则会因为身体内的力量过于强大，而引动天地之间的阴阳二力异动，这便是天地大劫的真情。

    至此，虽然渡劫的形式不同，可是都与齐一鸣所了解的修行规则相差无多。

    “两万多年前？那时竟然已经有人开始修行了？”齐一鸣大为吃惊的则是这个时间，他所生长的玄境国历史不过数千载。而历史最为悠久的苍龙国也不足万年。两万年前，按照传说看来，应当是比人类茹毛饮血还要久远的过去了。

    “不仅仅是有人修行，当时的修行水平远远高于现今，三大种族之中高手辈出，能够达到混元期大圆满境界的就有不下十人。”乌豺言之凿凿，因为他就是当年高手中的一人。

    “三大种族？”齐一鸣愈发疑惑，龙族是千万年前被逐出本界的一族，这一点通过那次天龙的诉说，以及后来与小妖的交流，齐一鸣就已经了解。

    “除了人族、龙族之外，便是妖族。”敖睿说起这段惨痛的历史，面色阴沉。

    “妖族？那妖族如今去了何处？“齐一鸣以为妖族同龙族相类，是被放逐的一族。

    “妖族，便是如今的所谓灵兽了。”静海没好气的说道。

    “灵兽？妖族？两万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这三大种族发生如此巨变？”齐一鸣以前也曾想过关于这世界真相的设想，只是没想到，如今，这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当年的高手在渡劫之时，相继陨落。”乌豺神色黯然，他便是在天地劫中殒身的，只是当时侥幸逃脱了两魄四魂，如今才得以小菊和乌豺两个身份偷生于齐一鸣的神识中。

    “唯有一人，真的渡过了大劫。”乌豺灵歌身死之后的历史，便改由敖睿叙说。

    “那人便是――祖神。”

    齐一鸣对着答案并不意外，神识中，乌豺与敖睿的讨论他多少听到过一些。人族之中，对于祖神的记录不多。齐一鸣后来专门查证过，不论是虎贲、玄境还是苍龙国，对祖神的说法都较为一致。

    典籍中，祖神是开天辟地的上古大神。他以无上神力开辟出如今人类得以繁衍生息的这片世界，并且还差遣手下的真仙无上与真魔教化当时蒙昧的人类。更是传授他们仙法与魔功两种功法的修行之道，使得后世的修者们得以遵循这条修行之路。

    “事情的真相是，祖神成就神位之后，便与三大种族高手相约一战。当时大陆上除却已经陨落的三个修者，剩余六人联手应战。那一战，以我北海敖氏之记载，整整打了三百年。”敖睿微微叹息，似乎是在为妖族的就此衰落而扼腕。

    “三百年？”齐一鸣瞪大眼睛，他明白混元境界之后，修者的身体会变得更能应对时光的流逝。若是能够稍微掌握些许时间之力，三百年的时间对于那些修者们也可能是弹指一挥间罢了。想通了这道理，他也便释然了。

    “那一战的结果呢？”齐一鸣内心澎湃，似乎已经能够想象当年那惊人的一战。

    “三族高手们打败，尽数身死。”敖睿接下来要讲的，便是妖族最为黑暗的一段历史。“成就神位之后的祖神，力量与混元期修者早已不可同日而语。那一战看似耗时漫长，实则是祖神将那些修者们玩弄于鼓掌之间。当他感到厌倦的时候，胜负当即分晓。”

    “原来祖神竟是真的存在的。可若是他真的那样强大，为何后世却没有留下一点存在的痕迹呢？”齐一鸣一直以为祖神不过是传说中的人物，毕竟真仙与真魔在当世还有些遗迹留存，而祖神则早已消失于历史长河。

    “这便是如今这世界成为如此的原因了。”敖睿终于讲到了关键，他望向齐一鸣，说出了自己与乌豺拼凑所得出的猜测。

    “祖神战胜三大种族高手之后，又做了几件事情。其一，便是以神力放逐龙族。”

    齐一鸣点点头，这一点，从天龙他们的遭遇已经得到了验证。

    “其二，贬落妖族为兽，自那之后不得再提及过往一战，也不得与他族交流关于当年放逐龙族的真相。”

    敖睿以前对此的确是有所顾忌，从未对齐一鸣说的如同今日这般明白。

    “其三，诛杀人族修者，灭绝了当时绝大多数人族，使得当年已经发达的修行文明倒退回野蛮的年代。”

    齐一鸣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乌豺所说的繁盛的修行时代的确存在过，却因为祖神的决定而将世界化为一片焦土，将人类打退回蛮荒时代。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齐一鸣捏紧拳头，眼圈发红。

    “其四，”敖睿并未回答，而是紧紧盯着齐一鸣的眼睛，“其四便是一切的根源――诛杀离神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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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四章 傀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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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主，情况不对啊！”鹤叟乘着白羽俯冲而来，径直扎入了谷主府的后院。&#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109;&#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这在往常是极为无礼的行为，可是此刻鹤叟已经无法顾及这么许多了。

    “山谷周围五行之力异常，谷内的法阵已经难以维持了。”鹤叟跃下白羽的后背，焦急说道。

    山谷之中的法阵，常年来能够维持运转，依靠的便是阵内一套特有的体系维持。齐一鸣和曾虎曾经一起研究过那法阵，发觉隔绝法阵的设计极妙，能够使法阵通过吸收周围的五行之力维持自身运转。

    “我派了灵兽们四处打探，周围的五行之力看似充裕，可是法阵却无法吸收这些力量了。”鹤叟补充道。

    齐一鸣点点头，情况果然比他预计的更糟。当年天龙敢放心将小妖留在山谷，正是因为这套法阵能够隔绝小妖身上所散发出的独特龙力。龙族已被逐出本界，小妖的出现，乃是违背契约之事。

    “有人控制了山谷周围的五行之力。”齐一鸣目光望向山门，一身红衣的他内心犹豫不定。今日原本应该是他大喜的日子，就在不远处的院落中，小芝正精心梳妆，等待着自己将她迎娶回来。

    “什么人竟有这样的能耐？”鹤叟惶恐不已，若是控制山谷周围的五行之力确实是人力所为，那么此人应该就是针对山谷而来。<strong>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strong>尘境谷这些年来经历过风风雨雨，可是眼前所面临的这敌人似乎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齐一鸣不能放任此人夺空山谷周遭的五行之力，小妖决不可暴露于世，否则它会成为众矢之的，难以存活。齐一鸣伸手卸下刚刚一旁魔修帮他戴好的大红礼帽。

    “我去看看。”

    “等等！”雷刚一把拉住齐一鸣，将红色的新郎礼帽塞回齐一鸣怀中。“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安心做好新郎官就好。天塌下来，有大哥给你顶着。”

    “大哥！”齐一鸣想要拉住雷刚，却被他铁钳般的手掌用力甩脱。“不要误了吉时，就让我去会会这个藏头缩尾的不速之客。”

    “恩，尘境国主说的是，这些琐事就让兄弟们代劳吧，小弟你安心在此便好。”谦慕也越众而出。这两位齐一鸣的异姓兄弟从见面的一刻便相互看不顺眼，从昨日的晚宴便明争暗斗不断，似乎在为了谁才是齐一鸣的真正大哥而比试着。

    齐一鸣略一沉思，大哥雷刚已是混元修者，谦慕也是新近突破混元境界，这两人联手，应当还是能够确保安全的。只要不是祖神亲至，想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那便拜托两位大哥了。”齐一鸣还是不能放心，“这次的来人非同小可，两位大哥还请多加小心，万一……”

    “没什么万一，我雷刚出手向来万无一失。”雷刚抢白道，他说完，也不等谦慕，便率领一班跟随他而来的尘境修者前去山门了。

    羡慕自然不甘示弱，他身后跟随的都是大巫地强横五匹的灵兽们，一群灵兽也浩浩荡荡的活飞行或疾奔，到时将不能使用功法的雷刚他们甩在了身后。

    “鹤伯，麻烦你也跟去看看吧。我大哥脾气火爆遇事容易冲动。若是此次真是强手挑衅，他们两人难以对付的话，一定要劝他们退入山谷先行回避。”山谷之中，人类修者不可使用功法，这一点便是尘境谷，乃至如今齐一鸣的最后倚仗。

    “好，我这就跟去看看”鹤叟拍拍白羽修长的脖颈，又忍不住回过头来，无奈说道：“不过谷主，若是法阵的力量全失，恐怕谷内的屏障全无不说，山谷内灵兽们的优势也就丧失了……”

    齐一鸣此刻真想前去和大哥他们一起并肩作战，可是为何要在这样的一个日子呢。为了这一天，齐一鸣和蓝梦芝都期盼已久，如今梦想眼见就要实现，齐一鸣生怕这其中再生出任何变故。

    更何况，过去，齐一鸣自认已经有负于小芝。在这个自己广邀天下豪杰前来见证与小芝结为连理的日子，自己又怎么能撇下她，去与人争战。

    “谷主，时辰差不多了，准备好了就该前去礼堂了。”为了这次婚礼，山谷已将原先的一处大殿专程收拾出来，布置一新之后成为了见证一对新人喜结良缘的礼堂。

    除却谦慕、雷刚这几位昨日歇在谷主府中的贵客，其余的宾客们并未感觉到山谷周围的异常。他们已经齐聚一堂，在等待着婚礼的开始了。

    按照原先的安排，齐一鸣应当先去别苑之中接亲，之后前往礼堂之中与蓝梦芝行礼。而现在，谷外来人敌我不明，大哥他们那里情况未知，翠柏由于周遭五行之力的混乱而陷入昏迷。齐一鸣内心慌乱，早已冲淡了他原本掩藏不住的喜悦。

    茫然之中，齐一鸣跨上修者们为他牵来的暗星魔马。这魔马外表看去与寻常的马匹相似，只是头顶两耳之间，有一簇星形的鬃毛。魔马头顶红花，与俗世中接亲的头马一模样。

    鞭炮声声之中，魔马却并不惊慌，迈着稳定的步子走向别苑。周围人的笑声、贺喜声，甚至孩童的喧闹、礼炮的声响，齐一鸣都已经充耳不闻。他心中，惦念着山门口雷刚大哥所遭遇的，究竟会是怎样的强手。

    一直到小芝一身正红礼服，被喜婆背着出了别苑大门时，齐一鸣才从恍惚中醒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要这样神不守舍的对待此等人生大事么。齐一鸣暗自埋怨自己，那个一身红衣的娇俏身影，正是自己无数个夜晚里梦寐以求的心上人啊。

    经过齐一鸣身边时，清风吹来，掀起蓝梦芝大红盖头的一角。齐一鸣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唇角，便感受到小芝她那发自内心的喜悦。那样明媚姣好的容颜，眼眸里映着的只有自己的影子，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自己应当好好完成这场婚礼才是。

    而这一眼，齐一鸣的满面愁容却也被蓝梦芝尽收眼底。

    “出了什么事了？”上轿前，蓝梦芝小心问道。

    “山门外，有个能够控制五行之力的高手，恐怕是来者不善。”齐一鸣向来不会撒谎，照实边对蓝梦芝说了。

    “你因为此事心神不宁，甚至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这婚礼？”

    齐一鸣听到这话才惊觉自己的拙口，分明是那样期盼着与小芝成亲，可是话却说得令她误解了。原先因为叶铃儿的事情，小芝就曾经误会过自己。两人的关系一度陷入冰点，记忆中也蒙上一层隔阂的阴影。

    “不是那样，小芝……”

    说话间，队伍却已来到礼堂前。蓝梦芝并未再等喜婆到来一双大红的绣鞋已经踩在地上。

    在齐一鸣惊讶的目光中，蓝梦芝掀起大红盖头，拉着齐一鸣冲入礼堂，大声说道：“众位英雄，今日就请为我们做个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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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五章 傀儡（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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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红衣的蓝梦芝径直走到大厅中心，端起桌上的酒杯，斟满一杯便递给了齐一鸣。<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strong>

    齐一鸣一下呆住了，这酒接还是不接，他心里打着鼓。自己该不会又是说错了什么话，触怒了小芝吧。想想也是，原本人生头等大事当前，自己还在想着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也难免小芝不高兴。

    只是，这大婚当日，蓝梦芝当着众人的面掀了盖头，还要跟自己喝一杯酒，这难不成是要宣布和自己一刀两断，从此互不相干。齐一鸣懊恼不已，媳妇还没进门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呢。

    “拿着！”蓝梦芝见齐一鸣迟迟不接酒杯，刚催硬生生塞进了他手里。

    此时连堂上的曾虎也坐不住了，原本因为这两个孩子高堂都已不在世，曾虎今日便已齐一鸣师父的师父坐了主位，等着一会儿喝过蓝梦芝敬上的媳妇茶来，谁知却闹出这样的变故。

    曾虎拨开众人来到两人身前，此时蓝梦芝已经给自己也斟满一杯水酒，她目光清澈，望向曾虎微微一点头，坚定的神色却丝毫未变。

    “你我喝过这杯薄酒。”蓝梦芝顿了顿，齐一鸣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他真怕小芝那樱桃小口之中此刻吐出什么不能挽回的话来。

    “小芝，你不要意气用事啊。”齐一鸣全然不知蓝梦芝此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丫头，年轻人最是容易冲动，你听我一句劝。”曾虎也着急了。

    “上师大人，”蓝梦芝向着曾虎行了一礼，一仰脖就把那杯酒喝了个底朝天。“您放心，我自有分寸。”

    蓝梦芝将杯底冲地，酒杯之中空空如也，在没有一滴水酒洒落。（WWW.qiushu.CC 好看的小说她望向齐一鸣，静静等待着。齐一鸣还想多说，可如此一来，大厅中零星响起一阵嘘声，毕竟蓝梦芝已经先干为敬，此刻他若再扭捏，倒落得人嘲笑。

    齐一鸣把心一横，心道是过了今天这道劫数，就是翻山越岭自己也要把这媳妇给追回来。管他什么他日是否落人口实，倒不如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来的实在。于是他也一口干完了水酒，将杯底给蓝梦芝看了看。

    “众位英雄豪杰，我们江湖儿女向来不拘泥那些繁文缛节。我与齐一鸣喝完了这酒，今日便是夫妻了，也请各位做翻见证。如今山谷外有敌来犯，我夫君他身为一谷之主，自当荡平宵小保一方平安，岂能滞留于此，不管不顾那些为保卫山谷豁出性命的弟兄们。”

    蓝梦芝再次端起一杯酒来，“我带我夫君先敬列为一杯，请大家容他先去收服那般狂徒，再来与大家谢罪不迟。”蓝梦芝再次干了这杯酒，一身红衣的她面上已经飞起两朵红霞，当真是英姿飒爽。

    齐一鸣这才把心收回肚中，媳妇还在，她还尤为宽容体谅，替自己化解了不能参加自己婚礼的尬尴难处。

    再迟钝的人此刻也都已反应过来，齐一鸣连忙站在蓝梦芝身旁，双手抱拳对大家行了一礼，“正是，慢待之处还请大家多多体谅。山门外不过是帮跳梁小丑作怪，各位英雄请在此饮杯薄酒，拙荆陪各位吃些下酒菜，齐某去去就来。”

    曾虎也算放下心来，就看着这小夫妻俩人一唱一和。九娘凑过头来，“虎姐，这闹的一出是什么意思啊？婚礼到底还进行不进行了，典礼后面的试酒大会还办不办啊？”

    “这闺女性格够直爽的，对我的胃口。你说什么，婚礼？婚礼取消了，还办什么试酒大会，本来说拿你那些新酿的美酒全当我这儿媳妇的聘礼的，现在省下了。你都收好了，一会儿咱去后面自己喝喝就行了。”

    原本宾客之中就有人收到了山门口有人挑衅的消息，气氛本有些压抑。此时蓝梦芝几杯酒敬了大家，又许诺不需这些人出力，只需在此吃酒宴便可。更是看那尘境谷主成竹在胸的样子，大家伙有了底气，举杯回敬了一番之后，便开始推杯换盏起来。

    “你实话跟我说，谷外这来人是不是很难应付？”穿梭于酒席的空档，蓝梦芝小声问齐一鸣。

    齐一鸣皱着眉头，不敢对自己这位新媳妇相瞒，“实力应当在我之上，当世少见。我就是担心大哥他们难以应对，才心中焦急。”

    蓝梦芝轻咬贝齿，沉声道：“那你速去吧，”齐一鸣惦记着雷刚与谦慕那边的情况，自然是抬脚就走，他背后，蓝梦芝细细的声音传来，“我等你。”

    这一刻，齐一鸣差点迈不开脚。最是挂心温柔乡，有着一份眷恋，他怎么敢再轻易舍身。

    “哎呀，你这个臭小子，怎么说走就走，给我回来。”曾虎在后面一声吼叫，惊得满座来宾都洒了杯中美酒。

    “师父，那个战况紧急。”齐一鸣至今仍然对曾虎的那条火云鞭心有余悸，面对板着脸的师父，他的声音都有些打颤。

    “紧急个屁。”曾虎一挥手，似乎正在腰间摸索什么。“成了亲也没个沉稳的样子，你看看娘子，处事多通达大气，简直就有当年的风范……”

    “那简直还要再加一个她，才追得上您当年哩。”九娘看出曾虎今日心情不错，趁机打趣道。

    曾虎果然没有与她计较，笑眯眯望向蓝梦芝，“儿媳妇，你也过来。”

    “是，上师。”不像齐一鸣还在躲躲闪闪，蓝梦芝已经大方走到曾虎身侧站定。

    曾虎拉着蓝梦芝的手，“还叫我什么，还不改口了。”听见蓝梦芝甜甜的叫了师父，曾虎这才满意拿出了腰间的那件宝贝。“方寸乾坤带，这是师父给你的见面礼。”

    原本喧闹的大厅突然安静下来，曾虎拿出的那件宝物的确是夺天地之精，藏乾坤之妙，即使是在有隔绝法阵所封闭的山谷内，众人都能感受到这宝物的不凡。

    “师父，这就是您老闭关的成果？”齐一鸣看到这方寸乾坤带时也忍不住眼前一亮。原来曾虎为了给自己这位徒媳妇一份大礼，着实费尽心机。她原本只是魔修，善练魔器，可蓝梦芝却是一介仙修，自己看家的本事炼出的法宝她都不何用。这两个多月以来，曾虎埋头苦思，也和谷中众位俢者集思广益，终于炼出了这件宝物。

    “能储五个法阵在其中，用魔功和仙法都能驱动。不同功法驱动之后的法阵各不相同，这宝物如何，还拿得出手吧？”曾虎不无得意的说道。

    “多谢师父！”小芝毫不犹豫的接过乾坤袋，转脸送到齐一鸣手中，“夫君，这个你先带着，这可是师父对咱们的祝福之心。”蓝梦芝话说的婉转，其实也是希望为齐一鸣这一战增加一份助力。

    齐一鸣接过宝物，拜谢了师父，转身直奔山门去了。

    九娘贴着曾虎的耳边，“虎姐，你不是说这不得了的宝物不能外露么，免得日后招惹麻烦？”

    曾虎面色深沉，久久不语。小芝却已接过话来，“这山谷已经是尘世间最后一片净土，这一战若是小鸣败了，哪还来的什么日后。”

    “不说那些了，我们喝酒！”曾虎拎起小酒坛，往自己口里汩汩的倒着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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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六章 傀儡（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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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主，鹤叟遣我来禀报。（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齐一鸣刚迈出门，迎面便撞伤了谷中一位魔修，此人在山谷资历尚浅，时常做些跑腿的活计。

    “山门外来者何人，打探清楚了么？”齐一鸣一边走一边询问。

    “哪用得着打探，那厮张狂的紧，自称是什么虎国之主，要让谷主您出去见他呐。”魔修很是愤愤，他是南洲人士，对于虎贲国并不熟悉，自然也不认得曹凌瑞其人。

    虎国之主？竟是曹凌瑞来了。齐一鸣虽有几分意外，却也觉得他前来也算情理之中。这个为了权利舍弃亲情不顾的男人，几十年的筹谋不就是为了突破境界以求长生不老，将那虎国甚至北洲大陆的至高权利牢牢握在手中。

    在他心愿未了之前，他甚至想出了将亲生儿子夺舍这样泯灭人性的招数。想到冤死的曹靖与邵奇峰，齐一鸣心中便升腾起一股怒火。

    “来得正好，省的我再去北洲寻你。”随即一想，齐一鸣却又察觉到了不对，曹凌瑞的修为自己是清楚的，尽管他已经突破了混元之境，但距离圆满境界还所差甚远。莫说是渡劫，即便是较之自己的修为也是所差颇多的。

    “那虎国之主，可是一中年男子，秃顶，圆肚，身材发福？”齐一鸣向那名修者确认。

    魔修点点头，“正是，正是他没错。”

    “那他修为如何？”谷外五行之力纷乱，绝非混元期的修者可为。齐一鸣甚至推测是真仙、真魔亲至。若是这短短时间内，曹凌瑞竟然突破混元境界，直入真魔之体，整个大陆上怎么会毫无消息呢。<strong>求书网Http://wWw.qiushu.cc/</strong>

    “要说他的修为，那可了不得，鹤叟说，那人已经是混元期的境界了。”修者眼中透出几分羡慕，见谷主正望向他，魔修赶忙补充道：“但是比起谷主您可就差得远了，谷主您英雄盖世，呼泽托再世，神挡杀神、魔挡杀魔，所向无敌……”

    齐一鸣听这魔修的一顿奉承，顿时明白了鹤叟为何只是遣他做个听差，而不敢委以重用了。

    既然不是曹凌瑞突然突破了境界，这谷外的异常就更显诡异了。曹凌瑞，他身后究竟站着什么人。齐一鸣觉得自己就像面对着一个巨大的影子，卯足全力之后却不知该如何发力。

    “小鸣……”敖睿决定不在沉默，如今山谷外这样诡异的五行之力异动，证明那个人的力量已经苏醒。只要三魂合一，便会取回神格。到那时，真是再也无力回天了。

    “曹凌瑞不过是个傀儡，他背后另有其人。”

    齐一鸣点点头，他也早已看出，曹凌瑞谋划的这盘棋绝非出自一人之力。前后跨越数十年的时间，南北两大洲之间互有牵扯，以曹凌瑞的能耐，还不能办成此事。

    “我一直猜测，真仙与真魔的传闻是真。大陆上多有遗迹，证明此二人曾经真实存在过。按照仙魔的寿命推演，若是两万年前他们刚刚得到仙、魔之位，此时可能仍旧活在这世上。”

    敖睿摇摇头，嘴角浮现一抹苦涩的微笑，“真仙真魔的确是存在的，但是，恐怕你要与之为敌的，并非是他们。”

    “不是无上与狞恶？那还能有谁，这世间还有谁具备如此的力量？”齐一鸣大惑不解。

    “神。”乌豺沉声道，“这世间唯一渡过了天雷地火大劫，成就神位的第一人。”

    “你是说，祖神？”这次齐一鸣的确是大吃一惊，他万万想不到，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竟是世间拥有者最高力量的那个人。“等等，你刚刚说，天雷地火大劫？我怎么从未听过。”

    “我和敖睿通过比较两万去年前和如今修者们渡劫的不同，推测，可能是祖神动用了神力，扭转天地阴阳，将大劫一分为二，才至使如今的渡劫变成了这个样子。”

    “可他为何要这样做呢？”齐一鸣思前想后，不明白若是祖神当真如此扭转了渡劫的形式，他这一番谋划又是意欲何为。

    “看看眼前这曹凌瑞不就知道了。”敖睿长叹一声，“他不过是虎国之主，掌管一国之内的生杀大权，即便如此，对权力的贪欲已经吞噬了他的良知，让他做出弑子夺权的禽兽行为。于曹凌瑞而言，纵使是亲生儿子掌权，也不如他自己继续在位来的快活。”

    “而祖神，他所掌握的，则是我们这个世界，最为至高无上的权利，最为无人能匹的力量。”当年成神之前，祖神还是大陆上十位混元期的高手之一，那时的他便已经露出狭隘心肠的端倪，传闻中，先于他渡劫的几位高手相继渡劫失败，便是由于他从中作梗。

    “我不明白，按照你们所说，祖神耗尽心力，只是为了后世无人再能获得神格，可他费尽心思追杀离神血脉又是为何？”齐一鸣倒吸一口凉气，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深陷这世界最大的阴谋之中，而他所要面对的，则是这世间最为强大的敌人。

    “傻孩子，哪里有什么离神血脉，那根本就是神之血脉！”乌豺的话如同当头棒喝，惊得齐一鸣迟迟说不出话来。

    “当年大陆之上，修行水平远超先进。各大族高手层出不穷，然而，大家公认最适合修行的，却是先天能够容纳阴、阳两种功法的特殊人族，那一脉，便是祖神的血脉。”

    齐一鸣现今才知道，原来自己身上流淌的，究竟是怎样的一种血液。那是和祖神相同，一脉相传的，最有希望成就神格的血脉啊。

    “成就神格之前，必先取得龙族之力，融合之后，便是所谓神力。当年，龙族曾经对祖神渡劫倾力相助。也是那人巧舌如簧，说服龙族众龙，应以大陆上大局为重，若是他能够侥幸取得神格，必将安定大路格局，让各族平等共处，加速修行。”敖睿略知一点龙族旧事，整个龙族，当年就是被祖神背叛之后怒急，与之一战大败，才被逐出这世界的。

    “毕竟，成神之后，就有了无限的寿命和无上的力量。想来，那人从未想过要履行他的承诺，因为他成神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肃清大陆之上的高手，紧接着便驱逐了龙族，更是诛杀了人族近乎所有的修者，将人族打回蒙昧的上古时代。”

    原来真相竟是这样，齐一鸣暗想，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要走上一条弑神之路么，若是为了身后那些人们，倒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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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七章 傀儡（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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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今看来，这曹凌锐倒的确有几分像那个传说中的人物，他们都是为了一己私欲，不惜亲手扼杀亲情的人。(www.QiuShu.cc 求、书=‘网’小‘说’)曹凌锐弑子，求得国主之位永存。而那祖神则更加辣手，他几乎杀光了当世的修者，更是在这万年之中一直追杀自己的血脉。

    “齐一鸣小儿，还不速速出来受死。”未到山门，齐一鸣便听到曹凌锐那中气十足的呼和。想到他不惜假扮重伤哄得曹靖与邵奇峰羊入虎口，之后又以假死蒙骗天下，妄图夺舍一个襁褓幼儿，何其歹毒。

    胸口火气一起，齐一鸣脚下如飞，两步就以跃上玉带桥。待他站定之后，齐一鸣不禁诧异，自己在谷内竟然能够使用功法了。刚才那两步腾跃，分明是用了魔功的体式。不知是因为谷内的隔绝法阵此时过于衰落，还是自己在融汇了阴阳二力之后，修为有所提升。

    来不及仔细分辨，齐一鸣立在玉带桥上，冷眼望向山门外那挑衅的秃子。

    “曹凌锐！”齐一鸣念出这名字时，牙关紧咬，二哥的血海深仇他一直铭记于心。

    “黄口小儿，也敢直呼孤王名讳。小子，若是你趁早答应孤王的几个条件，孤也可饶过山谷之中这些杂鱼。”曹凌锐只身一人，却显得有恃无恐。

    齐一鸣用兽瞳看去，果然见到如同鹤叟所说，曹凌锐并未有太多提升，他的魔功仍旧稳定在混元初期。但是，怪就怪在，来到山门口的时候，齐一鸣便发现，那股扰动山谷周围五行之力的力量就汇聚在曹凌锐身边。<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

    “是那把刀！”鹤叟凑近齐一鸣身边，轻声说道。谷内众俢者群情激奋，并未注意到齐一鸣跃上玉带桥时候的动作，鹤叟却是眼中一亮，赶忙和白羽凑近他身边。

    “我两位大哥呢？”齐一鸣见曹凌锐身边空无一人，不禁有些担心。

    “陷入那两个古怪法阵里了。”鹤叟伸手一指，齐一鸣才发现，曹凌锐身侧，各有一黑一白两团烟雾，想来那便是他所说的法阵了。

    曹凌锐并不以阵符之术见长，齐一鸣从未听闻过他会绘制法阵。而这两个法阵一阴一阳，竟然能将谦慕、雷刚两个混元期的修者同时困住，这么久的时间还未见他们破阵，可见绝非是什么提前镌刻携带在身上的西贝货色。

    见齐一鸣目露疑色，鹤叟便跟他大致讲了事情的经过。原来那曹凌锐只身前来山谷，却入不得谷中，只能在山门外大声叫骂。正巧雷刚与谦慕此时赶来，他两人哪里容得这个矮胖秃子在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肆意辱骂齐一鸣。

    三人当即大打出手，谦慕与雷刚虽是各自为战，却都是招招直逼曹凌锐的要害。若单论修为，曹凌锐在这三人之中也绝非强手，他难以招架便且战且退。

    而变化，正是生于此时。

    曹凌锐从背后抽出那把乌青长刀，雷刚与谦慕并不知道这件兵器的前身便是那柄名震大陆的浩然剑，两人仍旧强攻。鹤叟和一班谷内修者们原本也正为雷刚两人助威呐喊，谁知，他们眼见着那刀身上升腾起阵阵黑雾，几乎将谦慕包裹起来。

    雷刚立即反应到那黑雾绝非善物，一个虚招探向曹凌锐的头颅，却借势转到谦慕身边，将他从那浓雾里推开。原本两人都已离开那黑雾的包围，谁知却不知从哪里又升起一阵白雾，这下两人各自闪开，却分别着了道。

    眼下，黑雾之中被困着的是雷刚，白雾里则是谦慕。

    齐一鸣有些着急，不知道两位大哥的情况。但是看那法阵的阴阳二力流动，倒不似是什么杀戮的法阵。

    “翠柏！”齐一鸣继续翠柏那双独特的瞳眸，来看穿重重迷雾，了解法阵之内的情况。

    翠柏自从山谷外的五行之力混乱之后，自身的功法受到了很强的冲击。此刻齐一鸣召唤，它强大精神正在赶来。

    齐一鸣唯恐曹凌锐控制法阵伤及两位大哥，在翠柏赶到前，他决定先与曹凌锐虚与委蛇一番以拖延时间。

    “你有什么条件，倒是说来与我听听。”齐一鸣忍住心中的怒意，与曹凌锐周旋。

    “哼！”曹凌锐从鼻中挤出一声冷哼，“第一，交出那条孽龙！”

    齐一鸣一惊，曹凌锐口中的孽龙自然是指小妖无疑，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小妖藏身山谷之中呢。随即想起曹凌锐背后的那个靠山，齐一鸣便也释怀了。小妖几次成长，山谷周遭都有龙力外泄。身为这世上唯一的神，他自然能够感应的到。

    齐一鸣不动声色，却紧握双拳，“还有呢？”

    “第二，撤去山谷法阵，捣毁阵核。”曹凌瑞一脸狰狞，刚才他横冲直撞企图直接入谷，却被那小小的法阵阻挡在外，当众折了面子，这会儿说起让谷内之人撤去法阵，自然咬牙切齿。

    尘境谷这些年来遗世独立，正是因为谷中这套独特的法阵给与保护。更是因为谷中人形修者不得使用功法，免去了多少可能的纷争，造就出这样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曹凌瑞的两个要求，第一便是要了小妖的性命，第二便是撤去了整个山谷的防护。这两个要求，都如同心间剜肉一般，齐一鸣怎么可能会答应。

    谷内的修者们早已激愤不已，小妖虽然还未脱去蛋形，却已经为山谷化解了福菁国仙修灵狐大军入侵的劫难，更是龙神大人的后代，他们将小妖也同样奉若神灵。而隔绝法阵更是山谷的倚仗，这层屏障一失，尘境谷只能任人鱼肉了。

    “还有！”曹凌瑞见齐一鸣不为所动，上前一步继续紧逼，“第三条。”

    “哦？”齐一鸣与翠柏联系一番，得知它已经到达山门附近，便叮嘱它不许露面，只要暗中观察曹凌瑞背后那把黑色长刀的异处。

    “第三，便是你自裁于此，孤王便可不再追究你的不敬之罪了。”曹凌瑞瞪大双目，狠狠盯着齐一鸣。

    “哼哼，是要我的性命么？”齐一鸣怒极反笑，“那就要凭你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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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八章 傀儡（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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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凌锐胸有成竹，他用手指向身前那一黑一白两个法阵，“这里面困着的，都是你亲近之人吧。(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

    雷刚与谦慕一听到曹凌锐辱骂齐一鸣，便气的跳脚，更是各自挥舞着家伙就直直向着曹凌锐取来，不需细想，便可知道这几人关系不凡了。

    曹凌锐嘴角露出一撇轻视的笑容，“什么兄弟，情谊，亲人，道义，都是狗屁。你若强时，这些狗崽子们自然会聚在你的周围。一朝你若失势，不过是墙倒猢狲散的结局。小子，这世道，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曹凌锐挥手间，那柄黑色长刀已经握在了掌中。齐一鸣就觉得上门前一片阴力升腾，似乎山谷周围所有的力量都被这长刀抽去，汇聚在了刀身上面。

    面对如此张狂的曹凌锐，齐一鸣反倒愈加冷静下来。

    现今看来，曹凌锐与那个一直不曾露面的神秘人牵连颇深。他的这番谋划，怕是几十年前便已布下了局面。期间几次重大的转折，细想之下也能看出外力干涉的影子。

    看来祖神果然是许给了曹凌锐一份足够厚重的许诺，让这个原本就心狠手辣的虎国之主，更是下了狠心决心，不惜灭绝自己所有的子嗣，完成他那条逆天的长生独权之路。

    “靠自己？你堂堂的虎国之主，曹靖的生身父亲，走到如今这个局面，难道是只依靠自己的力量？”齐一鸣眼前还不能确定祖神的神力还需要多久能够恢复。不过既然，局面上还是曹凌锐之流的走狗支撑，可见他还没有真正复苏。齐一鸣隐隐觉得，祖神的神力与那浩然剑与曹凌锐眼下手中的这柄长刀脱不开干系，他决定先稳住曹凌锐这边再做打算。<strong>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strong>

    “无毒不丈夫！”曹凌锐似乎并不介意齐一鸣揭他疮疤。毕竟那日在虎睛城，众目睽睽之下，曹凌锐伪装成为太子乳娘的身份被齐一鸣碰巧识破，自那之后，他便再没了顾忌，干脆以真面目示人了。

    “只要诛杀了你这个离神血脉的逆种，我便能够成就真魔之体，寿元超越万载，世间任我逍遥，一两个儿子又算得了什么。哈哈哈哈……”曹凌锐状若癫狂，不只是因为压抑心中已久的秘密今日得到释放，还是他心中仍旧保留那么一丝的人性，以此疯癫的样子遮掩愧疚。

    齐一鸣眼前一亮，他总算了解了祖神为曹凌锐画下的那张大饼――竟是成就真魔之体。

    “你竟还真的信了？”齐一鸣面带不屑，冷冷盯着曹凌锐。

    原本狂笑的曹凌锐，笑声戛然而止，他一脸狐疑望向齐一鸣，“小子，你什么意思！”

    曹凌锐生性多疑，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能信任。齐一鸣不相信，这样的一个人对于祖神许下的承诺会丝毫没有过疑虑。联想到蓝天云当初渡劫时的陨落，离间计浮上心头。

    “那人的力量若真是得以恢复，还何须你们这些鹰犬。”齐一鸣不愿在众人前说出祖神的名字，以免大战未开，却先自乱了阵脚。

    曹凌锐的脸色一阵阴晴不定，想来他心中原本就没有那样笃定，如今齐一鸣正好戳中他的痛处，一时间，他竟然想不出什么话语辩驳。

    齐一鸣趁机继续说道，蓝天云何其聪慧的一人，若是当初不是得了消息，怎么会千里迢迢从南洲赶去抢夺仙剑。虽是经过了一番曲折，却终于是将浩然剑得到了手中，可他结局又是怎样。”

    按道理说，蓝天云可是齐一鸣的老丈人，蓝天云英雄一世，最终殒命于渡劫当场，眼下他人都归于尘土，再拿他说事似乎略显怪异。不过情急之下，齐一鸣也顾不了这么许多了。

    果然，提到蓝天云名字的时候，曹凌锐的眉毛抖了一下，似乎已经为之触动。

    齐一鸣原本只是想分散曹凌锐的注意力，他自己好趁机观察困住雷刚与谦慕的那两个法阵如何破解。眼下曹凌锐竟真的被齐一鸣的一番话说得心生怀疑，齐一鸣干脆将计就计，继续说了下去。

    原本齐一鸣只是随口一提，可蓝天云的名字出口之后，齐一鸣越发觉得当年所谓异宝现世，不过是一场天大的阴谋。蓝天云得了那浩然剑之后虽然功力大增，可按照蓝梦芝所说，他却也是心性大变，成了一个弄权好杀之人。

    与南洲望月帝国联盟，出兵北洲，蓝天云的一双手上沾满了血腥。最终在天雷劫下灰飞烟灭，不知算不算是多行不义的结局。

    “蓝天云修为功力早就在你、我之上，可天雷之下却仍旧是个陨落当场、魂飞魄散的结果。你怎么知道你不会走上他的那条老路？”齐一鸣字字铿锵，步步紧逼。

    曹凌锐用力甩头，齐一鸣注意到他的一双眼睛瞳孔赤红，情绪极不稳定。也不知曹凌锐是不是因为功力提升太快，几近走火入魔。齐一鸣看他先进的样子，似乎随时都可能失控发狂。

    “蓝天云那个废物，本王怎么会同他一样！”曹凌锐光头发射着法阵黑白两色光芒，脸色更是阴晴不定。“更何况，我有那个人的帮忙，有他在，我怎么会重蹈蓝天云的覆辙！”

    尽管曹凌锐声色俱厉，齐一鸣却看出他其实心虚的紧。“你怎知蓝天云走到最终那一步，就没有那人从中的谋划布置？”

    话一出口，齐一鸣自己都吓了一跳，而敖睿乌豺等人也纷纷颔首。正是了，若不是祖神刻意安排，这一刀一剑两柄神奇根本不会现于人世，更不会掀起后来这一系列的腥风暴雨。

    若是按照敖睿他们的推测，这世间从未有过什么真仙、真魔，无上与狞恶两人，不过是祖神分出的一魄携带一魂罢了。蓝天云与曹凌锐两人自然也成不了什么魔，当不了什么仙，自然渡不过天地大劫。

    “糟了！”齐一鸣此时醒悟过来，原来蓝天云也好、曹凌锐也罢，他们不过是祖神暗中操纵的棋子，是个傀儡罢了。敖睿说过，祖神想要恢复神力，须得好生休养，并且重新攒足力量开启神格。渡劫期的修者是这个世上人力所能达到的力量巅峰，祖神要的，难道是这两人的阴阳二力？！

    齐一鸣能够想到的事情，奸猾如曹凌锐自然也能想到。这一刻，手握乌色长刀的曹凌锐脸色惨白，他分明能够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迅速提升，田丹中阴力的生长快的惊人。

    原本一心想要提升力量至极致的曹凌锐，此刻的脸色却比哭都还要难看。按这力量灌注的速度算来，一个时辰之内，他便要达到渡劫的修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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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九章 虎王渡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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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凌瑞脸色惨白，他自然明白实力不济时贸然渡劫的下场。<strong>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strong>远的不说，就以眼前不久的蓝天云看来,渡劫也是九死一生的冒险。蓝天云率领的南洲联军浩浩汤汤的来到虎国境内，摆出一副志在必得样子。

    那时的曹凌瑞算得上是忍辱负重，国殇刚发，他易容改妆，躲藏在深宫之中寻求机会。心中那个声音告诉他，不需理会蓝天云之流的攻势，那人早已有了筹谋。

    那个声音由来已久，原先曹凌瑞对这声音并未在意。可是随着这声音预言了越来越多大陆上形式的变化，他不由得相信起来。

    “那个人，”那声音说，“他拥有无上的力量，只要你用心为他做事，日后自然会获得丰厚的回报。”

    那时仅仅是落魄皇子的曹凌瑞心动不已，他试探着问，“那人，能助我登上皇位么？”

    那声音回以一声冷笑。从那以后，曹凌瑞的烈虎爪突飞猛进，甚至在狩猎大会上拔得头筹。当他那肥胖的身躯纵马略过华盖遮挡的看台时，曹凌瑞看到他老父王眼中闪现的惊异的光芒。

    一步步走来，曹凌瑞对那声音越来越信服，更是稳步朝着自己野望前进。只是，后来的曹凌瑞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人排挤的失势皇子，随着他踏上王位的步伐，他的野心也一并增长起来。

    拿下一国之主的虎头宝冠，曹凌瑞的目光开始望向漠北。<strong>txt小说下载wWw.80txt.COM</strong>那里是散居的游牧部族的势力范围。历朝历代的虎王都为漠北的边民们冬季犯境而困扰不已。

    训练修习基础魔功的士兵，也是出自那声音的建议。曹凌瑞欣然同意，功法并不易成，若非天分出众，即便是寻常的体式也可能需要耗费十数年的光阴却未必学有所成。

    那声音却教授曹凌瑞一套独门心法，简单的动作、基本的口诀，威力却不小。曹凌瑞大喜过望，他的魔修兵士们便这样初具了规模。

    可以说，曹凌瑞这一路走来，那个声音一直是他的引路人。然而这一次，曹凌瑞竟感到一阵恐惧。不仅仅是因为齐一鸣先前说得那些话，更是多年来，心中的隐忧逐渐浮现。

    从虎国动身之前，因为齐一鸣等人上一次的扰乱，使得曹凌瑞夺舍之谋划失败。那个婴孩因为受到惊吓，竟然死在了他母妃的怀中。曹凌瑞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了真面目，被人揭穿了假死的谎言。

    如此一来，曹凌瑞干脆不管不顾，以雷霆的手段荡平了国内的反对之声。一夜之间，整个虎睛城中的贵族，但凡有反对的声音都被他血洗一遍。

    第二日的清晨，虎国的控制权又牢牢抓回了曹凌瑞手中。此时的曹凌瑞已经几近疯狂，他已经丝毫不顾及什么人言舆论。对他而言，多年来心中的渴求已经唾手可得。

    “去尘境谷，诛杀离神血脉，带回孽龙，便可许你真魔之身。”那声音在曹凌瑞耳边响起时，曹凌瑞毫不犹豫得动身了。齐一鸣的实力略强于自己，可是眼下有了这助力，曹凌瑞丝毫不惧。

    当那把乌色长刀横背在身后的时候，曹凌瑞能够感受到刀身传来的巨大力量。更神奇的则是，这长刀所到之处，能够将周遭的五行之力尽数吸收，为为己用，实在是令人惊叹。

    曹凌瑞斗志昂扬，一路策马前行，内心更是激动不已。可是到了此时此刻，他突然察觉出一丝不对。

    头顶，乌云密布，是不是有细碎如发丝般的闪电划过。天边，云头竟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火红，似乎已经燃烧起来。这是渡劫前的天象，曹凌瑞曾经在远处观察过蓝天云渡劫的过程，他不会认错。

    说起蓝天云，曹凌瑞分明记得他可是早早遣人绘制法阵、炼制丹药、准备了大量的精晶、法宝，才干开始渡劫。可即便如此，蓝天云的下场却不怎么堪撑到，他被第九道天雷劈中，不但整个人被劈了个身死当场，甚至魂魄都已经灰飞烟灭。

    曹凌瑞若要渡劫，那必是要比蓝天云更谨慎十倍才是。他早先就问过那声音，如何安排魔修们帮忙抵御前面的天雷，如何运用法阵保存实力度过中期的几道地火，在卯足全力应对最终的考验，曹凌瑞已经在心中勾画多回。

    可是，无论如何，不该是在此时此地。若是现在开始要渡劫，那不是要了自己的性命。难道自己要走上蓝天云的老路？曹凌瑞暗自心惊，急忙呼喊那声音。

    “轰隆隆。”

    那声音全无回应，倒是天上的雷声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还有天雷？到底出了什么差池？曹凌瑞大惊，远处的红云正急速逼近，那是地火劫即将开始的标志。曹凌瑞面度的这次大劫，似乎比大陆上任何一次的劫难都要来的迅猛。

    “天雷地火！真正的天劫。”敖睿也是震惊不已，他不明白为何在没有任何修者达到浑圆圆满境界的时候，竟然会引动大劫。而且这一次，竟是货真价实的天雷地火大劫。

    “那人竟然不再掩饰真正的大劫了？”乌豺一愣。此言一出，几人同时反应过来。

    “他的力量快要恢复了！”

    “他收了蓝天云的阳力，如今只欠一份近乎圆满的阴力了。”敖睿与乌豺你一言我一语。

    齐一鸣突然醒悟，那所谓的浩然剑与月蚀刀，便是这天下间送给修者的最大一份鸩酒。那无与伦比的力量诱惑着修者们竞相追逐，而他们身上的每一点，都会被轧光耗尽，补充给祖神恢复他的力量。

    蓝天云修为圆满，他成为了浩然剑下的第一个祭品。曹凌瑞得到月蚀刀的时间不长，他的进步似乎远远不及蓝天云。然而，有与齐一鸣几人得知内情，他的一席话似乎让曹凌瑞疑窦丛生，怀疑起这把长刀来。

    那人，终于等不及曹凌瑞修行到功法圆满的境界，竟是要提前动手了！

    “鹤叟，快带大家回山谷里躲避！”齐一鸣冲着鹤叟大声喊道，“所有灵兽都要往隔绝法阵中注入功法，谷里的精晶、法宝都不要吝惜，全部用于维持法阵。一定要避过这次大劫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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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零章 虎王渡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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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内的修者们看到曹凌锐如今这个阵仗，自然也明白大祸当头，不需鹤叟再多嘱咐，已经纷纷向着谷内退避了。<strong>txt小说下载wWw.80txt.COM</strong>

    鹤叟望向齐一鸣眼中隐隐有些担忧，然而曹凌锐一个人横在山谷门口，雷刚与谦慕两人还被他困在一黑一白两个法阵之中。鹤叟知道此时自己无论如何也是劝不走倔强的齐一鸣的，索性说了句万事小心，便爬上白羽的后背往后山阵核之中去了。

    “你也去帮忙！”齐一鸣冲着犹豫不决的翠柏喊道。翠柏自从上次强自运功，未能突破境界限制，反倒是伤及丹田。若不是齐一鸣及时将它体内多余的功法引出，怕是它早已凶多吉少。

    如今的翠柏作为镇山灵兽力有不逮，而它更是担忧齐一鸣一人留下，所以目光在山谷与齐一鸣身上徘徊流连，似乎迟迟下不了决心。

    “快去，阵核之中多一份力量，山谷的安全便多一分保障。你还本谷的镇山灵兽，这是你的责任。”齐一鸣板着面孔，肃然对翠柏喊道。

    翠柏喉头间发出一阵啸声，它恋恋不舍地朝着法阵奔去，不时留恋地回头望望，似乎它已经察觉到了这一次齐一鸣所面临情境的险恶，害怕自此不会再见一般。

    齐一鸣这才转脸来查看曹凌锐的情况，这一看之下，却是惊得他不轻。

    曹凌锐似乎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他的眼皮向上翻着，已经看不到多少瞳仁，只有惨白的眼珠外翻着，那双眼睛给人的感觉竟是说不出的怨毒。<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

    曹凌锐体内的功法已经开始外溢，丝丝黑雾一般的阴力魔功从他的下丹田之中不断溢出。那些黑丝扭动着、挣扎着，缠绕遍曹凌锐的全身。齐一鸣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此时的曹凌锐似乎已经不能够再控制他自己的功法，相反的，他像是被那些阴力魔功所操控了。

    “怎么会这样？”齐一鸣不曾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局面，前一刻还在得意张狂的曹凌锐，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般的模样。

    “按道理说，曹凌锐的功法远远还未到渡劫的程度。”敖睿摇着头，也是一脸骇色。

    “可是他的功法正在飞速激增，到底是哪里来的力量，按这速度看来，他突破混元圆满的境界也只是在片刻之间。若是真的如此，天地大劫到来倒也情理之中的事了。”乌豺也同样阴沉着脸，他们两人虽然能够推测出曹凌锐此次的突然变化是因为那个人从中作梗，却都无法猜透那人的用意。

    齐一鸣则盯着曹凌锐身侧那两个法阵一言不发，刚才翠柏临走前，他借助翠柏那双奇异的眸子望向法阵里面，希望看看两位大哥的情况。翠柏的那双眼眸果真非同凡响，能够穿透法阵的重重迷雾，直视内里的情况。

    一黑一白两个法阵之中，谦慕与雷刚两人的情况都不容乐观。

    两人从姿势看来，都是足踏地面，双手向天，似乎正在对抗着法阵之中的力量。可是齐一鸣也看得分明，雷刚那边，右手已经微微颤抖，脊背也弯曲起来；谦慕则是左膝冲地，几乎就要跪倒。看他们的样子，便知道两人都已强撑到了极限，随时可能殒身法阵之内。

    可是，雷刚与谦慕两人，却都已是大陆上顶尖的好手。两人的修为都已逾越混元境界，放眼大陆之上也罕有对手。他们俩怎么会被区区两个法阵就压成了这个样子。

    “我看那两个法阵有问题。”齐一鸣沉声道，曹凌锐的功法仍在飞速暴涨，齐一鸣此刻怀疑，他周身这突如其来的功法，正是来自自己的那两位大哥。

    “恐怕是这法阵正将我两位大哥的功法抽出，再强灌入曹凌锐的丹田之中。”

    以兽瞳视野看来，那黑白两个法阵的确正在源源不绝地输出功法，一黑一白两道粗壮的烟雾从法阵扶摇直出，在天空中汇聚碰撞，形成一个诡异的灰色漩涡之后，便冲着曹凌锐的身体直直激射而来。

    而曹凌锐此时看起来也并不好过，过多的功法在短短的时间内充斥着他的丹田，塞满他的身体的。作为一个单修魔功的魔修，即便在那人的帮助之下将魔功最终臻至纯正的阴力功法，曹凌锐的功法却还是过于偏颇。

    而此时，从那两处发阵中源源不断被传来的，不仅有来自雷刚的魔功，更是有着来自谦慕的仙法。这两种迥然相反的力量似乎已经将曹凌锐的身体当做战场，竞相争夺起来。

    曹凌锐此时口眼歪斜，唇角甚至还有口水滑出。看来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这对于一个修者而言是极其危险的。

    齐一鸣并不担心曹凌锐的死活，他所担忧的，是法阵里两位大哥的安危。

    不能再犹豫了，功法对于俢者而言重要堪比性命。齐一鸣一跃来到曹凌锐身前。而这个时而痴笑时而痛苦的疯子一样的曹凌锐，对于齐一鸣的到来并未做出任何反应。他的身体痉挛地抽动着，脸上已经被黑气缠满。

    法阵的关键并不在曹凌锐，而在于他手中的那柄月蚀长刀。这一点齐一鸣反复验证过。以曹凌锐的本领，并不足以驱动如此惊人的法阵，必然是这长刀作怪。

    “当！”如今绕指柔早已与齐一鸣心意相通，只是一个念头间，绕指柔蓝色的鞭身便已缠上了那柄长刀的刀身。

    “好冷！”静海轻呼一声，绕指柔上附着她和敖睿两个的命魂，短兵相接的一刹那，静海便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而此时，那柄长刀的刀身也被绕指柔所带动，脱离了曹凌锐的手臂。

    顿时，围绕曹凌锐周身的黑气开始飞速退去。曹凌锐尖叫一声瘫倒在地，他两手环抱胸前，腿脚不住地抽动着，仿似中邪一样。

    “怎么会这样！”等齐一鸣看清了曹凌锐的情况，才更是大吃一惊。曹凌锐此时面色枯槁，哪里还有刚才在山谷前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原来，功法被吸入曹凌锐的身体只是众人的错觉，实际上，他的躯壳几乎被掏空殆尽，功法都流入了那柄怪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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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一章 虎王渡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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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救我！”黑气散尽之后，曹凌锐的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strong>求书网Http://wWw.qiushu.cc/</strong>看到齐一鸣上前，他伸出手，手指像鹰爪一般弯曲着，不住颤抖。

    曾经威风凛凛的虎王，那个机关算计人性尽失的男人，在他生命到了油尽灯枯，功法尽数被那月蚀刀吸收的时候，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站在大陆权力巅峰的男人，表现的如同一个平凡人。

    甚至，他还不如一个寻常的凡人，齐一鸣看着曹凌锐那因为生命力急速流失而变得老态龙钟的脸，那浑涩的眼角不断挤出浑浊的眼泪。他的鼻涕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嘴角已经有了血痕。只是，此时就连曹凌锐的血液也变得苍老而了无生气，那暗紫发黑的颜色，曲曲折折地沿着他的嘴边、脖子、突出的锁骨流淌着。

    “救我！”曹凌锐重复着这两个字，他眼中求生的**愈发强烈，映衬着他那副老朽的即将崩坏的身躯，这神态显得那样狰狞。

    有那么一刻，齐一鸣的心中流淌过一丝悲悯。他还从未直面过功法全失俢者的惨状，而曹凌锐现今的下场让他觉得不寒而栗。他的身体已经皱缩，就像是被仍在岸上晒干的一条羸弱的鱼。

    可是，转念想到曹靖，想到自己的二哥邵奇峰，他们那样无故惨死，死在自己最为信任之人的权谋之中，他们又承受了怎样的苦痛和悲愤，那是齐一鸣甚至不敢去细想的心殇。<strong>在线阅读天火大道Http://wWw.qiushu.cc/</strong>

    曹凌锐的眼中，回光返照的光芒逐渐被绝望的黯淡所取代，他似乎看到了齐一鸣走向他，停下步伐，继而又犹豫的一番心路挣扎。事实上，这位几乎站在力量顶峰的魔修，也明白了自己眼下的状况已经无力回天。

    “为什么，为什么，孤王已经践行了所有承诺，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曹凌锐开始咳血，他的双腿已经开始发黑腐坏，再也难以支撑他曾经壮硕的如今却瘦削如骨架的身体。

    齐一鸣这时，开始真的怜悯起这个已经在地上缩成一摊，只能勉强靠着两只手臂爬动的人形了。

    “为什么？”齐一鸣发出一声嗤笑，这声音冰冷，出现的毫无来由，让齐一鸣自己都为之心惊。

    “你问为什么？你牺牲了那么多的儿子，至人间至亲之情罔顾为的又是什么？”齐一鸣讶异于自己竟然对一个将死之人说出如此恶毒的话语，然而，二哥的血海深仇隐忍在心间，似乎又在此时让他不吐不快。

    “你懂什么！”曹凌锐的皱缩脸孔被鼻涕、眼泪、血污糊满，看不真切，“成就了真魔之体，就会获得近乎永远的生命。我若是能永久地活在这世上，还要儿子做什么，还要后世子孙做什么。”

    “原来你懂得这个道理，”齐一鸣看向曹凌锐的目光充满不屑，“那人若是恢复了力量，又留你何用。你们原本就是同一样的人，这样浅显的道理，你又怎么会想不明白。”

    曹凌锐发狂般痛哭起来，“靖儿，我的靖儿，孤本是有心培养他做太子的啊……若不是，若不是他自己愚蠢，竟然看不出曹格那个废物设的阴谋啊。”

    齐一鸣不知道人为何可以无耻到这个程度，明明是自己的过错，却可以全付推到他人头上就算了事。但是，这曹凌锐的将死之言，至少令齐一鸣曾经颤抖难平的心得到一丝抚慰，二哥与曹靖那样以性命相维护的一个人，至少还是曾经将他们记挂于心的。

    二哥、六皇子，愿你们来世不会再所托非人。

    至此，齐一鸣不愿再多理会这个在地上如同烂泥一样的虎王曹凌锐，那柄黑色长刀还在持续不断地吸收着两处法阵的力量，而自己的两位大哥还生死未卜。

    “至少，杀了我吧！”曹凌锐此时眼中锐气全无，他的手臂也开始溃烂，无法再将他的身体撑起。就在距离齐一鸣两步远的地方，这个仅有一颗头颅能够勉强转动的怪物，期待地望向齐一鸣。

    齐一鸣不知道，是否该让曹凌锐继续承受这样生不如死的苦痛折磨。内心一个阴暗的声音似乎在说，这便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曹凌锐换得今日这个下场，只能说是自作孽不可活的结果。

    可是，换做二哥，他会如何抉择呢，亲见仇敌备受折磨。难道就能产生报复的快意么，就能获得心灵的慰藉么。

    “噗！”齐一鸣一击重拳狠击曹凌锐的后心位置，汩汩的黑血冒出，昭示着这个充满罪恶背叛他人，却终也被人所背叛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结。

    “我立过誓，要血刃曹凌锐狗贼，为二哥他们报仇的。”齐一鸣轻声安慰自己，似乎想要在这位昔日的仇敌面前掩饰自己心头的那一丝仁念。

    曹凌锐狰狞的脸上，终于换上一副轻松的神态，仿似他走到这一步也已经太疲累了，无法多支撑下去。

    “你要……赢他……须得……夺他……神格……”曹凌锐留下这样一句奇怪的话，头颅便瘫软下去，再没了声息。

    齐一鸣轻叹一声，这个令他恨得咬牙切齿的男人真的横尸面前的时候，齐一鸣发觉内心获得的并非是复仇后的快意，而是一阵空落落的感觉。

    身边那么多的人，去去来来，倒是印证了那句世事无常的老话。

    齐一鸣强打精神，将注意力转移至那两处法阵上面。一直沉寂的神识内，敖睿与乌豺却讨论起来。

    “那虎王刚刚说了什么，他可是说要夺神格？”乌豺言语间有些激动，他用力按着敖睿的肩膀问道。

    “听他是这样说了一句，神格究竟是什么，怎么还能夺取么？”敖睿对于成神之事知之甚少。

    “真神之神格自然不能强取，若是祖神神力恢复，莫说是现在的齐一鸣，便是十个、八个的齐一鸣同时出手，也是毫无胜算的。”乌豺的那个年代，对于神力有着更为深入的认识。

    “不过，按那虎王所说，那人当年远非是损耗了气力那样简单，他费尽心力的一战，竟是把神格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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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二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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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一鸣此时心思完全放在那两个法阵上面，他发现，这法阵与自己过往见识的那些法阵并不相同，阵内气息功法如同乱流般上蹿下跳，齐一鸣甚至无法确定这两处法阵是否存在阵核。[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而在众多混乱的气息之中，齐一鸣还是辨别出了阵阵虎爪形状的火力魔功，那正是大哥雷刚进入混元境界之后，猎虎爪修行的最高形态。

    最初见到大哥那已经物化的魔功，齐一鸣着实吃了一惊，感叹道天地造化竟是如此精妙，修行的境界竟可如这般的玄妙。而眼下，通过这独特的功法，齐一鸣可以确定，法阵能够抽去阵中之人的力量和功法。

    正是有了这些虎爪形态的火力魔功，齐一鸣可以在兽瞳的帮助下，牢牢锁定这些暗红色的魔功，目光随之在法阵之中翻转跃动。这样一来，齐一鸣发现，原本他以为毫无章法的法阵乱流之中，竟也是隐藏着些许规律的。

    原本无论那些功法如何碰撞跌打，却始终出不了法阵一黑一白两个圆环的范围。直到，这些力量最终会流入法阵之中一个看不见的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一朵虎爪状的魔功就快被吸进漩涡的一瞬，齐一鸣凝神屏息，全幅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功法上。

    找到了！

    那朵虎爪魔功竟然凭空出现在月蚀长刀前，只是一息的时间，便再无声息了。

    果然是这长刀作怪，早先齐一鸣就怀疑过两处奇特的法阵与这柄怪刀脱不开干系。[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如今看来，不论是曹凌锐的一身功法，还是自己的两位大哥身上的力量，似乎都是被这月蚀刀偷取了。

    既然寻不到阵核，齐一鸣便打算直接对这长刀出手了。

    “啪！”绕指柔心随意动，已经缠上了月蚀刀那乌黑油亮的刀身。

    不好，齐一鸣惊觉在绕指柔缠上月蚀刀的一瞬，自己的丹田竟开始翻滚起来，阴力阳力两种功法仿佛沸水一般不平静起来，似乎是被一种巨大的力量而吸引，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自己的身体。

    齐一鸣赶忙收回了绕指柔，好在因为阴阳二力原本互相围绕旋转，自己体内的功法倒是还未来及被那怪力吸取。

    强攻看来并不可行，齐一鸣换做智取。

    那两个法阵虽然看起来古怪，却仍旧未脱法阵的范畴。只要是法阵，便要合乎法阵的原理。看不到阵核，却还可以从笔触入手。

    “翠柏！”齐一鸣在神识内呼唤翠柏，翠柏心领神会，按照回忆，在神识中绘出了它方才眼眸中所呈现的两处法阵的笔触。

    怎一个纷繁复杂！

    众人看着翠柏笔下那些零乱的线条，各个都是头大如斗。唯有齐一鸣却耐心性子，在那些看似错综复杂毫无联系的细条里，整理出符合法阵笔触的特殊结构。

    好狡猾的布置，齐一鸣不禁赞叹。这法阵的笔触的确复杂，可是，最令人感到棘手的却不是这些密布的笔触图案。制阵之人心思周密，在绘制法阵时故意加入了许多无用的笔触，似乎早已预料到世间会有翠柏那样能看透本源的奇特眼眸。

    抽丝剥茧一般，齐一鸣循着每一条笔触，细细分析这两个法阵的独有笔触。这两个法阵的结构相似，只是在关键的笔触上面两两相反。以笔触分析，这两个法阵就像是同一件物品的正反两面罢了。

    除却最为常见的回形结构、勾形结构、之形结构之外，齐一鸣还发现了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尸”字形结构。这种新的笔触出现的频率极低，却总是出现在最为关键的转折之处。除却这种结构，齐一鸣已经将整个法阵的原理分析透彻。

    至此，齐一鸣对于破阵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只是，那个奇怪的图形此刻盘庚在他的脑海里，扰动他的思绪。

    从笔触的排列来说，那个图形所处的位置极其重要。可是偏偏师父所讲的知识也好，敖睿他们所了解的法阵也好，都从未提及过这样的一种图形。

    齐一鸣深吸了一口气，他克制着自己此时就踏如法阵营救两位大哥的急切。这个图形一定有着极其特别且重要的用处，若是自己不能理解，一步踏错，不仅是自己会被困在阵中，两位大哥更是可能因为自己此举引动法阵异变，而出现意外。

    不可擅动，齐一鸣思索着，对于一个前所未见的笔触，应当如何推测出它的作用。

    若是自己绘制了这样的两处法阵，又该如何处理这些关键处的连接呢？

    齐一鸣决定从果而因，逆向推测这些图形的用处。这法阵齐一鸣已经分析出，是一种强大的封闭法阵。法阵通过五行之力的流转，能够扰动周围五行之力的分布，并驱使法阵中心成为一个五行之力的空区，从而吸引周围的五行之力流入阵中。

    而从两位大哥的困境看来，法阵还具有吸收阵内人功法的效用。这一点齐一鸣并不奇怪，那些间隔分布的回形结构合理搭配便可起到这样的效果。尘境谷内的隔绝法阵就有着这样类似的结构，而隔绝法阵正是借助周遭的五行之力才能提供给山谷源源不断的隔绝防护。

    想来，这便是此处两个法阵与山谷中法阵的最大不同之处了。尘境谷中的法阵虽然也能吸收五行之力为为己用，可却无法将阵内的力量传出。

    难道，齐一鸣脑中灵光一闪，那些尸形的笔触，竟是控制法阵之内功法转出的？

    正是如此了，若是没有精确的控制，两处法阵的功法怎么会那么流畅的便进入了月蚀刀内里呢。想通了其中的关键，齐一鸣脑海中众多应对不同法阵的策略飞速闪过，已经想到了解救两位大哥的方法。

    这一次，齐一鸣从容迈入法阵之中。

    仅仅一线之隔，法阵内外的环境竟是天壤之别。齐一鸣的丹田又开始沸腾起来，功法也如同脱缰的马儿想要肆意游走。然而，下一步时，齐一鸣已经准准踏在了法阵笔触转圜的一点上。

    随着身体内的功法平静下来，齐一鸣更是信心十足，运功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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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三章 尸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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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务之急，是先断掉两处法阵和那柄长刀的联系。<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齐一鸣推测，正是因为那月蚀刀贪婪无度的索取，才使得法阵加速吸收着两位大哥身上的功法。

    而这一步的关键，正在于那些尸字形的笔触。

    齐一鸣不敢茫然落步，他先在法阵内掐灭了几处回字连接，使得两个法阵吸收功法的速度慢了下来。这时，原本迷雾重重的法阵内，黑、白二色的浓重烟雾逐渐消散，而齐一鸣也得意看到了两位大哥的情况。

    雷刚的确是为铮铮铁骨的汉子，即便丹田之内的功法被法阵夺取，他仍旧舞弄着一对刚刃，频频打出猎虎爪，试图以此对抗法阵。若是寻常的法阵，雷刚这样强攻的法子或许能够奏效。偏偏这两处法阵都能够吸收功法，这使得雷刚的每次攻击都如同挥舞在了棉花上一样，再无音信。

    谦慕则显得有些焦躁，他身为灵兽，原本就不善于利用器物之利。仙法流失过半，谦慕依然显出本源的形状。这一只巨大的千目鱼在法阵中暴躁游走，以身躯撞碰阵壁，却当真是屡屡碰壁了。

    当齐一鸣游走于阵内时，这两人其实已经有所感应。原本不断抽去着他们丹田功法的法阵似乎偃旗息鼓，让两人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两位大哥，破阵还需由内而外。雷刚大哥在乾位，谦慕大哥在坤位。按我说的步法破阵，雷刚大哥正走，谦慕大哥逆行，千万不可走错。<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strong>”齐一鸣运起功法，对这阵内呼喊。

    两人都没有回应，但齐一鸣知道，这只是法阵的阻隔之术作怪。自己由于按照法阵的笔触游走，已经相当于步入阵核，刚才那段话，两位大哥应当是听清楚了。

    果然，雷刚和谦慕同时停止了移动，似乎在静静等待齐一鸣说出步法。

    齐一鸣从容不迫，一步步指引着两人朝着离开法阵的方向移动。脱离这个法阵，在洞悉了法阵的所有笔触之后显得并不太难。此时，齐一鸣心头的唯一疑惑，便是法阵中那些古怪的尸字结构。

    按常理说，法阵被破，每一道被破解的笔触都会作废。如同它们被绘制而成的那一刻，在即将崩毁的时候，这些笔触也会发散出耀眼的一道华光，接着才会灰飞烟灭。

    齐一鸣小心地指引着阵中的两人，每一步安然踏下，便会有一道笔触窜出光芒，接着消散于空中。可是，走了这么多步了，齐一鸣却发现，那些尸字形的结构竟然一个都没有消散。

    这些笔触竟然不能化解？齐一鸣原本对这些前所未见的笔触便存了些隐忧，眼下，他愈发担心了。

    “接下去怎样，快让我出了这个破阵，看我不削死那个该死的曹凌锐！”雷刚的声音已经清晰传来，可见法阵的力量正在急剧削弱，甚至难以隔绝阵内外的人事。

    雷刚他两人一处山谷便受了曹凌锐的挑衅，冲着虎王直取而去，谁知却是中了暗算，被困在这处法阵之中。

    雷刚虽然性格耿直，却也是个粗中有细的汉子。齐一鸣从虎国归来之后，从他阴郁的面容之中，雷刚也多少推断出了邵奇峰当年之死与虎王曹凌锐脱不开干系。

    仇人相见自然是分外眼红，只是，雷刚他们还不知道，曹凌锐此时早已烂成一滩脓水，早已不是什么风光的虎国之主了。

    “这到底是什么法阵如此厉害，竟然让我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谦慕则显得心有余悸，向来谨慎的他在不小心落入法阵之后，感到了一阵从未有过的绝望。因为这法阵的威力，竟让他根本无力抵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功法流失。

    作为混元期的高手，丹田内功法飞速被抽空的感觉实在是过于糟糕的回忆。谦慕此时双腿还有些微微颤抖，听到齐一鸣的喊话之后，他已经恢复人形。可是这法阵带给他的无力感，仍让他感觉恐惧。

    两位大哥眼见这就能离开法阵的控制了，齐一鸣却犹豫起来。整个法阵的笔触几乎已经完全熄灭，参与的那些尸字形结构，却仍狰狞地潜伏着，像是一个等待猎物的陷阱。

    原先法阵内笔触繁杂，齐一鸣一时还未辨别出这些间隔布置的尸字笔触有些什么怪异。可是此时，当所有的其他笔触都消失一空之后，齐一鸣惊觉，这些细小的笔触组合在一起，似乎是一个什么奇怪而图案。

    那是个风车般的形状，众多的尸字形笔触组合在一起，构成了它那并不丰满的叶片。并且，这图案随着时间的流逝，竟然还在缓缓旋转。

    “终于能出了这个破阵！”雷刚抬脚就要走出，齐一鸣越看越觉得这图形诡异。

    “先不要出去，大哥！”齐一鸣出声阻止。可在阵内憋屈多时的雷刚早已忍无可忍，他已经抬脚法阵。谦慕那边，因为谨慎的缘故，此时倒还停留在阵里。

    雷刚出阵那一瞬，法阵上方风起云涌，原本黑白分明的两处法阵，那些旋转的黑烟、白气竟然相互缠绕起来，混做灰黑色的一团。阴阳二力不再分明，天空之中阴云密布。

    难道是混沌之力？

    领悟了力量本源之后，齐一鸣对于混沌之力必不会再如当初那般恐惧。可是两位大哥不同，他们是只修行单门功法的修者，若是被混沌之力粘身，轻则功法全废，重则当场倒毙。

    “怎么回事！”雷刚意识到不对，想要退回阵中。然而，原本一阴一阳的两个法阵竟然完全倒置。

    这法阵中，竟还隐藏者如此的阴谋。即便是齐一鸣按照笔触一点一点化解了法阵，这些尸字形笔触连成的图案，却是将即阴阳完全调转了位置。

    雷刚伸出阳力功法的笼罩之下，而谦慕则暴露与阴力魔功之中。在完全相反的功法刺激下，雷刚与谦慕两人体内的功法开始疯狂外泄。这些功法流逝的如此之快，以至于雷刚和谦慕几乎在眨眼间便虚弱起来。

    事已至此，齐一鸣绕指柔出手，毫不犹豫地攻向月蚀长刀。法阵已经几乎毁坏，还能够吸收两人功法的，唯有这怪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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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四章 阴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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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说最初两处法针对于雷刚与谦慕的功法吸收就好比是那涓涓的细流的话，那次时阴阳倒置、法阵轮转之后，月蚀刀所传来的那阵巨力，简直就像是飞流直下的瀑布一样狂暴。[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怎么回事，小弟，我的丹田已经不受控制了！”雷刚呐喊道。不仅是他，谦慕那边一样狼狈，两人骤然对上与自己功法截然相反的一股吸力，就像是被卷入漩涡的鱼儿一般，挣扎不得解脱。

    “有什么法子尽管试试吧，恐怕我们两人难以坚持了。”谦慕虽然身处危乱，思维却显得冷静。眼下那月蚀刀传来的吸力早已远远超越人力可违，硬撑下去只会落个玉石俱焚。

    齐一鸣急的眼珠都红了，两位大哥命悬一线，而这都是因为自己先前的疏忽导致的。到了这个节骨眼，齐一鸣越加确定了那些尸字形笔触的作用，那些笔触正是用来向月蚀刀传导法阵内俢者的功法无疑。

    只是，该如何化解这些从未见于典籍之中的古怪笔触，齐一鸣心里并无分毫的把握。

    “是啊，小弟，你就别犹豫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就按你的想法试试。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大不了来世我再给你当大哥。”雷刚言语间有些悲壮之感，作为混元期的修者，他最是了解自己丹田内功法的情况。

    齐一鸣一听这话，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若真是眼睁睁的看着两位大哥被那怪刀吸干了功法，自己怕是也要当场呕血，气急攻心了。&#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更何况，丹田尽碎、功法尽失的修者，那是要伤及魂魄的，甚至可能魂飞魄散，哪还有什么来世可言呢。

    那些尸字形笔触极难破坏，而且若是贸然毁了，还不知会引出怎样的变故。齐一鸣此时对这些笔触很是忌惮，此时他的决定事关两位大哥的身家性命，他不得不慎之又慎。

    但是，齐一鸣能够确认，那些尸字形的笔触，其笔画的那一撇的朝向，都是齐整的对着月蚀长刀的。也就是说，这些笔触的走向，决定了功法的流向。

    “两位大哥，破坏那笔触我并无把握。但眼下，我可以试着扭转功法的走向，先断了那月蚀刀的吸力再说。”齐一鸣朝雷刚、谦慕喊道。

    只是要扭转笔触方向，就意味着雷刚与谦慕一阴一阳两种魔功急速溢出需要有个接手的对象。眼下看来，同修阴阳的齐一鸣便是暂时接受功法的不二人选。

    齐一鸣来不及细想如此一来会带给自己怎样的影响，只是大概与两位大哥说了，先将功法截流至自己身上。看那变化之后，月蚀刀与尸字形笔触又如何应对，再做下一步的打算了。

    “好，就依你。”谦慕用力点头。

    雷刚则更为直接，“小弟，功法传给你总好过便宜了那柄烂刀。只是你万万不可勉强，若是抵挡不住，还是另作打算吧……”

    齐一鸣一脸坚毅，显然不打算放弃两位大哥，他下了决心，不管自己受到怎样的冲击，也要保护两位大哥的性命。

    扭转笔触方向，说来容易，真的实行起来，齐一鸣也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那些笔触很是怪异，无论阴力魔功也好，阳力仙法也罢，一概无所反应。

    齐一鸣一急，干脆用阴阳二力合而为一，以混沌之力强转笔触。果然，那些尸字形笔触被混沌之力推动着，开始扭转起来。

    笔触刚一偏移，雷刚和谦慕两人便如同发狂一般地嚎叫起来。他们的功法，竟是四散逃逸，如同炸开的烟花一般，在整个法阵的周围迸发着。

    要快！齐一鸣知道，两位大哥体内的功法已经如同被搅动的沸水，若是缺少一个稳定的流向，势必像现在一样功法四溢。用不了多久便会因为功法散尽而爆体身亡的。

    齐一鸣飞速运化自己体内的阴阳二力，拼命将那些尸字形笔触朝向自己。

    突然间，齐一鸣觉得自己心口像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整个人几乎摔倒下去。不过此时他哪敢放任自己摔倒，用力将咬破舌尖，猩咸的血水和剧烈痛楚令他的头脑逐渐清醒。

    而此时，接憧而来的磅礴功法则如同海浪一般反复冲刷着齐一鸣的身体。接纳这些功法，将阴力引入自己的下丹田，而将阳力引入中丹田。

    阴阳二力在齐一鸣体内逐渐被驯服时，雷刚与谦慕也开始平静下来。只是照这样下去，两人最终还是会流尽功法。必须想办法停止他们身上功法的继续外泄。

    雷刚与谦慕身上的功法相似，都是一边震颤一边向外溢出，齐一鸣推测，正是因为法阵的影响，导致他们丹田中的功法无法保持平静，一旦成为了这种震动的状态，便不再受到两位大哥的控制了。

    当务之急，是停止这种力量的颤动。

    齐一鸣凝神静气，以自身的阴阳二力跟上那两人功法颤抖的节奏。一旦自己的功法也开始颤动时，齐一鸣才感受到了这种力量的惊人影响。

    丹田内如同沸腾一般，原本平静的阴阳二力躁动起来，就像是听到了战鼓的兵士们一般，随时准备冲锋陷阵。若是齐一鸣也是单休一门功法的修者，此刻恐怕也是难以再控制自己的丹田。

    可偏偏齐一鸣同修阴阳二力。他开始试着以阴阳相克的道理抑制这种颤动。以一人之力，抗衡雷刚与谦慕两人的功法，对于齐一鸣还说分外吃力。但他只能咬紧牙关，这时候如果松懈便会前功尽弃了。

    而随着齐一鸣将那些桀骜不驯的力量平息下来的过程，原本在他身体经脉内上蹿下跳的力量逐渐温驯，开始能够为他所用。此消彼长，齐一鸣控制那些阴阳之力愈发顺手起来。

    “可算出来了，憋死老子。”不知不觉中，那两个狂暴的法阵已经消失了，雷刚双手叉腰直喘粗气，还不忘了看向那把让他吃尽苦头的月蚀刀。

    “两位大哥，你们怎么样？”见他们两人安然出了阵，齐一鸣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谦慕摇摇头，他的功法流失太多，境界已经下降，此时他脸色惨白，急需修养。雷刚则稍微好些，勉强维持住了混元的境界。

    “赶紧回谷休养吧。”齐一鸣见状忙说。

    雷刚叹了口气，可他的情况比起谦慕也只是略微好些。以他们眼下的状态，别说是帮忙，不拖累齐一鸣都是难事。两人也不再坚持，匆匆入谷调息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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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五章 阴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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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齐一鸣却没有丝毫的时间让他休息懈怠，头顶乌云滚滚，大劫眼见就要到来了。[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原以为是曹凌锐渡劫在即，引动天地大劫，可眼下曹凌锐已经身死，齐一鸣抬眼望向天边，不论是头顶的乌云还是远方的火焰，这次的大劫都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

    “这大劫到底因何而来？”齐一鸣抵御着身体内翻涌着的功法，那是两位大哥被那法阵抽出的功法，如今已经被引入齐一鸣体内。

    “会不会是你的功法骤然增长，引动了大劫？”静海问道，敖睿当年就是身死天雷劫下，使得静海对于天地大劫有种深深畏惧。

    众多的功法已经被炼化，甚至融入齐一鸣的丹田，齐一鸣也能感到自己功力的飞涨。按照境界划分，他此时的确已经到了圆满之境。可这些功法并非日积月累的修行而来，齐一鸣本身对于力量的认识也并未更上一层楼，若真是此时要渡劫，怕是他难以应对。

    “不对，这次的大劫早先便形成了，中途从未断过，不该是冲着小鸣而来。”敖睿沉声道。

    乌豺在一旁颔首表示同意，他们两人先前就觉得这次的大劫来的古怪，以曹凌锐的实力，并不具备引动大劫的力量。如今曹凌锐的身死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这样说来，竟是那柄怪刀要渡劫了。”乌豺排除了其他所有可能，得出了这个最为不可思议的结论。

    “什么，怎么一柄兵器也能渡劫么？”静海大吃一惊，随即有若有所思。（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她和敖睿如今残魂依附在绕指柔上面，从某一方面说来，他们如今也不过是件兵器罢了。

    “有灵之物皆可修行，更何况那月蚀刀绝非凡物。”乌豺说道。

    “这就怪了，我记得鹤叟他们曾说，那浩然剑与月蚀刀之间存在着说不清的联系，甚至怀疑月蚀刀正是从那浩然剑之中演化而来。这两柄神兵任取其一都是人间极品，怎么会同居一身，又一阴一阳呢？”这个问题一直盘桓在敖睿心头，挥之不去。

    “看来还真是那柄刀要渡劫！”神识内众人还在讨论时，齐一鸣看着那柄月蚀长刀，竟然出了变化。

    乌色细长的刀身，快速变形，并且不断地在原地旋转着。即便隔着老远的距离，齐一鸣仍能够感受到那刀身传来的巨大力量。这力量几乎与一个混元圆满境界的高手无异！

    “那是什么，怎么像个人形！”静海惊呼。

    月蚀刀越转越快，形状也越发奇怪。正如静海所说，刀身正由长刀的样子，逐渐化为人形。

    伴随着一阵巨响，齐一鸣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那月蚀刀早已不见了踪影。

    “哈哈哈！”

    尖利刺耳的笑声传来，在那月蚀刀原本矗立的地方，一个周身黑色，身披黑色大氅的男子现出身来。

    “跟我斗，无上，就算过了两万年，你仍旧是斗不过我的。”黑衣男子得意大笑，他的声音尖细，若不是看他的身形样貌，几乎会认定这声音出自女子。

    无上？黑衣男子念出这名字时，齐一鸣大吃一惊。真仙无上，他竟然说的是真仙无上。而这男子一身黑衣，按照传闻所说，那他岂不是真魔狞恶！

    “哼哼，怕是你得意的早了些吧。”另一个声音响起，比起狞恶，这个声音浑厚低沉。然而，齐一鸣左顾右盼，山门口空空荡荡，除却一身黑衣昂首而立的狞恶，哪里还有其他人的身影。

    “你！你，竟然也苏醒了。”狞恶一脸错愕，表情变得诡异起来。

    “想我死，没那么容易。你以为在蓝天云渡劫时从中作梗，就能破坏我苏醒的时机，你倒是打的好一番如意算盘……”声音换作那个醇厚之音。

    这时候齐一鸣才愕然发觉，这两个声音竟都是从那黑衣男子口中发出的。只是化作狞恶口吻时，黑衣男子面色较为正常。而唤作那个浑厚的声音，据齐一鸣猜测应当是无上的角色时，黑衣男子的面容则变得狰狞起来。

    眼前那黑衣男子，如同一人分饰两角的戏子，癫狂地变换声音，在与自己进行一场激烈的争吵。

    从这男子的话语中，齐一鸣倒是隐约听出了当日蓝天云渡劫失败的缘由。看来，所谓浩然剑便是无上所化，他当年与狞恶的最终一战从九天之上跌落，魂魄深藏沃土，积年累月之后，终于化作了那柄绝世宝剑。

    而与他同时殒身的狞恶，则耍了个计谋。他将神魂躲藏在无上的尸身中，与无伤一起长眠地下。

    当浩然剑横空出世时，无上的魂魄就开始恢复力量。蓝天云渡劫之时，便是他恢复力量的最好时机，将力量已达巅峰的蓝天云的一身功法化为己用，无上便可以恢复昔日大半的功法，甚至重新化作人形。

    然而，一直躲藏在浩然剑中的狞恶，又怎么会给无上这个翻身的机会。在浩然剑中，狞恶与无上相争，使得持剑的蓝天云在大劫之中走火入魔，身死当场。

    无上错失良机，狞恶却借助天雷之力压制无上的力量，最终从浩然剑中托生而出，这边是月蚀刀的来历了。

    不过看着这黑衣男子面色转化不定，时怒时惊，声音也不断地在尖利和浑厚之间变化的过程，齐一鸣意识到，狞恶那次偷袭也没能完全制服无上。

    月蚀刀显然认主之人是虎王曹凌瑞，而曹凌瑞甚至还未能到混元圆满境界便引动了大劫。无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狞恶的回归之旅也是坎坷遍布。

    而无上显然比狞恶更为隐忍，心机也更加深沉。在狞恶利用两个法阵吸收了足够的功法，甚至化为人形刹那，无上骤然暴起反击，竟是乘势进入了狞恶新得的这幅躯体。

    这两个累世的仇敌，如今被困在同一个身体里，这情形说不上的怪异。

    “废话无需多说了，大劫将至，不如你我联手渡过大劫如何？”尖细的声音以身体的主人自居，他已引动大劫，不甘心如此被无上搅了局面。

    “笑话，你我纵然有了阴阳之力，可缺失龙力，如何能渡过大劫！”浑厚声音发出一声冷哼，便再无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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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六章 阴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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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黑衣的男子变了脸色，原本的阴郁被冷笑上扯的嘴角取而代之。<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哼哼，龙力，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能得到龙力。”

    顿了一下，浑厚的生意略显惊异，“你怎么可能寻得到龙力，龙族已经被驱逐了。”

    “这山谷里便有龙力，那个秃胖子死前，正是为了孽龙而来。”尖细的笑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齐一鸣听到黑衣男子这样说话，不由得紧张起来，这男子看似自言自语的疯狂举动之中，隐隐却透露出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他口中所说的孽龙，正是指的是小妖无疑。齐一鸣站在谷口处，警惕地注视着此人。

    “有了龙力，便可度过大劫，到时候成就神位，自然也可以恢复真身。”浑厚的声音若有所思，“慢着，你说那胖子竟知道龙族的消息，这世间没人能知道龙族的出现，除非，是那个人……”

    这时，黑衣男子的表情完全僵住了，他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齐一鸣看着这男子，只见他的面目变得异常狰狞。这男人左脸眉眼清秀，而右脸则开始扭曲。他的嘴唇左半面仍保持着绯红的颜色，而右侧的嘴唇则泛出青紫颜色。

    “那个人……”齐一鸣发觉，这次那个尖细的声音，竟是从这男子的右半边身子发出。

    “终究还是逃不过么……”男人的左半个身子发出厚重之声。

    “不，还有一线机会，只有我们找到那条孽龙，度过大劫。[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两个声音合二为一，似乎终于在这幅诡异的身体里，达成了某种短暂的一致。

    齐一鸣死死握着手中绕指柔，他不能够放任这个男人从自己身旁过去，即便这人极可能便是传说中的真魔狞恶，或真仙无上，亦或者是这两人的合体。

    可自己背后，是尘境谷，是小芝，是师父，是鹤叟，是来参加自大婚的一班好友亲朋啊。齐一鸣怎么能让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过去，让他去寻小妖呢。

    小妖，不论其他人如何看待它，或者如同这男子口中将它唤作孽龙也好。那是齐一鸣从小看着长大的，口口声声叫着他“娘亲”的圆滚滚的一只龙蛋。它撒娇也好，调皮也罢，将谷中鹤叟珍藏的精晶偷吃一光齐一鸣也认了，他是真的将小妖当做了自己的孩子的。

    “不论你是谁，尘境谷都不是你想进就进的地方。”绕指柔指向那男子，齐一鸣催动着周身的功法，阴阳两力因为雷刚与谦慕功法的补充而愈发充沛，似乎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一试身手。

    “哦，阴力？”男子狰狞的右边脸抬起眉毛。

    “还有阳力。”左半张脸接着说道，“竟是离神血脉，那人费尽心思清除这门血脉，没想到万载之后，竟还有漏网之鱼。”

    “哈哈哈，”尖细的声音发出狞笑，“真是天助我也，有了这样的一具肉身，渡劫之后，我们便可以恢复真身了。”

    光芒一闪，齐一鸣甚至没有看清这男子是如何出手，自己的胸口就已被巨力击中，喉头间一片腥甜，一口鲜血便顺着嘴角缓缓流了下来。

    “小子，你早些让开，要不是看你这幅身体还有用，方才那一击之下，你便早该魂飞魄散了。”两个声音混杂在一起，听起来更是聒噪。

    齐一鸣丝毫不怀疑这男子所言有虚，出手的无论是狞恶还是无上，其实力都高出自己太多了。这便是所谓真仙、真魔的境界么。齐一鸣深知，自己无力招架，并非因为丹田之中的功法差距太大。最大的差距是速度。

    这男子出手时似乎完全不需催动功法，而那巨力便已随着他的意念袭来。如此的招数，齐一鸣防不慎防。他甚至无法判断这男子何时出手，又会攻向何处。

    “娘啊，你怎么了！”小妖不知何时来到了杉谷入口。这次的饱餐一顿之后，小妖的体型又有所改变。比起先前浑然一体的圆蛋形状，此时的小妖已经生出头尾，隐约有了龙族的外形。

    “你出来做什么，快回去！”齐一鸣大惊失色，大声朝小妖叫嚷。而这龙蛋扑扇这一对小翅膀正朝着齐一鸣直直飞来。此次齐一鸣入谷时，小妖因为贪吃又沉沉睡去。刚刚醒来它感觉到了齐一鸣的气息，便急匆匆赶过来，谁知却被一顿呵斥。

    小妖委屈地停在原地，齐一鸣却顾不上它那些小情绪了。面前的黑衣男子可是要夺龙力的，而敖睿原先就推测过，想渡大劫，非一条龙的龙力不足以应对。

    狞恶他们，正是打算要取了小妖的性命啊。

    “哈，得来全不费工夫。”那男子闪身上前，从齐一鸣身旁如同一阵风般掠过。

    让他过去便是小妖的死期，齐一鸣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胸口的伤痛早已被搁置一边，原本看不清黑衣男子如何动作的齐一鸣，此时发狂一般用身体迎了上去，竟是硬生生地将他逼停下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急，齐一鸣无意中运用了兽瞳视野。黑衣男子的动作原本无迹可寻，可在兽瞳之下，他身上却又黑白两色光芒轮转。每当他要移动时，这些光芒便如水波一般随之荡漾。

    这个发现让齐一鸣精神大作，虽然还没想出克制之法，但好在能跟上这人的动作了。

    黑衣男子去路被齐一鸣拦了几次，起初他还以为是齐一鸣碰巧猜对了他的动向，可后来再多做试探，他恼怒发觉，这个小子竟然不知用了神马法门，竟能预测自己的行动了。

    “找死！”那一粗一细的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发出一声暴喝。

    齐一鸣眼前一花，这男子原本身上的亮色光晕竟重合在一起，这一次，灰色朦胧一片之中，齐一鸣再也难以分辨他接下来的动作。

    “噗！”齐一鸣胸前背后齐齐被怪力击中，口吐鲜血便向着山谷方向倒飞而去。

    “娘啊，你怎么了，我来帮你！”小妖挥动着一双肉翅奋勇飞出，却没有看见，一旁那个左右脸面全然不同的黑衣男子，正用一种贪婪的眼光望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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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七章 四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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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妖吞下了那么多尘境谷内的精晶、草药，之后又大睡了三个月有余，此时的实力果然还是有所精进的。[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

    龙力是所有力量中最为神秘的一种，而龙族则是运用这种力量的天赋强者。尽管小妖年岁不大，看它却是货真价实血统纯正的天龙后代，它这一出手，效果不同凡响。

    小妖的龙力散发出阵阵金色华光，不需借助兽瞳，即便是在肉眼下，也能看到这龙力自小妖身上喷薄而出，直取那黑衣男子的心口。

    黑衣人，齐一鸣已经分不清他此刻究竟是无上还是狞恶，可这人最大的优势便是速度惊人。齐一鸣正想提醒小妖注意，却发现，不知何时，那黑衣男子的动作竟变得迟缓无比。

    “娘啊，你怎么样了？”小妖飞到齐一鸣身边，用它胖乎乎的身子从背后撑起齐一鸣。

    “小心那个男人，他非常厉害。”齐一鸣不知道小妖做了什么，只是那个黑衣男人此刻看起来迟钝非常。莫说是出招，就是简单的抬手，也需要盏茶的功夫。

    “他在我的龙域里面呢，娘。”小妖很是得意，邀功一般地解释，原来小妖也看出出手打伤齐一鸣的那个黑衣男子功法非同寻常，所以这龙蛋上来就用了狠招。小妖竟是早早用龙力裹挟它的龙域袭去，而那男子显然没有防备，一下便着了道。

    在龙域之内，时间的流逝皆有龙域的主人控制。小妖对于龙域的掌握算不得纯属，猝然出手间，只是制出了慢于正常时间一半的小小一块空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然而，这龙域带给黑衣男子的困难却丝毫不弱。高手过招，失之毫厘则谬以千里。有了龙域的相助，齐一鸣不会再因为看不清对方的动作而被动挨打。

    坐起身调息片刻，齐一鸣提起绕指柔向着那黑衣男子攻去。即便功法受到压制，只要不是毫无还手之力，齐一鸣倒并不会因为狞恶或是无上的名声就怯了他。

    十数招过后，两人还是勉强平手，齐一鸣心里暗暗着急，小妖的龙域难以支持太久，而这黑衣男子的实力的确是深不可测，即便因为龙域的干扰，他的速度被减弱了一半，可他却仍能抵挡齐一鸣密入暴雨般的攻击。

    “他刚才根本没有使出全力。”敖睿惊叹，那黑衣男子在被龙域困住之后，最初很是受到影响，动作迟缓木然。可片刻之后，他的速度又得到了提升，对于齐一鸣的招式也应对的自如起来。

    其实狞恶与无上此刻也是有苦难言，他们没有料到，藏身山谷内的孽龙竟然已经能够运用龙力，甚至还造出了一小片龙域来克制自己。虽然两人向来不睦，可此时已经事关生死存亡，狞恶与无上商议一番，便决定合力应对眼下的困境。

    狞恶与无上的合作，就以为两人那扎实的阴力与阳力能够合二为一，随意而动。

    在心底，狞恶与无上都是很抵触与对方合作的。除却积年累月的恩怨外，两人不能将力量和合一，因为，这其中还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控制你的阴力，不要都与我的阳力混杂了。”无上出声告诫。狞恶已经全力以赴在推动自己的一身阴力，然而阴阳两力相互吸引，一经接触之后，哪里是那样容易分开的。

    “我尽力而为，你先破了那龙域再说。”狞恶答道。

    “娘啊，他们在攻击我的龙域，我快撑不住了。”小妖哭了起来，龙域被袭，它也吃疼的厉害，要不是害怕齐一鸣被那个黑衣男人害了，小妖早就收了龙域了。

    “快收了龙力，回山谷去！”齐一鸣转头对小妖喊道。这两人的目标正是小妖，齐一鸣不能让他们得逞。

    “不行啊，娘。”小妖哭的更大声了，“他，他在吸我的龙力啊。”

    “什么！”

    “怎么会！”

    “小妖！”

    神识内乱作一团，连一向最有主意的敖睿和乌豺都慌乱不已。那个黑衣男子竟然能够直接吸收小妖的龙力，可他却并非龙族啊。

    “除非渡过大劫，领过神格，不然异族是不可能完全领悟龙力的啊。”乌豺双手握拳，紧张地注视着小妖的身影。

    “渡过劫，领过神格？”敖睿转脸望向乌豺，“你不是说，这世上只有那一人做到了么？”

    “狞恶、无上根本就不是什么真仙真魔，他们就是祖神！”乌豺恍然大悟。

    “什么意思，他们不是两人么，怎么又说是祖神？”静海瞪大眼睛问道。

    “他们应当就是祖神的天、地二魂出体。”乌豺答道，作为祖神的两枚主魂，他们自然也是渡过劫、领过神格的。而现今，他们便能够直接吸收小妖的龙力。

    “疼啊，疼！”小妖的惨叫让每个人都疼在心上，齐一鸣更是觉得心在滴血。即便神识中乌豺已经判断出那黑衣男子，抑或说狞恶与无上就是祖神的主魂，齐一鸣仍旧飞身扑了过去，他要救下小妖。

    “庶子找死！”龙力吸入之后，黑衣男子精神大振，拥有了阴力、阳力和龙力之后，他的状态已达巅峰。只是轻挥手臂，齐一鸣便被击飞出去，绕指柔被那男人抓在手中。

    “哼！龙筋蛟筋制成的长鞭，小子你手里倒是有些宝贝啊。”黑衣男人的脸色突然变得狰狞，“可惜偏偏认了主，已经是件废物了。”

    他话音刚落，齐一鸣就听见清脆“啪”的一声，绕指柔竟然在那男子手中被扯断了。

    “啊！”

    “啊！”

    敖睿与静海的两声惨叫相继传出，而神识里，瞬时便没有了他们两人的身影。

    “敖睿、静海！”齐一鸣只觉得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席卷而来，与自己神识相连的魔器被毁，对于修者的伤害无异于生生剥夺了他的半条性命。

    “我跟你拼了！”齐一鸣怒火攻心，挣扎爬起浑身是血的身子，再次朝着黑衣男人冲去。

    “娘，不要啊！”小妖的龙力被吸收之后，翅膀就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法一样无法动弹。而此刻，它竟然生生扯断了一双肉翅，直至扑向齐一鸣。

    “我也想保护大家……”小妖冲进齐一鸣的怀中，说了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金色的光芒升腾而起，将齐一鸣包裹其中，小妖，竟然将它龙力全部灌向了齐一鸣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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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八章 四方（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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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妖，你做什么，快停下！”齐一鸣急红了眼，可小妖竟然将他也封入龙域。<strong>在线阅读天火大道Http://wWw.qiushu.cc/</strong>在时间之力的作用下，齐一鸣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妖不断挤压它自己的龙力。

    “大蛇哥哥说过，娘你必须要整条龙的龙力才可能渡劫成功。”小妖的声音地沉沉的，略带哭腔。齐一鸣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还是被这小家伙听去了那日敖睿与乌豺推测真正大劫的话语。

    小妖总是管敖睿唤作大蛇哥哥，而叫静海作四脚蛇姐姐。这两个叱咤灵兽之中的神仙眷侣，对此却是无何奈何。毕竟小妖可是真正的龙族，连静海都对它礼让三分。

    眼下绕指柔已经断做两截，敖睿与静海在神识内双双没了音信。小妖已经做出了拼死的架势，齐一鸣越发焦急，似乎已经看到了同伴一个个在自己面前倒下的惨状。

    “停下，小妖，你快给我停下。”齐一鸣能感受到体内的龙力在增长，上丹田双目正中的位置一片灼热，似乎就要燃烧起来。这种被强行注入龙力的痛苦竟丝毫不亚于修者走火入魔时的痛苦。齐一鸣只觉得头疼欲裂，似乎根本无法再思考了。

    “停下，小妖……”齐一鸣只能重复着这几个简单的词汇，他的眼前只有炫目的白光，太阳穴涨裂的几乎就要炸开。

    在此同时，以齐一鸣一样心急，甚至更为忧心的则是那个时而是狞恶时而是无上的黑衣男子。他正是为了龙力而来，眼见龙里快要得手时，却发生了这样的变故，而他仍被困在龙域中难以挪动。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网]若是黑衣男子再不想办法应对，就只能眼看着龙力拱手让人了。

    “这天诛的离神血脉传人怎会能够直接吸收龙力，难道他已经炼化了上丹田了么。”眼前的一幕让狞恶大惊失色，被金色龙力笼罩的齐一鸣，在他们看来只有一个朦胧的侧影。而这侧影，像极了他们深深忌惮的那人。

    “是龙族印记！是龙族印记！”无上的低沉声音传来，却也失去了他一贯的冷静。“这么说来，他竟是具备了渡劫的资格了。我们必须阻止他。”

    齐一鸣身上被那天龙落下烙印的地方正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就像是在呼吸一般。原先那个并不起眼的印记，此刻光芒夺目，黑衣男子自然不会忽视了如此显著的印记。

    狞恶冷哼一声，终于举起了右臂。

    随着小妖给齐一鸣注入的龙力越来越多，它自身的力量则变得越来越弱。眼下，小妖的龙域已经异常脆弱，对于齐一鸣而言还具有一定的约束，可对狞恶他们则已经无法限制行动了。

    “看！”黑衣男子抬起头，目光望向西面天空。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天空突然潮水般地涌起朵朵厚重的黑色铅云。

    “他竟真的引动大劫了。”狞恶惊呼一声，低头再望向天边，那里热炎滔天，已经和乌云汇成一线。

    以尘境谷为中心，东西两面的天地竟都汇聚成渡劫的气势。如此场面，怕是开天辟地以来整个大陆都不曾经历过。东面那方的大劫先一步行程，乃是感应到狞恶与无上的超乎凡界的力量而生。而西面的大劫则刚刚刚开始行程，显然是向着正在吸收龙力的齐一鸣而来。

    “绝对不能让他渡劫。”无上喊道。

    “废话！”狞恶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他一步跃出那已经微弱的龙域，直向齐一鸣要害取来。

    而齐一鸣此时，根本已经无暇顾及这近在咫尺的危险。他的上丹田开始排斥小妖的龙力。

    对修者而言，功法并不是池中积水，任凭谁人的功法都可随意灌注于自己的丹田之中。除却要和自己修行的法门相若，与丹田相和，更是需要极大的机缘。否则若是人人都能挪他人的功法为己用，修界怕是早已乱了套，变成一座弱肉强食的莽荒森林了。

    拥有特殊血脉，使得齐一鸣可以兼修仙魔二力，甚至对于龙族独有的龙力也不会排斥。可是，自古唯有龙族或成就神格的他族才可驾驭龙力。

    眼下，齐一鸣挺不具备操控龙力的能力，这些强大的力量与他而言正如洪水。龙力冲击着他的上丹田，而那里有限的空间根本经不起龙力的左突右奔，上丹田溃不成军，龙力则像开了闸的洪水般涌向齐一鸣的身体各处。

    而龙力，正是时间之力。

    金色的龙力涌入齐一鸣的心口，让他一阵绞痛。过往、现在、甚至齐一鸣无法确切知道的未来，那些模糊的画面涌现上来。父亲的蒙冤而终，母亲的含恨而死，二哥深受背叛，甚至，还有齐一鸣不曾知道的过往。

    那些属于这只特殊而身负重任的血脉所经历的过往，那些祖祖辈辈承受的苦痛与煎熬。

    “爷爷，爷爷他变得好凶。”画面中，一个唇红齿白的男童哭泣着，踉跄走来。他小小的脚丫沾染着鲜血，一脸惊恐地望向身后。那里，一个周身裹挟在黑气中的男人正瞪大赤红的眼睛看向这边。

    呼喊声，惊叫声，诺大的家宅中人们惊慌失措，男人们拿起各式的武器，将那个男人围在庭院正中。而那男人似乎不为所动，他的目光冰冷如水，手中功法洋溢。

    “爹，您疯了么，那可是小鼓儿啊，是您嫡亲的孙子啊，您这是做什么。”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他手上仍有一道暗红的印记，那是他刚刚怀抱男童沾染的血痕。

    那男子被人们围着，在他后颈上，隐约有一丝金芒闪动，那是，龙族的印记。

    “爹，你获得龙族的信任了？”中年男人也看到了这金芒，他先是一惊，不可思议道：“若真如此，获得龙力之后，岂不是渡劫有望。爹，这是喜事，可您……”

    男人话还未说完，头颅却已经飞了出去。滚烫的鲜血泼洒在地面，在场的其他人愕然惊呆，随即大喊着扑了上来，“大哥！”“大哥！”然而，他们又哪里是那当中一人的对手，片刻间，原本春意盎然的碧绿草地上，已是遍地尸首。

    “这世上，有一位神便已足够……”踏着自己子孙的血水，那男人狞笑着离开，身后，一双透彻的黑色眸子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那个乳名唤作小鼓儿的男人的嫡孙在中了他一掌之后竟然活了下了，离神血脉自此开了一世世隐匿逃亡的生活。也许冥冥之中，上苍也希望了结这段悲孽的往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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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九章 四方（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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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中，过往的画面在齐一鸣的脑海中里流淌，黑衣男子还未发现异常，小妖却已经察觉了不同。[&#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111;&#109;

    此时的齐一鸣，竟然领悟了些许的龙力，他在接受那些离神血脉的记忆时，不自觉之中已经封存了时间。尽管于齐一鸣而言，他此刻就如同在历史的长河中且沉且浮，无法改变曾经的种种，只能跟随着时间之流游荡。

    而对于其他人来说，他们却被封在了这个时间场之外，一动不动，就如同被冰晶冻住静止一般。这是，类似龙域的力场，却出自齐一鸣这个人类之手。

    小妖扭转过头去，勉强看到黑衣男子那张错愕的脸。他手中一黑一白的两道功法还保持着刚出手时的状态，在空中画出两道完美的弧线，朝着齐一鸣攻去。

    可这两道本该快如闪电的功法却不得寸进，在齐一鸣如今的时间力场中，它们都被静止下来。

    小妖想要出声，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勉强张开口之后，并没有一丝声响发出。这力场竟是如此强大，甚至强过了小妖自身的龙域。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齐一鸣就经在过往的血脉记忆之中看到了什么，会激起他如此大的惊变，甚至顿悟了时间之力的秘密？

    “小妖，你怎么样了？”齐一鸣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力量，他急忙询问小妖的情况。

    小妖根本不能回话，这种力场对龙族的影响极大，它只好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安好。

    齐一鸣此时才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体内原本小妖强行灌注的龙力不在那样桀骜难驯，而是如同涓涓溪流一般汇聚，向着上丹田处奔流涌动。

    这种力量带着厚重的感觉，流淌过经脉时，让齐一鸣觉得周身一阵舒爽。

    终于能够重新睁开眼睛，齐一鸣看到的，却是狞恶与无上他们打出的那两道功法。一阴一阳，都是饱含力量的一击。齐一鸣看着那功法氤氲的外围光晕，暗叹，若是自己被这两道功法击中，怕是逃不了身死当场的厄运。

    “小妖，这是你的龙域么？”对于对面那个黑衣男子如同被冰封住般纹丝不动的样子，齐一鸣很是震惊。可是，小妖竟然摇了摇头，表示那黑子被困住并非是因为它的龙域。

    齐一鸣一番查探之后，更是不可思议。上丹田中隐约有一枚枣核大小的内丹形成。那金色的，纺锤般的内丹悬浮于丹田正中，散发正淡金色的时间之力光芒。

    “是我的力量？”齐一鸣试探问道？

    小妖连连点头。

    得到确认之后，齐一鸣尝试用运化阴阳二力的方法催动上丹田的龙力，然而却并无收获。

    能够产生这个时间力场纯属偶然，那是齐一鸣因为目睹了离神一脉千万载的苦难和仇恨，一时激愤，偏巧触动了身体内小妖的龙力罢了。

    只是因为血脉的缘故，更是有了龙族印记相助，齐一鸣这第一次的时间之力的出手便声势惊人，甚至对小妖也有制约的作用。

    绝不可以让小妖再多抽空它自己龙力了，能够稍微控制身体之后，齐一鸣只有这一个念头。小妖刚才抱着必死的决心，将龙力全部关注在齐一鸣身上，若是真的被它成功，小妖此时便已经身死丹碎了。

    齐一鸣开始用意念抵抗小妖的龙力，使得那些龙力无法再注入自己的身体。比起操纵力场，如此简单的运用龙力，齐一鸣到已经是得心应手。

    不知道是不是小妖一开始灌注了太多龙力的缘故，它的身体此时龙力虚弱，尽管小妖不情不愿，仍旧想要继续将龙力送出，却只能勉强和齐一鸣打个平手，两人就这样凭空角力起来。

    终于，齐一鸣还是占据上风，他将龙力抵出自己的丹田，逼回小妖的身体之中。

    “娘啊，你必须接受这些龙力啊。”随着齐一鸣体内龙力的减弱，小妖在他力场之中所受的制约也越来越弱，当它可以开口时，逍遥迫不及待地喊道：“只有这样才能够救大家，救山谷啊。”

    齐一鸣怎么可能让小妖牺牲性命，来换取敖睿所说的那个可能渡过大劫的机会，他丹田内的龙力越来越少，却仍在咬牙抵抗小妖倾注而来的龙力。

    而此时，一直停滞不动的那两道功法，竟然微微活动起来。

    “娘，快停手！”小妖着急叫嚷，龙力的减弱，使得齐一鸣那时间力场也随之变弱。眼下，看那两道功法的情形，似乎随时可能摆脱力场的制衡，直扑齐一鸣中下两个丹田而去。

    那黑衣男子，此时嘴角也细微的抽动了一下，这一缕狞笑，似乎印证着他内心的喜悦，对他而言，一定觉得胜利在望了吧。

    齐一鸣犹豫了，他也看出了那两道功法的异常。而最糟的是，此时他对于这两道功法根本毫无应对之力，绕指柔已断，自己也身负重伤。这样阴阳二力同时攻至身体，除却以丹田之中的功法对应予以化解，齐一鸣想不出其他什么破解的招数。而此时，他的丹田之中，残存的功法却并不足以应对这攻击了。

    也许小妖说得对，若是获得它的全部龙力，齐一鸣体内的时间之力便会产生质的飞跃，直逼渡劫境界。并且，凭借这独特时间力量的影响，齐一鸣还可以拖慢那两道功法攻至的时间。利用这段时间，他还可以尽快疗伤，甚至恢复七成的功法。而这一切，又可以冠冕堂皇地冠以保护山谷、保护所有人的这个理由。

    可是小妖呢，它的性命便如同风中草芥，可以被人弃之如敝履了么？

    短暂的思考之后，齐一鸣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他已经有了决断。

    小妖毕竟年幼，又是倾尽全力地灌注龙力，此刻早已是筋疲力尽。见齐一鸣稍有松懈，小妖也放松起来。却没想到这时，齐一鸣猛然推动龙力，将小妖的力量挤了出去。

    自己身上还有师父刚刚炼制的方寸乾坤带，师父提起已经将其中注入了三个防御法阵，齐一鸣决定依次为凭，拼上残存的功法，接下狞恶他们的这迫命的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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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九章 四方（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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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变故突生。<strong>求书网WWW.Qiushu.cc</strong>齐一鸣感到功法一顿，竟被一股怪力生生逼停了。

    这力量仍旧是一股时间之力，可是比起小妖那样温和的龙力，这力量则显得霸道强硬。齐一鸣毫无抵挡之力，他身体里的那些龙力此时纷纷倒戈，不再受他控制，反倒是应和着那股龙力，起起伏伏。

    “怎么，你们还不出手么？”这声音一出，齐一鸣悬着的心却放松下来。这声音的主人并不陌生，正是山谷尊为龙神的那条天龙。

    果然，天空中隐隐有巨龙的形状显现，不知是不是顾忌正在汇聚而来的两道天地大劫，那巨龙的身影并不靠近，而是远远浮于半空。

    天龙话音刚落，天边更远的位置又多出几道影子，影影绰绰的，都是巨龙或盘或展的形状。

    齐一鸣放眼望去，这样的身影包含已经出声的天空了在内，一共有四条。其中一条龙的身影给齐一鸣的感觉分外古怪，同时又有些熟悉。与其他巨龙不同，这条龙周身盘绕成为环状，正缓缓旋转身体。

    那龙的样子，让齐一鸣想起那氏兄弟部族之中崇拜的盲眼衔尾蛇。

    “唔，小子，你倒是有些眼力。”那条盘成圆环的巨龙突然出声，与天龙一样，这声音都是自齐一鸣的神识中直接响起。

    “漠北牧民们看到的的确是我在这个世界中的投影，单论破空的本领，我不如她，可是仅仅把身影投射而来，传授那些人族一些简单的法阵，倒是不费什么功夫。[&#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111;&#109;”

    这巨龙所指的她，应当正是小妖的生母，那条天龙。齐一鸣此时才知道，龙族内部也是个有区分，不同的巨龙擅长的领域也是各不相同。

    “怎么，青云，两万年前那次骗局，你还被骗的不够惨么，现在又对人族起了恻隐之心？”这条巨龙的身影偶有一点露出云端，显现出他暗黄色的龙身。

    “是条地龙，若是他知道两万多年前的变故，还一直在那混乱世界中活到了今日，那也应当是龙族之中数一数二的强手了。”乌豺脸色阴沉，自从敖睿与静海断了联系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开口。

    “他护着逍遥的情义是真，我不会看错。”天龙坚定说道。

    齐一鸣一愣，随即脸色有些发烫。原来逍遥就是小妖，只是自己当日听错，这才给这枚小龙蛋改了名字。原来齐一鸣还曾疑惑，谁家的长辈会给孩子起小妖这样的名字，谁知竟是自己乌龙了。

    “当年那人还不是救了我族的幼儿，这才博取了大家的信任。可人族向来奸诈，那人巧舌如簧地骗取了我们信任，获得了族内的印记不说，更是让四方龙为他聚力，甚至通过了大劫考验……”天空中第三条龙已经开言，只是他还说完，就被最后那一条打断。

    “可谁知那人却如此善变，转眼便与我族开战，更是不惜耗费神格将我们逼出这世间。”第四条了显得很是急躁，龙尾在空中频频摆动。

    齐一鸣勉强看出那两条巨龙，龙身一青一红。

    “是水龙与火龙，”乌豺口气突然有了情绪，显得很是吃惊，“四方龙竟然再度聚首了，还同时出现在本界，看来，那个人也快要出现了啊。”

    “最可恨的是，直到被赶出了本界，那条幼龙才苏醒过来，按他的说法，伤他的根本不是别人，而是祖神那个可恶之人！”火龙的脾性看来最为暴躁，他在空中盘旋的速度越来越快，周身不时还有朵朵火云喷出。

    “哼！”天龙冷哼一声，“那人屠戮自己的子孙后代，妄称为祖，以卑鄙手段骗取我族龙力渡过大劫，不配为神！”

    “成王败寇，如今说这些何用，即便是我们四人，也只能将分身投射而来。结局已定，他神魂即将归为，等他重获神格之后，怕是连这样的机会都不会再留给我们。只是可怜了那些小辈，在那空间之中生存越来越艰难。”水龙声音阴柔，不知是不是像天龙一样是位母亲。

    “所以今日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天龙终于现出了身形，她慈爱望向小妖，哦，应当改口叫逍遥才是。

    “遥儿，你也信他，不是么？”天龙询问逍遥的意见，这呆呆的龙蛋则转头看向齐一鸣。“娘啊，你没事吧，这些龙族我觉得好熟悉呐，你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看着自己的孩子叫齐一鸣这样一个青年作娘，还一脸戒备地看向自己，天龙哭笑不得。但此时她也看出，逍遥与齐一鸣感情深厚，这些都并非伪装。

    “宁泽、岩心、炙之，你们可愿意相信我一次，为龙族的未来再信一次人族？”天龙下定了决心，她询问其他几条巨龙。

    被点到名字的几条龙并未回应，想来当年被祖神背叛的经历是他们心头的梦魇，对于人族，他们难以再生信任。

    “未经我们同意，你不是已经与他种下烙印了么？”火龙声音不悦。当年被祖神所伤的幼龙正是他们一族，那小龙其实是被祖神的暗器所伤，即便后来龙族倾尽全力也未能治愈。加之被驱逐之后，环境恶劣，那小龙终究还是不治而亡。炙之对于人族，仅剩仇恨。

    “我倒觉得，可以一试。”开口的竟是岩心，这土龙与齐一鸣倒也算有过一面之缘。毕竟他留在那氏部族法阵中的一缕龙力来自他神识本源。

    通过法阵中那条盲眼衔尾蛇，岩心曾经暗暗观察过这个人类。对于对手心存仁念，对于功法、法阵心有好奇却无贪念，岩心其实已经认可了齐一鸣这个人族。

    更何况，这些年来他分出的那一缕龙力受人崇拜，被人供奉，岩心接触了形形**的人族。他发现，本族以往对人族的认识存有偏见，族人大多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岩心记得两万多年前，就有人族提出过三族和平相处，共促功法繁荣的目标，若是当年的宏愿得以实现，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世界。

    如此一来，四方龙之中天、地两龙已经站在了齐一鸣一边，炙之态度坚决，死不松口，最后关键的决定，竟落在了那一直话语最少的水龙身上。

    “唔……”水龙犹豫良久，终于做出了选择：“让他试试吧。本族大运，还能差到哪儿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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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零章 两重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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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水龙话应刚落，齐一鸣就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龙力注满。[求书网qiushu.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他并不清楚四方龙之间达成了怎样的协定，可这四条巨龙，甚至包括先前一直反对的火龙在内，都同时将龙力运给了齐一鸣。

    这些龙力跨越空间而来，那种强大的压迫令齐一鸣几乎窒息。人类的身体本就不是易这种力量，而强行的灌注更是毫无悲悯可言。齐一鸣被这力量碾压，一只膝盖已经跪倒在地，可他还在强迫自己硬撑着。

    就如同敖睿说所得那样，缺少至关重要的龙力，自己渡过大劫毫无希望。曾经的齐一鸣对于攀上力量高峰并无贪念，纵使一身天赋过人，也没有过想要渡劫的念头。

    然而，时至今日，情况却又有不同。眼下，渡不渡劫早已不是齐一鸣一人之事。神格至今空悬，唯有渡过劫方可取得。自己若不去争取，被那祖神重获神格，那么对这天下来讲，便又是一场劫难了。

    “小子，还顶得住么？”神识传来土龙的声音，这条一直将自己龙力留于这世间的老龙，他对齐一鸣的期待，甚至超越了发起本次召唤的天龙本身。

    毕竟天龙与齐一鸣上次相见时，齐一鸣实力平平。而天龙此次的举动，还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处于对自己龙儿的疼爱。她希望逍遥在本界可以继续自在的生活下去，自然愿意助齐一鸣以臂之力。求书网小说qiushu.cc

    而土龙则不同，他从未亲见齐一鸣，可是通过几次法阵中的对峙，土龙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这个人族青年成长的速度是何等的惊人。将那个盲眼衔尾蛇阵传给漠北牧族，前后已经有八千余年的时光了吧。可是那一只部族对于那个法阵的理解，甚至还比不上这个青年。

    土龙此时，内心因饮食有些期待的，若是天龙的计划真的得以实现，龙族便将回归本届，不再饱受异界恶劣环境的折磨。

    齐一鸣咬着牙坚持，甚至魂魄都分身无暇，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对土龙的应答。

    “我看你那腰间倒是有件宝物，竟然能够暂存法阵，这制器之人，也算是通晓阴阳之力、五行之力的天才了。”土龙竟然发现曾虎新制的乾坤带。

    齐一鸣哪有气力解释，他还在用全身的功法努力将龙力逼入上丹田，正急得一头大汗。

    “以你现在的样子，渡大劫简直是痴心妄想。纵使你稳定了境界，熟悉了龙力，能将三处丹田中的功法熟练转化，渡劫也是险之又险的决定。更何况，论实力，你比起当年的祖神还相差甚远。”

    土龙的话令齐一鸣一阵泄气，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眼下实力不济。按照乌豺他们的推测，因为祖神当年以神格干扰，将天地大劫硬生生扯裂两半，后世才生出了天雷劫和地火劫这两个所谓能成仙魔的古怪劫数。

    这数万年来并无俢者真正渡劫成功，以乌豺看来，根本不是因为这些修者们过于脓包或者准备不充分。对现世的修者而言，渡劫根本是场骗局。

    不论天雷劫还是地火劫，都不是修者们口耳相传的九道考验。所谓的九道考验，只是祖神将阴阳二力剥离之后令俢者们产生错觉。

    对魔修而言，九道地火劫一道比一道强大，可真正度过九道地火之后，就会因为被神格剥离的另一半天地大劫——天雷劈下。而此时的天雷则是完整的大劫阳力，猝不及防的魔修即便侥幸度过前面九道地火，也会被劈死在这天雷之下。

    反之对仙修亦然，他们费力躲避天雷，以为已经渡劫成功的关口，则会被地面上奔涌而出的地火焚烧的神魂俱灭，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而如今，齐一鸣面对的，则是完整的天地大劫。到时候，天雷在头顶上劈啪作响，地火自地面翻滚而来，那场面，正是令人不寒而栗。

    “如何，你觉得自己可能渡劫成功？”那土龙描述了一番天地大劫的可怖之后，突然问道。

    齐一鸣仍旧口不能言，只好无奈摇头。

    “算你有些自知之明。”土龙的身影在天空中停了下来，不再盘旋不止。他此刻似乎也是下了什么决心，终于在齐一鸣的神识内再度开口。

    “小子，三大种族之中，想来是以人族贪念最重，堪称欲壑难填。万年前的那场变故，让本族深受背叛，因此对人族充满仇恨。我也曾跟我的族人一样，恨不得将整个人族除之而后快。”

    土龙说起往事时，语气变得有些冰冷，还停顿了些许时候。“我原以为，人族皆是和那人一样，都是忘恩负义之徒，残忍狠辣之辈。可是，我留在这世上的那点龙力，却让我看到了更多的人族，他们形形**，有强有弱，有善有恶……”

    “人族之中各有不同，就像我们这三大种族一样。人族也好，妖族也罢，还有本族也是一样，都并不完美，各有所长却也各有所短。只是这上天孕育万物，本就有它的道理，祖神强行逆天改制，才会被收去了神格。小子，你是个聪明人，我这些话无需说完，若真是取得了神格，如何抉择只在你的一念之间。”

    土龙说完这些，再次安静下来。齐一鸣心内震撼不已，刚才他心里已经对四方龙的行为有了猜测，如今看来，他们竟是寄希望于自己能够或的龙力渡过大劫，继而获得神格将龙族从异界释放回归。

    “只是此次渡劫，你还需要一点援手，这只是我随心之举，你不必有太多负担。”土龙一边说着，齐一鸣便感到自己腰间的那乾坤袋开始阵阵发热。

    若是所猜不错，土龙这是又在曾虎准备的那三个法阵的基础上，为乾坤帯增设了新的法阵。

    齐一鸣心中一热，知道土龙非但没有趁此机会要求自己做下帮助龙族的承诺，甚至还故意说的云淡风轻，似乎他只是做了一点任性之举罢了。

    丹田中的龙力开始平静下来，似乎四方龙已经停止了龙力的灌注，可齐一鸣却觉得，身上的担子，越发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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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二章 两重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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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能做的仅仅到此为止了。[求书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天龙的声音响起，齐一鸣抬头间，看到四条巨龙的身影已经变得越来越暗淡，似乎随时要消失一般。

    “小子，想必你也发现了，这次的大劫不同寻常。两道大劫自两个方向同时汇聚，并且都有天雷与地火。”土龙不知在乾坤带中留下了怎样的法阵，他临走时不忘提醒齐一鸣：“这次的大劫才是真正的天地大劫，拿出你全部的精神来应对。”

    齐一鸣仍旧口不能语，心里却暗暗想到，自己怎会不全力以赴呢。即便是被篡改后的天雷劫与地火劫，自己也没有完全的把握，更何况这种威力巨大的天地大劫呢。

    “既然天地劫已经恢复，看来神格之中的力量已经不再干扰大劫了。”乌豺突然说道，“这种情况下，那个人看来就要出现了。神格归为，他是一定要来争夺的。”

    两重大劫从不同的方向急速逼近，天空中四方龙已经不见了踪影。毕竟这几条巨龙只是破空将龙力送来，真身却还留在异界。他们能够坚持这么久，也都是实力雄厚的龙族。

    天龙临行之前，还用了一股巨力将逍遥震晕，囫囵丢尽了尘境谷里。这一举，倒是为齐一鸣省下了后顾之忧。

    四方龙刚一离开，那黑衣男子的束缚便被解开。<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strong>他打出的那两道功法终于袭至齐一鸣面门。

    然而，这一刻的齐一鸣，却不再是那个功法孱弱，被无上与狞恶逼的节节败退的齐一鸣了。

    三处丹田之中功法充盈，这感觉让齐一鸣精神一振。在渡过了接受四方龙时间之力的初期排斥时间之后，这股力量已经开始能够为齐一鸣所用。

    此时，对齐一鸣而言，对面那黑衣男子的动作已经慢如老牛。尽管阴阳两力已经近在毫厘，齐一鸣却能将这两道功法的过去未来看得清楚。

    狞恶与无上的确奸猾，这两道功法一上一下的攻来，看似阳力仙法一路向下，要进攻下丹田，一力魔功反其道而行之，似乎是要取齐一鸣中丹田的要害。

    但是，齐一鸣体内的三力齐齐催动兽瞳之后，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画面。

    这两道功法即将在齐一鸣身前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转，各自交换目标之后才会袭去。若是齐一鸣按照先前这两条功法运转的轨迹来推测，据此做出防御，一定会被这阴阳二力打个正着。

    转念间，齐一鸣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以相反的功法克制这两道阴力阳力的攻击。功法随心意而动，“砰砰”两声碰撞之后，齐一鸣身前竟然形成了两团混沌之力的区域。

    “咦？”黑衣男子讶异不已，他根本没有料到齐一鸣竟能接下两人配合下致命的一招。

    “怎么办，这小子竟然引动了大劫，眼下已经有了两重大劫。”说话的尖细声音，应当是狞恶无疑。

    “绝不能让他渡劫！”无上大喊着，“天地大劫几乎就要恢复，那人也快要苏醒了，动作要快，成败在此一举了。”

    齐一鸣听得出来，即便是无上与狞恶，他们对于祖神也是分外忌惮。这两人似乎存着私心，希望借渡劫的机会彻底摆脱祖神的控制，甚至一举成为新神也为未可知。

    “你们这两个蠢货！”就在无上与狞恶还想继续对付齐一鸣时，他们共存的那个身体里，竟然出现了第三个声音。

    齐一鸣道一声糟糕，自己早该料到，无上与狞恶作为祖神的天地二魂，他们与祖神的联系是不可分割的。

    “要不是当年你们这两个蠢货存有私心，背着我将两条精魄带走，我哪需要蛰伏万载之久，今日才能回来再得神格！”那声音非常愤怒，而齐一鸣注意到，自从那声音出现之后，狞恶与无上便再无话语传出。

    最为可怖的是，原本黑衣男子那从正中一分为二的面孔，此刻竟像燃着的蜡烛一样，融化在一起。他在变脸，齐一鸣心有余悸，却仍旧猜想到，这次出现的，应当就是祖神本尊了。

    “哼！”那张变化不定的狰狞的脸上，一双瞳眸射出凶狠的光，他盯着齐一鸣狠狠说道：“你就是那个该死的余孽！”

    齐一鸣在此时，已经忘记了惧怕。祖神也好，大陆上最强的俢者也罢，这些称呼都不再有威慑。对齐一鸣而言，面前的男子只是一个权欲熏心，甚至不惜对自己的亲生子孙痛下狠手人性泯灭的恶人罢了。

    “余孽？”齐一鸣牙关紧咬，狠狠地吐出这两个字。“我若是余孽，你便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不是么？”

    那男子融化的脸庞慢慢稳定，只是眉眼间仍旧透着凶光。“哈哈！”他看向齐一鸣竟然笑出声来，“想不到我的后世子孙之中，竟也出了个能够渡劫的双修俢者。想来我的血脉真是强悍，历经了千百代，却还能传承不断。”

    “我以这血脉为耻。”齐一鸣说道，面对这位所谓的先祖，他的心中并无半分崇敬。

    “怎么，你这是想要灭祖么？”那男子的脸庞终于稳定下来，齐一鸣细看之下，惊觉那张脸孔竟然像极了自己的父亲。

    当这张脸说出灭祖两个字时，齐一鸣胸口沉闷，恍惚中，似乎看到是父亲正站在对面向自己说话。那个外表冷漠，却将疼爱孩子的深情埋藏心中的父亲。那个默默为自己承受了六年魂魄侵扰的父亲。

    “看你的样子，应当还没有子嗣吧？”那人开口，语气冰冷，“不过你放心，这次我不会再犯过去的错误，了结你之后，我会把任何跟你有关的人全部送下去陪你！”

    这话冰冷得如同腊月霜雪，让齐一鸣猛然醒悟，面前的人并不是父亲，只是那丧心病狂一心毁灭自己血脉的祖神。

    “还是你自己下去吧，想必这些年来，那一边有不少离神血脉的后裔，都在等着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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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三章 两重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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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劫已经近至身前，两人也无暇再做口舌之争。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祖神人魂归位之后，显然以雷霆之势力压天地两魂，三魂归一。这个黑衣男子的口中，再也听不到狞恶与无上的声音。

    相较齐一鸣而言，祖神是曾经渡过大劫的唯一一人，再次面对大劫，他显得从容不迫。

    齐一鸣注意到，祖神并未使什么兵器，那柄乌色长刀自狞恶从中被释放之后，刀身已经折断，显然无法再用。而齐一鸣自己的绕指柔也被毁，唯一的依托，便是腰间的乾坤带了。

    祖神不再说话，准备全力渡劫。

    齐一鸣也不再关注这个男人的动作，转而将目光集中在天上的道道天雷和脚下的层层烈火上。

    “真正的大劫，竟然是这幅模样？”齐一鸣疑惑道。当年敖睿渡劫，他有幸亲临，但是那一次的天雷劫，是被祖神以神格之力强加干涉，改动之后的大劫。

    齐一鸣记得敖睿渡劫时，天雷并非一次形成。而是分为九道，每一道天雷都比先前一道强悍不少。可是从眼下的情形看来，这真正的天地大劫，天雷地火似乎并未分为多道。

    “没错，真正的大劫绝无取巧之处，天雷地火同时席卷而来，不分五行只有阴阳。俢者要以魔功对抗地火，用仙法抵御天雷。<strong>求书网WWW.Qiushu.cc</strong>这两种

    修行缺少任一，都不可能渡过大劫。”乌豺答道。

    齐一鸣感到面前热量滔天，地火的颜色并非是他原先所想象的那种鲜红，而是一种幽幽的蓝色，近乎浅紫。

    这地火还未近身，齐一鸣就感到周身一股燥热。幽兰的地火，远比人间的火焰要炽热。齐一鸣警惕地以魔功运气拔高了一点身形，若是被这样的地火粘身，怕是这幅血肉之躯根本不足以相抗。

    没了绕指柔，齐一鸣再没什么趁手的兵器。好在当年在虎贲收获的那柄仙剑还在手中，齐一鸣跳上仙剑，开始左奔右突。乌豺说，要以魔功对抗地火，仙法抵御天雷。

    齐一鸣凝神运功，身体内，四方龙灌注的龙力此时已经平静下来。阴阳二力，齐一鸣已经融会贯通。

    两种大劫之中，天雷速度迅捷，刚强无匹，地火看似绵柔，却后劲十足。齐一鸣功法已经开始运转，却隐约觉得乌豺所说的话中，似乎有些不对。

    若是以仙法对抗天雷，正是以强碰强，而用魔功抵御地火，更是用柔制柔。转过头去，齐一鸣看到祖神那边，他的功法已经和天雷地火碰撞在了一起。

    相比齐一鸣对于阴阳二力的运用，这个天下间第一个渡过大劫的男人，显得更为从容不迫。祖神功法浑厚，齐一鸣看他是浮于半空，却并不是以魔功的气为依托，更不见他用上什么器物法宝，着实奇怪。

    祖神正是按照乌豺所说的那种方法，以魔功对应地火，以仙法克制天雷，一点点的化解自己身边的劫数。

    齐一鸣猜想，这种渡劫的法子，应当正是乌豺他们那个时代，修者们屡屡挫败于大劫之下，之后总结而出的应对方式吧。直至后世，虽然天地大劫已经被祖神以神格之力改变了原有的模样，修者们却仍旧是仙修以仙法渡天劫，魔修则苦练魔功渡地劫。

    可是直到此刻，齐一鸣并未见到祖神运用时间之力。齐一鸣不知道为何传闻说时间之力才是渡过大劫的关键。原本因为曹凌锐狞恶引动大劫的时间略早一些，祖神那边才会率先开始渡劫。

    眼下，齐一鸣这边的天雷地火已经完全铺展开来，容不得他在分心去观察祖神渡劫的方法了。

    可是以齐一鸣自己对阴阳二力的理解，天地间这看似对立的两种力量，并非全然不可调和。若是自己以魔功应对天雷，以仙法抵御地火呢？

    这想法一冒出来，齐一鸣被自己吓了一跳。魔功的优势在于加强了修者身体的敏锐与强悍，可是能够远距离使用的魔功却屈指可数。反之，仙法灵动飘逸，可是对于身体的保护不足，在冲冲地火的包围下，不知道是否还能发挥功用。

    要将自己的想法付之实现么？齐一鸣有些犹豫。有祖神的先例在前，证明乌豺所说的方法的确能够能够渡过大劫。可齐一鸣觉得那种方法就像在与天地之力相争，虽然争得一时上风，却并不是天地大道。

    对于天地间为何会产生这种真对修者的大劫，齐一鸣一直有一种推测。都说俢者修行是逆天之举，最终力量累积到天怒地怨，便会引动大劫降下惩处。

    可齐一鸣并不这样认为。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对凡人也好，对修者也好，这样的天地既谈不上悲悯，也不会产生怨恨。天地所行的，当是天道。

    齐一鸣一直认为，自己在敖睿渡劫时，那处无形之地所见到的黑白珠子，即后来的天阳晦月兄妹，以及那毁灭一切却也能包容一切的灰色烟雾——混沌，那才是天地大道的本源。

    这一刻，齐一鸣心内想起一个声音，那声音来自天阳，却又像来自晦月，这声音非阴非阳非男非女，重叠在一起道：“无名万物之始也；有名万物之母也……”

    这声音响起时，齐一鸣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觉。就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一直阻隔自己和力量本源的奥秘之间的那堵高墙。原来是这样！齐一鸣茅塞顿开，不再游移不定。

    祖神也好，乌豺也好，修界有着怎样的传承与规则，齐一鸣都不再被他们所拘束。这一刻，他是撞破了囚笼的飞鸟，振翅高飞，向天地间发出高亢的一声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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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四章 那时那方那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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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俢者同时渡劫的情景，恒古以来前所未见。<strong>八零电子书HtTp://Www.80txt.COM/</strong>

    即便是号称为祖神的那人，似乎也被这两重劫的威力正摄住了。齐一鸣虽然刚刚参悟了大劫的真谛，可眼前这天地间至高的力量在他们面前毫无掩饰的展示开来的时候，他也是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离开了绕指柔，齐一鸣很是不习惯。而敖睿与静海还生死不知，齐一鸣匆匆捡起那两截断掉的绕指柔，塞入自己怀中。

    那人不愧是天地间俢者第一人，在震惊过后，他似乎很快便调整了状态，以魔功浮空，从容应对天地大劫。只是双重劫的威力远远超出他曾经渡过的那次大劫，即便是祖神，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迎击每一道天雷与地火。

    齐一鸣也无暇再多观察祖神渡劫的方法，虽然有了因对大劫的思路。可是眼下这重重的天雷地火攻势太猛，在雷电与烈焰之中他解下腰间的乾坤带，一口气先甩出了师父曾虎封在其中的三道法阵。

    定、壁垒、流沙，三个法阵皆是偏重防御。师父倒是了解如今的状况，攻击的法阵对于现在的齐一鸣而言帮助不大，而乾坤带本就是曾虎赠与蓝梦芝的护身宝器，自然是以安身保命的法阵为主。

    定字阵原本是能够暂时困住敌方，使之不能寸进的法阵。比起困字阵，效用更胜一筹。不过，此时齐一鸣的敌人无形无质，乃是九天上的滚滚天雷，和来自幽冥的炽热烈焰，这个法阵难以发挥什么效用。<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

    齐一鸣不去管它，将注意力集中在其余的两道法阵上。壁垒是齐一鸣熟悉的法阵，而曾虎所预制的这道壁垒阵更是强于普通的法阵。在天雷与地火的两重攻势之下，竟然还能将齐一鸣浑身护了周全。

    即便有了壁垒的保护，齐一鸣仍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天地大劫的力量远非人力可比。壁垒阵在这种强烈的攻势下，隐隐已经有了丝丝裂痕。

    齐一鸣猜测，壁垒阵能够抵挡大劫的时间超不过两刻，而在这段时间内，自己必须想出安然渡劫的方法，对于大劫的领悟，齐一鸣自认方才听到天阳与晦月声音时，心中那茅塞顿开的感觉绝不会有误。可是，如何应对大劫，才算是顺应天地大劫的方法，他心中却并不笃定。

    出乎齐一鸣意料之外的，却是那个流沙法阵。

    对这种法阵，齐一鸣以前了解不多，只是大概知道是一种能够短暂改变法阵内地形，是敌人陷于流沙一样的困境难以轻易移动的法阵。原本这个法阵出现之后，齐一鸣对它并未做任何期待。毕竟困住俢者的流沙，对付天地间的雷火似乎是过于勉强。

    然而，这法阵的作用当真让齐一鸣惊讶。流沙阵虽然不想壁垒阵一样可以给予自己身体良好的保护，可是这法阵对于地火的限制，却是出乎意料的好。

    地火只能在地面蔓延，若是被俢者粘身，则会焚烧修着体内的功法，直到此人功法耗尽，油尽灯枯。以往魔修渡劫，大多以强横的**对抗地火周围灼热的温度，以迅捷的速度躲闪地火火焰。一旦被地火粘身，那便是陨落当场的结局。

    可如此骇人的火焰，在流沙地面上却移动缓慢，原本迅疾如风的火焰在沙地上就如同跛脚一般，越烧越慢。

    齐一鸣确定，以自己如今的魔功实力，躲避那些在沙土地上缓缓燃烧的地火并非难事。如此一来，他便可以调整一下壁垒阵的范围，以壁垒阵全力抵御天雷便可。

    齐一鸣当下便调整了两道法阵，效果立显，壁垒阵压力骤减，而齐一鸣则在沙土地上小心挪移着身形，不被地火所灼伤。

    以仙法抵御地火，究竟该如何实现呢。齐一鸣稍有喘息之机，赶忙继续自己刚才的思路。

    “你给我顶住！”还未等他厘清头绪，不远处那黑衣男子的一声暴喝将他从沉思中惊醒。

    齐一鸣惊愕的发现，那个男人，他的一张脸孔，竟然又开始变化起来。不知是不是距离地火太近的缘故，那男子的脸如同蜡烛一般逐渐融化，齐一鸣看到，那张脸似乎又从正中分开，左右各有不同。

    难道是狞恶与无上？作为祖神的天地两魂，他们不是在祖神人魂苏醒之际，已经被收回体内三魂合一了么？齐一鸣再仔细观察之下才发现，原来两道大劫重合的方式并不相同，自己这一侧是天雷重合的多些，而祖神那边，烈焰滔天，似乎是两道地火相遇的地方。

    为了抵抗这强于一道大劫的地火，祖神似乎一直在强运魔功，而这么做的后果，则是导致了拥有魔功的狞恶那道地魂得重新复苏。

    那一声大喊，正是祖神向狞恶说的。这一次的渡劫远比上一次来的凶险，看祖神这种不惜耗尽魔功来抵御地火的方式，似乎是打算牺牲地魂狞恶，换取渡劫成功了。

    成神之后，即便是魂魄不全也能够利用神格修复吧。齐一鸣依稀记得敖睿他们曾议论过神格可能的功用。如此看来，祖神想要牺牲一魂以渡劫，倒也是一种办法。

    而齐一鸣看到这一幕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祖神那边的大劫比自己这边的产生时间早，所以此时大劫威力几乎已经攀至顶峰。否则以祖神的实力，实在没必要用出这样弃车保帅的招数。换做自己，即便是想牺牲一魂，怕是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必须尽早想出应对这样大劫的方法，否则自己一定会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祖神那边依旧吵闹，似乎还有第三个声音加入进来。想来狞恶复苏之后，他身体里阴阳之力不再均衡，便给了无上可乘之机，也立即复苏了吧。

    齐一鸣从未想过，一个人的三道魂之间也会争吵成这个样子。不过想想祖神此人想来的所作所为，他对于他人的不信任以及他的自私和冷漠，想必他的魂魄也是秉承了这种习气。

    看到祖神身上时黑时白的流光飞舞，齐一鸣倒是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这个男人至此仍旧只用了阴力与阳力，并未见他动用时间之力。那么，渡劫所至关重要的时间之力，到底是该何时运用，又是否只有一个正确使用的契机呢？

    想必是有的，否则祖神不会宁愿牺牲狞恶，也迟迟不愿用处身上的那些时间之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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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五章 那时那方那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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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祖神迟迟不用时间之力，却并非如齐一鸣所猜想的那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这一次两重大劫相叠，所产生的超乎寻常的天雷地火，比祖神自己所预期的大劫之威强大太多了。

    上一次能够渡劫，祖神所用的乃是以阳抗阳、以阴抵阴的硬碰硬的法子。那时的他力量正值巅峰，三魂也齐整未分。可如今，事易时移，大劫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大劫，他自身的天地人三魂更是各怀了心思。

    坏就坏在他当年为了诛杀离神血脉，而强运功法致使天地两魂分裂出体。那时在他看来，分出的两魂化为狞恶无上，替他追杀离神血脉，而他的人魂留在本体之中休养生息，看似一举三得。而如今，这个举动的后患才暴露出来，天地两魂早已厌倦了约束，都想各自另塑肉身。

    眼下的祖神，就像是一个有着三股力量的联盟，看似强大，实则内部早已摇摇欲坠。

    虽然这样的后果对于祖神而言是极为恶劣的情形，可是对齐一鸣、对这世间而言，这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若是祖神再次渡劫成功，以他的心性，免不了又是要将修界的一切抹杀，开始新一轮的独霸统治。

    都道是天网恢恢，虽然世俗之人常常抱怨恶人无恶报，好人却难长命。可若是以苍天之眼，将时间的刻度拉的更长些看来，这世间，却终究是报应不爽。

    而祖神，这个称霸世间万多年的男人，他自己怕是不曾料到，今日，便是他所欠下孽债的偿付之日。

    以刚猛对抗刚猛，正是强者的手段，也不乏英雄气度。（wwW.80txt.com 无弹窗广告）只是面对如今的大劫，这天地间至刚至猛凝结着天地之怒的天威，祖神一人之力孤木难支，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也许在这万多年的岁月中，这个男人因为独自身处巅峰，早已忘记了自己超乎凡间俢者的力量来源，只是那神格罢了。离了神格，他也只是一个修为达到圆满境界，仙魔同修的修行者而已。

    正是这份狂妄，使得他一开始便拼尽了全身的仙魔力量，甚至不惜牺牲一魂来换取渡过大劫的结果。然而，狞恶早已不是当年那枚对人魂言听计从的地魂了，他哪里愿意牺牲自己换取渡劫成功。换做是无上，怕是结局也不会两样，这两人在世间逍遥惯了，被人们尊为真仙、真魔，享尽世间繁华，哪里会甘愿放手离开。

    猝不及防时，狞恶倒戈，为求自己活命他竟直接向着与祖神合力攻向自己的无上打出了一记魔功。

    大劫之内，祖神未被天雷地火击败时，身体内的三魂却已经战作一团。

    齐一鸣再看那人时，发现他竟已燃成一枚火团。祖神，竟然渡劫失败了？齐一鸣一惊，脚下步伐有些慌乱，黑色的地火烈焰擦着他的衣衫拂过，差点燎着他的眉毛。

    最初的惊慌过后，齐一鸣反倒坚定了自己心中所想，以刚猛对抗刚猛的力量并非天道，他还是要以柔克刚，以刚化柔。功法顺心意而动，亮白的仙法与玄色魔功自体内洋溢，接触到天雷地火的一刹那，齐一鸣感到内心一震。

    自己的功法，似乎是回归了本源一样，竟然那样自然平和地涌向天雷地火之中。而原本猛悍无匹的大劫雷火，在这两道功法的温润下，也如同被驯服的猛兽，转而温和起来。

    只是，功法源源不断地流入天雷地火之中，似乎看不到尽头。齐一鸣没有狂妄到要和天地比试力量的强弱。修行之路行来，目睹了太多高手的陨落，齐一鸣深知，一人之力有限，二天地之力无穷。境界越提升，他反倒越敬畏这天地间那看不见的无上力量。

    虽然魔功正好能够平顺天雷，仙法的确能够抚慰地火，可自己体内的功法有限，不能无穷尽的汇入大劫之中。也许，是时候该动用时间之力了。

    望向远处天边，天雷与地火在那里汇聚成为一线。阴阳之力交融汇合，比起混沌，那忽明忽暗之中，似乎多出了点点金色。

    那才是天地真正的本源么？三立合一，而并非自己最初理解的阴阳融合形成的混沌之力？齐一鸣疑惑着，却又似看到了力量本身，那个一直盘恒与他脑海的问题，在这一刻如同被一道惊雷劈开，令他震撼的无以复加。

    天雷还在轰隆作响，地火还在烈烈燃烧。

    齐一鸣掌中开始有点点金芒溢出，他甚至还未运化功法，只是心中动了想要使用时间之力的念头。而这些金色的时间之力便已自上丹田之中湍流而出，涌向阴阳相会的那一线交界。

    心随意动？齐一鸣发觉，此时身体的功法似乎都像是活了一般，不需特别的动作运化，更无须念咒法决，仿佛这是件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事情，不论是阴力阳力还是时间之力，它们都自觉地汇聚一起。甚至天地间大劫的力量，也在向着齐一鸣齐聚。

    而天边，原本昏暗混沌的那一条并不清晰的界限，此时竟多出了一条暗红色的线条。仔细看去，那线条沿着天地的交界起起伏伏，不断变换着形状。

    这红色线条跃动出的图案，齐一鸣分外熟悉。那对称的回形纹，美丽的勾型纹，特殊的转角纹和云纹、车纹，这些基本的纹路，正是法阵最为基础的那些图案构成。

    万法皆通，原来是这个道理。所谓法阵、所谓法宝、所谓丹田、所谓修行，原来都是殊途同归而已。

    齐一鸣惊叹着，感概着，赞美着，欣赏着，这些极简的图案构成的画面如此美丽，以至于让齐一鸣忘记了自己仍旧置身危险的大劫当中。而此时，天地间那凶猛狂暴的力量，似乎也被这一副画面所吸引，天雷逐渐消散，地火慢慢隐匿，齐一鸣踏着脚下那条突兀出现的阶梯，着魔般地向着天边那条红线走去。

    “小鸣！”尘境谷外，一片狼藉，两重大劫的威力近乎毁灭了山谷周遭的一切。而谷内，因有法阵庇护，侥幸保全了谷中的人事。及至此时，大阵全毁，蓝梦芝与鹤叟几人急不可待来到山门查看齐一鸣的情况。

    鹤叟在蓝梦芝身侧，伸手拦住了想要上前的她。观天色看地情，天雷消散地火熄灭，这分明是大劫得渡的情形。而天地间唯有齐一鸣那条瘦削的身影，却不见祖神其人。

    鹤叟他们肉眼凡胎，看齐一鸣在半空之中缓缓踏步，似乎在沿着一条看不见的天梯拾阶而上。而他所去向的天边，隐隐则有层层红色祥云缭绕。

    “谷主他，这是要取神格了！”鹤叟声音颤抖，这句话却说得极为洪亮，好让身后众人听个分明。

    取神格，那便是要成神了。

    对于神力的敬畏，对于力量的崇拜，使得谷中众人齐齐拜服下去。唯有蓝梦芝楞在当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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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六章 那时那方那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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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众人或跪或拜，齐一鸣这边却一无所知，他的全幅注意已被天边那道变幻不定的红线所吸引。[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只有发丝般细的红线，内里却蕴藏着惊人的力量，齐一鸣可以感受到这股力量，而这力量，却不似他所熟识的阴力、阳力、时间之力的任何一种。

    走到近前，那条红线却消失不见。齐一鸣抬起手，发觉一股温热的力量汇聚在掌心。这就是神格？抬起手，齐一鸣看不透这指掌中针尖大小的一点红芒。可这点点红芒之中所透射出的力量的确超越了天地大劫的天雷与地火之力，不是神格还能是怎样的力量。

    握拳，将这点红芒尽收手中，齐一鸣突然感到眼前一阵透亮。山川河流不再是原先看到的样子，齐一鸣的眼光甚至能够穿透那厚重的土地，看到地底之下蕴藏的火炎之力。

    山谷呢，山谷怎样了，所见之处一片狼藉，齐一鸣惊觉这是大劫的天地之威将周遭的一切尽数毁灭。转头看向尘境谷方向，好在谷内看起来一切完好，只是五行之力耗尽，看来需要不短的时间休养生息。

    再看到那片拜服的人头时，齐一鸣才真是哭笑不得。原本尘境谷就是乌豺灵歌当年设想建立的三族平等共生的乐土，连妖、龙、人之间都不分种族和平共处，又哪里来的这许多的等级尊卑条条框框的束缚。想来还是时间久了，谷中的修者灵兽们受了外面人类世界的影响，学了这些束缚心性的东西。

    本打算降下身形，劝阻这些人们不要再行这些凡俗的礼数，还未动身，齐一鸣心念一动，却又犹豫了。

    乌豺当年的想法自是极好的，尘境谷在后来的历代的争斗中得以保全，一来是依靠谷中大阵庇护，二来便是因为谷中灵兽与修者们心意相通毫无隔阂，才能在外地来反噬同仇敌忾。

    看惯了世间兴衰成败，齐一鸣发觉，强盛的王朝也好，修者也罢，大多并非败于外敌。而是自内部先貌合神离，继而风崩离析，最终难逃土崩瓦解的命运。

    而尘境谷内，并非就没了世俗的争斗，只是因为有了那道隔绝法阵，将人形俢者的功法在谷内无法使用，这才使得人类社会之中的那些尔虞我诈、明争暗斗，在谷内几乎绝了踪迹。

    神格取得之后，如何作用，齐一鸣心里已经有了安排。祖神那条唯我独尊的路子，齐一鸣是不打算再步其后尘的。

    可是自己心中这样打算，却免不了世间还会有那狼子野心之人。万年多的祖神也好，今世的蓝天云、曹凌锐也罢，这世上，从来都不缺野心家，而这些人，才不会被什么道德人伦所限制，唯一能够制衡他们的，只有力量。

    再看到小芝一人在其中，跪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样子，齐一鸣淡淡一笑，挥手便将伊人拉到了自己身旁。

    “真神！真神现身了！”底下的人们惊呼，叩拜更为急切了。

    “今日我已获取神格，天下大定，尔等各司其职，尊天敬地刻苦修行，便可安身立命后顾无虞。”

    齐一鸣说了一些劝人向善的空话之后，下方的众人情绪激动不已，接连跪拜，见蓝梦芝一头雾水地望向自己，齐一鸣做了个鬼脸，便让众人各自散去了。

    “小鸣，你当真要作真神，督管世间所有么？”蓝梦芝隐隐有些担忧，两人如今身份早已是天渊之别，这种深壑般的隔阂让蓝梦芝心里生出深深的无力感。

    “督管世间？那多劳心，我哪有那样的心思，走小芝，我带你去个地方。”如今天地间的力量都可以在神格的催动下为齐一鸣心意所动，如同飞鸟般翱翔天际，齐一鸣早已不需借助任何法宝。<strong>八零电子书HtTp://Www.80txt.COM/</strong>

    向上直飞冲天，齐一鸣为蓝梦芝套上一层功法护身，而他自己在罡风中怡然自得，丝毫不为所动。

    九天之上，这是修者们也不曾踏足的领域。这里的天空并非如同传说中那些有着七彩流光，更没有神话里的瑶池福地、天宫别苑。这里光线昏暗，乌云中夹杂着细蛇般的闪电。

    “这是？”蓝梦芝不知道齐一鸣此时心中的计划。

    “龙族被逐出本界已久，贸然出现怕是会引起骚乱。我打算在此处开通通往异界的连接点，将龙族接回本界。”齐一鸣望向乌黑的云海，这里对于人族来说罡风正烈不易生存，可是空中密集的水、金、火力，却能够让在异界漂泊已久的龙族得到极好的补充。

    以后龙族逐渐由天空现身，用不了太多年，世人便会习惯了三族同存。实现当年乌豺那个天下大同的设想，便是如今齐一鸣的愿望。以他看来，这才是符合天道之举。

    “会耗费不少神格的力量吧？”蓝梦芝问道，对于神秘莫测的神力，她亦是心怀敬畏。

    “将龙族整体回迁，会耗去神格大半的力量。”齐一鸣以右手握拳，在空中绘制着复杂的图案，蓝梦芝猜想，那便是能够将龙族从异界接回的法阵了。

    “那么多啊！”蓝梦芝不由感叹，神格得来不易，齐一鸣却在获得神格之后耗费神力将龙族回迁。这在常人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之举。

    “小芝，”齐一鸣突然停手，望着蓝梦芝问道，“若是有一天，我功法尽失，不再是所谓真神，甚至连个平凡的金丹俢者还不如，你会怎么想？”

    得到神格之后，齐一鸣早已确定了自己将如何利用这天地间至高的力量。祖神那样贪求力量，最终被反噬的下场近在眼前，齐一鸣不想成为那样看似强大，实则却被力量所操控的人。

    可眼下，真要完成心中计划时，齐一鸣心中倒有了怀疑，不为世间人言，可他却很是在意蓝梦芝对自己的态度。

    蓝梦芝如今也早已不是那个懵懂少女，父兄相继离开，失了庇佑的她早已看惯世态炎凉，面对齐一鸣突如其来的问题，她已经猜到了齐一鸣将如何利用神力。

    蓝梦芝淡淡一笑，那笑容亦如齐一鸣初见她时一般美丽。“小鸣，我们初次见面，你甚至还未结丹。我与你，不论贫贱富贵，功法高低，初心不变。”

    这话说的正如齐一鸣自己对于蓝梦芝的心思。除了后顾之忧，齐一鸣手下更加果决，不多时，一扇巨大的遍布密纹的云中大门矗立于前。齐一鸣看向蓝梦芝，后者对他坚定点了点头。

    手中红芒飞逝，那扇大门竟开始闪耀出金色光芒。

    第一头从门那边走来的，是地龙岩心。他疑惑地将巨大的身体挪除云中之门，在云海之中畅游两周之后，这才停在了齐一鸣身前。

    “小子，你竟真的取得神格了。”

    地龙之后，天、火、水三龙接连从门内而来。他们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齐一鸣，似乎在等他一个解释。

    “这是九天之上。”齐一鸣对四方龙解释了自己的计划，龙族四位首领对于能够回归本届已是欣喜感激，自然立刻答应了齐一鸣的要求。今后会小心在天空现身，直至其他两族适应之后，再大举出现。

    至于齐一鸣选的这个临时的居所，众龙却分外欢喜。罡风对于他们粗糙的皮肤形不成任何伤害，而九天上的充足金力，则让长途迁回的龙族得到了体力的补充。

    龙族举族欢庆自不必说，齐一鸣也被尊为龙族永远的朋友。挥别了这群耗尽体力自异界迁徙而归的友人，齐一鸣带着蓝梦芝逐渐下落。

    “小鸣，其实神格中的力量，你一点没打算保留，对么？”蓝梦芝问道。齐一鸣早先问她会不会介意自己功法还不如金丹俢者时，蓝梦芝心里隐隐便有了这个推测。“你将来不会后悔么？”

    “神力，本就是天地间精纯的本源之力汇聚而生。如同万物一样，有生便有死，今日我将它耗尽了，千百年后，却又有新的神格凝成。论世间，本就没有什么永垂不朽。得意之时须尽欢，又有什么值得日后追悔……”

    齐一鸣最终将神格内的神力用于扭转被祖神强变的天地大劫，恢复了天地间大道。

    “小鸣，如今你将神力耗尽，自己的功法也消耗不少。若是有那心怀不轨之人他日进犯山谷，那该怎么办呢？”蓝梦芝并未阻止齐一鸣将神力耗尽，对她而言，没了神力的齐一鸣才是自己心中那个熟悉的小鸣，而不是神坛上只可仰视的一尊真神。

    “我在众人面前得了神格，世人皆以为我有神力护身，哪会有人胆敢进犯山谷。”齐一鸣拉起蓝梦芝的手掌，“要知道心怀恶念之人，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我得了神格却将神力轻易消耗。而能理解我如此作为之人，却是不会生出进犯山谷那样混账的心思。”

    “哦，原来是因为如此，你才故意在一群人前得了神格，只为了日后吓唬吓唬人啊。”

    “哎呀，夫人啊，这话以后可只能关起门来说说便好……”

    一切忙完，已是半年之后，两人回到山谷。

    山谷中一派热闹景象，这次谷中汇聚的修者来自南北两大洲，所有大门大派都派出了使者恭贺齐一鸣获得神格，前来参拜。

    而先前被邀请来参加大婚的那些修者们也一直滞留未走，直嚷嚷着要再见真神之后才离开。他们一个个则显得神采奕奕，毕竟作为真神友人有幸参加了真神大婚，这说出去可是无上的荣耀，往后再修界，仅仅凭这一条，也足以为傲了。

    齐一鸣此时其实境界下降，只剩了金丹后期的修为，而他本人更是刻意将丹田压制，一众俢者，面前这位新得神格的真神，实力竟如同一个未修功法的凡人一样。

    可越是如此，才越发显得齐一鸣实力深不可测。各派使者们恭恭敬敬地留下礼品，便匆匆赶去回报去了。

    谷中众人对待齐一鸣态度都更为恭敬，唯独曾虎在无外人在场时，仍旧会小四七小四七的对齐一鸣呼来喝去。齐一鸣对于师父并未因为神格之事对自己生分，倒是快活不已。

    而回谷后，师父带来的另一个好消息便是，他们已经找到了绕指柔的所有碎片，曾虎三个月前已经开炉重塑这件魔器。其中最为关键的龙筋蛟筋损伤不大，也就是说，敖睿与静海极有可能恢复。

    只是断了鞭身再难接上，曾虎迟迟并未修复绕指柔的最后一段，正是再等齐一鸣回来做个决定。

    “既然分开了，便各自为他们打造一段安身的地方吧。”齐一鸣看着损坏的绕指柔说道。将他们两人的魂魄分别锻造入两件不同的兵器，假以时日休养，敖睿与静海也许还能重塑肉身也为未可知。

    山谷送走了最后一批拜谒的使者，终于重归平静。

    齐一鸣站在原先乌豺灵歌雕像所在的位置，俯视着如今欣欣向荣的尘境谷。

    “两万年了，夙愿终于得以实现，我已经没有遗憾了。”神识中，乌豺感叹道。对于继承了乌豺灵歌大部分记忆和情感的人魂而言，如今他终于得偿所愿。

    “你有何打算？”齐一鸣问道。小菊也在一旁装作不经心地仔细听着乌豺所说。

    “我在这世间留存的够久了，也见惯了沧海桑田，我累了。该闭眼了。”说话间，这道人魂开始缓缓消散，乌豺对这世间再无留恋，走时也是无牵无挂。

    小菊哭相难看，鼻涕眼泪一齐流淌。虽然过去争斗不断，可毕竟是一体所生，乌豺的消散令小菊也不免觉得伤感。

    “唉，都散了，静海与敖睿有了各自安身的地方，乌豺他对这世界不再留恋，小菊，神识中如今只剩你，小犬与方圆了。你们……”虽然有些留恋不舍，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齐一鸣知道神识中曾经欢聚一堂的场面，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盖田如今足够强大，它自己挑选了一枚未出生的兽卵，已经安眠其中，等灵兽孵出，我便打算和它一起，天涯海角，随处走走……”

    至此，齐一鸣感到自己又回到了孑然一身的生活，不知不觉中，两行热泪淌在脸颊。

    “夫君，天色晚了，回房歇息吧。”夜色中，蓝梦芝将外套披在失魂落魄的齐一鸣身上。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齐一鸣握着蓝梦芝的手，“他们，都走了。”

    黑暗中，两人相互扶持，谁都没有再开口。

    三年后。

    “谷主，猴急少主，有消息了。”从金水城来的传书，这会儿正躺在齐一鸣的掌心。

    齐一鸣看着信纸，眉头时而皱紧时而松开。

    猴急这小子，不声不响地在苍龙潜伏了三年多时间，终于被他抓住机会，击杀了苍龙青龙门的掌门肖青河。

    这其中的缘由曲折，事后齐一鸣才了解。原来当年叶玲儿一家的灭门惨案，正是出自这位掌门之手。猴急当年跟随叶玲儿去了苍龙国，却在绿泽门吃了闭门羹。绿泽掌门以门内皆是女弟子不留男客，将猴急逐出。

    彼时叶玲儿心如死灰，生无希望。猴急寻到她时，她只说要寻得一位能为自己家人报仇的英雄为夫，让猴急这个不能修行的陋器之体绝了心思。

    然而，猴急却在叶玲儿面前发誓，今生必为叶玲儿复仇。隐忍三年，猴急终于等到了肖青河独自出青龙门的机会，凭借他那一身诡异的本领，竟然将这位归元境界的掌门一击击杀。

    此事轰动苍龙，举国仙修震怒，青龙门更是全门动员，势要将猴急揪出，挽回掌门被刺的脸面。而齐一鸣，则亲自前往苍龙，将重伤的猴急与叶玲儿送回金水城。

    细说起来，叶玲儿家门的惨案，与离神血脉也脱不了干系，齐一鸣以尘境谷主身份拜访了青龙门，面对愤怒的青龙门人，只留下六个字——恩怨至此了结，便甩手而去。

    前尘往事如过眼云烟，面对这两个苦命的人，齐一鸣只道了句珍重。

    而回到山谷，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却已恍如隔世。

    “小芝，你说我大哥雷刚如今将尘境国治理的井井有条，是个难得的明君，日后必将名垂青史。小弟猴急，性格刚烈，论快意恩仇，我不如他。如今他也是一代侠客，光凭名号就令各派的高手胆丧。唯独我，只是个闲散之人，挂个尘境谷主得虚名，你说，你的夫君是不是很没用啊？”

    蓝梦芝看了齐一鸣一眼，揶揄道：“你可是天地间唯一的真神，我也是沾了你的光，在外都被人尊称一声神仙夫人呢。”

    齐一鸣有些脸红，“那些也就能吓唬吓唬外人，你还不了解么，如今我哪里还有半分神力。”

    见齐一鸣竟面色认真，蓝梦芝也收了玩笑的心思。她一双冰蓝的眼眸看着齐一鸣，良久才用手比出一个一字。

    “一？天下第一？一鸣惊人？一心一意？”齐一鸣胡乱猜测着。

    蓝梦芝却转身离开，留给齐一鸣一个恬淡的背影，“只愿得一人心。”暖暖的声音缓缓飘来，如春风般令齐一鸣心头冰雪雪融。

    一生一世一双人，足矣。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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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七章 苍老的少女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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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清晨

    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的抢夺合欢树上视野最开阔、花朵最明媚的位置的时候，央妮轻轻推开自己阁楼的窗户，托着圆润的脸颊，望向楼下那间竹屋。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

    寨子里的族人们大多勤劳善良，可是在一天中的这个时候，他们依旧沉睡于自己的梦乡之中。央妮深深地吸了一口略有些寒凉的晨风，宁静的山寨中，除了合欢树上喧嚣的小鸟，便只有微微可闻的阿爹的鼾声。

    阿哥就从来不会打呼噜，央妮笑了笑，窗外的鸟儿越发喧闹，那一双双乌溜溜却又略显狡黠的眼睛，看的央妮有些心虚。它们不会洞察了自己内心的秘密吧？在这样美丽的清晨，同样如同朝露般美丽的央妮，怀揣着少女的心事，将手边折好的一张信签撕了个粉碎，团成一团便向着那群鸟儿丢去。(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

    “让你们吵闹，阿哥和阿爹还要休息呢！”

    鸟儿们振翅，一哄而散。

    央妮抚着自己跳动的心口，轻轻舒了一口气。

    十只水葱般的洁白手指对握于身前，央妮好容易赶走了心里头杂乱的念头，回忆了一遍阿哥教给自己的咒文。

    点点细碎的绿色光芒，从那株合欢树上被央妮的咒语吸引过来，汇聚在她的指尖之上。

    最初看到这些光芒的时候，央妮还只有六岁，那是阿哥第一告诉央妮，这世上还有一种叫做巫术的东西。在大巫地，巫术分为黑白两支，白巫术的传承者们便是巫医，黑巫术的后人们泽被称为蛊师。

    央妮生活的这个寨子，便是巫医们聚居的山寨，而这一代族人之中，又以阿哥的天分最高。

    那是央妮跟随阿哥上山采药，山崖上，他们遇到一头难产的母鹿，它有着一对褐色宝石般的眼睛。母鹿用它无助绝望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身下，那里是一滩腥臭的脓血，而她腹中的小鹿却只露出一只前蹄。

    阿哥以前偷偷看过阿爹帮寨子里的矮马接生，按大人们的说法，这些牲畜若是生产时先露了蹄子，那便是难产，大小两命都难以保全。

    “帮帮它！”央妮摇着阿哥的袖子，那母鹿流了太多的血，早已体力不支瘫倒在草丛上，而它听到央妮开口，那一双仿似会说话的眸子，更是流露出哀求之意。

    央宝这一年九岁，他已经学习巫术四年了，却从未真正对活物用过族中的这些秘术。看着妹妹渴求的眼睛，央宝咬咬牙，将双手伸入了那一团血污之中。

    央妮讶异的看到，周围的那些花草树木之中，溢出点点绿芒，仿似被指引一般，流向阿哥央宝的手中。如此怪诞而美丽的画面，让央妮甚至忘记了去帮阿哥抹去额上的汗珠，也忘记了他们身在何处。

    直到一只浑身被胎衣血污包裹的瘦弱小鹿，蹒跚着在央妮面前站立起来，她才从那美丽的不属于凡尘的绿芒中回过神，看着阿哥有些骄傲的神色，央妮却没有像往日一般夸赞阿哥的厉害。

    “那些绿色的光芒是什么？是阿爹说过的自然之灵么？”央妮睁大眼睛望着阿哥。

    刚刚松下一口气的央宝正用沾满鹿血的右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听到妹妹的问话，央宝惊讶的忘记将手放下。

    “你能看到那些绿光？”央宝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作为山寨中大巫医的儿子，他比同龄的孩子都要早熟。

    央妮很认真的点点头，“央妮也想学这样的法术！”

    央宝拉过妹妹，望着她乌黑的眼眸，一字一顿的说道：“阿哥可以交给你法术，但是你要答应阿哥，你能看到绿色光芒这件事，以后无论对谁都不能提起！”看着央妮有些迷茫的眼神，央宝继续说道：“就是阿爹、阿妈也不能！”

    央妮点点头，对于自己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这一点，敏感的她早先就有多察觉。身处巫医山寨之中，别的孩子四、五岁便开始学习巫术了，而自己作为大巫医的女儿，眼下已经六岁了，却仍旧不会任何法术。

    俺爹说，央妮，你与别人不同，你就不要学习巫术了。

    那时，央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背过身去，眼泪却不争气的滑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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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八章 苍老的少女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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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子夜

    央妮再一次从梦中惊醒。[www.mianhuatang.cc 超多好看小说]

    前额上豆大的汗珠都来不及擦，央妮坐起身，点燃床头的那盏油灯。

    两片有些苍白的嘴唇轻轻启闭，央妮口中吐出一个个古老的音节，随着这熟悉的咒文，央妮慌乱的心跳渐渐平复，而那些令她感到温暖的绿光，则悉心温暖的将她包围。

    自己大抵是不属于这个寨子的，央妮从小便知道这一点。

    只是，自己其实本不该属于这个世界？

    关于身世的传闻，即便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山寨，周围尽是些纯良简单的巫族人，央妮还是能感到自己的那份格格不入。

    阿爹和阿妈对自己照顾有加，可是央妮还是能体察出阿妈看待阿哥与看待自己那种眼神的不同，当她望向阿哥时，那种期望欣慰，是从不曾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求书网小说qiushu.cc

    即便是一向粗枝大叶的阿爹，对待自己也分外小心，却从不愿亲近。若是可以，央妮宁愿选择阿妈絮絮叨叨的责骂和阿爹手中对阿哥从不留情的那根皮鞭。可是，他们却始终客气的对待央妮，如同她只是这家里的一位宾客一般。

    那一次，央妮在河边洗头，黑色的长发如同水草般漫无目的的漂浮在水中，央妮盯着自己在阳光下闪耀着光泽的长发，慢悠悠的用冰凉的水拍打着头皮，这感觉分外惬意，让央妮能够暂时的忘记心中的那些烦恼。

    “大巫医家里的那个孩子……”

    央妮听到有人说话，看着自己凌乱的衣衫和半湿的长发，她本能的避开来着的方向，钻进河边的一颗空心树下。

    “近些年来倒是正常了些，希望那女孩以后都这样平平安安也就罢了。”

    这声音有几分熟悉，像是隔壁的阿婶，央妮心跳的很快，她们分明是在谈论自己，躲在大树空虚的树洞之中，央妮却有几分心虚的感觉。

    “是啊，大年大巫医将她抱回来得时候，还真是有几分吓人呢！”另一个声音开了言，央妮听出那人是阿虎的阿妈。

    “听说她私下学了巫术？是不是真的啊！”阿虎阿妈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显得有些激动。

    “嘘！”阿婶手中的重物落下地，伴随着河水“哗哗”的激荡，央妮听出她似是正在周围巡察。将身子往那漆黑的阴影中再次蜷缩几分，央妮像一只敏捷的母猫，静悄悄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黑暗中，只有她的眸子，发出点点萤火般的微光。

    确认周围再无他人之后，阿婶回到了河边。

    “还不是央宝那小子！”阿婶语气略带埋怨，“大巫医早先就承诺不会给那个孩子教任何法术的，但是央宝……”阿婶欲言又止。

    “他们两个，不会，那个吧……”阿虎阿妈好奇难耐。

    “原来我以为是不会的，毕竟一家人，又是兄妹相称，可是近来……”阿婶似乎又陷入了担忧的情绪。

    “你倒是说呀，你们俩家一向亲近，可是感觉到什么不对？”

    “唉，毕竟央妮被抱回来那年，央宝都已经五岁了，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央妮的眼神逐渐黯淡，她不知道自己那在黑暗中会发出光亮的眼睛，此刻其中的光焰已经完全熄灭。央妮静静闭上双眼，泪水无声的滑落下来，心中深藏多年的怀疑，此刻已经被人无情的揭开谜底。

    然而，随即央妮又有些释然，阿哥他，终究是最为关心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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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老的少女（三）

三朝霞

    一直托腮沉思的央妮，没有注意到，东边那原本灰暗的天际，已经被朝阳染成了一条血痕般触目惊心的细线。

    红彤彤的太阳，带着必定的决心，努力的撕扯开天地间那昏暗的阻隔，几乎只在一瞬间，这朝阳跃上了群山的背脊，散发出万丈的光芒。

    今日有云，原本洁白的云朵，在朝阳的映衬下，变得妩媚起来。

    那一团团或橙或粉的色彩，像极了羞涩少女脸颊的红晕。

    央妮的脸庞也被朝阳笼罩其中，她仍旧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全然不知那金色的光线，从她圆润的额角，抚着她高挺的鼻梁，一直到她粉嫩的双唇和柔和的下巴。

    央妮无疑是美丽的，寨子里的女孩们调笑，说她是从彩霞中走出来的仙子。央妮淡淡笑笑，其他的女孩子们对自己并不算亲近，她们如是说，不过是带着几分讨好寨子里少年们的意思。

    不管是邻家的青木大哥，还是住在山坡上的阿虎，他们总是有事没事的路过央妮的窗前，或是大声的喊出央妮的名字，或是默默的留下山前村后采摘的野花。

    央妮明白少年们的心思，可她的心却不在他们身上。

    竹屋里有了响动，那是阿哥央宝起身了。

    今日，是阿哥出师的日子。族中的巫医学艺，时间长短不一，阿哥是这一代人中的翘楚，在十六的年纪便掌握了族中几乎所有的秘术，可以学成出师了。

    寨子中出师的仪式很是简单，由即使族长又是寨中大巫医的阿爹主持，只是念几句祝福的话语，洒下下清澈的泉水，并让阿哥以仙祖的名义许下誓言，不得使用这些秘术害人，便算结束。

    阿哥却很认真的开始整理准备，央妮有些惆怅地望着竹屋中那个忙碌的身影，按照族规，出师之后的实习巫医，便要离开大巫地，在南州各地巡游，治病救人，直到救足十八条性命，才能回到族中，成为一位真正的巫医。

    阿哥这次离开，要多久才能够回来呢？

    阿爹已经穿起他那套白色的大巫医长袍，阿哥也收拾妥当跟随在他身后。出师仪式，就在寨子中心的那片小广场举行。临出门时，央宝抬头看了看阁楼，昨天他兴冲冲的去告诉妹妹自己即将出师的消息，谁知央妮却一点也不高兴，还连推带搡将他赶出了房门。

    “你明天会来参加么？”隔着薄薄的木门，央宝冲着房内喊道。

    “才不去呢！”

    央宝摇摇头，步子沉甸甸的下了阁楼。身位巫族传人，成为一个真正的巫医，那是央宝从小的梦想。而这一刻，梦想即将达成，央宝多希望央妮能站在自己的身边，分享他那一刻的喜悦。

    “我真的希望你能来……”

    微不可闻的声音从木门狭窄的缝隙飘进央妮耳中，“我才不会去……”央妮声音哽咽，把脸庞埋进了自己那头乌黑的长发里。

    仪式进行的很顺利，大巫医这一生乐于助人，在族中威望很高。央宝也是继承了阿爹善良的本性，在寨中俨然已经成为了青年人的领袖。族人们怀揣赤诚之心祝福央宝，他们手持翠绿的枝条，在那清冽的泉水中沾上一些，诵念着祝福的古语，把泉水洒在央宝健壮的身上。

    “雅勾，加呐夏！”

    一直低头接受祝福的央宝忽然抬起脸，目光中央妮用两只手抱着一段壮硕的枝条，勉强的抬起来正给自己的身上淋上点点冰凉的泉水。

    央妮她刚刚说，“哥哥，祝你成功。”

    背起简单的行囊，央宝大步出了寨子，回首再次向着送行的人群挥别，央宝还是没有看到央妮的身影，仪式结束后，央妮便寻不到人了。

    央妮躲在竹楼后面，墨绿的竹子和她的裙子的颜色仿似融化成了一体，用力擦拭双眼，央妮却还是看不清阿哥渐行渐远的背影，因为，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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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七章 血脉

“不对啊！”当齐一鸣还深陷对叶铃儿的愧疚之感时，小菊却高昂着他的菊花脑袋，以叶片托腮强装出一副智者的模样。“这赵丹心老头儿千里迢迢的带着一群苍龙仙修赶来，总不是为了和你闲话家常的吧。”

    不得不说，以往小菊每次以己度人，用他那点小心思妄自猜测别人的意图虽是屡屡不中，但是这次，他却说到了点子上。

    齐一鸣身子绷紧，将自己从过去的愁殇之中拉了出来。在赵丹心来之前，他曾猜测过苍龙使者们此行的目的绝不单纯。刚刚赵丹心关于离神血脉的一些话，则让齐一鸣的疑惑越来越深。

    以赵丹心如此了解离神血脉的情形，自己刚才在正堂中以仙魔两种功法威压那苍龙年轻修者时，他便应当已经认出了自己便是离神血脉传人。可是看苍龙其他修者们的反应，似乎是赵丹心有意隐瞒了此事。

    “赵大人，”齐一鸣正色望向赵丹心，“想必代表苍龙而来，绝非只是来告诉某人关于离神血脉的传闻吧。”齐一鸣故意家中传闻二字，表明自己对赵丹心所说抱有怀疑。

    正如小菊猜测，赵丹心既然代表苍龙而来，想必是有所图谋。便是两国交战也是不斩来使，更何况此时苍龙对于新国尘境的存在还并未表态。齐一鸣决定把自己个人的恩怨先放在一旁，专心为这块土地筹谋起来。

    “不知苍龙国内，对于新国尘境的出现是如何反应？”齐一鸣最为关心的便是这一点。虽然眼下的尘境国与苍龙并无领土交界，可是世人皆知玄境不过是苍龙附庸，苍龙一方的态度才是决定新国尘境日后道路至关重要的影响。

    赵丹心苦笑，他们一行人来的路上目的还是虎贲新四省的金水城，可到了城里，却发现这儿已经成为了所谓尘境国的都城。

    “原本老夫此行的目的，乃是援战虎贲，共御来犯南洲修者联军的。”赵丹心说话间，看着齐一鸣的反应，这套说辞自然不算高明。

    齐一鸣摇摇头，一行七人，只要一个仙修的实力还算勉强，这样的几人若是被送上虎贲与南洲联军对垒的前线，怕是连阵头的一个浪花都不会激起便会被消灭吧。

    “苍龙原本先从这里得些什么好处？”齐一鸣不想多与此人纠缠，想到过去的那些恩怨，他只能强自按下心头的怒火，以免绕指柔出手将面前的这个灰发老者抽的伤痕遍布。

    “我们这几人只是先头，苍龙国内另有修者大军正在集结，若有需要，便会赶赴虎贲救援。”赵丹心从齐一鸣不屑的眼神中读出了他的不耐烦，若是他单单代表苍龙修界而来，此刻一定会嗔怒于齐一鸣这个妄为轻狂的少年如此轻慢苍龙的态度。

    但是，赵丹心在见到齐一鸣之后，心中却涌出了新的念头。此刻的他，并不仅仅是苍龙仙修的代表，他更是以为忧心幼孙性命的慈爱的祖父。

    “国师大人，实不相瞒，原本若是未见大人，老夫责任所在便是为苍龙谋益。无论如何也要回去禀明苍龙各派，趁此乱世拿下玄境富饶的这四个省份。”赵丹心依旧紧盯齐一鸣双眼。

    此刻齐一鸣心中已有杀意，若是放任这一行人回到苍龙，他们极可能垂涎四省的富饶之地，趁乱世派修者进驻。毕竟此时虎贲对新四省的控制权已失，玄境更是白纸黑字的将这四个省份割让出去。此时对于苍龙而言真是千载难逢之机，他们需要做的，仅仅是从一个存在不足几日的新政权手中夺取这片土地便可。

    “可是大人如若可以信任老夫，老夫甘愿成为说客，为大人在苍龙国内求得一段休养生息的时间。”赵丹心果然也是眼光毒辣，看准此时新国成立百业待兴，需要时间去稳定这个新生的国家。

    “我凭什么信你。”齐一鸣眉头紧锁，赵丹心前半部分所言与他预料的所差不多，这正是他伸手紧握绕指柔的原因。时间，此时他最为缺乏的便是时间。为了能给尘境多一点时间成长，他不惜杀光这群所谓的使者们。

    但毕竟，这却只是治标不治本的下下之策。齐一鸣甚至升起一点希望，若是赵丹心此时能够给他一个信服的理由，他愿意给尘境一个放手一搏的机会。

    赵丹心坚定说道：“血脉相通。”

    齐一鸣身子一震，不可思议地望向他。自父母亡故之后，齐一鸣就如同一叶孤舟一般独自漂浮于世间，这世上再无人与他血脉相连，更何况，他血管流淌的，还是所谓逆天逆命的离神血脉。孤单感觉总在黑夜中如同潮水般袭来，让他感到窒息。

    “你说什么！”齐一鸣双手摇动赵丹心双肩，他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还人跟自己拥有同样的血脉传承。

    赵丹心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犬女回到苍龙之后，才发现已经怀有身孕了。”

    齐一鸣瞪大双眼，赵丹心的女儿便是父亲另娶的一房妻子，如此说来，自己真的还有个同父异母的亲人再世。“是男孩还是女孩？”

    “大人，您弟弟，名叫赵洪宣，今年已经七岁了。”赵丹心仔细观察着齐一鸣的神色，那少年脸色有惊异、有喜悦、有困惑，却没有任何妒恨的表情。赵丹心松了口气，只要齐一鸣能接受洪宣，自己的幼孙便多了一分平安。

    “弟弟，我竟然有个弟弟？”齐一鸣真想立刻见到这个和自己拥有者同样血脉的亲人。

    赵丹心见状，趁热打铁道：“他也拥有离神血脉，所以老夫在苍龙国内费尽心思将他与外界隔绝，就是怕走漏风声害了他的性命。”

    齐一鸣点点头，能够直接以血脉后裔的人头请求祖神赏赐，这个诱惑对于修者而言实在是难以抵抗。

    平静心思，齐一鸣看着面前老谋深算的赵丹心，他既然能在高手如云的苍龙国内将离神血脉的后裔隐藏了数年之久，想必此时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而离神血脉养在赵丹心家中，这原本就是可能株连全族的大祸，这赵丹心，倒是递了很诚意投名状来。

    “说说你的计划。”齐一鸣开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