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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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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嫉妒之心

    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我突然冷笑了起来。

    已经第七天了，我在这破烂荒废的宫苑里已经被关闭第七天了，七天里没有任何人来看望过我一眼，我知道他们不会，也不敢来关心一位即将可能被处死的宫女。七天了，我没有接到任何发落我的旨意，每天只有一个送饭的太监从门缝里塞一碗饭进来，连筷子也没有，我只能用手抓来吃。今天比较幸运，送来的饭不是馊的，而只是锅低下铲下来的乌黑的锅巴，我以前也经常把这些锅巴收集起来，送给那些被囚禁的宫女太监们吃。我从来不问姑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也是人，明明有好的却要倒掉，馊饭却要拿来给他们吃，我从来不问，因为我明白，如果不想像他们一样死的悲惨的话就必须紧闭自己的嘴，任何事都不管不问，只需听从。

    冬天是我既害怕又渴望的季节，我害怕冬天的寒冷，又渴望冬天的美景,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自相矛盾的。

    北京的冬天总算是来了，长安街上，扑簌簌的大雪漫天纷飞，我可以想象那景象，定是美极了，然而，那一切都已经和我无关了。自从入了宫，我面对的就只有一道又一道厚重而结实的宫门，一条又一条深长而清冷的宫廊，抬头是四方的天，低头时四方的砖石，走在上面脚步声会格外清脆响亮。周围是四方的墙和那一张张冰冷的四伏心机的脸孔，所有人都用同一种神情看你，他们的眼神似乎是要把你吞噬了一般恐怖而深邃。在宫里，所有人都机械的工作，惟命是从，，面对宫里的百态最好的办法就是闭紧你的嘴。这是我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学会的生存法则。

    然而即使这样我还是沦落到了今天这种地步，而且被沦落的原因竟然是那么的可笑。

    那天，我正在洗衣服，因为是高档的丝绸，不能用热水烫洗，只能放在冷水里小心翼翼的清洗，我一直表现很好，姑姑们也觉得我乖巧懂事，一直预备着把我推荐到西六宫哪个嫔妃身边去当差，我表现好便也是他们脸上的光。那天正好碰上孝惠章皇后那里要人，惠皇后做事及其谨慎，尤其是贴身服侍的人，一定要亲眼看过之后满意才会录用。

    那天我正在洗衣服，双手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已经长满了冻疮，又红又肿。姑姑突然叫我们停下手中的活，整齐的站成一排，站立整齐后一位衣着华丽的女人被一位公公搀扶着走了进来，我心里明白那便是惠皇后，姑姑早吩咐过我们今天惠皇后要亲自过来挑选宫女，一定要打起精神，十分警惕，万一犯下什么错，哪怕是非常微小的错也有可能被发落去做苦役，惠皇后的脾气大家都心里清楚的很。我们自然也不敢怠慢，都惊醒十分。

    “这批是新进来的宫女？”皇后在离我们许仗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明眼观察，我不敢抬头，只看着他绣着鸳鸯蝴蝶的绣花鞋来回渡着。

    “这些是前年的宫女，新进的宫女怕不懂事，不敢往您跟前推荐。”姑姑忙赔笑应和。旁边早有太监端了梨木凤椅来在皇后身后放着，皇后也不坐，只往我们身上一个一个仔细瞧。

    “姑姑果然会办事，知我心意，可是平日里这些宫女都是和你呆惯了的，你自然了解的多些，不如由你来给本宫推荐。”皇后也不看谁，只懒懒的发话。

    姑姑心里早有意指我，如今皇后来了还不把我推荐出去，进皇后的宫比进那些个宫都要体面。于是便指了我和另外两位宫女，我们三人应声上前一步，站了出来。

    皇后一个个仔细端着，姑姑在一旁一一介绍“这几位是我们这里最勤快的，也是最懂事的宫女，皇后娘娘中意哪个，挑去便是！”

    皇后突然目光直指我，姑姑会意，忙说“这位是慕千雪，前年进的宫，是我们这里最乖巧的。”

    “好名字。”皇后用手指捻起我的下巴“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我这才敢抬起头来，却不敢正视她，余光里，惠皇后的美丽的脸庞微微一变。

    “千雪姑娘不仅勤快，模样也陪得上皇后的体面。”姑姑没有察觉异样，继续笑道。

    “谁让你长这么漂亮的一张脸？”皇后突然言语十分冷冽，旁边人都吓的纷纷跪下。

    姑姑忙磕头认错“皇后恕罪，皇后恕罪，她只是一个洗衣服的丫头，粗手粗脚的，哪里比得上皇后您半根指头的美丽。”

    “呵呵~”皇后冷声一笑，道“其他随我回宫，这个！”她厌恶的朝我指了指“关进废宫。”说完便领着一干人等扬长而去。

    只剩下我瘫坐在地上，我久久未能明白，就因为我长得比其他宫女好看些皇后就要把我关进废宫？

    姑姑送走皇后回来后就把我发落了，她亲手把我锁在了这荒废的宫苑内，临走前她叹了口气，说“也怪你命不好，本来我是想帮助你，不料弄巧成拙，反害你被囚禁起来！”

    “姑姑可知皇后为何要这样对我？”我问。

    “倒不是你的不是，是前几天皇上刚刚新宠了宫里的一个宫女，皇后大概怀恨在心，拿你撒气罢，我原本是不知道的，事后皇后身边的宋嬷嬷才悄悄告诉我，她说我们洗衣房没有被发落就算是幸运了，眼下也只能让你一个人受委屈了。”姑姑说完就走了。

    我早听说惠皇后一些事迹，她十几岁便嫁入皇宫，被封为后，可是一直不得皇上宠爱，也听说过**之中那些争风吃醋的事，可是我没有想过那些争斗已经可怕到如此地步，竟连稍微端正的宫女都要受牵连。她在害怕什么，害怕我的美貌会被皇上发觉？

    被关在这里的几天我反复想着，想着，终于想明白了，自从我十三岁入宫，一直谨言慎行，卑躬屈膝，只希望能够保住性命，待到十五岁出宫时能攒一笔小钱，嫁个好人家，安安稳稳的过好日子，我以为这样卑微别人总不至于加害于我，可是此时我就因为皇后的一句话而被关进了这恐怖的地方挨饿受冻。我知道我不可能再出去了，没有皇后的话谁也不会也不敢放我出去的，我知道我将会和那些曾被关押起来的宫女太监们一样，不是病死就是饿死。

    我终于明白了在这个宫中为什么那些人要争要斗，为了权力，只有权力才能让你在这宫里生存，只有权力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甚至别人的命运，才能掌握生死，才能不被人欺压，而没有权利的人只能像我这样卑微，随意被人践踏。

    七天里，只有松子来偷偷看过我一次，她是和我一起进的宫，进宫以前我们是同村，她家住村头，我家住村尾，乡下地方不大，说话只要喊一声，全村人都听得见，我和松子就经常这样喊来喊去。我们两家是商量好了的让我们一起进宫，进宫里了好相互有个照应。许是上天安排，我们被一起分在洗衣房，同吃同住，她总是说等我们出宫就回家里去，找个好人家什么的，我总说他不知羞。

    她昨天是很晚来的，大概是怕被人撞见，连宫灯也没有撑，她是摸黑来的，我正在睡觉，迷糊中听见有人轻轻的瞧门，我开始以为是哪里的鬼魂出来作怪，吓的忙喊“谁？”

    “是我呀，松子！”门外那个声音回答。

    我一听，确实是松子的声音。因为门被锁着，只能开一点缝，她从门缝里伸进手来抓紧了我的手，“千雪，这几天还好吗，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说着就哭了。

    有她这样的关心，我自然宽心了一些，忙笑着对她说“没有，他们没有对我怎么样，还每天按时给我送饭。”

    “来！”她忙塞了一些东西进来，是包子，还有一些果品，甜点之类的，她说“我知道他们肯定不会对你好的，饭也肯定吃不上好的，这些东西都是**里娘娘们吃剩下赏的，我总想着你，都藏着了，你通通拿去吧，还有一床被子！”说着她塞了一床被子进来，她说“我知道他们是不会管你生死的，死了他们还省的给你照应功夫了，肯定也不会让你暖和，这废宫里，什么都没有，这几天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这床被子你好好收着。”

    “这是你的被子么？给我了你怎么办？”我问。

    “不是，不是！”她忙摇头，道“我怕被旁的人发觉，去姑姑那里告我，所以这几天晚上特意赶着做的，你用着就是，没有人知道的。”

    我点了点头，满含泪水。

    我立刻劝她“你赶紧走吧，要是被发现了连你也会受牵连。”

    她听了点点头，摸了摸我的脸便恋恋不舍的走了，到宫门口她还回头看了看。

    就这样，她也没有来得及和我说几句话就走了。

    因为门是锁着的，送饭的人每天开一点缝，然后把我吃过的碗收走，放新的饭进来。

    这一天我死死的盯住了那里，到了中午，那个送饭的又来了，当他把手伸进来拿碗的时候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了那只手。

    那只手挣扎了几下，一个声音传来“慕千雪，你这是要干嘛呀？”

    我一听，那不是小豆子的声音吗，他是在敬事房当差，我们一向少有往来，只偶尔敬事房送来物件的时候打趣说上几句，但小豆子的为人我还是了解一些的，他一向本分老实，待我们都不错，我如果有办法说服他，说不定能逃出去。

    “我不想干嘛，反正也是死，不如拉个垫背的，以后你每次来送饭我都咬你一回！”说罢便朝他手上咬去。

    “你咬了我有什么用，大不了我回去禀明总管，说你已经疯了，也不必来给你送饭了，你就只等饿死了。”小豆子急道。

    “那我不等下次，这次就把你的手咬的稀烂。”说罢便用力的咬去，小豆子痛的嗷嗷直叫，赶紧求饶，道“快别咬了，你有什么事说吧！”

    “把钥匙给我。”我直话直说。

    “你拿钥匙去干嘛，你以为拿了钥匙逃出了这里能逃出皇宫吗？再说我只是临时来送饭的，我哪里有钥匙！”小豆子无辜的说。

    “那钥匙在哪里？”我问。

    “你还不知道吗，这样的事都是四执库管着的，平时也都是他们的人给你送饭，今天因为刚巧碰上，给你送饭的小凳子突然说肚子痛，那小子，摸不准时躲哪里打骰子了，哼！我只是来帮他送的，你要求，也求错对象了。”小豆子说，从他说话的口气看来不像是说谎，可是那个小凳子是谁，我却不知道。

    “你放了我吧，晚了回去师傅又要怪罪！”小豆子说。于是我放了他的手，他刚提了篮子要走，突然一个声音“咳！”了两声，小豆子见了忙跪下磕头，“荣亲王吉祥！”

    荣亲王？他来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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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自毁容颜

    小豆子磕完头却不退下，荣亲王于是问“什么事？”

    “里面关了不干净的东西，您别往里边走了，怕污了您的眼睛！”小豆子回答。

    “什么东西？”荣亲王倒不忌讳，继续问。

    “这些个东西奴才不敢说！”小豆子道。

    “你下去吧！”荣亲王不追问反让他走，看来他的心思并不在小豆子指的东西上。小豆子只好应声退了。荣亲王便独自观起雪来。

    我透着门缝向外瞧去，只见他一身华服，气宇轩昂，他静静的站在雪里，纷纷大雪不断飘落在他肩头，他喃喃自言“母亲！母亲！”然后又愣愣的向整个宫苑环视打量。

    听他这样说我才想起曾经听姑姑说过，荣亲王是皇上的亲弟弟，荣亲王的母亲曾经是多尔衮的妾室，一直不得志，因此多尔衮也没把她放心上，荣亲王的母亲因此常年抑郁寡欢，得了不治之症，生下荣亲王之后就走了。而这位荣亲王也不争气，一直不得孝庄太后的心，幸好皇上念及兄弟之情，与他结交不错。

    他这样想念母亲又来这里多半因为这里曾是他母亲故居的缘故。

    他就这样发着呆，我也懒得看了，这个荣亲王长得倒还齐整，可是人却傻傻的。突然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了，我这才想起自己早就饿了，管他送的是冷饭还是馊饭，一咕噜儿吃个精光，幸好关在这里不用什么运动，又有松子送来的被子保暖，不然早就饿死冻死了。

    吃完饭我想再看看那个呆瓜荣亲王在干什么，结果向外探望的时候发现一双眼睛正愣愣的往里头看，我吓了一跳，那人却不变色，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那分明是荣亲王的声音。

    我不知道荣亲王到底和皇后关系如何，不敢如实说，就算关系不好也不能如实说，我只道“奴才自己犯了错误，在这里受罚！”

    “在这里受罚?受什么罚？”荣亲王问道。

    “闭门思过！”我怯怯的道。

    “闭门思过怎么锁起来了，是你犯了什么大错吗？”

    “没有！”我忙回答“是奴婢不小心洗破了主子的衣服，主子才让奴婢在这里受罚，闭门思过的。”

    “一件衣裳而已，竟然这样对待你，奴婢也是人！”荣亲王说着用力往门上一踹，没想到他力大无比，一脚把门踢了个稀烂。

    一阵风雪吹来，吹起他的衣袖宽袍，我抬眼望去，他更显高大轩昂。

    “荣亲王你这是干什么，被人发现的话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我忙道。我可不想趁早死，就算多活两天我也不要现在就找死。

    “死？”荣亲王拉起我便往外走“我倒想看看谁敢让你死，那些人就是喜欢这样用权力来捉弄别人！”

    我全身无力，他又力大无比，央求也无用，只得被拉着往前走，可是我好想闻到了一股子酒味，看来荣亲王是刚喝过酒过来的，看他样子，心情也不好，许是正因着这些缘故，他才会做这样冲动的事吧！

    “如此盛宴，荣亲王不好好在酒席上坐着却跑出来做什么，皇上正命我来找你，原来你在这里呀！”突然一个声音挡在了前面，我心里一惊，望去，一身华丽的礼服，那脸，那眉，不是皇后还会是谁。

    “皇后吉祥。”我吓得一跳，心想死定了，忙跪下碰碰磕头，地上的雪凉凉的，冷冷的，污了我满脸。

    皇后只淡淡看我一眼，提眉一笑，万种风情，无限美好，只是那美好的容颜下装的恐怕是早一颗早已经扭曲的心。

    “我~我只是出来透透气！”见了皇后荣亲王的气势立刻弱了下来。

    “透气？”皇后四处打量“透气怎么把门给踢烂了，还拉了个犯罪的宫女。”

    “我！”荣亲王抵不过，只得生生咽了下去。刚才的气势已荡然无存，可想荣亲王在皇宫的地位其实是十分卑微的。

    “你！”皇后用眼神对准了我“正想荣亲王刚才在酒宴上心不在焉的样子，原来是被你这种东西勾了去。”

    “万万没有的事！”荣亲王忙解释。

    “像奴婢这样丑陋的东西怎么有资格玷污荣亲王，皇后快别说这样的笑话了。”见皇后有意戏弄，我赶紧苦苦央求。早听姑姑说过皇后脾气古怪，阴阳不定，说不定怎么样就会置我于死地，我只有贬低自己满足她的戏弄的快感才有可能拯救自己，我们这些婢女的性命，不就是主一瞬间高兴与不高兴的事吗。

    “丑陋？”皇后俯下身来，用食指勾了勾，我顺势抬头。

    皇后细细瞧我，“这样美丽的脸怎么会丑陋？这样的脸若是让皇上看见，皇上准会神魂颠倒，又不知道要怎么娇宠一个婢女！”皇后歪嘴一笑，那笑容里满含了嫉妒，憎恨，仇恶，还有寂寞和极度的冷酷。

    我望向她深邃的瞑子，她的眼睛分明的告诉我，只要我的这张脸还在，她就一定会捏死我。

    我狠了狠心，取下头上的银簪，快速向脸上划去，立刻，有鲜红的血从脸上生疼的口子里划落下来，落进了满地白雪之中，相互映衬仿着佛开满枝头的腊梅，灿烂夺目。

    “哈哈~~”皇后笑起来，她诡异的笑容里充满了冰冷和无情，她一边离去一边缓缓道“果然丑陋！”

    说完便消失在皑皑大雪之中，只留下香风细细，然而那味道和血的味道掺杂起来显得那样浓烈而怪异，直让我一阵恶心。

    就这样，我总算是活了下来，没有死去！

    那天晚上，我又被召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任职，姑姑和其他宫女们也没有当面说什么，可我知道她们在后面议论纷纷，说差点因为我的缘故整个洗衣房都受了牵连，要姑姑为我寻一处地方，早早的打发了去，省的以后再出什么事端，别把大家一起牵连了进去。姑姑没有说话，也没有对我说什么，我心里知道她是打算要把我打发了。

    我感觉到自己被隔离了，无所谓，宫里的生活原本如此，又怎么会在乎多那么一点点的冷漠。

    晚上的时候我偷偷对着镜子看脸上那条又深又长的疤痕，它那样深深的烙在了我的脸上，我的心上，没有它，我恐怕已经死了。

    这样丑的脸，恐怕谁也不会愿意多看我吧，这样也好，至少我以后再皇后面前安全了。我也不再期盼以后会有什么浪漫的爱情，可是我会记得，是谁让它这样深刻的印在了我的脸上。

    夜深了，大家都睡了，松子偷偷从衣柜里掏出一瓶药来。

    我淡淡的问“是什么？”

    她把东西递给我，说道“这是我偷偷去寿药局求的，可以平复疤痕，虽不能完全治愈，至少看起来不会那样惊心。”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松子的心意我自然了解，可是凭它什么药也抹平不了这个伤疤了，下手的时候我是狠下了心的，如果不这样，皇后能放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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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初见

    事情似乎很快平息了，一切都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我继续辛苦勤劳的工作，每个月的赏银按时往家里送，因为家里就在京城郊外，虽然住的偏些，倒也不算太远，只要给些小盘缠，宫里方便进出的公公，姑姑，门卫都乐意帮忙带着。银钱东西，我们这些在宫里呆着的人是用不上的，每个月只发些零用散银，至于其他的等到二十五岁出宫由内务府一并发放。

    今年的雪似乎比往常要密集一些，往年也到处积雪，却从未像这样十几天未停的，积雪不得融化，过往更不方便，于是我们又多了一些差事，那就是扫雪，往年这样的活都是由太监们来做，但姑姑说今年积雪太厚，洒了盐还不得融化，**各宫的宫女本来人手不够，也腾不出空去清理，于是就交由给我们了。

    平时的时间，我们只能呆在洗衣房，因为扫雪的缘故我们倒有机会去其它地方逛逛，进来皇宫已经三年了，可是皇宫到底有多繁华我们却不知道。

    姑姑吩咐，后三宫和东六宫都伦不上我们，已经另外安排人手去了，剩下的便是内延西侧和内延东侧，东侧是斋宫和阿哥所，姑姑吩咐我们不许往那边走，她说那些个阿哥，都调皮的很，你们去了难免受他们招惹。再剩下的就是内延西侧了，那里是养心殿的所在处，养心殿是皇上批阅奏折的地方，也经常在那里读诗作画，也是临幸妃子们的地方，皇上经常在那里，所以姑姑吩咐我们要格外当心些，连扫雪的声音也不能太大。因为如此还特地没有多添人手，怕人多了惊扰了皇上。

    大雪漫漫，铺天盖地，落得整个世界一片冰雪琉璃。不一会儿，我的整个人便僵硬了，落了一身的雪，连扫雪的动作都机械了。然而周围都是一片宁静，连过往的人都没有，之后几个把门的门卫，虽然没人，但他们还是一动不动的站着，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连扫了两天，也没有看见有人来，听旁的人说皇上最近都留在了坤宁宫，因为太冷，不愿意往这边来。跟我一起来的宫女偷偷议论,“原本还以为可以借此机会看看皇上呢，谁知道皇上来也不往这边来。”于是都草草的扫了回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冬天的夜总是来的早些，一会儿便天色渐黑了，因为那雪白晶莹的雪倒映得十分醒目。

    大雪依然扑簌簌的，漫天漫地，周围十分宁静，只听得落雪簌簌，和扫把刷刷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得一声，“皇上驾到！”那声音十分响亮。

    抬头望去，一队人等，簇拥着一位身上穿祥龙朝袍的男子缓缓向这边移来，早听姑姑说过皇上十分年轻，相貌清俊，英姿挺拔，所以我一眼便认得那是皇上。不过我没有想到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

    远远的我便行着礼，待他近时，我忍不住偷偷抬眼望他，他双目直视着前方，剑眉微锁，露出隐隐寂寞哀伤的神情。飞雪落满他的肩头。旁边的姜总管不断劝他披上风衣他也不予理会。

    很快，他便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他进了养心殿，跟随的公公大门一关，便没了生息。

    许是天气太过寒冷，我又在雪中站的太久的缘故，回来以后我便发了场高烧，烧得整个人都滚烫了，身边的人都吓坏了，说万一死在这儿了该多晦气。只有和我同睡的松子对我十分担心，去太医院求了一些药来，每天熬给我喝。说来也奇怪，我又不是什么妃嫔娘娘，怎么太医院那种地方，松子随意进得去还求得药来。我问她时她只说是她的一位远房表哥在太医院当差，因此才能弄些来。

    我在床上躺了三天，因为病着，姑姑也没有安排事情给我，平时洗物都是松子一手代办。

    病好以后，雪竟然停了，屋檐上半米来长的冰凌子滴答的滴起水来，看来雪也化的快了。

    除夕之后，天便开始转暖了，我和松子等人把冬天的被褥拿出来晒，一边晒一边松子和我说话。

    “千雪。”松子虽然与我同时进宫，可是年龄稍小些，说话也稚气些。“听说你见过皇上。”

    我点了点头。

    “皇上他长什么样啊？是不是胡子一大把，样子凶巴巴？”松子继续问。

    我摇了摇头，“皇上哪里有你说的那么老！”

    我突然想起了那天看见皇上的情景，那漫天大雪，他满脸忧伤的样子。

    “想什么呐？”松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如梦初醒，忙解释“没什么！”

    可是松子眼尖，指着我的鼻子玩笑，“哼~骗人，看你的样子就是有心事。”

    “没有。”我赶紧逃开，松子却死缠着不放，非要我说，正打闹，突然有姑姑进来，说是要传口谕。

    我们忙站整齐了听口谕，悄悄望去，那位姑姑却是和这里的姑姑穿戴差不多的。

    “谁是慕千雪？”那位姑姑也不看谁，开口便问。

    “我是！”我怯怯的往前一步，不知是什么事情，心里上下打鼓。

    “你们孙姑姑！”指的便是我们这里的姑姑，她继续说，“有意提拔你，她一直说这里有位姓慕的姑娘，手脚勤快，人也懂事，我们永和宫正缺这样一位人手，你就随我去吧！”

    “是！”我应着，心里暗想，姑姑大半是怕我再出什么是非，急急的要把我安排出去。

    永和宫现在住着的是淑惠妃，听说一直不得宠，身体也不好，虽然皇上顾及她母家的脸面仍然安排住着永和宫，但在宫中地位仍是可想而知的，因此孙姑姑才敢把像我这样脸面不济的宫女往她宫里安排。虽然如此但我听说她为人和善，待人也不错，心里一阵暗喜。

    我收拾了一些平常日用的东西便跟着她走了。

    路上她也跟我说明了一些该注意的东西。

    “我姓陆，你以后称我为陆姑姑就好了，我们宫里原本人手是够的，可是惠妃娘娘近身的宫女最近犯了大忌，连娘娘的保不齐她，让皇后娘娘拉出去乱棍子打死了，惠妃娘娘性子和善，可是体弱多病，其他的宫女没一个机灵的，娘娘都瞧不上，我便奉娘娘旨意来寻一个，刚巧碰上孙姑姑，我和她是老乡来的，当年一起进的宫，有什么事都会说，孙姑姑一听说我要寻个勤快懂事的，她立马向我推荐你来着，她说你虽然样貌不济，但心眼确实齐整，我们娘娘不忌讳你的样貌，扔我叫我去接你。~~宫里的规矩你都懂的，不用我教，只是照顾娘娘的事我定要细心交代！”

    正说着已经到了永和宫门口。

    “先见过娘娘吧，待会儿吩咐！”陆姑姑说着便领我进了永和宫。进门时个大林苑，摆了许多新鲜的菊花，花丛里放了一些大瓦缸，缸里不知养的什么荷花，竟然是新鲜的翠绿色，这样的时节也屹立绽放。荷花下有红色鲤鱼自由戏游。再向里，是一个小院子，两旁种了梅花和紫樱，紫樱尚未开放，梅花却已盛尽，看起来竟有几分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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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惠妃娘娘

    角落里，樽着一个二人多高的鸟笼子，里面养了百灵，绿头鹦，白鸽，一位白衣女子正在那里喂鸟食。

    看她衣着打扮，一眼便能猜出她便是这里的主人，淑惠妃，看她身形瘦弱，姿态绵软，想是久病所致。只她背对着我们，我无法看清她的脸。

    “今天太阳这样好，本宫难得闲情出来晒晒太阳，屋子里呆久了，人都霉了！”淑惠妃缓缓慢慢的说，说完便咳嗽了两声。

    “奴婢慕千雪参见惠妃娘娘，祝娘娘吉祥！”我忙行礼。

    “是新来的？”惠妃回过头来，又咳嗽了两声，旁边的两位宫女忙去扶她，她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旁边的宫女只好放开她。

    “是！”我抬头看她，她的脸娇巧如花，只那花是被霜打过的花，憔悴苍白。

    我心里一惊，早听说惠妃娘娘体弱多病，却不想她已经虚弱至此。

    我向她行过见面礼。

    “你脸上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长的一条疤痕，看着倒不像是旧伤。”惠妃竟然豪不遮掩的走了过来，伸手向我脸上的疤痕轻抚过来，全然没有一副娘娘的架子。

    “是奴婢自己不小心弄的！”我倒有点不自然的，想起这条疤痕我就想起了那天雪地上那道道红梅般夺目的血迹，皇后！皇后！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我那里有一些薰衣草精油，是西方人贡的，皇上赏的，听说祛疤效果很好！”说着转身对准陆姑姑，“你去取来！”

    我心里一阵温暖，忙道“谢娘娘关怀，但是奴婢这条疤痕已经深入肌理了，不是表皮伤疤那么简单，精油纵然可以抹去伤疤，却抹不了痕迹！”

    “陆姑姑已经将东西取了来，道“我们娘娘对待下人都是如此，只要没有外人，没有什么可拘谨的，拿去吧！”陆姑姑也一脸慈笑。

    我接过忙谢了恩。

    因为我是惠妃娘娘的贴身侍女，做饭洗衣之类的活当然用不上我来动手，我只陪着娘娘，照顾好她就行了，因着她多病的缘由，每天都要熬药，那些药必须是我亲自去取，亲自煎熬，亲自照顾娘娘服下，不得任何外人半路插手。陆姑姑说了，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药的安全性，以防有不轨之人趁机暗害。

    转眼一个月下来，永和宫都都没有其它人踏足，皇上也不曾来看望，因此十分冷清。

    “这样倒好，少些纷争！”惠妃娘娘说。

    “可皇上不来娘娘也无所谓吗？”我问，处得久了，我们说话也就随意了。

    “皇上又不是不来我一个人这里，而是所有的嫔妃都是如此，我也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皇上从来都没有盛宠过任何一位妃嫔。”

    “那皇后呢？皇上也不去皇后那里吗？”

    “皇后？”惠妃笑了笑，摇了摇头，“她是太后指的皇后，而不是皇上指的皇后，皇上向来不怎么待见她，连当年的婚事也拖了六年之久，政情所致，不得已如此，才取了她。皇上还正因此事一直和太后不和呢！”

    “怪不得~~”我欲言又止。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皇后脾气那么坏！”我说，说完我们两个都笑了，她笑着说，“这样的话以后可不许乱说了，传出去可不得了的。”

    我们谈了一会儿话，娘娘说累了想去歇息，我便扶她回房歇着了，可是半夜不知道什么原因娘娘咳嗽得比平时厉害了，而且越咳越勤。陆姑姑让我去拿娘娘平时服用的冷香丸来，我立刻去取，可是一翻屉子，药已经没有了，只剩得空空的盒子。

    “这可怎么办？”陆姑姑着急了。

    “我立刻去太医院，晚上应该有当班的人在那里，你好生照应着娘娘，我尽快回来！”我说，说着便披上衣服往太医院去。

    我一边往外走，陆姑姑一边对我喊，“撑上灯，外面暗的很，最近宫里节俭，过了两更便息了灯，你路上好歹小心点。”

    我一边应着便走了。

    虽然已经入了春，但风吹来还是冷飕飕的，带着刺骨的冷，四处人又少，黑黝黝的，不知道哪里传来几声猫叫，吓得我赶紧加快脚步。因为太医院离永和宫比较远，一时半会儿还真走不到那里。

    路经一处花园的时候我突然听见花丛里不知是什么动静，“呼呼！呼呼！”的，像是人的声音，又像是动物的声音。

    为了防止被发觉，我故意吹熄了手中的宫灯，悄悄向前靠近些，不看还算了，一看还真是吓我一跳，赶紧掩了脸往回走！

    原来那里正有一对男女在那里做苟且之事。

    “谁？”他们似乎听见了动静，忙惊慌的齐声问，一边问一边整理好凌乱的衣裳。

    原本我就这样走了的，可那一声“谁！”是两个人一起说的，男声我从未听过，不知道是谁，可是那女声我是再熟悉不过了，那分明是松子。

    “千雪！”松子也认出我来。我们尴尬了一会儿。

    我立刻拉了她到一旁，问“你怎么做这样的事，那男的是谁？”

    “他~”松子吞吞吐吐的，“他就是我的那位远房表哥，我们从小订了娃娃亲的。”

    “可是你们也太大胆了，竟然敢在宫里做这种事，被发现的话可是死罪。”我压低了声音道。

    “我~~”松子一脸通红，低着头，怯怯的样子，“反正我也是他的人了，只要你保守秘密，没有人会知道。”

    “我当然不会说，关键是你们自己，今天幸好只是我撞见，万一是别人撞见呢，你们以后还是不要来往了，省的惹是非。”我担心的说。

    “我以后会的。”松子点了点头，但据我对她这么多年的了解，她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算了，我不能久留，让人瞧见了，也是不好的。”

    “那你走吧！”松子说，然后那个男人拉着她匆匆走了。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说不说的复杂，是担心？是感觉突然？意外？还是别的什么，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是谁在这里？”突然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我端的回头，竟然是皇上和皇上的贴身服侍姜公公，刚说话的就是姜公公，他一脸严肃的相貌，替皇上撑着宫灯，正往这边照来。

    早听说姜公公待下人十分严格，唯对皇上十分体贴周到，如今见了他，也却如传闻里的一样，相貌严肃的很。

    我心里一惊，看他们的样子是刚从这附近走过来，皇上一身平日里的装扮，身边只有姜公公，想是出来散心的。

    他看也不看我。

    突然那日在大雪里看见他的情景又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但只是转瞬即逝。

    “奴婢慕千雪。”我言语稳定，心里却噔噔直跳，希望他们没看见我刚才看见的那幕才好，不然松子真是死定了，又想，他们如果看见早就已经站出来了，哪里会等这时，不禁暗自松了口气。

    “是哪个宫里的？这么晚了还在这里鬼鬼祟祟！”姜公公厉言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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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结

    “我是永和宫宫女！”如果就这样说了大不了不了了之，为何不把娘娘的事情也一并说了，替娘娘做个人情，于是我立刻又说“惠妃娘娘身体不好，整日咳嗽，今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咳的厉害了，平日里吃的药丸子都用完了，奴婢十分担心，所以赶夜去帮娘娘取药来，不想冲撞了皇上，是奴婢该死，请皇上恕罪。”

    皇上听言并未改色，倒是姜公公心软下来了，忙说道“这惠妃娘娘身体一直抱恙，皇上也极久没去看她了。”

    我立刻进言，“娘娘每天思念皇上，可是她说皇上每天事物繁忙，不让奴婢去禀告，怕惊扰皇上。”

    皇上微皱眉头，沉默了半响，道“去看看她吧！”

    说罢便往永和宫的方向去了。

    我加快脚步急急的往太医院赶来，虽是半夜，可太医院仍然灯火通明，有三位值班的，一位太医，一位药师，一位学生，太医正打着灯在那里研究药方，学生在药柜上刻苦专研，样子像是研究药物，药师大概因为无事，趴在桌子上正呼呼大睡。

    我稍作行礼之势，太医也不抬头，只问我“哪个宫的？”

    “永和宫的，惠妃娘娘犯了疾咳，平日里用的药丸子都没有了，特命奴婢来取。”我和言道。

    “最近药房紧缺的很，太后也正犯着春咳呢，那种药物本就稀缺，今日又往慈宁宫送了一批，哪里还有剩的。”太医道。

    这帮狗眼看势的东西，见着惠妃娘娘不得势就这样胡来，也难怪娘娘说无人探视倒清静，恐怕就算来了也是来找事的。

    “这下可怎么办，皇上正往那边去了，要是没取到药，不只娘娘怪罪，连皇上也要怪罪奴婢本事不足，求不来药，可怎么办是好呀！”我故意说。

    听言，太医立刻转了口气，道“要不这样，那里还有一盒，原是给慈宁宫备着的，既然娘娘要了就先挪去用吧，我明日再补上就是了。”说罢便径自去药柜上取了来给我。

    是用一个木雕盒子装着的，想也确实金贵，才用这样好的盒子。

    “谢谢太医！”我接过药便告辞，刚巧出门，撞着一个人正往里边走来，个头高大，太医装扮。

    我只觉得眼熟，可是他低着头，看不清脸，因此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太医一见他便道“蒋太医怎么去趟茅房竟走了这么久？”说着便笑起来。

    “路上遇见一位在宫里当差的故人，聊了几句罢了！”那位蒋太医道。

    那脸我认不清，可声音却十分熟悉，不正是刚才和松子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的声音吗，因着当时太黑，他又没露脸，所以我没看清他的样貌，可声音却是记得十分清楚的。

    我心里一惊，偷偷向他瞧去，不料他也正往我瞧来，我吓得一跳，他肯定是认出我来了。

    我立刻拿着药急急往回走了。

    他真的是松子的表哥？看那个蒋太医，少也有三十五六了，不说妻室，妾都恐怕成群了，怎么可能和她订娃娃亲的呢，松子呀松子，你这回可真是犯了大糊涂了。

    少时，我已经回了永和宫，刚进门陆姑姑便接了我的药，打着手势别让我出太大动静。

    “皇上来了，正和娘娘说着话呢。”陆姑姑满脸兴奋，“皇上本就极少踏入**，因着娘娘的病，就更少来永和宫了，今天不知道吹的什么风，把皇上吹来这里了。”

    从陆姑姑的话里可想，皇上是从来也不关心惠妃娘娘的。

    原本这是我一手助成，应该高兴才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回到房间坐在梳妆台前，因为永和宫只有惠妃娘娘在此居住，所以空了很多厢房，我和陆姑姑都各自分了房间，其他的宫女则两人同住一个房间。

    我做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的容颜，那条疤痕，虽然用了精油多少淡了一些，但它还是始终留在那儿了，那样醒目，仿佛一道裂痕，看上去总是触目惊心。

    不多久我便听见外面娘娘和皇上道别的声音。

    “臣妾恭送皇上。”

    “惠妃不必出来送，赶紧回房好好养着吧，外头风大，小心着凉了。”皇上嘴上这样说，言语却冷的很，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惠妃娘娘看着皇上离去的背影良久没有出声，直到他消失，不知为何，惠妃娘娘突然哭了，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娘娘！”我忙去扶她，劝道“快些回房间休息吧！”

    “无碍！”惠妃一边摆手，一边往里走了，我扶了她往床上躺着休息。

    “这么多年过去了，皇上还是不肯原谅我。”惠妃突然喃喃起来，我一愣，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继续听她说，“他把我冷落在这里这么多年，把整个**也冷落了这么多年，他虽然人过来了，可是心却没有过来，我当年犯下的错真的有那么不可原谅吗？”说着她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我立刻命人端了茶来，她喝下一些，才缓过来，舒了口气缓缓道“探皇上的口气，是你把他引进来的？”

    “是！”我微微点头，道“是奴婢在去的路上偶然遇见皇上，皇上问起我才随口说的。”

    “以后不必再为这种事情来费心思了。”她冷言道。

    “为什么，娘娘不希望得到皇上的宠爱吗？”

    “不是我不想，而是我太了解皇上，他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有些事你不懂，我不怪你，总之以后你别插手我和皇上的事。再说他又不是对我一个人冷淡，而是对整个**都如此，所以我也没有什么不平衡的！”说罢她咳嗽了两声。

    “奴婢会记住的，娘娘早些休息吧！”我说道。立刻服侍她睡下了。

    大概是用了药的缘故，后半夜再没听见娘娘咳嗽。

    只是惠妃娘娘的那些话我却不明白了，她怎么突然说些当年不当年的话，难道是她和皇上以前有什么误会？可是以我的身份又不便多问，像这样的事如果不是偶然，她也是不会向旁人提的，唯一知道的人恐怕就只有陆姑姑了，她服侍娘娘的时间最久，虽然我们之间没什么忌讳，但始终她才是娘娘的心腹，娘娘的事对她来说就像是自己的事，也决不会透露半分的。不过这样的事我们做奴婢的也关心不上，我也没太多想。

    忙活了一整夜，许是太累了，倒头便沉沉睡去。

    又过了一些时日，天气渐渐暖和起来，花园子里开了好些花，明晃晃的太阳透过葡萄藤的架子散了一地，惠妃娘娘端了梨木椅子懒懒的在架子下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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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御花园

    “娘娘近来身子可算好些了。”我给她端了茶，她接过去轻轻抿了一口。

    “最近天气好些，我也就感觉舒适些，冬天是最难熬的，也不知为何，年年如此。”惠妃柔声道。

    “娘娘，昨日奴婢去取药的时候经过御花园，看见那里开了许多好看的花，娘娘要不要过去看看？”

    “御花园？”惠妃娘娘果然来了兴致，道“本宫是好久没有出去走走了。”

    说罢我便搀着她往御花园走来。

    远远的我们便闻见了花香，有百合，茉莉，桂花，栀子，芍药，菊花，牡丹，还有木槿，远远的便能望见一大片，姹紫嫣红，美好一片，其中百蝶齐飞，百鸟齐鸣，更有小阿哥和小格格们在里面欢乐游戏，嬷嬷们追着，护着，好生周全。如此景象不觉让人心旷神怡，陶醉其中。

    正痴痴看时，忽听得里面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

    娘娘忙拦了我不往前走。

    “是恭婧妃和端顺妃，她们向来与人不和，我们不要靠近为好。”惠妃细声对我道。

    且细听她们说些什么。

    那个紫衣的，年纪稍长的便是恭敬妃了，听说她比皇上还要年长两岁，另一位粉色衣裳的，扑了满脸厚厚脂粉的便是端顺妃，看年纪与惠妃相仿，约莫十六七的样子，体态丰盈圆润，倒显几分可爱。

    大概是**呆久了，久居无事，说的话题也都是**的琐事。

    “皇上又有两个月没来**了。”靖妃突然话锋一转。

    “可我听说皇上前一段时间去了趟永和宫！”顺妃随手拈了一支木槿在手中把玩。

    “那又怎样，皇上只是呆了一会会儿就走了，那个病怏怏的女人难道还想再或龙宠不成？”

    “谁知道呢，皇上的性子谁也摸不准！”

    “哼！”靖妃冷笑一声，道“摸准了又怎样，谁能猜透皇上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我们在这里争风吃醋，可皇上的心思从来也不放在我们任何人身上，连太后也猜不透他，更别说我们。”说罢，她眼中有盈盈泪水。

    怪不得惠妃无心争夺皇上的宠爱，看来皇上真的是对**冷淡至极，惠妃早明白这些道理，所以宁愿退身自保，也不愿去强求那虚无的恩宠。

    “你们站在那里做什么？”身后突然传来皇后娘娘冰冷而又严厉的声音，我和惠妃都唬的一跳，忙行了礼，“皇后娘娘吉祥。”

    靖妃和顺妃闻声也都走了过来，用一双冰冷而充满蔑视的眼神望向我们，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可想她们心里正在看不起我们，此时?逄?媸悄岩匝员怼?p>　　“刚巧走到这里看见角落里开了一朵花，极美，看着不禁痴了，不觉皇后驾到，请恕臣妾不恭之罪。”惠妃淡淡笑道。

    “无妨！”皇后颜色冰冷，看了看惠妃又看了看我，道“宫里没人了吗？内务府怎么指了个这么丑陋的奴婢给你做贴身？”

    说罢靖妃和顺妃都偷偷掩嘴笑了。

    看皇后的样子，她已经忘记我了，也不曾记得她曾经怎样对待一个宫女了，世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可笑。

    “惠妃娘娘可真是回回出彩，自己不洁身自好，连丫鬟也跟着主子做出那种事情来，这回是怕再出什么事故，故意寻了个丑的么？”顺妃娇笑道。她说的丫鬟就是我之前陪在惠妃娘娘身边后来被处死的那个吗？我后来听说她是因为和宫里的侍卫有不洁的事情被人揭发才被皇后娘娘发落了的，现在顺妃说惠妃不洁身自好，难道惠妃曾经做过对不起皇上的事情？怎么可能，如果是真的她怎么还会被太后护着住在永和宫，怎么还会是惠妃的身份？我相信娘娘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宫里主子们的事宫女是万万不敢往外传的，更何况是不得光的事，因此我以前从未听人提过惠妃娘娘的什么不好的事端，都只说她身体不好，在永和宫养着。现在看来，事情好像都没有那么简单。

    “貌美由心而生，有些人外表光鲜美丽，可是肚腹却丑陋至极，在我眼里这个人亦是丑陋不堪的，若一个人相貌不济却心地善良，那么在我眼里她也是很美的。”惠妃淡淡笑道。

    “你！~”顺妃早生气了，却顶不上一句，只能生生把气咽了下去。

    “臣妾不适，先行告退了。”惠妃道。说完我便扶她往回走，刚巧遇上荣亲王和皇上也往这边走来。大家一齐行了礼。

    荣亲王一见我便道“是你，你脸上的伤可好些？”

    我道“谢王爷关心，奴婢贱皮贱肉，一点小伤，不碍事！”

    皇后听言走过来对我细瞧，方才想起什么似的，冷冷一笑，没有言语。

    “怎么，你们认识吗？”皇上穿着平素的衣裳，阳光落满他的肩头，惹来阵阵花香。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说话也爽快许多。

    “是~~”荣亲王刚想说，我立刻代他顶了过去，“奴婢下贱身份，怎么会认识荣亲王，只不过偶尔见过一次罢了。”

    荣亲王笨脑笨舌，定会把事情如实说来，到时候皇后难堪，指不定又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我。

    说完惠妃便请辞了，我携着惠妃回了宫。

    不知道为何，娘娘一回来竟剧烈的咳嗽起来，我立刻端了药来给她服下她才好转一些。

    她倚门而坐，看着院子中鸟笼子里的鸟出神。

    “我倒喜欢这里清静，御花园虽然美丽，可是有着那些纷杂的人物和事物在一起，美景也就不那么美了，不似我这个小小的院落，简单自在。”

    “那我们以后不去便是了。”我拿了薄薄的风衣给她披上。

    “千雪。”她的手突然落在了我的手上，冰冰凉凉，绵软无骨的感觉，她道“我十三岁便嫁进了皇宫，因为身体不好皇上极少宠幸我，幸好有太后恩泽，我才得以在永和宫清养。可是深宫的寂寞我真是厌倦极了，厌倦极了！”她双眼望向那半敞的宫门，似乎要把它望穿过去一样。

    “娘娘难道打算就一直这样吗？”我问。

    “能够活到今天我已经算是万幸了，哪里还敢去奢求其它？”

    “皇上对**一直冷淡，但奴婢看的出皇上对娘娘还是有几分怜悯的，不然他怎么会特地来这里看望娘娘，娘娘为什么不努力争取而要在这里自怜自弃呢？”

    “像我这样是身体拿什么去争宠？”惠妃娘娘说着又轻咳了两声。

    我没再说话。

    晚上的时候突然听得墙外知更鸟的叫声，其他人都睡了，我被那声音扰得睡不着，仔细一想，似觉得有蹊跷，于是披了衣裳出门查看。门外的宫墙下，皎洁的月光洒下来，洒在墙上的琉璃瓦上，我左右观望，只有门前的两座石狮子，并无其它，更远的地方因为太暗，我看不清晰，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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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夜如梦

    “谁？”我壮了壮胆子问。

    “嘘！”突然从石狮子后面窜出一个人影，仔细一瞧，原来是小豆子。

    “什么事？”我说罢便假装往里走。

    “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吗？”小豆子嬉皮笑脸的哄我“大人有大量！大人有大量！”

    “快说，什么事？”

    “松子托我带张纸条给你。”说着往我手里塞。

    “松子？会是什么事？”

    “我不识字，她也没跟我说，只让我亲自给你，别让人发现。”说罢他四下打量，确认无人之后便走了。

    我看他的样子鬼鬼祟祟，大有可疑，却没细想，忙打开纸条来看，上面写了，“浮碧停，速来！”落款，“松子！”

    心想她这样晚又是偷偷找我定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幸好娘娘那里今晚不用我守夜。于是我立刻回了房，穿戴好来，携了宫灯正要出门，吹蜡烛时烛光一照，正巧射着了梳妆台上那面黄铜镜子，灰暗的烛光下，镜子里我脸上的那道疤痕竟然那样刺眼醒目，我又想起皇后下午的那句话，顿时心里恨起来，恨它这样丑陋的印在了我的脸上。

    铜镜旁边放了一块白色的丝绸锦帕，那是惠妃娘娘赏给我的料子，是难得的好东西，制了一身衣裳，剩下些不舍得丢弃了，拿着做块锦帕，打算送给松子的，我特地在锦帕的左下角细细的绣了双飞蝶，只那蝶还未绣完只绣了一半。

    我随手抓起来蒙在了脸上。

    此时的宫苑只剩下深深两个字，夜过半饷，大部分的灯已经按规矩熄了，我只能借着手中的宫灯看近前的路，因着月光不是很明亮，走起来不大顺便。

    一路无人，只有些个守夜的，已经熬不住或躺或靠的睡着了。

    因是春天，正当转暖的时节，随过之处，花香四溢，时不时有草虫儿的声音由花木丛灌里发出，一不小心还会惊醒一片萤火虫，莹莹轻闪，晃若漫天星灯。

    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进了御花园，远远的我就瞧见浮碧停下的湖面上有不少萤火虫正自飞舞，借着那微弱的光隐隐看见亭里站了一个人影，也看不大清，我正猜是松子，因怕人发觉，忙吹了灯往前赶去。

    谁知那人却吟起诗来，“人道海水深，不低相思半。。。多情却总似无情。。。”

    说的都是些散碎的古句，我也不大能够明白，但听那声音，分明是皇上。我心里一惊，他怎么会在这里？忙寻了一处花丛欲躲起来，谁知那花丛只轻轻一碰，顿时惊起无数萤蝶，漫天翩飞。

    “是谁？”皇上见景厉声问来。他的声音十分淳厚，这样的语调说来不觉添了几分君威之颜，更显动人。

    我心知躲不过了，只好站了出来，行礼道“奴婢参见皇上。”

    “你这么晚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缓下来。

    “皇上不也是一个人吗？”平时我与惠妃这样说话随意惯了，我竟然就这样随口答了，话一出口，我心里担心死定了。

    “朕先问你，你是不是应该先回答我？”不料他没有生气反笑道。

    “奴婢久居宫中，常常挂念家人，可是我又不能去见他们，每当我非常非常想念的时候就会一个人道这御花园走走，因为这里可以看得到家里方向的天空，晚上可以看见家里方向的星星，我总想，当我看这片天的时候我家里的人也一定正在看这片天空，这样，我就像和他们在一起了一样。”我说。当然，我不能明说松子的事。

    “这倒是，每个人都有自己挂念的人。”皇上微微笑道，他口气平和，倒无半分高高在上的感觉。

    “皇上也有自己挂念的人吗？”我问。见他这样我心里也平和下来。

    “是！”他笑了笑，似在想些什么，然后又说，“朕在想。。。”他顿了顿，“朕想念的人已经无法和我看同一片天空，同一片星辰了。”

    “那是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他说着，眼神延伸到浩瀚的天际。

    “能够被皇上这样挂念，那个人就算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他也是非常幸福的，不知道皇上挂念的人是谁？”

    “是皇阿玛，他是朕非常挂念的亲人，所以我在想他。”他说完突然呆看了我一下，笑道“刚一见你，还以为是哪里飘来的仙女呢。”

    “啊。。”他突然这样说，我心里一惊，竟然矛盾起来，七上八下，脑子也变笨了，不知道说什么。

    见我这样，他立刻打趣说道，“看你周围，都是花蝶萤火，不是天上的仙女，也像极了地上的花神。”

    “奴婢哪里陪得上花神。。。”说罢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心里生自己的气，一紧张就变的笨嘴笨脑。

    “上前来，和朕说会儿话。”他似乎颇有兴致，让我上前。

    “是！”我于是走上前去，只敢远远的站着，不敢与他靠近，他却道，“过来一些，害怕什么，这里没有别人，你不必在乎礼仪尊卑。”

    于是我又向他靠近些，这会子我离他真真的是非常近了。

    月光微亮，照着那平静的湖面，水仙散发着独有的香味，有几只萤火在水面上轻舞，我借着那微弱的光看着他的侧脸。他望向远方，从我的角度，刚好和天上的月映衬在了一起，显得那样清俊明朗。

    我偷偷看他，似有几分痴意，良久没有说话。

    那么一会儿，忧郁又浮上了他的脸，他的眉，他的眼，他那几欲望穿的眼神深深的扎进了远方，似要把湖那边的一重一重沉厚的宫墙都穿透过去，去那遥远的未知的地方。

    突然，第一次在雪中看见他的情景又浮现在了我的眼前，那种神情与此时眼前的他混为一体，使我分不清过去与现在。

    我立刻醒了醒对自己说，你在想什么，就算你用偶然的方式遇见他一万次他也未必会记得一次，过了今夜，他若再遇见，也不会记得是我，宫里每天来往的宫女那么多，我只是万千之一，他怎么会记得谁是谁呢，在他眼里，我即是和其它任何一位宫女一样的，没有任何分别的，今夜他也不是针对我，若是换了其它人，他也是一样的吧。不过能够这样看他，我已经非常满足了，能够和他说话，我也很满足。再说，他是九五之尊，而我只是一介蚁婢，怎么能够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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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蹊跷

    “很久以前，阿妈经常带我和四弟经常去打猎，我们坐在马背上，手持着缰绳，在草原上自由驰骋，那种感觉。。”他沉默了片刻，“再也没有了。”

    “皇上不是每年都会和亲王大臣们去围场打猎吗？”我问。

    “不！”他笑了笑，摇头道“那是不一样的感觉。”

    “也是，小时候总是想要很多好吃的东西，可进宫里没有了家人，不管什么好吃的都感觉没有味道。”

    “是啊，这重重宫闱把人都压得好苦，额娘，大臣，朝廷，天下，权力，斗争，一样一样的加起来，叠起来，有时候真想。。。”

    “真想什么？”

    “真想离开这个皇宫！”

    “皇上！”我面露大惊之色，忙和颜劝道“皇上一定是在这个皇宫里闷坏了，才会说这样随心的话，每个人都有争取自由的权利，可是皇上不同，您是九五之尊，如果您选择的自由是压在天下百姓的安康幸福之上，那便不再是自由，您现在的位置不只是尊贵，更是一种责任，在奴婢看来，能够为天下苍生谋福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情，皇上放弃了自己的自由而让天下人都自由了那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

    “对。”他听了略微沉思了一会儿，笑了笑定睛看着我，眼中似有惊喜之色，他突然话锋一转，道“你怎么用丝巾蒙着脸？”说罢就要来扯我的丝巾。

    我忙躲了立刻往回跑，匆匆道，“天色晚了，奴婢回去休息了，皇上也早些回吧！”也不见他在后面怎的。

    一路上我快速狂奔，怎么到永和宫的，我竟不知道，只赶紧回了房，掩了门，心扑通扑通直跳。

    对着那面铜镜子，我扯下了锦帕，细细看脸上那块伤疤，那丑陋的痕迹，我要怎样才能够抹去它？

    许久我才冷静下来，细想怎么没遇见松子却遇见了皇上，在那里站了那么久也没见松子来，难道是她爽约？又想哪里不对，她这样匆匆送纸条来，不像随意，怎么会轻易爽约，可能是遇着什么事了也说不定。

    于是第二天我匆匆给惠妃娘娘熬了药，让她服了，用过午膳便伺候她休息了，嘱咐一个丫头看着，我说我去去就来，那丫头好声应着，我才放心的去了。

    来到洗衣房，这里一切照旧，只是以前的姐妹看我的眼神大不一样了，多少带些羡慕之色，毕竟我现在是正宫里的人，虽然同事宫女，可比较起来还是不一样的。我去的时候松子正在拧晒刚洗过的衣物，她见我来很是吃惊，又抱又叫，“千雪，你怎么来啦！”

    见她无恙，我也就安心了。立刻拉了她到一边，细声问，“昨天你怎么没来，我等了你一晚上。”

    “什么啊？”她听得一头雾水，“你等我干嘛？”

    “小豆子带张纸条给我，说是你让带的，让我在一处地方等你，说有重要的事情，难道不是你吗？”我疑问。

    “没有啊，哪里有这样的事，昨天我早早的就睡了！”

    “不是你？”我疑惑了，那会是谁，为什么要骗我，目的是什么？

    我和松子说了一些体己话，又送她一些娘娘赏我的胭脂膏点心什么的就匆匆走了。

    惠妃娘娘平时都由我亲自照应，这会子离开了心里总觉得不妥帖。

    离开了洗衣房我便直接往敬事房的方向奔来，刚巧在路上远远的便瞧见小豆子领着一路太监往这边来了，手上端着东西。他远远的瞧见我却不敢直视我，似要躲开似的，我看他面色不对，便大声道，“小豆子这是要去哪儿啊？”

    他心知躲不过了，答道，“内务府新来了一批上好的料子，是杭州巡抚刚贡上来的，我们正赶着给各位娘娘们送去呢，这天都转暖了，也该制新衣裳了，千雪姑娘找本公公有什么要紧事没，没有我就不耽搁了，这要误了事可就不好了。”

    说罢他就要走，我一手拦住他，他又道，“姑娘你这是要干嘛，各宫的娘娘可都等着我手上的东西呢，咱们都耽误不起。”

    我拉了他到一边，道“昨天的事你给我老实交代，为什么大半夜的骗我去那么远的地方，害我白跑一趟。”

    他假装正色，道“昨天松子姑娘她没去吗？”

    “别装了，我去问过她了，她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

    他思索半刻，道“你没事就好了，以后别往那边跑了，最好当心着点，晚上别往外走。”

    听他说话，事有蹊跷。

    “是谁指使你，快说。”我厉色道。

    他掩了嘴偷偷凑近我的耳朵，低声道，“是太医院的人，我不必说，你自明白。”

    我细细想了想，太医院没有我认识的人，会是谁呢，唯一一位。。。

    “蒋大人。”我吃惊道。

    “嗯！”小豆子点了点头，道“那日我正接了一装差事，刚巧办完了往回走，他突然出现拦住了我让我这样对你说，我担心对你不好不肯答应，谁知他竟然拿出一把刀子来抵住了我的脖子，他说如果我不就一刀子捅死我，我当时害怕，只好答应了，本想给你纸条的时候偷偷暗示你，谁知道蒋太医那个人十分谨慎，一直在一旁看着我，办完事了他才放心，给了我几辆赏银便走了。”

    听他这样说我便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你走把！”我道。

    “千雪，你可要防着点，我不知道你和那个蒋太医到底是什么关系，总之，那个蒋太医相貌凶狠，对你一定不利。”

    “我知道的！”我道。

    然后小豆子领着一干人等走了。

    我理了理思绪，那个蒋太医大半是因为我撞见了他跟松子相好，怕我传扬出去，想杀人灭口，幸好我遇见了皇上，而那天他一定早就躲在了亭子附近的暗处，只是因为皇上在场，一直没有找到下手的时机。如果没有遇见皇上，我恐怕已经成了他的刀下鬼了。

    现在想来真是后怕，我竟不知昨天一夜我都处在生死之间。

    我魂不守舍的回了永和宫，一进门就发觉里面有点异常，立刻有一位宫女跑过来，脸色苍白，看着是惊吓过度，她结结巴巴的说“慕姐姐这是去哪里了，走了这么久，哪里找都不见人，惠妃娘娘出事了。”

    说话的是我们宫里年龄最小的，叫硕允，大家都叫她允儿，不过十三，惠妃因着看她人还机灵，心眼实在，顾把她从敬事房调来当差，平时也颇得大家喜爱。

    见她脸色我便知道出了不小的事，忙问，“怎么了？快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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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狗东西

    “是娘娘，你快些去看看吧！”她一时说不上来，忙向里指了，我也什么都顾不得了往里寻去。

    只见宫里几个当差的两个太监，小路子和小印子，小路子在木栏上坐着，把玩着手里的草叶儿，小印子一脸着急的样儿，渡来渡去，一会儿向里探探，一会儿求菩萨保佑。

    我忙问小印子，“娘娘出什么事儿了？”

    “你可来了，娘娘午睡一醒来就喊千雪，千雪，允儿说你正出去办事去了，不在，娘娘也没说什么，可是突然咳嗽起来了，吃了药也不管用，越咳越厉害了，谁知道竟然咳出了一摊血，陆姑姑都吓哭了。”小印子说罢拭起泪来，“娘娘平时都是由您照应着，我们到处找你也找不到，陆姑姑忙吩咐明月去请太医来，也去了半天，总算是来了，正在里面瞧着呢。”

    我也顾不上，立刻向里去看，太医正和陆姑姑向外走来。

    “太医，怎么样？”陆姑姑年长沉稳，送了太医出来便问。

    太医缓缓道，“娘娘面目苍白，两颧发红，提气不上，全身无力，这些都是体虚的症状，治疗重补益肺气，可选用补肺汤治疗，我给娘娘的汤里再开些补益肺气的药材。哎??可怜娘娘这样年轻，竟受这样的苦，暂时也没别的法子，只能这样吊着，你们平时需得多开导娘娘，让她放宽心些才好，不然”太医说罢摇了摇头。

    陆姑姑听言立马哭了，道“我何尝不曾劝，可是娘娘还是老样子，有什么办法，得她自己想开了才好。”

    “哎~~”太医叹了口气道，“因着我和她父亲是世交，幸得如此，才有我常来看望她，换了别的太医，早不上心了，我也得赶紧走了，太后那里怕又要有人来吩咐。”

    说罢就往外走，我和姑姑忙去送了。

    送走太医之后陆姑姑拿了太医给开的药方子给允儿，说“你快些去寿药局按这个药方子上的抓来。”

    允儿应着去了。

    我立刻回房里去看娘娘，只见娘娘软绵绵的在床上半躺着，脸色异常苍白，时不时用锦帕捂着嘴咳嗽两下，我难掩悲伤，忍不住哭起来，又不敢让她瞧见，终是没往里走。

    还是陆姑姑老成，厉声道，“像什么样子，被娘娘听见了娘娘要怎么想。”说罢向房里走去。

    小印子见我这样也哭了起来，小路子抓了一把叶子狠狠的往地上扔去，道“看这个样子，娘娘是不长久了，真是晦气，才来宫里当差不久，竟然就碰上这么个命短的主子，难不成，我们还要留着和她陪葬？”

    “你说什么呢？”听他这样说我立马火了，一个巴掌对着他的脑袋拍过去，道“娘娘平时是怎么对你的，这样的时候了你竟然说这样没良心的话，你当初还不是快被内务府总管打死了，是娘娘在皇上面前求情才把你赏来这里当差，如果不是娘娘你早就被扔到乱坟岗了，哪里还有今日，现在竟然说这样的话。”

    “过去是过去的事，你现在提来做什么？”小陆子喊道。

    “吵什么吵，娘娘正在休息，你们扰了娘娘看谁担待得起。”陆姑姑突然走出来厉声道，“千雪，看你平时稳重，怎么这个时候了反而犯这样的糊涂，你们两个都给我都宫门外墙根下站着去。”

    我只得应了，和小陆子一起在那里站着了。一会儿允儿拿了药回来了，见我们这样便问，

    “雪姐姐，小陆子，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

    小陆子瞪我一样，“哼！”了一声。把头扭了开了。

    我不搭理他，对允儿道“没什么，赶紧的去把药弄好了给娘娘服下。”

    允儿见景心里明白，也不多问，只瞪了小陆子一眼便应着忙去了。

    春意正浓，渐晚的当下儿风吹来带有一丝丝凉意，也有一丝丝困意。我和小陆子站着，谁也不理谁，我知道他的心思，这种人没什么可搭理的。天色渐黑时，一路人从这里路过，近时看清是顺妃，她票了我们一眼，故意道，“这是哪个宫的奴才，不省事的！”

    小陆子忙奉承，“顺妃吉祥。”

    顺妃得意的笑笑，“倒还懂事，你们这是怎么了，在这里干站着。”

    “回娘娘！”小陆子忙应上，“我们主子一直体虚，这会子又犯病了，找了太医来瞧了，姑姑正烦心着呢，哪里晓得她竟拿我们出气，叫我们在这里干站着了。”

    听他这样说我心里早火大了，只是顺妃在这里不好发作，又想，这种东西也不值得为他生气，何必气坏了自己，只盼望他早日找到称心的主子，随着去便罢了，省得在这里碍眼。

    早知道宫里人心凉薄，何必为着他来寒自己的心。

    “怕是小陆子早就在永和宫呆腻了吧，早就盼望着道顺妃娘娘那里去了吧，还不快来求她收留了你。”我冷言道。

    顺妃见我们这样，心里早就得意了，也不跟我们计较，慢慢道，“我们宫里不缺人，倒是你们主子要着你们好好照应。”说罢就要走。小陆子见她这样忙追上去，后面低着头跟着，道“这宫里的谁不是我们的主子？惠妃娘娘体弱多病，需要静养，人多了她还嫌扰，奴才在永和宫呆着总感觉自己是碍事的。哪里像顺妃娘娘宫里繁华热闹，就是去那里端粪也光荣。”

    顺妃听着大笑起来，“端粪？”然后看了看小陆子，道，“你真有意思。”说罢一路人等扬长而去。只剩小陆子在后边摸着脑袋自言自语，“只是一个比方，有什么好笑的？”

    天黑下来了，允儿过来传话，“千雪姐姐，惠妃娘娘让你进去一趟。”

    我“诶！”了一声，小陆子也想走，允儿拦着他，道“娘娘只叫千雪姐姐，可没叫你，你还得在这里站着。”

    小陆子只得还在那里站着，不勉抱怨，“这外面又冷，肚子又饿的，站这么久了，还不让走，陆姑姑这是想干嘛呀！”

    “你别问我，我不知道！”允儿道。说罢不理他，也走了。

    我立刻回了惠妃娘娘房间，她正吃过了汤药，在那里坐着，陆姑姑见我进来也不做声，收拾了碗盘出去了。

    惠妃强颜笑道，“上前来坐下。”

    我于是坐了，她向来对我们娇宠，没有外人的时候也就不拘泥那么些礼数，看她气色，可能是服了药的缘故，比先前好些了，也不那么咳了。她只还是那样弱弱的，仿佛被风吹折的花似的，看着不勉让人心疼。

    我强忍泪水，喊了一声，“娘娘。”

    “我知道你对我上心，心里在意我，平时对我照料我都看在眼里。”她细声细气的，看似无力的样子，缓缓道来，“小陆子我也是看在眼里的，你没必要为了我和那种东西置气，我知道我恐怕时间不长了，我不在了之后你们必定被分调到其它宫苑里当差，那些个地方可不比这里，由不得自己性子，我只告诉你一句，在宫里，想要活命就必须对任何事情视而不见，不闻不问方能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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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香消

    我点了点头，深感自己刚才太茹莽。

    “小陆子他自有他的路，你有你的路，只要不牵扯自己，什么事情能沉默就尽量沉默。”娘娘继续说道。

    “若是旁的，我绝对不会在意的，可是若针对了娘娘你，我便做不到。”我道。

    娘娘笑了笑，道“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呢。”

    “自从入了宫，别个主子连正眼也不会瞧我一下的，偏偏你对我们这样好，所以我一心只为娘娘。”我道。

    “可是你想过你这样到底是帮了我还是害了我吗？表面上你是在为我打抱不平，事实上呢，你今天这样对小陆子，难保他不怀恨在心，在其它妃嫔面前说些个什么，到时候可真的是逞一时之能而失长久之策了。”惠妃说着就咳嗽起来。

    我忙扶她躺下，道“奴婢明白了，娘娘放心，我以后会注意的。你快些休息吧！”

    “许是药物的缘故，我也确实乏了，你去吧，我想好好休息一会儿。”惠妃说着躺下便睡了。我望着她总有些不放心，终于还是去了。

    在墙跟下站了那么久，肚子早饿了，还是允儿会体贴人，早偷偷给我预备了晚餐，现在端着来给我吃。

    又到夜深了，今天是明月守夜，因为担心娘娘，我总睡不着，一阵胡思乱想，突然见窗外有几只萤火虫飞来飞去，我又想起了那夜和皇上相遇的情景，不知道他现在做什么呢，是在养心殿批阅奏折，又或者和宫里哪个嫔妃在一起吧。

    正想着，突然有人敲门进来了，摸着黑轻轻唤我，“千雪姐姐。”

    原来是允儿，她正披着一床被子往我床上靠来，我问，“你怎么啦？”

    她裹着被子直接倒来，说“今天明月守夜，我一个人睡害怕。”

    “那你就在这里睡吧！”我说。

    她只“嗯！”了一声，似乎是怕打扰我，就没再说话，一会儿好像是睡着了，可是我怎么也睡不着，翻来翻去，她突然又说，“你怎么不睡啊？”

    “原来你没睡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你睡了呢，我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她喃喃的说。

    “你为什么睡不着？”我问。

    “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娘娘哪天真的走了，剩下了我们，该怎么办？”

    “胡说！”我忙厉声道，“娘娘不会的，快睡!”

    说罢我就倒向一边不理她，她大概也没趣，没说什么了。虽然我嘴上这样，可是我心里明白，她想的和我想的一样，我也害怕，害怕娘娘一下子不在了，那我们整个宫里的人到底该怎么办，会被分到皇**里去吗，难道又要回到过去的生活了？

    “你知道娘娘为什么生病吗？”允儿突然又说。

    她这个人，天真烂漫，不与人计较，我刚才那样她也不会生我的气。

    “不知道，你知道吗？”我无所谓的问，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

    “其实娘娘以前很得皇上宠爱呢。”

    “那为什么又这样呢，不是都说皇上对**都冷淡吗？”

    “那也是因为娘娘的缘故。”

    “什么缘故？”

    “我以前是在靖妃娘娘那里当差的，她入宫的早，什么都知道，我在那里多少也都听了一些。”

    “你不是敬事房调过来的吗？”

    “是之前，我一进宫就在靖妃那里，当了半年左右，靖妃娘娘人前看着稳重，私下里比顺妃还暴躁，我不得她心意，因此离了她的长春宫，后来才由敬事房调来这永和宫。”

    “那你快说说。”我转过身来面对着她。她小巧玲珑的鼻子刚好和我的鼻子碰到了一起，她笑了笑往后微挪了挪。

    “皇上六岁登基，十六岁奉太后旨意与现在的皇后节成连理，可是大家都知道的，皇后不得皇上宠爱，听说??”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压低了声音，“皇上曾经向太后提议要废后呢，那都是传说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连靖妃也不知道真假，不过皇上和皇后关系不和是千真万确的，宫里的人都知道。”

    “你快说皇上和惠妃娘娘的事！”我催促她。

    “惠妃是和皇后同一年进宫的，其实说起来还比皇后早些，因为惠妃娘娘温顺端良，皇上待她十分尊敬，比其它嫔妃都亲厚些，皇后娘娘当年可没有少吃醋，惠妃娘娘也没少受皇后折磨，幸有皇上和太后护着，才不至被折磨而死。因为有这样的宠爱，惠妃觉得所忍受的那一切也都值得了，可是有一天，惠妃突然发现了皇上心里竟然放着另一个女子，而且那个女人对于皇上来说远远要比惠妃重要千百倍。”

    “那个人是谁？”我焦急的问。

    她凑到我耳边低声说，“是鄂硕大人家的千金董鄂，惠妃为了阻止皇上和她在一起用了一些手段，故意帮襄昭亲王博果儿和董鄂搭桥牵线，唆使襄昭亲王去和太后提议赐婚，后来董鄂嫁给了襄昭亲王，皇上知道这件事，一直对惠妃娘娘耿耿于怀，因此也待她十分冷漠。皇上对那位董鄂十分上心，那件事发生以后连整个**都十分冷漠，惠妃也因此伤了心，心灰意冷之下就一病不起，如今的这个样子都是当年的心病。”

    “怪不得陆姑姑说得她自己想开了才好，原来是这样。”我道。心想，皇后说她做的一些卑鄙的事情也许就是可以安排董鄂和襄昭亲王的事情吧，虽然惠妃娘娘可能是使了一些手段，可是难道不正是因为惠妃对皇上的一片爱慕之心才使她这样的吗。

    惠妃这样心病，难道皇上总是那样忧郁就不是因为心病吗，也许两个人只是表面上的冷漠，心里都还存在着对方呢，一直这样下去对两个人都是很残忍的事情。

    如果惠妃和皇上的心结不能解开，只怕惠妃娘娘真真的是好不了了。如果惠妃死了，而皇上事实上心里并不是那么冷漠，那么皇上是不是会因此一直心里不畅呢。

    “我睡了啊，千雪姐姐，明天早起呢。”允儿突然说，看她的样子真的是困了。

    “你早些睡吧。”我说。

    夜深了，白天奔走一天，早已经累乏了，窗外的萤火虫零零落落的轻轻飞着，忽闪忽闪，看的我更加倦了。

    第二天天未亮，我便听见允儿早早的起了床，洗漱，洗衣，扫地，浇花，等等的琐事忙了大半天，才刚忙完，明月已经吩咐厨房里把饭菜都准备好了，我和陆姑姑和明月，允儿，小印子子，小陆子一干人坐一桌子吃，惠妃娘娘的特地备着，待她需要的时候送进她的房里去，宫里向来是这样规矩，因着娘娘的事，大家也没什么心情吃，随便吃了些就都散了，只留的小陆子在那里扒拉。

    一会儿日头旺了，我正在惠妃娘娘房间门口守着，因怕她醒来无人照应，又不敢去扰她，所以只得我守着，房门口鸟笼子里的鸟儿刚喂过谷子，雀跃的很，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院子里的花儿因着允儿一直在打理着，正当春暖，开得十分灿烂，我心里不觉一阵悲凉，突然感觉花草无情，主人病了，它反倒开得这样夺目，又想，这也是花草的悲哀，不能由自己，只能随季节变幻。

    突然听得房间里两声咳嗽，是娘娘醒来了，我忙进去看她，只一瞬儿，她俯着床边上，咳得更厉害了，我忙给她端茶，她那里有吃，只一个劲儿的咳嗽，似乎要把肺咳出来一般，突然一阵呕，我忙用帕子捂着，拿出来一看，竟是一摊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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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香消

    这个样子可怎么是好，我心里一急，都快要哭了，忙出去找陆姑姑，把帕子打开让她瞧了。她看了一眼，对我说，“你收着去，别让娘娘知道。去把早上准备好的琵琶露端来。”说罢就往房里去了。

    我应着去了，立刻端了琵琶露过来，陆姑姑正给娘娘抚着胸口舒缓，一边轻轻笑颜道，“娘娘今天可感觉比昨天好些了？”

    惠妃强颜笑道，“是感觉胸口畅快些了。”

    “看来是太医的新方子有用了，娘娘快吃些东西吧！”陆姑姑说着把琵琶露端上。娘娘只尝了一口，又咳嗽起来，只两下就听“哇！”的一声，只见那琵琶露里吐出一大口血来。

    陆姑姑见景，心里道准是不行了。

    我一时也慌了，哭着道，“姑姑，这可怎么是好啊？”

    这时候允儿大概是在外面听见了动静，也跟着进来了，看见这情景立马跪着娘娘膝下抱着哭了。

    “姑姑，去请太医吗？”我问。

    “快去，请皇上来！”陆姑姑吩咐道。

    我立刻转身向外去了，小豆子正在外候着，不敢向里去，见我出来就问，“娘娘怎么了？”我哪里有心情理他，只向外走罢。

    我一路跑去，想着这会子皇上应该还在乾清宫，于是向乾清宫去了，路上正巧撞见靖妃娘娘，由一位二十出头的宫女搀着，盈盈走来，我一时心急，没怎么注意，竟向她身上撞去了，她身旁的宫女立刻变了脸色，厉声道，“哪里的宫女，这样茹莽，冲撞着娘娘。”

    我忙向她行了礼就走，也不说什么。

    那丫鬟似乎看不过，就要来追问，靖妃拦了她歪嘴笑道，“她是永和宫的宫女，随她吧！”转念又想，“她这样急是不是永和宫出了什么事情。”

    我哪里有心情理会，直往乾清宫去，远远的便瞧见殿前站了整整齐齐的两排御前侍卫，个个面如坚铁。待我靠近要往里走时立刻有人打下两只钢叉来把我生生拦住。

    “快点放我进去，我有重要的事情禀告皇上，耽搁了你们可承担不起。”我一边往里挤一边说。可他们身强力大，我哪里挤得进半点，只轻轻一拈便把我扔了半仗远。

    “皇上正在里面面见大臣，不许任何人干扰，我要是放你进去那我的脑袋就不保了，你还是走吧。”侍卫首领硬生生的道。

    “皇上！~”我朝里大喊，心里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声音立刻惊动了在门外守候的姜总管，他走出来，拂尘一挥，御前侍卫立刻放了钢叉，我立刻跪安磕头，道“姜总管，求求你让我见见皇上。”

    “到底怎么回事啊~！”姜总管言语冷酷，说话的口气没有一丝感情。

    “我们娘娘快不行了，求你告诉皇上，让皇上去看看她，求你，求你，求你！”

    “哪个娘娘？”他问道。

    “永和宫的惠妃娘娘。”我立刻答道。

    姜总管脸色一沉，缓了缓，又和言道，“我立刻跟皇上说说，看皇上怎么看法。”说罢他立刻回了殿，到皇上耳边说了几句，我远远的只见皇上脸色一沉，立即长袖一挥，道“退朝！”

    我尾随着皇上和姜总管，太监侍卫一干人等速速向永和宫赶来了，到宫门口皇上吩咐后面一干人等在外候着，只留姜总管和我进去。

    院子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小豆子坐在石头凳子上呜呜咽咽的哭，见我们来了立刻向皇上请安跪着了，皇上也不看他，直往里屋去了。

    姑姑和允儿正在门口站着，见皇上来了“嗵”的一声跪下来，陆姑姑哭着道，“皇上，奴婢罪该万死，没有好好照顾惠妃娘娘，皇上，您来晚了，惠妃娘娘她已经去了。”

    听言我直觉五雷轰顶一般，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以后我扔觉得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在娘娘灵堂前哭了很久。因为是早年去世，不能留七，娘娘死后的第三天便下葬了，而这三天里皇上并没有过来看望过，也没有其他的娘娘妃嫔来看望过，只有太后派人问候吩咐了一下，再无其它，我只感觉娘娘死得无限悲凉，只感觉宫里人情冷漠。

    娘娘走了我便再没有其它期盼了，虽然入宫与她相处不久，但她待人的态度却让我倍感温暖，因此我对她一心一意，如今她去了，我只觉得少了份温情，多了几分冷漠。

    娘娘出殡以后我们暂时都还居住在永和宫等候吩咐。

    深春的夜，风吹来柔暖无比，葡萄架子上的叶子更加茂盛了，院子里的花也更加灿烂夺目了，走到哪里都是花香四溢，然而这一切我都已经没有心情去看了，笼子里的鸟儿因着娘娘不在了的缘故已经很少去照应了，大家都沉浸在失去娘娘的悲伤中，总是懒懒无谓的样子。

    看着那些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明月不勉烦躁。

    “叫叫叫，烦死了！”说罢摔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娘娘不在，无人做主，大家也都显出自己的脾性了。

    我和允儿坐在葡萄架子下仰头望着天上的明月，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月亮比往常的月亮都要圆，都要亮，突然间我心里想，虽然娘娘不在了，可是宫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世界不会因为你的悲伤而变的悲伤，你伤心了，世界还是如往常一样转动，就如月亮，该圆的时候它还是照样圆满。

    这时候陆姑姑走过来问，“小路子去哪里了，那个东西娘娘走后好几天都没见着他了。”

    明月在屋里回应，“人家早寻了好的去处走了。”

    “走了？没有上面的吩咐，他敢去哪里？”陆姑姑朝里喊。

    “他上顺妃娘娘那儿当差去了，人家亲自上来点了名了，怎么不敢。”只听得明月在屋里说。

    “见势的狗东西，娘娘这走了还没满头七呢，他就这样跑啦！”陆姑姑说罢也愤愤的进了屋。

    我和允儿相互看了看，不用说我也明白，她和我一样还在为娘娘的事情难过。

    我走到鸟笼子面前，看着里面活跃的鸟儿，不知道是因为没人喂食饿得还是春风太暖欢快的，那些鸟儿显得异常兴奋，娘娘在的时候每天都看着这些鸟儿，每天都给它们喂食，想起来她大概是觉得这些鸟儿和她是一样的命运吧，如今她走了，这些鸟儿还是从前一样在这狭小的笼子里没有自由，我想娘娘大概也希望这些鸟儿能够自由吧，于是我打开了笼子，那些鸟儿立刻更加欢快，扑腾起翅膀立刻就向外飞去，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望着那些鸟儿远去的背影我突然觉得自己也仿佛像那些鸟一样，插上了一对翅膀，扑腾扑腾的飞出了皇宫，飞上了那遥远的天空。

    “为什么放了它们？”允儿焦急的问。

    我微微一笑，回答，“如果娘娘在，她也会希望我这么做的。”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两天以后上面来了旨意，小豆子被发配到了养心殿当差，做的都是打扫泡茶之类的活儿。明月和陆姑姑给一起去了慈宁宫，允儿则去了坤宁宫，我心里有点担心，那里可是皇后所在地方，皇后喜怒无常，为人刻薄，允儿不了解她脾性，怕难伺候，后来才知道她去了只不过是做些扫地洗衣的粗活，不用在皇后身边服侍，因此我也就放心了。至于我，又回到了洗衣房当差。

    刚领了旨意，我就收拾了东西去洗衣房。

    “哟，我当是谁呢，你不是寻了好的差事吗，怎么回来了？”我刚进门就有一个声音传来，望去，正是从前与我一起做事的秋菊，呆的久了大家都叫他阿菊，她比我进宫的早，年龄稍长一些，因为是北方人，体格显要高大一些，脸宽得像个男人一样，许是天气晴暖的缘故，又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大家都坐在院子里嗑瓜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墙外头都听见里面一片欢声笑语，我进来大家就都鸦雀无声了。只听了阿菊冷冷的声音泼来。

    “哪里有什么好的不好的之分，只不过是在宫里做事，到哪里都是为皇上效力罢了。”我淡淡的说，心里知道不能够得罪她们，不然以后漫长的日子就没办法过了，又实在没有心情和她们纠结，所以只是淡淡的说。

    “千雪！你终于回来啦。”倒是松子一脸天真的走过来拉住了我的手，亲热的往我身上贴，像贴膏药一样。

    “是啊，我回来了！”我淡淡的道，心里一阵苦笑，世事无常，我又回来了，回到了这个我最不愿意回的地方。

    “她是个扫把星，你难打还巴不得她回来吗？她回来指不定又会给我们带来什么麻烦。”阿菊唾了一口瓜子壳，慢慢走过来在我身边挑衅似的绕了一圈，她的身形足比我高出半个头那么多，就算当个男人也足够魁梧。

    “哎・・你怎么说话的？我们家千雪怎么是扫把星了，最好注意一下你自己的言行。”不等我开口，松子先挺身出来，愤愤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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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仗势欺人

    我偷偷拉了松子一把，松子却甩开了我的手说，“你拉我干什么呀，怕她呀，她有什么好怕的，她和我们一样是洗衣服的，又没比我们高贵，干嘛怕她。”

    “她如果不是扫把星怎么在洗衣房的时候差点连累我们整个洗衣房受罚，去了永和宫又克死了惠妃娘娘。”阿菊也不认输，继续说着，旁边的人立刻都围了上来，看热闹的看热闹，帮她说话的细细碎碎说着难听的话。

    “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惠妃娘娘是被我们家千雪克死的，惠妃本来就体弱多病，大家都知道的，说难听点她本来就是一个快死的人，怎么能说是我们家千雪克的，你太过分了。”松子更加气愤了，手中的帕子往地上狠狠一摔，竟然挽起了袖子，完全一副生猛彪悍的女汉子。阿菊见她这个架势，立刻也挽起了袖子，双手叉腰，就这样两个人怒目相对。

    “惠妃虽然体弱多病，可是她在宫里这么多年也都没有事情，安然度过了，怎么会突然就这么快死了呢，难道不是拜千雪所赐还会是其它的吗？”阿菊大声吼着，样子简直像极了一头发怒的狮子，还是一头母狮子。不过她的这句话使我心里微微一震，惠妃一直体弱多病，可是她也只是体虚，并没有什么很细致的病，怎么突然就死了呢，而且死得那么快速。这些天因为一直都沉浸在失去她的痛苦之中，所以没有细想这些，从来也没有怀疑过，现在想来，惠妃的病似乎总是好好坏坏，每次都好转之后又立刻恶化了，而且她死的时候为什么那么突然？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越往下想我的心里越害怕起来，到底是什么人要致一个失宠又毫无反击之力的妃子于死地呢，而且还能够做得这么不留痕迹。

    “千雪，你发什么愣，她这样说你你怎么不骂她？”松子正和阿菊吵的起劲，见我这副看起来好像事不关己的模样心里顿时着急了，跺着脚推了我一下。

    “啊・・・”我这才从刚才的思考中醒悟过来，“哦！~”我冷冷的说，“随她吧，嘴长在她身上，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们管不着。”

    “可是她说的是你呀，难道你一点也不生气吗？”松子急的直跺脚。

    “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看着她这样为我着急的样子我心里一阵感动，一直记的惠妃娘娘对我说的那句话，没必要为不值得生气的人生气。看着松子的样子，我顿时觉得她真是无比可爱，我微微一笑，“走吧！”说着便要拉她的手往里走。

    “你傻啦！”松子看着我的样子一阵疑惑，又是着急，又是气愤，旁边的那些人看了也立刻觉得好笑。

    “千雪该不会是连自己也克傻了吧？”阿菊嘲笑的说。

    “你说谁傻啦，你才傻了呢！”松子又气又急，也不知怎的，突然听得“啪！”的一声，然后阿菊就捂着自己的脸，恨恨的盯着松子。

    在场的人顿时被这突然袭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顿时全场鸦雀无声，片刻，有一个宫女关切的问阿菊，“你没事吧！”又对着松子大喊，“你怎么打人啊？”

    “你去死吧！”阿菊放下捂着脸的手来，只见五个鲜艳艳的手指印印在她雪白肌肤上，我心里一惊，看情形是要出事了，果然不妙，只见阿菊什么也顾不上，猛虎一般直往松子身上扑来，旁边帮衬的也立刻扑上来帮忙，打的打，骂的骂，黑压压的一片，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不要打了・・”我和松子被围在中间，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双手向我们袭来，抓的抓，打的打，分不清谁是谁了，我用力护着松子，松子却把我推开，要和她们硬拼，不知道是谁，在我头上抓了一把，把唯一的簪子拿走了，头发顿时松散下来，我也顾不上。只说“不要打了，这样怎么能解决事情呢，大家冷静点，别打了。”

    “我揍死你个小妖精。”阿菊从乱七八糟的人群里挤出一只硕大的手来，一把揪住了松子的衣领子，松子原本体型娇小，被她这样一抓竟生生提了起来，正抱着头躲避的松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半空中吓的胡乱扑腾，一阵狂叫。

    “现在害怕了？”阿菊见她这样心里得意了一下，把她举的更高了，松子原本怕高，小时候我们在一起连过田埂都不敢走太高的地方，松子这时候肯定是吓坏了，一个劲的手舞足蹈，胡乱狂叫，她越叫阿菊就越得意。

    “快放开她！”我大喊，这时候旁边人都停下来了看着被阿菊举得高高的松子，有的惊叹阿菊的力气，有的干脆在那里仰望松子被举的高度，也有的人在心里喊，高点，再高点，也有些人害怕紧张的样子，感觉像看杂技表演一样紧张刺激。

    我只担心她一不小心掉下来摔坏了就不好了，可是我越紧张阿菊看我的样子就越得意，不能再求她了，怎么办，怎么办，没办法，只有硬拼了，不顾三七二十一，硬着头皮向阿菊身上撞去，可是她的身体怎么这样硬，竟然完全像根树桩嘛，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竟然只向后退了几步而已，然后又更加稳妥的站在了那里，看来这招没什么用，只有来卑鄙的了。

    “放开她・・”我又一次大喊，不过这次不是乞求，而是很魄力的呐喊，然后我一把抓起了她那肥大又白皙的大手腕，一口咬了下去。

    说起来，她的手还真的是蛮有肉感，挺有弹性的。

    “啊・・・你是狗吗，竟然咬人？千雪，你好卑鄙！”阿菊被疼痛瞬间刺激，顾不得其它，把送很往地上一摔便立刻去安抚另一只被咬伤的手，一看，竟然几个鲜红的齿印。

    “竟然出血了。”阿菊疼的直在地上打滚，我忙去扶松子，幸好阿菊摔的不重，松子没有什么大碍，不过她着实是被吓坏了，头发衣服凌乱了也顾不上，只一个劲儿的拍着胸脯，道“吓死我了，吓死了，那个死胖子，力气还真不小，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没事!没事！”我赶快安慰她。

    再看地上，阿菊正抱着她的手腕子疼得满地打滚，嗷嗷直叫。

    “有那么疼吗，不就是出了点血嘛，你不是女汉子吗，怎么那么点伤就成那样了，我咬的时候可是口下留情了的啊，你可千万别装样子来吓唬我们。”见她那样我就觉得她做作。

    “你！~你！~你！~”阿菊从地上探起头来，一手直指我们，满眼怨恨，说了几个字就倒下去了。

    “啊！~阿菊死了！”后面突然有人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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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罚站

    “怎么可能啊，我只是咬了她的手，又没有对她做什么，她怎么会死呢，你别来吓唬我啊。”我一边说一边往她偷偷瞄去，她好像真的闭上了眼睛，切，绝对是装的。

    “喂！”我用脚轻轻踢了踢她，竟然没反应。

    “快起来，别装啦！”见她没反应我又踢了踢，她还是没反应，再看她的脸色，竟然变得苍白了，我吓了一跳，尖叫了一下，“啊！~她！她！她！真的死了。”

    松子听言吓了一跳，忙往我身上贴，我也吓坏了，一个劲儿往她身上贴，我们就这样互相抱着，互相贴着。心里已经慌了一万个神。

    “怎么办，千雪，她真的死了，我们杀人了，会不会被处死扔进乱坟岗啊！~”松子说着竟然哭了起来，这个家伙，刚才为我打抱不平的时候怎么那样气势汹涌，突然间却变得跟个小孩子一样了。

    “怎么办啊，千雪！”

    后面有人喊，“快去叫孙姑姑来。”立刻有人应着去了。

    不多时姑姑就来了，她一进来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径直走到正躺在地上不动不动的阿菊那里，用手指在她鼻子下探了探。

    “她没死，只是晕了！”孙姑姑在她鼻子下探了探气息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阿菊她晕血的，以前也晕过。”后面有一个人说，是去年刚进来的阿紫，年龄稍小些，平时笨笨傻傻的，为人倒还实在，刚才打架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站在一旁没有参与，一个劲儿的喊别打了，别打了。

    “啊・怪不得我都没碰她她就自己晕倒了。”听言我和松子都松了口气，松子更是一下只忘了刚才的害怕，指着阿菊喊道。

    “你们看看你们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孙姑姑严厉的看我们一眼，气的两眼直冒烟，看她的这副样子我和松子都不敢再看她，听她这样说我和松子才发现此时的自己已经完全像一个讨饭的疯子了，发型乱七八糟，衣服也凌乱不堪。我们相互看了看对方，不禁觉得好笑。

    “你们还笑的出来，到底怎么回事。”孙姑姑厉声道。

    见姑姑的样子我和松子相对看了看，不敢再放肆。

    “你们把阿菊抬进房间里去。”孙姑姑站起来对着后面的人吩咐，其它的宫女听言立刻殷勤的帮忙把阿菊抬进休息的房间里去。

    “你们先在这里站着。”孙姑姑又对着我和松子道。我和松子听言只得乖乖的应了在原地站着。然后孙姑姑进房间了。

    “她去干什么了？”待孙姑姑走了，院子里已经没有了人的时候松子偷偷问我。

    “肯定是去看看阿菊怎么样了。”我说。

    “她不会真出什么事吧，我们怎么办？”松子问。

    “先站着吧，她不会有事的，只是晕血而已，死不了人，很快就会醒来。”我说。

    “你们过来。”正说着孙姑姑在后面哼了两声，吩咐我们过去。我和松子都不敢多问，乖乖的跟了过去。

    阿菊正在床上躺着，还没有苏醒，其它人都低头在一旁整齐的站着，谁也不敢吭声，看样子孙姑姑刚才肯定是问她们事了，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说的，不过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千雪，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孙姑姑在我们面前渡来渡去，样子像极了那天惠章皇后来洗衣房看我们在那里渡来渡去的样子，心里不禁一阵反感。

    “姑姑！”我抬起头来，“您不应该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应该问阿菊到底怎么回事，我才刚走进门，什么话也没说她就先对我骂开了，我没有反抗她反而骂的更难听了，松子是看不下去，就让她别再说了，才说了两句她就像疯狗一样扑过来把我们按在地上打，之后的事情就是那样了，她欺负松子，我看不过，咬了她，她看见血就晕了，怪不得我，是她自己没用。”

    “明明是你们先动手打人的。”听我这样说旁边的人立刻反驳道。

    “别吵！”孙姑姑一声厉吓，所有人都不敢吭声了，转身向着阿紫，问道“阿紫，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阿菊先欺负千雪的。”阿紫吞吞吐吐的道，她这个人傻乎乎的，最实诚，孙姑姑是不会怀疑的。

    “你别乱说话。”旁边有人道，孙姑姑厉眼望去，她便不敢再做声。

    “那是谁先动的手呢？”孙姑姑又问阿紫。

    “是~”阿紫不怎么敢说。

    “你说，我会为你做主，她们不敢欺负你。”孙姑姑看出了她的心思。

    “是松子先动的手。”阿紫听孙姑姑这样说胆子也大了一些，于是就如实说了。

    “你们竟敢这样放肆。”孙姑姑听言气得脸都绿了，很生气的看着松子，又看了看我，她心里肯定想我和松子是一伙的，不看我看谁。

    我心里想这回肯定死定了。

    “可是明明是阿菊先欺负我和千雪的，这样我才会动手的，她说的话实在太难听了，说什么千雪是扫把星，太过分了。”松子气不过，心里早就不平了。

    “你们去院子里站着，今天晚上不许吃饭，也不许睡觉。”孙姑姑没有理会松子，直接对我们发落了。

    松子还想再说什么，我偷偷拉了拉她的袖子对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其实说了也只是废话，孙姑姑心里怎么会不知道是谁的错呢，可能她也觉得我是什么不吉祥的人吧，再说她们人多，就算孙姑姑是领班也要考虑是不是值得为我们公正。

    我和松子只好在院子里站着，其它人都忙活了一阵就都散了，各自回了房间，嬉笑打闹去了，大概吃晚饭的时候阿菊醒了，大家一哄而跑去了她的房间，又是一阵热闹，只有我和松子在院子里冷冷清清的站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着看着，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样子，又想起自己也是狼狈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

    “我来帮不擦擦吧！~”看着松子一脸乌黑的样子我不禁笑了起来，拿出手帕子来给她擦去灰尘。

    “这帕子挺好看的！”她突然抓住我的手惊奇的盯着我手上的帕子看。

    “我自己绣的。”我说。

    “给我看看。”她一把夺过去仔细看了起来，“送给我吧，千雪。”

    “还没有绣完呢！”我忙推辞。原本那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也是打算弄好来给她的，可是现在对于我来说这个东西有着特殊的意义，因此有点不舍得。

    “没关系，就这样还挺好看！”松子这个人大大咧咧，也不顾我的意思，直接往衣兜里塞了，我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帕子被她收走了。

    可怎么办呀，她刚刚那样帮我我又不好要回，她肯定会觉得我小气，可是又不能明说。怎么办呢，松子啊松子，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可是偏偏那个不行。算了，就当放她那里保管吧，下次做个好的给换回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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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姐妹

    “千雪！千雪！”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大家都已经吃过饭洗漱完毕去睡觉了，我们愣愣的站着，又饿又累，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着打瞌睡了，隐隐中我听见隔壁房间里躺在床上睡觉的宫女悉悉索索的聊着什么，听不十分清楚，但大概的就是今天很爽，把我们整成这样之类的，还说迟早有一天把我赶出洗衣房什么什么的，我也懒得听了，她们那群人一天到晚吃饱了撑的没事找茬，我记得我刚来宫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她们和起来欺负一个柔弱的新来的宫女，说她总是哭哭啼啼，装可怜相，那个样子看着就来气，说是要把她赶出去，后来那个宫女生病了，她们就那样把她扔在了房间里，没有人管她，也不帮她去找太医，她就这样死掉了，最后被扔进了乱坟岗。那些手段也就欺负新来的，我在宫里呆久了，见惯了各种手段，在皇后手下我都能够活下来，还会怕她们吗。如果我不自己气死自己，她们还真能拿我怎么着，哼，我不只不能够被她们气着，我还要把她们气死去。

    “千雪！~干什么呢，别睡着了，睡着要着凉的。”松子见我快睡着的样子用胳膊碰了碰我。又向四处看了看。

    “怎么？”我被她碰得一下子惊醒过来，嘴上一抹，我竟然流口水了。

    “看看你，站着都能睡着！”松子一边笑话我。

    “干什么呀？”我半清醒的问。

    “现在没人，大家都去睡觉了，我们也回去吧！”松子用嘴贴着我的耳朵偷偷说。

    “你不怕被人发现啊？”我仍是半梦游状态。

    “怕什么呀，她们都睡着了，我们只要偷偷的不吵醒她们，早晨早早的出来，她们知道什么呀！”松子贼贼的说。

    “好吧！~”我可能是太困了，完全在梦游状态，根本就没多想什么，只想赶快回归我的舒适的床，所以梦游中本能的就应了，应完我就立马往房间里走，可是松子又拉住了我。

    “你干什么呀，我们不是回去睡觉吗？”我一边被她拉着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一边问。

    “你肚子不是饿了吗？”松子细声说。

    “哦！对！~”我随着她走，原来她是带我来厨房里找吃的来的。这个家伙果然想的周全啊。

    “这都是什么啊？”松子拉我偷偷潜进厨房，说来也奇怪，怎么厨房的门没有锁呢，也没多想，松子立刻对着厨房各个角落开始打扫荡了，可是找了一圈只又一些生的蔬菜和土豆什么的，根本就没有能吃的，松子不禁不抱怨起来了。

    “什么破厨房，连吃的都没有，故意整人的吧。”松子说着随脚踢了一只菜篮子。

    “算了吧，那群人你还不了解她们吗，人家早就想到了我们晚上肯定会趁她们睡着偷偷来找吃的，早就故意把吃的藏起来了，走吧！走吧！睡觉去吧，我都困死了。”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拉她往外走。

    “你们去哪儿？”我们刚往外走突然一个身影就挡在了我们的面前，冷冷的道。我和松子都被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孙姑姑，后面还有阿菊，还有~~不用说了，还有很多看热闹的人，她们脸上都得意的很，我心里暗想，死了，她们肯定是故意的在这里等我们了。不用说孙姑姑是她们喊来的。

    “我们！~我们！~”我一下子清醒过来了，被抓了现场，怎么解释也是没用的。

    “你们来偷东西吃是不是？”阿菊在后面得意的问，还不段的做脸色给我们看，看她的样子真的是很欠扁。

    “当然不是，我们是看见一只老鼠进来了，所以进来打老鼠的，万一老鼠跑进来吃了你们的东西就不好了。”松子赔笑着说。

    “这宫里头那里来的老鼠啊，都是石头垫的砖，不比你们过去乡下地方，到处都是老鼠，连睡觉都是和老鼠一起睡，想起来就恶心。”阿菊瞪着眼睛道，说着还用帕子捂住鼻子做出一副恶心的样子，其实她的那样子才滑稽恶心。

    “原来你没死啊，赶快去拜佛吧，在这里说风凉话，难道你不是乡下来的？有什么资格取笑我们，我还听说有些人的母亲曾经在妓院里当过接客的呢~”松子也学阿菊的样貌口气说起话来，她指的当然是阿菊的母亲，她家里的事情这里所有人早就都知道了，她母亲也是贫寒出身，还没生下她就丈夫先去世了，带着阿菊受不了乡下艰苦的生活于是就投奔道城里了，被人拐了卖到了窑子里，在那里过了一生，死的时候也还是红楼女子的身份。

    “你！~”阿菊被说中的嘴脆弱的地方，气的两眼直瞪，说不过，一时气上头来，竟然一掌对着松子拍多来，正好孙姑姑挡在她的前面，她这一拍不但没拍到松子，反而把孙姑姑的头饰给弄掉了。

    孙姑姑立刻用眼神瞪她，阿菊见姑姑那样立刻低了头不敢再放肆。

    “你也给我站着去。”孙姑姑厉色对阿菊道。

    “明明是她先出言不逊。”阿菊还想狡辩，可看孙姑姑的脸色便知道没戏了，只有低着头往一边站着去了，旁边人也跟着偷笑。可见她们是吃饱了撑的专门看热闹的，无论谁倒霉了她们心里都高兴。

    “活该！”看见阿菊也倒霉了松子心里乐了，对着阿菊吐了吐舌头。

    “你们接着站着去，明天一天一准吃饭。”松子正乐呢孙姑姑突然就发话了。

    “为什么呀？”松子一听，心情来了个三百度大转弯，忙追问。

    “我叫你们在那里站着你们却偷偷跑到这里来你说为什么？”孙姑姑看也不看她，说完就走，其余宫女也已并跟着走了，边走还边说，“再发现你们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就三天不许吃饭。”然后就各自回房了，只剩下我和松子在原地我看看你，你看看我。

    “这下可好了，觉睡不成了，晚饭吃不成，连明天的饭也没的吃了。”我们乖乖站回了原来罚站的地方，松子在那里喃喃自语。

    “反正有人陪，怕什么？”我用胳膊碰了碰松子，示意她看旁边站着的阿菊，她正无趣的四处张望，我和松子还可以说说话，聊聊天，她一个站那里又是与我们不和的当然全身不自在。

    “是啊，自找的！”松子会意得意的笑了笑，阿菊这会儿一个人势单力薄，怕再惹什么是非，也不与我们争了，只在一旁站着。

    夜渐渐深了，大家都沉沉的睡去，我和松子都困得不行，这回再不敢放肆了，只能乖乖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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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旧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实在站不住了，就相互靠在一起聊天，聊着聊着我们都感觉累了，于是就呆呆的看着天上的月亮。

    “不知道家里的人都现在都在忙什么。”松子看着天亮的月亮出神，思想早飘到远方去了。

    “应该都已经睡了吧！”松子这样一说我也想起了家里的亲人，想起老家那个不大的村子，村子里的人都非常的朴素，我还记得我和松子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她家住村头，我家住村尾，每天早晨我们都站在村子两头相互喊话，她问我，吃饭了没有啊~那声音就像美丽的音乐一样在乡间的山谷间回荡。我立刻又喊回来，吃啦~~那声音拖得长长的。然后她就会说，我立马过来找你，我们一起去挖泥鳅好不好。然后她就会立刻背一个小竹楼子咚咚咚的跑过来，松子总是光着脚，她的脚很瘦，在泥泞的地里踩下去五个脚趾头会像动物的枝丫一样分得很开。我们在村子外不远的小河里清洗刚刚挖出来的泥鳅，她的瘦瘦的手指在装满泥鳅和烂泥的竹楼子里搅啊搅，我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然后她也笑了。我总问她，松子，将来你长大了想去哪里？她总是说，我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一个有钱的人家，这样我就可以吃好吃的东西，穿漂亮的衣服，而不用去田里干活。后来有一天，村外头有人突然敲起了锣，打起了鼓，我和松子都很好奇的跑去看，原来是宫里要招新进的宫女的，村里人说宫里可繁华了，宫里的人不用下田做活，可以穿好看的衣裳，吃好吃的东西，我和松子听了非常高兴的去家里求了家里人，因为去的人可以拿到一笔津贴，又觉得自己的女儿进皇宫做事是一件非常有脸面的事情，所以他们很高兴的答应了，幸运的是我和松子同时都被选上了。进宫当天的情景我至今都记得，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高的围墙和这样宏伟的建筑，我和松子不断的新奇的向四周张望，快乐的像只小鸟一样。可是时间久了，我们才知道宫里原来和自己想像的是不一样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和松子都不知不觉的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亮的天，院子里早就忙开了，宫女们都忙着自己的活儿，我很奇怪怎么没有人叫醒我们。

    “快去干活！”这时候孙姑姑对着我们喊了一下。

    “啊~~哪里有力气干活啊，我们都还没有吃饭呢。”我懒懒的说，全身都没有力气。

    “饭没的吃，可是活还是得干的，不然你的事情还有让别人来帮你做不成。”孙姑姑凶凶的道。

    “好吧！”我揉着酸痛的肩膀，拉了拉身边还在睡觉的松子，说“起来，干活了！”

    松子还在梦游中，被人拉扯才懵懂的揉了揉眼睛，四处张望了一下。

    “干活啦，还睡！”我随口说。

    “全身都没有力气了，那里还有力气干活啊。”松子抱怨着。

    这时候旁边的阿菊也醒了，松子立刻瞪了她一眼，她立马回松子一眼，两人各自把头扭向一边。

    “这是你们今天要洗的衣物。”孙姑姑搬了一大筐衣物放到我们面前。

    “这是什么嘛，怎么这么多，比平时的两倍还不止啊！~”松子尖叫着。

    “如果中午之前你们还没有洗完这些衣服，那就明天的饭也别吃了。”孙姑姑冷冷的说完就走人了。

    “哼！~”松子对着孙姑姑的背影瞪了一眼，道“这分明就是整我们嘛！”

    “算啦，乖乖干活吧，别到明天真的又没饭吃。”我说着把一大箩筐衣服搬起来，准备去清洗。

    好不容易洗完，正好是中午的时间，我和松子真的是快要累垮了，可是吃饭的时候我们只能坐在外面干巴巴的看着其它人吃饭，不知道为什么，那天的饭菜看起来特别的香。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我和松子真真的是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看她们吃饭我们只能远远的躲着，省的看她们吃我更饿。

    我和松子在墙根下靠着，摸着自己又扁又平，咕噜咕噜直叫的肚子，相互安慰着。

    突然外面有人学着布谷鸟的声音叫了两下，我开始没在意，可松子却细细的听着，也学着那声音叫了两下，然后墙上一块砖头被慢慢推出来，露出来一个小小的洞，我感觉奇怪，死死盯着，立刻就有一张纸条塞进来了，松子抢先接了，打开来看，上面写着，“晚上老地方见。”

    “是谁？”我一把夺过来看，心里一阵疑惑，松子不做声。

    “还是那个蒋太医是吗？你不是说要和他断绝关系吗，你们怎么还有来往？”我追问，看她的样子我心里立刻明白了大半，松子仍是低着头不说话。

    “他的底细我打听过了，他早就成亲了，儿女都一双了，他分明是在玩弄你，你怎么这么傻呢？”我有点着急了，自那次事情以后我就一直对蒋太医偷偷的关注着，平日里他显得端庄儒雅，可是背地里确做了不少勾结受贿的事情，我都向小豆子打听了，他家里的没有妾室，只有一个妻子，那倒不是因为他专情，而是家里的妻子是总督大人的私生女儿，虽然是私生的没有正式身份，可是因着总督的这份关系，他又特地嘱咐过他一定不能委屈他的这个女儿，可想虽然是私生的在总督心里这个女儿是十分宝贵的，因此将太医不敢纳妾，生怕把身居高官的岳父大人得罪，蒋太医是非常谨慎的人，因为出身贫寒，所以把权势财富看的非常重要。可是他的风流也是众所周知的，光是京城里有点家世背景的女人里和他有暧昧不清的关系的就有三个，其中最有名的要数京城富商马云的女儿马俪，马俪是天生的美人胚子，京城里不少达观子弟都苦苦追求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谁也看不上，偏偏瞧中了蒋太医，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使得那位旺族小姐不惜和父亲翻脸做了蒋太医的养妾，只在城外租了一个小破房子，蒋太医每半个月去看望一次，后来怀孕了才被蒋太医的正式妻子发现，蒋太医的妻子亲自去找了那位小姐，也不知道给她说了什么话，马俪气得当场晕过去，动了胎气，孩子没了，蒋太医去看时马俪也不再了，不知去向，至今也没有人知道马俪到底去哪里了，或生或死。“那我能怎么办呢？”松子道，“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了。”

    “什么？”我愣愣的看着她，看着她惊慌不断逃避我的眼神，追问，“是真的？”

    “我也不想的，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我还能怎么办呢？”松子哀怜的看着我。

    “你知道不知道在宫里做出这种事情被传出去是什么罪行，她们会弄死你的。”我说。

    “所以我要去赶快让他取我，做他的妾。”松子说。

    “他真的会答应吗？”我怀疑的问。

    “我今天晚上就会去跟他说，我要告诉他怀了他的骨肉，他一定会答应我的。”松子点了点头。

    “那如果他不呢？”我说。

    “他不会的~”松子摇了摇头，重复了一边，“不会的。”

    “希望他不会，今晚我陪你一起去。”我说，想起蒋太医在我身上做的一切我心里就后怕，如果他对松子是真心也就罢了，万一不是，他知道松子怀了他的孩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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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侧目旁观

    “不行，我要自己去亲自告诉他我怀了他的孩子，我要看他的听后的表情，看看他到底会怎么办。”松子望着远方，她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恐怖的眼神死死的望着远方虚空的一处地方，看得我心里直打颤，认识她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用过这种表情看过任何事物，看着她的样子我心里竟然莫名的害怕起来。

    “告诉我，他是不是对你不好。”我担心又谨慎的问。

    “呵呵，是我自己活该，明知道他是那样的人却偏偏要试一试，我那么自信自己会让他爱上我，可事实上是，他不会爱上任何人，他只爱他自己，爱他自己。”松子冷冷的笑了一下，缓缓的说，她说话的语气异常的冰冷，仿佛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这样的她我心里真的害怕。

    “告诉我，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到底对你怎么了？”我抱着她的肩膀使劲摇晃，想要把她从她的梦中摇醒过来，我的心里仿佛在说，松子，你清醒，你清醒，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你这样为他。

    “千雪。”她突然哭了起来，用力的抱着我说“千雪，我被他耍了，他根本就是在玩弄我，他突然间对我说我和他是不可能的，他这次约我就是想要再次和我说清楚的意思，他想要用钱来打发我。”

    “那你还去跟他说什么呢？”我说。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跟他说，也许他会看在孩子的份上答应取我呢。”松子说着自我安慰的开始幻想起来。

    “不管他是什么态度，你都得去和他说清楚，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的。”我说，事实上事情到底会怎么我心里已经猜到，我相信松子其实心里也已经知道，只是她还没有死心，她不是对蒋太医不死心，而是对命运不死心，对自己不死心。而我只有让她去面对一切，只有一切都真正发生了，松子没有了任何幻想她才会真正清醒，真正死心。

    好不容易天大黑了，大家都忙了一整天，累的不行，都早早的收拾了休息去了，只剩的几个在床铺子上窃窃私语，说的都是家乡什么的，宫里哪个娘娘嫔妃怎么的，都是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我也奇怪她们怎么对这些事情这么感兴趣，难道她们除了议论别人的是非就没有别的事情可想吗？懒得去关心她们，不知道松子到底怎么样了，去了大半天还没有回来，想起上次蒋太医在我身上做的事情我就后怕，真怕他会对松子做什么事情，这样想着我更加睡不着了，肚子又饿得难受，唉，不管了，还是去看看吧，万一松子出了什么事情我在这个宫中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我偷偷穿了衣裳，撑了宫灯出来，向天上一望，今天的月光真皎洁啊，又大又白，简直像个大玉盘子一样。我哪里有心情去看，只急急向外走，刚走两步就听得后面有人喊，“千雪！”

    我吓得一跳，回头看去，原来是阿紫，她正抱着两个大馒头站在房门口愣愣的看着我。

    “你去哪里？”她傻乎乎的问。

    “没什么，我去外面透透气，你怎么还没有睡啊？”我故作轻松的问。

    “喏！~”她把两个大馒头伸到我的面前，说“你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我怕你饿着，特地留着的，你赶快拿去吃吧。”

    听言我心里一阵感动，只感觉暖暖的，眼睛热热的，原来在这个宫里除了松子还有人在意着我。

    “谢谢啊！~”我接过馒头大口大口咬起来，饿了整整一天加一夜，突然出现两个白花花个大馒头我的心里在想不了其它了，只恨不得一口就能把它吞进肚子里去。

    “你慢点啊！”阿紫大概是被我的吃相吓到了，忍不住提醒我。

    “嗯！嗯！”我大口大口咬着，从来没有哪天觉得白面馒头这么香过。心里又想，阿紫平日里傻乎乎的，其实为人只是实在，心地善良，她对任何人大概都是一样，没有什么心机。

    我微微对她一笑，柔声说道“谢谢啊！”

    说完我自己都哭了，不知道为什么，人也许就是这样吧，往往被关心的时候反而更脆弱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刚吃了两个这么大的馒头，想出去走走，消化消化。”我吃完了大白面馒头对着阿紫说道，我当然不能告诉她我在担心松子，她这样实在，别人一问就说漏了。

    “好吧，你小心点。”阿紫好心的说。

    “你快进去吧，对了，我出去散步的事情千万别对任何人说啊，被姑姑知道了我就死定了。”我边往外走一边嘱咐她，她好生应着，我也就放心的走了。

    一路上寂静无人，偶尔有草虫或蟋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挺诡异的，我一个人快步走着，心里想着松子可能会在那里呢，他在纸条上说的老地方到底是哪里？

    绕了一大圈也没看见人影子，正想着皇宫这么大，全部找遍了非找到天亮不可，推敲了一下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御花园，那里地方大，深夜的又没什么人，要悄悄见人约会的再合适不过了，于是就往御花园走了。

    夜深路黑，月色微亮，宫灯照了这许久突然熄了，大概是蜡油用尽了吧，我只好摸黑估摸着大概的往前走，走了一段，远远的闻见了各种花香，晃如天仙飘过般，香风细腻。

    正欲往前再行一些，突然听得一个声音道“你终于来了。”

    听那声音，分明是松子，她大概是料到我来了对我说的，我正想应了，突然听得一个男声回答，“今天太医院事比较多，一时耽搁了。”

    那声音不正是蒋太医吗，先看看情形，于是我便靠旁边一棵树躲了，天黑夜深的，一般也不会发觉。

    “你上次的话是什么意思？”松子说，听她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刚刚哭过了。我侧头偷偷向前望去，隔着灌木的枝丫刚好看清他们的肩头，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松子的剪影我是非常熟悉的，她看着蒋太医，蒋太医的脸却转向另一边。

    “我也是有苦衷的，松子，请你相信我，我的心里是爱你的，我说的也只是暂时少联系，你别想太多，不然我会很累的。”蒋太医故作无辜的口气说。

    这个虚伪的男人，我心里骂着，真是下流卑鄙无耻，松子竟然会看上你这种人，真不知道她脑袋你当时装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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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月如华

    “那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是不是你又有了新欢？”松子绝望的神情望他。

    “不是已经你跟你解释过了吗，我妻子已经感觉到了你，我也是为你好，我不想真的被她知道你，因为我害怕她伤害你。”蒋太医说道。

    “是吗？”松子冷笑道，“真的是这样吗，你的话我到底该信哪句呢？”

    “你这样会让我感觉很累！”蒋太医懒得在看她。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让我滚远一点,难道不是吗？”松子死死的盯着他。

    “你如果这样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成全你。”蒋太医这回由不想看他变成了不敢看他，他大概是被松子充满狠的眼神吓到了。

    “你什么意思？明明是你说要分手，怎么又变成成全我了?你成全我什么，成全我这些子的付出？还是成全你自己？成全你玩弄女人的手段，成全你的一段又一段风流艳史？蒋流风，我告诉你，我不会成全你。”松子指着他说道，原来这位蒋太医的全名叫蒋流风，真是人如其名。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呢？”蒋太医无奈的道。

    “对我负责！”松子冷言道。

    “对你负责什么？”蒋太医突然冷笑起来，“你这样的女人难道还要我堂堂太医院的太医来对你负责吗，你充其量不过是我蒋流风睡过的女人，你还以为你能是什么，想我取你入房?呵，那是不可能的，看在你被我睡过的情分你上你趁我现在没有反悔赶紧离开，滚远一点，不然我就不留情面了。”

    这些话生生的刺进了松子的心里，我可以想象松子现在的感受，她一定恨这个男人又恨自己，恨自己太傻太傻。

    “呵~我不需要你负责，也不会想要你这种男人的责任，你！对于我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被我玩过的男宠而已。”松子狠着心说出了这些话。我知道，她的心里一定非常非常的难受，可是她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表现脆弱，不能。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再好说的了，你保重吧！”那个男人冰冷的扔下了这些话转身就走。可是就在那一瞬间松子还是没出息的喊住了他。

    “等等！”松子哭着道。

    “干嘛？”蒋流风歪嘴一笑，那笑容带着极大的玩弄后的满足感，他明显感觉到了这个女人对他的在乎，于是他的虚荣心告诉自己他又了不起的征服了一个女人，于是他笑了。

    “你的孩子也与你无关。”松子又狠了狠心扔下一句冷冷的话，我明白松子是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要坚强，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表现任何脆弱，如果她脆弱了某种意义上她就输了，她不想这样，也不能这样。她说这句话是在让他知道，没有他，她也能够自己解决一切。她知道他不会对此有任何内疚。

    “好吧！”蒋太医略微沉思片刻，接着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了一句，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真是畜生，我在心中暗骂，却也无能为力，看着松子在那里伤心却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正犹豫间突然听见有一个声音从另一处响起。

    “是何人在那里哭泣？”

    那声音淳厚响亮，口气似带几份玩味。不正是皇上？我正心里一惊，心想，他怎么又在这里，难道他经常在这里吗？

    “奴婢松子，叩见皇上。”松子忙拿了帕子擦去眼泪。

    “诶，怎么又是你！”皇上见了帕子突然道。

    我心里微微震惊，松子手上拿的正是我送给她的帕子，皇上见帕子说这样的话，难道他还记得那天在这里与我偶遇的事情吗，不然他怎么会认得那帕子。

    “什么？”松子不解其意，神情有点错愕。

    “你上次见朕都没有这么拘谨，怎么这回却行起礼来了？”皇上说罢伸手去扶她。

    “奴婢不解！”松子受宠若惊，忙躲了他。

    “难道你忘了吗，那天晚上你在这里和朕谈你的家乡，你说经常想念家乡的人所以经常来这里。你不记得了我可记得你的帕子，那天你敢以真面目见朕难道是怕自己长得太丑吗？”皇上仍是和颜悦色。

    听他这样说话我心里大为感动，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会记得那天的情景，这么说他竟然记得我。想到这些，我的心里一阵暖意。

    “啊！哦！”松子听了只随口应着，她的心里大概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转过来吧。

    “快站起来吧，再来和朕说说话。”松子只得站起来。

    “原来你长得这个样子。”皇上细细看她，微笑道。

    “啊！嗯！”松子不只所云，只吱声应着。

    “自那天以后我便经常来御花园里，想着什么时候再遇见你，和你像那天晚上一样说说话。”皇上笑道。

    “奴婢每天那么多事情要做，哪里有时间来御花园闲逛。”松子道。既然皇上把她当成是我那她也就暂时先把自己当是我应付着吧。

    “你是哪个宫里的?每天事物繁忙!”皇上戏言道。

    “我只是洗衣房的宫女，哪里配得上照顾哪个宫里的？”松子冷言道。

    “那你叫什么名字？”皇上关怀的问道。

    “贱名松子。”

    “松子？”皇上重复了一边，然后淡淡笑道，“挺有意思。”

    “皇上怎么觉得有意思了？”松子细细观察他的言行，转而笑言道。

    “从来没有听过这样有趣的名字，你们汉人的名字确实比我们满人的名字要有趣的多，难道你姓松吗？”皇上道。

    “不是，我姓宋，因为出生的时候父亲刚好看见门前的松树上有颗松子掉下来，于是就帮我取了名字叫松子，我们那边，女孩子取名字是没有什么太正式的，随便叫着什么便是什么了。”松子道。

    “为什么呢？”皇上好奇的问。

    “因为那里，女儿是不被受重视的，更没有什么地位可言，所以起名字也是一样的，若是男孩，便不一样了，男孩子先要经过村长受礼，然后是族长受理，名字都是族长精心卦算来的。”松子道。

    “还有这样奇怪的习俗！”皇上听了只淡淡道。

    “皇上这么晚还不回去休息吗？”松子突然问，她大概是没有什么心思。

    “如果你困了就回去休息吧，朕还想再呆一会儿。”皇上柔声道。

    “奴婢先行告退。”松子说罢便行了礼往回走。皇上看着她行去的背影痴痴的笑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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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美好容颜

    因怕被松子发觉，我忙向后躲了，待她走远时才敢走动，为了避免她的怀疑我故意抄了近路往回走，快速脱了衣裳往床上一躺，装作熟睡的样子。

    一会儿听得她的脚步近了，推门进来衣服也不脱就往床上躺了，我故意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揉了揉困倦的眼睛问，“你回来啦，怎么回来说也不说一声呢？”

    她只脸朝里边躺着，话也不说一句，我跟她说的似没听见一样。我于是又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千雪！”她只向里躺着，我也看不见她什么神情，只感觉她说话的口气哽咽，似是哭了，我于是上前去安慰她，伸手一摸，满脸的泪水，果然是哭了，她抓住了我的手把我的手枕在头低下，说道。“千雪，我想回家！”

    她这样一说我心里顿时百感交集，鼻子一酸，也哭了。看她的这个样子我心里真的比什么都难受。

    “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他怎么对你了？”我故意问。

    “没有怎么。”松子口气冰冷的说，“我和那个人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了。”

    “那你肚子里的孩子该怎么办？我明天去求小豆子打听怎么样弄的道打胎的药，无论如何要在被人发觉之前弄掉，不然你可就毁了。”我慢慢吞吞的说。心里其实已经难过得仿佛心里卡了块石头一样难受。

    “不！”松子仍然没有回头来，她的口气依然还是那样冰冷，我知道她在逼着让自己坚强，可是我却清晰的感觉到她的眼睛里不断有眼泪流出，湿润了我的手。

    “我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松子狠狠的说，那种口气，那种感觉是我在她身上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人身上的另一种力量，难以言喻，只是平日里单纯活跃的她突然间这种气势让我隐隐感觉不安和害怕，我感觉到她的心里正在滋生另一种力量。

    “你在胡说什么，这怎么可能，难道你不知道宫女私下幽会男子是什么罪行吗？就算你再难过也一定不能让这个孩子出生，那不只是害了你自己，你还要想一下你的父母，你远在故乡的亲人，他们知道你的事情以后会怎样，以后他们在村子里该怎样抬得起头啊！~”我慌乱的说。

    “我自会有办法。”松子冷冷的说了一句。

    “你能有什么办法，别固执，冷静点好不好？”我有点生气了，但是不得不压低自己的声音以免被隔壁的宫女听到，要知道隔墙的耳朵比什么都可怕的。

    “你快睡吧，我累了！”松子推开我的手，仍是冷冷的语气。

    她这样一瞬间的转变让我不得不十分担心。

    “你到底想干嘛？”我追问。

    “总之我会让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名正言顺的出生。”松子说罢又往里躺了趟，不再理我。

    我只好无趣的回了自己的床上，可是今夜所有的一幕幕都似乎还在发生一样的在我脑袋里乱窜，撞得我怎么也睡不着，首先是松子的遭遇另我非常难过，然后只松子遇见了皇上，皇上看见松子的手帕误以为是我的事情，意外，惊喜，兴奋，纠结，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会记得，他对我这样一个小小的注意竟然能让我这样兴奋和喘喘不安。最后是松子对人的态度，若是平日里的她在遇见了什么委屈的事情肯定是首先抱住我大哭一顿，然后各种诉苦，各种委屈，各种依赖，然而今天她回来后的样子和平日里都不一样了，我知道一个人受了很大的刺激以后是会变的更加坚强的，她的冷漠对待让我总感觉不安。

    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最后实在太累了才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未全亮的时候，大家都还没有起床的时候我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了，睁开朦胧的睡眼，我看见松子正坐在梳妆台前面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她，原本美丽秀气的脸庞因为昨夜的经历已经被折磨的十分憔悴了，眼睛更是又红又肿。她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庞轻轻的抚摸起来，一颗珍珠般的眼泪从眼眶里划落，顺着她雪白嫩滑的肌肤滴落在修长的手指尖上，指甲涂了淡淡的粉色，衬着白润纤细的手指更显淡雅美好，她的手由额头上一直向下滑，经过下巴和她起伏的胸前，最后落在了她那还未有任何孕育痕迹的小腹上，她温柔的捧着，轻轻的抚着，似乎手里正捧着世界上最宝贵的宝物一样小心翼翼。

    “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护你一生周全。”她温柔的看着自己的肚子，轻轻的，略带疲惫的微笑对着肚子说。然后她又看了看镜子中自己的脸，此时她的脸已经由面无表情转换为温馨的微笑，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表情她又满意的笑了笑，说“我以后要一直保持这样的笑容，再不会让伤害来靠近我。”

    说完目光移向镜子前已经摆放好的一大对胭脂水粉上，她挑了最好的水粉用上，只淡淡的抹了一层，并不显眼，却也能够遮盖略显疲惫的表情。她精心的为自己画了眉，施了胭脂，抹上那一点淡淡的红在唇间，更显皓齿洁白，犹如精美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这样精心打扮过的她原本秀气的脸更显精致完美，天姿绝美。

    经过这样一翻精心的打扮她方才换好衣服开门出去了。外面已经有公公早早的将各宫娘娘们穿戴过需要清洗的衣物被单等送了过来，见了松子便道，“哟，新来的宫女啊，模样儿这样俊俏。”

    “什么新来的宫女，我是松子，算是老人儿了。”松子轻轻笑道。

    公公再仔细一瞧，忙道，“是我眼拙，果真个是松子姑娘，这一打扮还真是风姿卓越，恍若九天仙女下凡来啊。”

    松子听了忙笑道，“是吗？谢谢公公夸奖了，我只是一枚俗物，哪里比得上宫里娘娘们的一半？”

    “你谦虚了，就您这样貌。”公公压低了声音凑着松子的耳朵道，“皇后娘娘也比不上。”

    “是吗？”松子听言大笑起来，转儿又道，“你把衣物都放这里吧，我会处理的，有劳你了。”

    “哪里来这样客气的话。”公公笑道，“娘娘那里还有事，得先回去，你这里就告辞了。”说罢就一边往外走。

    “慢走啊。”松子向公公摆手告辞一边暗自窃喜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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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仇恨之心

    我只在一旁看着，并不搭话，且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回过头来，刚巧看见我在她背后站着，于是问，“早早的，怎么起来了？”

    “你不是起得更早！”我淡淡的回答，她的这副样貌我早就已经在宫里见识过了，宫里每一份心机的前面都表露这一张这样看似春风满面的脸孔，我只是在看，想看看她突然的转变究竟是想干什么。

    “我不是起得早，是根本就彻夜未眠。”她走进屋里来背对着我，。

    “彻夜未眠的结果是什么，你究竟在想什么呢？你的感觉我能够理解，松子，你成这个样子我心里真的很为你难过，所以，我们可以把这个孩子拿掉一切都从新来过。”我说。

    “从新来过？”松子冷笑了起来，“怎么从新来过？难道你要让我当作从前的所有一切都没有发生吗？那是不可能的，我不但不会忘，还会牢牢的记住，记着这个男人在我身上所做的一切，他是怎样利用我，又怎样抛弃我，我要让他在我身上得到的一分一分都拿回来，不但如此，还必须让他千百倍的偿还！”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透露出恐怖的阴冷的仇恨的目光，这，还是我过去认识的松子吗，我的心里比刀子扎还难受，难道连我最爱的姐妹最终也难免宫廷里的争斗吗？难道她真的要变成和所有的那些充满怨气的宫女嫔妃们一样吗，我简直不敢想了，这一切如果真的发生，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松子，以你我的身份，我们能够拿什么去争去斗？你以为你是富贵的嫔妃？还是奢华的皇后？两者都不是。”我温柔的劝道，眼前这所有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我所想见到的，也是我最害怕见到的。

    “现在不是，很快就会是了。”松子冰冷的眼神毫无感情的看向我，那双美丽的眼睛流露出的恨意和冷酷深深的扎进了我的瞳孔里，我的心里。

    “你什么意思？”我惊慌的问，心里已经有所预感，喘喘不安。

    “我昨天晚上除了见了蒋流风，你猜我还遇见了谁？”松子仍是那副冰冷的模样，看着我心里真心的又害怕又心痛。

    “谁？”我古装清淡的问。

    “是皇上！”松子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故意放缓了口气，把那三个字说的清清楚楚，“是皇上，你猜他在干嘛？”她见我不说话接着问。

    我心里只是又惊又吓，我不知道松子她昨天一夜满脑子究竟想的是什么，但也隐隐猜到一点了。

    “不知道！”我带着惊愕的表情用忐忑的心情说出了这几个字，然而心思却不在说的话上，皇上，皇上。

    “他在等一个人，每天都等。”她从腰间抽出一个帕子来，故意在我面前轻轻甩了一下，然后说，“是这个帕子的主人。”

    “你什么意思？”我几乎瘫软过去，她想的什么我已经基本能够确定了。可是我必须装作冷静，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你知道的，这个帕子的主人是我！~”她故意把最后面两个字拉得长长的，仿佛一道瞬间裂开的口子在我的心上划上了残忍的痕迹。

    “松子！”我瞬间瘫软在地上，“你想怎么样？”我重复着后面的那句话。

    “我要让他知道这个帕子的主人是我，我要让他找到我，然后发生之后该发生的故事，我可不能像你，一声不吭，这么傻！”松子说道。

    “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突然间变成这样，你怎么能够这样伤害我，你怎么能够抢走我心爱的人，你怎么能够不顾我的感受，你怎么能够去争夺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你到底是怎么了。？”我一边痛哭着，一边无力的哭喊，“你怎么能这样？”

    这一切对我来说太突然了，转变太快了，我可以接受宫里任何人对我的无情，可是从来也没有想过有一天松子会这样对我。

    “我在宫里生活了这么多日子，早就见惯了各种手段，从今以后我便要用那些手段来为自己挣得一片天地，我再不想过卑微的生活，因为我怕了，如果就那样算了，可以，我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可是以后呢，难道每次都要从新开始，每次都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吗？我们生活在宫里，受尽侮辱，唯一改变自己的可能就是争取侮辱别人的权利。”松子看也不看我，只尽情的说着，我抬头望向她，她的眼睛里有隐隐泪光。那种冰冷的眼神似乎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我知道那是她的恨，对那个伤害她的男人的恨和在宫里受过的所有的凌辱的恨。

    “松子，我很伤心，我也很难过，我伤心是因为我昔日的姐妹竟然变成了如今的这个样子，我很难过，我难过是因为我竟然没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我哭着说。

    “呵,作为姐妹的我竟然一直不知道你和皇上有这种关系，怪不得你不愿意把帕子送给我，因为你送给我了皇上就不认得你了，你倒也用心，皇上若是看到你的容颜不知道会吓成什么样子，还不如就这样，让他认为这个人是我好了，他至少还会觉得那天遇见的那个人是美好的！”松子冷冷道。

    “我和皇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是你自作多情想多了，我只不过是一次偶然在那里遇见了他和他说过话，根本就什么都没有。松子，你醒醒吧，什么也别做，我们好好生活，二十五岁平安出宫就安心生活，好不好，没有人会知道这一切的。”我难过又失望的看着她。

    “千雪！”松子用手指勾起我的下巴，就像那次章皇后勾起我的下巴一样的姿势，一样的眼神，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种眼神会出现在松子的脸上，那样冰冷而让人胆颤，她温柔又充满恨，伤心又充满绝望的说，“别怪我！”然后就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在那里，久久未能醒悟到现实中来，我的松子，我最亲爱的姐妹，到底怎么了？难道她狠我了吗？难道她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吗？她迁怒于我了吗？还是她要牺牲我来成全她心里的恨。

    松子走出门去，这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起床了，有人一见松子今天的模样就叫起来，“这是谁呀？今天怎么打扮的这副模样，跟天仙似的，真把自己当哪娘娘了！”然后是一阵冷笑，松子并不理会，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只有我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她要遇见皇上，她要用自己的美貌来打动皇上，她要用她的手段来多去皇上的宠爱，她要用她的权利来报复那个伤害她的男人，这就是她昨天一夜未眠所想的一切，松子啊松子，你的这一切真的会成功吗？

    那整整的一天我是怎么过来的我不知道，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松子早晨的那些话，一想起那些我的脑袋一片混乱，别人说的话好像都没有听到，脑袋里嗡嗡作响，我想我一定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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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夺爱

    我只在一旁看着，并不搭话，且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公公走后她就径自向外走了，和没有和任何人招呼说去哪里，一会儿天大亮了，大家都起来忙活了，人群中有人问，“松子去哪里了？”也不见有人回答，大概是前几天的事情闹得，大家都不敢大声说话了，生怕是非惹到自己头上来。

    今天的活儿倒是不多，还没到中午就都做完了，剩下来的时间大家都清闲的很，也就开始唠嗑起来了，我对她们说的话不感兴趣，正闷得无聊，突然姑姑拉了我道一旁偷偷问，“你可知道松子去哪里了？这一天都没见着她人。”

    “我不知道，只见她一大早就出去的，也没说什么就走了，应该就回来吧！”我忙替她掩饰，心里只想她遇见那样的事，大概是心情不好出去走走罢，散散心也好，等她想开了就好了。

    “那就奇怪了！”姑姑疑惑的走了，又去问其他的宫女，别个都说没有看见我心里有点急了，就跟姑姑招呼了一下说我去找找她，姑姑似乎也有点担心，万一出了什么事她也逃不了责任的，因松子平日里的表现不是这样，姑姑心里也感觉蹊跷，于是点头答应了。

    我一路向外寻来，连人影都少见，更别说松子了，一圈下来我腿都走酸了，还是没有看见她的半个影子，又想着早晨她的异常举动，真后悔当时没有拦着她或者跟着她而任由她自己去，万一她想不开真出了什么事，我心里越想越乱，越乱越想，又总不见她人影，四处问也问着谁曾见过她，终于我担心的哭了。

    天将黑时我不得不回了洗衣房，再不回去向姑姑交代的话恐怕又要有两天没的饭吃了。

    一进门就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我。

    “看什么看！”我一时脑热说了一句。

    “姑姑，松子还是没有找到。”我看见姑姑正朝这边走来立马上前去和她招呼。

    “松子这个名字已经轮不上你喊了。”旁边有人插话道。

    “你什么意思？”你冷冷的问。

    “松子已经不会回来了，人家现在是皇上的女人，刚刚姜公公已经来宣过旨，她已经是皇上身边的妃子了。”阿菊风凉的说着话。全然没有发现一旁我惊愕的表情。

    “你不是她的好姐妹吗，怎么她的事情你怎么会不知道呢？”阿菊继续说。

    “是啊，听说她和皇上还有一段很浪漫的故事呢，皇上对她一见钟情，每天都在浮碧停等待她的出现。”旁边另一个人凑上来说。

    “知道了！”我淡淡的，心不在焉的说，她们的话也听不太清了，心里只想着松子，皇上，松子，皇上。

    我身体不自主的往房间里走来，桌子上放着一篮子针线，那是我和松子一起绣的手绢儿，还没有绣完呢，然而现在看和它我竟然一点儿绣的心思也没有了。看着它我的心里突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厌恶感。

    我觉得我还没有从她们的话里反映过来，我缓了缓，想了想，可是我还是不能够接受，我的最信任和最亲爱的好姐妹竟然和顶替了我的位置，利用了我的身份和我心里在乎的男人在一起了。对，是的，顶替，松子竟然顶替了我的身份，她昨天就计划好了，她知道皇上会在那里等我，所以她就拿着那个帕子假装偶然的去那里遇见了皇上，然后一切都顺理成章了。呵，多么讽刺的一切，我的姐妹竟然背叛了我。我最亲爱的姐妹，我到底要怎么接受这一切。

    虽然我从来没有奢望过皇上能够注意上我，更没有想过皇上会爱上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我能够真正成为皇上的什么人，可是松子却用行为证明了她对我的背叛，她昨天晚上计划好了，我当时只以为她是气疯了，胡思乱想，等她冷静就会好了，可是她竟然这样快就把那件事情实现了。

    皇上，不知道当你知道枕边枕着的是这样一位对你用尽心机的女人的时候你是否会有一种厌恶感，你会不会再次陷入忧伤。

    不管我接受不接受，事实已经摆在那里了，我能够怎么办，我该怎么，我该等待松子的解释吗，她会来给我解释吗？是的，我一定要听她的解释。

    也许过几天等她冷静下来了，后悔了就会来给我解释，并且请求我的原谅。

    开始的第一天我一直沉浸在那种被背叛的忧伤当中不能自拔，第二天的时候我就感觉自己能够冷静下来了，我确定自己在等待她的解释，第三天，她还是没有来，我听宫里的人说皇上给她安排了住处，暂时在钟翠宫居着，虽然离皇上的寝宫远些，但皇上连续三天夜夜去她那里的。

    第四天的时候我确定我已经彻底失去这位姐妹了，她如果还念着我就算忙于皇上的宠爱不能够亲自来也应该托人来给我个信什么的，她这样是分明已经放弃了我和她的友谊。

    春暖的季节，四处的花儿草儿都长得更加齐整了，走到哪里都是植物的清香，因为是十五，宫里许多人都有初一十五吃斋素衣的习惯，我们这里也就少了许多活儿，正自无聊，四处闲逛着。

    不知不觉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来到了御花园，远远的就瞧见前面走来了一行人，个个衣着华丽，正是皇上和松子，姜公公和小印子等人，旁边还跟了一位年纪稍长的妃子，一身素衣，举止大方，言谈爽朗，看她体态样貌竟和不久前过世的惠妃娘娘有几分相像。松子和皇上护挽着手，一副亲和相爱的样子，松子已经不是从前的模样，一身华丽的衣裳，举止温柔，体态端庄，再不是从前大大咧咧的样子了。

    看着那副景象，我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模糊了，竟然忘记了回避。

    “哪里的宫女，见了皇上竟然也不行礼，是谁教你的规矩？”姜公公突然严厉的呵斥起来。

    听声音我才发觉他们一行人等已经离我这么近了，我偷偷抬头向皇上望去，他温柔的目光正注视在松子身上，全然没有在意我这个卑微宫女的存在。

    “说你呢，你怎么不说话，是聋子吗？”姜公公见我没有做声又说了一遍。

    “叩见皇上，叩见各位娘娘。”我努力平静自己的声音，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颤抖。

    松子见我只是笑笑，那样子似乎是对着一个从来没有认识过的人一般。

    “不懂规矩的东西，好好在这里跪着吧！”姜公公冷言道。

    “谢谢公公！”我淡淡的道。说罢就往下跪了，皇上一干人等继续向前走了，谁也没有多看我一眼。望着那浩浩荡荡的背景，我心里突然说不出的各种酸楚，双眼朦胧中我似乎看见那位从未见面的长得像惠妃的娘娘回过头来看了看我，轻微一笑。

    然后那笑容就凝固在了我的视线里，我感觉眼前一黑再不知道后面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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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容妃娘娘

    我好像做了一梦，梦里一路跌跌撞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御花园的，只是远远的便瞧见浮碧停那里有个人影痴痴的望着湖里的水仙，似在想些什么，我正想上去喊他皇上，突然头一晕，似要倒下去一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听见松子喊了温柔的声音响起。

    “叩见皇上！”

    “是你，你怎么又来了这里？”另一个声音是充满惊喜的，欢乐的。

    “是我，我曾经在这里遇见过一个人，心里总想着那个人什么时候还会在这里出现，所以总是来这里等。”

    “那你等到了吗？”

    “等到了！”

    “哦？”

    “那个人现在就在我眼前。”

    这些话我也听不太真切了，只感觉头愈发的晕得厉害，全身绵软无力，不知道怎的，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竟然置身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床是梨花木的，房间里摆设简单又不失华贵，隔着薄薄的帷幕听见外厅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确实是过去照顾过惠妃娘娘的，她脸上的那块疤痕错不了的，是皇后娘娘的缘故才留下来的。”这是一个带点苍老的声音，说话的口气十分谨慎且稳重。

    “你去看看她怎么样了。”另一个声音响起，那声音十分熟悉，却想不起来是哪里听过了。

    正想间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嬷嬷走了进来，见我醒了便关切的问，“你可醒了，有什么需要吗？”

    见她言语温柔，我心里一暖，心口的话竟生生哽住了，只摇了摇头，弱弱的道，“没有。”

    一会儿另一位女子进来了，一身素净的白衣，娇俏可人的小小的脸蛋，身材更是玲珑小巧，看那体态，像极了惠妃娘娘，我心里立刻明白就是那位在御花园里遇见的和松子皇上一起的那位娘娘，却不知道到底是哪位娘娘，从前也未听洗衣房的姑姑们提气过。

    “这位是容妃娘娘。”老嬷嬷忙道。

    我忙起身要来给她行礼，她却过来扶着我道，“你正烧着呢，还是免礼了罢，我也不太喜欢拘于礼节。”

    “谢谢容妃娘娘。”我忙谢言，又问，“我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你在御花园里晕过去了，我们家娘娘刚巧和皇上散心往回走的看见了，于是让我上前瞧瞧怎么回事，我就上来看了，往你额上一摸，可不好了，烫得跟烧开的水似的，我们娘娘立刻命人把你抬回了宫里，又请了太医来给你看了，你可知道你已经昏迷两天了。”老嬷嬷道。

    “谢谢娘娘，嬷嬷救命之恩。”我忙就着床上躬身行礼。

    “救也不是白救的，你可是曾经在惠妃娘娘宫里当差的宫女，慕千雪？”容妃娘娘突然面对着帷幕背向了我，我只见得她娇巧瘦弱的身形，听得她清淡冷漠的言语，却不见她表情。

    “是的，容妃娘娘救我一命，有什么事情直言道来，只要我能够做的一定力所能及，如今在这个宫中我也没有什么好顾及的了，死也不枉！”我淡淡道。

    “我知道你从前对惠妃娘娘上心，所以只找了你，不找别人。”容妃道。

    “你为什么总是提及惠妃娘娘？”我一阵疑惑。

    “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老嬷嬷一旁提点，容妃缓缓回过头来，我细细一看，那眉，那眼，那身形，我心里一惊。

    “她是惠妃娘娘的亲妹妹啊！”老嬷嬷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一样的哽咽了起来。

    “啊~叩见容妃娘娘。”听嬷嬷这样一说我心里带着对惠妃娘娘的敬意也对她起了敬意，过去和惠妃娘娘的那一幕幕仿佛如昨日般浮现在了眼前，嬷嬷这样一说，我更觉容妃体态样貌和惠妃娘娘及像，难怪第一次见她便觉得眼熟，心下明了原来竟是这个缘故。

    “先别难过，我且问你我姐姐死的时候你可陪在身边？”容妃语言和缓，慢慢将我扶起来道。

    “是我和宫里的几个宫女和姑姑一起伺候的，她死的时候我并没有在身边，因为当时情形危机，姑姑命我去请皇上来，我好不容易把皇上请来了进门却听姑姑说娘娘她已经没了。”我一一道来，说到后面的时候我忍不住哽咽了。

    “那我姐姐平时是怎么样子的呢？”容妃又问。

    “惠妃娘娘平日里身体一直不大好的，时好时坏，只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那样了，，喊了太医来瞧，太医没有明说，但那意思只怕是不行了，只开了一些药便走了。现在想起来总觉得哪里蹊跷，惠妃娘娘虽然平日里身体虚弱，但也并没有具体的病症，太医只说是心病，也不至于突然如此，只可惜我一介小小宫女，想要调查也无从下手。”我道。

    “那她平日里吃的药呢，都是你一手操办吗？”容妃娘娘道。

    “原本是我一手弄来的，途中并未有经任何人的手，也是我亲手喂来喝下的，只是那天下午我刚巧有点事情出去了，就托了宫里的人，回来后娘娘突然就这样了。”我说。

    “那个宫女是谁？”容妃又问。

    “是允儿。”我道。

    “她平时在宫里的为人怎么样？”容妃问。

    “她这个人做事情倒是机灵，为人也温顺的很，我若不信任她也不会轻易把照顾娘娘的事情交代给她的，但是那天我不在，惠妃娘娘的药中途有没有经历他人的手就不知道了。”我说道。

    “宫里都还有别的什么人，都一一说来。”容妃道。

    “还有一位帮忙着伺候的宫女，名唤明月，平日里少言寡语，我们都很少喝她说话的，还有另一位陆姑姑，平日里看着对娘娘倒还上心，但是娘娘死后她却冷静的很，之后和明月一齐被派发到慈宁宫里去了，在太后那里当着差呢，还有两个小太监，小路子和小印子，老印子为人实诚，对娘娘忠心的很，娘娘出个什么事儿的他总是哭的最伤心的，另一个小路子倒是狡猾的很，见娘娘不得势，总巴结着宫里其它的娘娘，娘娘死后立刻就被顺妃要了去当差了，如今也不知情景。”我一一道来，不敢漏了半分。

    “你不觉蹊跷吗，怎么妹妹平日里只是体质虚弱，怎么突然的就那般了呢？”容妃说着流下泪来。

    “娘娘的意思是有人趁我不在在药里下了东西吗？我也早想到这一点了，可是分析来分析去允儿是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的，她为人单纯，对娘娘上心的很，不会的。”我忙说道。

    “我早就已经打听过了妹妹宫里个个当过差的人，你可知道那个陆姑姑曾经是在皇后娘娘宫里当差的，妹妹被冷落之后皇后假装得意把她赏给了妹妹宫里，其实是可以想象那根本就是刻意安排。”容妃道。

    “我也觉得奇怪，惠妃娘娘一向低调，宫里已经有那么些个人手，为什么却还要别宫女来伺候她的贴身事物，难道宫里的人还不够她信任吗？还是她根本就已经感觉到了身边有人对她不轨，所以她才宁愿找一个可能不会对她不利的人来伺候。”我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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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意外的真相

    “好些个歹毒的东西，姐姐这样柔软心肠，结果还不是害了自己。”容妃娘娘恨得咬牙切齿。

    “这么分析来的惠妃娘娘是被皇后下了手，而那个陆姑姑根本就是被安排过来的，她定是趁允儿不备在药里坐了手脚，难怪娘娘突然病重她却异常冷静，我原先总以为你年岁较高，恐是见怪世面了的，现在想来原来是她心里早就知道娘娘会如此。”我说。

    “其实这些细节我早就向人打听过了，如今听你说了我便更加确定了。”容妃娘娘望了望老嬷嬷，老嬷嬷满脸的皱纹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惋惜。

    “那容妃娘娘是打算怎么办？”我对着容妃道。

    “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姐姐失宠的那一刻我就下定了决心要代替姐姐赢得皇上的宠爱，所以我不顾家人的反对来到了宫中，在来这重重宫闱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接受这里所有一切斗争的准备，我要为姐姐赢得最高的地位，为她完成她未完成的心愿，可是没有想到她那么快就离开我了，为了不引起怀疑我甚至在她死的时候都没有去看她一眼，我这样忍气吞声，倒不是因为胆怯，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个从小疼爱我的姐姐我要让她在天上能够看见妹妹我为她争取了一切她过去想要而没有得到的东西。”容妃道。

    “恕我愚笨，容妃娘娘的意思我不完全明白。”我道。

    她走上前来用食指轻轻踮起我的下巴，我对着我细细看来，歪嘴一笑，道，“我找你来的原因就是想要利用你这张美丽的脸。”

    我忙把脸扭向一边，道，“奴婢的容貌是在不敢自妄。”

    “你也是经历过的，我倒是不担心你的胆量，只要你肯帮助我，我就会在皇上面前替你进言，让皇上宠爱于你，这样难道不好吗？”容妃淡淡一笑，然而那笑容里却是充满了愤怒和杀气，这种气氛让我不敢对她直视。

    “不是奴婢不敢，以奴婢的容貌，别说皇上，就是街上的叫花子恐怕见了都会嫌弃，所以我更不敢奢望皇上的宠爱，也不奢望什么高贵的地位，奴婢的想法很卑微，只要能够活着平安出宫就是老天开恩了。”我毫不畏惧的淡淡道。

    “就是这个让你这么自卑吗？”容妃轻柔的抚着我脸上的那块伤疤，她的手指细小而修长，指尖是柔软而冰冷的，似乎不带一丝血气。那一刻我的心有那么点触动，看着她的脸，感受着她的气味，那一丝丝，都那么的像惠妃娘娘，然而又是那么的不一样，惠妃生性温柔，而眼前这位明显气势刚硬，性格坚强，从她和皇上和松子在一起的情景可以看出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子，知道怎么在皇上面前大方豁达，若是一般的妃子，见皇上和松子那般亲热早就吃醋了，哪里还会温柔的跟随在一旁，还面带春风般的笑容，不过由此可见，她的心里是没有皇上的。有的只是仇恨，报复。

    “就算奴婢真的貌美，我也不敢去争取任何一点所谓的恩宠，那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争取来了又有什么用处，若是自己的，早晚也都会是我的。”我说，其实我心里何尝不恨，不恨皇后毁了我的容颜，不恨她毁了惠妃娘娘，不恨失去最爱的姐妹，不恨松子夺走我最在乎的那个人，可是，在宫中生活了这么久，早就见惯各种手段下场的我真的宁愿这样默默的生活，宁愿等到出宫之后忘记这里所有的一切也不要像那些女人一样争来争去去结果只是一场空白，那些事情我难道还见识的不够吗？

    “就算你不为惠妃娘娘，难道你就这样甘心被你的好姐妹夺走原本应该属于你自己的位置？难道你就甘愿这样痛苦的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吗？”容妃依然是淡淡的口气。

    “你怎么知道？”我惊愕的看着她。

    “我怎么会知道？既然我叫你来了我就当然什么都知道，我不只知道你知道的，还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容妃道。

    “我不知道的？什么？”我疑问。

    “蒋流风想要灭口那一次其实不是蒋流风想杀你，想杀你的是你的好姐妹，松子。”容妃脸上露出了平淡而又邪恶的笑容，那种表情如同美艳的魔鬼一般让人痴迷又害怕，温柔而又凶狠。

    “不！”听言我立刻摇头。“不！不！你故意这样说吧，就算是为了拉拢我也没必要编造这样的谎言。”

    “难道你还在认为你的好姐妹是迫不得已才夺取了你的位置吗，其实她们早就计划好了一切，蒋流风利用松子对她的感情想让她登上妃子的宝座来打探朝中的事情，但又害怕松子当了身份高贵的妃子以后翻脸不认他，因此才想出来让她怀着他的骨肉跟了皇上的这招，蒋流风出身贫寒，而他的妻子是总都大人多尔衮的私生女儿，这个女人厉害的很，不只对夫君管得严实，对父亲和皇上的朝政关系也管得不少，总所周知，多尔衮一直和皇上不能和，只是碍于先帝的情面，皇上不好除去他，而多尔衮，据说早就在外面结党营私，一心想推翻朝政亲自登上皇位，蒋流风作为多尔衮的上面女婿怎么会不为此出一把力？他取松子是不可能的，利用她的美貌倒是真的。”容妃道。

    “那你说，松子早就安排好了事怎么回事？”我追问道。

    “那天在御花园里遇见他们两个在那里做苟且之事，你走了之后蒋流风便问松子这个人可靠不可靠，松子为了表达对蒋流风的忠心竟然主动要求要去杀了你，以免后患，之后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只有没有成功之后她没再找你的原因可能是她还是念及一点姐妹之情吧，算她还有点良心。”容妃说到这里冷冷一笑。

    “不可能！~”一瞬间，我的心似乎被撕裂了一样疼痛，怎么能够接受这所有的一切，难道松子平时为我的打抱不平都是假装出来的吗，为什么她一会儿对我那么好，突然间就能够为了一个妃子的位置来对我那么冷淡，是因为对于她来说我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是吗，松子啊松子，你玩弄的我好苦。

    “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我问道。

    容妃又是一笑，那笑容算不上绝美倾城，却能够荡人心魄，那就是一种力量。“在宫里想打听一件事情也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因为宫里眼线够多，嘴巴也够多，只要抓住某个人的一点儿把柄，或者给一点儿奖励，大多数人都是非常愿意把事情的真相贡献出来的，比如那些个被你忽视的守卫什么的，宫里所有的事情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若是没有人问起，他们都是守口如瓶，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贡献出来。”

    我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容妃看也不再看我一眼，老嬷嬷想要来扶却被我一把拒绝了，我颤颤的站了起来，可是脚下一软，又跌了下去。终于我再也忍不住大声痛哭了起来。

    “哭有什么用，你不想和别人争斗，可是别人却会来找你争斗，这就是现实，所以我们该做的就是为自己筑起一道城墙，不再让任何力量侵犯到我们。”容妃在一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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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美人心

    我再次试着站起来，脚下软软的，仿佛踩子棉花上一样绵软无力，可是我还是努力站起来了，我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该回去了，谢过容妃娘娘救命之恩，告辞。”我看也没有看她，或者说我的心思完全不在她所谓劝导的话上，我只想着这一件件的事情，若是别人我倒可以无所谓，可为什么偏偏是我最在乎的人，松子，松子，皇上，说到皇上，我总想起他脸上那一丝丝一缕缕不为人知的忧伤，皇上啊皇上，你身边的女人一个个都带着心机，带着仇恨，带着目的，难道就没有一个真心为你，真心爱你的人吗？

    想到了这里，我突然流下泪来。

    “你好好想想吧，我随时等候你的答复，你一定会想明白的，至于你脸上痕迹，只要你回复了我我就有办法帮你弄掉。”容妃冷静的可怕的声音低低的从背后响起，那听起来似平静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气愤和不甘。

    回到洗衣房的时候她们正好都吃过了午饭坐在院子里休息，因为下午没有什么活儿，大家都悠闲的很，有的绣针线，有的看故事书，有的在葡萄架子下聊天，也有的在场子上踢毽子，我才进门，有人见了便吓的唬了一跳，尖叫了一声便向里逃去，里面的人听见了也向这边看来，大家看了也都纷纷惊讶。

    “千雪？你是人是鬼？”有人壮着胆子问了一声。

    我一阵莫名其妙，因为心情不好也不怎么想理她们，只淡淡说了一句，“哪里有大白天出来在太阳底下走的鬼？”然后便往自己房间走去。

    “你失踪了这好几天是去哪里了，大家都以为你得罪了皇上被丢到乱坟岗去了呢。”阿菊抢前来道。

    “原来是这样，你们消息可够灵通的，个个都巴不得我死是吗？”我冷冷一笑，我只不过是在御花园里被罚跪而已，她们倒是想得远，见我几日不回来就以为我被扔进乱坟岗了，说来宫里偶尔死个把宫女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惠妃娘娘当初死的时候都那么冷清，更别说宫女了，平日里暴死的宫女太监什么的都是没人关心的，也是不得安葬的，只悄悄抬了出去扔乱坟岗里再往家里发几辆安抚的银子就完事了，这样想来她们的想法也就没什么值得稀奇的了。

    “怎么说话的？大家只是关心你，你几天都不回来，别人还能怎么想。”这时候姑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出来了，还只是平日里一身淡素的青色衣裳，头上除了一个已经用了很多年的旧得都变形了的银发簪子再没别的饰物。

    “难道不是吗，你们平日里一个个不都是这样想的吗，都巴不得我早点死了，我死了你们就安心了。”我失控似的突然大喊起来，“真不明白大家都是一样身份卑微的宫女，过同样的生活做同样的活儿，为什么我就那么受歧视，就是因为我平日里太让着你们了，我越让着你们你们就越得意，越得寸进尺，越觉得我好欺负，你们就越欺负我，以此来满足你们被压抑的寂寞的心情，你们也不想想，在这个宫里生活，谁不是忍受寂寞，谁不是苦往心里咽，你们也就只有欺负弱者的本事，如果把你们一个个放皇后娘娘面前谁还会有这样的气势，谁还敢生半个胆子？”

    说完之后我被自己的泪水糊了一脸，再看旁边的人，她们见我这样一个个都再补敢多言，只静静的站着，看着，没有人再敢吭一声。

    看她们的样子我狠狠的冷笑了一下，然后走回自己房间里，只听得她们在后面偷偷议论着什么。

    “慕千雪，你到底怎么回事？”我才刚关上门孙姑姑就立刻一脚把们给踹开了，再看她的脸，已经气的发绿了。

    “为什么什么都来找我，每次都是她们挑衅你却只会来找我，你明明知道不是我的错你也只来找我，因为你怕死所以只好也跟着来欺负我。”我早已经失控了，再无法像平日里一样冷静思考了，想着什么便什么了，似乎一切对于我也已经无所谓了，大不了一死，某种意义上我其实已经死过一次了。在章皇后的权势下我早就死过一次了不是吗？我一个劲的只管发泄这日久累积的情绪，却没注意孙姑姑早就面子上挂不住，气的扬手对准我的脸就是一巴掌。

    我顿时感觉左边脸颊火辣辣的疼，似涂了一层火红的辣椒粉一样，我捂着脸，早已满脸泪水。还不等我说什么孙姑姑就气愤愤的说，“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这样对我说话。”

    我顿时愣了，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凶过，甚至孙姑姑以前对我还是很好的，虽然为了配合大家对我故意惩罚过，但这次，我感觉到她下手是真的。

    正在我们两个对峙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声，“松妃娘娘驾到。”

    我心里正想松妃是谁没有听说过，却见孙姑姑慌忙的迎了出去。院子里大家齐齐的跪下来齐声道，“恭候松妃娘娘。”

    “免礼吧！”一个娇盈盈的声音由远至近，听那音色，不是松子还会是谁。

    我在赌气也还分得清轻重，再勉强还是得出去和她行礼。于是整了整面容向外走去。

    “恭候松妃娘娘。”声音轻的简直像苍蝇一样，连我自己都听不太清。

    “这是谁呀，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子故意看也不看我一眼，只轻盈盈的撩着鬓边的发丝，一手搭在旁边一路伺候过来的公公手上。

    “奴婢慕千雪，恭候松妃娘娘。”我无奈的加大了声音。

    “慕千雪？”松子冰冷冷的歪嘴一笑，温柔星瞑缓缓向我移来，带着讽刺的意味她又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接下来的语气突然间的变得冷厉而凶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本宫失礼，你是故意跟本宫过意不去是吗？”

    我抬眼看着她的脸，她那张涂满浓厚脂粉的脸，我又毫不畏惧的看向她的眼睛，那双美丽而冷酷的眼睛充满了怒火和嫉恨的眼睛流露出的是难以言喻的的复杂神情。

    “你想要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我冷冷的，淡淡的说。

    “呵~”意料外的松子只冷冷一笑，表现异乎寻常的平静，她把脸凑近我的脸，我能清晰的闻到她呼出的每一口气息，那种带着脂粉味的浓重的气味，我突然想着这种气味曾经和皇上的气味离得那么近甚至混合在一起，心里不禁一阵恶心。

    松子伸出食指来勾起我的下巴，使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第一次，我看着她这张美丽的脸庞有一种恶心的肮脏的感觉，这个女人，这个一瞬间陌生的女人竟然怀着别人的孩子和皇上的身体滚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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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绝境

    “怎么？你还想跟我斗么！”松子笑着说道，那种笑容是复杂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笑容。

    我只愣愣的看着她，看着她冰冷的眼神，看着她绝美又冷酷的容颜，我还能再说什么，以她现在的地位要置我于死地就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更何况我知道她怀了别人的的孩子的事情。可是就算我是一只蚂蚁现在也已经不怕她捏了，当一个人不再畏惧的时候死亡也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可怕的了。

    “你是刻意来这里捏死我的吗？”我说道。

    “当然不会这么快就让你死！”松子笑着说道，然后直起身子来对着后面的人吩咐，“她是我的好姐妹，你们要好生照应着，她平时的活儿就勉了。”

    “是！”后面的人一起回答。

    “既然活儿勉了，那伙食也一齐勉了吧！”松子转瞬而道，后面人不勉惊讶又疑惑，只是不好发作，只得应着，“是！”

    “千雪既然在洗衣房无事可做那就让她在院子里跪着吧，晚上也不用照应，让她就这样跪着吧，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她吃饭喝水，更不许动一下，若动你们就轮流着捆她一巴掌。”松子继续笑着道。

    “是！”背后又是一阵齐刷刷的回应。

    “走吧！”松子说完便满意的笑了笑，转而对着随身跟随的公公，扶着他的手娇盈盈的向外走了。

    松子刚走所有人都瘫软下来了，阿菊不断拍着胸脯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专门过来找我们报仇呢，谁知道是找好姐妹的。”说到好姐妹的时候她还特地把那三个字家重了音。

    旁边人听言也纷纷把眼光转向我。

    “不是平日里的好姐妹嘛，怎么这会子就变了脸了？”有人说了一句。

    旁边立刻有人捂住她的嘴对她说道，“嘘~~你找死啊，被娘娘听见了你就死定了。”那个人听了立刻吓得也把自己的嘴捂严实了。

    一会儿众人纷纷散去，只剩下了我一动不能动的跪在了那里，五月的天，说不上热，午后的阳光照射过来原本是舒适的，但时间太长的话就会连皮肤也变的焦躁跳跃的感觉，不过此时于我来说身体上的痛楚反而是一种愉悦，一种释放，我甚至有点而渴望这样疼痛的感觉，甚至更疼一点儿，因为这样我才可以暂时忘记心上的痛苦。

    不知道是太阳照射太久还是原本身体就没康复再加上皮肤上的痛楚，我总感觉脑袋晕眩的很，我知道松妃原本是让我死的，只是她不想让我死的那么痛快，慢慢痛苦而死会比痛快死去来得更加刺激。

    只是我仍然还不能够接受这一切转变如此之快的事实，姐妹，这个就是所谓的姐妹，连松子都背叛我，在这个宫宇之中还有谁值得我信赖，旁边一个个的冷漠的眼神，一句句刺耳的话语，一重重充满心机的手段，所有的一切的一切我都厌倦了，此时我就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来自远方的旅客，一个身陷沼泽泥潭的旅客，路过的行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人肯来帮助我，甚至嘲笑我，围观这场悲哀的闹剧，一开始我还试图冷静想办法自己爬出来，但是当我发现自己越是挣扎身体越往下陷围观的人觉得游戏更加刺激了的时候，当淤泥已经漫过我的肩颈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无法呼吸，于是我意识到所有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淤泥还是继续向上漫过来，淹没我的最后一丝希望，于是我开始屈服，不在挣扎，任由命运，不，应该是希望那淤泥尽快的将我淹没，这样我就可以早点结束那可怕的另人窒息的痛苦。

    将近傍晚的时候，当时我已经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她们都从房间里出来准备去餐房用晚饭，大概是我脸色难看，阿紫惊慌的叫了起来。

    “啊呀，千雪，你的脸色怎么这样难看？”说罢就上来扶我。

    “你干什么？帮助她就是自己找死，你不想活了吗？”阿菊冷酷又得意的笑了一声，然后一把扯开了阿紫，对准我的就是一巴掌下来，我竟然也感觉不到疼了，打完之后她笑了笑，道“不是我要打你，是娘娘的命令我们不敢违抗，她走前特地嘱咐了我们你要是动一下我们就轮流的掌捆你，如今你动了我只好遵守娘娘的命令。”

    “千雪哪里动了？”阿紫看不过去，忙的替我争辩。

    “阿紫，你别说了，没用的！”我有气无力的说。

    “谁允许你说话？”阿菊说罢又是狠狠的一巴掌。

    我也感觉不到疼了，也不再想和任何人争辩什么，死去对我来说未必不是好的归宿。

    阿紫早已满脸泪水，她望着我想说什么可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愣愣的用充满了泪水的眼睛看着我，看的我心里酸酸的，我摇头示意她别在为我求情了，她领会了我的意思，心里大概也知道请求只会让满足那些人虐待的快感，阿紫狠了狠心走了。阿菊最后用脚对着我的肩膀狠狠的踢了一脚，然后她也得意的去用晚饭了。

    在不远的用膳间我听见她们欢声笑语的声音，大概是终于又出了事情了，她们又有可嘲笑和讨论的事情了，一整天她们都显得异常兴奋，到晚上睡觉时还喋喋不休的议论。

    我只感觉，全世界都在看我的笑话，我成为了整个世界的笑柄。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她们偷偷议论和嘲笑的声音也平息下来，抬头看天，只有乌黑黑的一片，大概是月亮也不忍直视我的悲哀躲到云层里去了吧，大半边天见不到一颗星星更见不到一朵云彩，只有围墙旁边的树影婆娑，在夜色的衬托下仿佛诡异的幽灵，风一吹就发出恐怖阴森的声音。只是我再也没有什么可畏惧和害怕的了，树影算什么，就是黑白无常我也这样的心境，绝望求死的心境，绝对不会畏惧。

    “千雪！”突然黑暗里发出一点轻微的声音，因为十分安静，所以虽然轻微却听得十分真切，是阿紫。

    我寻声望去，阿紫正一身睡衣往这里偷偷走来，她忙忙的往我怀里塞了两个馒头，说道“我知道你定是饿坏了，赶快吃了吧，这回不同往日，你若是求死就没有希望了，希望你好好想清楚，坚强的活下来，只有活着才能够有希望。”

    我愣愣的看她，心里一阵感动，眼睛酸涩的很，却怎么也流不下泪来。

    “就算活下来又有什么用，长痛不如短痛，早死了就早了结了痛苦。”我说道。

    “我知道松子这样对你你很难过，可是你想一下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值得你难过吗？难道你真的要以死来成全她们的快感吗？只有活着，并且活得好好的你才算没有输，你才有机会赢，不是吗？”阿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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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绝美的女子

    “赢？”我讽刺的笑了笑，“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赢谁，更没有想过要和谁争斗，她今天原本的一切都是我的，是我的你知道吗，我知道她的一切，她怎么能不弄不死我？”

    阿紫疑惑了一阵，原本天资不算太聪明的她竟然没有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她只是看了看我，温柔的说，“你快吃吧，我不能久留，被她们发现了就不好了。”

    说罢就匆匆的走了。

    我捏着手里还有点温热的馒头，竟然感觉不到一点食欲，一突然想起来那天我和松子也一样在这里罚站她带我去偷食物的情景，物是人已非，世事也许就是这样无常变幻的，只要活着，这何尝又不是一种经历呢，在皇后娘娘手下的时候你明白无论如何要活下来，怎么现在却不了呢，难道你真的要为一件不值得的事，一个不值得的人这样伤心吗，你真的是糊涂了呢。

    我紧紧的捏着手里的馒头，感觉道手指深深的陷进了馒头的身体里面，我使劲的揉捏着它，最后白胖胖的馒头竟然被我捏成了一摊馒头屑，雪花一样向地上飘落。

    “属于我的东西终究还会是我的。”我心里对着自己默默的念着。重复着，“属于我的东西终究还会是我的。”

    天黑的很，今天的天空没有一丝月光，也没有一丝云彩，天空显得那么干脆利落，不留痕迹也不留余地。

    后面的厢房里传来宫女们睡觉时发出的呼呼声，虽然活不多，可毕竟是体力费体力的事情，又都是粗手粗脚的干粗活的人，平日里大大咧咧没有半分女子温婉的相貌和行为，阿菊更是像男人一样粗声粗气，睡觉的呼噜声也跟男人一样响亮。

    我站了起来，回头看了看，身后一片漆黑，只看得到紧关的厢门上的花雕泛着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光，然后我用力的回头，大步向外走去，在大门关闭时发出响亮的吱呀声我也无所顾忌。

    “哼~”我心里冷冷的一笑，这个地方我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再也不会受你们任何人的凌辱，总有一天我会用我的能力让你们臣服于我的脚下。

    夜色深浓，因为没有撑宫灯我只能摸黑着走，平日里还可以借着月光摸索个大概，偏偏今日又没有半点月光我只能够凭借直觉，大概的往容妃娘娘住着的长春宫方向去，那里离这里不远不近，走过去却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因为平日里我们都是在洗衣房里呆着，没有命令是不允许在宫里进出的，因此虽然在宫里待的时间长却对宫里的情景真真的不大明白，只有几个主要的地方来回的勤快些，后来跟了惠妃娘娘才有机会真正到宫里走走，但别个宫里我还是不大熟的，因此我只能凭着上次回来的记忆往回走了，只是夜深，总不好认路。

    走了几个来回也没见到地方，因此心里有些着急了，突然哪里传来了几声猫叫，不知道是野猫还是哪个宫里娘娘妃嫔养的，那声音叫得直叫人心里发毛，和着夜色更显恐怖阴森，我不由的加快了脚步，心里一急，一个不小心竟然撞上了一块石头上去了，也看不清是什么石头，只觉得膝盖上一阵疼，我忍着疼继续往前走。

    大概走了一顿饭的时间，终于见着一个宫门口挂着两曳大红灯笼，风一吹，左右摇光着，大门未关，微微开一道缝，大门门口却没见任何侍卫宫女什么的守门，我心里奇怪，如果是睡了应该关了大门熄了灯才对，如果未睡门口应该有人看着才对，怎么即没人看着又没关大门，只感觉奇怪的很，长长的一条街只有这一扇门，又只挂着这两曳灯笼，灯笼被风吹得摇光不定，使得里面的烛火也忽明忽暗，虽然是春末的时节，可是深夜的风吹过来还是有点冷飕飕的感觉，这样的情景不禁让人感觉毛枯悚然。

    抬头向上望去，牌匾上正写的“长春宫”几个大字，我忙去敲门，可是手刚抬起来就听见里面一个声音传来。

    “进来吧！”那声音慢慢悠悠，听似清闲，其实却带着极重心思。

    我心里一惊，听得出来这正是容妃娘娘的声音，她怎么感觉好像知道我要来而专门在这里等我一样。

    来不及多想，我跨步向里走去，就在推开门的一霎那我看见院子里的石凳子上一身大红薄纱的容妃娘娘松散的坐在那里，头发也是极其慵懒的搭在肩膀上，她正翻看着什么书，但看得出来她的心思并不在那本书上。

    “给容妃娘娘请安，容妃娘娘怎么还没有睡？”我走上前赶忙行礼，她却看也不看我一眼，我静静的看她，轻眉淡眼，此时的她没有任何的妆容，然而大红的衣裳却趁得她脸色温暖红润，如同太阳下的红苹果，自有一翻妖娆之气。

    “我有晚睡的习惯，再说我今夜是在这里等人。”容妃仍然不看我一眼，只有意无意的翻着手里的书，突然觉得乏味似的把书一合，往石桌上扔去，对着身后站着的宫女吩咐道，“去给我沏一杯玫瑰花茶来，最近似乎总感觉心神不宁似的，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是，娘娘！”身后的宫女应声去了。

    容妃抬眼看了看我，笑道“刚洗了澡，懒懒的，让你见着了，真是害臊的很。”

    我忙回答，“容妃娘娘体态优雅，天然之美，无须脂粉也依然倾国倾城。”

    容妃笑了笑，道“嘴还挺甜，说话也谨慎，这么晚过来是为什么呢？”

    “娘娘既然知道我要来就一定也知道我的用意。”我抬头直视她，只见她一双魅眼正向我瞧来。这一相视，彼此的心思她即全然明了。

    “我早知道你会过来，因为我知道松妃一定还会去找你，她会用尽她的方式来折磨你，而你也势必在这种折磨下选择坚强起来，人都为活着而活的，在这宫里既然想活那就得争取活下去的权利，而我正是你现在能够使你活下去的权利，你的盾牌，亦或棋子也可以。”容妃淡淡的道。

    我惊讶于容妃娘娘的直接，她虽然和惠妃是亲姐妹，体态容貌也极其相似，同样看似娇小玲珑，容妃和惠妃截然不同，容妃娘娘身上所带的坚韧感觉让人对这个身材盈盈诺诺的女子肃然升起一股敬意。

    “容妃娘娘永远是我的权利，我的盾牌。”我鉴定的说。

    “希望如此。”她又是一笑，这时候宫女已经沏好了茶端上来了，容妃端着那散发淡淡玫瑰清香的花茶细细抿了一口，那茶就如她本人的气质，芬芳而优雅，高贵而不高调。

    “千雪的命是娘娘救的，从那一刻起我整个的一切都是娘娘您的，我的一切都将任由娘娘来安排，娘娘就是我命运的主宰者，我将永远忠诚于娘娘，娘娘让我绽放我便绽放，娘娘要我枯萎我便枯萎。”我看着她道。她大概是刚刚洗了澡，头发带点湿漉漉的感觉，有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滑，划落至她那嫩白胜雪的肌肤上。

    我心里暗暗感叹，这样美丽的女人竟然也无法得到皇上的真心宠爱，皇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子呢。

    突然那天夜晚和皇上相遇的情景浮现在了我的脑海，我记得他说，“好想离开这个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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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芬芳四溢

    “你今儿个是个什么情况？”容妃笑了笑转而问道。

    “既然娘娘知道我会来那就肯定知道我今天的情况。”我道。心里竟然还是有莫名的酸楚，不过此时再也不是因为别人而难过，而是为自己，为自己的命运。

    “今天的情况我还真不知道，快讲来听听。”容妃缓缓道。

    “正如娘娘刚才所说，松妃去过我那里，对我莫名的一顿大火，她让我一直跪着，一粒饭也不许吃，她明摆着是要我死。”我面无表情的道。

    “那你这样跑过来倒是有些麻烦，松妃正是皇上手上的红人，这样把你抢过来还真的是不好说，至少我不能明着和她把关系扯坏了。”容妃道。

    我正想说什么却被她又顶了回去，容妃接着道，“我的目标是害死我姐姐的人，而松妃却与此事无关，所以她只是你的敌人而已~~”

    她这样我说我心里便明白了，她的目标只是针对和惠妃死有关的人而已，说明了就是章皇后，而皇后以外的任何人的行为都与她无关，她也不会干涉，我做为她的利用品也只针对皇后，而我的敌人是和她无关的，只是我自己的事情而已。她这样倒是很聪明的回答，也是直接明了的回答。这样我便明白她刚才所说的棋子是什么的意思，我们只是相互利用，她指的是如果有一天我爬上了比她高的位置我们便再也没有什么瓜葛，她也就成为了我行走道路上的棋子而已。

    呵呵，这个女人想得果然深远，现在就这样划清界限，看来我将要深深的受她掌控了，否则她这样快就透露自己的意愿岂不是对自己不利，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不会让我走过她的头顶。

    “那娘娘打算怎么办呢？”我冷静的道，我知道她这是在看我变化，看我对她是否死心蹋地。

    “你暂且留我这里吧，待到她想起你时再说。”容妃见我的样子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心里想我果然是下了决心的，也是靠得住的。

    “容妃娘娘，我既下定决心跟你，一个原因是为我自己，另一个原因和是为惠妃娘娘，在宫里只有她曾经真心待我，你是她的亲妹妹，我便相信你，能够和你一起是我的荣幸，我定权利帮助你，也是帮助惠妃娘娘，她在天有灵一定希望看到我们团结和谐。”我缓缓道。

    听我这样说容妃也是淡淡一笑，不过这时候她的笑容不再那么冷漠，而是带着些许信任和温馨，她缓缓站起来，拉起我的手，她的手指尖细细长长的，柔软似无骨的感觉，和惠妃娘娘的极像，突然间就有一种亲切感，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把她当成了惠妃娘娘。

    她着我一边向里走一边说道，“我让你来就是信得过你的。”

    “可是娘娘为什么看中的人是我而不是别人，我相信在宫里紫色姣姣者甚多，娘娘没必要找一个像我这样相貌丑陋的人来。”我只跟着她走，也不知道要去到那里。

    “宫里姿色姣姣者甚多，可是真正聪慧能讨皇上开心的却不多，你能够让皇上心动一次，也定能让他心动第二次，我了解皇上这个人，他不是一个重视外表的男人，再说，以你的姿色，连皇后都能够为之嫉妒，宫里还有谁能够和你相比，姣姣怎堪比倾国？”容妃拉着我绕过正房，从旁侧进入了一个大概十于米的走廊，因是木质的，夜深人静，走在上面脚步声格外清脆细致，然而我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回头望去，这才发现容妃竟然一直是光着脚的，她娇巧的小脚在木质地板的廊道上轻缓的向前走着，棉柔如同扭动的蛇，我不禁暗自感叹她的貌美天姿，也感叹于她的端庄，她的机灵，她的聪慧，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子竟然都不能够夺得皇上的宠爱，到底是不能还是她本身不愿意？

    “容妃娘娘太过于抬举我了，我哪里有娘娘说的那样好？”我低下头只跟着她走，过了廊道我们便来到一处厢房，我们进了一处房间，推门进来，里面飘香四溢，但是那香味不是任何人工制作出来的任何香料的味道，而是天然的茉莉花香，铺面而来，沁人心脾。

    仔细一看这里竟是一处洗浴的地方，各种睡袍挂满大大的衣门，大红色帷幕瀑布般铺天盖地的流泻下来，风一吹便轻轻飞舞，屏障后面一个身影正对着大大的楠木制成的浴缸抛洒花瓣和对试水温，热水的蒸汽缓缓上升，行成一片雾气，飘至房顶。

    “来！”容妃拉了我绕过屏障，原来那里站着的背影正是跟随容妃娘娘近身伺候的嬷嬷，好像是姓杨，是汉族人，早年结过婚，丈夫是满族血统，结婚不久便死了，膝下也没有子女，我只知道这些，其它便不知道了。

    我怯怯的愣了一下，然后杨嬷嬷便走上前来，替我退去衣裳，我知道容妃这样是要验我的身子，如果身上那处有疤痕活着出过水泡有疤痕的是万万不能往皇上身边推的。

    我赤裸着身体在热气蒸腾的浴缸旁边颤颤的站着，只感觉冷得很，虽然心里不自在也只能任由她们的眼神在我身上打量。

    “我的眼光是不会错的~”容妃端了一阵终于笑了，然后说，“杨嬷嬷且帮她洗着，一定要把这个美人洗的香香的。”然后转身便走了。

    我立即抱紧了自己的身体，嬷嬷见我这样便说道，“快些进浴缸吧！”

    我便听她的吩咐躺了下来。杨嬷嬷是伺候惯了容妃娘娘的，伺候任何人也都一样的得心应手，我顿时感觉温暖遍布全身。

    向四周看去，这不大的房间里竟然放了许多的茉莉花，正当夜间盛放，芳香扑鼻，怪不得刚才一进来就吻道了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

    杨嬷嬷说，“这茉莉花的香气清新淡雅，经过水蒸汽的温度散发的香气更加浓郁，在这里洗浴身上衣服上头发上沾的都是茉莉的香气，久久不会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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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新的开始

    “看得出来容妃是非常雅致的人！”我说道。

    “容妃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说句不尊重的话，我是把她当女儿一样的对待，我早年丧夫，又没有子女，乡下地方，一个女人要活下去是非常艰苦的事情，没办法，原本我是到城里投奔亲戚来的，可是到了城里才知道原本的那个亲戚早就不在这里了，我无依无靠，幸好容妃娘娘收留了我，那时候她还是府上的小姐，两姐妹长得极像的，姐姐性情温柔软弱，妹妹却很聪慧伶俐，原本进宫是多少豪门旺族都期盼的事情，姐姐也高兴的很，而妹妹却为此而郁郁寡欢起来了，原来这皇宫里的生活并不是容妃想要的，后来我仔细想了想，以容妃的性格也要把她关在这牢笼一般的宫墙之中确实是委屈的，她对皇上也是君臣之礼，并没有夫妻之情，所以皇上器重她的才华，也尊重她，确不宠爱她。”杨嬷嬷一边熟练的帮我清晰着身体，一边说着她和容妃的一些事情，这些都是过去我不为知的，看来容妃和皇上的关系一直都很低调，所以我在宫中这么久才竟然没有听说过容妃，我想她这样也是非常聪明的做法，在这个宫闱之中想要生存除了手段就是智慧了，如果太高调就会招惹嫉恨，如果过于怯懦，就会遭人暗害。容妃这样不温不火，真是聪明之举。

    一会儿洗浴完毕，杨嬷嬷帮我挑了一件青绿色衣裳懒懒的披上，衣服上散发着淡淡茉莉清香，闻起来十分舒适。

    头发上还有未干的水渍，我面对着铜镜坐着，看着镜子中一尘不染的自己，唯独那块疤痕那么触目惊心，它不止烙在我的脸上，同事也烙在了我的心上，轻轻抚摸过去，仿佛还如刚刚印上去一般疼痛，这种疼痛的感觉不是来自肉体的，而是来自心灵上的。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会比失去美丽的容颜更加可怕？

    “其实这里烙印并不丑陋。”容妃不知何时从后面出现，出现在的铜镜之中，我没有回头，她在镜子里对我微微一笑。

    我知道，从现在起我和她就是一体的了，她生我便生，她死我便死。

    我没有说话，容妃拿起桌子上的画笔对着我的那个疤痕描了起来，不一会儿对着描好的样子笑了一下，说道，“来，看看，这样它就很美了。”

    我小心翼翼往铜镜里看去，镜子中那块疤痕郝然已经变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看着栩栩如生。

    虽然如此，我还是不太欢喜，因为那代表着的是一个烙印，一个永恒的无法抹去的烙印。

    “这样美的你，就算皇上再怎么不为美色也会被为你的美丽感叹心动的。”容妃如同欣赏一幅绝美的画一般欣赏着我的脸。

    “在美的东西有了瑕疵就不在那么美丽的了。”我扭过头去不忍在看见镜子中自己的那张脸，那张被摧毁的脸，自从皇后那次以后我就极少用镜子，这样近的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就更少了，因为我害怕把镜子里的那个自己看的太清楚，害怕哪天镜子里的那条疤痕会变得更加清晰。

    “你放心好了，我已经托人打听过了，在离京城不远的地方有个很有名的江湖郎中，一直游历四方，行踪不定，曾经在府上的时候我父亲和他打过交道，那是时候我调皮，拉着姐姐一起去骑马，结果从马上摔下来，肩膀上去了块皮，伤口愈合以后留下了很大的一块疤痕，我父亲说女孩子家成那个样子可怎么是好，托了很多人才寻找到这样一位郎中，他只给了我一瓶药让我每天回家涂抹，结果不过两个月疤痕竟然真的消失了。我父亲赏下了大笔银子给他，又因我们是贵族身份，他大概一直都记得，前不久我托人再去那里打探了一下，他果然还居住在那里，只是行踪不定，未能见到他本人。”容妃道。

    “那能确定能够找到他吗？”我焦急的问。

    “你放心好了。”容妃微微一笑，道“他妻子儿女都在那里，他妻子说他去了江南游玩，不下个把月就会回来，我们问她可知道他去往的地址？他妻子说知道，于是我派人发出密函一封，命他速速回来，他收到信就会赶回来的，等他回来了我这里立刻就会有消息，不会拖延的。”

    “谢谢容妃娘娘关爱。”我听她这样说才松了口气。

    “现在开始你我就以姐妹相称，再外头我也好跟别人说你是我的远房表妹，这样把你推荐到皇上面前也不会显得太唐突和刻意。”容妃道。

    “千雪明白，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体的了，你的荣辱便是我的荣辱，你的得意便是我的得意，你的一切都时刻与我牵绊着。”我缓声道。

    “你明白就好了。”容妃露出一脸的慈爱，摸着我的头，就像抚摸亲姐姐一样，也许那一刻她真的把我当成惠妃娘娘了吧，她接着说，“天色晚了，你早些休息吧！”

    我环视四周。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特地为你备着的，布置和我的差不多，喜欢吗？”容妃见我的样子忙道。

    “喜欢！”我道，容妃娘娘果真细心的很，这样好的房间给我，看来她待我是真心，心里不禁一阵暖意。

    一会儿容妃告辞而去，只剩得我一个人在房间里，也不想其它，只感觉疲劳的很，立刻吹了灯便睡了。

    大概是这两天心情抑郁又身体劳累的原因，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只感觉床上被褥清香柔软，舒适得很，一时间也懒得起来了，静静的躺着看着从窗户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在圆木桌上跳跃，窗户外是清脆的佛肚竹，看来那竹子已经种了不少年岁了，已经长得半个窗沿那么高，懒懒的伸展进来，落在窗台下的书桌上，书桌上摆放着一些烟台笔墨，宣纸，还有一些书，没有凑近看不清是什么书。不过看的出来一切都是新摆放上去的，看来容妃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早就备下了这么一个房间，我又想，如果这个不是我又会是谁呢？

    早晨美好的阳光，好久没有这样能够安静下来看窗台长的柔软光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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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宫中岁月

    一会儿只听得外面有公公进来在院子里喊，“容妃娘娘在吗？”

    杨嬷嬷忙迎了上去道，“容妃娘娘正出去了呢，不在，公公找他可有什么事情么？”

    “我哪里配得上来找她呀，容妃娘娘最近是怎么着呢，好几天都不见她了。”那公公娘着声音道，听那声音陌生的很，却不知道是哪个宫的。

    “容妃娘娘的一个远房表妹来了，说是要住一段时间，两人小时候好的很，这会子见面了整天还跟小时候似的整天粘在一起，这不一大早又出去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也不许我们跟着，只自己去了。”嬷嬷赔笑道。

    “端妃娘娘正说端午呢，这不是快倒了吗，娘娘娘家里的人早早的就托人送来了好些粽子，我说送过来吧，娘娘硬说是几天没见容妃了，要她亲自过去坐坐，也尝尝她娘家里送来的粽子，不是我夸，那可真真的是好手艺呢，连皇上都称赞呢。”那公公又道，原来是端妃娘娘身边的奴才，怪不得那行事说话的方式也和端妃有几分，面上总装得好好的，谁知道心里边打着什么主意。

    且听他说粽子的事我突然倒是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只是有旁人在又不方便，先看看吧。

    “哎哟，那只有等娘娘回来了，这会子我也不知道上哪里找她去了。劳烦公公特地为这事跑一趟了。”杨嬷嬷道。

    杨嬷嬷说话也像极了容妃娘娘，稳重不失风范，却也不做作。

    我又想端妃怎么会来特地请容妃娘娘，难道容妃和端妃平日里交集不错还是端妃想着皇上的面子不得不敬着容妃几分，又想以容妃娘娘的为人宫里娘娘就算对她心里不爽快面上还是会做足的，这也是容妃让我佩服之处。

    “那我就先回端妃娘娘去了，等容妃娘娘回来你可千万别忘了转告，端妃娘娘可特地为她留着呢。”公公说着就往外走了。

    “慢走啊公公。”杨嬷嬷忙的挥手道别。

    “端妃怎么会待容妃这样亲和？”见没有外人了我便走出去对杨嬷嬷问道。

    杨嬷嬷正出神，一回头见我竟吓了一跳，转而又道，“姑娘起来了，端妃这样只是面子上做着罢了，容妃虽不得皇上盛宠，但是以皇上对她的尊重已经足已在宫里竖立自己的威严，别说端妃娘娘，各宫的娘娘都如此，连皇后也不敢明着拿娘娘怎么样。”杨嬷嬷道。

    “娘娘这是去了哪里了？”我问道。

    “一大早就有差使给她送信来了，说是那位江湖郎中的事。”杨嬷嬷道。

    听她这样一说我心里不由一紧，忙问道，“那位郎中回来了吗？”

    “我也不知道，只是娘娘听见来传报的人急急的说了几句什么就走了，早饭也没吃呢。”杨嬷嬷说道。许是担心娘娘的身子吧，一大早不吃早饭就出去了，眉上竟然露出了几分担忧之色。

    “她这一趟过去可得有一段时间呢，虽然那位郎中的住处在离京城不远的地方，却是一处十分隐秘的地方，快马加鞭过去也得两三个时辰呢，若是过去拜访难免又得费些唇舌，耽搁一些时间，大概晚上才能够回来。”杨嬷嬷道。

    “快马加鞭？难道容妃娘娘是自己骑马过去吗？”我疑问。

    “容妃过去是性子火烈的很，只是现在宫中由不得自己了，总收敛些，过去在府中的时候她总是骑马去很多地方，甚至像男子一样去打猎。”杨嬷嬷说着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我想她大概是想起来过去在府中的生活吧。

    突然心里与酸，为了生存下去，宫里的人谁又不是委曲求全，不是伪装自己。

    之后杨嬷嬷命人为我准备了早饭，是燕窝粥和虎皮蛋，再没别的。

    这样好的东西进宫以后倒是见过几回，只是从来不敢想能吃上的。

    用过早膳我便无处可去，又不敢宫外走动，只能够在宫里，可是娘娘的寝宫就算是长春宫这样正式的宫殿地方虽不能说小，可是要是想自由自在那真真的是会憋屈死人，只几步路便是东阁，几步便是西阁，又几步是膳房，又几步是闺房，左右来回就那么几个房间，出了院子里养的一些花草和一张圆石桌便再没有其它了。

    宫里人又各自忙的，宫里除了杨嬷嬷就只有另一个伺候的宫女碧瑶了，碧瑶是不会和我们说话的，她只顾忙活自己的活儿。

    想起来这里宫宇奢华，人手却比惠妃娘娘那里还少得很，竟然连个掌事的太监也没有，只有一个杨嬷嬷和另一个宫女碧瑶。

    杨嬷嬷也忙碌的很，这么大的宫寝只两个人上下打点，手上的事情当然也就比较多。

    好不容易道了中午，又有一个传菜的小生上到前来，原来宫里还有个打下的，我竟不知道，里里外外加起来竟只有三个人。

    “你是哪里人？”我对着那送菜来的婢女和颜问道。

    “老家江苏的。”那姑娘左右不过十二，看样子是刚进来的，见我问话头也不敢抬，只怯怯的回答，她这个样子不禁让我想起了自己刚进宫时候的模样，不禁对她心声怜悯。

    “怎么进到宫里来了？”我又问。

    “选上来的，家里缺钱，爹爹把我卖了总管领了钱便走了，于是就进来了。进来后就一直在长春宫里居着，娘娘见我年纪还小，只让做一些轻松是活儿。”那姑娘声音低的很，也怯生生的。

    “你叫什么名字？”她的样貌让我更加怜悯，不禁伸手去拉她，她立刻躲了，道“女婢身份卑微，不配和姑娘亲近。”说罢便往后退了两步接着道，“女婢贱名花儿。”

    “竟有人叫这样的名字。”我轻轻一笑，“你进宫多久了？”

    “三个月罢！我也记不太清了，宫里的岁月每天都一样，谁还记得日子。”花儿弱弱的道。

    听她这样说话我再不觉得有趣了，宫里的岁月，谁还去记日子，这句话仿佛针一样深深的扎进了我的心里，宫里的岁月。

    “你下去吧。”我再不和她玩笑了。

    用过了午膳又不知道要去到哪里，做些什么了，只乏味的在院子里走着，花正开的暖，时不时有鸟儿飞过，蝴蝶光临，不过这些我都没有心情看了，只想着中午花儿的那句话，宫里的岁月，越想越伤感。

    来宫里这些岁月了，我倒还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来的，只是来的时候单纯的很，只要低调处事，勤劳做事，二十五岁定能平安出宫，谁料一切都来得那么快，也改变的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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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世事无常

    至黄昏时分，有斜斜夕阳落进了院子里来，把整个宫都染成了淡淡的暖金色，花儿在这暖金色的映衬下别具风格，我痴痴地望着，正想容妃娘娘是时间该回来了却见碧瑶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千雪姑娘。”她气喘吁吁的跑到我的面前。

    “怎么了？是不是容妃娘娘回来了？”我关切的问道。

    “容妃没有回来。”碧瑶喘着气咽了口口水，接着道，“可是跟随容妃的人马回来了。”

    我心里一紧，忙问，“怎么了，容妃娘娘出事了吗？”

    “容妃去的时候只肯一个人去，杨嬷嬷死活求着才肯带了一个内侍一同去，这会儿内侍已经回来了，却不见容妃娘娘，我忙问怎么回事，那位内侍说容妃娘娘没事，是她要找的那位人出了事，却不说是什么事，只说让你快些也过去呢。”碧瑶一边摇头一边说着。

    “我立刻就去。”我道，说着就往外走。

    “你往哪里去？”碧瑶一把拉着我，道“姑娘可知道怎么去吗？”

    她这样一问我倒愣了一下，忙道，“你快说来，怎么去？”

    “姑娘可会骑马？”碧瑶问道。

    “不会！”我快速回答。

    “那可就麻烦了，要不这样，内侍正在宫门外等候着呢，他交了容妃娘娘的令牌给我，只能你一个人出去，你去那里与他汇合，他一定能带你去的。”碧瑶说着便拉着我往外走了。

    长春宫离正殿不远不近的，走到宫门口竟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我和碧瑶一会儿就到了宫门口，正遇着侍卫们换班的时候。

    “去哪里的？”见我们来，刚上岗的心侍卫显得十分谨慎。

    “我们是长春宫容妃娘娘那里的。”碧瑶怯怯的回答。

    “都这个时候了，要出宫吗？”一个侍卫问道。

    “我倒是不想，可是娘娘一直喜爱的一家脂粉铺子里来了新东西，指了今天晚上一定要去取来，晚了可就留不到了。再说，我可是有娘娘令牌的。”碧瑶说着现了令牌。

    “得罪了，姑娘快些去吧！”侍卫见令牌立刻恭敬的让行。

    “去吧!”碧瑶把令牌塞给了我。

    远远的就瞧见一辆马车后面跟着一位壮汉，虽是平素的打扮，但从他那警惕的神情很容易就看得出来是经历过特别训练的，他一眼便瞧见了我，上来抱拳行礼，道“千雪姑娘吗？”

    “是！”我道。

    “快些上车吧！”内侍冷冷的道，说话的语气十分生硬。

    “可以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吗？”我焦急的问。

    “娘娘没有吩咐我这些，你不必问，我也不会说的，你只跟我去就是了，到了便知道了。”内侍说着一跃上了马。

    我没再说什么，知道再问他也不会说什么的，只好上车坐好随马车行走。

    一路上都是热闹的集市，繁华热闹的很，叫买叫卖的，想着自己许久没有出宫，看着这些竟然觉得十分新鲜有趣，若不是急事，我真想立刻跳下马车来好好在街道上走走，皇宫之外的感觉真的连空气都不一样。

    集市很快就过去了，大概过了个把时辰我们到了京城郊外，道路两旁都是葱郁灌木树林，因为不经修剪，反而显得自然大方，我心里暗暗惊喜，想起了家乡的样貌，乡下地方，山水总居多，大致都是一样的。

    渐渐的天色暗沉下去，不一会儿就黑了，树丛里都是各种鸟兽的怪异叫声，从前是不会害怕的，许久没有经历了竟然按绝毛骨悚然的，窗外的树影婆娑，错综交杂，看起来就像一个个被放大的怪物的影子，恐怖极了，我立刻拉了帘子再不敢去看。

    一路上内侍也没有和我说几句话，只问了我几句路颠不颠，再没别的。

    我心里暗想，毕竟是宫里的侍卫，虽比不上皇上身边的血滴子那般隐秘和高明，但也足够让普通人刮目相看了。

    也不知行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探头望去，只见一座小型别院寂静雅致的坐落在被树木包围的一处草地上，屋子后面种了清雅的竹子，高高的从一侧露出半边竹叶来，别具风格。

    “千雪！”

    忽然听得容妃娘娘的声音我便马上下车了，只见容妃穿着一身劲装，全然一副江湖女子的形象，却又不失贵族风韵，如此看来倒别具一翻韵味。

    “娘娘，到底什么事情这样急？”我立刻问道。

    “这里就是我上次和你说起的江湖术士的居处。”容妃轻声道。

    “我知道。”我点点头。

    “我昨天收到消息说是先生回来了便立刻向这里赶来，想着早日让他见见你，谁知道我到了这里才知道他去游玩的时候不慎从山上摔下来摔重了怕是不行了。”容妃道。

    “啊？”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但是经我再三请求他终于答应在临死前来看看你，我想只要他开好方子和方法，我们自己调制也不是没有可能。”容妃道。说着就把我往屋里扯，一边道，“快些进来吧！若是晚了怕他是不行了。”

    进了屋才看见里面布置大与我们平日里见的房子大不相同，一进去就是一条笔直的狭小的廊道，廊道两旁都是房子，廊道是木板铺的地砖，干净的一尘不染，我跟随着容妃进了一个房间，我紧张害怕的很，只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铺的被子里一动也不动，见了这样的情景我更是害怕的不得了，头也不敢抬，容妃拉着我一进房间就朝着她跪下了。

    “我把人带过来了，请您来看看她吧！”容妃和言缓缓的道。

    “上，前，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听起来十分吃力而且浑浊不清。

    我听言立刻上前挪了挪。

    一直枯槁的瘦骨嶙峋的老手缓缓向我伸过来，手指上有未干的血渍，我看着心里害怕的很，又不好发作，只好强忍着，任由那只手伸向我脸上的伤痕，然后细细的抚摸，那感觉仿佛研究一块上好的宝玉似的用心仔细。

    “先生，怎么样？”容妃心里着急，立刻就问。我知道她是怕眼前这个人一瞬间就死去，他死了她的一切计划就破灭了。

    “我怕是不行了，时间不够，我给你介绍个人。”那个苍老而浑浊的声音低低的缓缓的响起。

    “快说！”容妃急道。

    “太！太！~”那个声音又低了下去，低到已经无法听清他到底说什么，容妃把脸凑过去，道“谁？”

    “我过去有一个徒弟，现在皇宫太医院当差，恐怕你认识，他姓，蒋~叫~~”说道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生生哽了下去。

    我知道他已经死了，可我从头到尾都不敢正视他一眼，所以我并不知道他到底长的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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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易容术

    之后的时间我和容妃慰问了先生的妻子和一双儿女，因为不能久留留下了一些银两便走了，临走前容妃对着先生妻子说道，“有时间我一定会回来好好叩拜老先生的。”

    一路上容妃似乎在沉思什么，我们默默的各自看着车窗外的夜色，也许各怀心事吧很久都没有说一句话。

    “容妃娘娘。”许久我终于鼓起勇气似的轻轻唤了她一声，她正注视着车窗外的深浓夜色。

    “怎么？”听见我说话容妃娘娘似乎入梦惊醒似的回头看我，一瞬间她脸上尽然显现出一点点的惊愕。

    “先生的最后一句话你听明白了吗？”我接着问道，心里虽然惋惜先生的死，但更加担心的还是我的这个容颜，先生最后的一句话我更是记忆深刻。

    “你既然已经猜到了又何必来问我。”容妃娘娘意外的显现得十分冰冷，还似乎有点儿生气，我被她这反常的神情吓了一跳。与她接触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都是端庄温婉，大气聪慧，一瞬间的冰冷气息有点让我无措。

    “那娘娘知道我猜到了什么？”虽然因着她是惠妃娘娘的妹妹，我对她十分敬意，但她的态度着实有点让我打心里郁闷，于是我反问道。

    “宫里太医院姓蒋的除了蒋风流还会有谁？”容妃娘娘仍然是冰冷的望向深远不可测的车窗外的黑夜里，从先生住处出来以后她的身上就凝结上了一股敏感的悲伤，这种冰冷的悲伤带着绝望的神情让人不敢靠近不敢触摸一般的心微微疼。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竟然带着这样冰冷的态度无视她的悲伤，这样的自己我自己突然都有点吃惊。

    “他有把柄在我们手上，他一定会乐意为我们办这件事的。”容妃娘娘突然露出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笑意，她回过头来望着我，仿佛望着心爱的物件一样仔细，她伸出手来细细抚摸我脸上的疤痕，食指对着疤痕一抹，道“到时候你就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人，别说皇后，恐怕连天空飞过的鸟儿都会嫉妒你的美丽。”

    “容妃娘娘才是倾国倾城，怎么故意来取笑我？”我有点羞怯的回答。再抬头看她她竟然又撇过了脸去望着窗外。

    “你知道吗？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先生，那时候他还很年轻，还没有成家，也没有儿女，整天游历四方，我那时候很天真，还说长大了要嫁给他。”突然间容妃娘娘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似的说起话来，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嘴角突然露出了最真实那种欣慰的笑容，然后她继续讲，“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死了，而且是在我的眼皮低下死的，死的时候他都没来得及吩咐后事，而我只顾自己的利益还那样逼问他~”

    容妃娘娘在没有说下去，因为我看见有晶莹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无声的划落。

    这一刻我打心底里相信她当时的感情是非常最真实最淳朴的那种，就像我和松子以前在乡下的时候隔着村子喊话一样，那种仿佛生长于大自然的植物一般最原始的感情，说道松子我心里竟然是微微一酸，然后又是讽刺的一笑。

    “看来容妃娘娘和这位先生渊源挺深的。”我淡然的安慰道。

    “是啊，刚认识先生的时候他已经是江湖上非常有名的整容高手，那时候他一直在研究一种易容术，所以游历四方，看看能不能从某些事物中启发得到这种方法。”容妃娘娘回复平日里的端和态度，看起来情绪比刚才稳定多了，但看的出来她的内心仍然十分痛苦。

    “易容术？是一种整容的手术吗？”我的心噔的一下突然间停留在了易容术这三个字上，其它的再没听清楚。

    “既可以说是，又可以说不是，说是是因为它确实可以像整容一样可以改变人的容貌，说它不是是因为易容术又和整容不一样，整容只是整去不好的地方，其原本的容貌不会改变，而易容术是可以把整个人的五官完全改变，甚至可以把一个女人改变成男人的模样，或者把一个丑陋不堪的女人变成倾国倾城的模样，这就是易容术，整容是微小的改变，而易容术则是整体的完全改变，经过这许多年的研究，听说他的易容术已经达到能够把一个男人易容成为一个女人的模样，就是身体的器官也能够逆天的改变。”容妃娘娘细心的解释着。

    “啊？”我被她的这一翻话语吓了一跳，整容我原本就已经觉得够新奇，可她竟然说易容术可以完全改变一个人的性别，难免觉得不可思议。一时间惊讶的说不上话来。

    “只可惜他这门技术研究尚未成功多久就去世了，竟然没有能够继承下来。”容妃娘娘看着一脸吃惊的我却豪无半分激动的感觉，仍然是平日里的神情。

    “容妃娘娘一直都知道先生的徒弟是蒋风流的事情吗？”说到继承我不得不想起了先生的徒弟蒋风流。

    “如果知道刚才就不会那样问他了。”容妃心不在焉的回答，她的双眼又沉浸在了车窗外墨一般浓厚的夜色里了。

    我知道她一直在为刚才的事情难过内疚，于是也不再打扰她了。只静静听着车轱辘在山林小道的石子路上一颠一簸的缓慢前行，大概是怕我和娘娘在车里睡觉颠着吧，内侍特地把马车行驶的速度放缓了。

    除了车轱辘的声音四周显得分外宁静，时而有一阵一阵的风呼啸而过，阴凉的很，心里不禁害怕，想和容妃娘娘说说话，但看她的样子又不忍多去打扰她，只好忍着心中的惊悚，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

    奇怪的是我越想睡着来躲避心中的害怕的身体竟越不停脑袋的话睡下来，以至于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先是想这些日子的事情，虽然我尽量我不让自己去想这些日子所经历的悲痛，可是那种感觉总会时不时的在脑海中冒出，就算我自己再怎么可以不让自己去在意那些伤害，可心里还是会难过，会突然间的凌乱不堪。

    又想着眼前的容妃娘娘，这个坚强聪慧的女子，她的精神和作为不得不让我佩服，虽然她将要使用的是一些宫里平常的手段，但她的内心绝对纯净得一尘不染，我感觉得出来她对自由有种超乎寻常的渴望，她那种隐忍的力量是一般女子绝对所做不到的。

    这样想着不过多久我便忍不住困倦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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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回宫

    睡着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松子的模样伺候在皇上身边，然后皇上使劲的摇晃着我的肩膀一直问我，“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骗朕？为什么要骗朕？为什么？为什么？”

    “皇上，我是千雪啊，浮碧停的千雪啊，难道你忘了吗？我才是真正的深爱的你的那个人啊，皇上。”我在皇上的用力摇晃下使劲解释。可是皇上根本就没有听，而是拔出了随身佩戴的宝剑一剑向我刺来。

    “千雪！”忽然听得耳边温柔的声音轻轻呼唤，我这才猛然醒来，原来刚才的都是梦，可是我怎么会做这样一个奇怪的梦？而且那个梦真的真实的可怕。

    “你怎么了？”容妃娘娘关切的看着未完全清醒的我，满脸担心的神色，“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脸色还这么难看！”

    “没！没什么！”我慌忙的掩饰，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仍然对刚才的梦心有余悸。

    “天快亮了，宫门大概已经开了，我们很快就到皇宫了。”容妃提醒我。

    “哦！”我只淡淡的说了一声，听见皇宫两个字我的心里不由自主的一沉，似乎放飞的鸽子不得不回笼了一般沮丧和带着难以言喻的愁绪，或许我也在害怕吧，害怕那重重深厚冰冷的宫闱，害怕那宫闱里一双双阴险狠辣的眼神，害怕那眼神下无法琢磨的心机。

    我突然间感觉到，自己终究是逃不过被沦陷的命运，既然上天安排了我这样的命运那我就只有欣然接受，勇敢面对，坚强行走下去，直到最终。

    我和容妃娘娘在宫门外候着，宫门还未开，北京城的大街上已经有熙熙攘攘的买卖人群，我突然笑了一下，只一墙之隔，却是浑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怎么今天好像宫门开得晚些？”容妃看也不看外面的景象，仿佛车厢外的世界是与她无关的，我心里暗自想，就算看了又如何呢，不属于自己的看了也只能羡慕罢了。

    “大概是看守的侍卫懒怠了，娘娘无须着急，候着就是了。”我拉上车窗上的帘子，端庄的坐了。

    “记住了，你以后不许称呼我叫娘娘，而是姐姐，现在宫里的人都知道我远房一个表妹来了，那个表妹就是你。”容妃娘娘刻意的提醒我。

    “姐姐说的是。”我心里一惊，竟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忙认错。

    一会儿听得一阵吱呀轰隆隆的声音，原来是厚重庞大的宫门开了，马车立即向前行驶。一大早的宫里头也没有什么人。

    “停下来！”马车行驶了一段容妃娘娘突然说道。

    “怎么了？”我自然反映的问。

    “阿靖!”容妃并没有回答我而是撩起了帘子对着外面的内侍发话，原来这个壮壮高高肩膀宽阔脸型四方的人叫阿靖，因为是内侍，所以我一直没有太关注他，只觉得他英勇忠诚。

    “停下车来，你把马和车都牵会马棚去，别人问起你就说赶回了趟老家，千万别说今晚的事情，我和千雪立刻就回长春宫了。”容妃娘娘和我一起跳下马来，她继续对着阿靖吩咐道。

    “容妃娘娘保重！”阿靖回头看了看容妃，诚恳的点了点头，容妃也对他点了点头。

    看这情景，他们两个竟是老熟人。

    “去~~走~”阿靖拉着马车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在这宽阔的广场内他的背影逐渐远去。

    “娘娘我们也走吧！”我看了看容妃娘娘，她仍然看着阿靖离去的方向张望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嗯！”容妃点了点头，随后和我一起往长春宫的方向走了。

    “你可知道，阿靖是随我一同进宫的，以前他是我们府上的内侍，从小和我和姐姐一起长大，如今姐姐却不在了，过去我们可是和亲兄妹一样呢。”容妃娘娘突然感概道。

    “没想到阿靖和娘娘竟是这样的缘分。”我心里大吃一惊，表面上却还是冷静的样子，看来这个阿靖是容妃娘娘刻意带道宫里来保护她们姐妹俩的，没想到姐姐竟那么突然就走了，大概两个人都一时间难以接受和难以适应吧。

    天还没有大亮，宫里来往的人极少，道路两旁的花草都占着湿漉漉的露水，有些垂涎欲滴的样子，花儿含苞待放，大概是在等待黎明的第一抹阳光，许多花儿都只在阳光下盛放，若是雨天宁愿就这样静静的枯萎凋谢了，决不会在雨天开放。

    “看那两旁的花儿，像极了宫里的女人。”我突然来了兴致说了起来。

    “怎么说？”容妃似乎也想听听。

    “都挣着在最尊贵高尚的皇上面前一展倾城，很多人宁愿在皇上的衣膝下荣耀一瞬间也绝对不会苟且在卑微的爱慕自己的男人面前施舍一丁点儿的哪怕的出于仁慈的爱慕。”我道。

    “是吗？”容妃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委婉一笑，那笑容似乎阳光下的花儿那么美丽。

    转到长春宫了我这才想起昨天听见端妃宫里太监来长春宫里和杨嬷嬷说的话，于是就跟容妃说。

    “昨天端妃那里来人了，说是她娘家里送来好些粽子，一定要您亲自过去品尝。”

    “是吗？”容妃微微一笑道，“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哦？这话怎么说？”我颇有兴致的问道。

    “皇上一直对**冷淡的很，对端妃和顺妃就更是如此了，皇上向来喜欢温婉善良的女子，顺妃过于任性，而端妃人前端和，背地里也暴躁的很，听说在她宫里当差的宫女没有一个不抱怨的，以前没有松妃大家倒还好，大家都没宠爱也没觉得心里不平衡什么的，可是自从有了松妃娘娘以后大家就都知道了，皇上不是对**冷淡，而是对她们冷淡，松子只是一个嫔妃，可是凭借着皇上对她的宠爱竟然在宫里的地位远超过她们，端妃能安奈得住吗，她当然要请人来给她出主意了。”容妃笑道。

    “哼~！看来松妃在宫里的日子也不轻松。”我笑了笑冷言道，听她这番言论可以想象容妃在宫里的地位并不低，但看她明显并无拉拢的意思，容妃是聪明的女子，如果不想遭到皇上的厌恶最好还是保持安分，而且明显容妃是心思缜密的女子，却和那些阴狠毒辣的妃子不同，她是一个非常智慧的女子。

    “想一直这样平步青云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她头顶上还有一个皇后，就算皇后在皇上面前再不济，她也是皇后，是皇后就有管教她的权利。”容妃道。

    “看来幸好获宠的那个人不是我。”我冷冷道。

    “看起来偶然，其实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只是在你的面前做可怜的样子，等成功越位就立刻变了脸了，现出了原型，真真的是可怕的很。”容妃说道这里看了看我。

    “有容妃娘娘的指点，我一定会平步青云的。”我说道。

    抬头望时正好已经到了长春宫，杨嬷嬷已经在门口焦急的候着了。

    “娘娘可算回来了，究竟是什么事情这样的急，一去竟去了一天一夜，幸好昨天晚上没有谁个人来，要是再有谁来问起我真真的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杨嬷嬷一见我们就迎上前来，一边帮着容妃拿披身斗篷一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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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美好而艳丽

    “我自己心里有分寸，你又何必这么早就来这里等我。”容妃一身疲惫，一边往里走一边应和。

    “奴婢可是在这里候了一个晚上呢。”杨嬷嬷低声说道。

    我和荣妃皆是一惊。

    “何必等我呢，我行事你还不知道的吗？赶紧回房里补一觉吧。”容妃听她这样说立刻就变得温柔起来，语言里充满了对杨嬷嬷的备至关怀。

    “奴婢是怕娘娘万一回来却见不着个能够照应的人~”杨嬷嬷没有说下去，而是立刻转了话，道“我立刻去给娘娘准备热水，娘娘是先洗浴还是洗把脸先睡一会儿？”

    “我又累又困，天立刻要大亮了，我回房间里休息一会儿，你备好了热水就来禀告我。”容妃说着我就进了房间关了门，也不让谁进去伺候。

    “娘娘是这样自由惯了。”杨嬷嬷对着我道。

    我轻轻一笑，道“看来容妃娘娘原来是个直性子的人。”心里又想再宫里生活的女人谁不把自己真实的一面都给掩饰了起来？

    “我也去休息了，杨嬷嬷也注意着身体，好好休息一会儿吧，娘娘乏累的很，可能会睡上一阵呢。”我对着杨嬷嬷柔声道，说完也转身走了回了自己的房间。

    许是白天清晨的时候睡得猛了些，一夜颠簸虽也有些困倦，却一时睡不着，我总想着那车轱辘在山道上咕噜吱呀的声音，仿佛魔咒一样在我耳边不停的回绕。

    许是快要端午的缘故，天气也不似前些日子凉爽了，反而有些燥热的。

    幸而是大清早，不然要更热了。

    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似听见有人轻轻的喊我。

    “千雪姑娘，千雪姑娘。”

    那声音稚嫩的很，朦胧中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花儿，她正端着一盆子水站在我的床边府视着我。

    “怎么了？”我未完全清醒，总感觉头晕晕的，只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声。

    “都大正午了，娘娘请您和她一起用膳呢。”花儿微微笑道。

    听见大正午了那几个字我猛然的清醒过来，我还不知道自己睡着了呢，怎么就到大中午了。

    “容妃娘娘呢？”我慌忙从床上爬起来，胡乱穿上衣服，一边问。

    “容妃娘娘早早的就起来了呢，正在膳房里候着呢。”花儿见我这样慌乱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脸盆上来帮忙。

    听她这样一说我更加不好意思了，怎么才来这里两天每次都睡到大中午呢，还让娘娘等我用膳，这是成何体统啊。

    “姑娘别着急，容妃娘娘为人宽和，不会介意和计较的。”花儿见我着急忙来安慰我，听她这样说我心里顿时宽松了一下，又想着娘娘既然如此那我就更应该尊她才是。

    穿戴好来我和花儿便直奔膳房里来了，见容妃娘娘正在那里端坐着，一身整齐衣衫，妆容也精神鲜嫩的很。

    “容妃娘娘吉祥。”我立刻向她行了礼。

    “快坐下来吧！”容妃端和一笑，立刻拉我在她身旁坐了，然后对着杨嬷嬷吩咐道“把准备好的饭菜传上来吧。”

    “是，娘娘！”杨嬷嬷应着去了。

    容妃娘娘看来看我，又关切的问道，“睡得还好吗？”

    “很好！”她这样一问我倒不好意思了，只低头怯怯的说了一声。

    “我是习惯了这样子的，所以一直没有睡。”容妃说着把眼神对准了花儿，“她是我特地吩咐到你身边的，以后你的饮食起居就由花儿来照顾吧，她虽然年纪小些，进宫时间也不长，但心眼确实机灵，你应该喜欢。”

    “只要是娘娘安排的，千雪都喜欢的很。”我说道。

    “不是说要唤我姐姐吗？从此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姐妹，无论在那里都不要忘了以姐妹相称，以免给那些不轨的人落了把柄。”容妃细心的说道。

    “还是姐姐周到，妹妹以后全靠姐姐指点。”我回道。

    这时候杨嬷嬷吩咐着人把预备好的饭菜都传上来了，满满的一桌子，都是我从未见过的好菜，以前在洗衣房里吃的都是粗茶淡饭，这样好的东西过年过节都见不到，看着我当然不自禁的肚子打鼓了。

    “早上托你办的事情都怎么样了？”容妃娘娘提气了筷子却没有下筷，而是对准了在一旁站着侍奉的样嬷嬷。

    我心里微微一惊，想着什么事情。

    “遵照娘娘的吩咐我已经去洗衣房里走了一趟，那个叫阿菊的已经吩咐下去了，叫人给拖走了，余下的应该都不敢再说什么了，我都跟她们说了，如果谁敢透露半个字阿菊就是她们的下场。”杨嬷嬷立刻正色回禀。

    听她这样一说我立刻就明白是关于我的事情，原来娘娘心里一直惦记着我的来历，想着帮我处理那边的事情，我心里一阵暖意。

    “难保她们不会对别人说起，不过经过这次她们再怎么说也只敢在松妃娘娘面前悄悄的说了，只要不传得太远，这样的事情没有人会注意的，一个宫女而已。”容妃歪嘴一笑，那种姿态仿佛园子里开得最鲜嫩娇媚的花朵，美好而艳丽。

    “松妃本来承宠不久，在宫中盯上她的人颇多，自己都顾及不来，哪里还有时间管这样的事情，就算她知道了千雪原来是在这里，以娘娘在宫中的地位，她究竟敢怎么样呢。”杨嬷嬷凑近了容妃的耳鬓低声说道。

    “就算她敢怎么样，以她的能力她又能把我怎么样呢。”容妃娘娘再次邪邪的一笑，那种姿态却全然不似皇后那般恐怖阴森，反而有种睿智和冷静，让人不由肃敬。

    容妃说完这句话朝着一盘菜用筷子夹了下去。但她的筷子却生生凝在了悬空中，顿了一下又收回了。

    容妃似在思考着什么，微微皱了皱眉头，道“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胃口差的很。”

    “娘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杨嬷嬷关切的问。

    “最近总是头晕晕的，你去太医院看看。”容妃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道。

    杨嬷嬷一听心里立刻明白了，就要去，容妃立刻又加言道“其它的太医都看过了，开了药也不起效，你就看看哪位蒋太医在不在吧。”

    我心里顿时明白容妃这是和杨嬷嬷打着哑语玩笑呢。不过她玩笑里要办的却是正事。

    杨嬷嬷立即应着去了，我和容妃一起用过了午膳在院子里的阴凉处坐着玩呢，突然杨嬷嬷进来了请了安，后面跟了一位太医打扮的人，身材高挑，肩膀宽阔，只是低着头看不清脸，不过光看那形象我也看得出来是蒋流风。

    “微臣参见容妃娘娘，给容妃娘娘请安。”蒋风流进门便快速迎上来对着容妃跪下请安，我心里暗自觉得他这个人油嘴滑舌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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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刀逼蒋流风

    容妃转而给杨嬷嬷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把大门掩了，又命花儿道“你去门口候着，别让人进来。”

    “是，娘娘！”花儿人机灵，立刻道门口站着去了，杨嬷嬷这才把大门关了。

    蒋太医见容妃这般举动心下里暗暗感觉不妙，却顾做疑惑的问容妃娘娘道，“不知道娘娘哪里不舒服？”

    “本宫这几日畏惧风寒，所以才让把门关了。”容妃笑笑道，侧目望向石桌上的一盆水果，随手拈了一个葡萄，却不是用来吃的只放在手上把玩。

    “看娘娘面色红润，呼吸顺畅，倒不像是受了什么风寒。”蒋流风道，顺势抬眼看来，无意间看见了一旁站着的我，突然露出无比惊愕的表情，可是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的神情。

    看来这个蒋风流高深的很，若是一般的匹夫见了这样的情景早吓的一身颤抖了，能够这样冷静的证明他还是一个非常足智的男人的。

    “蒋太医怎么见了我却招呼也不打一个？怎么样也算半个熟人了吧！”我冷冷一笑道。

    “这位姑娘说的什么玩笑话，微臣虽在宫里行医已有五年，却是第一次进容妃娘娘的宫里，怎么可能与你是老相识呢？”蒋流风微微笑道。

    “蒋太医说的是，这位是我远方来的表妹，才进宫里几天，你怎么可能见过她呢，许是她一时眼花，把你看作别人了吧！”容妃立即抢言道。

    既然容妃这样说了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不知道娘娘找微臣来究竟何事？”蒋风流笑道。那笑容温婉如流水，他原本身形高挑，肩膀宽阔，面容又清俊的很，一般的女人见了他的这般风流之韵难免不心动的，也难怪他折服了那么多青春少女，偏偏我就是厌恶他这副样子。

    “我是专程让人特地找你来的，前些日子我在一位江湖人口中听说了宫里有一位姓蒋的太医，不止医治病人的技术高超，还有另一门不为一般人所知的技术，那就是整容。”容妃继续看也不看他，端端的坐着。

    “娘娘只是听说传言，怎么知道传言属实，再说娘娘怎么就怎么肯定那个人是微臣呢？”蒋流风扔是面不改色，邪魅无比的笑着。

    “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我非常信任的人，也是绝对不会对我说假话的人，宫里太医不少，可是姓蒋的只有你一位，风流倜傥的蒋太医。”容妃道。

    “说这句话的人是谁？”蒋风流追问。

    “你心里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位教你的师傅难道还有谁知道你会这种医术吗，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容妃道。

    蒋太医突然脸色一变，厉声道，“你杀了他？”他的脸上突然显现的是无比的悲愤。

    “我怎么可能会杀他呢？”容妃抬眼冷冷的望他，反问道。

    “可惜了，不然我也没必要来找你。”容妃说道这里心里难免难过。

    我在一旁看着，看来这个蒋风流人虽下流，对师傅的感情倒是真的挺深，一听师傅去世就那么难过的样子。

    “师傅，师傅！”蒋风流突然朝天跪下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他竟然泪流满面。

    “是你师傅专门托了我我才会来找你。”容妃娘娘无视他的悲伤，只淡淡的说。

    “不知道娘娘到底有什么吩咐，微臣若能为你办到的一定尽力办到。”蒋流风带着满脸的泪水冰冷的望向了容妃。

    “来！”容妃温柔的对我一笑，拉了我的手要我近上前来，我于是近到她身边了，她指了我对着蒋太医说道，“这位是我远房的表妹，因为儿时调皮，不小心刮伤了脸，如今留下了一个疤，她好不容易来到宫里，我知道蒋太医有这个能力一定能够治好，所以请你帮本宫这个忙，一定要把她治好。”容妃柔言道。

    蒋流风抬眼看了看我，道“恕微臣无能，微臣的本职是为娘娘看病，宫里是定下了规矩的，不能为宫外的人看病，如果这件事情传扬出去恐怕微臣性命难保。”

    “既然我让你来了又怎有让你白白回去的道理，你真的要这样逼我难堪吗？”容妃听他这样说立刻厉言道。

    “说这句话的应该是微臣，宫里的规矩都是皇上定的，如果违背了宫里的规矩就是违背了皇上的意愿，就是不听从皇上，微臣到底是该听皇上还是该听娘娘的呢？”蒋太医仍然是平和的口气，然而他的话却并不是平和的。

    “这件事我不是来请求你办，而是吩咐你来办，如果不办~！”容妃说着眼神突然无比犀利，她一眼望向桌子上放着的水果刀以极快的速度将它拿在手中又以极快的速度放到了蒋太医的咽喉处。

    我在旁边看着吓了一跳，却不敢上前劝，又想容妃娘娘看着柔弱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刚烈的女子，看她的伸手绝对是练过一些功夫的，我竟不知道。

    蒋太医仍然是一脸平静，竟然毫不改色，只淡淡道，“娘娘要杀微臣很简单，只是微臣来的时候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是瞧着我来了娘娘宫里的，要是在这里死了，宫里头的人怎么会不怀疑，就算他们不能拿娘娘怎么样，可是娘娘从此好不容易在宫里建立的威望就全毁了。”

    “我当然不会杀你，因为杀你根本不用我来动手，我只要告诉皇上你和松子犯下的欺君之罪你就不只自己掉脑袋了，恐怕连你的岳父大人都要受牵连，这可是株连九族的罪。”容妃道。

    “什么松子？什么欺君之罪，微臣真真的是不知道娘娘再说些什么。”蒋流风这回看着真的是有点慌神了，连说话也有点不知所措。

    “你心里还会不明白吗，难道真真的要等到你被株连九族的时候才来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吗？你只要答应我的条件我就一个字也不会对别人说起，如果不，后果你恐怕不敢想象。”容妃狠了狠，刀子在蒋太医的脖子上向下压了一点，有一丝丝鲜红的血迹流出。

    “娘娘要微臣要办的事情微臣能不尽力吗？只是你拿着刀子这样对着微臣微臣惶恐，真不知道怎么给娘娘尽力了。”蒋风流立刻转言道。

    “那就快些！”容妃刀子一手，蒋流风脖子上抹了抹脖子，鲜血沾了一手，心里气愤却不好发作，只玩笑道，“幸好娘娘指的是微臣的脖子而不是微臣的脸，不然娘娘不如真杀了微臣算了。”

    “脸有那么重要吗？”容妃笑问道。

    “微臣的脸不重要，可要是毁了模样吓着娘娘那就不好了。”蒋流风道。

    容妃娘娘见他风言风语，立刻不与他再说下去，这样的男人恐怕见了漂亮女人都起不轨之心，竟然在娘娘面前也敢这样说话，真真的是胆子大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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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龙胎

    “你这个人胆子真是大的很，竟然连娘娘也敢亵渎。”杨嬷嬷见他这样立刻上前厉言喝道。

    “我的意思是说娘娘貌美若仙，姑姑怎么用上了亵渎这样污秽的词呢，真真的是姑姑理解错了微臣的意思。”蒋流风扔是一脸堆笑的应答。

    “别再说些没用的，我今天唤你来的意思是让你帮我看看这位表妹，你且上来看看。”荣妃道。

    “是！”蒋流风见容妃娘娘正色也转得正经起来，但并未上前来看我，而是接着道，“只是小小疤痕而已，并不是什么太难的病症，过去和师傅学徒时候师傅教我的是一种药膏，只是这种药膏配置起来十分麻烦，不过既然娘娘要求了微臣当然尽力去办，这种药膏是针对各种疤痕的，可使肌肤恢复原来的样貌，若是没有疤痕的肌肤使用可以使其更加光滑你嫩，晃如初生婴儿般娇嫩清透。娘娘是不是也要微臣给您陪一副？”

    “蒋太医的心意本宫领了，你还是先看好了我妹妹再说吧，若是看不好，本宫绝对不会饶你。”容妃缓缓道。

    “微臣一定尽力。”蒋流风歪嘴一笑，躬身道。

    正谈话间，突然听的门外花儿的声音，“哟。端妃娘娘来啦，端妃娘娘吉祥，娘娘正院子里坐着呢，快往里请吧！”听那口气明显是隔着远远的可以喊给里边听的。

    院子里的人听了立刻明白了意思，见端妃已经款步往里行来了，容妃娘娘立刻正了正色，对着蒋太医弱弱的道，“既然没什么大碍那本宫也就放心了，太医且先回去吧，本宫定好好休养。”

    “那微臣先告退了。”蒋流风躬身行礼立刻退下去了，转身的时候正好碰上端妃快着步子往前走来，于是道了声吉祥。端妃看也不看往前走。

    “妹妹这是怎么了，好几日不见，这模样怎么看着憔悴了不少？”端妃一上前来就直言道。

    两人互相行了礼。

    “许是宫里闷得久了体质差了，只不过是前几日陪我的表妹出去赏花，一时贪玩，玩的晚了些，吹了些风，竟然就这样了，太医也刚来瞧，说是没什么大碍，让我休息两日便是了。”荣妃和言笑道。

    “怪不的昨天里的叫小桌子来请你去吃粽子你竟然不在呢，原来是去赏花了，瞧，今儿个亲自给你送来了。”端妃说着朝后使了一个眼色，跟随着的公公小桌子立刻奉上了早已经准备好的一盘粽子。

    “端妃娘娘何必这样客气呢？”容妃笑道。

    “专门热着过来的，妹妹赶紧的尝一尝吧！是本宫娘家里送来的，皇上都赞不绝口呢，各宫的姐妹都送了些去，这可是专门为你留的最好的。”端妃也围着石桌子坐了下来。

    “姐姐心意妹妹领了，只是妹妹这两日身体实在不爽，没有什么胃口姐姐还是留着自己吃吧！”容妃笑道。她大概是不太喜欢这类的食物，又或者是不想吃端妃送来的。

    “那妹妹就先留着吧，等身体好了再吃。”端妃听容妃这样说脸色立刻一变，却也不好发作，只勉强的笑着。

    “姐姐近日可好？”容妃见她这般神情立刻转了话题。

    “没什么好不好的，宫里的生活大抵就这样，乏味的很。”端妃缓了缓神色道。

    “皇上最近宠了一位新晋的嫔妃，姐姐已经知道了吧！”容妃娘娘试探性的随口问她。

    “只不过是一位宫女出身，皇上一时兴致也说不定，不过今天早上起来到皇**里请安的时候遇见了，见了一眼，确实长的很标致，人也机灵。”端妃尽量使掩饰自己内心的不自在，强颜欢笑道。

    “只是皇上虽然年轻，却无子嗣，要是新晋的妃子能够为皇上怀上龙胎那就是好事了。”容妃道。我心里知道她再看端妃脸色呢。

    果然端妃脸色再也忍耐不住沉了下来，再无半点笑意。

    “妹妹还不知道吗？”端妃低声道。

    “不知道什么？”容妃问道。

    “松妃娘娘害喜拉！”端妃凑着容妃的耳边细细道。

    “是吗？这么快，那可是喜事啊。”容妃立即笑道。

    “今天早上在皇后娘娘那里听说的，害喜已经好几天了。”端妃道。

    “这位新晋的妃嫔可真够幸运的，怎么这么快就怀上了？皇上肯定很高兴吧？”容妃道。

    “喜事是喜事，只是妹妹不觉得蹊跷吗？”端妃道。

    “哦？怎么蹊跷？”容妃顾装疑惑。

    “这个松妃才被宠了几天，就怀上了，也太快了点！”端妃道。

    “我听说皇上早就和她在浮碧停偷偷幽会了，说不定早就再一起了，蹊跷不蹊跷皇上自己心里还不知道吗？倒是姐姐得注意着点，这样的话在妹妹这里说说也就罢了，万一让不轨的人听去了，还以为姐姐嫉妒新晋妃子的龙胎呢，告道皇上那里可就不好了。”容妃道。

    “妹妹说的是。”端妃想了想，道。

    “我的意思是姐姐不用太心急，是龙是凤还不知道呢，就算是龙，还不定能养得大的。”容妃笑道。那笑容美好却也鬼魅，温柔却也狠辣。

    “妹妹的意思本宫明白了，我也不多打扰了，妹妹好生休息着吧！”端妃说就起来告辞。

    “姐姐慢走。”容妃也不起来，只轻轻道了一声。

    看着端妃渐渐消失的背影我突然禁不住叹了口气，美好的青春容颜就这样在宫闱里的深暗争斗中虚度了。

    看着端妃走了容妃立刻恢复平日里的样貌，大概总在人前装着样子她的性格总不太适宜吧，看她的脸色好像不太高兴。

    “姐姐听说松妃怀了龙胎也不高兴吗，看来姐姐心里还是在意皇上的。”我轻言道。

    “呵呵！”意外的容妃只是淡淡一笑，她接着道“是不是龙胎你我心里还不清楚吗？在我眼里，皇上他只不过是皇上而已。”

    “姐姐累了吗？是不是要去休息？”看她脸色顿时那样难看，我关切的问她。

    “大概是这两日路途颠簸了，又没有好好休息，越来越疲倦这样应付别人了，如果不是要为姐姐报仇，我早就随姐姐去了。”容妃轻描淡写的说着，这样的话出自她口竟然是那样的平静，仿佛是说着别人的与自己无关的事件一眼。

    我先是一惊，立刻道“呸！呸！呸！姐姐说的什么话，我现在不就是你的妹妹吗，你要随我去哪里？”

    容妃立刻被我的话逗得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是满满的疲惫之色，她温柔的抬起脸来看着我，然后深情的说道，“是的，你就是我的妹妹。”

    “姐姐赶紧的去休息吧，这两日确实是累了。”我赶紧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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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婴儿油

    “确实得好好休息着了，妹妹自个儿无聊就走走叫花儿陪着走走罢，别人问起你就说是我远房来的表妹就是了，可千万别说漏了嘴。”容妃叮嘱了一回就懒懒的搀着杨嬷嬷进屋里睡去了。

    “看娘娘的样子，可真叫人心疼呢。”见娘娘进了屋了，花儿凑上前来道。

    “多嘴，姐姐的事伦得上你来说吗？”我温柔的训斥她，嘴上这样说心里也觉得她说的很对，看容妃娇小的体型，柔弱无骨的样子，想着她在宫中寂寞却要强装坚强，确实让人心疼。

    “姑娘有所不知，荣妃娘娘前些日子可被折腾了半死。”花儿悄悄说。

    “什么？”我忙拉了她到一边，低声问她。

    “姑娘有所不知，我那时候才刚进的宫，什么规矩也不太懂的，皇后硬把我塞道了长春宫里，我心里明白皇后这明摆着是欺负容妃娘娘呢，哪里有刚进宫的宫女就往妃**里送的。”花儿细细向我说来。

    “快挑重要的说来！”我心里担心被旁的人听见，于是急着要她讲重点的。

    “姑娘别心急，听我慢慢说来，我那时候刚进宫里的，什么也不懂，许是突然离家总觉得不适应的，想家里的很，做事情也懒懒的，容妃和宫里的几位姐姐都没有怪罪我，反而都待我挺好的，于是我就努力做事情了，因为是新来的，娘娘贴身的事情都不让我做，只让我做些劈柴烧火，洗衣服麻灰之类的粗活儿，乡下地方做惯了，这些活儿对我来说简直是轻松的很，只是我奇怪娘娘那时候怎么总呆在房间里不出来的，而且杨嬷嬷每天都吩咐我熬药，于是我就奇怪，难道这位奶娘是得了什么怪病不成？碧瑶姐姐是和我身份差不多的，若问别人总是不方便，于是我就问碧瑶到底怎么回事，你猜她说的是什么？”花儿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是什么？”我赶紧的追问。

    “她说容妃娘娘是有喜了。”花儿道。

    我心里万分惊讶，道“那怎么没有听人说起过，而且看她现在的样子并不是有喜的模样啊。”

    “姑娘有所不知，容妃娘娘并不想要这孩子，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偷偷的给做了。”花儿凑着耳边低声道。

    “啊~有这样的事情？”我更加的吃惊了，想了想道“花儿，这话你可只能告诉我一个人，千万不能对外人讲，传出去那可是刻意损毁龙胎的死罪，长春宫里的人都逃不了干系的。”

    “姑娘放心，花儿分得了轻重的。”花儿诚恳的回答。

    看花儿忠心的样子我稍稍放心了些，又问道，“你可知道容妃娘娘为什么要这样吗？”

    “好像是容妃不太愿意想要皇上的孩子，另一个原因~~我是听碧瑶姐姐说的，那时候容妃娘娘在宫里的亲姐姐刚刚去世了，可怜容妃娘娘刚听到那个消息就晕了过去，她把自己在房间里关了两天，两天之后就下了命令要杨嬷嬷给她安排，晚上就把孩子拿了，除了长春宫里的人没有任何人知道。”花儿道。

    听了我心里酸楚的很，没想到容妃娘娘竟然又这般经历，我没有怀过孩子所以无法想象当她决定把孩子拿下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可是我可以想象光是肉体上的疼痛就已经足够折磨这个身形娇小的女子了。

    她的打胎药大半是那天和我一同出宫门的那位内侍阿靖从宫外弄进来的，才没有被人发觉。我心里暗暗佩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骨子里却透露着一股比男人还要刚强的气概。

    “花儿。”我愣了似的轻轻叫了一声。

    “嗯?”同样正在沉思叹息中的花儿也轻轻应了我一下。

    “许是睡得太久了，总感觉身上软绵绵的，我们出宫去走走，散散心罢。”我缓缓道，还未从刚才凝重忧伤的气愤中缓过来。

    “姑娘这些日子还是先委屈着在宫里呆着吧，没有容妃娘娘伴着左右都不方便。”花儿好言劝道。

    “也是，我现在的相貌出去肯定引起别人的注意，倒不如等完全好了由姐姐带我出去显得自然些。”我道，细想来花儿说的极对。

    于是我们就在宫里的花园子里赏起花儿来了，突然看见后院子里的佛肚竹，一时好奇，问花儿，“咦？这竹子长得好生奇怪，像佛主的肚子，大概就是这个缘故才起了这个名字的吧，只是长春宫里似乎很多这样的竹子。”

    “听说是外面贡奉进来的，也不知是哪个府上，每年都要往宫里贡上一些来，因为容妃喜欢，皇上便指明了直接往长春宫里送来。”花儿道。

    “奇怪的很，别人都贡奇珍异宝，怎么哪个府上竟只贡些竹子？”我喃喃的疑问着。

    “这个花儿就不知道了。”花儿笑道。

    我也没有多想继续看其它的去了。

    过了七日蒋流风终于把药膏配置好送了过来，容妃娘娘拿着那膏药得意的笑了。

    “这东西配起来难，里面的药材更是难，其中有一味更是难上加难，姑娘好生用着吧，不出十日就会有明显效果。”蒋流风赔笑道。

    容妃拿着那装药膏的瓶子细细看着，道“什么药材竟然连蒋太医都为难了？太医院里的药物还不够你配置的吗？”

    “娘娘有所不知，里面有一味婴儿油，乃是取怀胎五个月未出世的婴儿炼制出来的精油，珍贵的很。”蒋流风道。

    我顿时心里一阵恶心，又觉得真是残忍的很，再看容妃竟然面不改色。

    “那你是怎么弄到的？难不成你是专门去找了一个未出生的五个月的婴儿亲自炼制而成的？”容妃邪笑道。

    “为了能够成全娘娘，微臣什么事情都敢去做。”蒋流风说着对着容妃娘娘邪魅一笑。

    容妃似似未看见一般，只淡淡的说“谢谢蒋太医一翻用心了，来日定当报答。”

    “微臣不敢，能够为娘娘做事实微臣的荣耀，微臣感激还来不及，怎么敢跟娘娘要报答呢。”蒋流风道。

    “你明白就好。”容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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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风；流太后

    “这种膏药只需要每天早晚取一些涂抹在疤痕处就可以了，很快就见效的，娘娘没有别的吩咐微臣先告辞了。”蒋流风说着就要躬身退下。

    “本宫知道了，你且退下吧。”容妃说道。

    “娘娘告辞。”蒋流风告辞道，说着就走了。

    “刚才听他讲我却不怎么敢用了，竟然是用怀满五个月的未出生的婴儿炼制而成的，姐姐，这也太残忍了。”见蒋流风走了我忍不住说道。

    “不敢用也得用，如果这点胆量都没有还怎么走以后的路？”容妃冷冷的道。“我也觉得残忍，但是这个残忍的人毕竟不是我们，而且膏药既然已经炼制成了，若你不用也挽回不了那已经死去的婴儿。”

    “姐姐说的是。”虽然知道她说的是道理，但心里仍然隐隐有些后怕的。

    “谢谢姐姐。”接过容妃递过来的膏药我轻声道了一句。

    “你且用着吧，过几日看看就知道效果了，不过蒋流风他不敢耍什么花样，岳父在得意毕竟还是岳父，我要他死他的那个岳父也帮不了他。”容妃说着就搀着碧瑶往外走了，边走边吩咐道，“我去端妃那里坐坐，上回来时她既然邀请了我就不能老躲着不见她，省得她又起什么心思。”

    话说完的时候人已经没有踪影。

    入睡的时候我用银签子沾着抹在疤痕处用了，先前只觉得清清凉凉舒服的很，过了一会儿便似感觉伤口上浇了辣椒水似的火辣辣的疼，又过了一会儿疼痛过去了再无别的感觉。过几日再看时，那疤痕确实看起来没过去那么触目惊心了。

    “蒋流风的那抹膏药果然有些效果，只不过七日，这疤痕已经快消去一半了，神奇的很。”我对着容妃娘娘说。

    夜正深的，荣妃端了书正裹着沐浴后的浴袍在院子书里坐着，因着天气渐热了，所以经常在院子里乘凉的。

    “必将是用一条生命来换的，怎么能没有效果，最近热的很，我可是最怕夏天的了，炎热起来要了半条命去。”容妃翻看着手中的书轻缓的道。

    “听说皇上每年夏天都会去避暑山庄避暑的，娘娘不随着去吗？”说到炎热我突然想起这件事来，于是随口问了。

    “那得看皇上什么意思，我哪里是想去就能够去皇上每次去都不愿意多带人的，毕竟人多太扰了，皇上的性子最喜安静，最怕吵扰的。”容妃道。

    “姐姐服侍皇上多年，当然了解皇上的性子。我这样问只是为姐姐着想，妹妹见姐姐这样惧怕炎热，在宫里恐怕是呆不惯的。”我道。

    “皇上自由安排，现在问了也是多余的。”容妃道。

    “是！”我点头道，剥了一个桔子递给了她，她接过就往嘴里吃了。

    又过了几日，天气越发的热了，再看脸上的疤痕，几乎已经没了痕迹，若不细看真真的是一点儿也发现不了的。蒋流风特地过来看了，他只说，“姑娘再用七日便可完全消除痕迹了。”说着竟然笑着向我定眼看来。

    容妃瞧他这副模样，打趣的说道，“蒋太医这是要闹哪样啊？见着美女就没出息。”

    “不是微臣大胆，是千雪姑娘实在生得倾城容貌，千古难见，却让我给遇见了，所以忍不住多看两眼了。”蒋流风痴痴的笑道。

    听着他说的话又见着他呆傻的模样我和容妃都噗嗤的笑了。

    但我心里明白他这这副样子全是装出来了，这个人诡计多的很，心里全是水，既然他这么爱装我和容妃当然也要配合他来的，毕竟我们托了他办事，这种人，如果在他面前太聪明后果肯定是反咬自己，因为他的手段是没有限度的，比如他和我们讲五个月未出世的胎儿炼制的精油一样，他故意这样讲也许是在告诫我和容妃，虽然容妃是妃子，可是就算你是妃子他也一样有手段对付你，比如他的残忍。

    “油嘴滑舌的。”容妃笑道，说罢向一旁的碧瑶使了眼色，碧瑶立刻明白，回屋取了一样东西来，用托盘装着，大红的绸子盖着，我也猜不到里面到底是什么物件。

    “这是本宫的一份心意，蒋太医一定得收下，你我虽是主仆，可在我眼里却已经把你视为好友，早就不分尊卑，所以太医一定不能够拒绝。”荣妃一直玉手缓缓伸向那掩盖着的红绸子，轻轻一撩，露出一尊绿祖母大狮子，雕工精致，栩栩如生，翠绿的颜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通透美耀，恍若天石。我心里一惊，这皇宫里要什么有什么，奇珍异宝到处都是，绿祖母原本也不是什么稀罕的物件，可是这样一大块完整的绿祖母，而且没有任何瑕疵，雕工又这样细致的真属罕见。

    蒋流风见了微微心动，却故意冷静的样子，道“微臣实在不敢，为娘娘办事原是微臣的本分，娘娘这样反而让微臣胆怯，以后都不敢来为娘娘了，还是请娘娘收回如此珍贵的东西吧，娘娘心意微臣心领就是。”

    “这是本宫娘家里进宫时候陪嫁过来的，一共两件，一件是姐姐的玉白菜，一件就是这个，玉白菜已经和姐姐一同葬进天堂了，如今就只剩下这件翡翠狮子了，蒋太医还是拿了去吧，不然如何叫本宫安心，你拿走了它其实也是帮了本宫的忙，因为姐姐的缘故我看见它未免伤心难过，躺若它不在了我反倒省心了不少。”容妃轻言道。

    “既然如此，那微臣就只好收下了，这样娘娘以后再也不用看见这个就伤感了。”蒋太医叩头谢了恩。

    “谢谢蒋太医又帮了本宫一个忙，这样的恩情真不知道怎么报答。”容妃笑道。

    “娘娘说的客气话，应该是微臣报答娘娘的赏赐之恩才对。”蒋流风接过碧瑶手中的绿祖母狮子一边躬身道。

    “蒋太医也赶紧的回去吧，呆久了也不好的，恐怕太后那里来传唤。”容妃道。

    “那微臣就先告辞了。”蒋流风说罢就退下了。

    “太后这些日子又犯了病了，总离不开太医。”见蒋太医远了容妃突然悄悄与我道。

    “太后怎么了？”我问道。

    “原本总是犯的春咳，今年不知道怎么的，都入夏了还是如此，许是年岁大了的原因吧，最近听说手脚又不方便了，总在床上呆着。”容妃淡淡道。

    “太后都多大年岁了，也是不方便了。”我轻轻道。

    “呵~”容妃抿了一口茶杯中的龙井，轻轻一笑，道“年岁大了也还是风流，她和多尔衮的事情宫里谁人不知？”

    我听她这样说知道她指的是太后和多尔衮的私情的事情，不过那都是多年前的事情，宫里有传言先帝还在世的时候太后就已经和多尔衮有不轨之情，如今皇上登基多年了这个传言仍然被许多人流传，也有传言说太后和多尔衮现在仍然有不正常的往来，皇上多少知道一些，更有造谣者说皇上是太后和多尔衮的血肉，因此皇上一直不喜爱多尔衮，两人曾多次当朝顶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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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绝美倾城

    我想皇上一定不愿意提及此事，心里又觉得不应该背后议论，所以我立即转了话题。

    “姐姐为什么要将那么珍贵的东西送了蒋流风？”我问道。

    容妃抬眉一笑，道“虽然蒋流风嘴上说的一万个愿意为我们办事，可是事实上你我都知道他其实的被迫的，如果我不这样做他恐怕要狠狠的来记恨我。”

    “他也是有家室背景的，那个东西真真的能够收买他吗？”我疑问。

    “他虽然有背景，但他毕竟是贫寒出身，穷怕了，穷人见了这样的东西都会爱的，更何况我送他的目的并不是用来收买他，而是安慰他，不用他来感激我，何况他这种人也不会感激任何人，我只希望他不要记恨我就可以了。”容妃道。

    “姐姐想的周到。”我心里暗自赞叹容妃的周到与聪慧。

    “身外之物对于我们这些宫中女子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和价值的。”容妃突然抬头看着那遥远的天感叹了一句。

    她大概又再挂念惠妃娘娘了。

    天气热的很，她的额上和颈脖之上都冒起了细密的汗珠，门外望去，太阳白的很，看来夏天是真真的来了。

    又过些日子，天气更加的炎热了，一大早就听见窗外的知了叫个不停歇，扰得人烦躁的很，隔着窗户望去，容妃正坐着窗户口上的书桌前看书，脸上额上全是大颗的汗珠，我心里有点担心，容妃这样怕热，这夏天才刚刚开始，若一直呆在这长春宫里怎么的受得了。

    因为我和她的房间只隔着一个拐弯，只要稍稍侧头就能够互相看见，我看着她虽然满身的细汗，可看书的样子认真的很，想是希望用看书来平静一下心情，使身体上感觉起来不那么热吧，她侧头看书的画面真真的是美的很，我一时间看得有些痴了。

    “娘娘，端妃娘娘来了，您赶紧的来见见吧！”突然碧瑶进了容妃的房间里来禀告。

    容妃因为怕热，只披了一见薄薄的衣裳，几乎可以看见胸前裹着的抹胸，听见端妃来了理了理正要起身出门迎接，只听得端妃的声音已经进了房间里来了。

    “妹妹怎么懒了，还没有起床吗？”端妃笑盈盈的道。

    “姐姐这么一大早的来妹妹这里，可有什么喜事？”容妃见她神采飞扬乐滋滋的样子，难掩心中美事，于是就问。

    “这不是夏天越来越热了，皇上正准备去避暑山庄呢。”端妃拉了容妃的手坐下来兴高采烈的样子。

    “皇上是要带姐姐去吗，看姐姐这副高兴的样子。”容妃倒显得没什么兴趣似的，只淡淡问。

    “那倒不是，最近太后不是一直身体不太好吗，太医就建议找个清幽的地方好好调养，于是皇上就准备着带太后一同去避暑山庄调养，偏偏太后是位不爱安静的人，于是就说要去就要把整个宫里的人都带去，否则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里有什么意思，托太后的福，我们大家都有的去了。”端妃笑着道。

    “看姐姐这样高兴，定是在宫里闷坏了，终于又机会去宫外走走看看了，听说避暑山庄景色优美，气候温暖，四季如春，姐姐去那里可以好好享受了。”容妃笑道。

    “大家都有机会，难道妹妹并不想去吗，而且那里可不像宫里这么大的很，可以随时看见皇上。”端妃见容妃无趣的样子于是就问。

    “姐姐好不容易有机会和皇上长时间相处，妹妹怎么好去打扰呢。”容妃道。

    “妹妹真不打算去吗？”端妃见容妃这样大概心里也觉得没趣了，是淡淡的问道。

    “不去！”容妃笑着摇摇头。

    “算啦，妹妹不去我独自去了也没什么意思，我也不去了，就在这里陪着你受热吧！”端妃下了下决心，道。

    我心里暗自感叹这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装的真的好像感情融洽似的，其实谁不是各自怀着各自的心思呢。

    端妃嘴上这样说着只是为了让容妃转意，谁知道容妃竟然说，“那好啊，咱们两个在宫里倒自在。”

    端妃当时愣了一下，那表情仿佛在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一样。

    “妹妹果真不去吗？”端妃再问道。

    “姐姐去罢，妹妹真的不怎么想去呢。”容妃笑道。

    然后端妃无趣的走了，几天以后容妃再去找她却听宫里的人说端妃已经随着其它妃嫔随皇上太后去避暑山庄了。

    看来端妃真真的是不想失去重获皇上宠爱的机会，那里地方不大，不似宫里，在一起却总难碰面，若是在避暑山庄，几乎每天都可以见着皇上，端妃怎么会愿意失去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的好机会呢。

    因着大部分人都走了，宫里一时显得冷清了许多，宫女太监也突然间少了不少，走到四处都清净的很，我和容妃都觉得这样倒自在。

    对着镜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疤痕的痕迹，我终于恢复了过去的容貌。

    “看看你的脸，这样完美的脸，皇上只要见一次一定会难以忘怀的。”镜子里容妃从我背后伸过手来，轻轻抚摸着我的脸，仿佛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一般小心翼翼。

    “是姐姐的功劳，妹妹一定记着姐姐的恩德，永生不忘。”我道。

    看着镜子里那张脸，似乎从来都没有觉得它这样美丽过，出村子的时候我和松子都不过十三岁，还没有完全长大的我们从来没有意识到对方的美貌，进宫以后的我们逐渐成熟，却因为在洗衣房那样的地方，就算美貌愈发出众，可是我们却并没有发现彼此的这一优点，在洗衣房的日子，只有辛苦劳作，根本就无心顾及自己的容貌。

    然而突然之间，我竟然发现自己已经长大，成熟了，长成了一个完整的姑娘了，镜子里的那张脸竟然那么陌生，陌生得有点可怕。

    这是我吗，我心里暗暗感叹，柳眉微扬，星眼含露，面若初桃，唇若血红，肌肤胜雪，如此精致更如此动人，怪不得容妃总是感叹“这样一张脸！”。我终于明白她说的是这样一张完美到极致的脸吧，我终于明白皇后为什么第一次看见我这张脸的时候竟然那样恨我了，因为这张绝美倾城的脸足以让皇上一见难忘了，别说皇上，我想，任何男人见了都会为之心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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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疯女人

    “我要你记住的不是我的恩德。”意外的容妃用意中极冷淡的语调说道，“我要你记住的是我的仇恨和你的仇恨。”

    “姐姐的意思妹妹明白，姐姐放心，我不会忘记惠妃娘娘昔日对我的恩情，也不会忘记姐姐你现在对我的恩情，姐姐的心思妹妹明白，他日一定为成全姐姐的心愿，为惠妃娘娘报仇。”我淡漠的望着镜子中显得十分陌生的美丽的脸缓缓说道。

    “妹妹美貌，皇宫里无人能比。”容妃听言邪魅一笑，用手指轻轻划过我的下巴。

    “话说回来，姐姐为什么不跟着大家一起去避暑山庄呢，这正好是一个接近皇上的很好的机会。”我静静看着镜子中容妃的身影，她虽然较我年长几岁，但相貌看起来仍然是青春少女的模样，端庄淑雅，体态轻盈。

    “虽然我们有目的要接近皇上，但这次去那里人多口杂，必然是非多，倒显得我们刻意了，宫里的女人，争风吃醋的，无事便来议论是非，我若就这样把你带道皇上面前，肯定落她们口舌，说我故意蛊惑皇上，与其如此，倒不如另外找个适宜的时间和机会。”镜子中的容妃默默转身，从我的角度只能够看清她的背影以及她半个侧脸。

    “姐姐的话很有道理，是妹妹愚钝，竟没有姐姐想的那么周全，妹妹一切都听从姐姐的安排。”我柔柔的道。

    “现在宫里清净的很，大概大家都已经走了吧，不如我们出去走走，这会子太阳正好落山了。”容妃看看外面的景致突然了来了兴趣，道。

    “姐姐想走走妹妹陪着便是了。”我见她颇有兴趣的样子，心里不愿意扰了她的兴致。

    “那我们就去。”容妃意料外的突然变得有几分孩子气，竟然直接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跑了。

    “娘娘，姑娘，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才到门口立刻杨嬷嬷和花儿就上前来追问。

    “你们不许跟着。”容妃打了个手势不理会她们拉着我继续往外走。

    我回头看看花儿和杨嬷嬷担心的神情，想追上来又不敢往前追来，我于是朝她们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们不用担心，不需要跟过来。

    她们见我的样子心里虽然不放心也只好眼巴巴的让我们走了。

    向外走了没几步，四处望去，果真真的是冷清了许多。长长的宫廊，竟然连个看守的人也没有。容妃孩子一样拉着我就往一边跑了。

    我们走的方向正好是往永和宫的方向，永和宫位置比较偏远，一般没有特殊情况宫里的妃嫔都不会轻易踏足，更何况那里自惠妃娘娘以后大家更加避讳了，比往常更显冷清，竟然都有几分荒凉了。

    “娘娘来这里做什么，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伤心了。”到了永和宫门口容妃突然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永和宫门口的那块已经旧的掉漆的牌匾，牌匾上依然写着永和宫三个大字，见她一副伤感回忆的样子我无奈的劝道。

    “姐姐如果还在的话，她肯定高兴死我来这里了，只可惜，姐姐在世的时候我竟然没能够来看望她一眼，如今她都走了，我伤心还有什么用呢。”容妃心情十分伤感，感叹了几句便要再往其它地方走，才刚转身就听见了宫里面传来异常的声音。

    “谁！谁？”那略显怪异沙哑的声音重复的问着。

    我和容妃同时一惊，又惊又吓，细细听来，那声音竟然是永和宫里头传出来的，虽然听着不太真切，但可以肯定是个女人的声音，而且是个非常年轻的女人的声音。

    “姐姐快快走吧！”我心里担心吓着容妃于是催促她。可是那个恐怖怪异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还我孩儿，还我孩儿来，还我孩儿!”虽然声音恐怖怪异，听着却凄楚可怜。

    “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容妃一听那声音没被吓着反而壮起了胆子，严厉的问道，然而容妃再听时那声音竟然没有了。

    “姐姐快些走吧，搞不好是哪里疯癫了的宫女吧！”我劝道，心里害怕，一边拉着容妃就往回走。

    可是容妃竟然着了魔一般竟然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块写着永和宫的牌匾。

    “姐姐怎么了？”我见她的样子心里更加害怕的不得了，忙慌张的问她，她不但没有答我，反而自顾自的伸手去推那半掩着的门。

    “啊~~”还没碰到那门容妃竟然仿佛看见异常恐怖的东西一样自动往回缩了一下，原本就感觉这里气愤古怪异常，被她这样一叫我更加害怕了，忙抓了她的手道，“姐姐怎么啦？”

    容妃没有说话，而是愣愣的缓缓的抬起手来往门缝里一指，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一双恐怖阴森的眼睛正透着门缝向外看来，那显得异常疲惫干涩的眼睛看着又脏又黄，眼中布满了血丝，看着真叫人不寒而栗。

    “你是什么人？怎么在我姐姐的宫里？”我慌忙的催促容妃快些走，容妃竟然豪不惧怕，反而平静的对着门缝里的那双恐怖怪异的眼神问起来。

    “你是谁？怎么在我姐姐的宫里？”门缝里也传来同样的一句话。

    “姐姐快走吧，看她的样子多半是个疯子。”我催促容妃道。

    “疯子？疯子？你才是疯子？”门缝里那个干枯的声音又响起了，念念叨叨的，突然竟然推开了门，从里面跳了出来，一出来就直接朝着我扑了过来，两只手用力的抓着我的脖子摇光。

    我被她掐的喘不过气来，容妃在一旁见这样的情景一时间也惊慌的很，不知道该怎么办。

    “姐姐，你快走吧，快走！”我心里害怕这个疯女人等会儿又去伤害容妃，于是忙叫她快走。

    那个满身又臭又脏的女人听我说话顿了一会儿，细细看我的脸，畸形的扭着脖子，突然又嘴里念念叨叨，“漂亮的女人！漂亮的女人，好可怕，好可怕！”说着竟然放开了我慌张的往回跑，立刻又把门紧紧的关了。

    我肯定脖子上被她抓出了淤痕，一阵辣疼，她好不容易放了手，我只感觉快要窒息似的，咽喉突然有大堆新鲜空气涌了进来，我大口的吸允着那空气。

    容妃见我气喘吁吁的样子忙上来一边帮我拍着胸口舒缓一边关切是问，“你没事吧？”

    “没有！”我微微一笑，见她对我这样关心心里倍感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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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人轻言微

    正说着迎面走来了一位宫女打扮的人，样貌二十有余，四方的脸，脸上长了一些不是很清晰的雀斑，看她穿着的衣服陈旧的很。

    我和容妃愣愣的看着她。她却看也不看我们，手里端了一包东西径自推开门往里走了。

    “大胆的奴才，怎么见了容妃娘娘也不行礼？”那人才刚推开门却被我生生叫住了。

    “容妃娘娘？”那宫女毫不畏惧的回过头来，对着我们上下打量。

    “休得无礼！”容妃竟然呵斥我，转而又对着那位宫女和言道，“本宫是长春宫的容妃娘娘，看你好像是住在里面的样子，请问一下如今住在永和宫的是哪位娘娘？”

    “你问这个干什么？”那宫女冷冷的一句道。

    “你大胆的很，竟然敢这样和容妃娘娘说话，娘娘问什么你回答什么便是了，怎么不答反问呢？”我忍不住道。

    那宫女笑了一笑，道“这位姑娘相貌美丽，怎么说起话来却这般没有水平？”说着就把门一掩。

    容妃娘娘动作极快，一把抢了没让她把门关死，那宫女见这样也没再说什么，瞪了我们一眼就径自往里走了，我和容妃赶紧的也往里走去。

    里面景象简直让我不敢相信，哪里还有昔日里的景象，全然只是一副破败潦倒的模样，往日里的各种花草早已枯萎折碎，取代的是一堆又一堆枯黄的干草，风一吹那干草就往边上飞一下，宫里的房门也坏了好几扇，斜斜的歪在那里无人修补。

    我心里一阵酸楚，怎么两三个月不见这里竟然就变成了这样一副模样，过去惠妃娘娘乘凉用的葡萄架子早已没有了踪影，取代的只是几个破烂的石墩子。

    而刚才那个攻击我的疯疯癫癫的女人就卷缩在那对石墩子后面正用无辜害怕的眼神怯怯的望着我们。

    “主子，你怎么在这里了？我只是去拿几个包子，不是让你在房间里呆着吗，怎么又跑出来了？”方才那位凶巴巴的宫女见了那个疯女人立即上前温柔的对着她说话。

    那疯女人什么也没有回答，只是用孩童般怯生生的眼神看着我们。

    “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是馒头。”宫女说着打开了手中端着的一包东西，原来里面是两个大白馒头。

    “啊~~吃的，吃的！”那疯女人快速的抢过了那两个馒头狼吞虎咽的吃起来。旁边的宫女跟着咽了一下口水。

    看见这个情景我和容妃都感觉一阵心酸，顿时泛起了同情之心。

    “这个给你吧，也许宫里用不上，但总能托人帮你点忙。”容妃摘下头上戴着金簪子递道那位宫女手上。

    那宫女见容妃一副端和慈祥的样貌顿时心也软了下来，叹了口气道，“这样的东西也只能帮上我们一时，哪里帮得了一世，更何况我们主子这样的。”说着宫女回头看了看疯癫的那位女人，她正大口的咬着手里的馒头。

    “不妨和我们说说，听你一直喊她主子，难道你们家主子是宫里的娘娘不成？”容妃温柔的问道。

    “话说来长，那是六七年前了，我和邻家里的小倩一起来到了宫里，因为远离了亲人，我们在宫里又无依无靠，我和小倩是同一个胡同里来的，所以就互相关照着，很快我们就成了关系最好的朋友，因为想着二十五岁能够攒一大笔钱出宫，所以我们都很认真努力的做着，表现好的多少有点打赏，虽然姑姑那里克扣的也多，但余下来的也不少，我们就这样在宫里平平淡淡的过了六年，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下去，谁知道一次偶然竟然改变了所有的一切。”那位宫女淡淡的讲着她过去是事迹。

    “怎么偶然？”容妃问道。

    “半年以前，是冬天，我还记得那天刚好下起了那年的第一场大雪，我和小倩就商量着偷偷跑出去看雪，那天我们肯定是发疯了，以前从来不敢做那些狗胆的事，偷偷跑出去到宫里其它地方乱窜在我们这样卑微的宫女里面是不被允许的，被发现的话是很严重的罪行。可是我们还是去了，在那天晚上，天寒地冻的晚上，我和小倩偷偷掌着宫灯跑了出来，那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到了什么地方，忽然就听见被大雪完全裹住的花草里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好像是在吵着什么，后来我才知道那正是皇后娘娘何皇上在那里说话，皇后好像是说皇上不够在意她，而皇上说自己事物繁忙，哪里照顾得了**那么多人，皇后脾气坏的很，正这时候发现了我和小倩，于是就问我们是哪里来的，我和小倩不敢说谎，战战兢兢的把实情都将了，皇后正在气头上，又不能对皇上发作，于是就拿着我们撒气，对着小倩的脸就是一巴掌，打了还不算，一脚把它踢在雪地里，小倩吓得不行，滚了一身的雪，皇后还不罢手，皇上却看不下去了，说她何必来这样对待一位小小的宫女，皇后就说我们只不过是小小的宫女，卑微的东西，如果高兴现在就要我们性命也可，皇上一时气极，拉起小倩就说，从现在起她就不是卑微的宫女了。皇后问皇上什么意思，皇上说她现在是我的妃子了，所以你不可以再欺负他的妃子，皇后以为皇上一时气话，没想到皇上真的第二天就招幸了小倩，从此以后小倩就成为了倩妃娘娘，皇后当然是气极了，听说因为这样还连累了不少人，那些日子皇后见着谁就发火，也责罚了不少无辜的人。”那位宫女说道这里又叹了口气。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细细想了想，第一次遇见皇后也正是去年的第一场雪之后的时间，而后来姑姑告诉我那时候皇后正因着皇上竟然能宠幸了一位宫女而大发雷霆，想了一下，我被皇后软禁竟然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世事真的难以预料。

    那位宫女接着说道。

    “倩妃人轻言微，相貌原本平常，大家又看不起她的身世，再加上皇上自从那次招幸过倩妃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见过她，或许皇上都已经不记得宫里曾经有过这样一位娘娘罢，所以小倩虽然是嫔妃的身份却仍然过这宫女一般的生活，甚至连宫里差遣过来的宫女都偷偷跑光了，只剩得我一个人。虽然倩妃在宫中几乎已经被人淡忘，但是皇后并没有因此放过她，甚至让我们搬到了刚出殡过丧事的永和宫了来，从此无人看管，意外的是倩妃娘娘竟然这时候发现自己怀孕了，因为怕皇后对胎儿不利，所以就一直瞒着，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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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落胎

    “我和倩妃娘娘两个人在宫里居着，皇后时不时派人过来，有时候收走这里的东西，有时候打砸这里的物件，总之，能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也不给我们食物，幸好我过去认识御膳房后头倒泔水的公公，宫里的生活十分奢侈，很多东西动都没有动就倒了，我每天向公公讨要一点，那位公公人也好心，有时候还特地为我们留着一些，天气热了，东西容易腐坏，我和倩妃娘娘经常吃馊了的东西，没办法，不这样怎么能够活下去？虽然日子过的猪狗不如，我和倩妃还因为着肚子里的孩子有那么点盼头，所以没有干脆的死去，可是就在不久之前，皇后亲自来到了永和宫里，看到宫里破败的模样她心里十足的满意，可是皇后娘娘谨慎的很，眼睛也紧，竟然发现了倩妃娘娘已经怀了五个月的身孕，她当时很生气，却没有说什么，可是当天晚上，就有些个人横冲直撞的冲进了永和宫里，什么话也不说，抓住倩妃娘娘就往里拖，后面跟随了一个太医，就这样，倩妃娘娘的孩子没有了，才刚怀五个月的孩子，那位太医提着那刚刚从娘娘肚子里划落的孩子，我和倩妃请求他让我和倩妃看一眼那孩子，就看一眼，可是那太医立刻甩开了我和倩妃马上就走了，混乱中我偷偷看着了一眼，那是一个已经成熟的男胎，手脚都会动呢。”

    说到这里那位说话的宫女哽咽了起来，旁边疯疯癫癫的女人似乎也听懂了她说的话，口中的馒头再没有咬下一口，而是默默的流下泪来。

    “后来呢？”我上去扶她，柔声问她。

    “后来就是现在的样子了，倩妃娘娘失去了孩子，再也忍受不了疯了。”宫女说着看了看身旁疯癫了女子。

    我心里顿时已经明白旁边疯癫的女人就是她口中所说的倩妃，原本长得平淡，经历这些风霜，人更是被折磨得已经没了人样了。

    听完之后我默默叹了口气，恨恨的道，“皇后在宫中这样胡作非为，怎么就没有人管制她？”

    “你有所不知，皇后是大汗国的公主，嫁过来是和亲的皇后，别说宫里的人不敢得罪她，连皇上太后都不敢拿她怎么样，出了事就会引起两国的战争，皇上当然会权衡轻重。”容妃淡淡的道。

    “看来皇上也是无可奈何。”我呢喃似的说了一句。

    “那孩子被带走之后我一直非常惦记，后来向宫里的人打听，才知道那个带走孩子的太医姓蒋，岳父大人是皇上的亲舅舅，多尔衮！”那宫女接着说。

    听言我和容妃皆是一惊，我更是心里打了五味瓶一般，一阵翻滚，竟然哇的一下，吐了一大口酸水。

    “这位姑娘怎么了？”那位宫女见我这样慌忙的来问。

    “没什么，许是天气突然太热的缘故，你赶紧的陪着你们家娘娘吧，好生照顾好她，我们还会回来看你们的。”容妃道，说罢慌忙的扯着我往外走。

    身后那位倩妃又发病似的，疯狂的喊着，“皇后，皇后！别走，皇后，皇后！还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皇后！”身旁的宫女只能竭尽全力的抱紧她，安慰她，以免她做出更加激动的事情。

    我和容妃都怯怯的，快速的离开了永和宫，走出了不久，我对容妃说道，“如果刚才那位宫女所说的全部属实，那么蒋流风所说的那个下药了的婴儿就是这个倩妃的孩子？”

    容妃看了看我，看的出来她想法和我一样，却真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用一种复杂的神情看着我。

    “那个倩妃娘娘真真的是可怜，我当初也只是听说皇上宠幸了一位相貌平常的宫女，却从来没有见过的，宫里的人也都不大关注一位一夜荣宠的宫女，要不是今日偶然遇见，竟然也不知道这位宫女已经落到了今天这种地步，真真的是死也不如。”过了许久，容妃才说话道。

    “娘娘别太为之难过，宫里的人过着这样生活的多的是，只是娘娘没有亲眼见着罢了。娘娘真的同情她们的话以后每日偷偷潜人送点东西过来就是了，好歹留着她们的性命。”见容妃几分愁容我忙的来安慰她。

    “不知道我姐姐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容妃突然道。

    我心里知道她又想起了惠妃，连忙的来安慰。

    “惠妃娘娘死的时候我在她身边，她死的很安详，没有任何痛苦，而且当时皇上也来看过了，葬得也很体面。”我安慰道。

    听我这样说她似乎宽心了一些。

    说着我们就速速的往长春宫走了。刚进了宫，只见杨嬷嬷仍然在门口候着，焦急的样子，见我们回来才松了口气，忙道“总算是回来了，这么长的时间可是去了哪里了？哟，怎么脸色这么差的呢？”

    “没什么的，快些准备热水，我要沐浴。”容妃自顾自的往前走，谁也不理。

    杨嬷嬷见她这样便立刻来问我，“千雪姑娘，你们是一起出门的，娘娘她到底是怎么了，看样子像是惊着了，从来没见她脸色这样过的啊。”

    “没什么的，只是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一只猫突然从花丛里窜出来，可能是吓着了，你且跪帮她准备热水吧，娘娘放松一会儿便没事了。”我回答道。说着也往自己的房子里走了。

    花儿正在床上为我整体床铺，因天气大热了，床上的席子枕头等用品一概换成了凉的。她见我回来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来给我倒茶。

    我没怎的理会，她就问我，“姑娘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花儿，宫里的人心真真的可怕的很，把活生生的人给折磨成了鬼。”我愣愣的道。

    “姑娘怎说起胡话来了，快喝点茶压压惊！”花儿心灵手巧，一杯温热的茶水已经递到我跟前了。

    “我害怕了。”我接过茶，只顾说自己的。

    “怕什么了？”花儿不解的问。

    “我怕有一天我也变成了鬼，不是被人害死了的鬼就是害别人的鬼。”我嘴里喃喃道。

    “呸！呸！呸！姑娘说的什么话，你怎么会变成那种东西呢，要变也是天上的仙女。”花儿见我心不在焉，魂不守舍，大觉得哪里不对劲，以为是哪里中邪了，拿着一只手在我痴呆的眼睛前晃悠。

    她这一动作倒惹的笑了，忙道，“我正常得很，只是突然间感慨罢了，你去忙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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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突现

    之后的几天里我和容妃娘娘都没有出门，宫里人都觉得奇怪，但我和容妃又都不方便说怎么回事，所以大家也只好作罢不再问了。

    又不知道过了几日，天气愈发的热了，因着宫里的人都去了避暑山庄，顿时冷清，这些日子下来长春宫里连串门的也没有。

    白天热，夜里更是热得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只大把大把的汗往外流，拿了扇子只是越扇越热，直叫人想跳到水桶里去泡着不出来了。

    正难受着呢，突然有人来敲门，我忙唤了花儿去开门，原来是杨嬷嬷。

    “这么夜深了，杨嬷嬷来有什么事吗？”我见是杨嬷嬷忙的起身来问道。

    “娘娘正说你也没有睡呢，原来姑娘真的还没有睡呢。”杨嬷嬷笑道。

    “怎么了，姐姐找我吗？”我披上衣服来问道，心里担心这么晚了来房里找我定是有什么事情了。

    “娘娘也正睡不着呢，娘娘本来就是个怕热的人儿，遇着这个天气更是难受了，一到夜里就睡不着，刚才在院子里坐着突然想出冰镇杨梅了，于是让我去备了一些，又说你肯定还没有睡呢，一个人吃着没什么胃口，要两个人才有趣，于是就让我来请你了。”杨嬷嬷笑道。

    “原来是这个事情啊，我立马就去罢。”听说是这样个事我竟然感觉放松了似的。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垫垫的感觉今天晚上有什么事情发生，又想着能有什么事情发生呢，这样的夜里，宫里的太后娘娘妃嫔们又都去避暑山庄了，要闹腾也只能往那边闹腾了。

    “好吧，姑娘快着点。”杨嬷嬷说罢就走了。

    睡觉的时候由于太热了我只穿了一抹粉色裹胸，因为杨嬷嬷来喊，便随便搭了件梅色的薄纱，寸寸肌肤若隐若现。

    因为一时心急的缘故竟然忘记换下来了，于是就这样往院子里去了。

    “姑娘可要我陪着去？”花儿见我出来便问。

    “不用了，这宫里的，又不是出远。”我边走边往回喊。

    待到了院子里时正瞧着容妃斜斜的轻轻依在石桌子上，一手捧着书，一手轻轻托腮，一副认真仔细的样子。石桌上摆放着一些冰镇杨梅，大颗的杨梅看起来饱满清甜，十分诱人。

    “姐姐似乎很喜欢看书，每每看见姐姐一个人时姐姐都在看书。”我走上前去一把夺过容妃手里的书。

    容妃嫌我调皮，笑着道，“好妹妹，快还给我吧。”一边就要来抢。

    我一边躲一边道，“让妹妹看看姐姐看的究竟是什么书。”说罢就拿起来看了一下，原来是一本烈女传，正看着却被容妃一把夺了去。

    “拿来吧！”容妃甚是得意，晃着手里的书向我故意炫耀她的成果。

    我一时无趣，坐下来喃喃道，“姐姐看那种书做什么，难道姐姐也要学书中的女子做烈女吗？”

    听我这样说容妃竟然立刻沉静下来，只静静的翻着书不作回答。过了许久才道，“自古以来女子都是人轻言微，我看这本书的意义不在于学习那些所谓的烈女，而是要受她们的教训，不能重蹈覆辙，让那些女子经历的悲哀成为过去的历史，我们女人虽然不能够像男人一样有一身的蛮力气，可是女人也应该有自己的尊严。”

    “姐姐是博学多才，讲的那些妹妹都听不懂。”我一头雾水的道。

    “所以你也应该多读书，书生常说，书中自由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我们女子也可以是书中自由美男子，书中自由黄金屋。”容妃笑言道。

    “书中自有美男子？姐姐，这话说的可不像你啊。”我说着用一种色色的眼神向她望去，食指对着她的下巴一勾，故装邪魅的歪嘴一笑，道“美人！”

    容妃被我逗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道“你哪里像个女孩子，简直像极了男人。”

    “有这么漂亮的男人嘛？”我一脸无辜的看着她。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皇上驾到。”那声音又尖又细，音尾拖得老长，我和容妃皆是大吃一惊，我打心里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不过那声音我确实熟悉，正是姜公公的声音。

    门吱呀的一声被推开了，皇上真的出现在了我们眼前。一身淡蓝色绣龙纹长袍，手持一把精致的出奇的纸扇子。

    当他映入眼帘的那一刻我竟然痴痴的愣在那里，实现再无法从他身上离开了。

    “怎么，看见朕来也不招呼一声。”见我和容妃皆愣愣的站在那里皇上笑着说道。

    “皇，皇上怎么来了？您不是和太后娘娘一起去了避暑山庄吗，怎么突然的在这里出现了，让臣妾真的是吃惊。”容妃才反应过来忙忙的扶皇上坐下。

    “容妃不喜欢朕来吗？”意外的，听见容妃这样问皇上尽然沉下了脸色，似乎思考了一会儿，转而又强颜笑道，“方才是谁说的漂亮男人？”

    说罢眼神向我流转过来，我心里微微一紧，不自禁的怯怯起来。

    “是臣妾远方的表妹，儿时在一起玩的，因为相隔甚远，多年未见，十分挂念，我因此留她在宫里长住。”容妃忙的把我拉道她身边柔言笑道。

    “表妹？”皇上细细的向我打量，眼神却始终没有从我身上离开，我吃的一惊，这才发现了自己的穿着，“呀！~”的一声胡乱一捂，什么也没有说便急急的逃开了。

    我只听见后面皇上在那里轻轻一笑。

    回了房间我的心直扑扑跳，恨自己刚才真真的是糗大了。忙命花儿帮我拿衣裳来。

    “姑娘怎么了？”花儿见我脸色焦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于是问我。

    “快快的帮我换上衣服吧，这样子可怎么见人呢，刚才真的是丢死人了。”我道。

    “姑娘到底是怎么了？”花儿一边帮我披上衣裳一边问。

    “谁知道皇上竟然来了，我并不知道，穿着那衣裳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呢。”我道。

    花儿听了吃惊的啊了一声便没有后文了，我一看，她正偷偷的抿着嘴笑呢。

    “你笑什么呢？”我有点儿生气的问道。

    “姑娘反正是娘娘要举荐给皇上人，何必为这种事情着急呢。”花儿笑道。

    听她说皇上的人我心里暗暗窃喜，嘴上道“那怎么能一样呢，怪不得今天晚上心里总感觉垫垫的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原来是皇上要来了，果然是惊奇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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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意外的拥抱

    “皇上不是和太后她们一同去了避暑山庄吗，怎么个突然在这里出现了？”花儿问道。

    “我也不知道的，不过既然来了就好好招着吧，我现在出去方便吗？会不会打扰皇上和姐姐团聚？”我紧张的问。

    “姑娘还是先别出去了，这样子突然未免仓促，不过还是看娘娘安排吧！”花儿一边向外盼望着一边儿道。可这里的窗户只够得上看到容妃的房间的，看不到院子里怎么样了，所以花儿什么也没有看到。

    说话间花儿已经替我换好衣裳了，一身清嫩的素白色，头上簪一直银苏步摇，简单又大方。我和花儿只在房间里候着，看娘娘会不会吩咐人过来喊。

    过了许久才听得外面杨嬷嬷问道，“姑娘还没有好吗?娘娘和皇上可都等着急了呢。”

    花儿立刻去开了门回道，“马上就来的。”

    “那我先去招呼着了。”杨嬷嬷满脸堆笑，说罢就走了。看来皇上的到来给长春宫增添了不少热闹，看杨嬷嬷高兴的样子便知道了。

    “花儿，你看我的妆会不会太浓了？”看着杨嬷嬷走了我立刻问花儿。

    “不会的。”花儿笑道。

    “会不会太淡了？”我又问。

    “不会啦，不会啦，这夜里的也看不大清，姑娘别太拘谨的，再说姑娘长得倾城倾国的容貌，怎么样都好看的。”花儿又笑道，说罢忙推着我出来了。

    远远的就瞧见皇上和容妃相对坐在石桌子前上谈笑风生，皇上正品尝着桌子上姐姐原本准备给我的冰镇杨梅，他吃了一口，道“夏日里有这样的食品真真的是件幸福的事情，虽然东西简单，却确确实实是让人感觉心畅凉爽的。”

    “皇上再喜欢也要节制着点，太凉的东西吃多了伤身子的。”容妃笑道。

    桌子上已经新摆上了专门为皇上准备的果品点心，水果都是一粒粒切好了摆放在盘子里的，下面垫了些碎冰，吃起来清凉无比。我们平日里都用不着这么精致的，随便吃就是了，因为皇上来了，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格外讲究。

    “妹妹可算是来啦！”荣妃见我立刻拉了我的手柔和的笑道。

    “民女慕千雪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吉祥。”我抬眼看了皇上一眼，他正朝我看了，见他如此我忙的又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慕千雪？这样好的名字，配得上你本人。”皇上笑道。

    “妹妹请坐吧，今天没有别人，皇上说了就像自家里人一样无须拘谨。”容妃说着拉了我坐下。

    “姐姐是皇上的妃子，按民间的说法就是妻子，既然姐姐是皇上的妻子，那么皇上就是妹妹的姐夫，妹妹当然不会在姐夫面前拘谨。”我柔声道。

    “我这位妹妹，一向乖巧懂事，嘴也伶俐，宫里头的人都说不过她呢。”容妃笑道。

    皇上却紧紧的注视着我，似有几分痴意，良久才道“千雪妹妹的声音好熟悉，似乎在那里听过。”

    我心里咚的一沉，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竟然望着他也痴呆了。

    容妃早看出来了，忙的道，“妹妹是第一次来宫里，皇上怎么会听过，难道这就是传说里的缘分？”

    “容妃最会打趣。”皇上笑道。又问，“你宫里可有什么酒？今夜难得这样好的心情，朕想好好的畅饮一番。”

    容妃听的忙吩咐身边的碧瑶，低柔着声音道，“我们宫里有什么酒？”

    “娘娘向来不爱喝酒的，只有女儿红，是娘娘进宫的时候带来的，埋在后院子里的青竹下呢。”碧瑶道。

    “皇上可要奴婢去帮忙取来？”候在皇上身边的姜公公立马的问道。

    “女儿红？竹子低下？珍藏的这样有意趣，看来是容妃非常珍贵的，拿不拿出来得先问过主人。”皇上打趣道。

    “这酒原本是臣妾进宫那天嫁给皇上带来的，女儿红乃是女儿出生时埋下，出嫁时取出，故此才名唤女儿红，原本是带来宫里应当与皇上共饮，只是宫里规矩颇多，不比的民间里，所以就一直没有拿出来，以后也就没得着机会了，因此才一直埋在了地低下。”容妃道。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这酒是要姐姐和皇上两个人喝了？”我打趣着笑道。

    “女儿红是女儿结嫁日拿出来与宾客同饮的，今天妹妹在这里当然算是宾客，既然是宾客当然要与我们同饮，再说，哪里有同一桌我和他饮让你一个人看着的道理？”容妃笑道。

    “说来说去酒都还没有上桌呢。”皇上看我和容妃说来说去的很是有趣，于是说道。

    我突然兴致好昂，叫道“我有个主意，皇上，不如让我和姐姐亲自去取来，让我和姐姐一同共饮如何？”

    “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让你们两个女儿家去地底下取酒未免屈就，朕倒是想试一试。”皇上也高兴的道。

    “这怎么能行，皇上是九五之尊，金龙之体，怎么能够做这样的事情呢，臣妾妹妹还小，不懂事，胡乱一说，皇上怎么跟她一样胡闹？”容妃听了连忙摆手，可是没等她说更多已经被我和皇上一同拉着来到了后院的竹子之下。

    “这里暗得很，没有月亮，灯也没有。”到了那里我才发现那里根本就是黑黢黢的一片，因为平日里后院子很少有人出入，更别说晚上，所以没有点夜灯的习惯，我向四周望了望，看见竹子高大的影子黑乌乌的应着没有月亮的天空，心里一阵害怕。

    “喵~”不知道哪里突然传来一阵野猫的叫声，因为从小就怕猫，以前小的时候乡村里时常有野猫半夜里怪叫，吓得人不敢睡觉，如今听了更觉得恐怖异常，不自禁大叫了起来，胡乱找了一处就往里躲，也不知道是什么，竟然紧紧的将我搂住，我更加害怕，大叫着，“怪物。”

    “姑娘怎么了？”这时候碧瑶撑了宫灯过来一照，见我这副模样于是就问。

    我怯怯的抬起眼来四处望去，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倦在了皇上的怀里，而刚才也是皇上见我害怕才抱住了我，我立马推开了皇上躲到了容妃的身后，心里噗通直跳，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而皇上似乎毫无拘谨的样子，对着容妃道“这里黑的很，看来自己动手并不方便，不如就让姜公公来吧，我们还是继续在前院里坐着。”

    “皇上说的极是。”容妃笑道，拉了我随着皇上身后往前院走去。

    路上容妃偷偷训斥我，“你怎么这样不识体统，在皇上面前那样没规矩，幸好皇上不予计较。”

    我低声道，“好姐姐，妹妹实在是害怕野猫，下次注意就好了。”我心里明白容妃是故意说着给皇上听的，好让他不加怀疑。而皇上在前面也听得清清楚楚。

    “不怪妹妹，刚才那里阴森恐怖，加上不知哪里来的野猫叫声连我都有几分胆寒了。”皇上笑道。

    说着我们已经来到了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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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喝醉了

    我们就刚才的位置移坐了，姜公公立刻道，“奴才去帮皇上取酒来，您好生在这里坐着。”说罢便走了。

    只剩得我和皇上容妃，碧瑶一直站在容妃身后服侍着，宫里人手不多，花儿和杨嬷嬷大概是去后厨房备着东西去了。

    果然，一会儿就端来了好一大盘的酱紫鸡排等好几个下酒的菜来，小小的石桌子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皇上连忙叫道，“快别弄了，在弄都没处放了。”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招待，娘娘一向简约，皇上只能屈就了。”杨嬷嬷说道。

    皇上笑笑。

    “杨嬷嬷先下去吧！”容妃吩咐道。

    见杨嬷嬷走了，我们三个人突然都安静了下来，一时无话。

    “皇上不是去了避暑山庄的吗，怎么突然间就回到宫里来了？”容妃终于打破了沉静，她温柔清丽的声音在深浓安详的夜色下显得格外端庄动听。

    皇上听她这样一说，脸色微微一变，似乎失去了玩味，忧伤的神情又回到了他的脸上。每当他的这种神情就会让我心微微的痛，第一次见他是这种神情，在御花园里见他是这种神情，我总是害怕，害怕他的忧伤，似乎一把利剑似的能够刺穿我的生命，让我为之心痛。

    气氛似乎就在容妃问出那个问题之后彻底凝固了，所有的人都不再说话，皇上沉浸在他的忧伤里，容妃见皇上这样已经感觉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也许时日长久了，容妃已然更加了解皇上，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够再说什么。

    而我就静静的观察着，观察着皇上微皱的眉头，观察着容妃淡漠的神情，我心里明白，容妃对皇上是没有半分爱意的，如果有那么一丝她都不会对他的忧伤显现出这样冷漠的神情，她对皇上的一切行为言语都是一种习惯，一种规矩，一种策略，一种计划。她若是对皇上有半分的情谊在把我推向皇上身边的时候都不会显得那么从容自然。甚至她所有的从容与大度里都充满了仇恨，充满了阴谋，但我心里知道，容妃并不是一个坏人，宫里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不是坏人，她们只是一颗悲哀的棋子，随时可能被丢弃的棋子，所以她们就一直为着自己的利用价值苦苦挣扎着，用尽手段的挣扎着。

    “皇上，可算是弄出来了，埋得可真够深的，我这把老骨头都多久没动过锄头了，突然动了一次还真不习惯，腰都差点给扭断咯。”气氛正凝重的时候姜公公突然从后院子里走了出来，满手烂泥的手上端着一缸刚刚从泥土里挖出来的酒。

    “姜公公暂且搁着吧！”容妃淡淡的道。

    “唉！”姜公公这才注意到气氛不对，极不自然的应了一声之后就把酒坛子搁在了地上，我一看，还挺大一坛的。于是兴奋的道，“皇上，你看，好大一缸呢，咱们今晚可得无醉不归。”

    我这样原本只是为了缓解一下气氛，没想到皇上突然的手一挥，叮铃哐啷的桌子上的点心盘子散碎了一地。

    突然的这样我心里吓了一跳，忙道“皇上，你怎么了？”

    “皇上？我还是皇上吗？”皇上突然道，他低压着头，使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不过从他颤抖的肩膀可以感觉得到他内心的痛苦。我真真的很想安慰他，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只好伸手去扶住他颤抖着的肩膀。

    “姜公公，快倒上酒来，皇上想喝呢。”我一个机灵，忙对姜公公道。

    姜公公站在一旁也被吓了个愣，许久才反应过来，嗯了一声，于是把桌子上剩下了一些个碗盘子摆正了来，每个碗里都斟了满满的。

    “皇上，别想那些不痛快的，来，今晚我们喝我们的，不管什么天上天下的，今晚我们只喝我们的。”我端起大碗就来就喝。

    皇上见我这样竟也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多少有些苦涩。

    “对，今晚我们只喝我们的，管它什么天上天下，太后皇后的。”皇上也端起酒来一口闷了。

    从来没有喝过酒的我一碗酒下肚竟然立刻就感觉头晕乎乎的。

    “皇，皇上！”我晕乎乎的，大概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怎么？”似乎听见了皇上这样问了一声。

    我想自己肯定是传说中的喝醉了，不然怎么感觉周围的声音都变的沉闷了呢，仿佛淹在了水里一样，而且我的头也晕得很。

    “喝了酒就能忘记自己是谁了。”我笑着道。因为此时此刻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估计自己是醉傻了，说什么都不知道的，但奇怪的是脑袋里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耳朵却能够听见自己在说什么。肯定是我把脑子给喝坏了，不然怎么不能够思考了。

    “对！”皇上也笑着回答，此刻他在我的视线里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走！”我又听见自己说。

    “去哪儿？”我听见皇上说。

    “去~”话没说完，我就想着先站起来，可是立刻我就发现我竟然感觉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再接着，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天大亮了，我只感觉头晕乎乎的，窗外似乎有人在谈话。听着仿佛是碧瑶和杨嬷嬷的声音。

    碧瑶在长春宫里相对于花儿算得上是半个老人儿，所以杨嬷嬷如果有什么事情一般都会和碧瑶先说，是断不会和花儿等人说大。

    “姑姑可知道皇上昨儿个为什么好好的回来了？”碧瑶问。

    “我也不知道，娘娘一大早的就往太后那里去了，好像挺急的，也不知道是为的什么事情。”杨嬷嬷道。

    “怎么？太后也回来了吗？”碧瑶惊讶的道。

    “听说是昨儿个夜里回来的，一回来就没好脸色呢，连宫里别个一起跟着去的娘娘嫔妃们也都回来了。大早的公公传话来说的。”杨嬷嬷道。

    “到底怎么个回事呢？”碧瑶念念道。

    “只有等娘娘回来才知道了，皇上边儿上的事情，宫里人嘴都紧的很，一点儿也打听不出来的。”杨嬷嬷道。

    “姑姑忙去吧，我去趟内务府领这个月的份利。”碧瑶说罢就走了。

    听她们这样说话我早就睡意全无了，忙的往外面喊，“花儿。”喊了几遍都无人应声，反而杨嬷嬷进来了，看见我就说，“花儿随娘娘去太**里的，姑娘有什么吩咐对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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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老熟人

    “姑姑是姐姐身边的老人了，算是我的长辈，我怎么好对长辈吩咐呢。”我无趣的道。

    “娘娘吩咐过了，她的妹妹和她是一样的待遇，娘娘能使唤的东西姑娘就能够使唤，所以姑娘别拘着礼了。”杨嬷嬷笑道。

    平日里都是花儿陪着我，她年纪小，人又机灵，说话什么的和我也有几分相似，因此我们极说的上来，她突然不在我更觉得没趣了，于是懒懒的道，“大概是昨天喝多了，懒得很，竟然不想起床呢，姑姑忙着去吧，我在睡会儿。”

    “好吧，姑娘好生休息着。”杨嬷嬷好声应着走了。

    我心里嘀咕着无聊无趣，其实一点睡意也没有，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我真心的觉得自己?寮?耍?诨噬厦媲澳侵痔?龋?娌恢?阑噬弦?趺纯次夷兀?窒氲剿?蛱焱蝗坏幕乩矗?囱?有那椴缓盟频模?裉煊痔?堤?蟮热硕蓟乩戳耍?赡苁浅隽耸裁创笫虑榱耍?蝗辉趺椿嵴庋?蠖?筛辏??械娜硕家黄鸹乩戳耍?p>　　想着想着又想到了好像自来到长春宫以后整个人都懒怠了不少，每天不用干这样那样的活，还有人伺候，每天都睡懒觉的样子，相比起容妃娘娘无论多么疲倦每日一定早早的起来，而且她比较喜欢阅读，经常见她拿着书仔细阅读的样子，想想自己，如今真的一无是处了呢。

    无意中的，眼神突然转向窗台前的书桌上，桌子上静静的摆放着各种书籍，可是我却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过去在乡下的时候村子里有位秀才，考了一辈子也没有中到一个举人，五十多岁的时候他开始在村子离的祠堂里搭课桌摆椅子，只要是真心想要学习的人都可以去那里听他授课，无论男女，我和松子经常很高兴的去那里听课，因此才认识一些字，虽然认识字可我却从来没有认真读过一本书，更不明白什么书中自有什么自有什么了。

    情不自禁的，我走到了书桌旁边，翻看着那上面的书，各种封面，有薄薄的一本，也有很厚的一本，想着太厚的肯定一时看不完，倒不如看一本薄点的，于是随手拿了一本，拿起来看，封面上郝然几个大字，“古代情诗”。

    “这名字倒风。流。”我自言道。

    随便翻开来看却见一句，“人道海水深，不低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看了一半看那题词，“相思怨”我心里暗暗道，相思怎么会怨呢，诗尾附属的作者是李冶，从来不看书的我只看到这个名字，并不知道这个李冶到底是什么人物，只大概的知道这首诗是他所做。

    想起那日皇上在御花园吟诗的情景，似乎他那日所吟之诗就是这一首，只是他怎么会相思怨呢？

    懒怠理他，再翻，却见一首杜牧的赠别，第一句便是“多情却总是无情”看到这里我的心更加乱了，怎么净是皇上那日所吟的诗，再往下看，“唯觉樽前笑不成，蜡烛有泪还惜别，为君垂泪到天明。”

    怎么感觉起来倒像是女人做给男人的诗，为什么皇上那日吟的都是这样的诗，又想起他那天说只是想念远在天堂的父皇，许是皇上借用此诗来表达他对父皇的思念之情吧。

    我断不敢多想，匆匆的把书合了，再不看下去。

    又过了许久终于忍耐不住自己匆匆的穿好了衣裳，梳洗了一翻出来。

    “姑娘可起来了，可要准备早膳吗？”杨嬷嬷道，我未听白，她看出来了，解释道，“这日头，快中午了呢，姑娘如果不用早膳我便吩咐后厨直接准备午膳。”

    “那就直接午膳吧，怎么姐姐还没有回来吗？”我焦急的问。

    “没有呢。”杨嬷嬷道。“才刚从端妃宫里过来，端妃也不在宫里呢，也说是让太后喊了去，听端妃宫里的人说其它宫里的娘娘们也都去了还没有回来呢。”

    听她这样一说我心里更加焦急了，于是对她说道，“我且先去看看。”

    “我陪着姑娘一同去吧！”杨嬷嬷急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便是了，宫里我现在熟悉的很，不会出岔子的。”我一边往外头走去一边对杨嬷嬷说道。待到说完时她恐怕早见不到我踪影了。只听得杨嬷嬷远远的喊，“难不准娘娘就回来了呢。”

    原来在洗衣房的时候听她们说太后虽然刑事成熟，年岁不大，才三十好几，所以一直在燕禧堂居着，并没有去寿康宫那么偏远的地方，而皇后则和皇上一同在养心殿的西暖阁居着，因为皇上和皇后不和，因此皇后才搬去了慈宁宫。

    燕禧堂在养心殿后侧，从长春宫过去可有的一段距离，不过过去在那样的地方做活惯了，走起路来当来如风飞快，只不过一会儿就到了养心殿门口，正经过院子，突然有人拉了我一把。

    “怎么是你啊？”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个声音高声喊道。

    “你谁啊，抓我手干嘛，好痛！”被抓疼的我并没有看时谁而是拼命的挣扎。

    “是我啊，那日你被关在了冷宫里。”那声音接着说道。

    听他这样说我才抬头看去，吃得我一惊，竟然是荣亲王。半年不见他竟然胖了一些，我心里暗暗道，“怎么在这里碰见了这个呆瓜？”

    他见我抬头也吃了一惊，愣愣的看着我，道“你脸上的疤痕怎么没有了？”

    “好了就没有了呗！”我没好气的说，半年不见，这个呆瓜荣亲王看起来更呆了。

    “哦，没有那个疤痕的你真好看！”荣亲王呆呆的说。

    “你！”我心里骂他轻浮却不又不好反驳什么，毕竟他是亲王，如果得罪了搞不好一下子就把我咔嚓了。

    我用力把手一抽，转身就走人，荣亲王却在后面喊住我，“喂，你去哪里啊？”

    “去燕喜堂，与你无关。”我气气的喊，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你去那里做什么，皇上和皇后娘娘们现都在那里呢。”荣亲王在后面朝着我喊。

    听他这样一说我立刻停下了脚步，往回走，笑嘻嘻道，“你怎么知道？”

    他大概被我这突然的转变给吓到了，怯怯的说道“我刚从那里过来，怎么了？”

    “那你肯定知道他们为什么都在那里了？”我笑问道。

    “当然知道了，你问这个干嘛呢？”荣亲王开始有点惧怕我的样子。不断往后躲。

    “我要去找我姐姐，如果贸然走进去我怕他们会骂死我，如果知道事什么事情那我就更容易找借口了，是不是？”我说道。

    “姐姐？你姐姐是谁？”荣亲王问道。

    “长春宫的容妃娘娘。”我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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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废后

    “看着可不像呢。”荣亲王对着我上下打量，最后坏笑道。

    “什么意思？”我被他打量的全身不自在，淡淡的问他。

    “容妃端庄淑雅，而你~！”荣亲王道，似乎有意惹我不高兴。

    “我怎么了？”我偏就不让他得逞，笑着问道。

    “你~~一点也不温柔，更别说什么淑雅了。哈哈~”荣亲王说着一阵坏笑。

    “好吧，那你说说你他们在里面都讨论些什么。”我仍然保持笑容，我可不能上他的当，他明摆着是想戏弄我，故意让我生气，我要是生气了就是上了他的当，我偏要微笑。

    “你别问了罢，还是别去找你姐姐了，她差不多就会回去的，你也回去吧。”荣亲王想了想，突然变为正经之色。

    “是不是很严重的事情，到底发生什么了？”我紧张的追问。

    荣亲王见我这样再不好意思隐瞒了，才道“皇兄不是前些日子宠幸了一位宫女吗？”

    “是啊，怎么了？”我问道。

    “那位宫女，也就是现在的松妃娘娘很快就怀孕了，才前些日子皇兄高高兴兴的和宫里人一起前往避暑山庄呢，没过两天松妃娘娘的胎向就不稳固了，出了很多血呢!”荣亲王道。

    “那孩子怎么样了？”我关切是问。

    “幸好太医院的太医救治及时，胎儿没事。”荣亲王道。

    “这样不就结了吗，怎么又招惹来大家的麻烦呢？”我问道。

    “没完，这才是开始，松妃的胎向才刚稳固下来，有人偷偷暴露说是有人在松妃娘娘的饮食里下了东西，于是就派人去查，不查还好，一查那下药的人竟然是皇后娘娘。”荣亲王道。

    我大吃一惊，问道“后来呢？”

    “后来皇兄就和太后吵起来了。”荣亲王道。

    “又怎么呢？”我问。

    “皇兄的脾气你是不知道，急的很，又孩子气的，本来和皇后娘娘的婚事就是太后一手包办，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皇兄更加恨皇后娘娘的，总说要废了皇后从新立后，可是现在的皇后是大汗国的公主，怎么能够让她受此屈辱，那大汗国的国王肯定立马动兵来讨伐，于是太后就不同意，然后皇兄就和太后吵起来了，皇兄孩子似的，当下就抢了马自己骑着回皇宫里来了，之后所有人也都跟着赶回来了，这会子太后正召集大家商量这件事情呢。”荣亲王说。

    “那太后的意思是商量什么呢？怎样处罚皇后还是怎么样处罚皇上?”我忙的追问。

    “我刚才就是去替皇上求情来着的，太后娘娘脾气和皇上一般的硬，两人都不肯让步，这不还僵着吗？皇兄坚持要废后，太后坚持不肯呐。”荣亲王道。

    听到这里我顿时愣了，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如果皇后被废了那么惠妃娘娘的仇就算是报了，被废弃的皇后要对她下手还不是很容易的事情，那么姐姐就用不上我了，那么说我和皇上就再没有可能了。如果没有废后那对于皇上来说必须忍受的是怎样的屈辱，他是男人，是一国之君，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不能够保护，那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多么羞耻的事情。

    不管那么多吧，先看看里面情况。

    “你这是要去哪里呀？”心里想这皇上那里的事情，嘴上只随便的应付他。

    “回去吃饭了，在那里站了一上午，你是没看见啊，太后气得脸都绿了，所有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皇上还偏就要跟太后犟着，我帮他不但没求到情，还害自己差点被禁闭。”荣亲王道，一边说一边就往外走了。

    听他这样一说我站在那里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宫中规矩颇多，又是这样的风头上，鲁莽的进去打探搞不好被太后一个指令砍了脑袋也说不定，可是娘娘和皇上都还在里面，不知道娘娘是替皇上说话还是面上的替皇后求情。

    正徘徊中，突然见了守门的侍卫，一个个钢铁面容，跟石头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满水都顺着额头往下划也不管它，依然的屹立如柱。

    我走到一位侍卫面前恭敬的问道，“这位大哥，容妃娘娘可是在里面？”

    “是的，你是谁？”那侍卫竟然看也不看我一眼，而是直视着前方粗声道。

    “我是容妃娘娘的远房表妹，来宫里玩的，正是大正午呢，还不见姐姐回来吃饭我很担心，听宫里人说是来燕禧宫了，于是我就过来看了，不知道她们在里头干什么这么久还没有出来。”这样说着我一边向殿门靠近了，殿门紧闭着，但能够清晰的听见里面的谈话声音。

    “你在这里候着吧，定不了什么时间出来。”那侍卫说道。

    “谢谢大哥。”我笑道。

    天气炎热异常，幸好被允许站在了屋檐下，不然要晒爆头了。不过此刻的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仔细的听着里面的人说话。

    只听得一个声音道，“皇额娘，儿臣一时糊涂，做了伤害松妃的事情，儿臣知错了，请求皇额娘原谅，也幸好松妃的孩儿没什么大碍，不然我真的是要后悔内疚一辈子了，皇额娘，请求您放过儿臣吧！”

    这分明是皇后娘娘的声音，听她说话口气如此凄惨悲切，看来太后也没少对她发火，许是真的心里害怕了，才这样苦苦哀求，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神情，哼，你也有苦苦哀求的今天。

    “就算你是一时糊涂，做出这种损害龙胎的事情来就不可饶恕。”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听那声音不过三十好几的样子，从未听过的，暗猜能够用这种口气怒斥皇后的除了太后还能有谁。

    “儿臣知错了，儿臣愿意接受皇额娘的任何处罚，但是请皇额娘千万不要摘下儿臣皇后的荣冠，这对于儿臣来说是莫大的耻辱啊皇额娘。”皇后哭着道。

    “你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就没有想过那是一条人命吗，是皇上的亲骨肉啊，到底是龙胎重要还是你的耻辱更重要？”这是顺妃的声音。

    我心里就知道她性子急，见皇后这样了巴不得立刻帮她把火坑端过来再亲眼看她往火坑里跳，却没想万一皇后没有倒台她就完全暴露自己的心机了，等风浪过去之后以皇后还指不定会用什么手段让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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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惩罚

    顺这窗沿边上偷偷向里面瞧去，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端庄严肃，衣着华丽无比，一个动作便引得身上玉器金银等物琅琅作响，她高高的坐在最上端的位置，不用想也猜得到这个一定是太后了，没想到太后比想象中的还要年轻，虽然三十七八了，可是风韵犹存，身上所散发的那种尊贵典雅更是其它人所无法比拟的，恍若女神一般有种不可侵犯的权威感。

    再往下，皇后和顺非，端妃，容妃娘娘等人皆跪在地上，妃子们又都各自带了自己的侍女，于是压压的跪了一片，皇上站立一旁，神情气愤而带着忧郁，松妃可能是才刚好转，身子虚弱的缘故，坐在一旁脸色苍白，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看来她也被折磨了好一把。

    “还轮不上不来教训本宫，皇额娘自会定夺。”皇后恨恨的朝?妃道。

    “你！”?妃被她恐怖阴森的神情吓了一跳，立马对准了皇上，道“皇上，你看她，犯了过错竟然还那么嚣张。”

    皇上极其厌恶的看了皇后一眼，没有说话。

    “容妃，**属你最稳重端良，你来说说自己的意见。”太后虽然心里气急，可是毕竟年岁稍长，也是经历过风雨的，所一面上还是冷静平和的样子。

    “那儿臣就狗胆发言了，**之中最期盼的就姐妹们能够和睦相处，什么事情尽量能够化解就化解，皇后虽然有错，但毕竟还没有造成大过，而且皇后娘娘也已经知道自己错了，相信她以后也不会再犯了，儿臣了意思略微惩罚就是了，再者，皇后娘娘是金国公主，身份原本尊贵，如果出了什么岔子那就是两个国家的事情，不再是家常里的事情了，这一点我相信皇上还是分得清轻重的，这种事情如果传扬出去也不好听的，不如就此为止，以后大家也不都不要提了。我相信松妃娘娘温顺端良，会理解皇上的苦心的。”说着转头望向松妃，笑道，“是不是，妹妹？”

    “妹妹年纪轻的，不懂那么多，额娘怎么发落我就怎么做。”松妃轻缓的道。

    “容妃说的对，一切以大局为重，皇后你就到宫里好好思过，暂且不要四处走动了，以免再惹什么是非。”太后道。

    皇上一下愣了下来，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愣愣的坐下了身后的椅子上。

    太后长袖一挥，道“松妃你好好在自己宫里休息吧，刚动了胎气，需要静养，别四处走动，免得又惹来什么灾祸，大家都散了吧！各自回宫！”

    ?妃也再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被太后的一句各自回宫生生堵了回去，其它人都叩安走了，只剩的?妃和皇上太后了。

    见容妃出来我立马的迎了上去，欢快道，“姐姐！”

    “你怎么在这里？”容妃惊奇道。

    “姐姐去了那么久不回来，妹妹担心，所以来看了！”我道。这时候端妃从一旁经过，淡淡说了一句，“妹妹好心胸啊。”说完就走了。

    我心里知道她是在怪容妃竟然为皇后求情。

    “回去说吧！”容妃看看我，悄声说。

    我心里明白这里人多口杂，有什么的当然不方便明说。正要走时，只见顺妃也出来了，见了容妃便道，“果然是见风的东西，一会儿竟然帮起仇人来了。”说罢也走了。

    还未等容妃说什么，只听的后面宫里一声巨响，我和容妃吓了一跳，忙的探头往回看，原来是皇上生气摔了茶杯。大概是杯子裂口划到手掌了，鲜血从她的手掌上一直往下流淌，看起来怪吓人的。

    “皇上这是干什么呀！”松妃忙的取了手帕去帮他绑上伤口，一看，那帕子竟然是那日她从我那里夺过去的绣着双飞蝶的。

    “福临，你这是干什么。”太后看见皇上这样，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未免心疼。

    “皇额娘。”皇上推开松妃，突然跪了下来，道“请求皇额娘赐死儿臣吧，儿臣再不想当这个所谓的皇上了。”

    “额娘知道皇上辛苦，额娘也是大局为重。”太后听言冷冷的道。

    “一个小小蛮国，以额娘的魄力果真会怕它吗，还是额娘真的就这么冷血，弃儿孙不顾却要维护一个毒妇，维护她在宫里胡作非为？”皇上以坚硬的口气道。

    “额娘何尝不难过，不担心自己的孙儿，只是很多事情都得顾全大局。”太后道。

    “大局？那我的大局呢，难道要看这她一步步亲手把儿臣身边的人都一个个弄死了才叫大局吗？”皇上道。

    “福临，你也许累了，回去休息吧！”太后道。

    “儿臣是累，儿臣累是因为儿臣坐着这个虚有的皇上的宝座，请求皇额娘放过儿臣吧，让三哥来继承儿臣的位置又何尝不可，反正我只是你手中牵引的玩偶，不管朝政还是**，反正一切都是由额娘做主，所以对于额娘来讲谁做皇上不都是一样的吗？”皇上道。

    太后听言，许是气急了，竟然站起来对着皇上一巴掌掌捆了下去。

    “你皇阿玛好不容易打下这片江山，你竟然这样不成器。”太后流着泪道。“你去佛堂给我跪着好好想想，想通了再出来。”

    皇上听言再没说话，默默的站了起来，转头向外走来，松妃也只能愣愣看着，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了太后又看皇上，终不知该顾哪边。

    “皇上。”容妃见皇上出来也轻轻的唤了一声。皇上似未听见一般的继续往前走去。

    “你们赶快走吧!”紧紧跟随皇上的姜公公悄声向我们道。

    我和容妃只得速速的回了长春宫，一路上心里总担心皇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一路上我们没有说什么话。

    到了宫里我忙的吩咐花儿去打些凉水来给娘娘擦脸洗手，花儿应着就去了，我拉了容妃到清凉的廊道阴里坐下，说道“刚才的那副样子我真真的是吓了一跳，太后和皇上究竟哪个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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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绝食

    “这是宫里的事情，原本不该与你说的，只是你既然问了我就告诉你吧，太后和多尔衮的事情是公开秘密，大家都说先帝当年打下来的江山竟然都给外人霸占了，会这么说是因为皇上登基的时候年幼，不生事，因此朝政的权利其实一直都是掌管在头后手里，皇上渐渐长大生事了，太后却依然不放开手中的权利，两人于是就这样一直不和，也有一些当年皇后是太后逼婚的原因，这许多事情加起来两人就矛盾越来越多了。还有一件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皇上当年很钟爱鄂硕之女董鄂，太后偏偏把她赐婚给了亲王博果儿，那次之后皇上和太后的关系愈发紧张了。”容妃悄声道。

    “那么皇上这次这样大半不是因为这次事件的原因，而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与太后的隔阂而造成的，怪不得皇上说那样的话，他大概是厌倦了傀儡皇上的感觉了吧，毕竟皇上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不生事的毛孩子了。”我道。

    “以皇上倔强的个性，不知道他这次又会怎么样。”容妃道。

    “皇上毕竟是皇上，他怎么能够受得了这种生活，怪不得经常看见他总是忧郁的样子，大半是因为如此了。”我淡淡道，恍惚间又想起了第一次在养心殿外远远望见他的情景，漫天大雪覆盖着他的忧伤，他的样子就像个孩子一样让我心疼。

    很快花儿碧瑶已经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了出来。

    “娘娘和姑娘快些吃点东西吧，今天的事情真真的是惊心动魄呢，从来没见皇上和太后发那样大的火，我跟着娘娘在一旁都吓坏了呢。”花儿把饭菜摆上桌来，一边道。

    “你们去了那么久，太后都说些什么呢？”我一边用餐一边问，原本是早就饿了，但看见刚才发生的事情想着皇上肯定无心用膳因此也没有了什么胃口。

    “都是说的皇后的事情，太后嘴上责怪皇后，但谁看不出来心里是袒护她的。”花儿道。

    “太后如果不袒护皇后她怎么能够在宫中嚣张这么久？”容妃道。

    “姐姐早就知道太后袒护皇后，所以替皇后求情的吧，明知道制服不了皇后不如在太后和皇上面前做个贤惠，也给太后来个人情。”我说道。

    “可是皇上肯定会因此对不心存防备的。”容妃笑了笑道。那笑容是稍微带点讽刺的。

    “姐姐心里知道宫里主权都在太后手里，当然知道讨好太后比太好皇上来的更有利益一些，妹妹了解的。”我道。

    “快些吃饭吧！”容妃笑道。

    “不知道皇上在佛堂里到底怎么样了？”我担心的说道。

    “放心好了，皇后脾气再倔，毕竟是太后的亲生儿子，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再说姜公公在他身边伺候着，受不了什么苦，倒是你，老是惦记他。”容妃直言说道。

    被她这样一说顿时羞红了脸，只笑着低头吃饭，再不多说什么了，怕再说容妃又要来取笑我。

    过两天，因为外面太炎热，我和容妃正坐在冰堆子旁边刺绣，我绣的正是上次未完成的双飞蝶，那帕子对于我来说有特殊的意义，可惜被松子强行要了去，我一直不舍得，如今再绣一个一样的也是一样。容妃绣的则是双龙戏珠的图案。

    “娘娘这是要绣了送给皇上的吗？”我看她绣的仔细于是问。

    “上次我那样说话皇上肯定生气了，绣这个送给他以示慰问吧。”容妃说道，淡淡笑容挂在脸上。

    我细细看过去，她低头的样子真真的是好看呢，恍惚间仿佛过去惠妃娘娘坐在房间里娟秀一般，因为惠妃身子不好，不能常走动，闷在房里无聊，经常会绣一些奇异的图案，她甚至能绣出一副画来。

    正想着突然杨嬷嬷进来道，“娘娘，端妃娘娘来了。”

    “她终究还是舍不得与我不和。”容妃说道，转而又对杨嬷嬷道，“你唤她进来吧！”

    杨嬷嬷应着转身去了，一会而端妃进来了，一脸焦急的神色。

    “姐姐快些坐吧！”容妃柔声道。

    “妹妹还有心思在这里捣腾这些东西，你可不知道外边可闹翻天了。”端妃也不坐下，进来就道。

    “怎么了？”容妃见她那样惊慌的神色于是就问。

    “你可不知道，皇后被禁足，皇上被太后罚跪在佛堂思过，皇上的倔强脾气，竟然两天两夜未进一粒米了。”端妃道。

    “有这种事情？”容妃听了也是惊讶。

    我更加焦急，忙问，“皇上现在怎么样了？”

    “各宫妃子都去求过了，没有用呢，反而一个个都被拦了下来，去问了太后太后却说随他去罢。”端妃说着竟然急的流下泪来。

    “你怎么不早来这里说呢？”我急的问道，完全忘记了尊卑礼仪。

    “我也想来着，妹妹一向聪慧，可是前几天的事情妹妹是那样的态度，我心里也怕反而惹皇上更加不高兴了，如今这样实在没办法才来到妹妹宫里，妹妹一向足智多谋，请你快想想办法吧！”端妃一边挥这帕子抹眼泪一边道。

    “松妃去劝过了吗？”容妃问道。

    “松妃本就最近身体不好，早去那里跪过了，竟然也被赶了出来。”端妃道。

    “这样的情况恐怕谁去都起不上用处的，只有等皇上自己想明白了才行。”容妃道。

    “这怎么行得通？皇上已经两天未进一粒米饭，没喝一口水了，万一再不进食出了什么状况可怎么是好？”端妃哭的愈加伤心了。

    “姐姐请先回去罢，容妹妹好好想想。”容妃道。

    端妃听言心里明白容妃确实一时也没什么办法，只好说，“妹妹聪慧，一定会有办法的。”于是就告辞去了。

    见端妃走出了宫里我立刻问容妃道“姐姐有什么办法？”

    “常在皇上身边的人劝不动，就让不常在他身边的人去劝。”容妃笑道。

    “姐姐的话妹妹不明白。”我道。

    “这时候刚好是妹妹获得皇上宠爱的好机会，妹妹可要好好把握。”容妃道。

    她这样一说我更加糊涂了，问道“姐姐到底想到了什么办法？”

    “皇上对你的情义我还是了解一些的，皇上这个很重视直觉，所以就算松妃代替了你的位置，可是她依然代替不了皇上对你的感觉，所以就算你一万次的以新的身份出现在皇上面前皇上还是会对你有感觉，这就是直接上的感情。”容妃道。

    “姐姐是要我去劝皇上吗？”我问道。

    “是的。”容妃回答。

    “可是端妃娘娘说过去的人都被拦下了，我去能行吗？”我问道。

    “以你的聪慧只要稍微在姜公公面前说几句就可以了，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容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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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佛堂

    “那妹妹只有遵照姐姐的意思试一试了。”我似有担忧的道。

    遵照容妃的意思，我立马吩咐厨房里做了几样小菜，另备了一壶酒水，正是上次从地底下挖出来的女儿红，因为容妃从不沾酒，所以宫里除了女儿红也并没有其它的酒水。

    一切备好之后容妃就笑推着我道，“快些去吧！”

    我总有些心里打鼓似的，容妃眼神细腻，早看出来了我的心思，道“皇上是不喜欢刻意的人，如果我直接把你推送到皇上身边，他可能一时被你美色吸引，时日长久他便会乏味，不如你自己制造偶然的机会，让皇上主动接纳你，这样他会觉得珍贵，再说妹妹难道还不相信姐姐吗？”

    她这样一说我立刻心里有了底细，点头道，“妹妹明白了。”于是提着一篮子酒菜就去了。

    到了佛堂门口，远远的就瞧见姜公公在佛堂门口焦急的来回度着。我走上前去，问道，“姜公公安好，皇上还在里面吗？”

    姜公公见了我一脸疑云，道“你是谁？到这里干什么？”又对我上下打量道，“怎么觉得哪里眼熟。”

    我立即笑道，“姜公公怎么就望了呢，那日和皇上一起喝酒的那位啊？我是随来我姐姐这里玩的，才入宫不久呢。”

    “姐姐？哪位主子？”姜公公更加疑惑了。

    “容妃娘娘啊，我是她远房的表妹，才刚来到宫里玩耍，公公怎么会认得我呢？”我回答道。

    “哦，想起来了，就是那晚在容妃娘娘宫里喝一碗酒就醉的千雪姑娘，不知道姑娘来这里干什么呢？”姜公公见我机灵可爱，又生得美貌，心里当然喜欢，于是温柔的来问我。

    姜公公一向是严厉的神情，突然带着几分俏皮可爱的样子心里还真难以接受，看着他滑稽的样子我不禁笑了，偷偷对着他道，“我不会喝酒，那日真是让公公见笑了，求公公别传出去，让别人知道多丑啊。”

    姜公公立刻喜笑颜开，道“好好好，公公不说。可是你今天过来这里是做什么来的？”

    我立刻沉下心来，道“听说皇上最近不吃东西，已经好几天了。”

    说到这是姜公公又泛起愁来，道“是啊，谁劝也没用，皇上偏偏又谁也不愿意见，真真的是急刹老奴了。”

    “公公何不让我去试一试？”我笑言道。

    “你？”姜公公听言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得了呗，姑娘唉，他可是皇上，太后都劝不了他，你又是什么身份，怎么劝得了皇上？”

    “看来公公是不心疼皇上了。”见他这样我立刻生气道。

    “我怎么会不心疼皇上？皇上可是我从小带着大的，跟我的肉似的，我可是把皇上看得比我自己还重要，姑娘说这话可真真的是冤枉死了。”姜公公听了立刻急得提高了嗓门道。

    “既然公公这么关心皇上，为什么还不让我进去试一试呢？”我反问道。

    “不是我不让，而是皇上吩咐过了任何人不见，我要是让你进去我就自己得掉脑袋了。”姜公公道。

    “你刚才不是还说皇上跟你的肉似的吗？那到底是你的脑袋重要还是皇上的龙体重要呢，如果皇上有个什么闪失公公的脑袋可真要搬家了，万一我劝好了皇上公公不但脑袋好好的，搞不好太后还会赏赐你呢。”我争辩道。

    姜公公听了道“我似觉得有几分道理，可是万一没陈功呢？那我的脑袋不是现在就搬家了？”

    “公公放心。”我拍拍胸脯道，“您看我像是不会成功吗？”

    姜公公细想了想，道“也对，看那日皇上似乎很喜欢你的样子，那你就进去吧！”

    “谢谢公公！”我立刻乐开了花，忙的谢了恩就往里跑，没走几步姜公公又喊道，“你可千万别说是我放你进去的。”

    “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说是我自己偷偷溜进去的。”我回头答道。

    姜公公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于是我就自行往上走了。

    这佛堂原本是给太后诵经祈福用的，后来祭拜等事物都在这里举行，于是修建的越发壮丽了，从这里上去竟然有足足的四十几个台阶，烈日炎炎，正午的太阳更是把这里炙烤的如同大烤箱一般，幸好我平日里劳累惯了，并未觉得辛苦。

    未进佛堂却先看见了几尊大佛，金碧辉煌的屹立在高高之上，?香的气味远远飘来，闻得人似有几分醉意，再往里就远远的瞧见偌大的佛堂里皇上孤独的背影，他静静的坐在佛堂一边的角落里，因为佛堂是不允许穿鞋子进去的，太后又特意吩咐人每天都来仔细打扫，因此里面皆是一尘不染。

    “谁？”皇上似乎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只轻轻的懒懒的问了一声。

    “皇上。”我似有些紧张，缓了缓心绪继续走上前轻唤了一声。

    佛堂里十分宁静，就连一粒灰尘的声音也听的十分清晰，这样静的环境下我听见了皇上轻缓的呼吸声，就如那天晚上他让我靠近他是听见的一样。

    “你是谁？”皇上听声音似乎觉得陌生，于是抬头来看我，同时问道。

    “皇上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果然是天子，多忘事，我是那日容妃娘娘宫里和您一起喝酒的人。”我知道他心情不好，只轻和的和他说话。

    听我这样说他立刻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是立刻又道“我不是什么天子，所以还记得你。”

    他的这句话真真的是说的孩子气，听得我又想笑又好气。

    “皇上这是在跟自己赌气吗？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又不是皇上一个人的皇上，怎可皇上一人说了算？”我笑言道。

    “所以朕才觉得好笑，怎么我自己却不是自己的，而是天下的？我不能在乎自己的快乐而却要来在乎天下人的快乐，就算是皇上的身份，我却并没有真正该属于皇上的权利，而只是一个傀儡，一个傀儡。”皇上说到后面已经十分激动，我见他的样子心里万分难受，真想好好拥抱他，抱紧他的忧愁，抱紧他的难过。可是理智却控制着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难过而自己心里难过。

    “皇上~”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愣愣的喊了一句。过了一会儿我才想起自己带的酒菜来，于是立刻端了上来道，“既然皇上这样忧愁不如我们就一起戒酒消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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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回宫

    “你又有什么愁？”皇上转而问道。

    “看见皇上这样忧愁我又怎么能不忧愁，就连整个宫里的人都跟这皇上忧愁起来了。”我说道。

    没想到这一翻原本是劝说的话到了皇上耳朵里竟然成了另一个意思，他突然用力的抓起了我的肩膀，问道，“你是皇额娘派来的对吗？是不是？”

    我的肩膀被他抓得生疼，只想用力的挣脱开来，可是没有想到他的力气奇大，我越挣扎他却越是抓的紧了，我慌忙的解释，“我怎么会是太后派来的呢，我连太后的面都没见过她又怎么能够指使我呢，皇上。”

    听言皇上才松下手来，柔声问道。“那你怎么会来这里呢？”

    “民女听说了皇上的事情，只是非常担心皇上。”我立刻道。

    “你看！”我立刻又把篮子里准备的酒菜拿出来，道“我带了那日没喝完的女儿红。”

    “哪里是没喝完，你只不过喝了一碗就醉了，我的动都还没动呢。”皇上终于是有了几分笑意，虽然勉强，但总算是看见了他稍微好些了。

    “那今日皇上就多喝点吧。”我立刻为他斟酒。

    “在这里你就别叫我皇上了，我不喜欢这样被人叫。”他拿起酒杯一口喝下，我又担心他多日没有吃东西，酒喝下去伤胃，于是立刻道，“光吃酒有什么意义，来，尝尝民女亲手做的菜，我知道皇上在宫里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定是腻极了，所以刻意炒了几个家常菜，皇上一定要尝尝。”

    皇上听言立刻拿起筷子尝了。

    “确实不错，姑娘有心了。”皇上夸赞道。

    “喜欢就多吃一点，民女每天为皇上送来也可以的。”见他吃得欢畅我终于是放下心来了。

    “看来你还是有备而来。”皇上玩笑道。

    “我就算是有备而来也是为皇上有备而来。”我回答道，立刻帮他刚空下的酒杯又斟满了。

    “皇上这几日受苦了。”看这他明显是饿坏的样子我心里突然一阵酸楚，竟然流下泪来。

    “你也喝一点吗？”皇上见我这样竟没有刻意安慰我，只是笑了笑，把满满一杯酒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女儿红酒性虽烈，可是入口甘甜，所以我当时只觉得好喝，没想其它，没想到才一会而我便觉得脸红心跳，两腮更是火辣辣的灼热无比。

    皇上早看出我的样儿来了，笑道，“那日喝了一大碗才醉，怎么今天喝了一杯就要醉吗？”那话语里颇带玩味。

    “皇上取笑我。”我娇声道。

    他突然静了下来，愣愣的看着我，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熟悉的很，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难道皇上也喝多了吗？”我嬉笑道。

    “我哪里敢喝多，我如果喝多了醉的可就不是我自己了。”皇上突然望着眼前高高伫立的佛像，佛像端庄高贵，双目流露出慈祥的神情，温柔的俯憨着这祠堂里的一切。

    “我明白，皇上很辛苦，心里也苦，可是再苦也要学会忍耐，只有忍耐才会让皇上更加强大，才能够让皇上坚韧。”我坚定的望着他。他听我这样说似乎有几分惊喜，竟然痴痴的看着我，一瞬间我的眼睛和他的眼睛温柔的撞在了一起。许是酒我缘故，我竟然感觉全身绵软无力的似要倒下一样。

    “你真是美得惊人。“他突然深情的这样说，立即用力的抱紧了我，这样突然的动作我被吓得一跳，立刻清醒过来，立即挣脱开了往外跑，什么也顾不上。

    佛堂外姜公公见我慌慌张张的跑出来了，忙来问，“怎么样，姑娘说服皇上了吗？”

    “皇上吃东西了呢！”我赶紧的回答。

    “那就好，那明日姑娘还来吧！只要皇上不饿坏身子就好了。”姜公公听言喜出望外，高兴的直接嚷嚷。

    “尊公公命！”我低着头低声回答，说完立即的往长春宫的方向跑来。

    一路上也没注意别的，只感觉全心里普通一阵乱跳，烈烈的阳光照在我身上竟然也不觉得炎热，反而觉得温暖了。

    我心里对自己道，“我一定是疯子，一定是疯了。”

    才回宫，容妃早就在宫里候着等待我的消息了，才回宫她就迫不及待的又是命人给我端茶又是命人给我端水的，好一阵忙活。

    “妹妹怎么身上一股子酒气？”容妃亲自替我摇着扇子道。

    “有吗？”我一边往自己身上闻去，却什么也没有闻到，于是道，“我怎么没有闻到？”

    “看你的样子，是和皇上一同喝了那酒吗？”容妃故意调笑道。

    “没有的事情，我只是劝动了皇上吃了一点东西。”我扭过头不去故装不去理她。

    “那你身上怎么有股子酒味？难道是皇上身上沾过来的？”容妃继续故意逗我。

    “姐姐在这样妹妹可不依了。”我把头扭得更远了，容妃这才来哄我，道“好了，好了，好了，说说，你和皇上到底怎么样了？”

    于是我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容妃听后道，“看来皇上心里是真真的有你的，我说过皇上是重情义的人，决不会因为你的相貌倾城而来爱慕你，他重视的是感觉，许是你给他的感觉是正确的，所以他每次见你都会情不自禁的对你有感觉。”

    “如姐姐所说，**里的这些妃子都不是皇上所喜爱的女人，所以皇上才会对**如此冷淡是吗？”我追问道。

    “也许是吧！”容妃淡淡道。

    我心里暗暗想着，容妃娘娘这样才华且端庄的女人都不能够获得皇上的喜爱，皇上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我是这样的普通而不能够再普通的人，没有容妃的才华，也没有容妃的端庄，更没有容妃的贤淑，为什么皇上心里会更在意我而不是容妃呢。

    “妹妹许是累了，休息会吧！”容妃见我心不在焉的样子于是关切的对我说道。

    我还来不急喊她就已经走出了门去了。

    长春宫原本不大，除了一个不大了寝宫算是正殿剩下的就是我现在居住的偏殿的，花儿碧瑶她们的房间就在离我不远的寝室里，再往里就是厨房了。

    见容妃远了我立即拉了花儿道“你去吩咐后厨里准备一些温补滋养的高汤，备几个好菜，准备一壶酒，晚上前备好来拿来告诉我。”

    “是！”花儿应声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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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暖色夕阳

    正六月的夏天，夜晚总是要来得迟一些，好不容易盼到烈日柔缓了下去，夕阳却始终不肯离去。隔着那遥远的云层不断向这寂寞深冷的宫苑里照射过来，抹得整个院子里一片灿烂余晖，看着天空的那抹金灿灿的夕阳我突然间陷入了无限的忧伤之中，我想起了加里的人们这时候也许正在农田地理赶着种完最后一点谷苗子，村里的老人们也许累了正坐在田埂上抽这旱烟袋子，孩子们没有大人们的照看，成群成堆的在村头上的大榕树下嬉戏打闹。我记得村子头的那颗榕树无比巨大，很小的时候我曾经试着抬头仰望它，希望能看见它的顶端，可是当我抬头的时候却发现我是不可能看见它的顶端的，因为榕树繁茂的枝叶遮盖了主杆旁边大很大一快范围，抬头望去，只感觉那叶子铺天盖地一般。我和松子就经常在那颗榕树下玩耍，我问她，“松子，你将来想嫁个什么样的郎君？”

    “当然是有钱的郎君，这样我就可以衣食无忧。”松子瘦小细长的脚丫踩在大榕树从地地下冒出来的根部上，她提着一个已经用得非常破旧的竹篮子，里面放里我和她刚刚一起采摘的野粟子，她说话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把她遮掩在天地下的榕树繁茂发达的枝叶。我则看着她的样子出神。

    “姑娘，你要的东西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是现在拿过来吗？”突然我的思绪被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拉了回来，我先是一愣，然后抬头望去，说话的人正是花儿，她正朝着这里走来，见我愣愣的样子关切是问我，“姑娘这是怎么了，想的什么那么出神？”

    “哦！没什么，你准备的东西呢？”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追问她。

    “姑娘需要我立刻去提了过来。”花儿忙道。

    “你去取过来吧！”我只淡淡的道，神思还未完全稳定，毕竟松子的事情给我心里上的打击实在太大了，我甚至不敢想象有那么一天我和松子将对峙相像，更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我回到了村子村子里的人问起松子时我该怎么回答，怎么一切都突然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了呢，有时候真希望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醒来之后我还是村子里那个光个脚丫到处乱串的笑丫头片子，至少那样的我是非常单纯的，那时候的松子也是非常单纯的。

    一会儿花儿就将我要的东西一并取来了放在桌子上道“姑娘，你要的在这里了。”

    “备了酒吗？”我问道。

    “都是按姑娘的吩咐，里面都是好菜，酒也自然不会少的。”花儿道。

    “那我去了，待会儿姐姐问起你就说我去给皇上送晚膳了。”我端起桌子上盛满食物的篮子就往外走。心里也总想这皇上脾气倔的很，别人是劝不上的，我若不去给他送点吃的他晚上肯定又得饿着肚子了。

    “姑娘放心去吧，花儿知道了的。”花儿再背后说道，声音很快就远了。

    不一会儿我便提着那满满一篮子丰盛的食物往佛堂的方向来了，一路上金色夕阳暖暖柔柔是照耀花坛宫墙的每一个角落，我痴痴的看着，脚步却不由的越来越快，一会儿便到了佛堂前天梯下，姜公公正在梯子下无聊的干坐着，许是天气热的缘故，已经大气酣睡来了，哈喇子流了满腮帮。

    “公公。”我走上前对着正在熟睡偷懒的姜公公推了一下。

    姜公公被我这样推了一下吓得不轻，差点蹦起来，忙挥着手中的拂尘慌张的四处张望，嘴里念叨，“谁，谁？皇上不见。”竟然痴得偏没有看着眼下的我。

    “公公怎么这么爱忘事？”我见他这样于是故意说道。

    姜公公闻言立刻醒了醒道，“千雪姑娘怎么又来了？”

    “皇上晚上还没有用膳吧？”我轻缓的问道。

    “没有！”姜公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我给他带了一些酒菜，还请姜公公放行。”我请求道。

    “千雪姑娘，你先等着，太后娘娘正在里边呢，下午你走之后她没多久就来了，一直在里边呢，许是说着什么，竟说了这么久。”姜公公见我就要上去立刻伸手拦了低声道。

    “是太后娘娘？”我疑问道。

    “是啊，皇上毕竟是太后的亲骨肉，儿子再不怎么济，做母亲的还都是心疼的，皇上他这个样子太后难免心痛，要是真饿坏了身子，太后怎么能不自责呢？”姜公公道。

    “想来也是，那几日太后许是在气头上，才说不理皇上，都说母子连心，哪里有不心疼儿子的母亲呢？”我笑言道。心里想着太后到底还是挂念皇上的。

    “那姑娘是在这里候着还是~~~~？”姜公公对着我察言观色一阵，终是琢磨不清，于是问。

    “那我就在这里等会儿吧！”我淡淡的道。抬头看向天空，都说夕阳总是在最后的那一刻才最灿烂，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天边已经不见了太阳的半点边缘，然而那火烧云却染得如血一般浓烈。

    “宁愿做这样壮烈潇洒的夕阳，也不要做平淡无味的朝阳。”我突然轻轻的说了一句，神思完全游离在那夕阳的瞎想之中。

    “姑娘说什么呢？”在一旁细细看我的姜公公许是我的声音太低，并没有听清楚，于是疑惑的问了一句。

    “没什么！”这句话原是对我自己说的，无意让他知道，所以只淡淡的说了一句。

    “姑娘老家是哪里人呢？”姜公公大概觉得无聊，于是跟我唠嗑起来。

    “家里并不远，就在京城边外的，公公怎么问这个了？”我说道。

    “公公我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你似的，却总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所以顺便问问你，说不定咱们是熟人呢。”姜公公玩笑道。

    “这大概就是缘分，我第一次见公公也觉得公公面善的很，倍感亲切，心里还觉得十分奇怪呢。”我故意这样说，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姜公公的时候我还在惠妃娘娘宫里当差，姜公公年事已高，再者宫中忙碌，每天见的人数不胜数，他当然不会太记得我，只见面眼熟也无异。

    正说着只听得后面一个声音。

    “姜公公，皇上还是不肯吃东西吗？”那声音正是端妃娘娘。

    不自禁的回头看时却见端妃和松妃正端着步子，盈盈走来。

    “端妃娘娘吉祥，松妃娘娘吉祥。”我忙的低头行礼，因着松妃的缘故心里多少有几分不自在，心想她们来这里多半是来看望皇上的，再偷偷望去，果然她们身后的宫女都提了端菜的木筒子。

    端妃娘娘倒无所谓，只不要被松妃认出来才好。可是我与松妃那么多年的姐妹，对于我她还不够熟悉吗，怎么可能人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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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暖色夕阳

    “你是？”端妃有些不解的。

    “我是容妃娘娘宫里的，端妃娘娘不记得了？”我赔笑道。

    “哦！~~难怪眼熟的很，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端妃道，说着便朝我打量起来了，大概是见我受伤提的东西脸色稍微一变，立即又恢复了原来的平和样貌。

    见她这样我心里一沉，这个端妃娘娘是极有心思的人，她的那一瞬间的变化一般人是不容易察觉的，然而我却深深为那一瞬间的变化而感觉到了不安。

    再看她身后紧跟过来的松妃，她正用一种厉烈的神情望着我，转而盈盈向前走来，轻轻缓缓的道，“原来是你？”

    “松妃娘娘认识这个人？”端妃听她这样说立即疑问道。

    “只是见过罢了，我只记得她的美貌，端妃姐姐大概也听说了罢，容妃娘娘宫里突然住进了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说是远房的表妹，倾国倾城的女人在宫里可是容易备受关注的，妹妹怎么能不知道？”松妃说着。这话语听这似乎平常，其实仔细推敲来却另有含义的。

    “呵！~”听见倾国倾城这个词端妃冷冷一笑，对着我转着圈的打量起来，讽刺道“妹妹不说我还没有发现这里怎么竟然来了倾国倾城这样一位惊天动地的美人，不过现在人的审美眼光本宫真是不敢恭维，难道倾国倾城竟就只陪得上这样的样貌了吗？那本宫岂不是如仙女下凡？”

    这话说着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姜公公在一旁看着早就心里早就看不惯了，只是身份低微，不好指点什么，于是道，“两位娘娘是来看皇上来的吗？”

    “姜公公知道本宫心意，还请你通知皇上一声。”端妃道。

    “太后正在里面呢，娘娘是要等这吗？”姜公公道。

    “既然这样那我和端妃娘娘就先回去了。”端妃正要再说什么的却被松妃抢先说了。既然松妃开口了端妃又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道，“那我们明天再来吧！”说这便被松妃拉这衣袖子走了，边走松妃在一边道，“太后的脾气你不知道吗？能不撞见就尽量不撞见吧！”

    说着两人走了。

    看来太后的脾气和皇上的脾气是一样的，年岁大了便会让人敬畏，她们这样急着躲开是因为她们并不得太后心意的原因吧。

    转眼天色便黑了下来，气候也凉爽了一些。

    我也姜公公早就没形象的坐在一边乘凉了，他总问我一些家长里短的问题，我们也似乎和投得来缘，他给我说一些进宫里来之后的事情，说自己从小就在宫里，也说皇上小时候的事情，说他从小就是倔脾气，那时候太后还是孝庄皇后，总谦让着他，有一次皇上误闯入皇后的寝宫，姜公公也不知道皇上那日进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从那以后起皇上和太后的关系就隔得越来越远的，终于是到了今天的地步。而那天还非常小的皇上却偷偷跑进了佛堂，一直静静的跪着，就像这次一样，不吃不喝，谁也劝不动。

    正说着佛堂里边传来一声，“太后起驾！”

    我和姜公公忙的躬身迎送了，太后和后面跟随的一干人等浩浩荡荡的扬长而去，我只低着头，不敢抬头去望，待太后远了方才起身。

    “姑娘快去罢，说不定皇上正需要你呢。”姜公公望着太后远去的身影叹息道。

    “姜公公何来此言？”我不解的问道。

    “以太后的脾性，和皇上待了这么长的时间肯定说了些什么不经听的话，皇上这会子肯定心情不好，需要人去关照，说来也奇怪，我服侍皇上这么多年，从未有见过皇上这么样待别人的，仿佛第一次见你他就对你特别温柔，你可是不了解皇上，他待别人都是几分颜色的，唯独对你好像不太一样，所以我才说让你快去。”姜公公道。

    “许是脾性合得来吧！”我只淡淡道，心里听了竟然有几分高兴又有几分忧郁的。

    “快些吧！”姜公公挥着手里的白须杖，催促我赶紧上去。于是我就赶紧的往上来了。

    一近殿只见里面空空荡荡的哪里看见了半个人影，我心里担心，放下里手里提的东西便向后面寻来，也未见半个人影，于是试着喊了一声，“皇上。”

    竟无半点回应。

    “皇上。”我又接着喊了一声，这回听见了佛堂里一处有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似带着几分悲哀和苍凉，竟然连那声音都变的嘶哑了。我寻着那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只见亮黄色的帷幕下皇上正像个孩子一样卷缩在角落里，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这地板上的某一处地方，似乎要把那地板都盯穿了一般。他的龙袍依然脱下，扔在了一旁不远的一尊佛像边，身上只穿着白色的内侵衣。

    “皇上。”看着他的样子我心里无限怜悯与悲伤，连喊他的声音都颤抖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皇上冰冷的，低沉又残酷，柔软又无助的声音低低的问了一声，然而那声音尽管是那么的轻却在这异常宁静的佛堂里显得那么清洌。

    “皇上。”我又喊了一声，泪水已经忍不住了流下来了。看着他的样子我想碰又不敢碰，生怕我碰着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伤口。

    “你来做什么？”皇上又冰冷的问了一句，然而这次的声音明显比刚才的口气更加重了，似乎待着责怪似的。

    “我，我带了一些东西来，皇上肯定肚子饿了吧！”我强装镇定的把准备好的东西一一端出来，又找了一张供奉用的桌子，摆放在皇上面前，可是他却头也不抬，只仍然死死的盯着地板上的某处地方，凑近时我甚至看到了他眼眶里布满的血丝。

    我的心里真真的是说不出的难过。我说话的时候连声音都是颤抖的，我真巴不得自己是一只蛔虫，立马转进他的肚子去看看他现在究竟在想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把我亲爱的他折磨成这副模样。

    “你是谁，干嘛来管我？额娘派过来的？监视我的？”他突然抬起头来死死像盯着刚才那块地板一样的盯着我，盯得我直害怕。

    “皇！~我~~~”我颤抖的害怕又心痛的想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可是我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喉咙了，除了我和他竟说不出别的来了。

    “你们一个个都是骗子，一个个都来欺骗我。”皇上伸出手来狠狠的一挥，桌子上原本准备完好的食物全部都被打翻在了地上，碎裂的盘子和菜散乱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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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吻

    “你知道我额娘说什么吗？”他突然用大而有力的手掌用力的抓紧了我的肩膀，使劲的摇晃，似乎要把我整个人都摇碎了一般。

    “皇上，求您别这样了，我怎么会知道太后说了什么呢，我只是听姐姐的话来给你送饭的，姐姐说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没脸见你，可是听说你在佛堂里不吃不喝心里又担心你，只好吩咐我来代她送点东西过来。”我一边哭一边说着。

    “是吗？”皇上松开了我，然而他却冷笑了起来，道“谁都知道宫里额娘的势力，所以谁都不敢得罪她，连你姐姐容妃也一样。”、

    “姐姐她不是见势的人，只是她明白无论怎么说太后还是会按照她本来的意思去处理那件事情，姐姐只是分得轻该取轻取重，在宫里生活的女人何尝不是如此啊，都是苟且的活着。”我被他重重摔在了地上，再无半丝力气爬起来。只是在那里无助的哭喊着，似乎是歇斯底里的哭喊，也许是疼的，也许是心里难受的，总之从来没有感觉自己哭得这样畅快过。

    “许是我错怪你了，你快起来吧！”他见我的样子心软了下来，立即转了口气，只是那口气仍然是冰冷的，淡淡的。

    我用尽力气爬起来，只觉得胳膊哪里疼得很，却不好说，只默默把地上的残碎菜盘等收拾干净。

    再看皇上，他依然是静静的坐在刚才所坐的那个位置，低头看着地板上的某处地方，神情全然与刚才是一样的。

    打扫完之后我原本打算默默离开的，只是觉得总该和他说点什么，不然未免显的不礼貌，于是我对着他淡淡的说，“皇上告辞。”

    “等等！”意料之外的他竟然喊住了我。

    “皇上还有什么事情的吗？”我回头看问他。

    “陪陪我。”他突然又像个孩子一样的柔软起来，声音再不是刚才生硬的样子。

    “皇上信得过我吗？”我问道。

    “难道你要信不过我了？”他反问道。

    听他那样说我才敢慢慢的靠近他，在离他身边半米距离的地方也坐了下来。因为地板是木质的，坐在上面十分舒适。

    “过来一点。”他柔声道，我突然想起了那天在浮碧亭的晚上，他也是用这样温柔的声音对我说，过来一点。于是我就按照他的意思向他靠近了一点，然后他又向我靠近了一点，这样我和他的距离就非常的近了，我几乎能够听见他呼吸的声音，闻见他身上带着青草似的淡淡雅香。

    我转头看向他，在并不是非常深浓的夜色下他的轮廓隐约可见，高挺的鼻梁，鼻尖十分圆润，他的脸是稍微带点稚嫩的，然而轮廓又十分凸显，嘴唇不薄不厚，微笑是会露出一口洁白的好看的牙齿。

    他是这样的年轻，又是这样的英俊，他的一分举止，一分风度，都像是画师笔下的杰作，所以我为这样一个男人，带着孩子气，又带这倔强和忧郁气息的男子痴迷。

    我心里想，我愿意为这个男人付出我所有的一切，是一切。

    我正在看他，他在黑暗中沉默了许久，忽然想说什么似的突然转过头来，与正在观望他的我的脸正好撞在一起了，甚至我的鼻尖碰到了他的鼻尖。

    我立刻转过了头，幸好是黑暗里，不然他一定会看到我羞红了的脸。

    “为什么每次见你都有一种似曾熟悉的感觉？我们似乎在哪里见过？”皇上温柔的声音在空旷无人的佛堂里回荡，那声音经过四壁的处理显得更加清洌柔软了。

    “皇上怎么和姜公公说一样的话呢？”我反问道。

    “姜公公也在你面前说了吗？”皇上说道。

    “是啊，他说的。”我道。

    “他第一次在容妃娘娘宫里见你，陪朕回宫的时候也无意的提了一句，说你似曾眼熟亲切的样子，他还跨你长的漂亮，跟画里的仙子一般灵动美好。”他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口气也变的与往常一样平和了。我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样，至少看起来是已经把刚才的一切都忘记了，虽然我心里知道他没有忘。

    “是姜公公夸奖了。”我低下头道。我明显感觉到他正在看我，而且正在凑近我。我想躲避可是已经来不急了，他的唇突然覆盖在了我的唇上，那样炙热而柔软。

    我拼命挣扎着，可是他却用力的把我抱紧了，使得我无法动弹。

    “皇上，别这样！”我哀求道。

    “天下的女人都渴望得到朕的宠爱，难道你不是吗？”他停止了动作放开了我。被我拒绝的样子他显得有些不自然的，大概我是第一个拒绝他的女人吧，作为皇上的他，可以想象宫里的女人都是想尽各种办法来迎合他，满足他，所以突然被我这样拒绝他肯定会感觉不自然的。

    “我是渴望得到皇上的宠爱，可是我更渴望得到的是皇上的爱，而不是再加上一个宠物的宠字。”我站起来，为了避免再次被他控制我主动离的他远了一切。

    他抹了抹嘴唇，大概是刚才挣扎的时候被我弄疼了，似乎在想些什么，过了良久才说道，“你果然与其它女子不同，那好，朕答应你，你什么时候觉得朕对你的是爱而不是宠爱了你再答应我。”

    “皇上是天子，我怎么能够对皇上有所要求。”我背对着他看向门外的那远处的在夜色下依然闪耀着光芒的琉璃砖瓦。重重叠叠，不见尽头，我心里暗自叹息，这华丽的牢笼。

    “你即是我心爱的女子，我亦是你心爱的男子，当然就没有什么尊卑之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来，我会尽量满足你。”他的脸上浮现似有若无的笑意。

    “那我对皇上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明天就离开佛堂，并且不许再绝食，可以吗？”我立刻要求道。

    “这是你的第一个要求，我当然会答应。”他笑了笑回答。

    “皇上为什么真么高兴？”我问道。

    “这个要求看似在对我要求，但要求里都是对我的关心，我当然高兴。”他笑得更厉害了，站了起来从后面挽住了我的肩膀，我觉得他玩味重，不正经的，于是又挣脱着躲开了。

    “天色晚了，我要回去了，不然姐姐要来骂的。”我说着就咚咚咚往下面跑去。梯子下姜公公喊我的我都没有听见，只一个劲儿的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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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琉璃宫宇

    一路上我都交杂在这突来的感情上，皇上的那些话，他的拥抱，他的吻，仿佛都还没有离开我的耳畔和我的身体。

    走路的时候我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一会儿脸红害羞一会儿焦躁跳跃的，又想着自己的这副样子回宫里怕被人瞧出来，于是不由自主的就往御花园的方向走了，到了御花园发现这里并没有过往来的人，想起第一次在大雪里看见皇上的情景，又想起第一次在浮碧亭内与皇上第一次说话的情景，脚步不由的向浮碧亭游离过去。

    我还清晰的记得那日的情景，他所站立的位置，他芬芳的气味仿佛永久的仍然在那处缭绕，伸出手几几乎能够触摸到记忆里那一日的他，我的整个脑海里都是他了。皇上，皇上。

    “高兴吗？发现皇上这样爱你？”背后突然一个冰冷尖锐的声音响起。

    这样突然的声音我吓得一跳，回头看时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松子，她的脸色苍白，映衬着她脸上明显的嫉恨显的异常恐怖。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心里并不怕她，对于我来说，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傀儡。

    “我怎么会在这里？从傍晚时发现你在那个地方等着见皇上我就在你身后了，只是你一直陶醉在自己的美丽的幻想里，并没有发现我罢了。”松子仍然是冰冷的口气，只是那口气里多少带些力不从心的。

    我知道她的胎刚刚受了刺激，还没有完全调养好，稍微情绪的波动就会影响她的身体。

    “你为什么跟踪我？”我问道。

    “看来洗衣房里的那些人一点儿也不可靠！”松子冰冷的笑了一下，美丽的脸此刻显得异常扭曲和可怖。“直到蒋流风告诉我你在容妃娘娘宫里并且由容妃担保为你治愈好了伤疤我就知道了这宫里没有什么话是真的，当然也包括男人的情话，皇上也是男人。”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你只是嫉恨我罢了，你对皇上并无半分感情，只是利用现在的身份，你甚至用肚子里的孩子来欺骗他，你别以为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是蒋流风。”说到这些我发现我心里还是非常恨她的，同时又为皇上感到不值得。

    “皇上当然不是蒋流风那样的货色，找个红颜还得靠偷偷摸摸的，他是皇上，不用招手都有一大把的女人自愿往他身边送，他宠都宠不来呢。”松妃说着大笑了起来。

    “呵呵~是啊，皇上那么忙，所以连你怀着胎都顾不上你。”我反击道。

    松子没有半分生气，反而笑道，“他顾不顾得上我我倒无所谓的，只要他将来顾得上我肚子里的龙胎就行了。”

    “皇上迟早会知道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我简直有点佩服她的无耻。

    “皇上？你以为他还能当多久的皇上？我已经听端妃提及了关于太后早就想另立龙主的事情，只要太后认定这个孩子是她的孙子就行了，再说是不是皇上的也不是你说了算得了的，所以就算你获得龙宠，我也根本不会怕你。”她极其冷静清淡的说着，仿佛说着的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那你今日来找我是什么意思呢？”我问道。心里当然明白她的用意。

    “所以我来告诉妹妹，一些不该说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到皇上耳边提起，免得祸及自身。”松子懒懒的声音在沉静的池塘边上响起，小池塘里，新栽的荷花开得正浓，晚风吹过，清淡的荷叶香幽幽漂浮过来。我的心里竟然还是不自禁的隐隐痛了一下。

    “你放心好了，就算是过去的情义，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只要你走好将来的路，我便不会干涉你。”我背对着她说道，心里明白我松子是不可能会回头的，又或者她对我已然是没有半分情义。

    “我就知道妹妹聪明，其实以妹妹的天资，不用我来开口妹妹也知道该怎么做的。”松子说罢就走了。

    当我回头看时已经见不着半个人影，我抹了抹脸颊，竟然是满脸的泪痕，刚才我就是害怕她看见我的难过而故意背过身去的，见她走远了我才敢回过身来，如果被她看出我的难过那我就实在太丢人了。

    理了理情绪，我便立刻回到了长春宫，只见容妃刚刚沐浴出来的样子，湿答着头发端着一本书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子上，有水从她的发尾直接滴落在她如雪的肌肤上。

    “刚才皇上宫里的人来了一趟，说皇上明天要去御马场练马，吩咐我一同过去，还特地嘱咐我一定要带上你。”容妃看也不看我只端着手中的那本书，原本宫里节俭，没有多少夜灯，石桌上只点了一盏煤油灯，看她看书的样子似有些吃力。

    “啊？”听她这样一说我心里一惊，嘴上笨笨的说道，“皇上宫里的？他不是被禁足在佛堂吗？”

    “难道你还会不明白吗？摆明了是指向你的，你天还没黑就跑出去了到现在才回来，你以为干什么去了我会不知道吗？突然间就把皇上称作他了！”容妃依然是低头摆弄着她的书，一副认真仔细的样子。

    “姐姐难道生气了吗？”我见她不太和睦的样子于是问。

    “妹妹想多了，赶紧的休息吧！”容妃说罢就合了书往房间里去了。我想喊住她再问些什么可是她已经把门都关得死死的了。于是院子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愣愣的在那里一阵莫名其妙。

    心里正郁闷的很，只见花儿没精打采的从宫门外进来了，一见我就道，“姑娘你总算是回来了，刚皇上宫里的人来找容妃呢，说是皇上明天要去御马场练马，让你也准备着，容妃可焦急了，让我四处找你，我总以为你还在佛堂那里，谁知道走过去连皇上和姜公公都不在了，没想到你倒先回来了。”

    “姐姐已经跟我说了。”我郁郁的道。

    “怎么看姑娘脸色不好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花儿眼尖，看见我的样子就来问。

    “你可知道姐姐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见我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我问道。

    “你走了好一会儿的时候端妃娘娘来找过容妃了，说是看见你在佛堂外了，又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容妃大概是因此心里不痛快吧，宫里的娘娘们都是如此了，皇上一向对**冷淡，她们这样嫉妒也是正常的，姑娘不必放在心上。”花儿笑着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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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画册

    “我知道了。”我回答。

    “姑娘可是要准备热水洗澡了？”花儿一向勤快，见这个天色了便问我。

    “你先备着吧，我去和姐姐说会儿话。”我柔言道，说罢便转身来到了容妃的寝殿，里面的布置大方儒雅，却并不奢华，所有的一切看起来简约而不简单。

    面对着窗户的那一整面墙上都用来构架了一个大型书架，书架上满满的都是书，厚的薄的，甚至有东洋书，只是都是一些图画，并没有详细的文字，我曾经拿下来看过，那图画看起来恐怖扭曲，似乎都是些妖魔鬼怪一样的，但又与我们这里的妖魔鬼怪不太一样，想起来终究还是觉得恐怖，再不想看类似的书，只是不明白容妃怎么会收藏这样的书。

    我进去的时候容妃正在打开一件包裹，是用宣纸仔细包装过的，只是好像运送的过程中受到过损坏，有点而破皮了，容妃一面轻缓的对它抚摸，仿佛抚摸一件极其珍贵的东西一样，然后小心翼翼的撕开那张已经烂了的宣纸，里面露出一本硬纸壳封面的书，书的封面上是彩色的，画着一个黄头发的女人，眼窝深陷，鼻子高挺，我认得那是西洋人。心里一阵奇怪，容妃怎么弄来了这种书？

    再看她慢慢的把书翻开来，似乎看见一个大惊喜似的，容妃只看了一眼里面的图像就又把书给合上了，然后陶醉般的紧紧的抱在的胸前。因为她翻阅时速度太快，我并没有看清书里面到底是什么，不过我知道那是一本画册，宫廷里曾经也有西洋画师来给过皇上和太后画肖像，他们管那叫油画，油画画出来的东西微妙微翘，与真实的物质十分相似，他们管那叫写实，我也不大懂的，只是听来一些。

    “姐姐。”我只轻轻的喊了一声，容妃竟被吓了一跳，肩膀不由的颤抖了一下，手中紧抱的书本滑落在了地上，我立刻去帮她捡，无意间终于看到了里面的一副图像，是彩色的，用画笔绘制出来的，上面还有厚重的颜料质感，只是经过特殊处理，与画册镶嵌的非常好。

    画中画的是一处西洋建筑，看起来宏伟壮观，里面却没有半个人物，只有建筑下的一些种得鲜亮的花十分显眼。

    “你怎么突然进来了？”容妃立刻夺了我手中还未拾起的画册，随手放在了书架上。

    “端妃刚才过来了究竟与姐姐说了什么？”我直接问道。

    容妃把脸扭向了窗外的一边，未干的头发松散的耷拉在她雪白肩头，未妆亦红的双唇微微张合着，我知道她在考虑心里的话到底该不该说。

    “端妃一定是对你说了什么挑拨是非的话吧？难道姐姐竟然相信她人而不信任我？”我心里隐隐感觉难过。

    “那你为什么私自去那里幽会皇上？难道你不是想尽快得到皇上的宠爱吗？而且你已经成功了，既然成功了，那么你就可以插上翅膀自己飞了，何必再留在我的宫中，你也只是利用我而已，是我信错了你，以为你会和我并肩不分彼此，以你今天心急的态度看来，你的目的只是皇上而已。”容妃道。

    “姐姐这么聪明的人怎么突然说这么愚蠢的话了？妹妹如果真是大样大可今夜就随了皇上，何必又回来这里，我若是真对姐姐是那种心意怎么会来对姐姐追问，来说一翻这样话，姐姐可千万别犯了糊涂，错信她人啊。”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莫名的幸福感，是因为我发现容妃竟然这样在意我，被人在意的感觉就算是误解也是幸福的。

    “我并没有信她人，也并没有怀疑你，真的，千雪，你跟了我也有些日子了，还不了解我吗？姐姐我不是那样心眼的人，只是我突然间觉得伤感，我害怕你陷入的是地狱而不是你渴望的天堂。”容妃透露出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刚毅的气息，这种刚毅简直比任何男人的刚毅更加有力量。

    “妹妹这样是心甘情愿的，甚至有点儿渴望的，所以将来无论怎样都不会后悔也不会责怪姐姐。”我恳切而坚定的说。

    “你知道端妃今天来跟我说什么吗？”容妃听我这些话终于转了脸色，温和了起来。

    “说了什么？”我见她放松下来的我也就跟着放松下来了。

    “她说今天在去见皇上的路上遇见了你，她说“你妹妹真真的是一位绝代风华的美人，就像天上落下来的仙女似的，男人见了都会心动，皇上也肯定会为之心动，只是我和妹妹都是过来人，宫里的苦难道还不知道吗？怎么妹妹犯这样的糊涂把这么好的妹妹往火坑里推呢？”她说着就笑了起来，她走了之后我仔细想了一下，似乎她说的很对，我的做法确实很自私，怎么能够为了一己私欲不顾及你的感受而把你羡给皇上呢？”容妃仔细端着我道。

    “姐姐哪里把我羡给皇上了？我倒是要谢谢姐姐愿意这样成全我呢。”容妃那样一说我便知道了她的心意并不是对我冷淡，而是在为我担忧，她是在顾及我的感受，我心里十分感动，于是暗暗发誓一定要为她完成她的心愿。

    容妃看我这样心里似乎也颇多感动，愣愣的看了我一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来递与我看，我一看是上好的胭脂膏。

    “这是阿靖从宫外头悄悄带进来的，可是京城里最好的胭脂铺，是好东西，我专门留着，送给你的。”容妃说着就抹了一些在手上来让我闻。

    “果然是好东西。”我一闻那味道，是淡淡的茉莉香，惠妃过去总喜欢茉莉花，我与她在一起呆惯了也变得非常喜爱，如今已经到了离不开的地步了，何止香粉等的都是茉莉味的，连身上穿的衣服，手中用的帕子，都熏染了茉莉的味道。

    “我知道你喜欢，特地让阿靖带的呢。”容妃笑道。

    “那妹妹就收下了。”我道

    “拿着吧。”容妃看我的时候堆满了一脸的慈祥笑意，那一刻我突然间有一种错觉，我竟然以为自己是惠妃娘娘，又觉得对面温和美好的人是松子。

    但是只那么短短的一瞬间我就从幻觉里醒过来了，花儿在外面道，“姑娘，水可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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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玲儿

    洗浴完毕我便早早的去睡了，睡觉之前总觉得哪里蹊跷似的不太明白，于是问花儿“今天姐姐还见了什么人没有？”

    “没有呢，只有端妃来过了，脸色不好似的，还有就是阿靖来了一趟，给了容妃一些东西，是碧瑶接的手，我并不知道是什么。”花儿一边帮我拉好帘帐一边说道。

    “那你知道容妃平日里都会和什么宫外面的人来往吗？”我又问。

    “我来宫里时间不久，这些都不知道的。”花儿想了一下摇头道。

    “休息吧，你也累了。”我淡淡道，转儿侧过脸去睡了。

    第二天天未亮的就听见外面有人催促了，“姑娘快点子起来吧，娘娘可都准备好了呢，皇上习惯了起早的，昨儿个特地吩咐了今儿要早一些。”是杨嬷嬷的声音。

    “好嘞姑姑，姑娘立即就来的。”花儿正在熟睡，听见外面的声音忙的起来披上衣裳贴着门回复。见杨嬷嬷走了立刻又来伺候我穿衣洗簌之类的。

    “姑娘可会骑马？”花儿问。

    “不会，从来没有骑过呢。”我一边忙的穿衣服一面道。

    “骑马都是尽量穿宽松的，姑娘没有劲装就暂且穿一套宽松的罢。”花儿道。

    穿戴好了又忙的帮我梳头，花儿手巧，只几下子就帮我盘了一个高高的发鬓，头上只用一个梅花簪，看起来十分简单清爽。

    好不容易都准备好了正准备出门呢，忽听得外头有人道了一声，“容妃娘娘，可好了吗？”

    那声音听起来十分稚嫩，像铜铃儿似的清脆动听。

    我出门去看，却是一个一身劲装的年纪与花儿相仿的女孩儿，生的十分清秀，两只大大的乌黑的眼睛滴溜溜的四处打量，盘得一个燕尾鬓，两边银梳不要上吊这一串精巧的铃铛，走起路来叮铃铃的响。

    “玲儿来啦？！”容妃听得声音忙的出来看，看见女孩儿又是惊喜又是兴奋，上前就是一个拥抱。

    “这个是谁？”我问一旁的花儿。

    “这个是玲儿君主，可是皇上唯一的妹妹呢，现下宫里唯一的君主，各位皇上和各位亲王们都亲的不得了呢，连太后也宠得她不行。”花儿道。

    “看她的样子十分可人呢。”我看着她心里十分喜欢。

    “见过玲儿君主的人都这么说，没有人不喜欢的。”花儿道。

    我站着一边远远的向玲儿君主与容妃瞧去，只见玲儿说话时两个大眼睛就弯成了一道弯月，样子更加楚楚动人。“娘娘今天可真是与众不同了，皇兄正在早就已经先去了，他让我亲自来接你，他还特地嘱咐我还有一位千雪姑娘。”玲儿眨巴着两只动人的眼睛道。

    “正在那里呢。”容妃说着朝我指来，我于是走上前去，对着玲儿行了一个礼。

    “君主吉祥。”

    “呀！好漂亮的姐姐啊！”玲儿却充满惊奇似的对着我叫了起来。

    “君主才是真正的讨人怜爱呢！”我笑道。

    玲儿听了嘟了一下嘴，那样子更加俏皮可爱了。

    “你们可都准备好了？”玲儿问道。

    “是啊~”我和容妃同声道。

    “那我们就出发吧！”玲儿长袖一挥，一串儿的细细铃铃的铃声响起，原来连她的衣服上竟然也镶嵌了不少铃铛，真不愧叫玲儿，竟然是满头满身的玲儿。

    我轻笑起来，玲儿却看的莫名，我转头向容妃望去，她正是一身淡紫的的劲装，看那装束，像极了江湖中的女子。哪里还看得出半分平日里娘娘的风貌来。

    花儿和碧瑶跟随其后，玲儿带头，我和容妃跟着玲儿，一路上都是铃铛作响，只是那铃铛声十分细腻，似滴水叮咚，听起来让人心声喜悦。

    路上，玲儿说，“皇兄今天心情可好了，还邀请了荣哥哥呢。”

    “荣亲王也在？”听玲儿一说我本能的问了一声，心里又想，早就听说了皇上原本就和荣亲王关系甚好，邀请他一起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千雪姐姐，你认识荣哥哥吗？”玲儿也随口的问了。

    “偶然的机会见过两次，并不是太熟悉的。”我笑道。

    一路上我们只唠了些玩笑的话，太阳刚刚升起时我们就到了御马场了。

    只见那广阔无比的草原上无数马匹自由奔跑，跑了一圈那御马监就向皇上请看。皇上挑了自己最钟意的，又让荣亲王挑，荣亲王今日也是一身江湖中人的行头，只是那发尾扎的金色丝线扔显出贵族气息。荣亲王挑了一两黑色汗血马，一跃而上，远远的去了。黄上见我们来什么也没有说，歪嘴一笑便也跟着跳将上马，道，“容妃的骑术在朕之上，你自己也挑一屁吧。”

    “是！”容妃温柔的行礼，说罢随手一拦，生生从正在奔走的的马匹中拉出一只来以极快的速度跳跃上去，整个过程马都没有停下来，而是一直在奔跑当中。

    “架！”容妃双足一夹，挥动缰绳，马匹跑得更快了，转眼就远了。

    我正看的发愣，不料突然皇上也挥动缰绳，马匹飞快奔跑起来，他略微侧身，伸出收来往我腰间一揽，竟然是生生的把我拉上了正在奔跑中的马上。

    “啊！~~~~~~”这突然间的快速度我从来没有经历过，吓得直叫唤。

    皇上却不以为然，一边挥动缰绳使马跑得更快，一边笑道，“没想到你这么轻。”

    “君主呢？你怎么把她一个人?g下了？”我提大了声音问道。

    “她？她只会用她的小白驹，等她可要好一会儿呢。”皇上笑道。

    我抬头看他，早晨明亮的阳光背对着他，趁着他英俊的脸庞更加明亮，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和昨天相比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我在他的怀里有一些害怕的，他立刻就感觉到了，两只手的臂膀把我裹得更加紧了，我能够闻到他身上清淡的青草味道，那气味十分干净纯粹，没有半点杂质。

    “喜欢这样吗？”马儿跑了一段路程，前面的风景更加美好了，辽阔的草原，更远处是起伏的山峦，天空蓝得透彻。风儿吹来，撩动人的发丝，暖暖的，痒痒的。皇上突然间问。

    “从来也不知道离宫廷不远处竟然有这样一个地方，真叫人舒爽。”我兴奋的道。

    “你高兴就好。”皇上笑得更加灿烂了。

    我能够感觉得到他心里那满满的爱意，那种把我搂进怀里怕我害怕的细微的呵护，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样幸福过，也从来没有见他这样开心过。

    柔软的朝阳洒得满满的，落满了我和他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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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情深深

    “今天的一切都是为你安排的，我知道宫里闷的很，你肯定在里面闷坏了，你昨天的话我都深深的放进心里了，我既然对你承诺了就一定会为你去做，直到你满意。”皇上遥望着远方道。

    我心里无限感动。

    “谢谢皇上，只是不知道皇上究竟对几个女子说过这样的话，做过这样的事。”我羞怯的问道。

    “当然是只有你，哪里还会有别人，过些日子我想去狩猎场打猎，你到时候也一起去好吗？”皇上道。

    “还没有见识过皇上的箭法，还真想去亲眼见识一下，到那日我一定去的。”我道。

    “那你就是已经答应朕咯？”皇上笑言道。

    “答应你什么？”我故意问道。

    “答应做我的妃子！”皇上继续挥动着手中的缰绳，马儿竟然跑得更快了，简直像一阵风一样，只见身边的景物飞快向后退去。

    我心里一沉，道“妃子？那么多人不都是皇上的妃子吗？”

    皇上听言突然“驴！~架！~”的两声勒紧了缰绳，马立刻调转方向向树林里冲去。

    “皇上你想干嘛！”见情景不太对劲，我立刻紧张的问他。他却没有回答半个字，只是一脸的坏笑模样，继续向树林里去。

    后面玲儿已经骑着她的小白驹向这边来了，那小白驹竟然也是挂了满身的铃铛，跑起来那大的铃铛就呤啷作响，玲儿看见我们便问，“皇兄千雪姐姐要去哪里？”

    皇上笑道，“你们在前面观雪亭子里等我就是了。”

    “那你们快点儿啊。”玲儿朝着我们喊了一声之后就骑着白驹远去了。

    “你到底想干嘛呀？”我尽力想推开他，可是我越用力推他却越是用力的把我裹得更紧了。

    “你可别闹，等会儿摔下来的。”皇上道。

    “宁愿摔死也不要让皇上的坏事得逞！”我叫道。

    “什么坏事啊？是你想歪了吧！”皇上笑得更加欠扁了。

    “驴~~~~！”皇上拉了缰绳马就立刻停下来，他立刻跳下了马，一把手也把我抱下马来，我立刻用里挣开。

    “你总是拉拉扯扯的，干什么呀？”我瞪着他道，一边四处打量，我们果然已经进了树林子里，玲儿容妃她们的影子都见不到了。

    “反正你迟早是要做我的妃子的，怕什么呀，你看她们都不大惊小怪的，你大惊小怪什么呀？”皇上说着又一把手来拉我。我忙的往后躲了。

    “我要出去，你好好的干嘛带我来这种地方？”我大声嚷着。

    “你叫破了嗓子她们也听不见了，就算听见了也不会理你的，因为我是皇上。”他笑道。

    “原来皇上是这样卑鄙的人！”我故意道。

    “我怎么成卑鄙了？”皇上挠着脑袋道，样子竟然有几分可爱。

    “你不卑鄙怎么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你究竟想干什么？”我问道。

    “我是想要告诉你，宫里的嫔妃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有你是我的心里唯一的妃子。”他突然变的严肃起来，那说话的神情看起来十分认真。

    “听说皇上前些时间新宠了一个宫女，就是现在的松妃。”我道。

    他突然低下头来，显现出难以言语的复杂神情，道，“怎么说呢，我第一次在浮碧亭遇见她的时候她确实有让我怦然心动过，甚至之后的那段时间里对那个不曾谋面的她陷入了深深的思念，我认为那就是命中注定，但是纳她为妃之后看到她的第一眼我的心里竟然有说不出的失落。”

    “是她长得太丑吗？”我问道。

    “不，相反，她长的很美，可是我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是感觉哪里不太一样了，日后的日子我更加觉得现实中的她并不如那一晚的她那么委婉动人，我承认我犯了错，但是那种感觉确实是很奇妙的，奇怪的是我第一次在容妃寝宫里见你就又有了仿佛那日晚上的那种感觉，并且那种感觉始终萦绕着，散也散不去，所以我昨天我才会那么冲动的去吻你，因为我内心里那么渴望你的安慰，渴望你的分享，分享我内心里的一切，并且我觉得似乎只有你才能够才有资格来分享我的一切。”皇上说道，他的话语是那么的深情，出自他口又显得那么自然。

    “皇上！”我心里深深的明白了皇上对我的一片心意，虽然他不曾知道那夜里见到的人竟然是我，可是他分明用爱情的直觉感悟到了我，尽管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见觉得松妃不如那天夜里了，突然第一眼见我就难以忘怀了，这也许就是传说里的命中注定吧。注定了无论用什么方式相遇他都会爱上我，他对我的爱是天然的没有任何刻意的，是发自内心里最本能的一种爱。

    “你现在明白了吗？”皇上接着问道。

    “不！”虽然我心里非常想说是的，我明白，但宫里被冷落的妃嫔我见过实在太多了，如果这么容易就成全皇上，那么将来他抛弃我的速度恐怕也会很快。

    皇上听了终于沉下脸来，似乎有些不高兴似的，看得出来他在极力装出微笑的样子，不让我看出他内心里的失落。

    然而这回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走吧！”

    只这两个字，走吧！

    他再没有刻意的来靠近我，而是径自牵着马低头往前走，样子放佛一个犯错的孩子一样，我默默的跟着他走。

    一路上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内疚怎么让他这样不高兴了，可是我总不能立刻又去哄他吧，他肯定会觉得我这个人虚伪，算了，随他吧。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突然回过头来什么话也没说，拉起我的手走了两三步，然后他温柔的问我，“走着会累吗？”

    我只是摇了摇头，他却笑了笑，轻身一跃，跳上了马，然后从马上伸出一只手来。

    我问道，“干嘛？”

    “上来吧！”他轻轻甩头道。

    太阳有点高了，照下来有点热了，再拖拉下去恐怕要挨晒了，我只得把手交给了他，他用力一拉便把我送上了马鞍，只是这次他竟然把我放在了他身后。

    “抱紧我！”我一声大吼，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竟然就已经让马以极快的速度飞奔起来了。

    由于?t力，我本能的抱紧了他的身体。

    “怎么样？还是离不开我吧？”我说着就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纯粹，放佛春天里开放的百合一般，明净而人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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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观雪亭

    一会儿我们到了观雪亭，荣亲王和容妃玲儿早就在那里等着了，亭子不大，但装修却处处能见皇家风范，中间隔了一张白色大理石，通透明亮，如一块无暇的羊脂白玉一般，上面早就吩咐人摆了一些水果点心，荣亲王和玲儿许是饿了，正在品尝着果盘里的美味，还一边打闹。

    亭子外边站了几个侍卫，想是临时安排护皇上周全的。

    我和皇上一到，荣亲王立即就起身了过来道，“千雪姑娘过来啦？”说罢伸手来想扶我下马，本来是一翻好意，旁边的玲儿却用胳膊肘子碰了碰他，道“你参合什么？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什么？”荣亲王疑惑不解。

    我心里暗暗的笑他这个人真是痴傻的很。

    “看出来皇兄和千雪姑娘~~？嗯？嗯？”玲儿一边解释一边还使劲的对着他使眼色，荣亲王大概这才明白了些什么，似有些不愉快的哦了一声就又回到观雪亭里，拿起一个杨桃狠狠的咬了一口。

    “千雪姐姐，我来扶你下来。”玲儿不理他对着我笑道。

    “玲儿笑起来真美，像天上的月亮一样。”我一边下马来一边道。

    “她呀，是那初一的月亮，不是那十五的月亮，瞧那两个眼睛！”皇上也一边下马来一边玩笑道。说着朝玲儿的头上轻抚了过去，玲儿抱着皇上的胳膊撒娇起来了。

    “初一的月亮怎么了，皇兄就会取笑我。”

    在场的人都被她逗得笑了。

    “大家还没有用早膳呢，快过来吃点东西吧！”容妃在亭子里喊。

    我忽的转头看去，明亮的阳光对着她迎面照来，映得她娇小的脸更加柔美，她向我们招手的动作竟然都是那么的优雅温柔，然而当她骑马的时候又感觉完全像个江湖女子一样，没有半点贵族的气息了，我心里暗自感叹，这个女子，我真真的是不太了解，当她看书的时候能够那么安静，当她骑马的时候又像男人一样英姿飒爽，当她在和嫔妃们在一起的时候又是那么的巧言，和皇上在一起的时候她又是那么的聪慧机敏，平日里的她又竟是安详的，就算生气的时候也是用一种极其冷静的方式。

    “你可知道这里为什么叫观雪亭？”荣亲王一时兴起笑问道。

    “不知道！”我回答。并没有注意到在场的人的脸色变化。

    “那是因为这里冬天的时候会下非常大的雪，而站在这个亭子里能观到这四方的雪，非常美丽，所以叫观雪亭，这还是皇兄过去和那个董鄂在一起的时候董鄂亲自给起的名字。”荣亲王撵了一个葡萄扔进了嘴里。

    “原来如此。”我冷清的道。亭子里的气愤顿时间凝结了。

    “你怎么这样说话呢？”玲儿朝着荣亲王捏了一把，荣亲王被捏得疼了，嗷嗷叫了一下，道“你干嘛捏我呀，我说的都是事实。”

    “千雪，你的名字里也有个雪字，冰清如玉洁，雪字倒和你很配的来呢。”皇上暗地里伸手来抓紧了我的手，直看着我微笑道。

    他大概看出了我的心思，说一些话来讨好我吧，只是这讨好也未免太牵强了。

    过了一会儿日头就旺了，容妃提议早点回去，若再晚些日头恐怕毒了。于是大家都纷纷上了马，打算往回赶。

    皇上伸出来对着站在一旁的我道，“上来吧！”

    我犹豫了一会儿，转身对着荣亲王，道“荣亲王，麻烦你带我一程。”

    “好哇！”荣亲王看起来似乎很高兴的，一把将我拉上了马鞍。

    “你坐那里不习惯的。”皇上立刻跳下马来走到我面前一把将我抱了下来放在了自己的马背上，接着自己飞快的跳将上马挥动缰绳也不管后面的人先走了。

    “你到底干什么？”我一边挣扎着一边道。

    “是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用一只手用力的按着我尽量不许我乱动，一边快速鞭策着马背。

    他越把我按的紧我越想用力挣扎出来。

    “你休想控制我！”我大概是糊涂了，竟然一口向他的手上咬去。

    没想到他竟然强忍着疼痛面不改色。反而大声道，“你如果觉得这样痛快你就咬吧！”

    于是我就心软了，生生了愣在了那里再没有咬下去。

    “观雪亭，观雪亭，你为什么带我去那里？我恨你？”我流下泪来，拼命乱喊。

    “你吃醋了是吗？恨我？不是爱我又怎么会恨我？”他反而笑起来了。

    “笑什么？”我孩子气的道。也许女人在吃醋的时候都是一个孩子，我曾任我吃醋了，虽然我早就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虽然也知道那个女人已经成为了皇上的过去，可是一点一滴都在证明着皇上过去对那个女人是有多么的用心，连我们两个在一起都是那个女人的影子，我怎么能够不生气，为什么那个人明明已经过去了影子却还在，挥之不去，是女人都会生气，都会吃醋，只因为我太在乎皇上了。他是我的全部，是我的生命啊。

    他大概是看见我又哭了，立刻勒住马缰，于是马停了下来。

    “告诉我为什么？”他仍然是满脸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在此刻看起来那么讨厌，那么让人生气。

    “皇上，也许是我无理取闹，可是为什么我感觉到你的世界里都只是那个董鄂，那我算什么呢，你为什么带我去一个你们曾经美好过的地方？”我道。

    “既然明白你自己是无理取闹，那你就应该马上停止，别再取闹了。”听到董鄂两个字他突然沉下脸色来，那感觉仿佛晴好的天气突然却劈下一阵雷声来。

    我的心里一下子失落了，失望了，难过了，跌落到了谷底，我望着他，不可思议的摇头。“你竟然这么在乎她，在乎一个你所谓过去的女人？我到底算什么？还是我只是你那**里众多嫔妃当中的一个，将来我也会像她们一样被冷落在冰冷的宫苑里，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所以你不可能强迫我做你的可怜的妃子。”

    说着我跳下马来，可是马太高，跳下来的时候不谨慎，脚上一崴，竟然扭着脚了。我心情更是说不出的郁闷，想站又站不起来，脚疼得要命，他就坐在马上愣愣的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才下来问我“怎么了？”

    我一把推开他，道“关你什么事，走！”

    “你怎么突然间这样任性了？”他无奈的道。

    “是我任性吗？是你太可恶了，你竟然是个骗子。”我大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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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吃醋

    “来的路上我可是问你还待过别人这样，你是怎么回答的？分明是你在欺骗我。”我道。

    他想了想，似乎恍然大悟，又笑了笑，道，“是你心眼太小了，我只是随口说的，并没有放在心上，怎么你就这么记挂呢？”说罢要扶我起来。

    见他这样我也不好再蛮横了，软下了口气，道，“皇上说的话我每一句都记挂。”

    “这样看来真的是我的不对，只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荣亲王不说出来我倒是忘了，要不这样，这个地方我们以后再也不来了怎么样？”他笑了笑。

    “那样倒显得我小气了。”我嘴上故意道。

    “你呀！~”皇上指了一下我的头。说也不说一把将我抱上了马来，关心的问，“你的脚还疼吗？”

    “怎么能不疼？要不你扭个试一试？”我俏皮道。

    “我扭了谁来抱你上马，谁来送你会宫？”皇上又笑道。

    “油嘴滑舌。”我道。

    “我这个可不是油嘴滑舌，我这是实话实说。”皇上大笑道。

    我抬头看他，朝起的太阳正应着他的脸，显得那样俊朗有度，那样如痴如醉。

    “你现在是答应做朕的妃子咯？雪妃？”他突然玩笑道。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那你吃醋又是什么意思呢？”

    “还说。”我轻轻向他胸口垂去。

    紧贴着他的胸前，我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他的每一口气息对于我来说都充满了力量，都仿佛是一句情话在我耳边呢喃。只感觉此刻的一切如此静好，我心里想，好是我和他能够永远这样美好就好了。

    “皇兄！”玲儿从后面追赶上来，对着我们道，“早就见你们远远的了，怎么这个时候却还在这里呢？”

    “是朕的雪妃耍脾气了。”皇上玩笑道。

    “雪妃？”玲儿眨着大眼睛一阵疑惑，转而笑道，“哦！~~~~恭喜皇兄，恭喜千雪姐姐啦！”

    “别听他胡说。”我在一边道。

    后面荣亲王又跟上来了，听见了我们说话只扭转了头理也不理，只挥动缰绳加快了速度。

    “荣哥哥，等等。”玲儿立刻追了上去。

    “荣亲王今天好像不太高兴似的。”我对皇上道。

    他笑了笑，道，“他呀，今天是与某人一样。吃醋了！”

    “吃醋？谁的？”我不解的问。

    “你说呢？”皇上道。

    我还是不解，却没有再说什么了。

    回到了御马场早晨开始的地方，大家都把马一一的还给了御马监，那些马也就被带到了原来该处的地方。

    原本脚扭的不是很重，稍微休息了一下竟然能够走路了，庆幸大概只是一时急了，没有扭上筋骨的，不然的话回宫就不方便了。

    一路上谈笑有声，容妃提议大家一起去长春宫用早膳。玲儿和皇上很爽快的答应了，荣亲王却郁郁不乐的道，“今天有点不大舒服，我就先回去了。”说罢只说了一句“告辞。”就走了。

    “荣哥哥今天真的是怪的很。”玲儿自言道。

    一会儿我们到了长春宫，杨嬷嬷早就准备好了早膳在那里等了，我们随就坐了，皇上说，“你们几个都了解我的脾性，所以也不用我说了，随意就是了。”

    用完了早膳，容妃说道，“皇上一大早起来的，肯定累着了，不如现在回宫好好休息吧！”

    皇上于是应着去了，顿时宫里冷清了下来，只留下我和容妃两个人相对而望。

    “看来皇上对你倒有几分真情义，对别的嫔妃他是万不回如此的。”容妃喝着手里的茶。

    “只不过其它嫔妃都一贯顺奉他罢了，而我对他却是不一样的，兴许他一时新鲜也说不定。”我淡淡道。

    “这样就是你不了解皇上了，他的脾性不是一时兴起的人，凡是都要求真情真意，所以将来你也别辜负他，也算我心里欣慰了，多少他也找到了一个真正对他真心的女子。”容妃道。

    我欣然一笑，转而问道，“皇后最近可有什么动静没有？”

    “她最近被禁足在玉坤宫，能有什么动静，只怕是心里急得不行了。”容妃笑道。一会儿又道，“下个月是皇家每年一次的狩猎活动，到时候会后很多大臣随着同去，你真的要和皇上去吗？”

    “既然应了就要做到吧。”我道。

    “那你打算和皇上这样纠缠多久？”容妃道。

    “我倒不是和他纠缠，只是觉得太容易得到手的东西都不太珍惜。”我道。

    “只是他是皇上，不是一般的男子，他追求别人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如今他却为了你放下皇上的尊严来追求你，而且看得出来，皇上对你十分宽容，也十分尽心。”容妃道。

    我心里当然暗自高兴，道“我会把握分寸的。”

    一会儿到了中午，因为天气太热，大家都懒待出门的，于是简单的用了一些午膳准备回各自的房间里午睡的，突然容妃提议道，“宫里乏闷的很，今日去骑马倒是来的精神，我也不想睡了，不如来玩骨牌吧！”

    “妹妹的出身哪里懂得这种东西。”我道。

    杨嬷嬷在一旁道，“容妃娘娘平日里最不喜欢这类东西的，怎么今天想起来玩这个了？”

    “今天见皇上那样高兴的样子，突然让我想起来以前刚刚进宫的时候，姐姐最爱玩骨牌的，那时候她就经常和皇上太后在一起玩骨牌，姐姐聪明贤惠，温柔端顺，也就是那个原因，和太后在一起待得久了太后对她十分喜爱，因为有了太后的恩宠才不至于沦落到倩妃那样的悲惨的下场，只是老天无眼，组后却让我姐姐孤死永和宫，如今的那里也已经成为了荒废的废宫了，住的竟然是那样不堪卑贱的疯子。”容妃淡淡的说着，眼神游离到了院子外极远的天空上。她说道，“姐姐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我为她除去那个谋害她的人。”

    “姐姐放心，妹妹不会忘记今天的恩宠是姐姐赐予的，时机对时妹妹一定会在皇上面前为姐姐尽言，就算用尽手段我也要为惠妃娘娘报酬。”我道。

    听到我这样说容妃满意的笑了笑。

    忽然听得外面碧瑶的声音，“?妃娘娘吉祥，?妃娘娘怎么大中午的来了？要不我先进去通知容妃娘娘一声。”

    “不用了，反正都是要见的。”随后便是顺妃的声音。听那气势好像火气不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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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蠢货

    “妹妹这是怎么的？大中午的不在寝宫休息怎么跑来这里来了？”容妃聪慧，在宫里处了这么久，当然了解各宫里各个娘娘们的脾气，也知道该怎么应付了。听见?妃那样的气势立即就出门去迎着了，一边往外走一边笑脸相迎。

    “姐姐不必在装样，今天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妃停下来道。

    “妹妹别在太阳地下站着了，这样娇嫩的肌肤，晒伤了可不好，赶紧的来屋里。”说罢又吩咐碧瑶，“去，把我后厨房里早准备好多冰镇梅子汤拿来。”

    ?妃见容妃这样气势也就弱下来了，立即上屋里来了坐下了，碧瑶立即端了梅子汤来，容妃又给她使了一个眼色，碧瑶立即领会，一边儿给?妃扇着扇子了。

    “我怎么好使唤姐姐的丫鬟？”?妃虽然心里气未消，脸上终于还是过不去了，口气软了下来。

    “既然都是姐妹，又分什么你我呢。”容妃笑道。“不知道妹妹今天来找姐姐有什么事情呢。”

    “唉！~本来我也不好来找你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找你来问个清楚，免得伤害咱们姐妹的感情。”?妃道。

    “到底什么事情呢？”容妃虽然心里十分清楚，却故意装作糊涂。

    ?妃心里无奈，可也只得细心说来了。

    “听说姐姐今天陪皇上到御马场练马？”?妃问来。

    “是的，妹妹可是觉得哪里不妥吗？”容妃道。

    “姐姐陪皇上练马当然没有哪里不妥，可是姐姐竟然带了另外一个女人，而且那个女人长得国色天香？”?妃低声略带神秘气息的口气说来。

    “是的，妹妹是怎么知道的？”容妃暗笑道。

    “姐姐你是傻了吗？怎么能带那么漂亮的女人到皇上身边呢？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皇上本来就对**姐妹冷淡，自前些日子宠了一个宫女之后没过多久又宠幸了松妃，松妃的身份咱们不知道吗，她也是宫女出身，而且还那么快就怀上了，难道姐姐还想让自己再添一次堵吗？”?妃道。

    “唉！~”容妃叹了口气，道“谁让我们都是皇上的女人呢，只要皇上开心我当然什么都愿意。”

    我心里暗笑，这个?妃怎么这么愚钝，既然是容妃陪着去的定然是容妃的安排，怎么会笨到自己亲自找上门来询问。

    “姐姐你是不知道，我前刚好听端妃讲了，这个女人不简单的，会使用巫蛊之术。”?妃不解其意，仍然道。

    “哦？妹妹说说看，这个女人到底使用了什么巫蛊之术？”容妃故意问道。

    “端妃娘娘昨天去佛堂看望皇上的时候就看见这个女人偷偷约会皇上，皇上的脾气姐姐可是知道的，谁劝也不听，可是那个女人才去了一趟皇上就立即变了一个人似的，心情突然就好起来了，而且性情大转，突然又约你去练马，其实只是想借姐姐之名来幽会那个女人。”?妃道。

    “这些可都是端妃跟你讲的？”容妃听了十分好笑，突然正色问道。“端妃明显的是再利用你，她自己心里吃醋又不好发作，她了解你的脾性才故意这样跟你说，因为她知道以妹妹的脾气肯定会来本宫宫里大闹一场，只是本宫却没有让她得逞，不然妹妹你可是受了别人的指使了。”

    “姐姐怎么说的我糊涂了？”顺妃转而又像孩子似的疑惑起来。

    “这位端妃说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本宫的远房表妹，是偶然的机会皇上见到了她就对她一见倾心了，并不是我表妹使用什么巫蛊之术去诱惑皇上，至于去什么佛堂幽会皇上那就更是莫须有的事情了，前几日的事情妹妹是知道的，皇上那样我心里十分内疚，可是又想皇上肯定是不再愿意见我了，于是才想出这个让我表妹去替我送饭的方法来，至于其它的是不是利用我来接近我表妹那你就要去问皇上了，我也不知道。不过妹妹以后可别再胡乱听信别人的话了，被人利用了可不好了，幸好妹妹是在本宫这里，不见外的，如果是传到别人那里，那别人只不定就得说妹妹不识大体，没有风范了，到时候妹妹可就真是有失颜面了。”容妃柔言道。

    “原来是这样，那我这就找端妃理论去，她竟然这样戏弄我。”?妃气愤的道。

    “唉！~妹妹！”容妃一把将她拉住，道“妹妹就是这样急性子的人，如果你就这样不声不响的回去让端妃听不到一丝消息她岂不是更加心里添堵？”

    “姐姐说的是，妹妹明白了。”?妃笑了一笑，行礼道，说罢就愤愤的走了。

    “妹妹慢走啊。”容妃挥着绢子道。

    顺妃大概是心里不畅，头也不回就走了。

    “姐姐这样说不怕她心里嫉恨你？”我问道。

    “嫉恨？宫里的嫔妃们谁又不是每天嫉恨来着？她今天不嫉恨我，明日里便会来嫉恨你，我们要学会的就是怎么去应付。”容妃道。

    “她听说了我是你的表妹肯定心里窘迫极了，不知道会不会去端妃那里大闹。”我又问道。

    “我只能把话说到那里了，她明白不明白的只能看她自己的悟性了。”容妃柔软一笑，身体似无骨似的往旁边的桌子上靠了，道“先下真真的是困了，我先休息了，妹妹也休息着去罢。”

    见她似有几分疲惫之色，我心里不禁心疼，道“姐姐安心休息，妹妹去了。”

    “嗯！”容妃懒懒的应了一声。

    我于是退出房间里来，也回自己房间里休息了。不一会儿听见花儿进来，一脸得意。于是我问，“花儿，什么事情呢，这么高兴的。”

    “姑娘你可知道我在外头听见什么消息了？”花儿卖着关子道。

    “什么消息？”我赶紧问道。

    “刚刚那会儿去内务府领月例银子，正巧遇见了端妃娘娘的宫里的丫头也在那里领银子和内务府的太监说话哩，那太监见那丫头脸色不好就问她怎么了，那丫头抱怨说娘娘心情不好就拿奴才来撒气，那太监又问娘娘什么个事情，拿你们来撒气？那丫头说端妃娘娘白受了?妃娘娘一顿气，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吵了一架，端妃因此心情不好，所以拿她来撒气。”花儿道。

    “看来那个?妃娘娘还真是个蠢货，墙头草一般的，只听别人风言风语，自己也不用脑袋想想的。”我笑笑道。

    “她如果会想就不会来这里找容妃娘娘了，娘娘一说她肯定觉得很丢人，于是又去找端妃，这?妃的脾气，不吵起来才怪。”花儿笑道。

    “这宫里的女人，看来真真的是寂寞极了，才会整天这样无事生非。”我叹道。

    “姑娘可不一样的，您有皇上的宠爱，不会寂寞。”花儿道。

    “丫头片子，说话谨慎着点。”我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姑娘还不知道吧？端妃生气是还有一个原因的，那就是她听说了皇上打算立一位新妃，你说不是姑娘还会是别人吗？”花儿道。

    “这话可不能胡说。”我赶紧的道。

    “不是胡说，是我亲耳听见端妃娘娘那丫鬟和内务府的小太监说的，皇上已经和太后商量了，太后说随他，随他，还说皇上至今膝下无子，虽然松妃怀了孕，但是多添几个子嗣还是必要的。”花儿道。

    我一听子嗣什么的，立刻涨红了脸，道“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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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阿哥所

    “不说就不说，反正都会是事实。”花儿嘟着嘴道。

    “你这个丫头，越发怪得没规矩了。”我严肃道，“你这样胡说，还在这是自己宫里，要是在外头让别人听见了指不定要怎么嘲笑我们的，更甚者，惹祸上身。”

    花儿听了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忙捂了嘴道，“花儿下次再也不敢了。”

    “这样才对！”见她已经知错，我立即和言道。

    花儿朝外面望了望，道“看样子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这会子正好凉快，姑娘要不要出去走走？”

    “也好，你去问问姐姐一同去不去！”我吩咐道。

    “娘娘许是累了，还在睡着呢。”花儿回道。

    “那就别打扰姐姐了，我们自己去罢！”我道。说罢就随着花儿一同往外走来。走不多远花儿便问，“姑娘是想去哪里走走？”

    我突然兴起，道“皇宫里只有御花园可以赏赏花的，可不知道哪里还可以看风景？”

    “姑娘在宫里呆了这么些年还不知道宫里的去处吗？皇宫里都是琼楼玉宇，可以看的也不过都是豪华的围墙罢了。”花儿突然似想起什么来似的哀叹着道。

    “听说阿哥所那里地位偏远，我还从来没有到那里去过。”我道。

    “那里啊？从前住的都是小贝子和大阿哥，如今贝子们都长大了，皇上又总是不得子，所以那里几乎都空下来了，只有大阿哥一个人在那里住了，一些嬷嬷们看管着，偏僻又荒凉的，姑娘怎么突然想到去那里了？”花儿道。

    “只是总在宫里呆着烦闷，想去看看新鲜，过去什么破窑子没看过，那一点荒凉我才不怕的，你陪我去。”我坚持道。

    “姑娘既然要去那我只有遵命了。”花儿无奈的道，于是带着我一路向阿哥所走来，一路上竟然没有遇见半个过路的宫女或者太监，小道两边的花草似乎也已经许久没有人修剪过了，长得异常杂乱，越往里竟然越发荒凉了，炎炎的夏日，风吹来竟然有点凉飕飕的。

    好不容易到了，偌大的宫宇竟然没有半个人影，只听得一阵唰唰唰的扫地声寻声望去，才见一位发色花白的老太监，一身破旧的衣裳，背稍微驼的手持一把竹木扫把正在假山后面清扫不段从大树上落下来的枯黄的落叶。

    假山下的小池塘里有白色的鲤鱼和金色的金鱼正在自由嬉戏，看起来十分欢畅。

    “怎么这样大的宫殿，看起来竟然这样荒凉？”我不禁感叹道。

    “姑娘有所不知，这宫里只有皇上太后所在的地方才叫真正的皇宫，太后皇上从来不去的地方就是假皇宫，既然是假的谁又会来用心呢，更何况像这里这样偏远的地方呢。”花儿道。

    “你虽然在宫里待的时日不多，可懂得的却比我多多了。”我微笑道。

    “只是平日里用心留意罢了。”花儿道。

    “既然大阿哥住在阿哥所，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大阿哥的生母呢？”我又问道。

    “大阿哥的额娘就只住在前面不远的景福宫，就是在皇宫里呆了时日最久的贞妃娘娘，贞妃娘娘性情温柔，从来不与人计较，可偏不讨太后的喜爱，贞妃也不愿意与人热闹，于是自己请愿搬来了景福宫里，景福宫地位偏远，一但进去就如进了冷宫一般的，若不是大阿哥的缘故，皇上大概已经不记得曾经有过这样一为妃子了。”花儿道。

    “她既然下定了那个决心，也肯定是决意不再争夺龙宠的，怎么会在乎皇上记不记得她呢？”我道。心里暗自感叹宫里女子的命运多为悲凉，又想起自己，如果真的成为妃嫔，有一天也落入如那些女子一般的下场，那将会是多么可悲的事情。然而其实我要比那些妃子更加可悲一万倍，因为我对皇上是有爱情的，而且是非常深的感情，如果失去那我就等于失去生存的意义。

    想起了这些我心里竟然无限悲凉，再无半点心意，于是对花儿道，“我们赶紧的走吧！”

    “姑娘既然来了，不进去看望一下大阿哥吗？”花儿道。

    我一边匆匆往回走一边道，“我现在还什么都不是，有什么资格去看望阿哥？”

    花儿听了道，“说的也是。”于是也匆匆跟着我往回走，才到了长春宫门口，就听见里面碧瑶往外迎接过来，一边迎着一边笑道，“姑娘可回来了，刚才皇上身边的姜公公亲自来了一趟了，说是让你准备，晚上去一趟乾清殿。”

    “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我忙的问，一边向里走来。

    “奴婢也不知道，姜公公说只让姑娘打扮漂亮一点。”碧瑶说罢就转身走了，一边说，“话已经传了，我该替娘娘准备晚膳去了。”

    想再问点什么，碧瑶已经没了人影。于是我又问花儿，“那乾清殿可是皇上批阅奏折的地方，皇上让我去那里做什么的？”

    “花儿怎么能够揣测皇上的心意呢？姑娘听从去便是了。”花儿也一脸的茫然，看她的样子我是问了也没有用了，不过过去听洗衣房里的姑姑讲过乾清殿除了批阅奏折后面还有很多寝殿，是皇上用于宠幸妃子或者用于平时就寝所用，燕禧宫就在乾清宫的正后方，太后经常在那里垂帘听政。越想我越加紧张了，皇上究竟是想干什么呢，不过一般宠幸的话肯定会先有春?车来接送吧，先下既然没有接送只让我自己过去肯定是其它的事情了。唉，怎么猜也猜不透，算了，还是等过去了再说罢，他总不至于杀了我。

    眼见天色就要黑下来了，于是我急忙吩咐花儿帮我梳洗打扮。

    “姑娘去乾清宫面见皇上可要打扮的娇艳一些？”花儿一边帮我梳头一边道。

    “我不太喜欢太刻意的，再说娇艳原本不是我的本色，何必刻意装扮成那样，反而显的不伦不类了，只是不要显得过于随意就行了。”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道。

    “说的也是，姑娘的倾城容貌自然天成，不需要任何装扮就已经是这宫里最美丽的。”花儿为我簪上一支银流苏，流苏下方垂了两枚极其精致的小铃铛。

    “这样看起来倒像玲儿了。”我摸着那银流苏笑道。

    “姑娘当然要比君主更显韵味。”花儿道。

    “玲儿娇怜可爱，岂是我这样的能够痞极？”我道。

    梳妆好了之后花儿又为我披上一件白色外套，上面绣了绿色的竹叶，趁得十分好看。

    “你可去通知姐姐了？”穿戴好后我问花儿。

    “哪里需要通知，娘娘肯定比你先知道的。”花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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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恍然若梦

    一切准备妥当，我和花儿便往乾清殿的方向赶来，远远的便瞧见宏伟宫宇巍峨伫立在那四方的围墙之内，周围是簇拥的各种花卉植物，左右两边都是池塘，左边种的是荷花，右边养的是鲤鱼，周围更是各种假山和奇异花果，正是六月的季节，杜丹开得最艳丽，一眼望去，一片姹紫嫣红，另人心醉眼缭。

    我依稀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扫雪的情景，那是我第一次遇见皇上，之后的很长时间里那副场面都在我的记忆里缭绕，在我的梦境里缭绕，梦境里世界一片冰天雪地，大雪纷飞，我就站在那雪中，遥望着他静静的孤独的从大门大那侧走进来，又孤独的走进了深深的宫宇之中，宫殿的门无声的关闭，他就那样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每次从同样的梦里醒来我都会有中无限的惆怅和落寞感，大概是那个梦实在太寂寞太寂寞了的缘故吧。

    如今走来，已是相反的季节，柔软的夕阳温柔的照射在那宏伟庞大的建筑物上，显得它更加金碧辉煌，恍若天宫。

    恍惚中皇上仿佛穿着平素的衣服，背对着那华丽的夕阳带着满脸灿烂笑容向我伸出手来。他说“千雪，过来，到我身边来。”

    可是事实上门口站着的是姜公公，见我们过来他便俯身堆笑的向我们行礼，我道，“应该是民女向公公行礼才是，怎么姜公公却向民女行礼了？”

    “赶紧的进去吧，皇上正等着呢。”姜公公并不回话，而是满脸堆笑的指示我们向里走。又拦着花儿道，“这位姑娘暂且在外边候着吧，这是皇上的吩咐。”

    花儿无奈只得在外面候着了。

    进了宫殿，我只听得身后嘭的一声，门已被关紧了。再看殿里，哪里有半个人影，空落落的只有一张四方梨木长桌，雕刻着龙飞凤舞的精致细纹，桌子上堆放着一些未被批阅的奏折。

    “有人吗？”我轻轻朝里喊了喊，想试探里面是否有人，然而只有自己的声音在宫殿里回荡，哪里有其它的人影。

    “皇上？”我试探着向里看了看，桌子后面是个屏障，上面绣了云龙腾飞的彩色图案，看起来仿佛是金丝雕刻，十分奢华。

    “你可算来啦！”突然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还没看清是谁我已经被那个突然从屏障后面蹦出来的身影紧紧的裹在了怀里。我惊吓的尖叫起来，情急之下尽然朝抱着我的那只手咬了下去。

    然而那手似乎并不知道疼似的，愣愣的在那里随我咬去。

    “你怎么尽会折磨我？”后面的那个声音道。

    我一听竟然是皇上的声音，忙的回头看来，果然是皇上，可能是刚才那口确实咬的重了，他又忍着不吭声的，竟然脸都涨红了。

    “你怎么躲在后面吓唬人？”又关切的拿起他的手来一边轻轻的抚摸一边道，“可是咬疼了，要紧吗？”

    他见我的样子十分心疼，竟然笑了起来，道，“有你这样关心朕，朕哪里还会觉得疼，就算是疼也觉得疼的十分幸福。”

    “就会油嘴！”我没好气的往他胸口一拍，他顺势便把我揽进了怀里，道“真心话，并非油嘴。”

    “皇上叫我来这里可是有什么正经的事情，若是没有我可回去了！”我一边挣扎一边道。可是我哪里挣扎的动，他的力气十分大，我的挣扎在他怀里只如一只兔子一般的白费了力气。

    “没什么事情难道朕就不能够看你？”他笑道。

    “皇上是一国之君，岂能这般孩子气。”我回道。

    “一国之君也是人，是人都有自己的感情，我对自己心爱的女人好一点有什么不妥？”说罢对着虚空中拍一拍巴掌，立刻有无数鲜嫩玫瑰花瓣从天而降，好似漫天纷飞的红色雪花一般铺天盖地，纷纷扬扬，美好一片。

    我仰头看着，仿佛进入了了梦境一般。

    “这就是我今天为你准备的礼物，喜欢吗？”皇上在我耳边柔声道。

    “皇上有心了。”我转头望向他，无限温柔尽在不言中。

    “那你答应做我的妃子了吗？”他低语道，眼神中温柔无限流转。他把脸又向我靠近了一点，使得原本就很亲近了两个人更加亲近了，我能够清晰的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我的鼻尖几乎碰着他的鼻尖。

    “皇上尽会使这些滑肠子的手段，我希望的是你能够做真正打动我的事情。”我道。

    “难道这还不够打动你吗？我从来没有这样追求过一位女子呀！”皇上一脸无辜的样子。

    我心里明白他作为皇上想得到一个女人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追求女人这种行为他恐怕是从来没有过吧。不过要让皇上死心塌地来珍惜恐怕还需要费些功夫，不然我真的要像景福宫的贞妃娘娘一般，住进僻静的冷宫，最后皇上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像我这般出身没有背景的如果被冷落了下场恐怕比贞妃还惨，只能够像倩妃一般被人遗忘和唾弃吧。

    “皇上还是在容我仔细想想吧！~”我脑袋里越想越乱，越想越害怕，最后只能慌乱的向外逃窜，简直如受了惊吓的野兔一般。

    刚向前走了两步，忽然听见外面姜公公的声音，“恭候皇后娘娘，皇上正在里面批阅奏折，还请老奴先通报一声。”

    “我倒要看看皇上到底是在批阅奏折还是在里面风流快活！”

    后面的是皇后的声音，听见皇后的声音我一下子惊慌起来，倒不是害怕，只是担心万一被她认出我来那我就是似无葬身之地了。

    皇上见我这样只笑了一声，“害怕什么？”伸过手来将我又扯进了他的怀里，并且将我抱得紧紧的，任我挣扎也没有用。

    “放开，皇上！”我低声请求道。

    “我就是要让那个女人看看，看看我是怎么宠爱别的女人！”皇上说罢向我吻下来。

    拼命挣扎的我却无力反抗，只能够任由他的霸道。

    只听得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余光里皇后那张异常冷艳而美丽的脸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看见眼前的一幕，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显露出来的是无比恐怖阴森的复杂神情，那神情里包含了嫉妒，怨恨，气愤森冷的杀气。

    然而顿了顿她却冷言一声，“皇上。”

    那语气听起来冷静却充满了无比复杂的感情。

    “哦！~皇后来了？”皇上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回答，看见皇后无比恐怖的神情皇上只是冷冷一笑。

    “皇上在干什么？”皇后厉声问道，目光向一旁的我扫来，我立刻挣脱了皇上的臂膀，站在一旁，柔声道，“皇后吉祥。”

    “看样子皇上又要立一位新妃的传言是真的？”皇后冷声道，她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冰冷的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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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杀机

    “千雪，你先回去吧！”皇上转头对我柔声道。

    “那我先告辞了，皇上皇后保重！”听言我请了安立即推出了门外，只是皇后一直用一种犀利的眼神看我，看得人直毛孔悚然。

    才刚出来，花儿早在外面听见了，心里担心，见我出来终于松了口气，道“姑娘可算出来了。”说罢还朝里看了看。

    “赶紧走吧！”我对花儿道，一边往回了赶，好不容易到了长春宫，天已经大黑了。

    一路上想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怎么皇后那么快就知道了我在皇后的乾清殿，而且那么及时的就赶过来了？

    回到宫里我立即问碧瑶，“姐姐可在宫里？”

    碧瑶道，“才刚用过晚膳，这会子正在后花园子里散步呢。”于是我便来到后花园里找她。

    长春宫的后花园虽不极乾清宫那般奢华富丽，但是因着种了许多竹子的缘故，一走进去便有一股清新的竹香传来，更有竹子的清雅身姿，配上旁边种的一些花儿，倒显得别致了。

    夜色里，依稀在走廊上看见一个身影，娇小柔软的，走进了一看，正是容妃，她正在摆弄着一盆君子兰。

    “你看，这是阿靖从宫外头新进来的花，好看吗？”见我过来容妃淡淡笑道。

    “姐姐！”我立刻拉了她的手一旁坐了，向四周环视，确定周围并无她人。

    “妹妹怎么了？”容妃见我这般颜色于是关切的问来。

    “姐姐可不知道，我今天去了乾清殿面见皇上，谁知道一会儿皇后竟然来了。”我悄声道。

    “可是偶然？”容妃道。

    “看皇后的那般气势，倒不像是偶然。”我道。

    “那她怎么会那么快便知道的？”容妃问道。

    “我怀疑咱们宫里有奸细。”我道。

    容妃听了脸色一变，道“长春宫里上下只有这么几个人手，且都是跟过我一些时日的。”容妃细细想了想，道“只有花儿是新来的，而且她一直跟随着你，对你的行踪也最了解。”

    我摇了摇头，道“花儿一直跟随我左右，碧瑶告诉她姜公公来报的时候她正和我在一起，之后又一直跟随我到了乾清殿，就算她有心时间上也对不来。”

    “那会是谁？”容妃问道。

    “试问姐姐，这宫里谁是最先知道皇上来旨意让我前往乾清宫的？”我问道。

    “这个我还真没太注意，只是碧瑶来通知了我一声。我们先且慢着，细细观察。”容妃说道。

    “姐姐说的是，我们暂时先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且看那个人下一步会做什么，免得打草惊蛇。”我道。

    “既然如此那妹妹就先去用膳吧！”容妃转而温柔道。

    才到前殿，就见碧瑶正准备了一桌子好饭菜，一面笑脸盈盈的道，“姑娘好不容易回来了，听花儿说你还没用晚膳呢，所以就叫后厨准备了。姑娘快些坐下来吃吧！”

    花儿一面递了脸盆给我洗了手，一面不经意的问道，“怎么今天没见到杨嬷嬷了？”

    “杨嬷嬷天未黑就出去了，我问了她她也不说什么就径自去了。”碧瑶道。

    用过了晚膳我和容妃便在前院子里乘凉，碧瑶忙活了好一阵子，准备了一些冰镇西瓜和冰镇鸭梨，冰镇杨梅的放在石桌子上，说是天气炎热的，让我们解解暑。

    容妃只顾看她的书，冰凉的水果并不放在心上似的。

    “姐姐最近看的是什么书？”我含了一口冰镇杨梅在口中，随意问道。

    “妹妹房间里也有好些书，从来不看吗？”容妃反问道。

    “妹妹哪里有姐姐那样好的兴致，只盼着能够平安就是了。”我道。

    “妹妹这样说是害怕了吗？”容妃道。

    “我害怕什么？姐姐是指我害怕皇后吗，我若是怕她将来还怎么为惠妃娘娘报仇？”我冷笑道。

    “其实搬倒皇后并不难，难的是太后一直护着她，连毒害皇家血脉这样的事情都能够容忍下来，可想我们要成功其实并不容易的。”容妃道。

    “且看形式吧！只怕太后护的并不是皇后，而是大清的稳定吧，如果这个皇后没有那点价值太后恐怕也不会这样袒护她的。”我说道，吐出了口中的杨梅骨头又道，“妹妹有些累了，姐姐也早些休息吧！”

    正起身呢，杨嬷嬷回来了，进来也不提别的，只到容妃耳朵边上低声说着些什么，只见容妃听了微微皱了皱眉头，轻轻摆手道，“下去吧！”

    “杨嬷嬷说的什么？”我好奇道。

    “我要她去吩咐阿靖给我弄些胭脂来，上次的那些我都拿来送人了，这次让他再弄些进来。”容妃头也不抬的道。

    我不再作声，只行了礼便回房了。

    花儿一边伺候我休息下了，一边问我要不要冰枕的。我却没仔细听，问道，“花儿，你可觉得容妃娘娘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娘娘平日里就是这个样子，并没有什么异常。”花儿道。

    “你可觉得她总是往宫外头拿东西来？怎么皇宫里什么个没有，竟然要去宫外头拿的，难道皇宫里头的竟然比不上外头的东西吗，胭脂也就算了，怎么连盆君子兰都要往宫外头去弄？”我道。

    “容妃娘娘一直是这样的性情，宫里头的东西她都不喜欢的，连后花园里种的竹子都是托人从外头带进来的呢。”花儿有趣似的笑道。

    “许是她习惯了过去府上的东西，不习惯宫里的吧，睡吧！”我半若神疑的道。

    花儿熄了灯也去休息了，不一会儿我便睡着了。不觉一夜，醒来的时候天才微亮，就听见宫门外有人来敲门，敲得急促的很。

    “谁呢？”花儿忙披了衣裳去开门，来的竟然是皇**里的小太监，那太监耷拉个眉脸，样貌有些古怪，见了花儿便没好气的道，“千雪姑娘在吗？”

    “在呢，有什么事情？”花儿揉着还未睡醒的眼睛问道。

    “皇后娘娘有令，命千雪姑娘去坤宁宫一趟，皇后有话要亲自和她说呢。”那个太监道。

    “我会传告给姑娘的，公公且先回去吧！”花儿心眼机灵，暗暗不妙，立刻婉言应付了太监。那太监听言也就回去了。

    花儿见那公公走远于是就立即掩了门来向我报告。

    “我全都听见了。”我摆手示意她不必禀告。

    “姑娘这可怎么是好呢，是要我先去告诉容妃娘娘吗？”花儿焦急的道。

    “我倒想看她到底敢拿我怎么样！”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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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被虐

    一大早的收拾妥当我便和花儿一起朝皇后的寝宫坤宁宫来了，来之前我嘱咐了碧瑶待会儿娘娘醒来告诉她我去了皇**里，她肯定会知道该怎么办的。

    走过重重宫宇，我们总算是到了坤宁宫，我的心里总有些忐忑的，皇后说是找我谈话，可谁又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呢？又想就算她在蛮横，多少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不敢对我怎么样吧。

    “姑娘往里请。”宫外的公公道。

    我和花儿立即往里面走了，那公公却拦住了花儿，道“这位姑娘请留步，皇后只吩咐了让千雪姑娘进去，可没吩咐让其它人进去。”

    花儿只得止步不前了。

    走进宫殿，里面的富丽堂皇非一般的妃嫔宫殿能够比拟的，连凳子上的铺垫都是金丝绣的。宫殿左右两旁各站了一为宫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宫女的相貌不是年迈就是丑陋。

    “皇后正在更衣，请姑娘稍等。”其中一位宫女道。然后身后的门吱呀一声的被紧紧关闭了。

    我心里一颤，总感觉不安似的。

    一会儿从偏殿里走来一位宫女，同样是相貌丑陋的，进来道，“皇后娘娘吩咐姑娘往后边去。”于是我跟着那位宫女向里走来，拐了两个弯便到了一处院落，看起来十分僻静，那宫女又领着我绕了几个廊道和后院，终于来到一出极其隐秘的地方。

    “皇后就在这里。”那宫女对着一个房间一指。

    “皇后是一国之母，她怎么会住这么简陋的房间？”看着那明显已经脱漆的门我忍不住问道。

    “你进去就是嘛，问那么多。”那宫女显的不耐烦的，往我背上用力一推，我没有防备，被她这样一推生生跌进了那破旧的房间内。

    “这是什么地方？”我挣扎着问，可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门就已经被反锁了，外面已经没有了一点声息。任我怎么拍打和叫喊都没有一丁点儿的回应。

    天呐，难道我就这样被关在这里了，就这样默默死去吗，千雪啊千雪，你怎么中了这么简单的奸计？

    外面都是皇后的人，就算有人我喊破的喉咙外面的人也不会理睬我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冷静下来，节省体力然后想怎么样能够出去。

    我慢慢试着冷静下来，然后环顾四周，发现这个房间里除了一张破旧的桌椅之外再无别的东西，连窗户也没有，唯一的出口就是这扇门，而这扇门已经被死死的封锁了，想要从这里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正在我绝望之际突然听得外面有声音传来。

    “皇后娘娘，那个贱人就在里面。”

    “打开来让我看看！”皇后慵懒的声音响起。

    于是门被打开了，皇后和身后的两位宫女嬷嬷出现在我的眼前，后面的嬷嬷身材高大，简直比男人还壮实。

    “把她给我捆起来。”皇后看见我冷冷一笑，脸色聚变，道“你别以为我已经不认得你了，小小洗衣房的宫女，竟然敢来勾引皇上？难道你还想报复本宫不成？”

    “皇后娘娘，您在说什么，我实在不知道啊，我是容妃娘娘远房的表妹，并不是你说的什么洗衣房的宫女，民女才第一次进宫，皇后怎么会认得我呢？”我一便挣扎一边道。

    可是我越挣扎那两个嬷嬷的力气就越大，她们一使劲我就无法动弹了，才一会儿就被她们捆绑了个结实。绑住了也就算了，她们竟然往我身上踢了几脚。

    “呵呵！~”皇后又是一个冷笑，蹲下身来一手抓住了我的脸抬起来道“错就错在你的这张脸太容易让人记住了，你的话我是一句也不会信的。”

    说着就是一巴掌对准我的脸打下来。

    “你身为皇后，这样对待一个柔弱女子，就不怕被皇上知道，被天下人知道而遭天下人耻笑吗？”受此侮辱我再也忍受不了心中的愤怒，怒骂道。

    “皇上？你少拿皇上来压我，他算什么？谁不知道现在的天下是太后说了算的？”皇后冷笑道。

    “你这样对待皇上深爱的女子，难道你就不怕被他知道吗？”我道。

    “他对我原本已经厌恶至极，也不在乎他在多讨厌我一点点。”皇后说着冷笑了一下，“深爱？你可知道皇上深爱过多少女子？他是皇上，不可能深爱任何人，就算他现在对你感兴趣，也只是对你的容貌敢兴趣而已。”

    “你真是可怜，就算你把身边的宫女都换成丑陋不堪的女人，就算你长得再貌若天仙，皇上也不会喜欢你的，因为你的狠毒，你的心狠手辣，皇上永远不可能会爱上像你这样的女人，心如蛇蝎的女人。”我疯狂的大喊着，对着她的脸吐了一口唾沫。

    皇后扭曲的笑脸渐渐凝结，她擦去了脸上了唾沫，对着身后的嬷嬷吩咐，“给我用刑。”

    “皇后，皇上永远也不会爱你，他甚至不会多看你一眼，因为你如此丑陋的女人，你把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关进冷宫，因为你嫉恨她的美貌，你毒死一位打入冷宫的嫔妃，因为你嫉妒她曾经深受皇上的宠爱，你欺凌一位疯癫失去孩子的母亲，因为你嫉妒她曾经拥有皇上，你下毒谋害皇上的龙脉，因为你嫉恨她的肚子竟然长得那么快，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自卑，你的孤独，我真的觉得你好可怜，好可怜！~”看着后远去的背影我只能不断的呐喊，我知道我的话刺痛着她的心，戳中她的所有弱点，可是她竟然头也不回的径自离去。

    剩下的嬷嬷们把我抬起来放按在一条她们自己带来的长板凳上，其中一个抓住了我原本就被捆绑的很紧的手指头，而另一个拿稳了手中的针对着我的手指甲插了进去，一根，两根，三根。

    我痛苦而无力的呐喊着，疼痛由手指头传到了心里。

    “难道你们就不怕皇上正在往外面看着你们吗？皇上一定会来这里找到我，到时候你们一定逃不过惩罚。”我咬牙喊着。疼痛让我几欲昏死过去，可是我的神志提醒着我一定不能，一定不能，皇上一定会来找到我的，容妃娘娘一定会来找到我的。

    “你这个丫头，嘴巴厉害的很，快把她的嘴堵上。”其中一个嬷嬷讲。

    “士可杀，不可辱！”我重重的喊了一声，用力朝着离我不远的椅子脚上撞去。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一个嬷嬷讲，然后我的嘴巴里就被塞满了布条，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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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毒妇

    不知道我的手指到底被插进了多少根针，我只感觉那鲜血淋淋的手指已经不再是我的手指，而我始终都保持着清醒，虽然我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那两位嬷嬷大概是累了，坐在一边休息。她们一边休息一边说着话，突然对着我道，“你可别恨我们，我们也是替皇后办事的，我们如果不这样只怕皇后要杀了我们全家。”

    又一个道，“你跟她讲这些做什么，我们也不是第一回了。”

    我只感觉嗓子里干涸的很，她们的话我都听得十分模糊，也没有兴趣去听。

    一会而其中一个道，“她的手指是不能够再插了。”

    “那就脱了她的衣服，身上能插的地方多的是。”说罢就一手将我的衣服撕烂了，只剩了一个粉色肚兜。

    “瞧这肌肤，跟冬天里的冰雪似的，难怪会去勾引皇上。”一个嬷嬷一边抚摸我的背一边说道。

    “快看插哪里？”另一个催促道。

    “当然是挑疼的地方插进去。”

    于是她们又对准了我的背脊，脖子，腋下，等等，能插针的地方几乎都插遍了，最后针不够用了她们就把刚插进皮肤里的针又拔出来，最后实在没有地方可插就又对准了我的脚指头。

    这一天对我来说是无比的漫长而黑暗的，我以为我就要永远的这样被折磨下去了，永远被关闭在这个黑暗的小房间里受尽她们的折磨与凌辱了。

    最后我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疼痛也麻木了，我可以想象这时候的我有多么的狼狈和悲惨。

    “丫头你可别死了，你死了皇后可要拿我们问罪的。”其中一个见我的样子心里害怕起来了。

    然而我眼睛渐渐进入了无限的黑暗，就在我快要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似乎听见了门被踢开的声音。一道强烈的光刺进了我的视线，使我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千雪。”那是皇上的声音。

    “姑娘。”那是花儿的声音。

    “好妹妹！”这是容妃的声音。

    再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皇上正担心的望着我，见我醒来轻轻的唤了一声，“千雪。”

    听见这个声音我忍不住流下泪来，刚一动发现全身都是痛的，手指头更是被包扎成了粽子一般。

    “皇上。”虽然我的全身头是疼的可是看见他我心里就立刻软了下来，无限委屈都无法掩饰了，我忍着疼痛还是将他紧紧拥在了怀中。

    “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了，再也不会。”皇上温柔的道，我似乎看见了他眼神里有金莹泪水正在打转。

    “皇上，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我就如一个小孩子一般在他的怀里释放自己被压抑的恐惧和情绪。

    “好妹妹，有皇上在这里呢，你不用害怕了。”我竟不知道原来容妃也在这里的，她擦脸擦脸上未干的泪渍温柔的向我道。

    “我一定要杀了那个贱人。”皇上突然放开了我，抓着床上的被褥狠狠的道，他的眼神里有明显的杀气。

    “皇上息怒，你这样生气只怕是伤了自己的身体啊。”容妃劝道。

    “皇上，我实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皇后娘娘要那样对待我，她还说一点也不怕让你知道，就算皇上知道了也不能够拿她怎么样。“我哭着道。

    “传那个贱人上来！”皇上听言恨恨的向旁边的姜公公发令。

    “皇后娘娘正在太**里呢，听说太后也正在训她~~”姜公公吞吞吐吐的道。

    “去把她叫来！”皇上放大了声音。姜公公再不敢??赂辖舻娜チ恕?p>　　过了许久，皇后盈盈走来，一脸憔悴的模样。

    皇上再不愿意多见她，头也不抬，也不看她，只指了指她又指了指我，终于说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到底犯了什么错你要这样对她？”

    “是她鲁莽顶撞本宫，本宫才会一气之下犯下过错。”皇后竟然一脸傲气，豪不屈服妃模样。

    “你给我跪下。”皇上冷言道。

    “臣妾没错，为何要跪？”皇后道。

    “跪下！”皇上一声厉吼，皇后终于屈就下跪。

    “皇上，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皇后一大早的就派人来姐姐宫里吩咐说找我过去有话要说，哪里知道我才进去就被带到一个黑暗的屋子里内，被强行实施了酷刑。”我哭道。

    “你说这样的话就不怕天打雷劈吗？”皇后竟然面不改色的道。

    “姑娘说的一点也没有错，皇后一大早就派人来了，幸好姑娘机灵，让碧瑶通知容妃娘娘，到中午了姑娘还没有回来，容妃这才感觉不妙，于是立刻就去告诉了皇上，才找到了姑娘，若不是皇上的帮助，姑娘现在恐怕~~~~~”站在一旁的花儿泣不成声，说着便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装装可怜想博取皇上的同情谁不会啊？”皇后冷笑着道，“我原本是看她生的楚楚动人，心里十分喜爱，只是想找她来聊聊天，谁知道这位姑娘竟然无故顶撞本宫，本宫实在难咽那口气才对她略施惩罚。”

    “这是略施惩罚吗？你看看她，已经被你惩罚去半条命了呀！”容妃气愤的道。

    “千雪生性温柔，又懂事通情理，别说你的话不通，光看你平时的为人朕就可以猜到到底谁谁了真话谁说了假话，再者，就算她顶撞你你就可以用这样的手段来折磨她吗？你简直就是恶毒。”皇上道。

    “她一个小小宫女，值得你这样为他吗？皇上，我们多年的夫妻竟然比不上一届宫女吗？”皇后听皇上的那些话竟然落下泪来。

    “再我眼里人原本没有贵贱之分，再说你说她只是一届小小宫女，那我现在就纳她为妃，看你还说不说她是小小宫女，就算她是难道宫女的命在你眼里就是草芥吗？”皇上道。

    “皇上，她是臣妾的大舅家的女儿，也是有血缘关系的，算是臣妾是亲妹妹，怎么能跟宫女相提并论？”容妃在一边道。

    “你若是觉得自己尊贵，那我现在就摘了你皇后的头衔。”皇上道。

    “哈哈！~”皇后突然仰天长笑，道“皇上，没有你的爱，我要那皇后的头衔做什么？难道我还在乎皇后这个虚假的名誉吗？在你眼里我早就不是皇后了，自从我嫁到你们大清你这个大清的皇帝就没有把我当成过真正的皇后。真是可悲，真是可悲啊~如今你竟然听信她人的污言，要来这样对待我，真是可悲啊！”

    “是你自己造的孽，你早就该自己承担！”皇上道，一面吩咐“把章嫔带下去，没有吩咐，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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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转折

    “皇上你果真的要这样无情吗？”章皇后终于爆发一般的歇斯底里的呐喊起来，“皇上真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人。你毁了我的青春，毁了我的一生啊皇上。”

    “带下去！”皇上再不愿意听，不耐烦的挥一挥手，道。

    从皇后进来到离去的整个过程里皇上都不曾亲眼看她一眼，可想皇上对她的厌恶已经到了及至。

    “慢着！”当皇后被拖到门外不远的时候我忽然听见了太后的声音。接着皇后和太后一同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心里一个吃惊，难道太后还要护着她不成。

    只见太后缓缓进来，神情严肃，一进来便向四周扫射一翻，见了皇上更是冷哼一声。

    后面立刻有太监为她端了大木椅子，她摆一摆裙角，缓缓坐了。

    我看了看皇上，他看了一眼太后，眼神里的坚定神色没有任何变幻。我又朝容妃看去，她仍是平日里满脸温和的神色，见了太后只平和的行了个礼，“太后吉祥！”

    我心里暗暗佩服容妃的淡定非比寻常。

    “太后吉祥。”我也学着容妃的模样柔声向太后请安，只是身体不适，只微微点头行礼。

    太后并不理会，目光直接对准了皇上。

    “皇额娘吉祥。”皇上极不情愿的说道，他心里怎么会不知道太后此番来意。

    “皇上又闹小孩子脾气了？”太后看似语气清淡，实则威严在其中。

    “难道皇额娘的意思又要让我放了这个毒妇？”皇上激动的道。

    “她是皇后，身为皇上是不是应该注意自己的用语？”太后冷言道。

    “她身为一国之母，从不律己，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下大错，这样的女人她还配叫做皇后吗，她只配的上毒妇这个两个字。”皇上道。

    “她是皇后，不过是对一个宫女略胜惩罚而已，值得你发这样大的火？值得你因为这样一件事情而来这样对待皇后吗？”太后道。

    “额娘把话说的好轻松，她从入宫到现在，所犯下的罪还少吗，别说额娘真的不知道。”皇上道。

    “就算是这样，你也应该考虑一下江山社稷。”太后略显无奈的道。

    “额娘，您别在为我说什么了，您就成全皇上的心意吧，一切都是我自找的。”这时候站在后面的皇后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满脸泪水。

    见皇后这般，太后立刻说道，“你看她也知道自己错了，刚才我也严厉的训斥了她，皇上就看在哀家的颜面上放过皇后吧。”

    “放过她？那谁来放过孩儿？母后心中一心只有江山社稷，难道孩儿的幸福就被抛之脑后了吗？”皇上站起来道。

    太后一听，脸色聚变，厉声道，“幸福？到底是皇上一个人的幸福更重要还是全天下百姓的幸福更重要？身为皇上你就应该约束自己，别总让自己陷入什么儿女私情。”

    “所以母后才不顾她人的感受硬把董鄂许配给了博果儿是吗？难道母后不知道大婚当晚董鄂差点儿自尽？要不是博果儿发现及时她恐怕已经名赴黄泉了。”皇上挥手转身，我抬头望去，他的眼睛里竟然有泪水默默流转。

    “董鄂是个好孩子，我只是不希望皇上因为儿女私情而不顾江山社稷，就算你现在恨我也好，可是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毕竟是亲生的儿子，见他这样做母亲的怎能不伤心。说到最后太后叹了口气，沉默良久，道“我先回去了，无论如何，皇后不能够由你的方法来处置，她就暂时先居住在我宫里，我会让她慢慢醒悟，悔过自新的，皇上不用操心。”

    太后说完见皇上并不回应，于是起身带着皇后就走了。

    “啊~！”皇上疯了一般的狂叫起来，一个拳头生生打进了墙面上，弄得墙上的泥土纷纷脱落。

    “皇上。”容妃喊了一声，立刻拿起他的手来看。

    “这么多血，可如何是好，皇上何苦为难自己呢？”看着皇上满手的鲜血容妃吓了一跳，赶紧的为他用锦帕包扎起来，一面对着花儿吩咐，“快去，叫太医来。”

    “哼！”皇上挥臂一甩，容妃被生生甩了开来。

    “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做的是什么狗屁皇上，倒不如庙里的和尚来的自由快活。”皇上对着墙壁又是一拳。

    “皇上求你快别这样了，我没事的。”见他这样我简直比撕裂了自己的心还来的难受。

    “皇上这样对待自己还不如来打我来的痛快。”我抱着他的手跪求道。

    “再也不会了，以后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了，无论怎样，我再也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皇上用力的抱紧我道。

    “只要皇上有这份心意，千雪就是死也无憾了。”我默默道。

    虽然全身仍然处在疼痛当中，但是皇上的话语却让我深深感动，反而是幸福满满。

    我在床上躺了两天，因为都是些小针眼，看起来没什么大碍的，虽然全身多处都还有些疼痛，但已经能够下床行走了。

    容妃总是特地送些燕窝乌鸡什么的大补汤过来，躺了两日，竟然都有些胖了。

    后来听说皇后一直被禁足在的太**里，有太后看着，她再嚣张现下也不敢怎么样了。

    下床的第一天，皇上就下了旨意，封我为妃，暂时居住在长春宫，他说这样是给我一个身份，我明白，在宫里只要有了权势就不会再被人欺负，不会再被人压迫。

    我心里并无太大的喜悦感觉，反而多了层枷锁似的。

    册封的那一天我穿了正式的大红色旗服，跪在长春宫院子的当中央，姜公公庄严的宣读圣旨。

    我仰头看天，明晃晃的太阳似要把人没去一般。

    “谢皇上圣旨。”姜公公宣读完毕我接过圣旨，天上有一群白色的鸽子扑腾着翅膀忧伤的飞过。

    我当时在想，也许它们的心情与此时的我一样吧。

    才刚册封完，内务府就指了几个丫鬟太监的上来随我挑来使唤。我随意的指了一个丫鬟，道“可以了，本宫爱清静，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

    “从今天起你可是娘娘了，一个丫鬟也太寒酸了。”姜公公凑到一边小声的指点道。

    “容妃娘娘已经指了一个给我，现下也不需要那么多人手，不过既然姜公公这么说了那我就再挑一个。”我道。

    抬眼正见站在后头一个丫头见着眼熟的，于是吩咐她，“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那丫头应声抬头，我吃了一惊，你猜是谁？竟然是允儿。

    “允儿？”见了她我如见了亲人一般，她见了我也自跟见了亲人一般，两人一时间抱在一起声泪俱下。

    “你不是在皇后娘娘宫里当差的吗？怎么又不在了？”哭了一会儿我冷静下来问道。

    允儿却只扶着我的肩撕心裂肺的哭泣，什么也不说。我心里暗道她这些日子肯定是受了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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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宠幸

    我又匆匆指了两个太监，吩咐花儿带他们下去教点儿规矩，自个儿拉着允儿进来房间里来。

    “这里没有别人，你快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不是原在皇**里的吗？”我关切的问道，一面拉她坐下，端些水果的让她吃。

    她哪里有心情吃，只呜呜咽咽的哭泣，似不能自止，过了许久她才缓过来，道“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姐姐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再遇见。”

    “快些说，到底是怎么了？”我道。

    “你看！~”允儿拉起了袖子伸出手来让我看，我一瞧，哪里还敢看下去，整个手臂几乎都是血淋淋的红色血条子，鲜艳艳的，交错着，重叠着，深浅不一，有些甚至能够看到里面的肉来。

    “好妹妹你可受苦了。”看着她的样子我心疼的流下泪来。心里一想，转而问道“是皇后？”

    允儿点了点头，道“是的，自我入皇**里以后她就每天无缘无故的打我，还把我关进小黑屋子里面，白天就让我干最多的活儿，一天只给我一顿饭吃，一个不顺心就用脚踢来，还经常用鞭子来抽我，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往外逃，幸好碰上了太后娘娘，太后看见我如此叹了口气，就让我暂时不用在皇**里了，于是我就来到这里了。”

    我心疼的看着她，连忙去拿些药粉来给她的伤口抹上。

    “这是消炎药，你拿去，每日都得涂上，不然伤口发炎了就不好了。皇后可透露她为什么这样对你？”我一边帮她擦拭伤口一边问道。

    “她每次打我的时候就会一边喊，贱人，贱人，谁让你勾引皇上，我哪里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我连皇上的面都没见过怎么会去勾引皇上，我只当她疯了。”允儿看着自己的伤口，眼睛里有晶莹泪滴。

    “我曾去她宫里发现她宫里的宫女不是老的就是丑的，她这样对你许是因为你长的太好看的缘故，皇后她现在只是一个虚名皇后，我看她真正的是快要疯了。”我道。

    “那些日子真真的是像噩梦一样！”允儿说着又忍不住哭起来。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你就好好在我宫里待着。”我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一会儿内务府的赏赐下来了，都是些上好的金银丝线，绫罗绸缎，还有平日里用的碗筷，都是经过细心加工的，精致至极，更后面的是一些别致的点心瓜果，我并不知道什么意思，只花儿在一边说都是有寓意的，最后是一些金银珠宝，首饰穿戴之类的，来的时候浩浩荡荡拍了好长的队伍，屋子里里外外放了个满满当当。

    “怎么这么多的赏赐？”花儿一边清点数目我一边问着。

    “这些都只是平日里用的，娘娘想再多赏这长春宫可都装不下了。”送赏的公公玩笑道。

    好不容易到了日头落下的时刻，长春宫总算是冷清下来了，看着庭院里房子里满满当当的各种赏赐，我的心里竟然没有半分兴奋。

    我要的何止是这些赏赐。

    一会儿姜公公又来报，“雪妃娘娘可准备着晚上春?车来接你。”说罢就推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一夜竟然就这么突然而意外的到来了。

    “娘娘！”花儿在一边为我高兴，而我的心里却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惆怅。

    这一天，不正是我一直盼望的吗？记得第一次在大雪中遇见皇上，那时候的我从来不敢期盼竟然能够接近这个男人，只要能够那样远远的看他一眼，也就满足了，浮碧亭那一夜是我有生以来最幸福的一夜，虽然只是寥寥几句话，可是那一刻的时间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几乎是静止了的，从来没有想过我能够距离他那么近。

    既然上天给了我这个恩赐那我就一定会好好把握这个上天个赐予我的恩泽，决不辜负。

    夜色渐浓，花儿早就伺候我洗浴完毕，我就站在长春宫门前静静的等候。

    头顶上大红色宫灯下的麦穗随风轻舞，两侧都是深深的宫廊，仿佛窒息般的一眼望不到尽头，只有微风徐徐，拂面而来，清爽凉快。

    恍惚间这一切仿佛梦境一般，只觉得心间无限宁静。

    一会儿一两大红色挂满五色灯笼的车子渐渐近了。

    “有请雪妃娘娘前往养心殿。”拉着车子的太监幽幽的道。

    “娘娘快些上去吧！”花儿柔声道。

    于是我便独自上了车，才坐稳车子便开始往前行动了。

    我的心间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想，不觉中已经到了地方。拉扯的太监请我下来，又另外有人立刻过来搀我。我便踏着那天梯一步一步上前。

    抬头望去，眼前是宏伟宫宇，宫殿里灯火通明。

    待到进时向里看去，里面是一贯的摆放，只是多了许多蜡烛，照得宫殿更显富丽堂皇。宫殿的一侧是皇上平时批阅奏折的地方，另一侧是皇上安寝的地方，后面是一整面金色帷幕，由顶端流泻而下，折了满地，微风吹过，更如瀑布从天而降。

    “你来拉？”福临的声音由帷幕里传出。后面跟随的太监赶紧的告辞退去，轻轻的关紧了养心殿的大门。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似有几分痴意。福临从里面拨开帷幕，我看见他满脸的笑容，走了过来拉起我的手说道“进来，让你看一样东西。”

    我仍然只是愣愣的，跟着他进去了。

    里面的布置极像一间民间人家的书房，简洁简约。只放了一张书桌和书柜，后面是一张无比巨大的床，床上铺着皇家专用的金色被褥，看起来温暖舒适。

    “看！”福临从书桌上拿起一张画来，画上的女子委婉温柔，美目流星，好似画中仙一般。

    “像吗？”福临兴奋的问道。

    我一瞧便知道那画里的女子是我，只是相貌极像，神情却不像平日里的我，于是道，“这位是皇上的哪位宠妃？”

    “她是朕梦里的女子。”福临笑道，说罢放下手里的画儿温柔的将我拥进了怀里。

    “我可是真真切切的在你眼前呢，皇上。”我轻声道。

    此时此刻，他的轮廓就在我的手掌间。

    他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温柔的看向我，吻过来，说“我会好好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伤害。”

    深夜的时候他沉沉睡去，他睡觉的时候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身体的轻微疼痛和寝殿的陌生感让我难以入睡，我轻轻抚摸着他的脸，他动了一下，睡梦中把我的手紧紧握在了怀中。

    我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竟然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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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敬茶

    一大早的，福临便更衣起床，一面穿戴整齐来，一面对我说道“你也赶快的起床，我们一起去给皇额娘请安。”

    听言我赶紧的向旁边的宫女招手，示意她们来给我更衣。

    “第一次以嫔妃的身份去面见太后，总有些不自在的，我怕我到时候会紧张。”我以免梳洗一面说道。想起每次见太后时她那威严的神情，心里就有几分畏惧。

    “有我在，你不必害怕，现在你已经是她的儿媳妇，你应该改口叫皇额娘了。”福临笑言道。

    衣物等都穿戴好了，头也梳好了，粉也打好了，只等画眉了，然而这画眉却是把小小的宫女给难住了。

    “雪妃娘娘生得这样的美貌，奴婢真不知道用什么眉型才能配得上您的倾城容颜。”宫女细声道，握着画眉笔的手停顿在了悬空中。

    福临听了一把夺过那宫女手中的笔来，道，“我来帮你画。”

    “皇上还会画眉？”我好奇的问道。

    “娘娘不知，过去皇上经常给现已过世的惠妃娘娘画眉呢。”一旁的宫女抢言道。

    听言我轻眉一挑，向她望去，那宫女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咚的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道“娘娘饶命，皇上饶命。”

    “难道进宫的时候姑姑没有教过你吗，言多必失，在宫里，最要紧的就是管好自己的嘴。”我懒懒的道。

    福临挥一挥手，道“下去吧！”然后对我笑言道“你可听说过青城黛眉这一说法？既然你是倾城，那便配得上这黛眉。”

    说罢便过来帮我画。

    真真的是懒起画黛眉。

    画好后他便让我自己看，我照着镜子一瞧，笑道“没想到皇上画眉的功夫还真是不错。”

    “雪妃喜欢，朕便每天帮你画。”福临从背后俯下身来对着我的额头轻吻了一下。

    “皇上哪里每天有那个闲功夫？”我道。

    玩笑了一回，准备妥当我便和福临一同来到了燕禧殿，路上福临再三叮嘱我，在太后面前尽量寡言，太后不喜欢多舌的人，更何况是嫔妃。

    福临一路将我拉过来，来到燕禧殿，太后，皇后，各位嫔妃等都已经在那里坐着了。

    “才第一天，就这样懒懒的，就算是受了恩宠也不能不顾太后的感受让所有人在这里干等着。”才刚进殿就听了顺妃了一遭冷水。只是太后和众多妃嫔都在，我不好反驳，不然一定好好将她顶撞回去。

    “还是姐姐清闲，早早的就来这里候着妹妹来给姐姐敬茶来了。”我柔言笑道，虽然是语气温柔，但耳明的人都听得出来我话里的意思。

    “妹妹才第一天受宠，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别高兴的太早。想起那死去的惠妃娘娘，我真是替她惋惜啊。”?妃意有所指，我怎能不知，只是她用已故的人来做比未免太不厚道。

    “好好的，提惠妃娘娘做什么。”这时候太后发话了，脸色似乎不好的。

    “皇额娘吉祥，各位姐姐吉祥！”我屈伸行礼，见皇额娘身边的桂嬷嬷端了茶来我立即屈膝下跪，大大的叩了几个响头，然后给皇额娘敬上茶水。

    这是入嫁皇家的大礼节，在民间也有这样嫁娶媳妇就上敬茶水的，只是民间人除了达官贵人之外，一般的人家都只是一夫一妻，上了官宦人家才能够一夫多妻，而且还得看你的官位什么级别，官位低的只能纳取两房或者三房，官位高者才可纳取三位妻妾以上。到了皇上就更是**三千佳丽，除了皇后之外其它的人都属于妃嫔，因此我和皇上并没有夫妻的礼数，只需我一人叩拜。而在嫁娶方面，皇后也是和一般嫔妃大不一样的，皇后算是民间的正室，迎娶的时候是八抬大轿，进宫的时候是从正门入内的，一路行进，浩浩荡荡。相对于来说嫔妃就简单多了，只赏一些东西，春?车接进养心殿，而且进殿的时候需得从侧门，不得从正门入内。

    叩拜完毕我又立即向旁边的众嫔妃行了礼，她们也一一点头以示还礼。指除了?妃仰头一扭不愿看我，不过既然我是晚辈，且是第一次来给皇额娘请安，就姑且让她一回，我只是笑了笑继续给其它嫔妃行礼数。

    皇上入上座，我入一旁侧座。

    “皇后娘娘今天有点不舒服的，所以没来，雪妃下次补上就是了。”太后一向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温和笑容。虽然我不知道那笑容是强装来的还是发自内心里来的，但能够看见她笑我怕已经感觉很意外。

    “孩儿遵皇额娘命令。”我稍微欠身道。

    也没再有人多问皇后哪里不适宜的，可想皇后在**里有多么不得人心。

    转头看向松妃，她的肚子已经明显有些起伏的，看她脸色极其苍白，虽已用脂粉掩盖却仍然遮掩不住，看来她这么快就被皇上遗弃，日子过的也不好。我也早就听说松妃大概是皇后那次动了胎气，胎向经常不稳，好几次半夜里的起来都见红了，她又身子虚弱，又经常妊娠反应，呕吐不止，所以短短两个月不见她竟然瘦下来一大圈。

    “看得出来雪妃是性情温顺的好孩子。”太后话未完?妃就插了一句，“是啊，性子和当年差点成为皇后的董氏极为相似，难怪皇上会喜欢。”

    “能够得到皇上的喜爱还管它像谁，就只怕有些人皇上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坐在?妃一旁的端妃道。

    “你！~”?妃说不过，只得生生咽下这口气。

    端妃这句话，明着里是说?妃，暗着里却是也把我也说进去了。

    太后乃不理会她们，继续说道，“但是在**里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专宠，偏偏皇上是性情中人，所以唯独只有雪妃你自身注意才不能够惯坏皇上，我这么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孩儿明白！”我只得低声说。旁边的?妃早就偷笑了。唯独松妃坐在那里面不改色，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某处。

    我看她神情不对，立即吩咐随身的侍女去查看，侍女应声便过去了，对着松妃的肩膀轻轻一拍，谁知道松妃没有反应，倒是宫里忍不住大叫起来，“哎呀！松妃流血了，松妃晕倒了。”

    在场的人皆是一个惊讶，纷纷向她瞧去，只见她双目呆滞，已然没有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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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松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好好的就这样了呢？”端妃一边慌张的道。

    见这种情景在场的人一时都惊吓得慌了，倒是久坐在一边一直未吭声的容妃道，“赶紧的，把她扶到房间里去，另一面赶紧的去叫太医来。”

    “唉！”松妃随身的宫女应了一声就去了，其余等人都手忙脚乱的把松妃抬进了房间里。

    “既然身子不适怎么还来这里？”太后在外面脸色略显焦急，毕竟在她看来在松妃肚子里的是她的亲孙子。

    不多久，那丫鬟就带着太医来了，众人忙的让道给太医进去就诊。

    端妃和惠妃留在房内伺候，其余人等都在房间外头候着，不多久，?妃就说自己身体不适的告辞了。只剩的我和皇上太后。

    “这个丫头，身体一直不好的，不适也不知道向本宫告假，万一有个什么的这叫本宫可怎么~”太后再不敢说下去了。

    “皇额娘，会没事的！”毕竟是亲生母亲，做儿子的见她这样焦急多少心疼。

    一会儿太医出来了，躬身道，“太后，皇上！”

    “快说，松妃怎么样了？”太后问得比皇上还快。

    “松妃只是体质虚弱，看她的脉象，可能平日里情绪波动比较大，应该尽量让她注意休息，胎相略有所动，但无大碍，微臣开些保胎的药方再加些调养的药方每日给她煎服就是了，只是这情绪方面，皇上平日里还得多开导一下。”太医道。

    听言，太后略微松了口气，转而又脸色凝重起来，对着皇上道，“皇上平日里就应该对宫里的各位嫔妃多加呵护，特别是松妃，她怀着孩子，原本就辛苦，再加上皇后那次的事故，本宫却没有为她主持公道，她一定心里郁郁的，你更要多抽时间来呵护她。”

    “皇额娘说的极是。”皇上似乎心不在焉的，只随意答道。

    “那你就留下来照看松妃，我和雪妃出去走走，本宫有话要对她说。”太后瞧出他的心思，却没再多说，只嘱咐他一句。皇上的表情更加不耐烦了。

    既然太后吩咐我又不得不遵，只得随着太后往后院子里走来。

    燕禧殿是皇宫里最大的宫殿，里面布置极其奢华，后院更是如御花园一般种满了各色花草，更有碧湖凉亭，用来乘凉所用。

    凉亭做的极别致，光是形状彩绘等不说，它是建立在湖中央的，周围种了荷花和水仙，里面养了鲤鱼，湖中心更有玉雕的丹顶鹤伫立其中，看起来唯美极致。

    我和太后一路走来。

    “你虽刚入宫不久，可是看得出来你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太后和颜悦色的对我说话，如玉的手向我的手轻柔抚来，让人倍感温暖。

    “皇上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他六岁就登基了，虽然到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可还是一贯的小孩子脾气，一贯的任性，特别是在感情方面。”太后道，明亮的阳光照着她白皙如玉的脸颊，头上的珠翠宝石盈闪闪的，直刺人的眼睛。

    “儿臣明白。”我柔声道。

    “他心里一直怨恨我过去和董鄂的事情，其实我那样做都是为了他好，从古至今，哪个沉迷于美色的帝王最后不是将江山毁于一旦？我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儿子的身上，看得出来皇上很喜欢你，可是我不希望历史上的事情发生在我朝，更不希望我的儿子如此。”

    太后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起伏，这大概是她见惯风雨的缘故吧。虽然我与她接触不多，但是过去在洗衣房里关于孝庄皇后的故事早就耳熟能详了，这个女人陪着先帝打下江山，先帝去世后独自掌管着整个朝野，在宫里所树立的威严绝不是一日之功，她是用她的整个青春换来的，年近四十的她算不上老，甚至看起来还十分端庄美丽，但是眉心的皱纹，额角的白发，无一不说明着她日夜都在为大清的江山打算着，社稷着，思索着。

    我不敢再想下去，这个女人看起来像男人一样气概挺拔的女人拥有的是多么强大的力量。

    她手里握着的是大清的整个江山。

    “儿臣明白。”虽然心里说不出来的难过，难过到手都在颤抖，但是我还是尽量保持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儿臣明白。

    她怎么会明白皇上是我的一切，是我的全部世界，他的重要甚至超越了我的生命，太后要这样做，就像是我的生命被分割了出去一样。

    “就算皇上专宠你，你也要学会乖巧，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其实这样也是为你好，**里的女人，谁不是为了皇上的宠爱而活，如果皇上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你一个人，那么宫里的女人就会对你嫉恨，甚至加害于你，其实我说的也是让皇上对你宠爱更加长久的良策，如果不懂得把握衡量后果就会和皇后一样，松妃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太后说道，我仍然从她的语气里探测不到任何的情绪变化。

    “儿臣明白。”我再次回答。

    “明白就好，本宫喜欢你就是因为你的乖巧，本宫希望看到你始终如一。”太后笑道。

    “这会子日头大了，我扶皇额娘回殿里休息着吧！”我道，尽量扭转过脸去不让她发现我眼睛里打转的泪水。

    一会儿回了燕禧殿，端妃和?妃都告辞离去了，只剩得皇上一人守在松妃身旁，松妃已经苏醒过来，只是脸色还是苍白。

    “姐姐可算是醒了。”我上前对她说道。

    “是我没用，又让大家担心了。”松妃道，两行泪水早已流了下来。

    “少些操心的，只要你没事了我们又有什么担心呢，倒是你，怎么身体不适也不说一声的。”太后温柔道。

    “这样的日子儿臣不敢怠慢。”松妃略有些艰难的说道。

    “松妃可是困了，太医说了让你好好休息，那你就好好躺着吧。”皇上急着道。

    “太医说了姐姐需要皇上的呵护，皇上还是留下来陪姐姐吧。”我赶紧的道，说话间却不敢抬头看他。

    福临略显吃惊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既然太医都这么说了，皇上还是先听太医的嘱咐吧！“太后忙进言。

    “那我就先回去了。”我行礼道，忙的走了出来，心里各种滋味，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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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半残废

    匆匆的离了燕禧宫，竟然不知道要往哪里走了，长春宫里并不想回去，还是随处走走罢，可是炎炎夏日的，却不知道去哪里走了。忽然想起了上次和皇上一起策马的情景，那时候还那么温和，那么亲近，皇上现在心里待我也是一样的，可是太后的话分明是不许我靠皇上太近。

    作为一国太后，特别是像她这样掌管一国政策的，我当然也能够理解她的心情，可是做为一个母亲来讲她的举措未免有点偏执和自私了，皇上也是人，为什么身为太后的她可以宠幸自己心爱的男人，而作为儿子的福临却不能够真心对待一个自己心爱的女人呢，为什么？她要这样扼杀别人的感情却放纵自己的感情。

    她和多尔衮的那点子破事宫里的人谁不知道？

    越想我越难受的，忽然惊醒，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御马场边上，远处，一个高大身影正策马奔腾，看那样子，倒像是心里不爽，拿马来发泄的，手中挥舞的皮鞭不断向马身上抽去，抽得马越发疯狂的奔跑。终于，那马实在是忍受不了那鞭策的疼痛，一个仰头朝天，嘶鸣吼叫，马上坐着人立刻被翻下马背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哎呀~~~~~该死的马。”一旁站着的御马监见情景赶紧的上前，一脚向那马背踢去，一面扶起正躺在地上的人。

    谁知道那人不但不领情，反而把御马监推到了一旁，疯狂似的大喊，“滚开，滚开，别管我，谁都不管我，你为什么来管我？”

    听得那声音我才恍然醒悟，那个人正是荣亲王。既然被我遇上了我又不能够不管的，于是赶紧跑过去问道“你没事吧！”

    “别管我。”他头也不抬把我狠狠的往地上一推，大概是推了之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于是抬眼看来，看见是我仍是郁郁的脸色，只没好气的问了一声，“你怎么来这里了？”

    “随便过来看看！”我道。

    “看看？”荣亲王疾风似的冷笑起来，道“你不是正和皇上你侬我侬吗？怎么一个人来这里走走了，难道他没有陪着你吗？”

    我苦笑一下，道“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又不是我一个人的皇上，他怎么可能会一直陪着我一个人呢，原是我痴心妄想了。”

    “呵呵~没有的时候拼命想要得到，得到之后又原来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好，这就是你们这些人，哪里像我，感情？根本就是奢侈的东西！”荣亲王冷笑道。

    “你是亲王，谁还敢不来爱戴你呢？哪里像我们**里的嫔妃，皇上爱你便是凤，皇上不爱你便什么也不是，别人的一句话就决定了你的一切。”我道。

    “你才刚和皇兄结拜连理，怎么今天就有这样的感慨？难道皇兄又对你也不好了？”荣亲王看出几分来，追问道。

    “不是皇上不好，就算他很好可是**之中就是这样，他对你越好，别人就越是要分开你们。”我道。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不过在这**之中，什么东西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若是不懂的争取，只会一味沉默谦让的话，那么你迟早就是别人的囊中物。”荣亲王道。

    “难道我真的也要陷入那可怕的争斗中去吗？可是如果那个人是至高无上的呢？”我道。

    “只有手段才是至高无上的！”荣亲王沉默片刻道。

    “荣亲王说的对，只有手段才是至高无上的，一切都是靠智慧来争取。”我仰头看向远方道。

    看着远房的观雪亭，我忽然兴起，道“我们来赛马可好？看一看谁先到达那座亭子，谁就是赢了，若是输了就受惩罚。”

    “好啊！”荣亲王一听，颇有兴致，立即跳将上马，可是上了马他又迟疑起来，道“我记得你好像不会骑马的。”

    “什么东西都不是天生都会，骑上去我就会了。”我笑道，一边也随便跳上一只马，谁知道那马身材高挑，我原本生得单薄，只稍微用力哪里跳得上去，连续试了几次仍然不能成功，最后干脆爬上去得了。

    荣亲王在一旁看得忍不住笑起来，道“干脆我们改成遛马得了，看你的样子骑马是不可能的。”

    “谁说的？”听他这样一说我心里肯定不服，立刻要表现给他看，证明我就是可以。也不管其它，挥着手里的皮鞭也不知道怎么向马身上抽去，只抽得那马疼得嘶嘶的叫起来，一个箭步向前狂奔而去，我身子向后急倾，又向前急俯，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只用力抓紧手中的缰绳，再一个狂抽而去，马跑得更快了，我坐在那上边只感觉整个身体都在上下震动。

    “看，我成吧？”心里有几分得意，我回头像荣亲王看去，谁知他没再我后面，而是已经远远的超过我前面去了。

    “哼！~”我挥动皮鞭更加快速的追去，不知道是马受不了疼还是我原本就没把握好技巧，马竟然忽然之间就转了一个方向，向另一边奔去，这突然的转变使得我原本?t力向前的身子来不急转弯，哗的一下，我只感觉天旋地转，然后头被狠狠的撞击了一下，脚上一疼，我反射性的向脚上望去，马蹄竟然生生从我脚上踏了过去。

    “千雪！~~~~~~~”我似乎听见了荣亲王的声音。

    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千雪！！”朦胧中我似乎听见了荣亲王的声音，又像是皇上的声音，又像是惠妃的声音，又像是太后的声音，总之越听我越头晕。

    “别吵啦！~”我猛的从床上坐起来，猛然睁开双眼，才发现我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而皇上，荣亲王，惠妃，太后，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我。

    我正疑惑，分不清这到底是噩梦还是真实，突然腿上一疼，忍不住望去，这哪里还是我原来的那条腿，明明就是一整块石膏嘛。

    “到底怎么回事？”我迷糊的问。

    “你忘记了吗？刚才骑马的时候你从马上摔下来，然后就这样子了。”荣亲王用极其无辜的眼神看向我，看得我真的有点不好意思，特别是说到最后面那几个字，他竟然都底下头去了。

    “千雪！~”皇上像推开障碍物一样的推开荣亲王，道“你原本不会骑马，怎么能够自己一个人去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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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有毒

    一下子来了那么多的关心，我心里还真是有点不自然的，一下子愣在了那里不知所措了，幸好太后及时为我开脱。

    “既然她醒来了，那就没事了，你们都别打扰她了，让她好好静养吧！”

    嘴上这样说，心里分明就是看不惯他们都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

    “哎呀！好痛，我的腿到底是怎么了？”我稍微一动，腿又剧烈的疼痛起来。

    “你得躺着，好好的休息了千万不能动，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是断了骨头，万万不能乱动的。”容妃探过头来关切的问。

    什么？断了骨头，我的腿竟然是断了？

    “断了？”还没有完全反应我来的我只喃喃说出了这两个字。

    “没关系的，已经接好了，你只要好好疗养就会好了。”皇上用无比关心和深情的眼神望向我。他接着说。“你现在受伤了，朕会每天过来陪你，直到你好了为止。”

    “皇上，松妃也身子虚弱，她也还没有康复，你也应该经常去她那里看望。”太后生生插进了一句。

    “太医说了，松妃需要的是静养，不宜打扰，所以我还是暂时不去打扰她了，让她自己好好养着吧。”皇上头也不抬的回道。

    一时间倍感皇上的关怀，虽然腿上疼的很，但心里却是说不出来的美好滋味。

    “皇上，虽然太医说松妃要静养，但你还是每日去探望她一下才好，免得她心生杂念，有损龙胎，反正臣妾这里有姐姐关照，皇上敬请放心，再说，我也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我立刻说道。

    “可是~”皇上正还想说什么，我立刻抢言道，“臣妾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只要有皇上的心意，无论你来或者不来，我都能感觉得到，所以请皇上不要为臣妾担心。”

    皇上听言终于勉强微笑，点了点头，道“明白了，不过朕还是会每天抽空来看你的。”

    一会儿允儿端了药来，于是容妃说，“先让妹妹吃了药罢，大家都各自回去罢，这里有我照应着，不会有事的。”

    容妃性子温和又端良的，太后对她十分放心，于是道“容妃说的极是，皇上，我们暂且先走吧！”

    说着便携着皇上一同走了，走至门口皇上回头对我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是对我的安慰，也是无限关怀的话语，我微微点头，示意他我心里明白吗，他也就宽心的走了。

    一时间殿里只剩下了我容妃和荣亲王。

    “怎么，荣亲王不走吗？这里是娘娘的寝宫，你在这里久呆恐怕不方便吧！”容妃见荣亲王看我的神色不大对劲的，于是冷言道。

    荣亲王这个人傻头傻脑，容妃的话他竟然没听明白，是愣愣的说“哦，好！”

    说罢起身要走，走前又不舍的对我叮嘱说道，“容妃好好休息，一定要好好吃药，才能够好起来。”这才肯放心走了。

    我了容妃笑了一回，容妃道“傻头傻脑的。”

    “难怪他不得太后喜欢。”我道。

    “你怎么知道的？”容妃问道。

    “刚才我就是在御马场遇见了他的，见他一个人在那里郁郁不乐的骑马，他只说自己没人关心什么的，再说荣亲王的事情过去在洗衣房里也听了一些。”我道。

    “赶紧的把药喝了吧，趁热喝药效才好些。”容妃说罢端了药来给我喝。

    我凑上起一闻，只觉得那药一股子腥苦味，极其难闻，于是觉得奇怪。

    “这太医开的是什么药方子？怎么这中药的味道怪怪的倒像是加了什么东西？”

    “有吗？”容妃一阵疑惑，上前一边闻一边道，“中药可不都是这样苦涩的味道吗？你可别懒得喝药想这样的法子来哄我。”

    我不答她，转问允儿，“这药可是你亲手煎的？”

    “是花儿煎的，她说娘娘用的东西给别人不放心，所以一直亲自看着。”允儿怯怯的道。

    “你去叫太医来。”我吩咐道。

    “妹妹这是要做什么？”容妃忙的来拉到我。

    “让太医来瞧瞧这里面到底是下了什么东西？”我道。

    容妃和允儿一听，皆是一惊，容妃道，“莫不是妹妹搞错了？这样去请太医未免太张扬，万一是妹妹弄错了呢？”

    “不会的，我以前在永和宫的时候惠妃娘娘的药都是我煎熬的，中药味道虽苦，但都是中药独有的甘苦味，绝不会有这种奇怪的味道。”我道。

    容妃再闻了闻，却怎么也闻不出什么。

    “我还是去请太医来吧，就说娘娘突然感觉不适，需要去太医来一趟。”允儿机灵，立刻说道。

    “快去！”不等容妃再说什么，我就忙的叫她去。

    待到房间里没了人了，我拉着容妃的手悄声道，“你可记得上次我与你说的，有人偷偷给皇后那里报了信？只是一时间发生那么多事情所以就搁置下来了，没有去查。”

    “妹妹想说什么？”容妃不解。

    “我想说我们府里一定有不干净的手脚。”我道。

    “事情还没断定，妹妹切不可乱说。”容妃四下了环视，看看是否有人在偷听。

    一会儿允儿请了太医来了，乃是太医院正当职的柯太医，柯太医行医多年，年岁已高，满头白发，背稍微有点驼的，走起路来一颠一簸，形象甚是奇怪，不过他的医术高明我是知道了，宫里的娘娘们都少不得他来调养，所以年岁大了竟还没有退休。

    “老臣叩见娘娘。”柯太医进来便是一个大的行礼。

    “允儿快快的扶起柯太医，端椅子给他坐下。”我对允儿吩咐道。

    “谢娘娘。”柯太医仍是恭恭敬敬的。

    “本宫虽刚进宫，可是柯太医的名声早就有所耳闻，今日本宫的药物可是柯太医所开？”我问道。

    “是的！”柯太医拱手回道。

    “那你自己来闻闻，自己到底是开了什么药？”我道，一边示意允儿端药给柯太医试了，柯太医接过药来闻了一闻，脸色惊变道，“这药确实是老臣所开，只是~~~”

    “只是什么？”容妃急忙问道。

    “只是这药里竟然另外加了一味泻药，老臣实在不知道怎么回事？”柯太医道。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愚蠢？竟然在本宫的药里下泻药？这不是自找死路吗？”我道，又对着允儿吩咐，“快去，请皇上来，先别惊动太后。”

    “知道了！”允儿应着就去了。

    容妃又向门外站着的两位太监道，“去，把宫里的宫女太监都召集起来。”

    那太监早在门口听到了风声，虽然事情不定和自己有关，但都害怕和自己牵连，吓得双腿发软的，颤抖着声音道“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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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花碎

    一会儿人都到齐了，旧时的宫女太监，新来的宫女太监，满满当当的跪了整个房间。

    “老实交代，到底是谁干的？”杨嬷嬷挥舞着手里的皮鞭，那皮鞭对着桌子打下去是啪啪的响，听得那些个宫女们直害怕，杨嬷嬷是一宫奴婢之首，嬷嬷审问下人的手段我都是知道的。

    “别说事情不是你们干的，有谁知道点的都给我通通说出来，我杨嬷嬷的手段你们可都是知道的，谁要是知道不说的，我便让他在这皮鞭之下皮开肉绽。”样嬷嬷说着，又是往地上啪啪挥舞两下，吓得那些个宫女个个哆嗦颤抖。

    “还是没人开口？那我就轮流着，一个一个的用这皮鞭子来审问。”说罢就朝身旁的一位宫挥打过去，那鞭子乃是牛筋所制，坚韧无比，打在肉上简直是跟刀子割一般的，所过之处皆是皮开肉绽，那奴婢被挨了一下，肩膀上衣服顿时被撕开一道口子，只见里面鲜艳艳的肉，鲜血直流。那奴婢捂着伤口，拼命磕头，道“娘娘饶命，奴婢实在是不知道啊。”

    另一边跪着的宫女太监见此情景都吓傻了，有些更是冷汗直流，更有一个没出息的竟然晕死了过去。

    “把她拉出去。”我对着门外两个看守的士兵扭头示意，那士兵会意，立刻将那没出息的宫女拖了出去。

    这时候外面有侍卫来报，说“皇上驾到！”

    于是宫里大大小小的都跪了恭迎。

    只见福临脸色严肃，旁边一位奴才跪着的地方挡了他的道，他便二话不说，一脚踢了开来。

    福临威严怒喝，“容妃，你来告诉朕，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皇上~！”容妃欲言又止，终究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回禀皇上，老臣给娘娘开的分明是活血化瘀的药材，却不知道为何里面竟然多了一味泻药。老臣疑惑呀~~”柯太医上前回道。

    “那你的意思，是这宫里竟然有人要来谋害雪妃？”皇上皱眉道。

    “老臣不敢多言!~”柯太医拱手道。

    “谋害倒是不敢，只怕是有人看我不惯，想要来戏弄本宫，不然怎么不下毒药而是泻药这种儿科的玩意儿，偏偏本宫却识得那药材的味道，没有喝下去，反倒发现了你们的诡计。”我怒道。

    “下这味药的人真是愚蠢至极。”皇上道，转而盘问起来，“这药都是经谁手熬制？”

    “是碧瑶姐姐熬的，奴婢端的。”允儿忙跪下来磕头道。

    “那这药也必定是你们两个之中的一个下的。”皇上道。

    我心里泛起一阵疑虑。

    “那熬药的时候碧瑶你可曾离开过？”我追问道。

    “不曾离开！”碧瑶磕头道。

    “你忘了？你熬药的时候我曾喊你去吩咐厨房里准备些温补的汤来，好给雪妃娘娘补补身子。”杨嬷嬷竟然在一旁提醒道。

    碧瑶似乎恍然醒悟似的，道“哦，是的，我想起来了，半路上是杨嬷嬷来喊了我一次的，不过我只离开了一小会儿，因为心里担心娘娘的药，所以不敢久离。”

    “碧瑶这个丫头平日里虽然少言寡语，但是她跟着本宫也有一些年头了，断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容妃娘娘淡淡道。

    “娘娘，不是奴婢啊，奴婢是没有那个胆的，娘娘还不了解我吗？”眼见矛头就要指向允儿了，允儿吓得连忙磕头。

    “听碧瑶你的意思，是你离开的那会儿有人在本宫的药罐里加了不干净的东西是吗？”我的眼神转移到到碧瑶身前。

    “奴婢不知！”碧瑶吓得全身颤抖，冷汗直流，整个人都匍匐在了地板上。

    “过来，抬起头来。”我对着她冷言道，碧瑶立即半跪半爬的到了我的床前。

    我伸出双手，用食指点起了她的下巴，这张原本就不算美丽的脸此时更是因为心虚和害怕而显得异常扭曲。

    “你为什么要陷害本宫？”我淡淡的道，那口气冷静得让我自己都害怕，曾几何时我也曾被人这样撵起下巴，被人命令抬起头来，那时候的我也是这样的害怕。

    “娘娘，奴婢没有啊，请娘娘明察？”碧瑶吓得全身一个颤抖，只那么一瞬间，她用无比惊讶的眼神看向我，然后她拼命的磕头，道“娘娘，奴婢没有啊，真的没有啊！”

    “既然没有，你为什么要为自己开脱？”我扭头看向一边神色担忧的容妃，毕竟是跟了多年的宫女，她多少是会心疼吧。

    “娘娘，奴婢都是实话实说，并没有为自己开脱啊！”碧瑶道。

    “你一开始分明说自己从未离开药罐子，经杨嬷嬷提醒你立刻就改了口，想让我们误以为是你在离开的那一瞬间另有它人做了手脚，而事实上你根本就从未离开药罐，而且那药根本也是你自己下的，杨嬷嬷与你相处多年，当然会担心你出事而帮忙为你开脱，可是偏偏是她的这一个担心而泄漏了你的动机。”我说道。

    听得此言，杨嬷嬷和碧瑶皆是一惊，从她们的表情可以看出我说的没有错了。

    “娘娘，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并不知道她做了这样的事情，只是怕她愚笨万一不是她做的她那样一说矛头分明指向着自己，所以才那样提醒她，请娘娘赎罪，赎罪啊。”杨嬷嬷碰的跪下来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请求。

    “妹妹，杨嬷嬷跟随本宫多年，早就和本宫的亲人一般，她只是和碧瑶平日里待的时间长了，一时糊涂而已，可是她并无谋害妹妹的心思，还请妹妹饶恕她。”容妃见此情景立刻在一边为她进言。

    “既然姐姐这么说，妹妹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碧瑶本宫是不会饶恕的，皇上也不会饶恕。”我看也不看她，道。

    “快说，你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对待雪妃娘娘？”皇上开言道。

    碧瑶知道事情败露，已经藏掖不住，也料到自己必将死路一条，反而放开了心怀，无所畏惧了。

    她脸色极其苍白，缓缓的直起身来，看了看容妃，又看了看我和皇上，最后她环视四周所有的人，最后冷笑了一下，道“奴婢没有谋害娘娘！”说罢竟然一头向旁边的柱子上猛撞过去。

    在场的人顿时始料未及，没能来得及阻拦，她就已经倒在了那大红色柱子下阉了气了。额头上撞出一个偌大的窟窿来，鲜血直流，看起来恐怖惊心。

    在场的众多人哪里看过这样的场面，忙都用手掩了眼睛。

    我吓得忙躲了皇上的怀里，只听得皇上道“这个奴婢，宁愿死了也不愿意说是谁指使的，也不承认自己是真凶。”

    “人都死了，皇上别再说了。”看见碧瑶的惨状，我心里顿生同情，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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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求情

    念及容妃的情份，碧瑶的尸体得以安回老家，原本以宫中的规矩犯了事的宫女只能被丢弃到乱坟岗，但是毕竟我与她相处一些时日，多少有些情份，那样待她未免残忍。

    碧瑶的事情过去了一些时日，我的腿伤也好了许多，已经能够下床走路了，皇上按他说的，每天会来看望我一次，他每次都会吩咐厨房给我准备上好的补品，一个月下来，我竟然胖了一大圈。

    我开玩笑说“再胖点我就成母猪了。”

    没想到皇上却笑得很开心，他说“你就算是母猪也是我的母猪，你是母猪那我就是公猪。”

    我被他逗笑了，有一次问及松妃怎么样了时，他说他也遵照皇额娘的意思，每天去看望她一次，她最近都在宫里细心调养，十分注意的，经过了这些日子的调养她已经大好了许多，许是妊娠反应已经过了，松妃最近食欲也大了不少，所以竟然吃得比我还胖。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我的心里总觉得不安的，似有疑虑，碧瑶跟随容妃多年，是信得过的丫头，她怎么会受她人指使呢？那个人是皇后吗？

    夏天似乎快要过去了，最近天气凉快许多，可是今日正中午了竟然都还没有见到皇上过来探望我，心里总觉得不太适应似的。平日里他每日可都是一大早就来了，叮嘱我用了午膳才肯离开的。

    到了中午用膳的时间，允儿和花儿像往日里一样端了一大桌的各种大补的菜汤过来，因为已经能够下地走路，所以她们小心翼翼的扶我到桌子上吃。

    太医吩咐过，虽然现在骨头已经长好了可以走路，但是暂时还是先别用力，以免新长好的骨头脆弱，造成再次伤害，再者为了避免遗留下别的什么后遗症还是尽量避免脚上用力。

    我艰难的坐了，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竟然没有半分胃口。

    “娘娘怎么了？看着总不自在！”允儿机灵，见我样子忙来问我。

    “皇上今天怎么没来？”我问道。

    允儿刚想回答花儿却抢先了，道“皇上没跟娘娘说吗，今儿个是皇家一年一度的狩猎时节，皇上是随众大臣打猎去了。

    “他是最喜欢打猎的，早先前也跟我说过的，原本是打算带着我去，恐是我现在的样子去不了，所以他没提罢！”我淡淡道。

    “娘娘快些用膳吧，皇上很快就回来了。”允儿劝道，一边给我盛了乌鸡蛋花汤。

    皇上不在，我哪里有什么胃口，只勉强喝了一些汤便回床上躺着了，心里总感觉沉闷的很，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于是问一旁的花儿，“姐姐呢？怎么一整日也不见她了？”

    “容妃娘娘随皇上去打猎了，可得好几天呢。”花儿道。

    “姐姐最爱那些活动了，她去也是正常不过的了。”嘴上这样说，心里竟然泛起一丝醋意，我突然恍然醒悟，皇上原来不是我一个人的皇上，是整个**的皇上，也是姐姐的皇上，这些日子的溺爱我竟然将这些通通都忘了。

    不过想来容妃平时对于我和皇上的恩爱竟然那样坦然宽和，可想她的心里对皇上可没有半分爱意的。

    我心里更加郁闷了，皇上不再，连知心的容妃也不在，原本的郁闷更加凸显出来。

    恐怕是皇上这些日子常来的缘故，热闹惯了，突然这样冷清我又不得走动，肯定不适应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天空突然打起雷来，一会儿就倾盆大雨了，我更加辗转难眠，总想着皇上会不会挨雨，会不会不方便之类的。可花儿在一旁说“皇上有那么多人伺候，娘娘就放心好了，皇上绝对不会淋雨的，再说这么晚了皇上肯定已经睡着了，能有什么不方便的？更何况容妃娘娘还陪着皇上呢，她一定会照顾好皇上的。”

    花儿的一翻安慰我总算放心了一些，又躺下来恍恍惚惚间终于睡着了。

    许是昨天夜里没有睡好的缘故，第二天醒来的时刻已经是半个中午了。太阳早就照进厢房里来了。

    “妹妹，可还没有醒吗？”恍惚间我听见了一个柔和的细嫩的声音，甚是熟悉，一想，仿佛是松子的。

    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只迷迷糊糊回了一句“嗯！~”

    可是松子的脸竟然立刻就凑到了我的面前，这突然的真实让我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惊吓了一回。

    “姐姐不在宫里好好的养胎怎么到这里来了？”我端的起来，冰冷的对她道。一面吩咐允儿“去拿椅子来给松妃娘娘坐着，她可是怀着龙胎的，不小心摔着了咱们可都逃脱不了责任的。”

    允儿立刻搬了最好的楠木椅来给她坐下。

    松妃看起来确实脸色是好多了，人也胖了，大概是近日有了皇上个宠爱在宫中的日子也好过多了吧，自然容光焕发。

    再看看她的肚子，已然比上次见她时又大了一圈。

    “听妹妹的话好像还是在生姐姐的气。”松妃却是温柔语气，满脸笑意。

    看来她这次是见我一时得势，怕对她不利所以故意来隆和我的。

    “妹妹能生姐姐什么气？姐姐生得花容月貌，自然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我讽刺道，知道她一直在**生活的不好，上次皇后的事情更是折磨的她生不如死。

    听见这话松妃苦笑了一下，转眼望向身后的丫鬟，道“妹妹，姐姐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你们先退下。”我对着宫女们吩咐，一时间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我和松妃两个人。

    松妃摸着自己稍微突出的肚子，满脸温柔慈祥的微笑，缓缓道“也许说来你不信，自从跟皇上在一起之后我才感觉到真正的温暖，真正的爱情。”

    我看也没有看她，道“皇上不是一直对你冷漠吗？不然**里的人敢那样欺负你吗？”

    “他现在是对我冷漠，可是刚开始的时候，他把我当作那天在浮碧亭的那个人来对待，他是那样的体贴温柔，无微不至，我那才明白原来爱一个人原来是可以这样的，从前和蒋流风在一起他完全是利用我，需要的时候就几句甜言蜜语，不需要的时候就冷眼相对，甚至还想杀掉我，那时候我不懂事，总一位他是我的世界，自从遇见了皇上我的想法竟然一下子全部改变了，我觉得皇上才是我的一切，我心甘情愿为皇上一生一世。”松妃道。

    “你是什么意思？”我怀疑的望着她。

    “我现在一心只有皇上，所以请妹妹不要在皇上面前揭穿我，毕竟我们曾经姐妹一场，就算不看在我的份上，也看在我老家里亲人是份上，看在我肚子里的孩子身上，他还没有出生呢，毕竟孩子是无辜的。”松妃痛苦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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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政变

    “既然姐姐这样说妹妹哪里有敢责怪的意思！”我嘴上笑道，明白她这是见我一时得势所以故意来这么说的，我只需要口上应她便罢，暗里还是得防她几分。

    我自己才刚继位，不宜惹太多是非，能避免的尽量避免吧，免得皇上怀疑我与其它嫔妃无异，而对我热情突减。

    说起老家的情份她当时又有没有顾及我的老家情份呢。如此这般，我竟然笑了笑，一切竟是这样的讽刺，我曾经唯一珍贵的姐妹，我们的关系竟然有一天成为了这般境地。

    “谢谢妹妹大度宽宏，原谅姐姐过去的不恭之处，听说妹妹骑马的时候受了伤，所以姐姐特地来看看你好点了没有。”松子细心问来。

    “已经大好的，只是还需要调养，才能痊愈。”我笑道。

    “这样才好，这是我特地托人从云南带过来的黑曜石，用它来按摩能够活血化瘀，强身健体，现在妹妹使用最合适不过了，我就把它送给妹妹吧！”松子说着从衣袖之中取出一块石头来，看起来黑黢黢的，不太好看的样子。

    “姐姐还是自己留着罢，金银珠宝皇上都赏赐了不少，更别说这样的东西，所以也不稀罕的。”我冷言道。

    “虽不算珍贵，但是姐姐的一份心意却是在里面，妹妹既然不喜欢那就算了，我宫里还有一些事情的等我亲自吩咐，妹妹好生休息，我先告辞了。”松妃说罢就起身来走了。看她脸色也不太好看的。

    我心里暗笑，自作聪明，自取其辱，她落到今天的这步田地也属活该。

    如果她这个孩子是皇上的那还可以依靠着龙胎将来还有起身之日，而这个孩子，哼！蒋流风只不过是利用她而以，想起来又觉得她可悲，毕生拥有的两个男人都不曾真心待过她。如果她知道皇上连每日去看望她都竟然是太后的旨意，心里不知道会怎么想。

    又几日，一大早的就听允儿说上面来了消息，说是皇上今日便回来。

    我心里一阵欣喜，赶紧的漱洗打扮了一翻，盼望着皇上一回来便能够到宫里来看我。可是天到快黑了也没有听着皇上回宫的消息，倒是听见外面杨嬷嬷的声音。

    “娘娘可算是回来了，这几日风吹日晒，怎么都瘦了似的？”

    容妃一回来立刻到我的房间里来看我。

    “妹妹可更好些了？”容妃见我就问。

    “可好多了，已经能够下地走路了，怎么未见皇上的呢？”我朝她后面望去，并没有看见皇上的身影，心里总是惦念着。

    “你可不知道，朝廷出了大事了！”容妃一听脸色一变，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耳边道。

    “什么大事？”我一听，哪里有不担心的，忙的问她。

    “大汗国发动兵变，要来攻打咱们大清呢，皇上这所以速速赶了回来，正和大臣们商量着如何对策呢，怕是这几日都不能过来看你了。”容妃好心劝道。

    我一听，道“怎么突然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呢？皇后不是还在大清吗？我听说她可是大汗国国王的亲妹妹，怎么会？”

    “军事上的事情，哪里讲什么情面，不过是面子上做的罢了，真要打起来别说是亲妹妹，就算是亲母亲恐怕也管不了那么多，听说事出突然，边疆那边死了好多士兵呢。”容妃道。

    “上天保佑！”我忙的合手拜天。

    “哦弥陀佛！”容妃也合手来拜，道“上天一定会保佑我大清的，妹妹你且好生休息着。”

    “哪里有心情休息？我要去看看皇上！”我慌乱的下床来披上衣服，容妃忙的来劝，“妹妹这是要干什么，皇上现在正乱的很，你现在去找他不但帮不了忙反而只能给他添乱。”

    “那我就去佛堂替他祈福！”我执言道。

    容妃见我这般，知道阻止不了了于是就随着我一同出来，到了门口又问我，“妹妹可要轿捻？你这腿还未完全康复，虽然能够走但还是得多注意的。”

    我哪里有心情去听，只往佛堂来了。路上又听人说太后也去了养心殿里帮助皇上应付此事。

    我和容妃继续往佛堂里面走，许是大家这会子都去了养心殿里伺候了，佛堂四周竟然是冷冷清清，竟然连个看守的人也没有。

    到了殿内，竟然看见一个紫色衣衫的背影跪在佛下蒲团上正虔诚祈祷。

    “哦弥陀佛，上天保佑我大清！”

    温柔的声音幽幽传来，那背影看起来瘦弱无骨，腰身极细，如扬柳扶风，长长的乌黑的头发直垂大地上来。看她形象并不是宫廷打扮，看来并不是皇宫内院的女子，她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那身影对着佛像一阵祈祷，最后叩了三个头。

    “谁？”容妃问道。

    那人听得声音许是受了惊吓，惊讶的回头，却看见我们两个。

    只看她相貌，两道细细的丹凤眼，细唇如樱，红得似血，两边小巧的脸蛋更是如花瓣一般。说不上来多漂亮，但这副样貌确实是像极了画里的人儿。

    “董鄂？”容妃见她真实样貌竟然脱口而出。

    我心里一个惊讶，心头冒出莫名的奇怪感觉来。

    容妃在宫里呆得久，当年皇上和董鄂的事情闹的满宫皆非，容妃当然也就见过董鄂，当然也就认得。只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位娘娘吉祥。”董鄂声线细柔，那话语出自她口中出来似云朵儿飘进了心里似的，无限温柔。

    我和容妃一齐给她回礼，她现在是博果儿郡王的妻子，按礼数上我和容妃都无需还礼，只是按情面上还是应该给的。

    我只细细看她，身形娇小，人如娇莺，怪不得皇上会喜欢她，我又听说她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性格婉转温柔,别说男人，连女人见了也十分怜爱。

    “福晋怎么来这里了？”容妃恭敬笑问。

    “宫里出了大事，郡王焦急如焚，他说要亲自向皇上请命去亲自去战场杀敌。”董鄂道。

    “所以你也就来了？”容妃问道。

    董鄂点了点头，道“原本打算顺便看望一下皇额娘，但是去了宫里的人说皇额娘也去养心殿议论政事，所以就来了这里乞求上苍保佑我大清。”

    听她口口声声额娘郡王，难道她真的这么大度能够不计前嫌？世间果然有如此美好的女子？我若是生了男人也会对她痴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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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旧情

    “福晋也是一翻苦心，可有时间去我宫里坐坐？”容妃笑道。

    董鄂欠身道，“下次有时间一定去娘娘宫里坐坐，只是现在情形~~”董鄂没有说下去，只是显出无限担忧的神色。

    只是不知道她心里担忧的到底是皇上还是果郡王还是大清，她总不至于已经忘却和皇上的旧情，而博果儿怎么也是她的夫君，虽为女子，但她的行为修养我是略知一二的，多才的女子当然也会关注天下事，不像**的里女人，整个世界就只有皇上一个人。

    又想起容妃娘娘也爱看书，所以她的智慧远超于宫里其它嫔妃。

    想到这里，我又觉得自己也要多看些书了，记得皇上也爱吟诗，他第一次说的诗我到现在还清晰的记得，多情却总似无情。

    多情却总似无情，当时不大懂的，但到了容妃娘娘宫里稍微阅读一些简单的诗词，才懂了。

    此时见了董鄂我才猛然明白，皇上那句诗说的极有可能就是董鄂了，他心里最难以忘怀的人不正是眼前这个女子吗，看来他对她还是惦念不望的，不然怎么会深夜里跑到那种地方去吟那种诗。

    如此想来，可见皇上对董鄂的感情非同一般。

    我一阵胡思乱想，容妃和董鄂说的什么我一句也没有听见，最后只听得容妃喊了我一声，道“千雪！”

    我这才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董鄂微笑着对我点点头，然后走了。

    “你们刚才聊了什么？”看着董鄂离去的身影我心里有莫名的忧虑感。

    “你没有听到吗？她问我皇上最近可好，我说很好，然后她又托付我好好照顾皇上。”容妃朝佛堂里面走了，一面在蒲团上跪下，面朝佛像，一面对我说道。

    “看来她的心里还是放不下皇上。”我在一旁的蒲团上跪了，点燃了香火，面朝佛像。

    “何止是放不下，我曾经听宫里的宫女闲聊是提起过，说博果儿是个好武之人，一天到晚只知道行军打仗，根本就无暇顾及家里的福晋，更别说皇上的温文尔雅的，福晋是端庄之人，怎么能受得了那么粗莽的武夫，虽然博果儿也是皇室出身，知识渊博，但练武之人难免粗鲁的。”容妃朝着佛像默默祈诵，把手里的香火插进了香鼎之中。

    听言我默然望着容妃，但见她闭眼祈诵，我也没再问什么的。

    烧过香容妃说有些疲倦的，想回长春宫休息。

    见过董鄂我竟然有些心事重重的，于是对容妃道“姐姐先回宫里去罢，我想四处走走。”

    容妃听言便道，“妹妹好生注意些，你的腿伤还未愈全，慢走些才好。”说罢便走了。

    我独自一人原想四处走走，现下看着眼前四通八达的道路竟然不知道往哪里走了，于是随便挑了一条花开的茂盛的往里走来。

    一路进去，竟然越往里花儿开得越茂盛，草木也高了许多，到最后竟然遮掩了我整个儿的身高。

    我一时新奇，觉得甚是好玩，颇有兴趣的往里走。到最后竟然到了一处假山群，迂回曲折竟似迷宫一般。

    见这副景象我再不敢往里走了，这里没有人踪，万一迷路了在里面可就走不出来了，正欲往回走，突然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前方，看样子似乎在等人。

    因为隔着假山我不能看清是谁，但从那隐约的身形可以分辨是松子。

    她又想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忙向假山后掩了，避免被她发现，但看她等的人究竟是谁。

    过不多时一个男人出现了，身形高大，肩膀宽阔，样貌甚是俊朗风流，这般形象不是蒋流风还会是谁。

    她竟然还跟这个男人有往来，看来她上次对我所说都是假象。

    蒋流风见了松子便从身后拥抱过去，一面温柔的在她耳畔私语，“松儿，松儿，我可想你了。”

    松子显得有一些厌恶，想从他怀抱里挣脱出来，可是她哪里抵得过蒋流风的力气，挣扎只是徒劳。

    “怎么呢？有了新人这么快就忘记旧人了吗，是不是皇上的温柔已经把你打动了，你就把我忘记了？”蒋流风经历女人无数，如何应对生气中的女人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办，此刻的他是需要她的。

    蒋流风一面用嘴唇在松子雪白的脖颈之上轻轻摩擦，一边温柔的私语着，这种撩人的动作立即撩起了松子的欲・望。

    “我不想再做你的棋子！”松子微微娇喘着说道。

    蒋流风继续动作，嘴唇向下划去，最后落在了松子那微微耸起的肚子上，他朝她的肚子亲吻了一下，然后用宽大的手掌温柔的抚摸起来，他侧过脸，用耳朵贴在松子微耸的肚子上听了一会而，然后他甜蜜的笑了。

    “我的孩儿，我听见他笑了，他在肚子里叫额娘，额娘！”蒋流风温柔的说着。

    “他现在是皇上的孩子，与你无关。”松子厌恶的推开了他。

    蒋流风跌倒在地上，然而他并没有生气，而是轻轻笑了起来，“皇上的孩子？皇上的心里只有谁整个皇宫里都知道，看你的样子就知道皇上平常里根本看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所以你是需要我的，你需要我来满足你。”

    蒋流风说着突然爬起来狠狠的朝松子吻去，他霸道的亲吻着松子，不容她有半许的挣扎。

    终于松子屈服了，毕竟在宫里的日子太寂寞太寂寞了，她需要一个人来安慰，来给她安全感，来依靠。

    接下来的事情我不便再看，匆匆朝另一边走了，只是偌大的假山群，一但在里面失去的方向便难以行走了，我只记得从哪边过来，可是里面的路都是曲折的，假山又都是相似的，走哪里都看起来像我刚才走过的路，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一处池塘边。

    池塘中间有座亭子，有路从中间穿过，直到对岸，池塘里荷花开得正艳，簇拥着亭子和道路，走在其中如进花海一般，四处皆是淡淡莲叶清香，像极了皇上身上常有的那股味道。

    远远的望去，亭子中央似乎站了一个人，走近了看，才发现那人正是董鄂。

    一身紫色的衣裳，腰细如柳，面对着满塘荷花她痴痴的望着，望着，似乎要把那荷花望穿了一般。

    我正想走上前却见另一边皇上远远的向这边走来了，我心里一个吃惊，幸好身边荷叶偌大，足够遮挡住我的，我于是找了一处拐角的地方躲了。

    心里有些忐忑的，皇上不是朝政繁忙吗，他怎么会来到这里呢，董鄂又正好在这里，是偶然？还是~~~

    我不忍再往下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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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旧情

    福临走近时只看见了一身紫色衣裳的女子，虽然背对着看不清容颜，可是那身影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顿了顿，痴痴的看着那背影，心间无限美好又无限酸涩，他走近前，想喊她又开不了口，他伸出手对准了她的肩膀想拍她，又觉得不妥。

    犹豫间董鄂忽然回头，两人见面自然是无限愁肠又无限温柔，她牵挂着他，他也牵挂着她，经过了这些岁月，两个人也都起了细微的变化。

    比如皇上瘦了，她也瘦了，更加憔悴了。

    但这些也都只能在心间默默流淌了。

    皇上张口想说什么，可是竟不知道怎么开口，董鄂也想开口，竟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于是两人就这样生生把话都咽了回去。

    沉默了一会儿，董鄂先开口了。

    “皇上近些年还好吗？”董鄂柔言问道，目光里是无限关怀，那声音，那目光，真真的是如水清柔。

    “嗯！”皇上木讷的笑了笑，点头只嗯了一下。

    两人又陷入了尴尬之中。

    “你也还好吗？”福临抬头看她，问。

    “我~~很好！”董鄂迟疑片刻终于回答，然而她的那句很好却是生硬的。

    “你约朕出来到底有什么事情？”福临问道。

    “没想到皇上还记得当年的你我许下的信言，只要我放一支紫色烟花你就会立刻出现在我面前，我找你是为了我的夫君博果儿的事情。”董鄂道。

    “你的一切我都记得，鄂儿，你真的过的好吗？”福临忽然神情担心的问道。

    我心间一酸，又觉得无限痛楚，其中滋味难以言喻。我只用力抓着身边的一节莲叶，指甲深深的抠进了我的手掌之间，我只感觉手掌生疼。

    “果郡王生性热血澎湃，一心想为朝廷立功，所以一听朝廷出了事情就立即来请命亲自领兵阵杀敌兵，但是他年轻鲁莽，虽然行军多年，但是打的都是倭寇之类的小娄子，并没有经历什么大的战场，皇上请顾念他经验不足，请不要应他的这次请求！”董鄂躬身道。

    “你是担心他吗？”福临脸色微微变的凝重，问道。

    “他是我的夫君！”董鄂道。

    福临看了看她，我知道他生气了，可是他生什么气呢，他是在生董鄂的气吗，他生气她那么关心博果儿。

    我了解皇上，他眉头一皱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的任性，他的倔强，他的温柔，他的孩子气，我哪一样不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我知道了皇上心里到底有多在乎董鄂了，没有人能够代替，代替她的一个背影，一句话，一个信号，一个无关的关心。

    “朝政上的事情朕自会处理，福晋无需关心。”福临转身背对这董鄂，冷言道。

    “你还是那样的脾气！”董鄂听言，欠了欠身便想走，可是福临竟然一把拉住了她，将她反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顿时一愣，忍不住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啊！”

    福晋和皇上，竟然！~~~~~

    皇上，皇上，我默默流下了泪水，心里的痛楚无法用言语形容。

    “皇上请自重。”董鄂猛的推开了福临的怀抱向远处跑去。

    福临望着她的背影心间无限悲伤，而我望着皇上的背影，忽觉无限凄凉。

    我尽量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失声痛哭，我尽量用手扶着旁边的扶手，不让自己没出息的跌落。

    我的心里只回荡着两个字，“皇上，皇上！”

    我跌跌撞撞的回了长春宫，路上遇见了谁或碰着了谁我全然不知，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样。

    允儿见我这副样子慌忙问我这是怎么了，见了什么人，经了些什么事情，我也全当没听见，只往房间里走。

    关了门，掩了窗户，我终于哭了起来。但那声音却是呜呜咽咽的，大概是觉得这样的事情也不值得大哭吧，但是心里还是十分的难受，更多的是难以接受。

    虽然我早早就知道皇上过去和董鄂的事情，但我总以为那只不过是过去了的事情，只要皇上此后好好待我一人，我便心满意足，哪里想过那个似乎遥远了的女人竟然还会闯入皇上的生活。

    福临虽然孩子气，但是一项矜持，心里不爱的女人是绝对不会碰的，单看他对董鄂的举动就知道他心里有多么渴望那个女人。

    “千雪！”忽然容妃在门口敲门，她平常都惯了喊我妹妹，最近大概是相处久了已经亲近了的缘故，总喊我名字。

    “姐姐什么事情？”我强忍哭泣问道。

    “姐姐有话要对你说，你且开门。”容妃道，听她言语之中似有几分焦虑。

    我擦干了眼泪勉强开门，怕被她看见我哭过的眼睛，于是低头不敢直视她。她却十分温柔，进来便握着我的手拉我坐下。

    “姐姐什么事情？”我低声问道。

    “你哭了是吗？”容妃问道。

    我没有回答，扭头往一边躲了。

    “今天的事情我都看见了，我怕你伤未痊愈，心里不放心，又怕你反感，所以只在后头跟着你，所以你今天看见的我也都看见了。”容妃道。

    我惊愕的看向她，她仍然是一脸平静的神色。

    “姐姐既然都看见了，还有什么可说，难道是来安慰我的么？”我道。

    “我从来不会安慰任何人，认识我以来你见我安慰过谁吗？我是来告诉你，作为皇上的女人，别说一个董鄂，后・宫佳丽三千，你如果一个董鄂都接受不了，那三千的佳丽你都要这样来伤心？来吃醋？那你岂不是成了一个醋罐子？整天泡在醋罐子里的女人会有什么下场，你看看今天现今的皇后就知道了。”说到这里容妃冰冷的笑了一下，笑容绝美而艳丽，她接着道“现在的她有太后护着还算幸运，有一天她会过上和那些被她残害的女子一样的日子，那时候，她就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了，那样才可怕。”

    “皇上对她厌恶之极，看都不愿意正眼看她，可她却总是为皇上痴狂，她用尽手段，连宫里的宫女都全部都是老的或者丑的，她种种行为，几乎接近疯狂，我看她已经是半个疯子了。”我道。

    “是啊，难道你也要成为她那样的半个疯女人吗？”容妃笑笑道。

    我蓦然明白看容妃的话语，无限感激的望着她，她领会我的心意于是满足的笑了，道“能够得到皇上尊重的女人一定要有足够的智慧，否则就算你有倾国的容貌皇上也是对你不屑一顾的，因为宫里从来都不缺少美貌的女子。”

    “谢姐姐指点，妹妹一定谨记在心里。”我道。

    “别说董鄂她现在还是博果儿的正福晋，就算皇上心里有她，也不能怎么样，你可不能自己先乱了方寸。”容妃笑道。

    我点点头，道“妹妹以后再不会了。”

    “快点出来吃饭吧，现下天气凉快些了，我胃口也好些了，总想吃点什么的，刚才玲儿君主派人送来一些点心，你也赶紧的来尝一尝。”容妃说罢便拉着我往外走，道“你也许久没有出来用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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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阴谋

    正和容妃准备着用膳呢，却见顺妃也来了，风风火火的，也不跟谁招呼直往里面走来。

    “妹妹怎么的来的？刚巧吃饭呢，坐下来一起吃吧！”容妃见了忙的起身笑脸相迎。

    这个顺妃，虽说没什么大脑，可是她的脾气若是得罪起来也不是吃素的，因此容妃常谦让着她。

    “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吃饭，宫里的事情姐姐可听说了罢！”容妃进来便往桌子前一坐，端起一杯茶来便喝，也不管它是谁的，是否干净的。

    容妃一听，心里自然就明白了，缓缓笑道“朝政上的事情，我们做嫔妃的哪里管得来，能管的也只是让皇上宽心罢了。”

    “事出突然，朝廷上竟然没有一个能够上阵杀敌的能人，我听说了都焦急，别说皇上。”顺妃道。

    “不会真打到我们这边来吧！”我担心的问了一问。

    顺妃抬眼看了我一眼，虽然对我并无好感，但碍于皇上正对我宠爱的面子上也不敢对我使什么不好的眼色。

    容妃悄悄轻拍了一下我的手，道“那倒不至于，咱们大清国还会怕那小小金国吗？再说，就算朝廷再无能人不是还有多尔衮吗？他可是陪着先帝一起打下江山的。”

    “多尔衮和皇上的关系一直不好容妃难道还不知道吗，皇上又怎么会把这么好的立功机会让给那个老秃驴呢？”顺妃道。

    我一阵暗笑，竟然连老秃驴这样的次她都敢用上，皇上和他关系再怎么不好那也是皇上的事情，好歹多尔衮也是一代老臣，作为一个嫔妃应该恪守贤良淑德的本分，说这样的话未免显得鲁莽。

    “皇上是什么个意思？”容妃忍笑道。

    “当务之急皇上只好把这件事情交代给了郡王府的果郡王。”顺妃道。

    容妃忙问，“果郡王虽然能力凸显，但是尚还年轻，未免轻浮，他怎么能够担此大任？”

    “一来事出突然，二来朝廷上确实没有其它更合适的人选，再者博果儿急着为朝廷立功，有这样的机会当然全力请求皇上成全他。”顺妃说道。

    她边说我的心思却不在她的话上，今日见到皇上和董鄂在一起，董鄂分明是请求皇上不要答应博果儿的请求，难道皇上是赌气故意让博果儿出兵？还是皇上在政治上果真不讲私情？

    皇上他这个人非常重感情，若是看在董鄂的情份一定会驳回博果儿的请求，难道是皇上故意的吗？可是为什么呢？

    看皇上今天的情形，他还是非常惦念董鄂，非常渴望和她再续前缘，难道~

    难道皇上是想利用这个机会除掉博果儿吗？如果博果儿出兵，他尚还年轻，经验不足，如果死了皇上就顺利成章的得到了董鄂，而皇上也可以再派多尔衮前去收拾残局。如果赢了，那么于皇上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额头上竟然冒出细密冷汗。

    “妹妹是怎么了？天气凉快了怎么反倒出汗了？”容妃见我神情紧张怪异于是关切的来问。

    “我只是为在担心皇上。”我勉强笑道。

    “真不愧是皇上宠爱的女人，事事都为皇上着想。”顺妃冷冷的道。

    “作为嫔妃，为皇上着想是我们的本份，就怕有些人成天里想的不是皇上，而是一些可怕的东西。”我道。

    “你！~”顺妃被我说的脸都绿了，转而看了看容妃，她仍是面无表情，见容妃这样她也一时不好大发作，只好说，“妹妹说的对，得到皇上的宠爱还不算本事，能够得到皇上的心才是真本事。”

    “若是没有得到皇上的心皇上又怎么会对本宫宠爱，只怕有些人皇上连看都不会看一眼。”我道，说话语气异常平静。

    我越是平淡的说话顺妃就越是气得不行，她瞪着两只大大的眼睛来看着我，她原本眼睛就比寻常女子要大一些，这样瞪起来显得更加大的吓人了，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恐怖扭曲。

    我立刻转了脸不看她。

    “别以为自己长得好看，皇上暂时对你几分热情你就可以这样大胆的来这样对到本宫。”顺妃道。

    她还没有说完我就顶了她一句。

    “是呀，不管是按入宫时间还是按年纪，您都算是我的长辈了，我应该对长辈恭恭敬敬的才对，是晚辈失礼。”我慢悠悠的说道，边说还边讽刺意味的欠了欠身给她行了一个礼。

    “雪妃，你太过份了。”顺妃气得跳起来，却看着容妃在不敢怎么样。

    我心里暗笑，宫中女子最在乎的就是年龄，她与我年龄相仿，我却称她为长辈，她肯定暴跳如雷了。

    再者就算容妃不在她也不敢怎么样的，**里的女人，从来都不是按身份来排地位的，除皇后以外，谁的宠爱多谁在宫里的地位就高，而顺妃现在的处境恐怕只比宫女高那么一点点了，听说皇上两年都不曾特地去见过她和端妃。

    “顺妃还不赶快回宫去守着，只怕皇上什么时候一时兴起，从你宫门口路过你也没看见呢。”我冷笑道。

    “哼！”顺妃原本听了气极了，转而不知道想了一些什么，脸色一转，笑道，“好个雪妃娘娘，别以为得到了皇上的恩宠就可以这样放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好看。”

    说罢甩一甩衣袖愤愤的走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笑着说了一句，“晚辈就不送了！”

    顺妃顿了顿，似冷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继续往前走了，很快便消失在宫廊之中。

    “顺妃只不过是嘴上不饶人，你又何苦来跟她较真？”容妃脸色一沉，见顺妃走了便厉声对我喝来。

    “姐姐这样容忍她，她还不是那个样子，每每说话都不饶人，我又没得罪她，她却来那样说我。”我道。

    “她只不过是说些吃醋的话，你还听不出来吗？你这样以来她以后肯定对我们敌意了，在宫里，就算这个人再不怎么济，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她成为你的仇人，就算你讨厌她也不能够这样说话。”容妃道。

    我只觉得她未免过于谨慎。

    “妹妹以后一定牢记。”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并不这么想的。

    用过了晚膳我和容妃便各自回房间里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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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反目

    一大早的，允儿正给我收拾衣物，只见她揽了一大框，提着就要往外走。

    我一时好奇，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洗衣服？”

    平日里这些事情我都是不关心的。

    “一般都是我自己亲手洗的，娘娘昨天换了一件粉色蜀锦，那是皇上恩宠娘娘那天娘娘穿的，我知道娘娘视它珍贵，所以拿去洗衣房里洗，我怕自己洗一个不小心损坏了哪里的，娘娘可定心疼。”允儿道。

    我听她说起，从前都是自己帮别个人洗衣服，如今却想尝一尝自己拿衣服过去洗到底是什么感觉，于是道“我今日无事，没哪里可去的，宫里又闷的很，等会儿和你一起去吧。”

    “这样不太合适吧，娘娘。”允儿有些为难的。

    “不会的。”说罢我一边穿戴好衣物。

    只按平素里的打扮，我并不喜欢太花哨的，所以平日里也穿得稍微简单素雅一些。

    一身粉色长裙，头发只簪一个银流苏，因为上次见玲儿戴了一大串铃铛，甚是喜欢，因此我也学着她的模样在流苏下端挂了两个极其细小的铃铛，走起路来呤啷作响，细细碎碎，盈盈呤呤。

    打点好我便和允儿一同往洗衣房的方向来了。

    允儿一路上抱着一箩筐的衣服，好不容易快到洗衣房了，我看了看她，竟然是满头大汗，这天气也不大热的，估计是衣物比较重，允儿累的呢。

    “过去在宫里做惯了活儿，这会子什么事情也不做干坐着让人伺候真不太适应的，看你抱那么多衣物我也想抱了，总觉得做点什么心里舒坦。”我故意道。

    “既然这样，那娘娘就来试一试？”允儿听我这样一说，立马就把衣物往我身上搁了。

    原本我们是一起在惠妃娘娘宫里当过差的，那时候都是平起的身份，连睡觉都在一起，这会子没有别人她便更加的不生分了。

    “就这么就扔过来啦？我现在可是娘娘的身份，你可得对我客气着点。”我开玩笑道。没想到允儿倒是当真了，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衣物。

    “既然是娘娘这么高贵的身份，我怎么舍得让您的玉体受伤呢？”允儿一边说还一边拿眼睛偷偷瞄我。

    我就知道这个丫头机灵。

    “好吧！好吧！咱们同是姐妹，我怎么会跟你计较这些呢。”我又把衣物一把夺了回来。

    这拉扯之间我们已经到了洗衣房，因为我们来的比较晚，里面都已经忙开了。

    “我们是长春宫的。”允儿见一位宫女模样的人儿便问，我抱着衣物筐子，由于筐子太大，完全把我遮挡过去，所以我看不清那宫女的样貌，洗衣房里的人一时也没有认出我来。

    “今儿个太后皇**里送来不少棉被床单等的，哪里还腾得出手来，你还是带回宫里自己去洗吧！”那宫女看也不看允儿道。

    “你可知道长春宫里住的可是当今最得宠的雪妃娘娘？”允儿见她这样的态度嘟着嘴道。

    “既然如此你就让她自己亲自来送，我们这里忙的翻天了，哪里还有时间顾及什么娘娘呢，到底是娘娘重要还是太后皇后重要，再者，皇后的脾气你可是知道的，我们这种蝼蚁可得罪不起。”那宫女道。

    “你！~~~~~~”允儿气得直跺脚。

    我把洗衣筐往地上一扔，道，“你们怎么这样的欺负人？竟然连娘娘也不放在眼里，恐怕只是敢起伏宫女罢了，若是雪妃亲自过来你们还招架不了呢。”

    那宫女认出我来，惊讶的道“哎呀，这不是千雪吗？你如今混得好了？又到长春宫里当差去了，别没过多久又得跑回来。”

    “放心好了，我永远也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来。”我冷笑道。

    “千雪如今换了主子，怎么连脾气也长了不少？过去从来都是低三下四的，如今难道是壮着自己是长春宫里的人就瞧不起我们洗衣房的吗？”那宫女朝我上下打量，虽然我今天穿得素净些，但与她们相比较还是不知道优越多少倍，当她的眼神往我身上扫过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了她眼睛里嫉妒的光芒。

    那宫女说着向四周喊了一声，“大家快来看呀，千雪又回来啦！”

    话音一落所有的宫女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围观了过来，要知道凑热闹是她们宫中生活的唯一一大乐事。

    “是呀，是千雪，怎么变得这么漂亮啦？在哪里当差啊？”一瞬间各种议论不断传入耳中。

    只是我却没有看见阿菊的身影，眼神横扫而去，阿菊竟然正静静的在一旁摆弄她刚洗好的被单，而旁边所发生的一切仿佛都与她无关。

    我看了看她，她心里知道是我，也抬头来看了看我，当看见我也在看她时她的目光立刻闪躲开来，继续她手中的活儿。

    “你看那个哑巴干什么呀？”旁边的一位宫女多嘴了一句。

    虽然我和阿菊过去是死对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个消息心里竟然只有惊讶和掠过一丝丝的同情。

    “你说什么？她怎么会？”我不可思议的问道。

    “哎呀！你不知道啊，她不知道到底得罪了宫里的什么人，竟然被带走到刑执库去被割了舌头，听说差点死掉呢，都把她扔进乱坟岗了，是从那里路过的太监发现她竟然没有死才把她带回来了的，也算是命大。”那宫女道。

    “所以，大家还是得管好自己的舌头啊。”允儿道。

    听厌在场的宫女纷纷捂了捂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的舌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自己嘴巴里了。

    “散啦，散啦！大家都去干活吧！”其中一位宫女大概是听了允儿的话心里害怕了，于是劝大家各自干活去，可是众多人里头哪里有听的，只顾说自己的。

    只是我暗暗在想，阿菊虽然过去与我是死对头，但罪不至此，容妃下手未免毒辣了些。

    我的心里无限内疚，却也只能同情的看着她。

    “不说那么多了，长春宫里的衣服你们洗还是不洗？”我转而正色道。

    “不洗，怎么了？”带头的那位宫女道。

    “不是你说了算了，洗衣服是你的职责，岂有娘娘吩咐的事情随你们不遵从的？”我道。

    “还是那句话，这宫里头到底是娘娘的辈份大还是太后皇后的辈份大？”那宫女道。

    正僵持中，忽听一声传召。

    “姜公公道！~”

    然后就见姜公公缓缓走入。

    早听书他待下人极其苛刻严厉，虽然平时在皇上的面总是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但此时的他还没有注意到我，平日里的得意都显现出来了。

    他仰着头走进来，里面的宫女见了立刻躬身行礼，齐齐的一声“姜公公好。”

    “嗯，你们好！”姜公公的那一声你们好还没有说完硬生生的被噎回去了。

    看见了一旁站立着的我立刻行礼道，“雪妃娘娘吉祥。”

    “平身吧！”我道。

    众宫女见了一个个愣得目瞪口呆，刚弯下的腰还没起来便又弯得更低了。

    “这位竟然就是雪妃娘娘？奴婢有眼不识泰山，奴婢该死，不该和娘娘顶嘴，奴婢这就去帮娘娘清洗衣物。”那宫女吓得满头大汗，早瘫软在地上了，两是匍匐在地上的手不断的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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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心机

    “你不是说，太后皇后才是尊贵的，娘娘算得了什么？”见她?逖?游业靡獾男Φ馈?p>　　“是奴婢胡说八道，请求娘娘原谅奴才贱嘴贱舌，奴婢知道错了，娘娘是风华绝代，太后和皇后固然权势，但娘娘的美貌却是无人能比的。”那宫女听我那样说吓得更是连肩膀都得瑟起来了，她不断的用手抽打着自己的两边脸颊，下手有力，只听的啪啪直响。

    “你这样岂不是在说太后人老珠黄？比不上本宫？”我笑道。

    那宫女一听，吓得肩膀又是一抖，忙的磕头，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不管你敢不敢，但是在宫里有一件你得记住了，那就是闭上自己的嘴，不然的话，阿菊就是你们最好的榜样！”我蹲下来撵起她的下巴，原本秀美的脸又是巴掌又是磕头的，早就红的红，破的破了。

    “奴婢记住，奴婢谨记娘娘的话，绝不忘怀。”那宫女吓得别说腿软，连整个人都软下去了。

    我放开她，起身对允儿道，“我们回宫吧！”

    允儿应了一声便搀扶着我往外走了，边走的时候我听见后面的众宫女终于松口气的声音，而刚才那为带头的宫女更是生生晕了过去。

    “玉娇，玉娇！”旁边的许多宫女见她晕过去都来喊她。

    “没出息的，拖下去！”姜公公一声吩咐。

    回了长春宫，允儿一路上说起刚才的事情，直笑那个叫玉娇的宫女后来的怂样。我说了一句“在宫里，就算一时得意也不能太轻狂。”允儿听了立即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于是正色不在提及。

    刚回到长春宫，杨嬷嬷就上来道，“娘娘回来了？刚才奴婢在外头的时候遇见了皇上正和端妃散步呢，皇上问及了娘娘，说是这些日子忙着朝政上的事情，没得空来看您，看来皇上是记挂着你。”

    “嬷嬷既这样说，那我就亲自过去找皇上罢！”我道。

    说完便回房间里头吩咐允儿给我换了一身正式点衣裳，乃是一身天蓝色直筒长袍子，配一个白色小夹褂，上面绣了大朵的云儿和飞翔的鸟儿，看起来简约却不简单。

    允儿看着镜子前我的模样，一时竟然陶醉了，道，“娘娘真是倾国姿容。”

    我微微一笑，轻指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丫头，就是嘴甜！”

    “奴婢只是说的实话。”允儿道。

    不一会儿我们便到了养心殿门外，只见门口一个小公公认认真真的站着，一动也不动，因帽子掩着，也看不清容貌。

    “今儿个怎么是小公公当差，皇上可在里面？”我上前便问。

    只见那公公听了我的声音肩膀稍微抖动了一下，抬起头来，道，“千雪！”那声音里充满了惊喜与兴奋。

    猜是谁？竟然是小豆子。

    “小豆子？怎么是你啊？”允儿一见她兴奋的跳了起来，忙拍着她的肩膀叫道。

    “姑奶奶你可小点声。”小豆子兴奋之余不忘规矩，道“皇上可正和端妃娘娘在殿里头呢。”

    “看你的样子，倒是比过去机灵了！”我笑道。

    “是师傅耐心提点，我才有机会在这里伺候皇上，今儿个是我站岗的第一天，当然要表现好些。”小豆子得意的道。

    闲话不说，我和小豆子兴奋了一回，因为心里想着皇上的，因此跟小豆子说下次有时间一定来我宫里好好团圆团圆，小豆子笑着道“好好好！”说罢就上里面帮我通传去了。

    一会子出来道“娘娘请进。”

    我便独自进来了，允儿在外头候着，也趁着机会好好和小豆子唠嗑。

    走进来，只见皇上在平日里批阅奏折的地方坐着，而端妃则站立一旁，脸色并不好的。

    皇上见我进来仍然是平日里的孩子气，一把揽过我的腰，我顺势就坐在了他的腿上。

    这种情景站在一旁的?妃当然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却不敢发作，只把脸扭向了一边。

    “你可好了？看起来这样的精神！”皇上笑问道。

    “皇上糊涂了？臣妾不好怎么能够来这里看望皇上？”我娇声道。

    “听说雪妃是和荣亲王在一起骑马的时候摔断了腿的，怎么好好的竟然和荣亲王孤男寡女的去了御马场？听说雪妃和皇上一起策马的时候皇上可是把你抱得紧紧的，怎么荣亲王带着却会从马上掉下来呢？难道荣亲王抱着的时候太心疼不舍得用里才把你摔下来了？”?妃突然冷言道。

    我听言，知道她这话分明是说给皇上听的，她使用的这招分明就是挑拨是非。

    “不知道姐姐指的到底是什么，我和荣亲王是各自骑一匹马，而我又不擅马术，才会从马上摔下来，怎么到了?妃口里却好像变了味道似的？?妃是什么意思不防直说！”我坦然道。

    “直说？你从摔断了腿的时候是荣亲王亲自抱着你回长春宫的，这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那个时候你才刚刚获得皇上的宠幸，怎么那么快就和荣亲王混到一起了？”?妃道。

    “我那时候昏迷了，并不知道你所说的一切。”我道。

    “别说了！”皇上突然不耐烦的道。“?妃，你给我出去！”

    “皇上！~”?妃娇声求道。

    “出去。”皇上毅然决然，头也不抬的道。

    ?妃只得往外头走了。

    现下殿里只剩下我和皇上两个人。

    福临低着头，看也不看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却感觉到我们此刻的气氛很凝重。

    “皇上！”我试着轻轻喊了一下他。

    他突然猛的抬头，我竟然在他眼睛里看见了闪烁着的泪光。

    我失望的摇头，道“难道皇上会信她那样胡说八道的话？”

    “荣亲王对你的意思朕心里明白，朕信任你，但是请你以后别再和他来往了，不然传来流言蜚语对你我都不好。”皇上极力控制自己，让自己保持平静的道。

    “皇上这样说就是心里真的疑心我了！”我道，泪水悄然滑落。

    “朕只是不希望我心爱的女人再次落入他人！”皇上淡淡道。

    “再次落入他人？”我讽刺的，心痛的，苦涩的轻笑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道“皇上心里所想的还是董鄂是吗？难道在皇上的心里除了董鄂就没有别的女子吗？难道董鄂之外的女子都是草芥吗？任由你这样来糟蹋？你宠了我，可是当那个女人出现之后你又立刻来冷落我，皇上，这样的你，我还敢爱吗？”

    “你不要胡说八道！”皇上的脸色立刻变得异常森冷，这样的他再不是我平日里所认识的他，他的这副表情让我感到害怕，感到寒冷。

    “胡说八道？臣妾亲眼看见了你和她在假山群后面的莲花亭子里偷偷幽会，我怎么会胡说八道？皇上可以拥有那么多的女人，而臣妾却要因为别人的一句疯语来被皇上怀疑，皇上不觉得臣妾很可悲吗？明明很受伤害却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皇上这样的时候想过臣妾的感受吗？皇上！~~你真的是个很自私的人，董鄂！她是博果儿的福晋，就算博果儿死在了战场上，她还是博果儿的福晋，不会是你的，你的，你的！~”我失控的重复着最后那一句话。

    而那句话仿佛无形的针刺透了福临心。刺透了他最后的底线。

    他突然暴跳如雷，跳起来像野兽一样向我扑过来，他用力的掐住了我的脖子，我看见他的眼里有杀气，眼白处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我要掐死你，免得你到处玷污董鄂的清白！”皇上大声呼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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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残忍

    而我却只能任由他抓着生生被掐得双脚脱离了地面，尽管他的力量让我快要窒息，让我无比痛苦，然而他的那句“我要弄死你！”却让我比进入死亡更加的痛苦和难受。甚至让我希望自己更快的进入死亡，因为这样就代表着我的解脱。

    “皇上，难道她在你心里的位置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可以全然不顾臣妾的感受？”我嘶哑着声音极其艰难的说着话，温热的泪水滴下来打在他有力的紧握着我脖子的手指上。

    许是这个温度唤醒了正痴狂中的他，他手中的力气突然松懈了下来，慢慢的我跌落在了地上，咳嗽个不停。

    “皇上不如杀了臣妾来的痛快！”从死亡谷底刚刚走出来的我不但没有感觉到一丝喜悦，反而进入了更加深层的痛苦。

    我看着他，用无比憎恨的目光看着他，而他转过头，他的双眼仍然是通红的，仿佛是着了魔一样，他用力的望着我，仿佛是要把我望穿过去一般，突然他像凶猛的野兽一样扑了过来，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压在我了身上，双手用力的在我身上揉捏，他的唇用力的覆盖在我的唇上，他狂热的吻着我，简直可以用粗鲁来形容此刻的他。

    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子的我突然间有些害怕起来，连忙求饶，道“皇上，放开我！”

    再三的请求下他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粗鲁了。

    “放开！”

    不知道此刻的他究竟把我当作了什么，此时此刻，在他的双眼中，我还是当初那个被他温柔的抱进怀里的千雪吗？而在我的眼里，他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再是我第一次在大雪中看见的那个福临。

    “住手！”

    终于，我一个巴掌对准了他的脸。他停止了动作捂着脸惊讶的看着我。

    没再等他更多的反应，我快速的逃离开来。

    这就是我这一天的经历，可怕的，噩梦一般的经历。

    回到宫里之后我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梦中，我依稀看见了漫天大雪之中，福临第一次出现的身影，他温柔的目光向一旁的我流转过来，他伸出手对我说“来，过来，不必害怕，到我身边来。”我又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自己再一次被皇后关进了那可怕的黑屋子里，而那屋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几尊破损的佛像，而阿菊正吐着长长的舌头，七窍流血，她张牙舞爪的对着我从无形中走了过来，道“还我舌头，还我舌头！”我吓得拼命的抱紧自己的膝盖，拼命的喊“救命，救命！”然而四周却空无一人，只有无限的黑暗向我侵袭。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

    容妃端着一碗温热的药亲自来喂我，她说“你已经昏迷三天了，发着高烧，整天整夜的说胡话。”

    我仍然面无表情，恍如死尸一般，只张口喝着容妃递送过来的药。

    “这药可是你亲手煎的？”我僵硬的道。

    “你放心，是我一手照看的。”容妃道。

    “你可没再在里面下泻药了吧？”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她被我森冷的面孔和突然的话语吓得双手一抖，手里的碗立刻滑落到地上变成了碎片。

    “你，你怎么知道？”容妃惊愕的看着我，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有过如此吃惊的表情。

    “碧瑶除了你，她还会听谁的话？还有谁能够指使的了她？”我道。

    “你就凭着这一点吗？”容妃问道。

    “当然不是，我原本想过是皇后指使的她，因为那一次我和花儿从阿哥所回来之后第一个通知我皇后召见我的人就是她，所以我以为是她在皇后面前告状，可是我又想，既然她是皇后的人，怎么的又会去端妃那里让端妃知道皇上和我骑马的事情？唯一的解释就是碧瑶是受她人指使来去到端妃和皇后面前告状，而不是被受皇后或者端妃指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泻药不是碧瑶下的，而是杨嬷嬷下的，是你指使杨嬷嬷在我的药里下泻药，而碧瑶肯定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所以才什么也不肯说，因为杨嬷嬷知道不是碧瑶下的药，想要为她开脱，所以才会做出当时那样的举动，而碧瑶宁愿死也不愿意来揭露你，而且她在临死前还说了一句药不是她下的，我想，既然不是她下的她为什么不肯为自己求情而要寻死呢？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知道这个人是谁可是她又要全力保护这个人，所以她宁愿选择死也不要揭穿真相。”我道。

    “可是我又为什么要那样对你呢？”容妃笑道。

    “因为你要让我在宫中感受到被压迫，你害怕得宠后的我忘记当初和你的约定，只有当我感觉自己无助的时候才会紧紧依靠你，如果不是如此，你真想要杀我的就不会是下的泻药了，你那样的做的原因是让我知道自己离不开你，离开你了我就会落到那些下场，宫里的人都来谋害我。”我仍然是死沉的表情。

    听我说完之后容妃反而释然了，淡淡笑道“妹妹机智，看来是姐姐低估你了。”

    “你一味想让我依靠你在宫中苟活，事实上我若是对你有二心又何必来请求皇上让我继续在长春宫居住，我若是有二心，早早的便向皇上请求搬离了这里，早早的就把你望的远远的了。”我道，转头看向窗外的的佛肚竹。

    “是姐姐糊涂，竟然白白的害死了碧瑶！”容妃道。

    “那也不是姐姐所预料之中的，不然姐姐当时也不会一直为碧瑶求情，碧瑶那个丫头，也算是衷心的，为了姐姐宁愿白白搭上自己的清白。”我叹息道，表情仍然是麻木的。

    “你可知道皇后已经禁足出来了？”容妃试探性的问我。

    听言我只冰冷的扭过头去，道“妹妹累了，想好好休息！”

    容妃见我这样的情景也就不再说什么，只嘱咐了一声“好生休息吧！”便走了。

    之后的日子每天只有容妃进来给我送一趟药，允儿经常送些饭菜的过来，只在门口站着，求我好歹吃一点，可是我哪里吃得下去。只想着皇上那天那样对我的情景我的心就一次一次的被捏碎了一般。

    皇上，皇上是我唯一生存下去的勇气，也是我唯一生存下去的目标，没有皇上的爱我就没有生存下去的勇气。

    也许我还在等待着某种奇迹，盼望着皇上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对我说“千雪，对不起！”只要这样我就会原谅他，原谅他和对董鄂的感情，对我的粗鲁。

    可是一天，两天，七天过去了，皇上竟然连一句关心的话语也没有让人来转告过。

    皇上，难道你原来就是这样对待你的一个又一个的嫔妃的吗，难道你这样快的就可以忘记心爱的人吗，还是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呢？

    忽然间我感觉到了皇上的残忍，现实的残忍，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望了望镜子旁边摆放着的水果刀。

    镜子里的我早已形容枯槁，哪里还是几日前那个总被人夸倾国容貌的慕千雪，眼窝深深的陷了下去，嘴唇是苍白的颜色，幸好容妃聪明，在我的药里放足了参汤，不然我哪里能活过这么些日子。她大概以为我只是耍孩子脾气，等想明白了就好了，她哪里知道皇上对于我的重要性。

    我抚摸着镜子中的自己，完全变了样子，容貌几乎扭曲的自己，猛然间，我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果刀，对准了自己左手手腕处狠狠的划了下去，一刀，两刀，三刀，我竟然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直到第七刀的时候，我的双眼里已经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一片，允儿忽然推开门看见了这样的我吓坏了，尖叫了一声忙的来夺我手中的刀子。

    “娘娘，娘娘，你这是干什么呀？！~”允儿几乎吓摊过去，她颤抖的双手抓住了我不断往下划去的右手。一边往外面喊“来人，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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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自焚

    一时间听见声音的几个宫女太监都进来了，见此情景皆是吓得惊呆了过去。

    我一把推开了允儿，刀子立刻对准了自己的脖子，我一边往后退一边道，“你们走开，都走开。！~”手腕上的血还在不断往外流淌，温热的，粘稠的。

    “娘娘求你了，赶快放下刀子！”允儿跪在地上求道。

    一边的花儿略显冷静，对着旁边的一个宫女吩咐“你去找容妃娘娘。”又对准一个太监吩咐“你去请皇上过来。”

    我听了她的话更加激动了，挥动着手中的刀子，道“不许叫皇上，谁敢去叫皇上，我杀了谁！”说着又拿着刀子对着他们比划了一下。

    人都怕死的，见这样的情景都吓得退出了门外。趁此机会我立刻夺门而出，跑出了长春宫。

    后面一堆人等陆续追来。

    我就这样，光着脚在皇宫干净平坦的石地砖上向前奔跑着，许是久病不起，又没有进食的缘故，我只感觉头晕目眩分不清方向，眼前一且模模糊糊，朦朦胧胧。

    不知道跑了多久，到了一处宫门口，忽然听见里面一个女人的声音，哈哈笑了两声又呜呜哭泣起来。

    我停下来，追随的宫女太监也跟着停下来。

    “你们听，好像有人的声音！”我比划着，抬头望去，只见宫门口的牌匾上写着永和宫几个大字，我豁然想起那日与容妃在里面遇见的倩妃娘娘来，刚才那笑声就是她的了，她竟然还活着，只是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出于好奇我推开了永和宫的门。

    我知道在旁边人开来此刻的我许是神志不清了，但只有我自己明白此刻的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的清醒。

    里面的布置样貌大体和过去一样，皇后大概是最近再无心思顾及什么倩妃娘娘吧，或许这个女人她已经折磨到满足了，所以竟然把她遗忘在这里了。

    空落落的院子里，寸草不生，破碎的石头桌子，布满了蜘蛛网的门窗，这里完全就是一副荒废的模样，若不是从前在这里生活过，凭此时的样貌任何一个角度都看不出这里曾经是一座宫殿。角落里，一堆干草里，一个满头乱发，衣衫破烂的女人疯疯癫癫的坐在里面，怀里抱着一大堆干草，样子像是哄娃娃一样的轻轻的哼着歌儿，道“宝宝乖，宝宝乖，睡觉觉，睡觉觉！”

    看着她我忽然大笑了起来。

    “娘娘别过去，她可是个疯子！”见我慢慢向倩妃靠近，允儿在一边喊我。

    屋里陪伴倩妃的那位宫女正在烧饭，忽然听见了外面的声音连忙跑出来道“是谁？来打扰我们娘娘！”

    见了院子里的我和后面跟随着可是又不敢上前来的宫女太监们着实吓了一跳。

    “哈哈！~疯子？在我眼里这个皇宫里现在谁都没有她清醒。你们才是疯子！”我大笑道，然后走到倩妃旁边一屁股坐下来。对准倩妃的耳朵悄悄道，“你看，这些人都是来抢你的孩子的，他们是坏人，我们来一起来把这些坏人赶跑吧！”

    “坏人！坏人！”倩妃紧紧抱着她怀里的那堆稻草，怯生生的看着眼前一群完全陌生的人。她又看了看我，说“你流血了！”

    我也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处，那里已经血肉模糊，分不清哪里是肉，哪里是皮肤了，伤口一道一道向外翻转着，鲜红粘稠的血液不断向外流下来。

    “不怕，我们把这些人通通烧死，他们就抢不走你的孩子了！~”我对着倩妃道。然后我们一起站起来，我仍然用刀子对着自己的脖子，以免追随过来的宫人有机会靠近我。

    我和倩妃走到了做饭的炉子旁边，那里正好生着火，有一根刚架好的已经燃烧起来的的棍子，我顺手抓起那根棍子转手给了倩妃，道“来，你来亲自把他们烧死，这样他们就不会抢走你的孩子了。”

    “是是！”倩妃点着头，拿起火把就对准了地上的干草，房间的门，窗，原本都是纸木做成，经过岁月，早就干枯透了，遇见火舌便快速的燃烧起来。只一瞬间永和宫便变成了一片火海。

    这时候皇上和容妃同时出现在我的面前。

    “千雪，你到底想干什么？”看见此刻的我皇上的眼中先是吃惊的神色，然后是惊慌的样子，最后他看见了我手腕上的伤口，立刻走上前来，关切的问“你怎么这么傻？”

    “别过来！”我挥着手中的刀子，道“再过来我就捅死自己。”说罢我一手挥下，那刀生生落在了我的脸上，顿时一条鲜红的血印子出现在了我脸上。

    “啊！~”身后的宫女太监吓得不行，尖叫了一声。

    “千雪，你快过来，跟我出去，这里很危险！”皇上止住脚步却向我伸出手来。

    “皇上，这就是臣妾原本的面目，丑陋不堪的面目。”我哭着道，“这样的臣妾皇上还爱吗？”

    “朕对你的心意何尝改变过啊？”皇上道，身后是一片火海。

    “皇上的甜言蜜语究竟跟几个人说过？皇上可还认识我身边的这位倩妃？”我拉过倩妃，倩妃虽然神志不清醒，但见了皇上似乎有几分羞怯，扭过脸去不敢看他。

    皇上神色疑惑，我立刻说道“皇上竟然已经不记得了，她是你曾经宠幸过的宫女，倩妃这个名号是你亲自封赏，这么快就忘了，可想皇上对女子皆是假情假意，你可知道你的一时兴起改变的是一个人的一生，她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女，就因为皇上的一时情绪，她被你宠幸，又被你冷落，冷落后的倩妃在皇后嫉妒的魔掌下过得连猪狗都不如，她还曾经怀过皇上的孩子，可是却生生被皇后亲自派人打下，而这一切，皇上竟然一无所知！~”

    听完皇后不可思议的看向我身边这位疯癫的女人，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我冷笑了一下，道“皇上，永别！”说完便把刀子举起到空中，对准自己的脖子往下划去。

    就子刀尖触到肌肤的那一霎那，我的手紧紧的被另一只手抓住了，精神完全崩溃的我全身瘫软下来，立刻有一只手温柔的从我腰间揽过来，将我紧紧的拥入了怀抱。

    我的左手手腕被人紧紧的按住了不让鲜血继续流出来。

    “快点，来人！~”火海中，我听见了皇上洪亮的叫喊声。

    “哈哈！~哈哈！~”然后我听见倩妃娘娘大笑的声音，就在瘫软下来的那一刻，倩妃转身冲进了无尽的火海，火海中传来的只是她带着讽刺意味的笑声，那笑声里融合着她这一生所有的悲欢与凄凉，苦涩与讽刺。

    之后我的意识就进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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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柔情

    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之后，周围都是黑暗的，我听见了微鼾的声音，望去，皇上正沿着床沿趴在我的手上睡着了。我轻微一动，立刻感觉左手手腕处生疼，看去，伤口已经被包扎处理过，我能够闻到上面敷着的淡淡的草药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安详入睡的皇上，我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陌生感觉。

    我想起了许久以前，我还在村子里的时候，经常夜深的时候会突然醒来，每次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都是空空如也，只有我一个人，窗外偶尔有漫天繁星，我总是躺在床上侧过脸偷看天上的繁星，觉得穹宇是那样的广阔而神秘，宁静而美丽，优雅而冷清，那时候的我从来也不觉得害怕，记得有一次醒来我看见了漫天的流星飞过，于是我就对着那漫天流星许下了一个愿望，许的什么愿望我至今已经忘怀，但那时候的情景我还是那么的清晰，恍如昨日。

    然而有一天，我住进了华丽的宫殿里，拥有了这个世界上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人的时候我就开始害怕夜的到来，我总是害怕睡觉，躺在床上的时候会想着他这个时候正在和哪个女人在一起呢？或者晚上哪天说不定那个嫔妃突然闯进了我的房间来暗害我呢？

    虽然如此可是我觉得能够有皇上的爱，这一切也都无所谓了，直到皇上掐着我的脖子开始我的美梦就彻底破碎了，我从美好的梦里惊醒过来，原来皇上从来都不属于我，他的心是属于另一个女人的，而那个女人对于他来说超过世界上任何一样东西，皇上对我的那一点真心在她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我恍然才明白我错了，我误解了皇上的爱，梦醒了，碎了，破灭了，于是我就失控了。

    看着皇上安然入睡的模样，窗外，夜色这样深浓而静溢，我这才醒悟过来，我竟然还活着。

    经历了生死之后我的心反而平静了许多。

    我伸手轻轻向福临的脸颊抚摸过去，他的肌肤细嫩紧致，几乎找不到一根汗毛孔，才刚刚长大成熟的他脸部菱角十分分明，鼻翼更是高挺，丰厚的双唇微微张开。

    我就这样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轮廓，泪水悄然滑落。

    我的福临还是这样孩子气的吗？不久前那样对我，此时又孩子一样的守候在我的身旁。

    我俯下身去轻轻亲吻他的嘴唇，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这一刻这样渴望温柔的亲吻他，亲吻宁静中的他。

    可是我的唇才刚刚触碰到他的唇他就立刻惊醒过来了，愕然道“千雪，我的千雪，你醒来了？”声音里充满了关切和在乎。

    “皇上！”我错愕的看着他，不等他做任何反应我便用双唇热烈的吻住了他，仿佛他过去这样吻我一样，霸道，甚至有点粗鲁。

    皇上本能的迎合着我，一边担心的问“千雪，你的伤口还疼吗？”

    “不，皇上！”我更加热烈的吻着他，用双手把他揽进了我的脖颈，他的吻一下子变得湿热而充满激情，就像野兽一样。

    我了解皇上，他就是这样的子的皇上，仿佛不可被顺服的万兽之王。现在这头野兽的欲・望完全被我点燃，他正屈服在我的温柔之下。

    “皇上，我需要你，皇上！”被他的激情包围的我轻声呢喃着。

    然而当他抚摸到我的脸的时候他忽然停止了动作，关切的问，“你的伤口还疼吗？”

    我这才想起来脸上的那道新的痕迹。

    “皇上是嫌弃臣妾丑陋吗？”我扭过脸去。

    “不是啊千雪！”福临孩子一样的立刻紧张起来，道“你这样伤害自己，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心里有多么的难过，都怪我，一时冲动竟然对你做那样的事情，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可是臣妾的容貌！~”我故意说道。

    “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就算你变成了世界上最丑的模样我也会一样爱你，在乎你的，更何况就算多了一条疤痕，你无双的美丽这宫闱之中也无人能够媲美。”福临微笑着抚向我脸颊上的疤。

    “幸好疤痕不深！”我轻言道。

    “只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一向温柔的你突然这样真的是让朕大吃一惊啊！”福临柔言关切道。

    “皇上，倩妃她？！~”我突然想起那日的大火来，于是赶紧问他。

    “倩妃已经殉亡了！”福临深沉的道。

    “那她身边的丫头呢？”我追问。

    “她还在！~”福临道。

    “皇上为什么不传她来审问个一清二楚呢？！~”我赶紧进言。

    “已经审问过一次了，所有的事情朕都知道了，改日你身体好些，在皇额娘面前与皇后亲自对峙，看下事情是否如那位宫女所说！~”福临低下头慢慢道。

    我知道他心里在顾及什么，只要金国一天不倒，太后势必就会护着这位皇后一天，那么要皇后下台便不是件柔容易的事情。福临又何尝不比我更加希望这位所谓的皇后尽快的得到她应有的报应。

    见皇上的情景我只好懂事的点了点头，转而道“皇上来臣妾床上歇息吧！”

    福临会意笑了笑跳上了床歪头附着我的肩头道“你可是需要朕来亲自安慰你？”

    “皇上！~~~”我娇声推辞，一个指头点在了他的额头上。

    天将亮的时候福临轻轻依在我的腿上睡着了，他睡觉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孩子，单纯而真实。

    “皇上，你可知道我在伤害自己的那一刻是打了必死的决心，是没有想过还能够得到皇上垂怜的，由此看来，皇上心里还是有臣妾的。”我梳理着他的丝丝缕缕的乌黑的发丝轻柔的道。

    “别傻了，胡思乱想那么多，赶快休息！”没想到他从睡梦中哼哼了一句，接着又沉沉睡去。

    “出了这样的事情，**里的姐妹不定要怎么看我了！”我道。

    “所以你以后别再做那样傻的事情了，你可知道看见我拿刀子对准自己的那一刻我心里简直难以言喻的难受，朕知道那天那样对你太冲动了，可是委屈不是这样来发泄的，倒是让那些想看你笑话的人得逞了。”皇上道。

    “臣妾明白了，以后再不会了。”我道。

    “你可知道？”福临端起我那受伤的手来，道“你的手腕上竟然有七道伤口，幸好都不是很深，太医来看的时候真是触目惊心，朕也吓了一跳，我的千雪原来是这样烈性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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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不合

    明亮的阳光透着云层丝丝缕缕的洒落下来，洒进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花儿正搀着我在后花园里散步，有清凉的风吹过来，拂过脸颊，温柔而舒爽。

    没走几步我便有写乏了，于是找了一处石墩子坐下。

    “这几日天气有变得快了，竟然有些凉的。”我轻轻道，原本身子虚弱，难得出来走动，随便走了两步便感觉疲惫。

    说话见允儿正拿着一件披肩过来，一边给我搭上一边对着花儿道“主子身子虚弱，太医说了气血不足，暂时不能吹风的，出来了也不知道给主子带件衣裳。”

    花儿原本与允儿一般身份，允儿比她后来我宫里当差，只从允儿来了之后我便无意间待允儿更加亲密些，因此便疏远了花儿一些，花儿心里一直不自在，如今受了允儿这样的训，心里怎能爽快。只道“允儿姐姐心细，哪里是我们这些人能够痞极的，既然允儿姐姐这么细心，那就以后娘娘的一切事宜都由姐姐来照应好了。”

    “允儿只是对本宫关切，一时心急，你犯不着生气。”我弱弱的道，风一吹只感觉全身更加没力气了，竟然不由的咳嗽了两声。

    “娘娘什么事情都护着允儿，我平日里那时没比她勤快周到了？”花儿心气高，听言立即道。

    “娘娘身子不好，你若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就找我来好了，怎么的竟然顶撞起娘娘来了？”允儿机灵懂事，但也不是好欺负的，见花儿这样怎能不回她。

    “嘴上说的多好，左右都是娘娘，难道你还想巴结什么不成？”花儿扬起脸道。

    “你~~~”允儿实在是因为过去与我的情份，顾对我格外上心，如今被花儿说成了这样心里怎能不气，不委屈，竟然就哭了起来，道“我们在宫里当差不就是为着主子吗？你怎么说这样风凉的话？我到底怎么对你花儿了，你太过份了~~”

    说完就跑开了。

    “你怎么这样对待允儿？她年纪虽然只比你大一岁，论心性，你真真的是比她差得太远了，你这是在我面前，如果在外面让别宫里的娘娘看见了到底会怎么想？”我有些气的对花儿道。

    花儿见允儿哭着走了心里似乎有些后悔的，听我这样说她更加不是滋味了，只一味低头不言。

    说话间只听得外头姜公公来报，说“太后请容妃娘娘和雪妃娘娘去燕禧宫一趟，说是有急事。”

    杨嬷嬷开的门，容妃随其后，一听，心里立即明白了，于是道“公公去罢，我们立马就来。”

    “雪妃娘娘可好些了？”姜公公刚想走的，忽然回过身来似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了一句。

    “承蒙公公关怀，好多了！~”我即上前道。

    “那奴婢就放心了。”说罢退下了。

    见姜公公走了，我立即问容妃“姐姐可猜是倩妃娘娘那件事情？”

    “呵呵！~~皇后这回的处境怕是不妙了，听说金国那边连连战败，这回博果儿可是要立大功了！”容妃抬嘴笑道，那笑容是一贯的冰冷颜色。

    随后我们各自换了衣裳，进太**里，当然尽量简素一些，在太后面前不宜太招摇。

    换好之后我和容妃便直奔燕禧宫里来了。

    只见偌大的宫殿里满满当当的站了整整齐齐的两路人，分别是皇后，端妃，?妃，松妃，太后，皇上，和不问世事远离宫廷纷争的贞妃，贞妃和端妃年纪相当，可是贞妃看起来明显要比端妃苍老一些，可想就算远离纷争，日子过的也并不好的。

    “臣妾向皇额娘请安，祝皇额娘吉祥！”我和容妃进门便行礼了。

    太后仍是平日里的严肃模样，只微微点头，我和容妃分别按了自己的位置坐了。

    “妹妹恢复的挺快啊，只是可惜了那美丽的脸庞，好好的竟然留下一道疤痕了，妹妹为夺得皇上宠爱真真的是敢下血本啊，换了是我，那脸是万万不敢下手的，万一把握不好分寸可就真心的是毁了！”顺妃坐着一旁见我来便笑里藏刀的道。

    皇后听言只冷冷一笑，再没做其它表情。

    “妹妹年轻不生事，做了不该做的冲动事情，惊吓了皇上，是臣妾不是！~”我柔言说来便对准福临欠了欠身子，福临会意对我温柔一笑。

    见皇上对我这般?妃心里更不是滋味，脸色变了变，自言一声，“妖孽！”

    “倾国倾城又如何，还是抵不过一双二手破鞋！”皇后忽然冷言道。

    话一出口在场一片沉静，皇上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你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却没有人问我把你们都召集过来到底何事！”这时候太后发话了。

    “额娘恕罪！”听言所有嫔妃皆欠了欠身，齐声道。

    “大家可还记得曾经荣宠一时的倩妃娘娘？”太后问道。

    “就是那个被火烧死的疯子吗？额娘还提这个做什么？”?妃道。

    然而皇后却是脸色聚变，一世间沉默无言。

    太后也不看?妃，对着殿外候着的公公一挥手，道“传上来！”

    那公公会意，朝外走去，一会儿拖着一个衣衫破烂，眼神涣散的宫女进来，看去，不正是一直守候在倩妃娘娘身边的宫女阿狸吗？

    她被两位内侍拖着粗鲁的扔在了地板上，头发也是一团乱，面容憔悴的她软趴趴的从地板上抬起眼了怯怯的向四周扫视一边，当眼神落到皇后身上的时候她木讷的神情立即本能的往回收缩了一下，露出惊吓的样子。

    “怕什么，本宫又不吃了你！”皇后响亮的一声道。

    金国女子果然烈性的很，根本毫不掩饰内心的感情，面对这样的情况竟然也毫不畏惧。

    “你且不必害怕，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太后和言道。

    阿狸听太后的声音几分和软，也就不再那么胆怯了，似乎想起了什么，她顿了顿，干涩发黄的双眼默默流下泪来。

    “太后要我说什么？说了又有什么用？您能或者您会为我们的倩妃娘娘做主吗？”阿狸缓缓道。

    “你尽管说来，有什么说什么便是！~”皇后厉色道。

    我心里暗暗佩服皇后的气结，虽然她手下暗害无数无辜生灵，但这样的魄力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够做到的。

    “皇后难道这么坦然难道是已经忘记了你手下的那些冤魂了吗？”阿狸狠狠的盯着皇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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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毒后

    “冤魂？我自己何尝不是一具死了的冤魂？你有什么尽管说来，看看太后到底是帮你还是帮我。”皇后凶狠的死盯着阿狸，眼神缓缓向她逼近，逼近，那副样子就像野兽一般看见了猎物一般，凶狠而锐利。

    “纵然不能置你于死地，但能够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一个怎样的皇后，我们大清的皇后到底有着怎样的一副嘴脸。”阿狸毫不畏惧，既然来了这里，阿狸便是做了必死的决心，将死的人是什么也不会害怕的。更何况那些日子的忍耐与煎熬，更何况倩妃刚刚的离世，这一重又一重的打击与伤害，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什么会让她感觉畏惧和害怕呢。

    讽刺的，阿狸淡淡笑了一下，对准了我深深叩拜了一下，又看了看皇上，看了看太后，最后看了看在座的所有嫔妃娘娘，她开始诉说这几年以来她和倩妃在宫里所有的遭遇，那些不堪忍受的折磨与羞辱，她和倩妃是怎样渡过来的。

    “皇上可曾记得两年以前您一时冲动宠幸了一位刚好路过的宫女，那位宫女相貌平常却心地善良，可是她却并没有因为您的宠幸而得到过任何地位或者财富上的荣耀，相反，这位宫女一生的命运因此而走上了噩梦一般的境地，您再对她一夜宠幸之后便忘却了她，您甚至不曾看清她的容貌，更不曾记得她的名字，皇后却因为嫉妒而把她关进了刚刚过世过嫔妃的永和宫里，不给我们食物和任何生活上的用品，我们过的生活连猪狗都不如，每天靠御膳房里当差的小太监淘过来的一点剩饭剩菜来过活，天气凉爽尚好些，天气炎热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是馊饭馊菜。请皇后不要责怪那为替我送饭菜的小太监吧，如果没有他我和娘娘早就死了，不会有机会在这里来和皇上说这些事情，皇上也就永远都会被蒙在鼓里。”说到这里的时候阿狸流下了泪来，她继续说着。

    “那两个月里，我和娘娘受尽了折磨与凌辱，宫里根本就没有人来问询我和倩妃娘娘的下落，也许你们早就已经把那位皇上宠幸一夜的妃子忘却脑后了，在宫廷里，失踪一两个太监或者宫女是没有人会来关心的。娘娘甚至想到了一死了之，可是正在这个时候可令的倩妃娘娘竟然发现自己有身孕了。”

    “啊？！~~~~~~~~~~”听到这里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

    “那孩子呢？”太后关切的问。

    阿狸看了看太后，然而这时候的她哪里还顾得了别人。

    “孩子？”阿狸冷笑了一下，“尽管我和倩妃都尽量不让皇后知道孩子这件事情，可是倩妃的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哪里能蛮得过的，才五个月，那孩子都已经成型会动了，皇后竟然命人生生把那孩子拿了出来，我看了一眼那孩子，头发都长出来了，手脚都会动了，是个男胎啊~~皇后，你的心真是比钢铁还硬，面对一个那么幼小的生灵你竟然下那么狠的手~！~~”

    似乎嘶吼似的，阿狸撕心裂肺的讲诉着最后那几句话。

    在场的嫔妃听了个个惊的目瞪口呆，容妃更是掩面流泪了，松妃端的用手用力的捂住了自己已经凸起明显的肚子。我知道，那是出于一个母亲的本能。

    “那可怜的孩子，都不曾睁开眼睛来看一眼这个世界，就那样被活活托出母体，被人生生带走了，可怜的倩妃娘娘都不曾亲眼看一眼那可怜的孩子，他就那样被带走了，像盛放一堆食物一样被放在了一个银质托盘上带走了，~~~倩妃因为这件事情当场晕死过去，醒来之后精神开始有点不正常，开始的时候她总是抱着自己的肚子来回在院子里走，吃很多饭，说是要给孩子营养，有一次她肚子里放着的干草掉下来了她就疯狂的抓那稻草，说她的孩子怎么了，是不是被皇后害的，越往后，她的病情就越来越严重，以至于最后神志不清，连我是谁都不认得了，只会抱着那堆稻草当孩子来照顾。”阿狸讲诉着她那最不堪的岁月，然而此时她的脸上竟是坦然。

    “皇上，那可是您的亲骨肉，就算你不念那一日夫妻的情份，可是那孩子却千真万确是您的骨肉啊~~”阿狸突然抓着皇上的脚踝疯狂的哭泣起来。

    “空口无凭，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皇后冷言道，美丽的脸庞此时无比的艳丽而扭曲。

    “奴婢若是有半句假言，愿以死鉴明！”阿狸说罢无比痛恨的盯着皇后。

    “好奴才，那你便以死来鉴明吧！”皇后看也不看她，只冷冷一笑。

    阿狸听罢竟然真的要往柱子上撞。

    “住手！”容妃一声厉喝，也个飞快的转身生生把阿狸几乎碰到了柱子的头拉了回到，道“你死了便是枉死，谁来为倩妃诉冤？”

    阿狸听容妃这样说便明白过来。

    我抬眼看向皇后，她仍然是冷酷的颜色，平静到可怕，就像我第一次在洗衣房里见到她一样。

    就在同时，我上前向皇上太后欠身道“一直帮倩妃娘娘送饭菜的太监臣妾刚才在来的路上已经命人去找了，这会子正在殿外候着呢，他可以为阿狸作证，若是阿狸所言属实，那么我们就都没有冤屈皇后娘娘了。”

    “快点传上来！”皇上双眉倒竖，一挥手，威严道。

    一声令下，殿外的太监便被带了进来。

    “奴婢叩见太后皇上，叩见各位娘娘！”那太监哪里见过这样的气势，进来谁也不敢看，只匍身叩礼。

    “你可认得眼前这位宫人？”太后言语平静毫无半丝起伏。

    那太监抬眼向阿狸望去，立刻道“奴才认得！”

    “那你快说，她是谁？”太后继续道。

    “她是永和宫宫女阿狸，是伺候倩妃娘娘的。”那太监颤声道。

    听得那太监这样说只见容妃深深的吸了口气，看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怕是她方才心里担心那太监怕死不敢说实情，没想到这么爽快的就说了。

    “你和她可有什么特殊的交情？”太后问道。

    “交情倒没有，只是她每日来御膳房偷拿剩下的饭菜，被奴才抓个正着，于是奴才就问她怎么回事，她都跟奴才说了，奴才同情她和倩妃娘娘，于是每日都特地给她们留着些好的干净些的饭菜。”那太监道。

    “若是你有半句假言~~~”太后悠悠道。

    “奴才若是半句假言便天打雷劈！”那太监说着就天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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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审判

    “皇后！”太后冰冷的目光直指皇后，皇后心中早做了打算，面无表情，朝着太后皇上跪了下来。

    皇上原本对她厌恶至极，现下更是看也不愿意看她。

    “皇上这样厌恶我，难道我长得那么丑陋？”皇后看见皇上如此，恐怕心里凉透底了，只是面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纵然你美貌若仙，心地如此歹毒，在我眼里你亦是丑陋不堪。”皇上道。

    “皇额娘到底打算怎么处置？金国与大清大战在即，此时杀了我未免落把柄，让天下人耻笑大清趁人之危。”皇后道。

    “天下人自会看清你的歹毒心肠。”皇上道。

    “是我的错，纵容你至今，才导致你这样放肆，残害皇家子嗣，罪不容诛，身为皇后，你不以身作则，反而一身犯法，再三犯下大错，大清岂可容下你这样的皇后？”太后道。

    “那就请皇额娘下旨赐死臣妾吧！”皇后叩首道。

    “若是此时赐死你，未免落下把柄，让天下人笑话我大清趁人之危。”太后说着手朝一旁的总管一挥，道“摘下她的皇后冠，脱下她的皇后袍服，永和宫一场大火，烧了大半了，还剩下几间厢房，倒是可以供你居住，只是那里简陋，容不了太多人来伺候，你就一人暂住着吧。”

    总管领了命令，当即摘下了皇后的后冠，脱下了皇后的袍服。

    “带下去。”太后再不愿意多看她，挥手道。

    “放开。”被紧紧扣紧双手的皇后仍然是面不改色，她挣扎着甩开来了抓着她的太监，对着皇上道，“皇上你好狠的心，你我夫妻多年，然而你的眼里却只有董鄂那个贱人，就算她成为了别人的福晋我所有的努力仍然是抵不了她的半根指头，自从她出现之后皇上便再也没有了过去的温柔，你对**里任何一个女人都冷漠如冰，皇上，你只考虑着自己的感受，你何曾为我们这些女子想过一点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被你的冷漠所逼的。你越是厌恶我我就越是要折磨那些你在乎的人，你宠爱的女人，凭出身，凭美貌，她们哪样又高过了我，那些低贱的女人怎么配得到皇上您高贵的爱？所以我要折磨她们，皇上，你何曾真正爱过谁？松妃？雪妃？哼！~你的眼里只有董鄂那一个贱人，只不过雪妃的形容样貌，举止谈吐都有几分与她相似罢了，你就这样宠她，哼！”

    没待皇后说完，皇上再不愿意听下去，挥了挥手让内侍硬生生把皇后拖出了殿外，只听得殿外皇后疯狂的喊“皇上，你好狠的心，是你害了我，害了我的一生，那些女人的罪都是替你受的。”

    太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看向地上跪着的太监，道“抬起头来！”

    那太监抬头看来，太后道“以后章宫人的饭菜就由你来负责了，一如往常倩妃娘娘的一样。”

    “是！”那太监叩答道。

    “下去吧！”

    “是！”

    那太监答了便退了。

    “阿狸，你可还有话说？”太后对准了阿狸。

    “谢太后娘娘公正，倩妃娘娘落胎时参与的太医奴婢也认得，那人必是章宫人的同党，还请太后明查！”原本见太后为倩妃秉公应该高兴才是，可是阿狸并不打算放过任何伤害过倩妃娘娘的人。

    听言我和容妃心里皆是一惊。

    若是那个蒋流风把我用药一事公诉出来那我和容妃都逃不了干系了。又想，多少松妃还有把柄在我手上，就算太后赏了罪给他，他也不应该会供述我和容妃的。

    “那个人是谁？”太后问道。

    “是太医院的蒋太医。”阿狸道。

    “岂有此理！”皇上拍案怒道。

    坐在我身旁的松子身子明显身子微微一颤。

    “妹妹这是怎么了？又动了胎气了？”?妃口无遮拦。

    众人也没当回事，只当?妃的风凉话听惯了。

    “太后，只怕那章宫人当时位高权重，那太医是受了威胁指使也不定啊~”我刻意装作随口说来的样子。

    “是不是的，先审讯了再说！”太后看也不看我道。

    一会儿那蒋流风就被传上殿来了，侍卫把他往地上一扔，他便趴在地面上叩头道，“天后皇上吉祥，各位娘娘吉祥。”

    “你就是蒋流风？人如其名，长得也是风流倜傥！”太后对他上下打量，笑道。

    “微臣惶恐，论样貌微臣哪里抵得过皇上的一根手指头？”蒋流风怯道。

    “大胆的奴才，竟然敢拿自己和皇上比较，皇上的身份哪里是你这种人用来玷污的？”端妃在一旁骂道。

    原本不讨好的一句话被端妃这么一说倒是成了不成体统的话了。

    “微臣愚钝，还请恕罪！”蒋流风怕是来的时候就听就听见了什么风声，只见他又是谨慎又是害怕。

    “你抬眼看看，身边的这位奴才你可认得？”太后不再提其它，直言道。

    蒋流风心里早就明白，装腔作势了抬头看了，道“微臣不认得！”

    “蒋太医许是真不认得我，可是我却认得你呢，你狠手杀害了倩妃娘娘的孩子，就算你化作了灰我也可是认得你呢！”阿狸看着他，恨得咬牙切齿。

    蒋流风眼珠一转，道“太后，微臣想起来了，大概在半年以前曾经受皇后娘娘之命去拿下一位被禁闭的宫女的孩子，当时皇后分明说的是那宫女与侍卫私通，怀下了孩子，除此之外，微臣再没有伤害过别的胎脉啊！微臣当时也感觉似有不妥，可皇后硬要微臣如此，并且说这种事情传出去有损皇家颜面。”

    “蒋太医你信口开河，在永和宫里住着的怎么能够是宫女？并且当时你分明还问了谁是倩妃娘娘，由此可见你分明就是胡说八道！”阿狸流泪道。

    “现在章宫人被发落了，这位蒋太医怎么说都可以了！”?妃在一旁道。

    “微臣若是胡说怎么又会提起这件事情，大可狡辩不承认！”蒋流风道。

    “你若不这么说又怎么能够蒙蔽皇上和太后？就算你说的是实情，那龙胎终究是落在了你的手上！”?妃道。

    “蒋太医聪明，有意和无意的罪名可是相差很远的！”稳坐一旁一直无言的端妃忽然说话了。

    “此事不能草率，毕竟是关系龙胎大事，万一弄错了反而放过了真正的凶手。”松妃面色强作沉稳，轻声道。

    “没听见那个俾人说吗？就算化作了灰也认得是他，更何况他自己也承认了，怎么还会错？”端妃道。

    “蒋太医，快告诉本宫，那胎儿最后去向哪里了？”太后听得左一句右一句，心里早就恼了，突然厉声喝来。

    在座各位皆是惊吓得一跳。

    太后一向严肃厉害，不怒自威，忽然见她这样的相貌大家难免不心惊胆战，一时间殿里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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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双赢

    听言，我和容妃的身子皆微微一颤。

    蒋流风默然不言，只转头看向我，之后又低头道，“那孩子落下来的时候还是活的，微臣十分怜悯，想带回太医院里去，可是半路上那孩子就断气了。”

    “才五个月的孩子，强行离开了母体，没有了氧水当然没有生存可能，蒋太医真是好狠的心肠！”一直默默不言的贞妃这时候竟然也说话了，她的声音似乎是带着些嘶哑的，低沉的，咋一听有些像男人的声音。

    “微臣也是皇后娘娘胁迫所以才做那样，微臣不敢撒谎！总之，事已至此，微臣只能任由皇上太后发落了，只是太后发落之前请您帮忙转告一声我的岳父大人多尔衮，您就告诉他他的女婿蒋流风无能，未能保全皇家血脉，自惭形秽，无脸再见他。”蒋流风落泪道。

    我心里暗暗放松，这个蒋流风倒还懂得分寸，多少顾着松妃肚子里的孩子的颜面，没把我和容妃供出来。

    那边，太后听言多尔衮，一向平静的脸上顿时大变，问道“你岳父是多尔衮？”

    “回太后，是的！”蒋流风卑微的道。

    哼！~宫里谁不知道太后和多尔衮的事情，蒋流风故意把多尔衮是他岳父这件事情说出来多半是想太后看在多尔衮的颜面上放过他一马。

    眼下看来，蒋流风这边是想对了。

    “龙胎这件事情多半也是你不知情，但是毕竟是你犯下的错，所以本宫还是免不了要责罚于你！”太后慈颜道。

    “请太后发落，微臣甘愿领罪！”蒋流风俯首道。

    “本宫就赏赐你八十大棍，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太后冷冷道，手一挥，不再多话，后边跟着伺候的太监立即搀着太后往后殿去了。

    “八十大棍，不死也成半残废了！”?妃笑道。

    “领赏去吧，以后太医院你就不用来当差了！”皇上也长袖一挥，愤愤离去。只剩下满座的嫔妃娘娘们。

    眼见皇上太后都走了，在座的人也就放松了下来。

    蒋流风早已是满头大汗，看了看一边愣了的阿狸，双目又温柔的转向松子，松子也同时望向蒋流风，两人目光传情，无限关怀尽在不言中。

    “领赏去罢！”?妃和端妃站起来就往外走，走之前对着蒋流风笑道。

    贞妃对我和容妃欠了欠身，微微一笑，默默的走了。

    “阿狸，如今你的大仇已报，你也走吧！”我冷言道。

    阿狸对我叩首道“谢娘娘大恩！”说罢也告辞离去。

    眼下整个大殿就只剩下了我和容妃，松妃，蒋流风三个人。一时寂静无声。

    “蒋太医这份恩情我会记得的！”我冷冷看着蒋流风，缓缓道。

    蒋流风也不看我，只抬头看着松妃，道“微臣以后不能在宫里为娘娘尽力了，还请娘娘多多保重，特别是娘娘的胎儿，一定要好好保重，不要再受她人陷害！”

    “还有谁会再陷害她呢？害她的人已经被软禁了！”容妃冷声道。

    “自作孽，不可活！”我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没想到蒋流风卑微的爬了过来抓住我看的脚，请求道“还请娘娘饶恕松妃和微臣过去做过的对娘娘不恭敬的事情，好歹我也报答了你一回，只求你放过松妃，和她的孩子。”

    “求她做什么？”松妃厉喝道，上来一脚踢开了蒋流风抓着我的脚的手，道“男子汉大丈夫，宁死不屈，我都不求她，你求她做什么？”

    我回头望向蒋流风，又望了望松子，温柔一笑，道“好，欠你的恩情我记着了，松妃的胎儿会安然出世的。”

    “妹妹走吧，和那种人多说什么，眼下他已经是贱命一条，生不如死了。”容妃邪魅一笑，那笑容真真的是又美丽又邪恶，犹如天堂里的魔鬼。

    走出大殿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十分，不知道为什么，过去仇恨的人都已经落得了下场，心里竟然没有半分高兴，反而有一些落寞。

    “姐姐想过有一天我们也会像今日的章宫人一样吗？”望着那金色夕阳涂满了整个宫苑我叹了口气道。

    “妹妹在担心什么，皇上的心在你这里，你永远也不会的，再说她们有那样的下场是自作孽，妹妹只要恪守自己的本份，就可平安度日。”容妃温暖一笑，与刚才在大殿里的模样全然不同了。

    我微微一笑，道“妹妹还没有谢谢姐姐交我的方法，若不是姐姐交妹妹用苦肉计让皇上去了永和宫，皇上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倩妃的事情，皇后也不会因此下马。“

    “现在皇后只不过是一个宫人，我们再要弄死她，已经是易如反掌了。只是姐姐的计策总有不全之处，害得妹妹受这样的伤害。”容妃道，说着便温柔向我脸上伤痕抚来。

    “伤口并不深，不会留下疤痕的，姐姐不用担心，章宫人此时的日子恐怕是比死还难受了，我们干嘛还要去亲自对她下手？”我道。

    “只要她还活着，我的仇就不算是报了！”容妃道。

    “既然这样，那妹妹每日命人去给她送饭便是了，若是疯了或者怎么了，宫里人也只会觉得她是自己心结不开，抑郁所致。”我道。

    正说着忽然见前方一位公公慌慌张张，跌跌撞撞的向前跑来。

    “公公这是去哪里呢？”容妃随口问道。

    “娘娘可是不知道呢，果郡王战胜回来拉，奴婢正是去给皇上禀告呢。”那老太监累的气喘吁吁，咋一看还一位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原来是好事。

    “那你赶快去吧，别耽搁了！”我笑道。

    那老太监应着便去了。

    “皇上本想借此机会除掉博果儿，看来他的计划失算了。”看那太监远去我与容妃道。

    “谁都有失算的时候，更何况皇上是孩子心性。”容妃道。

    “这次失算了，并不代表永远都失算！”我淡淡道。

    容妃听言劝道“想那么多做什么，不如过好眼下，那董鄂再好，也是别人的福晋，皇上能怎么样呢，再说就算皇上有手段，太后也不会同意的。”

    “一人有心也就罢了，就怕两个人都有心，那便是什么也阻止不了了。”我道。

    “事在人为！”容妃笑道。

    容妃这句话看似牛头不对马嘴，但是其中含义我自然领会。

    可想容妃也是一位极会用手段的人，想来也没什么奇怪，

    在这深宫之中，若是不会点手段怎么能够活到今日？当年的惠妃娘娘便是最好的例子了，一味忍让只会断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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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双飞蝶

    深夜里的，我的和容妃都坐在后院子里乘凉，快入秋的时节，院子里处处飘溢各种果香，其中金桔的气味尤为浓烈。

    想着白天的一切，我和容妃心里都有些后怕的。

    容妃只端着她的书认真的在那里看，我心里闷闷的，说不上来的滋味。

    “与其坐在那里无聊，不如也拿些书来看！”容妃也不抬头，只淡淡道。

    “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总感觉不安的。”我惴惴不安的道。

    “过去都是遭人欺压，如今第一次用手段来对付别人，许是你心里不安了！”容妃把书往桌子上一扔。

    正说间杨嬷嬷进来了，环视一下周围没有别人，凑到容妃耳边轻声道，“我刚从外头进来，听皇上身边的小太监说那个阿狸没了，回去之后就悬梁了，给她送饭的太监都吓坏了呢。”

    “可是死在了永和宫？”容妃道。

    “是的，听说死的时候很吓人，那个章宫人吓得躲在房间里都不敢出门，脑子好像有点不清不楚的。”杨嬷嬷继续道。

    “那杨嬷嬷可听说了蒋流风后来怎么样了？”我问道。

    “他就更惨了，八十大板，那哪里是人受的？下半身活脱脱给打成肉泥了，能够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杨嬷嬷道。

    “他竟然没死？”我轻轻喃了一句。

    “没死也是废了！”容妃淡笑道。“倒是那个阿狸，是难得的忠仆，死了倒可惜！”

    正说间花儿来报，说是姜公公在外头来找了，我忙出去接见，见他神色紧张忙问道，“姜公公深夜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两位娘娘赶紧的去劝劝皇上吧，晚上回去之后就一个人躲在宫里喝闷酒呢，谁劝也没用，我们做奴才的也不敢怎么的劝，只好来找娘娘们了。”姜公公焦急的道。

    “皇上怎么的？！~~~~”我一句话未完，只见容妃脸色凝重，我便再没说什么，对姜公公道“麻烦公公在外头候着，我和容妃即刻便来。”

    姜公公应了便在外头候着了。我拉了容妃的手进来问道，“皇上不是一直厌恶章宫人的吗？怎么她如今下了却喝起闷酒了？”

    “皇上最大的心结是什么？”容妃问道。

    一听，我心头猛然醒悟，道“今天来的时候咱们路上听人说博果儿大战胜利回来了，皇上恐怕是因为董鄂的事情吧！”

    说到这里我心间各种滋味难以言喻。

    “所以还得你去劝皇上，皇上的性子我还是了解的，谁劝也没有用，只有他在乎的人才行。”容妃道。

    我点头道是，于是独自出来跟着姜公公往皇上宫里来了。

    才进殿，一股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我原本没有酒性，闻到这个味道极不习惯。

    我惯性的用手掩了口鼻，然而大殿里却是空空如也，唯有散了一地的书画奏折。再往里是后殿，重重帷幕铺天盖地散落下来，微风吹来，轻轻飞舞，穿过帷幕我看见福临正躺在大红色地毯铺成的地面上，各种画卷散了满身满地，更有浓郁酒气扑鼻而来，装着酒水的玉酒壶就倒在一旁，酒水洒了满地。

    “皇上。！”我轻轻走上前，试探的唤了他一声。

    “是雪妃？”福临用他一贯的霸道的动作将我一把拉进了他的怀抱。

    “皇上怎么喝这么多酒呢？”我关切的问道，一边拿出帕子帮他擦去嘴角残留的酒渍。

    “说了你又要生气~还是不说的好！”福临说罢将我抱得更紧了，我手中的帕子也贴着他的脸更紧了，他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帕子，看了一眼，猛然醒悟的样子，问道“这帕子是你的？”

    他这样一问我才发现我拿出来的竟然是和那天晚上遇见福临的时候所用的一样的双飞蝶，当时只是觉得那是心爱之物，不料被松子抢了去，又不好要回来，所以另外绣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是~~~”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如果说是，那么我肯定失言害了松妃，虽然我与她已无情义可言，可是今日欠下蒋流风的情，总不至于要害她，如果说不是，那我这个又是怎么来的呢？忧郁见我口中只说出了半个是字。

    “你可知道，郡王府中的福晋也有这样一条双飞蝶的帕子~~~~~~~”皇上话未说完我已然脑中一嗡，已经听不清他接下去的话了。

    郡王府中，双飞蝶，皇上啊皇上，原来你对我的情义竟然是如此，你干嘛要说出来呢？我宁愿你说的是那天晚上在御花园里碰见的那个松子，至少那样你对我的情义倒是真的，

    郡王府中双飞蝶，你干嘛总是和我讲诉着你和别人的故事，皇上，你可知道有另一个女子比你的心更加的痛。

    难道那天夜里你对那个女子的爱也是因为郡王府中那个人吗？

    “皇上，难道你的心里就没有装下过别的女子吗？”

    连眼泪也忘记了要怎么流，我只愣愣的问道。

    “如果没有她，朕最爱的女子恐怕就是你了。！”福临笑答道。

    酒后吐真言，看来这句话倒是实在的。

    “那有了她呢？又怎样？”我问道。

    “天下女子皆不如她一根发丝！”福临道，仰头看向那漫天飘逸的帷幕。

    听言，我再无其它话可言，只觉得胸口一疼，口中一甜，哇的一下，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皇上，你伤的何止是我的心？

    “雪妃！你怎么了？”福临早就醉的一塌糊涂，看见了这样的情形本能的问了一下，然而立刻就沉沉睡了过去。

    地上那散落的一副副画当中，有些是山水景物，大部分的还是那天那个我在佛堂里偶然遇见的女子，董鄂，其中还有几张是我的，我拿起一张来，在拿起另一张，两张放在一起，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子，然而她们的眉宇间，体态身姿之间是那么的相似，在画里，连我的神情也变成了另一个女子的神情。

    这就是我出现在皇上画里的原因吗？原来皇上在画我的时候心里想着的却是另一个女子，原来皇上是把我当另一个女子来画的，怪不得第一次看见这张画的时候竟然觉得画中女子的神情竟然和自己并不相像。

    ?妃心直口快，可她说的话并不假，她比我早见过董鄂，当然知道董鄂的举止谈吐。

    呵呵~~好一个有情却总似无情，好一个海水深不低相思半，原来皇上心里满满的都是别的女子，而我，连她的一根发丝也抵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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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梦魇

    皇上，难道这就是你对臣妾的情义吗？

    想起来，一切竟然都是那么的讽刺。

    走出大殿，秋风袭来，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的凉意。然而，对于此时的我来说，那么一点点凉意又有什么呢？还有什么比我此时的心更凉的吗？

    脚下软绵绵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去哪里，不经意间我竟然又来到了浮碧亭，只是秋意渐浓，当日的繁花如锦已然变成了满地黄叶飘落，连池中的水仙也已经枯萎。

    当日福临所站立的位置，如今再站上前去，已然不再是那日的心境，身边也没有了那日的人了。

    抬头望去，只剩那遥远的月光依然明亮如初。

    万物皆变，月亮依旧是阴晴圆缺，不会因为你的心境而有所改变。

    我突然想起了和松子第一次来到皇宫的时候，那时候的我们没有见过这么大，这么华丽的地方，总是生怯怯的。第一个晚上我们就开始想家了，我和松子偷偷跑出来对着天天上的月亮许愿，说将来一定攒好多钱回家盖大房子，嫁一个好人家。

    哪里想过我们竟然都嫁给了同一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是天地下最霸道的男人，最不可一世的男人。

    “一个人在这里想着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同时有尖利的刀锋对准了我的脖子。

    那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除了松子还会是谁呢？

    眼下她失去了蒋流风这个依靠，就如失了群的野兽，无助而疯狂。

    我淡淡笑了一下，推开了她拿着尖刀的手，道“你不好好自保，难道还要来杀了我？然后和自己的孩子共赴黄泉吗？”

    说到孩子松子低头去看着自己已经耸起的肚子，在那一瞬，她的眼神是温柔的，充满慈爱的。

    “你就算再恨我也要为自己的孩子想想！”我继续道。

    “真的是你？”松子愕然道，“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猜想罢了，没想到真的是你，是你引皇上去的永和宫，后面的一切也都自然而然了？”

    “是我，我的目的是皇后，并没有想到蒋流风，不过就算这次没有牵扯到蒋流风，以后我还是会找机会下手的。”我道。

    “你已经是最受宠爱的妃子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要这样来报复我们？”松子道。

    “曾经置我于死地的人，我当然不能坐以待毙，难道还要等着什么时候真的死在了你们手上不成？”我道。

    “我们这样争来争去，真的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松妃突然口气软了下来，看向遥远的地方。

    “什么也不为，只为一些不值得的人罢了！”我道。

    松妃冷笑一声，道“难道雪妃也有不如人愿的地方吗？”

    我回过头来，她大概是被我苍白的脸吓到了，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愕表情，道“你怎么了？”

    “松子，请允许我暂时这样喊你吧，多少个梦里我曾经梦见了我们还是过去的样子，你光着脚丫，站在大树地下，阳光从茂密的树枝之间穿透过来，细细碎碎的照射在你明亮的笑容之上，我就站在一旁，看着你，看着过去的你，过去的那个单纯的松子。”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情不自禁的流下泪来。

    “结果是我们都错了，错在了我们选择了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路。”松子道。

    “如果可以从新选择，我宁愿从来没有进过皇宫，至少那样，我的记忆里这里还是美好的。”我道。

    “哼！”松妃讽刺的笑了一下，道“现在你我堵扯平了！谁也不欠谁了，曾经夺走你的现在你也已经自己争取回来了，以后咱们就各自走各自的路罢！”

    松子说完转身离去。

    看着她行步艰难的背影，我的心里说不出的苍凉与悲伤。

    回到寝宫里，容妃和其它人都早早的睡着了，只剩下允儿还在门口候着，说是为我担心，总惦记着，见着我回来总算是安心了。

    我只对她说赶紧的回去休息吧，于是就回房间里躺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我似乎听见了皇后的声音，她的脸，那张恐怖阴森的脸披散这头发慢慢向我靠近，嘴里念念的道，“是你害了我，是你害了我！”

    再一看，那张脸竟然是血淋淋的，七孔流血。

    “啊！~”我从床上坐起来，恐惧的望向周围，除了平日里房间的摆设并无其它。

    守夜的允儿听见了声音，忙提着灯来看，见我呼吸急促，满头大汗，吓了一跳，伸手到我额头上摸了摸。

    “哎呀，这么烫，娘娘怎么生病了？”

    正在这时，外面一声巨响，瓢泼大雨骤然落下。我吓得忙向被子里躲了。

    允儿抱紧了我道，“娘娘不必害怕，只是打雷而已，我这就去请太医来。”

    说到太医我又想起了蒋流风，恍惚间我仿佛看见他在大雨只中，他趴在地上，只剩下了上半身，后面一片血肉模糊，在那大雨之中他缓缓挪动着只剩下半截的身体向我这边爬来，嘴里念念道“是你害了我，是你害了我！”

    “别！~别！~允儿”我拉住刚想走出去的允儿。

    “到底是怎么拉？”听见动静的容妃也赶了过来，往我额头上抚摸过来。“怎么这么烫？”

    “还不快去请太医来，在那里站着做什么？”容妃转身对着后面的允儿道，允儿领命立刻去了。

    “姐姐，我害怕！”

    看见了容妃我心里才稍微安定下来，可是仍然难掩恐惧，抱着她哭了起来。

    “我知道妹妹心里内疚才会这样，可是妹妹想想如果我们不反击他们难保他们日后还会使下手段来对付我们，到时候落到那步天地的就不是他们了，而是你我啊！~”容妃知我心意，柔声劝道。

    容妃虽然说的有道理，但是我心里仍然是难以平静。

    没过多久，允儿便请了太医来了，太医也给我看了，开了药方子就走了。

    吃了药我顿时感觉神经疲惫，心里也平静多了，容妃说是药里加了安神的方子。容妃见我困倦了的样子于是告辞走了，嘱咐我好生休息，我好生应着，容妃也就放心的走了。

    又过了两日，我的病情已经好转，只是心里总似有块石头似的放不下。

    允儿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我把她叫了过来，道“你去准备一些好的饭菜，拿盒子装了，我们一起去趟永和宫，可千万别让姐姐知道。”

    允儿一向懂事听话，应着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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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之死

    一切准备妥当，我和允儿便悄悄往永和宫方向来了，越是往永和宫的方向近些，我的心就越忐忑，而这边人烟稀少，到了宫门周围更是连个把守的侍卫都没有。

    远远的我和允儿就瞧见了那块已经被熏得乌黑的牌匾，虽然被当日的大火熏黑，可是牌匾上几个金色大字赧然可见。

    “娘娘来这里是要看章宫人吗？她残害皇家子嗣，没有被关进宗人府已经是万幸了，娘娘还要来同情她吗？”允儿温柔道。

    我哪里用心去听她的话，更何况她并不知道事情原委，虽然皇后曾经对我残忍，但并没有取我性命，如今她落得这样的下场都是我一手造成，我本无心害人，如今见她这样我心里总是隐隐愧疚。

    “娘娘！”我正走神，允儿忽然扯住了我的衣衫，我与她一起往一边躲了，往前面瞧去，只见贞妃正鬼鬼祟祟的从永和宫里出来，脸色不大好的，她向四周看了看，发现没人才安心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贞妃？她来这里做什么？”允儿自言自语道。

    “快进去看看！”我心里略感不祥，忙道。

    说着快步往永和宫里走来，原本破烂荒凉，一把火之后更是只剩下乌黑黑的架子了，整个宫殿几乎都被烧毁，只剩下的几间破烂的厢房，原来是供与宫女太监们住的，因为和大殿隔得远些，加上风向的缘故，所以没有被烧毁，但也熏得乌黑了，里面简陋粗烂更是不用说的，章宫人过去是金玉之体，忽然住这样的地方，当真是比死还痛苦，更何况身边还没有一个伺候的人。

    听说阿狸死的时候就吊死在永和宫的那几间剩下的厢房里的其中一间，望去，那根挂在房梁上的绳子竟然没有被拿掉，还在那里。

    “听说那是太监们为了吓唬章宫人故意留在那里的，好让她每次看见都想起在那里吊死的阿狸！”允儿悄声告诉我。

    连着推了两个房间都没有见到章宫人，其它地方也都没有别的动静。

    “想必在这最后一间了。”我对允儿道。

    允儿点头推开了最后一扇厢房的门，然而眼前的一切都让我们惊呆了。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扭曲的苍白恐怖的脸，眼睛睁得大大的，向上翻着，只看得见眼白，嘴巴夸张的张着，使得整个脸都扭曲了，她的眼睛，鼻孔，耳朵，口腔里全部都是鲜红的血液，正慢慢的向外流出。

    她的脖子被一根绳子紧紧的勒着往一边歪，整个身体像个木偶一样被吊在半空中。

    “娘娘！”我和允儿被吓了个魂飞魄散，抱成一团乱叫。

    我只狂叫了几下便眼前一黑，不生人事了。

    然后我被一阵阴暗低沉的声音唤醒，“千雪，千雪，拿命来！”

    我挣扎着睁开眼睛却见刚才吊死在永和宫的章宫人竟然吊在了我房间里的房梁上，像个木偶一样被悬在半空中，翻着眼白，嘴巴怪异的张开着，七窍流血，头往一边歪着，忽然，她的头僵硬的扭了一下，又一下，我都听见了那脖子被折断后骨头的“咔咔”声。

    我吓得满头大汗，想跑却全身都动弹不得。

    “千雪，拿命来！”那夸张的张开的嘴巴仿佛被惯了开水一样的咕噜咕噜的发出了沉闷的声音，然后有鲜红的血像泉水一样不断从她喉咙里冒出来。

    “不是我，不是我！”我拼命的喊着。

    忽然间，那张脸突然离我很近了，慢慢的，慢慢的凑近了我的面前，我看见那张异常恐怖的脸歪嘴一笑，说道“现在，终于轮到我来拿你的命了。”

    “不是我！”我猛的惊醒过来，然而眼前只有空荡的房间，有微风徐徐吹来，吹动房间里的轻纱帷幔，伸手摸去，我竟然满头满身的大汗，只感觉油腻腻的，粘湿湿的。

    “娘娘醒来了？”花儿端了一碗汤药进来，见我醒来，于是道“太医刚刚又来看了，说娘娘受了惊吓，必须吃些安神的汤药，压压惊！也是的，允儿怎么能陪着你去那种地方！”

    “允儿呢？”说起允儿我正想起她，于是问道，只记得当时她也吓得不轻。

    “允儿也被吓晕过去了，是过去送饭的太监发现了你们，才立刻叫人来把你们送回来的，她正在休息呢，还没有醒来！”花儿一边吹着刚刚煮出来的汤药，一边道。

    “那，章宫人呢？”我问道。

    “她死了，据说是自己悬梁自尽了，可是疑点重重，如今金国打了大败仗，太后也早就厌恶她，如今情势更是懒得去为她花功夫，只是给了她皇后的名号葬了，其它的也懒怠管，并没有追查！”花儿悄声道。

    “就这样了结了？”我不可思议的看着花儿。

    “宫里头的事啊，管不齐，哪里有样样都去查的，每天还不是死一个半个的宫女太监的，个个都要去查哪里还查得赢?更何况是章宫人这样的，她的身份如今连宫女都不如，太后就更懒得管了。”花儿道，一面把凉好的汤药往我口里送来。

    汤药入口，我只感觉胸口一阵清甜，又有丝丝凉意，只是那凉意不知道是药物的缘故还是自身的缘故。

    “这便是宫中女子的悲凉，如果没有了价值，又不得宠爱，那么就会生存得牲口都不如。”我嘴上淡定的道，心里各种滋味难以言表。

    喝完汤药之后我便歇下了。

    总感觉最近不知道怎么的，久病缠绵，事情又总是一层叠一层的。至于皇上那里，我似乎也不太想去过问了。

    没躺多久我就觉得无聊的，问花儿，“姐姐去哪里了？怎么没见着她的？”

    “容妃娘娘出宫去了。”花儿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书籍笔砚，一边回答。

    “她怎么出宫了呢？”我疑惑道。

    “娘娘还不知道吗？容妃娘娘每隔段时间就要出宫一趟的，说是去看上好的胭脂，她对这方面讲究的很，只是你来之后的这断时间可能出去的少些，你也忙着，她去了你也不知道。”花儿道。

    “胭脂？我平日里看她用的胭脂倒是特别，不像是宫里的，只是看胭脂用得着三天两头就去吗？”我问道。

    正说着外面来报，说是皇上来了。

    我心里莫名的一沉，再没有往日里的激情与热烈亲近他的冲动了，有的只是平静与可以疏离的陌生感。

    “皇上吉祥！”当福临走进来的时候我竟然恭敬的向他行礼，这使得他有点惊愕，脸上一惯的霸道刚毅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而忧伤起来。

    我心里莫名的伤感，我的福临还是一贯的孩子气，只是我的心境已然不在是过去的心境。

    恍惚间，我仿佛看见那一日在大雪中远远看见他的那个梦一般的美好画面砰然破碎，洒下一地的悲伤痕迹。

    “又让你受惊吓了，可好些了？我听说你最近总是生病。”皇上见我的样子也显得不大自在的，木讷的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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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秋意

    “谢皇上关心，臣妾有太医照料着，没什么大碍的，且请皇上放心。”我道。

    “那样就好！”福临极其生涩的道。

    忽然间，我感觉到我们彼此虽近在咫尺，心却相隔甚远。

    这样尴尬的情景福临大概不太适应的，忧郁了一会儿，道“那你就好好休息吧，朕不打扰了，有机会我再来看你！”

    福临说完就转身走了，到门口顿了顿，似想回头，想了一下终究是没有回过头来。

    我冷笑了一下，只是那冷笑不知道是讽刺的还是嘲笑的，嘲笑自己的还是嘲笑皇上的？

    见皇上走了，花儿才敢来说话，凑上前问道，“娘娘，皇上难得来一趟，你怎么不热情反倒冷落呢？”

    “既然是难得的，那便是勉强的，勉强的东西要来做什么？”我把头扭向一边，道“不要也罢！”

    花儿见我不太想说话的样子于是郁郁的做着手里的活儿。

    一安静下来我的脑海里就出现了皇后临死前那张恐怖扭曲的脸，那张异常森冷，七窍流血的脸，心里不禁打起了寒颤。

    “花儿，姐姐知道我看见了章宫人死掉的事情吗？”我淡淡的问花儿，站起来，头似乎有些晕眩的，但我还是极力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台前那一珠正生长得茂盛的佛肚竹，它似乎比我刚来这里的时候长得更加茂盛了。

    说来也奇怪，我从来对它都是不管不顾的，它竟然能够自然生长得这么清脆，谁说这种竹子娇贵来的？看来凡是眼见为实。

    “娘娘你已经昏迷了一整天了，容妃娘娘出去的时候并不知道你啊，若是知道她就不会出去了，看得出来，容妃娘娘是把你当亲妹妹来看待的。”花儿一边做着手里的活儿，一边道。

    我微微一笑，心间似有几许暖意，窗外，佛肚竹正长得可爱，一阵凉风袭来，丝丝缕缕的清凉沁入胸膛，我不经意的裹紧了身上的外衣。

    “秋意越来越浓了！”我淡淡的道。远处是繁华宫闱的重重楼宇。

    “容妃娘娘可是还不知道章宫人去世的事情，如果知道了不知会怎样！”花儿似有几分叹息。

    “她盼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可惜的是，那个人竟然没有死在姐姐的手上，便宜她了。”我道。

    “我听说了她死时候的样貌，娘娘才因此见了怕成那样的吧，宫里人都说章宫人是被人谋害的，可是太后和皇上都不太搭理的，大概心里知道也懒得管吧！”花儿道。

    “宫中人情竟然如此凉薄，过去太后是怎样护着章皇后的，如今变了情形，就如此对待。”说到这里，我冷笑了一下“这就是宫中女子的悲凉！”

    又想到自己和皇上，当初那样壮烈的觉得皇上是自己生存下去的一切，那样壮烈的觉得皇上是我生命的一切，如今一切都淡漠了，看清了，当初的一切激情也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冰冷的丝丝秋天凉意。

    才这么短的时间，一切竟然都发生了这么沧桑的变化。

    不多时，天色渐暗了，只听的外面有太监赶着去开门，一看，是容妃回来了，她扔是一身劲装，仿佛江湖女子的装束。一进来便问，“妹妹可在哪里？我可有好东西给她看！”

    说着便往我房间了来了。

    虽然全身无力，我仍是对着窗台靠了一下午，见容妃来了来懒懒的动了一下，问道“姐姐这是去了哪里了，好久都不见你人影的。”

    “妹妹这是怎么了？”容妃见我一脸憔悴，于是扶我坐下，关切的问道。

    “姐姐不在宫里可不知道，章宫人死了。”我道。

    容妃一脸惊愕，“怎么死的？只可惜没让她死在我们手上。”

    “我和允儿去那边走动，远远的就看见贞妃鬼鬼祟祟的从永和宫里走出来，我和允儿似觉得不大对劲的，于是就到里面去看，可把我和允儿吓坏了。”我凑近了容妃一些，低声道“章宫人被人半吊在房梁上，七窍流血，死相非常吓人。”

    “七窍流血？上吊死的怎么会七窍流血？多半了中了毒吧！”容妃冷言道。

    “姐姐和我想的一样，下毒的人为了掩饰才后来才把她吊到房梁上的，看那个样子，脖子骨都断了。”我道。

    “太后皇上怎么说？”容妃问道。

    “草草葬了，什么也没说，大概知道也不会怎么样吧！”我道。

    “姐姐在天之灵，她有这样的报应也纯属活该。”容妃道。

    “章宫人虽可恶，可是宫里有人恐怕比章宫人更加可怕。”想着章宫人死的那一幕，我的心里直后怕。又想着她生前种种，死的时候竟然这样凄凉，心里已经不再记恨她了，反而生了几分同情。

    “你那一日不是说！~~~~~~~”容妃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我知道她说的是几日前我对她说的要对章宫人下手，她的意思我自然明白。

    “不是我，姐姐，眼下嫌疑最大的就是贞妃娘娘了，只是我不明白，她不是一向与世隔绝吗？怎么她也会这样痛恨章宫人，下这样的手？”我道。

    “这件事情你可有对别人说起？”容妃问道。

    “没有，太后都不大搭理的，我又能和谁提呢？”我道。

    “你有所不知，贞妃乃是最早入宫的嫔妃，她如今生得一子，远离宫中争斗大半是想远离是非，以免牵扯自己的儿子。”容妃道，话未完我便打断了她。

    “怎么？她们竟然连阿哥也敢残害吗？”

    “宫里的女子为了争夺宠爱，有什么事情又是不敢的呢？”她接着说道，“贞妃当年生下的是双生胎！”

    我惊愕道，“那！~如今怎么只剩的大阿哥了？”

    “这就是贞妃为什么要杀章宫人的原因了。”荣妃道。

    我吃惊不已，想起来似乎审讯那日贞妃一直默默不言，说到孩子时竟然那样激动，原来是这样的缘故。

    “原来是这样，姐姐不说我还真是不知道，皇后背负下那么多性命，恐怕我们不下手，迟早也会有人了结她。”我道。

    “自作孽不可活！”荣妃道，转而又温柔的看着我道“妹妹可好好休息，最近是怎么的，总是身体柔弱。”

    “姐姐刚从外头回来，好好歇着去吧！”我道。

    “哦！~”容妃突然兴奋的样子，“你不提我差点忘了，今天出宫去看了一些波斯人贩卖的胭脂膏，还有一些玛瑙翡翠的，我挑了一样，给你送来。”说着从拿出一个翡翠镯子来给我戴上，一边道，“这个是祖母绿，颜色最是通透纯净，你肌肤胜雪，最适合不过了。”

    “谢谢姐姐！”我缓缓道，心间温暖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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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偶遇

    又过了几日，天气更加凉爽了，若是穿薄些的外套竟然感觉有些冷的，阳光也渐少了，走出宫殿，除了后院子里大把的竹子还清脆嫩绿，其它的植物叶子都发黄了，一阵风吹来，竟是漫天黄叶纷飞，飘零了满地厚厚的残叶，走在上面会听见脚下??的碎叶断裂的声音。

    时间过的总是很快，转眼就两个月过去了，这两个月里福临并没有来看望过我，也没有派人来问候过我，我想，他大概已经把我遗忘了吧。

    因为章宫人的事情了解了，宫中总算是平静了一阵子，但是最近又有一些风声在宫闱的各个角落里散布开来。

    “松妃马上就要临盆了，这会子皇后的位置正好空着了，如果是个阿哥，那么松妃极有可能借助这位龙胎登上皇后的宝座。”宫里头的一位太监悄声对我说道，“宫里头最近都在讨论这事呢。”

    “登上就登上罢，和咱们有什么干系，我们自己安分守己就是了。”我一边涂抹容妃送与我的脂粉一边懒懒的道。“再说，爬得越高就会跌得越重，章宫人就是一个例子。”

    “娘娘说的是。”那太监应了便下去了。

    “那些个太监，整日里闲的，就会说些闲言碎语，正经事没一件的。”看见那太监走远了一旁伺候我的花儿抱怨道。

    “可是若不是如此，我们又怎么能够不出宫门就能够了解宫中各种事宜？嘴快也不一定是坏事，至少对于我们来说是这样。”我淡淡道。

    “娘娘这是要去哪里？”花儿见我这样说便不再提太监的事情，转而问道。

    “在宫里呆了这么久了，感觉闷的很，我想出去走走！”我道。

    “皇上都快一个月没来了，娘娘可是一直病着，皇上这样也忒过份了。”花儿帮我梳着头一边忍不住抱怨。

    “只能怪我身子不好，一个惊吓就躺了一个多月了！你这样抱怨的话也只在我面前说说罢了，在外头可不许这样说。”我道。

    “娘娘都不知道外头的人都怎么说你呢，竟然还有人说你不中用了！”花儿嘟起了嘴来。

    因着我自己是宫女过来了，所以待宫里的宫人们格外宽和一些，花儿大概是被我惯坏了，越发了任性了。

    “随她们说去，我们只管安分守己，不去得罪她人，她们最多也只能说几句，我们又能少肉了不成？”我道。

    “娘娘性格忒仁慈了~~~”花儿还想再说，见我终于变了脸色也就没再往下说了。

    “去问问容妃娘娘可想出去走走？”见花儿郁闷的样子，我故意和言道。

    “容妃娘娘出宫去了，说是要好几日呢！”花儿懒懒的道。

    “她怎么又出宫了？那就你陪我去吧！”我道。

    “嗯！”花儿应道。

    一边说着一边携着我往外走，刚出门就见正向这边走来。

    “端妃娘娘这是要往哪里去呢？”眼看两面相迎，我笑言问道。

    “正往长春宫去呢，容妃娘娘可在？”端妃瞟我一眼，口气也不大正式的。

    这才是人心真面目呢，眼见我不得宠，这么快就对我冷漠下来，若是再失宠一段时间，不知道要遭到她们怎样的对待，毕竟我得宠的时候她们都眼红的很。

    “姐姐和出去玩去了。”我保持温和之色，仍是不卑不亢的神色。

    我知道在宫里没有宠爱话想生存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与世无争，对待任何人事都得谦让，要知道，在宫里下手杀死一个不的宠的嫔妃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既然这样那我改日再来吧！”端妃道，说罢转身走了。

    “这个端妃，平日里看着端庄温良，背地里却是这副模样。”见端妃远去，花儿忍不住道。

    “算了吧，我们守好自己的本份就是。”我道。一面往花园里走来。

    也不知道是哪处，看样貌景象却是和御花园极像，虽没有御花园那般宏伟壮观，却因此更显别致精细，园内设有一座凉亭，整个亭子爬满了爬山虎，正是秋天，叶子早已经枯黄，落了满地，池塘里的花也已经枯萎凋谢，凌乱不堪。如此景致，不得不让人倍感秋意的凄凉，阵阵微风吹来，全身都凉凉的。

    看着这样的画面，我一时看的痴呆了，靠着凉亭边静静的坐了下来。

    “这里太凉了，娘娘还是回宫吧，身体也不大好的，别好不容易好转些又吹着了。”花儿关切的道。

    我并没有听见她的话，只顾着发泄自己的忧伤情绪。花儿见我这样也就不再劝说了，只是默默拿了准备好的披风给我披上。

    一只手温柔的搭在了我的肩头，我头也不回，只道“谢谢你，花儿。”

    “独自坐在这样荒凉的地方不觉得落寞吗？”背后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可是那声音却不是花儿的，而是皇上的。

    我惊愕的回头，映入眼帘的是福临的脸，他的眉宇之间似有几分忧愁，望着我的时候他的表情很沉静。

    一些日子不见，他竟然瘦了。

    心里泛起一丝怜惜，却又固执的故作冷漠。

    “皇上怎么到这样的地方来了？悄无声息的。”我淡淡的道，转头望向那湖里的残败花叶。

    “该这么问的应该是我，你怎么独自到这样的地方来了，悄无声息的。”福临微笑道，笑容是温暖的，亲切的。

    “臣妾有花儿陪着，怎么是独自过来？”我道。

    “你还是往日的样子，嘴厉害的很。”福临说不过只得笑道。

    我却仍然是冷漠的模样，他却不生气，反凑上脸来，道“天气凉的很，你该为自己的身子着想，软绵绵的卧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好转了些应该待在宫里好好修养才对，省的宫里头的人为你担心。”

    “皇上怎么关心起臣妾来了？”我冷冷的问道。

    “雪妃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怪朕这么久没有去看望你使你觉得朕对你冷落了是吗？”福临见我这样便认真起来。

    “难道不是吗？臣妾卧病一个多月，皇上不闻不问，难道不是对我厌弃冷落了吗？”我流下泪来。

    “朕怎么不闻不问了？我每天都让姜公公过来探望你的病情，太医说你需要静养，不宜打扰，于是我就忍着对你的思念，不过来打扰，却不知道你却为此生了我的气了。”福临一副无辜委屈的样子，道“昨日听说身子好些，我今日便赶去你宫里看你，哪里知道你不在，听你宫里人说往这边来了于是就追到这里来了，难道朕还不够在乎你吗？”

    “皇上心里在乎谁难道皇上自己还不清楚吗？”我怒言道。

    福临见我这般情景心里似乎着了急了，双手用力的抓起了我的肩膀，道“请你不要这么折磨我，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好吗？总是这样对我不理不睬又不说明白怎么回事，叫我该怎么做？我这样小心翼翼，不敢来打扰你，你却还是这样子。”

    “皇上，你真心的爱着臣妾吗？你的梦里总是喊着别的女子的名字，你让臣妾怎么相信你心里真心的爱这的是臣妾啊？”我痛苦的，伤感的，歇斯底里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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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情深

    “喊着别的女子的名字？”福临疑惑的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何曾喊过谁的名字？”

    “皇上难道还要我亲口说出来吗？那日在假山群后面亭子里的事情我都看见了，皇上，难道你不曾记得？你喝醉的时候喊着的是那个人的名字，皇上亲口说别的女子不及她的半根发丝~~~”我痛苦的道，泪水早已流了满面。

    “是，我是不曾忘记往日与她的感情，可是朕对你的爱并不虚假，难道我会连自己的心意都不知道吗？”福临略有所思，似乎努力想着什么，然而他的脸上尽是痛苦挣扎的表情。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皇上，您爱的不是臣妾，而是臣妾身上另一个女子的影子。”我绝望的，难过的道。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开了他抓着我的肩膀的双手。

    可是他又以极快的速度拉住了我的手，我拼命挣扎，他却更加用力的挽留我，终于把我拉进了他的怀抱，任我捶打挣扎都无济于事，我知道他力气极大，挣扎只是徒劳。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这两句诗？”福临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温柔的，充满愧疚的道。

    “臣妾不只知道皇上的这两句诗，还知道皇上那日晚上浮碧亭的双飞蝶。”我道。

    “你怎么知道？”福临看着我，不可思议的的看着我，他努力的回想着，想着，突然他恍然大悟，道“那日晚上的女子是你？竟然是你？”

    “是，是臣妾。”我推开了福临的手，挣脱了他的怀抱，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吃惊与不可思议。

    “那松子是谁？既然你是那日晚上的女子，那么其实你早就已经在宫里了？而不是容妃的什么远房表妹！”福临皱起了眉头，深深的，痛苦的思索着。仿佛要从遥远的记忆里寻找那一丝丝的线索。

    “哼！”我冷笑了一下，道“皇上，你介意吗？臣妾并不是什么出身高贵的容妃的什么远房表妹，臣妾是洗衣房里的一名宫女，是替皇上华丽宫殿扫雪的宫女，是被皇后嫉妒囚禁的宫女，是被人毁去容颜的宫女，是被姐妹背叛痛苦挣扎的宫女，皇上，我曾经是宫里最卑贱的人，却要来与一个那样在皇上心里举世无双的女子来争宠，真是可笑，皇上其实说的对，论身份，论样貌，论才华，我一样也抵不上她，我确实是连她的半根发丝也比不上的。”

    “如果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容妃呢？她为什么要帮你？帮你欺瞒朕？”福临摇着头，不敢相信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容妃？皇上何曾记挂过**里的女子，容妃是惠妃的亲妹妹，惠妃死的蹊跷，她这样帮我只是看重我的容貌，要我夺得你的宠爱，然后为她姐姐报得血海深仇，如今她的愿望终于实现了，皇后死了！~~~~~”我冷笑着道，眼睛望向远方。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把一切都说出来之后心里反而坦然了，没有半丝害怕的感觉。

    “告诉朕，那日浮碧亭一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福临紧张的追问。

    “松子是我的姐妹，她只不过是拿去了我的帕子，冒充了我的身份，成为了皇上身边一时得意的宠妃。”我道。

    “这么说松妃不是那日浮碧亭的人，真正的人是你？竟然是你？”不知怎的，福临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喜悦之色。“怪不得后来朕总觉得松妃没有那日晚上的温柔与婉约，原来那个人竟然是你。”

    “如今皇上一切都知道了，要怎么处罚，悉听尊便！”我跪下来道。

    “那么你呢？是为了什么来接近朕？”福临柔言问道。

    “荣华和富贵，地位和权势，宫中女子哪个不渴望这些东西。”我身心绝望，一心求成全，当然不会如实说。

    “既然是这样，那你不安心享受你的荣华权势，怎么却吃起一个不相干的女子的醋来了？”福临笑道。

    “我！~~~~~~”我无言以对，只得默然低头。又道“是不是相干的，皇上心里最清楚。”

    “这么说来你要的倒不像是什么荣华权势，而像是某个人啊。”福临搀扶起我来往一边的扶栏上坐下。

    他的目光里再没了刚才的强硬与霸道，反而多了几许温柔。他略带几分痴意的望着我。一会儿他说道，“你总是固执的任性，难道你真的没有想过我何曾对别的女子这样耐心？何曾对**嫔妃这样宠爱，唯独对你如此，那是因为朕的心里有你，我不是喜爱多情的男人，所以尽管**佳丽无数，可我却偏钟爱自己喜爱的那一个，所以你吃那些醋都是无谓的。”

    “我要是偏偏是皇上最不能给的。”我道。

    “你要什么？”福临问道。

    “我要的是你的一心一意。”我道。

    “朕是一国之君，很多事情身不由己。”福临道。

    “我说的是你的心意，我只要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你做得到吗？”我道。

    福临面露不悦之色，扭头道，“你这是在为难我，你明明知道！~~~~~~~”

    “放不下她是吗？因为皇上的心里始终都放不下另一个人，你的心里始终都是把她装的满满的，她是果郡王的福晋，福晋啊！”我哭着打断了他。

    “你早就知道，何必又来这样为难我！”福临的口气冷淡了下来。“既然她已经是博果儿的福晋，我和她是不再有可能，你又何苦来这样莫名其妙？”

    “是臣妾莫名其妙？皇上刚才还一片深情，一提到她你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可想她在你的心中的地位，皇上想的一切臣妾怎么能够不知道，你想灭了博果儿，你想夺取自己的嫂子！”我无比痛苦的道。

    “你别胡说！”福临目光躲闪，冰冷的道。

    “如果皇上已经对她这样痴情一片，何苦又来放肆我的感情？”我失望的望着他，然而他别过脸去始终不再看我，于是我只能默然转身。

    “难道都是朕的错吗？身在皇家，身不由己，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福临突然如发怒的狮子一般狂吼了起来，只听得“隆！”的一声，福临的一只拳头硬生生打在了身旁的一颗石柱子上。

    福临力气极大，这一拳头他是用尽了全力了，那石柱子竟然如粉末一般，掉下一大块来，我心里担心，忙去看他的手，只见鲜血淋淋的，磨掉了一大块肌肤。

    我赶紧拿出手帕来给他包扎上，一面哭着道“皇上心里不痛快，何苦拿自己来出气？伤成了这样，太后问起来，你怎么说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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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屈服

    “你如果再不信我，我就是死了也不所谓。”福临强忍着手上的疼痛，狠狠的握着拳头道。

    看他的样子似乎情真意切，若是我没有亲眼所见那一切的一切我真的会相信他说的一切，但是偏偏我瞧见了所有的一切，他怎么能够蛮得了我他真正的心意，就算他心里此刻对我有那么一点儿情义，可是将来呢，当那个女人出现的时候我就什么也不是了。

    “就算皇上此刻对臣妾情真意切，将来也难保他日````~~~”我吞吞吐吐的道，话还未说完福临便摇着我道，“他日怎么样？”

    “皇上！”我郑重其事的抬起头来仔细的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道“皇上，臣妾要的不只是皇上的人，臣妾还要皇上的一心一意，要臣妾相信皇上的话那皇上就当着臣妾的面对天发誓，发誓你一生一世将只爱臣妾一个女子，心里再不牵挂任何人。如果皇上敢那臣妾就真真正正的相信皇上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心的。”

    “你又何苦这样来为难朕！”福临别过头去。

    “皇上这样就是做不到了，既然皇上口口声声说心里爱的是臣妾，如果说的都是真心实意的话发誓又怎么样呢，除非皇上始终不做心里放弃另一个人。”我道。

    “时至今日，朕必须对你坦白了。”福临的脸慢慢转过去，他的眼光落到了满塘枯萎的花朵上，他幽幽的道“朕的心里确实放不下董鄂，在朕的心里谁也不无法代替，她已经成为我的美好过去，成为了我不可代替的回忆，但那仅仅只是回忆，我只能把她放在我内心的角落里，不希望任何人去触碰，所以请你也不要再提起，因为此刻朕的心里只有你，如果她是朕的过去，那千雪你就是朕的现在，也是朕的将来，你不知道，当你第一次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就开始注意你了，那天大雪纷飞，你提着扫把在雪里辛勤的劳作，我带着满身疲惫往寝宫走，当我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了大雪之中低头认真扫雪的你，也许你会感觉难以置信，但我确实是被那个瘦弱轻盈的身影惊了一下，我的心里怦然一动。我转头看向她，但她始终不曾抬头望我。我走进了大殿之中，透着窗户悄悄向外望去，漫天飘落的大雪蒋你紧紧包围，你就在那冰雪世界里遗世孤立，你永远不会知道那一刻的你是那么的美好，仿佛天上掉落下来的九天仙女一样偷偷的悄无声息的走进了我的脑海里，我的记忆里。你的孤单的身影是如此美好而奇妙，美好到我不忍心去触碰你的世界，于是我就这样静静的，静静的看着你，看着你消失在那大雪之中，我多么不忍心敲醒那份美好，我甚至没有向任何人打听那个女子的来历。我以为那样的感觉永远也不会再出现了，那一整年的冬天我都再不断的向窗外眺望，眺望那个美好的身影何时又会出现在朕的眼前，如果再次出现我依然也是一样的会静静观看，静静欣赏那份美好而遥远的风景。”

    说到这里我已经满心的惊讶和不可思议，我呆呆的望着他，他背对着我，我只能看见他的背景，他宽阔的肩膀，高挺的身体。

    那一日第一次在大雪之中遇见福临的情景我永生难忘，那个画面后来无数次的出现在我的梦中，梦里福临不再与我檫肩而过，他在纷飞的大雪中伸过手来，微笑着对我说，“千雪，跟我走！”他就向神明一样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直到有一天！”福临继续说道“我又看见了你，你提着一盏宫灯走的那样匆忙，这次我们靠的很近了，你撞在了我的身上，可是你又匆忙的走了，替你的主子说了几句话就走了，那时候我猜想，原来你是永和宫惠妃娘娘宫里的，于是我就去永和宫了，因为我想着你一会儿也会回宫的，那样我就可以再看见你了，果然你又回来了，虽然还是那样匆匆一眼，但这一次我对你的感觉更加明显了，那次在御花园里偶然遇见了情景你可还记得？我可是每一次都清晰如昨日呢！”说到这里的时候福临轻声笑了一下。

    “我的记忆里，你总是很羞怯的，低着头，我知道你的自卑，但在我的心里女子的容貌并不重要，别说你貌美倾城，呵呵~~那道疤痕怎么掩饰得了你的美貌?就算你是个丑八怪恐怕我也依然会那样的爱上你吧，因为你的遗世孤立，身上的清冷气质，你从来不轻易满脸堆满笑容，这就是你的与众不同，与世隔绝的不同。那一日在浮碧亭内我又遇见了你，你就像花仙子一般伫立在万花丛中，萤虫轻闪，将你包围，那微弱的光芒映衬的你更加美好惊奇，一眼望去仿佛万花之女神，虽然你极力掩饰自己的真实容颜但我心里知道是你，那一次之后我便肯定自己心里爱上了你。当松妃拿着那个帕子过来找我的时候其实我心里知道那个人并不是你，但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我还是接受了她，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成全她一定会有人会去伤害你，我只是一个可悲的傀儡皇帝。惠妃死后我便一直没有再见到你，我并不知道你被分配到哪里去了，我失落的像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一直不开心。因为我对你的思念越来越浓烈了，我已经明确自己深深的爱上了你了，爱上那个只出现在偶然里的你了。直到有一天我竟然又看见了你，在容妃娘娘的宫里，这时候你脸上的疤痕已经消失不见了，我很惊奇，但我可以肯定那个是你，我的感觉不会错的，你变得更加美丽了，倾国倾城，举世无双。再后来一切，千雪，你应该明白。”

    “既然是这样，皇上，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去找博果儿的福晋？你为什么还要对她表诉你的旧情，当你喝醉的时候你对我说，天底下再好的女人也抵不上她的一根头发丝。”我摇头看着他。

    “是，我是在看见她的时候一时失了理智，做了不该做的举动，说了不该说的话，可是那只是一时冲动，至于醉酒时说的话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所以也无从解释，只是千雪，那种情况下说的话大都是一时兴起，不可当真的。”福临回头来神情款款的望着我。

    我终于在他不可抗拒的温柔下屈服了，选择了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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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扭转

    “皇上，是我太在乎你了。”我哭着投进了他的怀抱“我总是害怕失去你，失去你对我的爱，所以当我看见你和别的女子那样亲切时我心里总是妒忌，皇上不说，臣妾从来不知道皇上原来这样把臣妾放在心上。”

    “现在你知道了，以后再不许自己伤自己的心！”福临紧紧的拥着我，温柔的道。一时间柔情无限。

    我们正陶醉在彼此的浓烈爱意里，忽然我想起来他刚才砸在柱子上受伤的手来，心里一阵心疼，忙的拿起来放在胸前，温柔的吹了吹，问道“皇上的手还疼吗？”

    福临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我摇了摇头。

    一会儿他说道，“现在天气凉的很，你又偏偏爱来这样荒凉沉静的地方，早些回去罢，把身子养好了要紧。”

    于是皇上便携着我往回走，花儿早在亭子远处候着，看我们和睦亲切的走出来，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笑容立即如花绽放。

    快到长春宫时我突然想起一个事情来，道“皇上，臣妾有一件事情请求您。”

    “什么事情尽管说来。”福临笑道。

    “但请皇上先答应臣妾无论什么事情都要成全臣妾。”我正色道。

    “好吧，你说！”福临心情正畅爽，于是爽快的答应了。

    “松妃是和臣妾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她固然犯了大错，但请皇上不要追究，毕竟她现在怀着皇上的孩子。”我躬身道。

    福临见我这样只是痴痴的看着我，眼中似有几分惊喜，过了一会儿温柔一笑，道“没想到我的千雪竟有这样的胸怀，朕答应你。”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皇上不提最好了，免得松妃在**之中损坏颜面。”我道。

    “千雪虑事周全，我知道了！”福临笑着把我往他怀里一揽，他的肩膀宽厚柔软，十分舒适。

    临走前叮嘱了他一回，让他好好让太医瞧他的伤势，他嘴上应着便走了，到门口是还回头往回看了一回。

    看着他渐远的身影我心里竟然隐隐作痛，虽然一时间我们和好如初，但是董鄂那个名字还是深深的烙在了我的脑海里，那一幕一幕的情景像噩梦一样无法抹去，皇上对她的痴情我是完完全全的看在眼里的，虽然皇上嘴上应着，但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得而知。但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福临不会就这么罢休。

    当爱一个人已经变成一中习惯，那么这种感情就永远不会停止。

    当一个女人真正爱上一个男人之后她是不可能容忍这个男人心里或者身体上去拥有另一个女人的。（同意的童鞋们举手）

    更何况她是把他当成生命来爱。

    见福临走了花儿便来问我，“娘娘刚才为何还为松妃求情？我们不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她了结了吗？”

    我微微凝色，道“松妃固然可恨，但那都是过去了的事情，如今的她在宫里过的并不好，只是怀着孩子才得以保全身份，再说，皇上早就知道她不是那天晚上遇见的人，若是想杀她还会留到今日吗？不如我们给自己做个人情，让皇上知道本宫宽宏大量。”

    “还是娘娘高明！”花儿道。

    我微微叹了口气，嘴上这样说心里还是惦念我和她旧日的情感，毕竟那些时光已然成为了最宝贵的东西，别人无法替代。

    再说，她怀这个孩子原本辛苦，又失去了蒋流风这条暗地里的臂膀，日子更加难过了，雪上加霜未免卑鄙。

    我正在房间里休息，走了一些路，累极了，难免困乏，原本绵软无力的身子这会子更加如柳扶风，没有半丝力气了，花儿见我脸色不好的正在院子后面给我熬药，因为怕别人动了手脚，所以花儿一直自己看着，不敢离身。

    我正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得外面允儿的声音，道是容妃回来了。立刻容妃就推了门进了我的房间，满脸堆笑的道“在外头就听见你今儿个遇见皇上的事情的，妹妹可舒心了吧？现在整个皇宫里的人都知道妹妹和皇上原来有这样一段故事呢，听来真真的是感人。”

    “这么快~~~”我听了里心里没有粉丝兴奋反而有些忧虑的。

    “宫里那些下人的嘴皮子你还不知道吗？别说这样的大好事，就是苍蝇点大的事情他们也能立刻传得整个皇宫沸沸扬扬。”容妃笑道。

    还不等我多说什么，她就拍着我道“妹妹好生歇着。”说完便走了。

    又一会儿花儿端了药来给我服下，我心里总想着皇上的伤势，于是吩咐她拿些金创药去给皇上送去，花儿于是拿着去了，大半日才回来，回来之后气喘吁吁的，脸色煞白。

    我于是问“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莫不是哪里不舒服？”

    花儿惊魂未定的样子，道“娘娘，可不是奴婢的事情，是皇上的事情。”

    “皇上出了什么事情？”我赶紧的问。

    “我刚才奉娘娘旨意去给皇上送金创药，谁知道在宫门口外边就听见里面有非常大的动静，守门的公公说是皇上正在里面和多尔衮商议事情，让我在门口候着，于是我就在门口候着了，可是里面说话的声音非常大，原本偷听朝政是死罪，可是那样大的声音我不想听也不可能了。”花儿道。

    “快些说，你听见了什么事情？”我道。

    “他们在里头说的哪里是什么朝政上的事情，根本就是在吵架，皇上说他已经仁至义尽，多尔衮说皇上明知道蒋流风是他女婿却把他打成残废，如今连生育的功能都没有了，皇上说那是太后发落的旨意，与他无关，多尔衮偏不信，两人就这样争吵着，终于皇上受不了了对他破口大骂，说他是老秃驴，和太后的那一腿子事情他早就知道，然后多尔衮就说江山迟早会归还本应属于的人。”花儿道。

    “多尔衮那句话明显说的就是江山迟早都是他的，这个贼臣，若不是皇上顾念先帝的情面，他又是皇上的叔叔，皇上早就处决他了，他竟然仗着太后的关系这样不把皇上放在眼里，难怪皇上那样纠结痛苦，这样的处境确实会把人逼疯，别说皇上，换了我也会发疯的。”我道。

    “见着那样的情景我再不敢靠近了，所以娘娘要我帮送的金创药我也没敢往里面送。”花儿怯怯的道。

    “我自己送去。”我道。眼神坚定的望向远处。

    福临是孩子脾气，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喜怒哀乐完全表现在脸上，多尔衮老奸巨猾，当年陪先帝打下江山又立过悍马功劳，若是无故处决了他未免落天下人的话柄，若是不想办法除掉皇上痛苦的日子恐怕会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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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叛臣

    “娘娘身子薄弱，还是别去了，再说天都快黑了，去也不方便，还是等明日吧！”花儿忙来劝道，却见我意志坚定，于是道，“奴婢陪着娘娘去吧！”

    “不用！”我走下床榻来，摆手道。只是凉风一吹，胸口一凉，忍不禁的剧烈咳嗽起来。

    “还说不用，娘娘瞧瞧您，自己都不懂得心疼自己，皇上见你这样只会更加不安心！”花儿一边道一边拿了衣裳来给我披上。

    “那就你陪着我去吧！”我只得道。

    没有用晚膳，我和花儿便往养心殿赶了，到了门口，只见小豆子正在门口守着，见了我十分高兴。我问皇上在哪儿呢？

    他嬉皮笑脸的答“正在里面呢！”我于是让花儿在门口候着径自向里边走来。

    福临正坐在桌前，两边摆满了未批阅的奏折。他静静的坐着，四肢瘫软开来，痴痴的仰头望着天花板的某处。

    “皇上！”我轻轻呼唤他。他却似未听见似的动也不动。

    我缓缓走近前去，只见他的眼神里流露着的是无法言语的无限痛苦和哀伤。

    “皇上。”我轻抚他的脸颊，看着他黯然伤神的样子我的心里无比心痛，巴不得自己有万能的力量来帮他化解所有的一切。可是我只是一个薄弱女子，江山社稷上的事情更是有宫律明文规定，**女子不得干政。

    “我还算什么皇上，算什么皇上！”福临猛然间直坐了起来，手一挥，满桌的周折顿时漫天胡乱飞舞。

    我看见福临的泪水就在此刻滑落，他全身颤抖着，歇斯底里的哭泣着。

    “皇上，别这样，皇上！”我把他拥进我的怀里，尽量让他冷静，但是他还是不断的颤抖着，表情痛苦的扭曲着，那副样子真是让人看了害怕又心疼。

    “一切都会过去的！”我喃喃的安慰道，像摇晃婴儿一样的摇晃着他。

    “雪，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人都认为天下的权利都掌管在帝王手里，事实上我只是一个傀儡皇帝，太后的傀儡，摄政王的傀儡，甚至我是自己的傀儡，我把自己关进了自己的牢房之中，一座永远也走不出的牢房。”福临像个孩子一样在我怀里平静下来，他开始述说心里的一切。

    我静静的听着，并不答问。

    “我登基的时候只有六岁，什么也不懂，多尔衮是我的叔父，也是当时唯一能够掌管朝政的人，母亲毕竟是个女人，她再有能耐再坚强也只是一个女人，于是多尔衮就被封为摄政王，我清楚的记得他亲手把我的哥哥关进了大牢之中，并且强行霸占了他的妻子博尔济吉氏，我可怜的哥哥在入狱第六天就无故身亡了，为了天下，为了生存，我和母亲只能委曲求全，苟且偷生的依靠着多尔衮，渐渐的我长大了，母亲的力量也变得强大了，但是今日的母亲已经不是往日里的母亲了，她竟然和那个仇人多尔衮厮混在了一起，雪，你不知道，我是多么的孤独，多尔衮的叛逆之心显而易见，而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霸占我的一切，我的兄弟，我的权势，甚至我的母亲~~~~”福临抓着我肩膀的手忽然间变的用力起来，他紧紧的将我的肩膀抓得生疼。

    我的心也跟着他的动作疼起来。

    “皇上，如果多尔衮是意外死亡，那么谁也没办法议论是非了！”我冰冷的，轻声的道，细细的声线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听言，福临愣了一下，仿佛不可思议的，他缓缓抬头看向我，眼中闪耀不可言喻的光芒。

    “多尔衮一死，他的同党就可以立即歼灭！”我冷言道。

    福临心里领会，没有说话却深情的看着我，一会儿柔言问道“你身子还没好，怎么又来了这里？”

    “臣妾担心皇上的伤势，特地给您送来了金创药。”我道，一面细心吹着他手上的伤痕，果然如我所料，他并不在意这样的伤势，管也不管，皮上的血都凝固了。

    “只是擦破一点而皮肉你竟然这样上心，男子汉，这点而伤势不算什么的，不过你的心意朕还是很感动。”福临道。

    只随便说了几句，福临见外面天色晚了，又留我与他一同进用晚膳，我于是就留了，用完晚膳他又留我过宿，见他颇有兴致的样子我便依了他。

    第二天天亮他正准备上朝，我懒懒的在一旁懒得动弹，只听福临一边整理朝服一边道“最近怎么越发的懒了，既然如此你就好生睡会儿，一会儿等朕回来一起用早膳！”

    我懵懂之间点了点头，也没细想就又倒头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宫女来传说皇上今日在太后那里用早膳，让我先回去，我想着多半是因为多尔衮和皇上昨天争吵的事情，太后当然是两边都护着，难免又要来劝皇上，以皇上的脾性，又要受些委屈了，但也不法，我只得回长春宫里去了。

    回宫正巧赶上容妃用早膳，说是今天起得晚了，又问我是否一起用膳，我于是就坐下来和她一同吃。

    容妃似乎很匆忙的，随便吃了几口便说要走。

    “姐姐这是要去哪里？”我急忙的问。

    “去宫外头！”容妃说着已经向外头去了。

    我心里奇怪，虽然说容妃过去也经常去宫外头，怎么这两日越发的往外走的勤了？莫不是有什么事情？想到这里我心瞪的跳了一下。

    “姐姐最近怎么总往外头走的，还不许人跟着。”我假装随意的问一便的杨嬷嬷。

    “奴婢并不知道，容妃娘娘从小就是奴婢带着长大的，她的性格居外不居内，许是宫里呆久了烦闷，所以总往外头跑。”杨嬷嬷道。

    看她的说话的样子倒像是敷衍我，她是容妃最亲近的下人，又跟了容妃这么多年，容妃有什么事情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既然明明知道却要对我这样隐瞒，看来其中的蹊跷不小。

    “今日天气似乎暖些了，我身体也感觉爽快些了，想肚子出去走走！”我故意道。

    “娘娘还是由我陪着吧！”花儿急忙道。

    “宫里头许多事物还得你亲自安排，还是允儿陪我去吧！”我婉言笑道。

    花儿听了早嘟起了嘴，我知道她的脾气，定时觉得我允儿偏了心了，不过随她吧，她的性格一惯如此，我也习惯了。

    走出长春宫我便加快了脚步，追随容妃的方向走去。

    “娘娘这是想做什么？”允儿脑袋瓜子好用，见我的样子便问来。

    “你不觉得容妃最近行迹十分可疑吗？”我道。

    允儿思索片刻，立刻明白了。

    我道“所以我才让你陪着我出来，而不是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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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偷；情

    容妃一路向外走去，我和花儿小心翼翼跟着，未被察觉，走了许久，却见到她到了宫门口，阿靖早备着马车在那里等她了，她环视四周，并未发觉异样才上了车，然后马车向宫门外使去。

    我和允儿追到宫门口，因为怕被发觉，所以一路不敢跟太紧，马车出宫之后便看不见了。

    允儿问宫门口的侍卫，“刚才那辆马车是往哪个方向去了？”

    “姑娘说的是那辆每天装菜的马车吗？当然是往东面行驶了！”那侍卫见允儿一身行头便知道是跟着有身份的主，不敢怠慢。

    “装菜的？”允儿疑惑道。

    “是啊，那辆是装菜的马车，每天这个时辰都要出宫的。”那侍卫道。

    允儿转身悄声问我，“娘娘，要不要继续跟着？”

    “既然跟了当然得跟到底，他们还没走远，我们赶紧找辆好点的马车，肯定能追上的。”我道。说罢向侍卫现了令牌。

    那侍卫见令牌忙的躬身行礼，满脸堆笑道，“原来是雪妃娘娘，久仰大名，怠慢！怠慢！”

    我和允儿并未理会只往外面走了，允儿连忙拦了一辆马车说往东边方向走，跟上前面那辆车。

    那驶车的师傅倒是热情，见我们一身行头，知道来路不轻，笑道“两位姑娘这穿着倒不像一般人家的，莫不是皇宫里来的？”

    “少咯嗦，跟着前面那辆车就是了！”允儿道。

    那师傅便没趣的扭过头去，不再多话。

    “怎么姐姐出宫却要坐装菜的车去？”我悄声问允儿。

    允儿正撩着帘子向外偷看，大街上林良满目，各种人物，各种物件，让许久关在宫里的允儿欣喜若狂，听见我问她她头也不回，道“当然是怕被人发现。”

    “可是她为什么害怕被人发现呢？”我追问。

    “经常出入皇宫如果被人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议论的。”允儿道。

    一会儿马车停下来，往前一看，原来是到了大集贸市场，那辆跟着的马车停了下来，容妃也紧接着下了马车。

    “姑娘，还要继续接着跟吗？”师傅问道。

    “跟着那个下了车的姑娘。”允儿道。

    “这样未免太明显了，我们还是下车吧，这里人多嘈杂，她不会发现的。”我道。

    允儿付了银子我们便下了车。

    只见容妃和阿靖使了一个眼神，两人便各自分头了，我和允儿继续跟着容妃。

    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四处是深邃迂回的小巷子，各种建筑参差不齐，更有乞丐躲在僻静角落里团抱寻暖。

    到了一处院落前，容妃敲了敲门，不会儿一个穿着怪异的男子探出头来向四周观望，确定无人跟踪才让容妃进去，一时寂静无声。

    再仔细看那院子，在众多建筑中别具一格，没有皇宫的奢华富贵，有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庭院，院子里放了圆形的石桌，一边种了清脆碧绿的丝竹，竹子茂盛清脆，挤出墙外来，如此颇有一缕丝竹出墙来的意境，院子里还种了吊兰，佛肚竹，风信子，栀子，茉莉。远远的站着都能闻到墙里头的花香味，特别是栀子和茉莉，更是清淡优雅，香飘十里，如此这般别致的院子简直如画一般宁静美好。

    “那男的是谁？长得倒还英俊，但看他打扮，根本不像咱们大清国的人嘛！”允儿道，“难道是哪个少数民族？”

    “不是，这种服装我曾经在哪本书中看过，好像是容妃有几本西洋书，书中的人穿的就是这样的衣服。”我道。

    “这么说，这个男人是西洋人？”允儿问道。

    “不是，西洋人鼻子高挺，肌肤奇白，头发是金色的，这个男人的相貌根本不像。”我道。

    “你怎么知道？”允儿问道。

    “也是书上看的。”我道，“我曾经听皇上讲过大清朝有人去西洋留学，然后把在西洋学到的东西再来我们这里传授。”

    “难道这个人就是在西洋留学的，然后又回来了的人吗？”允儿疑惑不解。

    “应该是吧！”我不大确信的道。“可是容妃怎么跟他在一起呢？还这样偷偷摸摸神神秘秘的。”

    “莫不是~~~~~~”允儿做出夸张的惊讶表情。

    “别乱说，我相信姐姐不是那样的人。”我道，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不这样想的，明摆着在眼前的事情，容妃若不是真的和这个人有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那她怎么会偷偷摸摸的到这种地方来和他见面呢。她最近总是行踪古怪，看来都是和这个男人有关了。

    “这件事情不许对任何人提起！”我严肃道。

    允儿心下明白，点头说“是！”

    在外头侯了许久也未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于是我和允儿就先往回走了，免得被撞见发现。

    回到宫里已经是过了午膳的时候，我和允儿早就饿的肚子叽里咕噜叫了，花儿忙问我们去了哪里了，四处找也不见人影的。

    我只说“快去备些吃的来！”

    允儿道“看到一出地方的花特别好看，一时看得痴呆了，竟然忘了回来了。”

    “哪里有这样傻的人，连饭都会忘记吃的。”花儿玩笑道。

    说来也奇怪，总觉得今天比往日胃口要大似的，竟然狼吞虎咽吃了三碗饭，到最后一碗的时候实在太饱了，一个折腾，竟然又吐了。把花儿和允儿吓得脸色苍白，还以为是怎么了，花儿忙说要去请太医来，我说“不用，只是吃太饱的原因，没大碍！”

    于是花儿忙扶了我回房间里休息，我也确实觉得乏了，不多久便沉沉睡着。

    天色渐黑的时候容妃终于回来了，一回来她便一脸疲惫的样子，往浴缸里躺了。

    容妃的习惯一向如此，总是喜欢用沐浴来缓解身心的各种压力，所以我们经常能够看到她披散着湿答答的头发穿一身睡衣坐在院子里。

    我假装不经意的问候，道“姐姐又到哪里玩去了，这样好的兴致，这么晚才回来，明日带我也去。”

    “看看妹妹精神气的，身体似乎已经好了，看来还是心病，不过还是呆着多调养几天罢，等你好了一定带你去。”容妃笑道。说着从衣袖里掏出一个透明小瓶子来，道“这是今天刚弄到的宝贝，送给妹妹了！”

    我拿过来仔细一瞧，瓶子十分精致，竟不是烤瓷的，是玻璃制的，光是材质就十分稀少，一看就是西洋货，里面装着色彩奇异的液体。

    “这是什么？怎么弄来这个个精致的小玩意？”我问道。

    “这是香水，可以喷洒在身上的。”容妃道。

    我忙激动的谢了，又说她赶紧的去休息吧，然后她就走了。

    许是下午睡足了，晚上总感觉烦躁的很，辗转难眠，花儿又是帮我熏香又是切苹果的（苹果可以安神），终究还是睡不着。

    “奇怪的很，心里总感觉燥燥的。”我道。

    “按理说着入秋的时节，不应该呀！娘娘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允儿一边帮我在床头挂上香囊一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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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凤和凰

    “入夏的时节我也不曾这样，允儿你陪我出去走走吧！”我道。

    允儿只好应了，提了灯，拿了风衣便往外头来。

    大概天气的缘故，四处漆黑一片，连天空也只是漆黑一片，只有几朵乌云伶仃漂浮着，一阵风吹来，带着秋天特有的丝丝凉意呼啸着穿透在树林间，使得那些树叶?的响，发出奇怪而诡异的声音，像魔鬼哭泣的声音一样。

    我和允儿谨慎的在这黑暗之中行走着。

    允儿早害怕了，道“娘娘，我们回去吧，这样的天气，四处黑呜呜的实在叫人害怕。”

    “怕什么，能在**里生存的女人还会怕这样的东西吗？”我道。

    然而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竟然有一个身影从前面微微闪过，那身影似乎也意识到前面的我们，停顿下来细看。

    允儿吓得一跳，不知道是什么人物，忙提灯照去，猜那人是谁，竟然是鄂福晋。

    我心下奇怪，她这么晚的怎么会在宫里？而且是独自一人，仿佛不想被人看见的样子。

    见了我们董鄂似乎并不想被我们看见的样子，迫在我们已经发现了她，她只好躬身行礼，道“雪妃娘娘。”

    我冷眼看她，冰冷的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雪妃娘娘？天色这么晚了，你不在郡王府陪你的夫君却在宫廷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董鄂听言脸色微微一变，却仍然是柔和之色，道“娘娘美貌早已天下皆知，娘娘宠爱更是宫里人人耳目，宫中这样貌美的女子除了雪妃还会是别人吗？太后因为近日身体不好，总爱咳嗽，我只是进来照应，不想说话间竟然晚了。”

    “既然如此，那福晋就赶紧的去吧，别太晚了路上不安全。”我道。

    “娘娘也是，告辞了！”董鄂柔言道。当她转身走时我冷冷的说了一句，“皇上的宠爱只限于**之中，为人福晋要把握好分寸。”

    董鄂听了只微微顿了顿，没再回头，一会儿便消失在黑暗的夜幕之下。

    “怎么太后身体不好我们身在宫中竟然不知道，她却~~~”见董鄂远了，允儿对着我问道。

    “你真以为她是去看太后了？”我沉默片刻道。

    “凭样貌，凭智慧，她哪一样抵得过娘娘了，只不过一味矫情罢了，娘娘不必放在心上。”允儿见我的神情便领会其中含义，于是道。

    “有些事情，你不懂！”我望向那深厚遥远的黑色苍穹，深深倒吸一口气，道“回去罢！”

    走了一圈终于觉得累了，回宫便躺着睡着了。至第二日天明，天气好不容易好转了些，不再那么阴沉沉的，有了一些散碎的阳光，展眼望去，**院里，满地枯黄落叶，昨日美好景象早以不再，换之的只有这副落败的色彩。

    我问花儿什么时辰了，花儿似乎有些郁郁的样子，答道“看娘娘睡的正甜，于是没有打扰，现下都快正午了，刚才皇上来过呢。”

    “皇上来了？你怎么没叫醒我？”我问道。

    “皇上不让叫的，想给你个惊喜，可是进了房间看你睡得香甜不忍心叫醒于是就走了。”花儿道。

    “那皇上说了什么？”我一边懒懒的起来，一边问道。

    “皇上说他问你后几日可有空，邀请娘娘和容妃娘娘一起去骑马。”花儿道。

    “骑马？他明知道我不会骑马，上次还从马上摔下来呢，姐姐倒是会去，她最爱骑马了！”我道。

    “皇上说了，到时候您一定得去！”花儿道。

    说起容妃我倒是想起了昨日的事情，不知道她和昨日那个男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真是允儿猜想的那样那容妃的处境就实在是太危险了，这样的事情如果被发现了传到皇上或者太后耳朵里别说死罪，恐怕是要株连的，可是以容妃一贯的品行风格，怎么看都不像那种人。又觉得她平日里待皇上面上恭敬端正，内在的确实是冷漠至极，看得出来她在皇上面前一切都是僵硬的礼数而已。若不是因为她在外头有别的男人，做为一个女人，无论是从生理上还是心里上，一个英俊倜傥的男人摆着眼前的时候怎么能够做到这样无动于衷。

    但是她在太后亦或任何人面前仿佛都是如此，并不是针对皇上，难道容妃和那个男人有什么阴谋？

    我的脑袋越想越乱，又想起昨天夜里遇见董鄂的事情，当时只是自己一时情绪上头，只觉得自己悲凉，没有想别的，如今想来是自己想错了，她一直拒绝福临，不可能是偷偷跑到宫里专门来看福临的，而且这样名目，就算福临会做这样冲动的事情，以董鄂一贯矫情的脾性，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而且虽然她当时明显撒了谎，但我也没有证据肯定她进宫里来一定是去看福临了。

    只是她那么晚的，究竟在宫里做什么。

    用过早膳，我便在院子里坐着，总感觉无聊的很，于是来到容妃书房里找她玩耍，正巧她不在书房，杨嬷嬷说，“容妃正在后院子里管理她的吊兰呢，一会儿就过来。”

    “那我就等她吧！”我道。

    于是杨嬷嬷端了一杯柚子茶来给我，我笑着示意她放在案板上便是。

    等待的时间里因为无聊通常都会找一些事情来做，比如四处打量，平常的时候在我眼里这个房间是再熟悉不过了，此刻这样仔细的来看一遍反而变得更加陌生了。

    人通常都会有这样一种感觉，平日里熟悉的习惯了的以为再熟悉不过的事物某一日忽然发觉它竟然是那样的陌生，其实对人也是如此。

    此刻，有散碎的阳关从窗外轻洒进来，落在那杯正冒着烟的柚子茶上，落在案板上一大堆被收拾的整齐的书籍上，也落在窗台前正值秋季盛放的茉莉上，房间里因着那珠茉莉的缘故充斥着满满的茉莉香，恍惚间我想起来昨日跟踪容妃时那个院子里种的也是茉莉，吊兰，和竹子，所有植物的品种和长春宫里的一模一样。

    而容妃对这些植物似乎也格外用心关照，所以长春宫里的花草都长得比别个宫里好些。平日里都以为那只不过是容妃的个人爱好罢了，如今看来一切都和那个男人有关系了。

    她的一切习性都是根据那个男人的习性来的，可见那个男人在容妃心中的地位。

    案板上放着许多书籍，我随手拿起一本来看，是西洋的画册，上面的风景人物都是纯手绘的，看样子这些东西也都是那个男人送给她的。

    过去我总觉得奇怪，容妃怎么会有这些东西，现在看来一切都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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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画师

    “妹妹这样静静的在想些什么呢？”容妃忽然进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看窗台前的花呢，姐姐真是有心，把它养的那样好！”我道。

    “这个可是我托人从外面带回来的，比内务府发放的要娇贵些，所以格外用心。”容妃笑道。

    “皇上过几天要去骑马，姐姐可一同去？”我忽然想起花儿的早晨的话来，于是也问容妃。我不会骑马，她在我心里总感觉安心些，再不想上次从马上掉下来摔断了腿的事情重演了。

    “皇上早晨来的时候已经跟我说过了，听说还有好些大臣，安排了不小的排场，策马扬鞭，原本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可是加上了那些大臣，我却没什么心情了！不过既然皇上说了我也不能不去。”容妃淡淡道。

    寥寥几句之后我和她竟然变得无话起来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过去的时候我和容妃总是侃侃而谈，宫里宫外，正事琐事，什么都说，自经历了昨天的事情我总感觉容妃不再是过去我眼里那种端庄高贵的容妃了，一想到她和那个男人在那个小院落里可能做过的事情我的心里就冒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我和容妃都愣愣的站了一会儿。

    “姐姐忙吧！”我尴尬的道。

    容妃只微微一笑，点头道“好的！”

    走出房间来我的心竟然仿佛做了亏心事情一般怦怦直跳，说起来我竟然没有去看一下皇上手上的伤势到底怎么样了。

    福临是粗心的人，虽然是小伤口，若我不去关心，保养不好也是会发炎的，福临总是无所谓这样的小事，他的脾性我是知道的。

    至于太后，除了权势和她的情人多尔衮，恐怕什么都不想关心吧，更别说不得她心意的福临了。

    想起这些忽然感觉福临其实是个非常寂寞和悲凉的人，皇家的权势从来是不讲究什么情感的，因为政治上的争斗，甚至可以牺牲掉自己最亲的人，所以太后虽然在情面上是福临的母亲，可在情感上，她只是一个指使木偶的主使者，只要她愿意，随时都可以将江山拱手让与他人。

    而多尔衮早就在期盼着那一天了，朝中大臣人人心知肚明。

    恍惚间我又想起了那日在大雪中看见福临的那一幕，那时候的他是那样的忧伤，寂寞，而且清冷，全身都散发着无助和孤独，是他的忧伤触动了我的心，我清晰的记得那第一眼的感觉。

    福临，难道是一个注定孤独的人吗？

    猛然间的感受使得我自己都大吃一惊，再不敢往下胡思乱想，匆匆往养心殿走去。

    小豆子正在门口候着呢，姜公公也在一边，脸上乐呵呵的看起来十分喜庆。

    “姜公公今儿个怎么这么高兴呢？”平日里看惯了他一脸严肃，忽然这样还真有些不习惯的。

    “我们这些伺候皇上的奴才，皇上的高兴就是我们的高兴，这不，皇上正和太后在里面高兴呢。”姜公公一改常态，道。

    “哦？”我故作疑问“公公倒是说说，什么事情让大家都这么高兴的？”

    “娘娘既然赶上了就赶紧的也去里面热闹热闹吧！”姜公公道。

    既然如此我只好径自往里走了，进了大殿才看见原来殿的正中央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一身洋人装扮的本国人，他身形高大，微屈着身体，一旁摆放了一个非常大的画架子，架子上画的正是皇上和太后的图像，看那图画的风格倒像是容妃册子上那种的油画。

    “雪妃正好来了，来看看，这位是刚从国外回来的画师，三年前是朕亲自派送他去洋人那里学这种绘画的哦，如今终于回来了！”一见我福临便显出超乎平日里的兴奋，异常激动的拉着我的手给我介绍。

    我定睛一看，顿时愣了，这不正是那天跟踪容妃所见到的那个男人吗？

    “宫廷画师？”我冷不丁的只说出了这几个字。

    “娘娘吉祥，在下姓宋，单名一个建字。”那画师见我近前便躬身行礼，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他说话的样子总感觉怪怪的，大概是因为容妃的缘故吧。

    我微笑着点头。

    “娘娘倾国姿色微臣早就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负传闻所说，倾国之色，倾城容颜，恐怕这天下也无双了。”宋画师道。

    我定下神来，道“宋画师过去不是都在国外吗？怎么会听说国内的事情呢？”

    “微臣在回来的路上曾听人说起，说皇宫里出了一位绝代风华的嫔妃，所以知道！”宋画师道。

    我心里暗道，这个人聪明的很，反应如此敏捷快速，真是少有。

    他一直在国外，宫里头的事情若不是容妃亲口告诉他怎么会知道呢。

    可是另一方面我却疑惑起来了，如果他真的如我所猜想和容妃是那种关系那他们在宫外的时候大可以远走高飞，一走了之，为何这个宋画师还要回来？除非还有别的什么事情？

    “千雪确实美貌，不过朕喜爱的还是她的本色。”福临目光柔柔向我看来，深情厚意尽显其中。

    “听说宋画师带来了不少粉彩油画，不妨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听说国外的画法和我们大清朝的水彩有很大的区别呢！”太后见此情景脸不露色，但言语中明显已经透露着对我和福临的感情抱以冰冷的态度。

    我知道，太后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沉迷与男女情感，也正是如此，董鄂才会被迫嫁给博果儿。想起来，董鄂也是让人心酸的女子。

    听得太后吩咐，宋画师立即从一个奇怪的四方的画袋里拿出一幅半米来长宽的油画，厚厚的油彩使得整幅作品愈加有立体感，不过看怪了水彩轻柔，两者风格相差甚远，乍然来看这样的东西总感觉怪异的很。

    他又拿了一些画册之类的，太后和福临看得更加有味，十分喜爱，一会儿太后说道“你作的画如栩栩如生，仿佛真实再现，不如就此帮我画副肖像怎么样？”

    宋画师当然不能推辞，忙道“能给太后作画是微臣的荣幸。”

    然后两人商量着是不是应该去御花园里。

    福临也来了兴致，一时高兴，说起了过几日要去骑马的事情，问宋画师是否也去。

    宋画师面露难色，却也不好拒绝，忙道“微臣荣幸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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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荣宠

    福临非拉着我和他一起让宋画师画一副肖像，看福临兴致勃勃我也不愿意扫了他的兴致，于是答应了。

    四处走了一圈，最后还是觉得浮碧亭景色最为优美，这里摆放的花是最常换的，秋季自然就放了秋季会开的花来，所以四周百花包裹，俨然一副春色美景的模样。

    宋画师正给太后先画着，我和福临站在一旁看着。

    太后忽然说道，“福临，皇后的位置也闲置有一段时间了，也该考虑立一位新皇后了。”

    忽然间的一句话使得原本轻松和谐的气氛忽然见凝结上了一层凝重的色彩。

    “皇额娘还是先让画师帮您把肖像画好吧！”福临草草道。

    听得福临这样的口气，太后心下不快，但也不发作，只冷冷的道，“今日乏了，年纪大了似乎骨头也硬了，稍微久坐一会儿就全身酸疼，还是明日再画吧，我先回去歇息会儿了。”

    说罢头也不回扶着公公的就走了，只剩的我和福临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太后走了我和福临反倒赶快心里舒畅了许多，大概是没有了那份拘谨吧，太后的脸色一项不露喜怒，只是生硬的样子，所以每次见天后我都会格外紧张。

    我和福临一起让宋画师帮我们做了一副画，福临说那画他一定要亲自留着，挂在他书房的墙上，每日看着，我只得依了他。

    他就是孩子气，难得见他这样高兴，一切都随他吧。

    作画之后我便陪着他来到了后书房，那是福临最喜欢的地方，里面的布置简约而不简单。

    大红色的帷幕仿佛从天而降，瀑布一样流泻下来，铺散在地上，微风吹来，那帷幕漫天飞舞，仿佛舞者最优美的舞步。里面简单的摆放着一张梨木长桌，文案上放的不是奏折而是与朝政无关的福临喜欢的诗词，游记，书画等等，这里是他的私人空间，是唯一一个与宫闱无关的地方。房间很大，十分宽敞，里面摆放了一张铺着艳丽红色被褥的床，那张床大的出奇，几乎占领了整个房间的一大半，记得第一次我就是和福临在这张床上~~~

    过去的一切历历在目，仿佛昨日一般。

    看着那熟悉的一切，抚摸着那红色的被褥，被褥上那熟悉的味道让我突然情动至深。

    “福临，如果我们是普通的百姓那该有多好，那样我们就可以自由的生活，不用去管什么天下不天下了。”我忘情的道。

    福临大概是被我的话吃惊到了，呆呆看了我许久，才慢慢走上前来温柔的将我搂入怀中，道“你真的愿意陪朕过那样的生活吗？”

    “何止是愿意，只要能和皇上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只是这宫闱里的一切实在让我疲惫，让我喘不过气来！”我道。

    “我竟不知你待我有这份心意！”福临感动的望着我。

    “臣妾愿与皇上生死相随，如果没有皇上，臣妾恐怕早就不在这世上了~~~”我道。回想起来，皇后逼我入绝境是因为争风吃醋的缘故，松子背叛我是争夺宠爱的缘故，我能够坚强的活下来是因为想要得到自己所爱，种种缘故皆与福临有关系，福祸相连，命运也许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若是没有那么多的缘故，我和福临是万万不会走到一起的。既然上天安排了我和他的缘分，那我就是拼出性命也要守候属于我的那一份。

    我和福临紧紧相拥，一时情起，无限温柔缠绵其中。

    至天将黑时，福临在睡梦中模糊不清的道“今日就留在这里吧，别回去了！”说罢把我抱得更紧了。

    到第二天清晨，他早朝之前又吩咐我不许回宫，只许在这里等着他回来一起用膳，全然一副霸道的模样，根本不问我是否愿意，尽管我心里也十分愿意。

    接下来的两天都是如此，除了早朝之外我们几乎每分钟都粘腻在一起，如胶似漆。他甚至想起来过去一次邀请我和他一同去打猎，可是后来竟然一直搁着忘了，他说下次狩猎一定要带着我去。

    “我可不会骑马！”我躺在他的怀里道。

    “有我在，你不用会！”福临仰头躺着，用双手枕着自己的头，眼神望着房梁上的精美雕花，道“我要向全天下炫耀我的爱情，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爱人，来羡慕我们。”

    他这样说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某日太后与我说的话，她说“我不希望我的儿子沉迷于女色，所以我不允许皇上有专宠。”

    想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忽然沉了下来。

    “皇上，难道你就不怕别人来嫉妒我们吗？”我道。

    “嫉妒？”福临笑道“谁敢？我要立你为后！”

    立后，这是多少宫中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然而，这梦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的梦我已经得到了，那就是福临和福临的爱，他才是我的梦寐以求，他才是我的天下。

    “皇上这样说罢了，一切还得看皇额娘怎么说。”我淡淡道。“臣妾只要有皇上，什么都无所谓。”

    “我才是皇上，皇额娘，她总有老了管不了的时候！”提到太后福临面色不悦，冷冷的道。

    我只当他说话任性，并没有多想。

    “皇上这样的话在我面前说也就罢了，若是别人需得注意。”我道。

    福临沉默片刻，道“知道！”

    一时无话，只感觉眼皮重很，似要睡去，福临却伸过手来在我的脸上轻抚。

    只感觉他的手掌柔软，手指温暖无限，它温柔的划过我的额头，眼睛，鼻子，下巴，最后落在了我的脖颈之间，炙热的吻随之而到。

    我闭着双眼感受着这份温存，这份柔软。

    福临似乎大有兴趣，吻由轻柔慢慢的转为热烈，他的柔软的手掌紧紧的将我拥进了他的怀抱里，我的身体立刻就被他高大的身躯覆盖。

    此时此刻，我只感觉我的整个人将要被他的吻，他的抚摸，他的身体融化掉了一样。

    我只想着，能够被他这样包围这样宠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只愿这份幸福能够久远。

    又过了两天，正是福临前几日说好的和众大臣赛马的日子，福临骑着他的宝马让我坐在他的身前，当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被邀请的所有人早就已经在那里齐齐等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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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锄奸

    带头的是荣亲王，他高昂着头坐在马背上，气宇轩昂。后面的是容妃，她一身紫色劲装，端坐在马背上，俨然一副江湖女子的模样，再往后是一位年近四十，满脸须如倒刺的男子，脸宽肩阔，见我和福临来却是看也不看一眼，俨然一副不把福临放在眼里，仿佛自身地位还比福临更高的样子，见他模样便猜出来这位是多尔衮了。

    再往后是年轻俊俏的博果儿，见我和福临来了忙的握拳以礼，微笑间露出满口皓齿，模样清俊至极。再往后都是被福临邀请而来和宋画师和一干大臣，也不一一介绍了。

    一干人等到齐，御马监便扬起长鞭，朝天挥舞，一个巨响打在一块牛皮鼓上，抽得那鼓震天响。顿时间，那马槽里的千匹骏马一齐仰天长啸，一个嘶鸣便张开四肢拼命狂奔，好一副万马奔腾的壮烈景象。

    奔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匹白色汗血马，其轩昂程度明显优越于其它马匹。

    一圈奔跑下来各匹马的能力便显而易见。

    “好宝马！”福临指着那匹带头的宝马道。

    “皇上可要试一试？”博果儿一脸清澈笑容，对着福临道。

    谁知话刚落多尔衮便骑着身下的马一个转身狂奔而去，待到离那白马近了时双足一登，整个人顿时飞入半空中，落下时已然骑在了那白色宝马身上。

    “好个多尔衮，竟然这样不把皇兄放在眼里。”一旁的荣亲王实在看不下去，愤愤不平的道。

    众位大臣也都看在眼里，但平日里多尔衮蛮横惯了，也就没有人敢多议论。

    我转头看向福临，原本会以为他脸色难看至极，没想到他竟然是一脸平静之色，使我颇为不解。

    “哼！”荣亲王原本在宫里不受别人待见，偏福临待他十分亲和，所以他对福临的感情胜过宫里的任何人，看见福临这样被欺负心里早就看不下去，一个勒马扬鞭便向宝马追去。

    看他的样子是想要追上那匹白色宝马，好为皇家争回一点颜面，只是他身下的马哪里抵得过那汗血宝马，落下了一大节不说，后面千匹骏马正自奔腾，一会儿便把他淹没在那马群里。

    “荣亲王危险！”眼看荣亲王就要面临被踩踏的危险，一旁的果郡王反应及时，见形势不妙立即双足一噔，整个人便腾飞到了半空中，只见果郡王在那奔腾的马群里双足几个回落，便已然到了荣亲王身边，还未等荣亲王怎的反应，果郡王已经把他如抓一只小鸡一般把他带回到了远离马群的地方。

    “好惊险，王爷没事吧！”容妃关切问道。

    正说间不知道怎的我突然想起玲儿来，她今天怎么没来呢。

    “没事！”荣亲王回道，目光异常凶狠的盯着已经远去的多尔衮。

    “他当年带领大军统领江山，骑马的技术你是及不上他的，随他吧！”福临不生气反而笑道。

    奔放的马群已经一个来回，大家各自挑选了适合自己的马匹便正式开始策马了。

    皮鼓一响，大家便齐齐扬鞭而起，多尔衮有了宝马当然跑在了最前面，福临带了我这个根本不会骑马的人根本就是带了一个拖油瓶，所以很快就离马群远了，跟在多尔衮后面的竟然是容妃，我吃了一惊，看来容妃的本质是一个女汉子，骑马的技术竟然远超各位现场的男子，连征战沙场的博果儿都落在了她后面。

    反正落在最后我和福临倒是轻松，反正是最后一位了，也就不用去争什么第几了，所以我们干脆就慢慢悠悠起来了。没想到后面竟然还跟了个宋画师，他骑着一匹棕色马驹，因为我和福临慢下来他便快速的超越了过去。

    我和福临相对一笑，同时前面传来了一声轰隆倒地的声音，竟然是多尔衮骑的汗血宝马失足倒下的声音，紧接着就看见多尔衮和白马一起倒在了地上，白马一动不动，多尔衮则抱着双腿在地上使劲打滚。

    众人见景都惊吓了一跳，围上前去看个究竟。

    “怎么回事？”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道。

    “看着吧！~”福临却慢条斯理的道，仿佛早就预料到这场意外似的。

    容妃离多尔衮最近，她最先下马来，看见多尔衮满身满头的鲜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又看那白马已然一动不动，仿佛僵硬了一般，容妃一阵疑惑，伸手朝那白马的鼻子一试，那马竟然没有气息了。

    “这匹马已经猝死了。”容妃道。

    众人听了皆是吃惊不已。有人说把多尔衮抬回去，也有人说去请太医来这里看，怕动坏了哪里的，如此争执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把他抬回宫里。

    一路折腾，多尔衮早就已经晕死过去。躺在床上僵如死尸，看起来恐怖异常。太医到了之后竟然只是草草看了，说摄政王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擦伤皮肉而已，晕过去可能只是折腾太久的缘故。开了一些方子便走了。

    大概是蛮横已久不得人心的缘故，众大臣见多尔衮如此竟然没有人真心来关心的，草草问候便各自散了，只留得我和福临两个人。

    一会而多尔衮苏醒过来，只见他面色狰狞，想是身上疼痛所至，他想动脚，可是一动才发现自己的脚原来已经骨折了。

    而太医竟然只说是擦伤。

    再想动其它的地方，也都动弹不了，看来他是全身多处骨折，已经是废人一枚了。

    看见他的样子福临露出了凝重的神色，然而他这神色并不是为他的伤势而难过的，他心里知道，他多年来一直痛恨和压迫自己的人终于毁在自己布置的陷阱里了。他知道多尔衮桀骜不驯，知道他喜欢骑马，也知道他觊觎皇位已久，以他的性格，一定会争夺那匹白色的宝马，所以他故意谦让他，其实早就对宝马做了手脚，让宝马突然猝死，那么快的速度摔下来，不死也残废了。

    为了以防生还的可能，福临故意让太医不给与他医治，并且另一边已经安排好不许人和人走漏风声，如果事情传到天后耳中便格杀勿论。

    “我终于还是要死在你的手上。”多尔衮已然明白自己性命不长，叹气道。

    “你是死在了你自己的手上。”福临道。

    多尔衮听言默然道“是，如果不是我的过于自信，如果不是我的桀骜不驯，我就不会骑上那匹马，不会中你的计。”

    “现在知道有什么用，你好好歇着吧，晚上会有人来给你送饭的。”福临道，说罢转身携我离开，离开之前他对这多尔衮说“我会让你慢慢死！”

    多尔衮听的怒气冲天，奈何无法发作，竟然一口鲜血喷涌而上，福临也不与理会，只带着我便往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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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狐媚

    （最近一直挂点滴，没能及时更新，非常抱歉！）容妃和宋画师，博果儿和几位臣子在门外候着，见我们出来博果儿倒是显得十分担忧，忙问皇上“皇兄，多尔衮大人的伤势怎么样了？”

    见博果儿过于担心的样子，福临心里不爽，道“没什么大碍，只是皮肉擦伤，他现在需要休息，不便打扰，如果想要探视，且等它日吧！”

    福临说完便往外走，博果儿一头雾水，竟不知自己如何得罪了皇上。

    往外走了没几步，便见荣亲王正迎着往这边走来了，见我和容妃宋画师皆在，似乎不太方便的样子，于是向皇上示意，于是福临和他上前了一步说话。

    虽然隔得远了些，但四处僻静无人，荣亲王在福临耳根子后面悄悄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他对福临说“一切都安排好了，那个老家伙这次一定让他归西天。”

    一听我便明白了，福临故意把所有人都支开，肯定是要安排人对他下手的。哼！跟皇上做对的人，只要他肯用一些手段，最终还是得死在皇上的手里。

    那个多尔衮，皇上只不过一向宅心仁厚罢了，不与他计较，他却竟然越发得意起来，以为皇上失不了他，也不敢拿他怎么样，殊不知，皇上当年年幼，迟早是要长大的，除掉他还不是举手之劳。如今将死，恐怕是一个人躺在床榻上老泪纵横吧，悔恨有什么用，踏在皇上头顶那么多年了，皇上给他保留了在世人面前的尊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谢谢你！我的好兄弟！”福临将一只手往他肩膀上一搭，其中心意尽在不言中。

    看来今日的一切竟然都是皇上一首策划好了的，所有的大臣都在，人人都见证了多尔衮的以下犯上，桀骜不驯，也都见到了是他自己摔下马来，谁还赶有什么异议？

    我和皇上回了养心殿，容妃回了长春宫，其余人等也都各自回了各自的去处。

    夜深了，福临却依然照着灯下读书，我百无聊赖，只愣愣看着他看书看得痴迷的样子。

    “那个多尔衮~~~”我一句话未完，却没有往下说去。**女子不得论证，如果我问了那我就是触犯律条，而且福临并不一定高兴我来和他讨论这样的事情。

    “皇上还不休息吗？”我转言问道。薄纱外衫懒懒的半搭在肩头，长发披肩，粉丝抹胸隐约可见，我就这样暧昧的半躺在他身后。

    福临亦是衣衫不整的模样，只披了件金色团龙密纹的金色睡袍，半敞开的露出矫健的胸脯。

    “不！”福临并未看我，而是神色凝重的道了一个字便又认真的看着他手中的书。

    “皇上可是在等待来人给你汇报一个消息？”我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肩膀。

    他略微侧目，道“你既然知道，就不必多问。”

    “臣妾不是在问，臣妾是想说，既然一切已经安排好了，皆成定局，皇上又何必在担忧呢？”我绕上他的脖颈，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书。

    “还给我！”福临一把反扑过来，硬是把我压倒在了床上。一时双目深情款款，竟是看得呆了。

    “皇上这样一直把我留在殿中不怕皇额娘来说吗？”我道。

    “你是我心爱的女子，亦是我的妃子，难道我连宠幸妃子的权利都没有吗？她能有什么非议？”福临面色不悦，一把坐了起来，不再看我。

    “宫中权利究竟在谁手中皇上你我心知肚明，既然皇上已经不想再任人鱼肉，那么皇上就要学会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我定色道。

    听言，福临神情凝重的望向我，他的眼中似乎有惊喜之色，又似乎带着些许忧虑和不安。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命运，确实，他想掌握自己的命运，从小到大他都想自己掌控自己，而不是让别人来掌控，但是他又是一个非常重情义的人，从他对待荣亲王和董鄂便可以看得出来，他其实很在乎自己的亲情，而掌握他权利的那个人正是他的亲生母亲啊，他真的能够狠下心来和自己的亲生母亲相互厮杀吗？他的心里在争斗着。

    见他这样我便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入睡，直到第二日清晨，有人来报，说是多尔衮去了。

    福临听里似乎总算了松了口气的样子，又装作十分惋惜的模样，道“他临死前可有什么话说了？”

    “没有！”那个来报的侍卫道“摄政王死的时候身边并没有别人，是今天早上有人去送饭的时候发现他死在了床上的，听说他死的时候双目圆瞪，张口大开，面目狰狞，十指倒勾，模样异常恐怖！”

    “下去吧！”福临听了也不露任何神色，只对着那侍卫一挥手道。那侍卫听言便下去了。

    才刚定神，外面又有人来通传，说是太后娘娘来了。

    我心里一紧，她这个时候来这里做什么？

    正看着我和福临皆是衣衫不整的样子，于是便对那隔着帷幕来传的太监道“劳烦太后稍等片刻！”

    “不用了！”话音未落，外面一个冰冷的声音便传了进来。接着太后已然出现了在我和福临的眼前。

    只是今日的太后神色看上去已经不同往日，再不是那副面无表情，不露痕迹的模样，今日的她一身简素的打扮，连头上的发饰也去掉了。一夜间她的面容似乎苍老许多，双目红肿，看来是哭过的缘故。

    “皇额娘吉祥！”我一边慌乱的整理不整齐的衣衫，一边跪了请安。

    后面早有跟随的嬷嬷给她端了椅子来给太后坐了，太后面无血色的坐在那里，面色憔悴且冰冷无情的模样。

    “你在这里是第几日了？”太后也不看我，只冰冷冷的道，那听似冰冷无情的口气里似乎隐约暗藏着痛恨和仇视。

    我心里大感不妙，支支吾吾的道“第~~~~”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上来。

    “太久了，久到自己都记不得到底有多久了是吗？”太后冰冷无情的道。

    “是孩儿对她的爱慕之心不舍得她离去，才一直留她在此。”福临肃然道。

    “爱慕之心？难道你忘记当年的董鄂了吗？”太后冰冷冷的眼神森然转向福临，那眼神冰冷到似乎带着一把寒霜刀，凌厉而锋芒。

    福临愣得被戳中了痛点，面色忽然间凝重起来。

    “额娘难道没有和你说过皇室贵族，最忌讳的就是儿女情长，千雪！”太后森冷的目光转向了我“我记得刚刚封妃的时候我也悄悄跟你过了，不可狐媚惑主，你难道已经不记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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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撕心

    “太后教诲，儿臣不敢忘！”我低头道。

    “不是不敢忘，而是不能忘！”太后一声厉喝，一只手重力一拍，吓得我全身不由的一抖。

    “儿臣从来不曾忘却！”我诚恳道。

    “这样就好！只是你不曾忘却有人从来都没有记住过！”太后冷颜对准了福临。

    福临一个胆寒，心下不妙，脸上依然是冷静的神色。

    看着福临的模样我微微惊愕，以福临一贯的作风他一定会任性倔强，然而今日他的表现却与往日大大不同，这使我很疑惑，或许，福临已经长大，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如果仔细看去确实会发现，福临的脸部轮廓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稚嫩感，代之的是刚毅的男子气概。抬头望去，玉树临风。

    又看看太后的模样，大与往日不同，往日里她就算是有再大的情绪也是面不改色，如今的模样真真的是叫人看了害怕，难道是因为多尔衮的事情吗？她竟然知道的这么快，想来也是，福临对外面做足手段，让人们以为他是意外死亡，然而瞒得过别人却万万是瞒不过太后犀利的目光的，以她高深莫测的城府心机，耳闻便能猜透这里面的究竟。

    而多尔衮和太后的私下情愫天下人人皆知，看来她今天这副模样是冲着多尔衮来的了。

    “孩儿也不曾忘！”福临满肚子不服气，脸上却装作另一副表情。

    看来他也猜到一二分太后的来意了。

    只是我很疑惑太后怎么这么快便知道了，才刚刚有人来给我们禀报，她就赶来了，看样子她是比我们更先知道了多尔衮去世的事情，到底是谁告诉她的呢？想来想去也猜不透是谁，最后觉得可能是太后昨天就听闻了多尔衮受伤的事情，一直派人关注，所以她早些知道也就平常不过了。

    “不曾忘你怎么对**不闻不问，你集万千宠爱于雪妃一身？难道我曾经没有教导过你为天下之人最忌儿女情长？”太后颜色森冷，话语之间已经没有半分母子情份的感觉在里面，只有冷冰冰的恨和冷漠。

    “皇额娘真的连这点自由都不肯给儿臣？儿臣只是和心爱的女子多呆了几天你便要来这样责怪于我，那皇额娘自己呢？你何曾不是集万千宠爱与多尔衮？”福临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变态似的蹂躏与太后多年来对他的压制，爆发似的突然大吼了起来。

    我被福临突然的吼声吓了一跳，抬头望去，只见他像一只发怒的狮子一般双眼充溢着通红的血丝。

    太后也被福临的这句话给激怒了，站了起来一个巴掌对准福临的脸拍了下去。

    这突然的情景让我不知该如何是好，福临虽然傲慢任性，但一直倒还算是听从太后，如今遇见了这样大的事情，太后原本在气头上，福临突变的态度和眼下所为再加上刚才的话终于激怒了太后，使得太后失去了往日的端严之色，有的只是嫉恨和冷漠。

    “太后，皇上！”

    虽然心里边心疼皇上，但面上还是得两边都劝着。我跪在地上，不断磕着头，拼命的喊，语无伦次，“太后，皇上，你们快别这样，你们可是亲生母子啊，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呢？”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我的话他们两人哪里有听见的，只见太后面目狰狞，上前一步以威胁似的神态对准的皇上。

    “难道儿臣说错了吗？你就是偏心那个老秃驴，你想让他来当皇帝，你想溺死我这个儿子，让那个老秃驴来当皇帝，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你心里想的什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福临再不畏惧，拼命的呐喊着，我知道他这是要把这么多年来心里的委屈全都吐出来。发怒的狮子是什么都不会害怕的。

    “哼！”意外的，太后冷哼一声，带着讽刺意味的笑了一下，然后缓缓的道“他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这句话出口的一瞬间，我感觉到时间似乎凝固了那么一会儿。难以置信的我实在无法相信太后说的话是真的，或许她只是在说气话。

    “开什么玩笑！”表情凝固的福临终于也讽刺似的冷笑了起来，他悲痛的，难以置信的冷笑着，嘲笑着向后退了两步。我似乎听见他的内心在撕心裂肺的呐喊，悲伤划破苍穹。

    “皇上！”我过去扶着福临，避免他倒下去。

    我能够感觉到福临在尽量去觉得太后这是在给他开一个玩笑，可是太后冷酷而坚定的眼神分明又在告诉着他事实就是如此。

    “皇额娘，这种气话你可千万别乱讲啊！！”我乞求道。事实上我是在乞求她，乞求她不要再伤害福临了，他已经承受了够多，不要再来让他承受更多了。“您可是他的亲生母亲啊，他是您的亲生儿子，您就放过他吧，别再说拉！”

    “我就是要告诉他，要让他知道他犯下的是怎样的不可饶恕的错！”太后以一种十分恶毒的得意的表情靠近已经瘫软在地上的福临，轻声说着。

    我真的难以理解，难以理解这位母亲的做法，福临可是她亲生的儿子啊，她为什么要用这样残忍的手段来折磨他？而且越是看见福临痛苦太后的脸上就越是呈现出一种释放的快感。

    “你在骗我！骗我！骗我！”福临再也无法控制，像狮子扑向猎物一般扑向了太后，他用有力的手迅速抓紧了太后的脖子，把她逼到身后的书桌上，他的手用力的挤压着她的咽喉，使得太后的脸瞬间涨红，并且痛苦的挣扎着。可是福临力气极大，任她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福临死寂一般的凝视着她，凝视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可爱又可恨的女人。她是那么的美丽，又是那么的丑陋，她是那么的庄严，又是那么的肮脏，她是那么的智慧，又是那么的卑鄙。

    两人所有平时被掩饰去的一切尽在这一瞬间被释放出来，他的爱，他的恨，他的一切的一切。

    然而，越是看见福临痛苦太后仿佛就越是得到了快感，表情就越是得意，她竟然鬼魅般的歪嘴笑了。

    福临越是看见太后的这副表情他就越是对她痛恨，他把所有的痛恨都化作了手中的力气施展在她的身上。

    “福临！”我大声喊着，苦苦哀求着“在掐她就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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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秃驴

    福临早就红了眼，哪里会听我的劝，抬手一挥便把我推向了两米开外。我立刻站起来又过去拉着福临的手求情，“他可是你的母亲，你的母亲啊！她是你的亲生母亲！福临！你听我一声劝，多尔衮不是你的错，你并不知情，可是如果杀了太后那就是你的错了，你从小就是她培养着长大，没有母子情份也有养育恩情，你万万不能糊涂，做下这样的事情来。再说，你不是还有我吗？”

    最后一句话时福临终于缓缓松下手来，他把太后抛向了一边，太后大口喘息着。然而当她望向福临的时候眼神却是邪恶的，充满仇恨的。

    我心里暗暗叹息，她可是福临的亲生母亲啊，福临终不过是顽固任性，他到底犯下了什么样的打错你要这样来憎恨和折磨自己的亲生儿子。

    “福临！”我去扶住身心皆已疲惫的福临，他的神色终于是缓和下来，没有刚才那般恐怖吓人，但终究是悲痛难忍。我看见他紧握着的拳头的双手像是要把手掌掐穿过去似的用力，手背上青筋凸起。

    “我的阿玛只有一个，那个老秃驴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他死了也是活该，而你，竟然早就背着阿玛做那种丢脸的事情！”福临恨恨的说道。

    我知道他无论是从心里还是形式上都不会承认这个事实的，在福临的心里，先帝这个阿玛的形象早就深深的烙在了他的心中，无可取代，阿玛曾经带他策马，阿玛曾经那么慈祥的抚摸他的头，阿玛，阿玛，他的脑子里，心里，甚至骨子里都只有一个阿玛，那就是曾经那个带给他无限美好回忆的阿玛。

    “无论你信或者不信，他都是你真正的阿玛，真正的第三者是你现在所谓的阿玛，当年我和多尔衮青梅竹马，早就立下了生死誓约，可是先帝偏偏横刀夺爱，让大汗将我赐婚给他，可怜当时我已经怀上了你，先帝并不知道，还带着我打江山，我感动于他对我的真心，所以就一直没有说出事实，可是一直的一直，我心里却只有一个人，那就就是你真正的阿玛，多尔衮！”太后说着这些话，可是她原本的意愿并不是想要让让福临知道真相，而是再用真相来伤害福临，似乎只有看见福临痛苦她就越是开心。

    “如果真如你所说，我是你和那个老秃驴的骨肉，那他何至于如此来对待我！难道他和你一样是铁石心肠？”说后面一句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福临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他的眉毛微微的皱了一下，证明他在手那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很痛的，毕竟她是他的母亲啊，他怎么能够做到和太后一样对自己的亲人那样无情。

    “那是因为他并不知道！”太后冰冷的回答。

    “他不知道？”福临冷笑了一下，“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和你干下苟且之事他自己会不知道？”

    “天地为证，我和他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真正卑鄙的人是先帝，也就是你所谓的阿玛！”太后道。

    “可怜我阿玛一生征战沙场，死了却要凭白受你们这群龌蹉之人个侮辱！当真是好笑！”福临讽刺的笑起来。

    “多尔衮才是你的阿玛，如今他已经去了，不管怎样你应该去看看他，去见他最后一面，让他知道他在世界上有你这个儿子！”太后说道。

    我真的很难理解在这个时候她竟然还说得出这样的话来，她这明摆着是在折磨福临。

    “滚！”福临手一挥，太后生生被他推出门外头去。

    换了是谁也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太后看见福临备受折磨，大概心里预想的目的已经达到，我看见她隔着帷幕轻蔑的一笑，然后什么也没有说，走了！

    后来的两天里福临都像一个受了伤害的孩子一样蜷缩在床上的角落里，我一步也不敢离开，生怕以他冲动的性格一个想不开，做出什么事情来。

    宫里似乎也有了一些风声，听人说太后下旨，让多尔衮依照帝王的身份安葬。这自然是要引来非议的，但是太后旨意坚决，手多尔衮指点江山多年，应该享有这个分位，但朝中仍有忠臣觉得不妥，惹恼了太后，太后一个旨意将那位说话的大臣当众捆绑起来鞭抽，打得一身鲜血淋漓才没有人敢出来说话。

    第七日，多尔衮终于按着帝王的身份安葬了。

    当我告诉福临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仍然是面无表情，我知道他心里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只是没有想到在多尔衮安葬后的第二天太后便传召旨意，宣我上殿，我不明所以，但心里隐约已经感觉到了不安。

    多尔衮的死多与我和福临说的那句话有关，太后城府深厚，怎么可能不派人调查。她当然了解福临一贯的作风不会有这么细致的安排，多半是有人背后指使，一旦查出来，她一定会决绝处置。

    意外的是太后这次宣我并没有宣我进入正式的大殿，而是去她**寝殿。这意味着她找我是私下里的事情。

    当我走进大殿的时候太后正坐在屏风后面，一袭白衣隐约可见。

    “你来了！”见我进来太后只冷淡的说了一句。

    “皇额娘千岁！”我挥帕行礼，心里并没有太多不安。这几日福临的样子着实让我担忧，还有什么比他的痛苦更能够让我害怕呢。大不了她现在就弄死我。

    “哼！”太后掀开帷幕，一张美艳倾城的脸露了出来，只是那张脸上的笑容邪魅的很。

    她走出来，对我上下打量，然后缓缓走到我面前，用手捻起我的下巴，道“好一张绝美倾城的脸，别说皇上，连我看了都有几分心动，难怪旧日的皇后一见了便想要摧毁它，如今看来她当日的决定是没有错的，只是她当年不够狠心，没有直接杀了你，不然她也不会落了那样凄凉的下场。”

    “谢太后夸赞，太后也依然是青春风采，毫无岁月的痕迹。”我冰冷的道。

    “岁月的痕迹？”太后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邪笑道“岁月没有在我脸上留下痕迹，却在我心里留下了太多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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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祈福

    “心清则透明，一切都是自己的缘由！”我道，大概也已经生死无惧了，就算得罪她又如何，大不了一死。

    “你大概是忘记了自己从前只是一届小小宫女了吧，竟然敢这样来跟我说话，你冒充容妃的远房表妹来勾引福临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太后面不改色，语气冰冷如霜。

    她这样说来也只不过是想要来威胁我，只是此刻的我已经生死无惧，别说几句话，就算是来些手段我也不会在乎，当我看见福临那样痛苦的样子我的心里真心的是比死还难受，巴不得受折磨的那个人是我。凭她这样的几句话能耐我何？

    “难道皇额娘忘记了前几日在养心殿内亲口和皇上说的话了吗？犯错的何止是我一个？若是要追究起来，皇额娘的罪行可比我大得多了。”我冷言道。

    “果然是一张厉嘴，难怪皇上会被你蛊惑。”太后不生气反而笑道，只是那笑容比鬼魅还邪异。

    她侧头不再看我，转身回到了凤椅之上，轻轻合盖着一杯刚泡好的普洱，似在思索着什么。

    “臣妾从来不敢蛊惑任何人。”我只是站立在原地，目光坚定的落在了虚幻之中。我知道我不能够被她打到，眼前的这个女人，她可能会用任何手段来对付我，然后是福临，我隐隐感觉到她的内心里潜藏巨大的野心，而这个野心可以让她付出一切代价来取得。

    多尔衮的死去让她一时间失去了理智，但是仅仅几天的时间，她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冷酷神态，显而易见，这个女人的内心比任何力量都更强大，而这股无形的力量往往是难以被击败的。

    “如果你没有蛊惑，皇上怎么会听信你的话去除掉多尔衮？”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言语依然是冷酷的，冷酷到让人胆寒，让人害怕。

    “摄政王是自己骑马摔下来的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太后说话可要讲究证据。”我道。

    “证据？证据就是那匹突然猝死的马，我已经派人去查验过了，那匹马是被人服用了兴奋药物，而这种药物可以让马飞快的奔跑，最后导致兴奋过度，心力加速而死亡。”太后道。

    “太后说的这些臣妾一概不知！”我道。

    “你是聪明的孩子，比起?妃和端妃来你聪明太多了，可是太聪明的人往往喜欢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所以人还是别太聪明。”太后道。

    “臣妾愚钝，皇额娘的话臣妾不懂也不明白！”

    太后听我这样说顿了顿，然后道“既然如此，那么你以后就不方便再留在皇上身边了，暂时就在长春宫里呆着吧，**里的女人也该分一些恩宠了，特别是松妃，马上就要临盆了，应该让皇上好好体贴体贴她才对。”

    “皇额娘旨意，臣妾只能遵从。”我道，说完便转身向外走了。

    虽然心里极度难过但我还是得努力抑制自己，如果在敌人面前哭了就证明了自己的软弱，一个软弱的人是不配和敌人较量的，所以我要在她面前最坚硬不可摧毁的一面，让她知道我对她并不惧怕，也许她可以用她的权利来夺走我的生命，但她绝对不能让我感到恐惧。因为当一个人恐惧的时候她首先就已经输了。

    然而为了福临，我不能够输。

    才走出大殿没多远就远远的看见一个身影从眼前闪过，那身影熟悉的很，一身银铃叮叮作响，不是玲儿还会是别人吗。

    玲儿带着一个女孩独有的天真烂漫的四处张望着，只是一向开朗活泼的她今日看起来似乎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看见我走过来她似乎有些疑惑，又有些兴奋的样子，但终究是难掩心中不悦。

    “雪妃娘娘吉祥！”如今我已经是娘娘身份，玲儿早已转了称呼。

    “这是去哪里呢？”玲儿虽然可人，平日里我对她也十分喜爱，但眼下的情形我哪里有心思去关注别的，对她的态度也有些过于冷清了，说话的口气十分清淡。

    玲儿见我这样似乎也感觉不大对劲，但心思善良的她并没有多问，而是嘟着嘴说“我刚刚去了皇上哥哥那里，他好凶的呢，竟然把我推出了门外，害我还摔了一跤，所以我不开心，来找皇额娘问问，皇帝哥哥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听她这样一说我心里担心她这一过去不正好给太后报告了皇上的情况了吗，于是对她说“原来是这样啊，皇上前两天刚刚和皇额娘吵了嘴呢，两人都在生气当中，我这不也是刚刚来劝皇额娘的。”

    玲儿听了如此，于是道“既然是这样我还是别去打扰额娘。”说完便无趣的走了。

    原本想着回长春宫，可是想了一下宫里的人不知情，回去了肯定要问我这几日在皇上身边什么的，热闹一翻，现下我哪里有心情去热闹，尽量一个人冷清一下吧。

    既然太后意在不让我与皇上见面，那我就不见吧，眼下也只能如此，不然谁也无法预料太后接下来会对皇上做出什么事情来。只要我安份，她大概也不会自己的亲生儿子怎么样吧。

    不觉悠悠荡荡似游魂似的走着，竟然来到了佛堂前，此时因为无人祭拜，因此只有几个看管和打扫上香的老尼姑和嬷嬷。见我来了，里面的姑子便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的念着。

    此时的我心无杂念，只一心想皇上平安，于是问姑子“里面可方便祈福？”

    “合适的很，松妃娘娘也正在里面呢！”那姑子虽是出家人，但在宫里吃住，也染了世俗味，见我一身打扮便知道我身份显贵，说话时满脸堆笑。

    原本我对这样的作风十分厌恶，但眼下里什么也没心思在乎了，听了她说松妃我心里稍稍一动。

    自封妃以后她一直没能得到皇上的盛宠，只因着肚子里龙胎的缘故太后一直待她稍有几分热度，福临也不曾冷漠于她，**里的其它嫔妃虽然敢怒却也不敢待她如何。又因为皇后当日对她下毒的缘故，这个孩子怀得十分辛苦。眼下终于将要临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乞求上苍保佑孩子能够平安降落。

    蒋流风一事对她打击甚大，如今和蒋流风一同勾结的多尔衮也去世了，松子一时孤苦无依，当日在洗衣房的锋芒已经收敛不见，剩下的只有苟且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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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过往如云烟

    走进去，松子的背影赧然可见，一袭素蓝色一群，大大的肚子让她举步艰难，她虔诚的双手合十，撵着几缕青香默默祈宋。

    明感觉到我进来的动作，她只是微微一愣，没有做任何动作，继续念诵。

    我撵了几缕佛香在她身旁也默默念诵起来。

    “多尔衮也死了，你已经无依无靠了！”我冰冷无情的道。嘴上如此心里还是带着一点嘲弄和讽刺的意味，一年以前，我何曾想过和松子会沦落今天的地步。

    和往日不同的是当我面对松子的时候我的内心总会有点惋惜，而此刻，我的内心除了寒如霜的冷漠还是冷漠，仿佛是面对一个毫无情感的敌者，我不再会想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内心是否会痛楚，我关心的只是我的这句话所能在她内心带来的后果。

    听言松妃的肩膀微微一颤，然而只那么一瞬间她便又合上双眼继续默默念诵。但是她的神情却出卖了她，她的内心明显没有她所表现的那么冷静，因为我看见她的双手激动到不断的颤抖。

    “还是好好对待皇上吧，凭着你肚子里的这个孽种，至少你不会被关入冷宫。”我抬眉冷笑道。那话如霜如刀的冰冷锋利，刺向她的内心。

    她肚子里怀的是什么，我和她都最清楚。

    “又是你慕千雪，纵然我和流风当日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今日也已经还尽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松子再也压制不住内心激动的情绪，双目锋芒毕露，恨得咬牙切齿的看着我。

    “不肯放过的是你们自己，我从来没有报复你！”我不予理会，面朝佛像，慈悲虔诚的祷告着。

    “流风已经那样了，你为什么还要来害死他的岳父？”松子不敢大声张扬，虽然情绪激动却也只能用力压制自己。

    “我从来没有刻意来暗害他，只是无意牵连，谁让他自己做下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至于多尔衮，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是从马上摔下来摔死的，当时朝中大臣都看见了。”我淡淡道。

    我越是表现的冷静松子就越是恨得我咬牙切齿。

    “到底是怎么样你自己心里还会不清楚吗？”松子尽量冷静的道。

    “我当然清楚，清楚你的一切行为，清楚你怎样背叛我，清楚你用什么手段来对付我，也清楚你肚子怀的什么孽种，更清楚你和蒋流风多尔衮的污秽的勾结，不过你也算是幸运，竟然和你的孽种苟活至今！难怪会千恩万谢来求菩萨保佑，像你这样的，应该天天诵经祈福才是！”我说话的时候目光只望向那尊严的佛像，恍如平日里的轻声细语。

    我明显感觉到松子颤抖的双手和激动得直哆嗦的肩膀，她恨恨的用力的望向我，目光里带着嫉妒仇恨的杀气。然而就在这么一瞬间她竟然流血泪来，她说了一句“还不是拜你所赐！”

    “我？”听言我只冷笑了一下，“这话说的未免太过讽刺！”

    “你可记得我们刚刚入宫时候的情景？”松子道。

    她这一句话出我的记忆立刻仿佛进入的遥远的过去，是的，遥远，过去的那些美好已经离我太遥远了，回头间，我和松子竟然已经走出了这么远，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我和松子再也回不到过去的那些单纯美好的时光，我们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而我和她在这个世界里痛苦挣扎，拼命的奔跑，结果却只是伤痕累累。

    我记得和松子进宫的时候是夏天，天气炎热，我们二十多个人拥挤在一间窄小的房间里，因为需要训练，宫女体形不宜太胖，所以每天的食物就只有两个白面馒头，我和松子是乡下来的孩子，乡下孩子能干的活多，但是胃口也大。

    两个馒头对于我们来说实在太少了，因为饥饿，我和松子彻夜不眠，睡不着的晚上我们最容易想起的就是已经远了的家乡，家乡和皇宫里的处境全然不同，家乡有青山绿水，有山歌嘹亮，更有孩子成群嬉闹，家乡是美好而宁静地方，皇宫是纷乱嘈杂的地方。我和松子睡的房间里混合着各种汗臭味，也混合着各种复杂人性。

    我和松子从家里带出来的银首饰，因为进宫之后调教我们的嬷嬷不允许我们佩戴任何首饰，所以我和松子就把首饰用帕子包好来放在枕头底下，可是第二天起床我们去做早课回来之后就发现不见了，嬷嬷只说是我们自己没有保管好东西。松子很伤心，那可是她娘在她满月的时候给她配的，从小就戴着的啊，她抱着双腿坐在炕上哭了一整晚。

    同屋的人都骂她有完没完“你不睡，我们可都得睡呢。”

    我悄悄拉了她出来，到后厨房里偷了两个大白馍馍伸到她面前，她终于破涕为笑了。

    那时候我和她的感情还是那样的单纯，我们坐在御花园的清凉亭里，仰望着天空的月亮，她对我说“家里的人也一样看着这个月亮，我们和她们看同一个月亮感觉就像在一起一样。”

    这些让人心碎也心醉的记忆在后来的日子里我都不敢去触碰，生怕那是美好的梦境，一碰就碎了。

    我和松子就在那样艰苦条件下过了整整一年。

    “后来我们被分配到洗衣房，再往后的一切就不用我说了~~”我看着眼前容颜未变心却远的松子，心里说不出的悲伤。

    “是啊，你因为漂亮而处处得人宠爱，而我却只能被人欺负，虽然我们相互都护着对方，可是我内心的距离却越来越远，凭什么你能够到娘娘宫里伺候而我却只能呆在洗衣房，连皇后也妒忌你的美丽，所以我要证明，证明自己并不比你差，所以我主动勾引了蒋流风，为的就是证明我比你更有魅力，哪里想过你竟然夺得了皇上的宠爱，高高在上，天下唯一的皇上，我又输了，蒋流风算什么，所以我又抢夺了你心爱的男人，当我看着你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的心里真的是畅快极了，因为我又赢了，我用自己的能力证明我自己并不比你差。”松子说道。

    当她把真相说明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明白了她根本就不是什么蒋流风安排，恐怕到皇上什么探测什么的都是她搪塞蒋流风的借口。

    一个女人的妒忌之心竟然有能够可怕到这种地步。

    “你并不了解福临，就算他是平民百姓我也会如现在一样爱他。”我的内心被她的话语惊住了，可是面上还是冷静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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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新生

    “说得多轻松！”松子讽刺般的冷笑起来，“爱？宫里的女子还来谈什么爱？如果没有这荣华富贵，没有这锦衣玉食，他只是一届贫民，一个穿着破衣烂衫满街为生活奔波的任性男人你还会这样爱他？你爱的只不过是他华丽掩盖下的风度翩翩罢了，不然你也不会对他一见钟情，要知道，一见钟情来的爱情多半是被外表所迷惑。因为你不可能一眼就看穿他的内心。”

    内心？是的，我心里深深的明白，我正是被福临的内心所打动，那日大雪弥漫了他的忧伤，他的眉宇间显现出孩子一般的无奈与悲凉，我当时就在想，是什么让高高在上的皇上这样的悲伤，我多想伸出手去，伸出手去抚平他内心里的所有哀伤。

    “我不允许你这样来侮辱我对福临的感情！”猛然间我失控的朝她喊起来。这种突然间爆发的态度使得我自己都大吃一惊。

    我看见松子无比惊讶的表情。

    我想，她大概是触到了我的底线，是的，底线，人都有自己的底线，我的底线就是福临，她甚至可以来侮辱我的一切，却不可以拿任何与福临有关的事情来说事。

    “呵~呵~哈哈哈哈！~”她冷笑了两声又仰头大笑，大概是她也觉得讽刺吧，命运确实是这样的讽刺。

    “你太傻了！”她接着说了一句。

    我心里暗笑，太傻，是的，我太傻，宫中的女人索求的都是名利地位，都是荣华富贵，只有我，感情，这两个在皇宫里说起来最为奢侈的字。

    “皇宫里什么东西没有？唯一没有的就是爱情！爱情是奢侈的东西，我们玩不起！”松子对着我的耳朵以十分变态的态度轻声说。

    “在爱情面前我们都是穷人，而你，大概是整个皇宫里最富有的人了！”松子嘲笑着转身就要走，我看见她冰冷憔悴的表情里带着一些得意的邪恶的笑容。

    “多尔衮死了，蒋流风大概也生不如死了吧！”在她嘲笑讽刺的话语下我残忍的拿出了她最伤心的痛楚，蒋流风。我知道她对蒋流风一往情深。如今他变成废人一枚，松子的心亦如死灰，如果她知道了他的近况不知道又要如何失控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她停下了脚步，缓缓的转过身来，死盯着我，然后她突然加快了速度猛烈的向我冲撞过来，她想掐住我的脖子然而我反应敏捷一个反手就把她伸过来了手推了出去。

    “还说我是最富有的人，依我看，皇宫里最富有的女人恐怕是你吧！”我不安的道。

    松子被反推出去，脚下不稳，一个踉跄竟然往旁边放置香火的桌角上碰去，立刻她就倒在了地上。

    看见她形势不对我立刻上前去看她，只见她捂着肚子满头大汗的，只喊着一个字“疼！”

    掀开她的裙角，我吓了一跳，尖叫起来，“血！”

    松子看见自己两腿之间不断向外渗漏出的鲜血更是吓了一跳，原本只喊个疼字，看见自己那样竟然吓得只张嘴却说不出话了。

    “你感觉怎样？”我一时也有点慌了，不知所措。

    门外候着的姑子听见了里面动静也赶紧的跑进来看，看见眼前的一切竟也失了分寸，只一个劲儿的喊“不中用了，不中用了！”

    松子听了这样的话心里更是害怕，一时心急上头，晕了过去。我忙命令几个年纪小的姑子“你们一个去找太医，另一个去找皇上。”

    两个小姑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两腿发抖，出门时都打了好几个踉跄。

    我一边掐着松子的人中一边喊她“你可不能晕过去，必须醒来！”

    曾经听说人在生死关头千万不能睡过去。一定要让她清醒，否则极有可能一睡便不会再醒来了。

    一会儿松子醒来了，旁边只留了一个老姑子，松子仍然只是喊疼，一会儿说自己不行了，一会儿又说孩子不行了，又问皇上来了没，太后来了没，都是些胡说八道的话。

    旁边的老姑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脸色煞白，愣愣的站着。

    我也不曾经历过这样的，见松子这样一通乱喊，又说疼的，抱也不是，放也不是。好不容易熬到太医太后一同来了。

    太后看了我先是两眼一瞪，便不再看我，看见地上正痛得打滚的松子着实是吓了一跳。太医也忙上去瞧，看他的脸色我知道事故不轻。

    我怯怯的站在一旁，心里惴惴不安，虽然对松子的所为失望至极，也说一些伤害彼此的话，但打心里我也从来没有真的想过要来怎样伤害她，如今见她这样的情形我怎能不忧虑。

    “松妃娘娘是动了胎气了，必须马上使用催产药物把孩子引流出来！”那太医道。

    “孩子能保住吗？”太后经验较足，见了松妃便知道轻重，于是问太医。

    太医眉头紧锁，思量片刻为难的道“微臣只能尽力！”

    “尽力？”我当时就愣了，这么说松子的孩子很可能已经是没了？

    松子原本身心剧痛，听了这样的话已然没有的生存的念头，双眼一闭，又晕了过去。

    “皇上到底到哪里去了，还不过来？”太后四顾环视，心里焦急万分却不见福临的影子，于是气愤的问道。

    旁边的小姑子怯怯的道“还在路上吧！”

    “先把松妃娘娘送回寝宫！”太后威严道。

    太医立即跪道“太后三思，娘娘现在情景实在不宜波动，只能就地，如果乱动一则耽误救治的时间，二则稍微一动就有可能动了娘娘肚子里的胎儿，到时候后果恐怕会更严重啊。”

    太后听言于是道“那就把她移到佛堂后面的厢房里去，你们几个快些去喊些帮忙的人手来。”又愤愤的道“福临怎么还没有来？”

    几个小姑子立即就近找了一些人来，是两个嬷嬷和四个宫女，把松妃抬进了佛堂后面的厢房。

    这里原本是供给清修之人，平日里只那几个姑子出入，里面设施简谱，只是香火气味浓郁，沁人心脾，闻起来十分舒适。

    松妃和太医刚进去，福临就来了。按规矩，女人生孩子男人是不能够进去的，所以福临心里有几分焦急却也只能在外头候着。

    而我，一边是心里的不安与自责，一边只能静静等待事故之后太后的发落。

    福临虽然待松妃情感上十分冷淡，但在他的经历里毕竟是将要成为一个新生孩子的父亲，所以心里也是火急火燎，十分担心，万一出什么意外，那也是他的骨肉，至少在他看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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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雨中

    就此时而言，福临并没有关注到一旁的我，或者他根本就没有看到我的存在。他并不知道太后对我下了旨意，不允许我再去轻易与福临见面。

    新生儿的欣喜似乎让福临暂时的忘记了困扰，他进入了紧张的等待之中。

    每当一个宫女或者嬷嬷从房间里面走出来他都要关切的问一句“里面怎么样了。”然后又进入焦急的等待之中。

    他像所有普通的人一样，在房门口来回的焦急的徘徊着，时不时向里面偷窥。

    我从来没有看见过福临这样的紧张焦急又欣喜若狂过。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竟然有一些失落。

    也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来一声婴儿的哭泣声，我的心里如释重负。

    “恭喜皇上，是位阿哥！”当嬷嬷把孩子从房间里抱出来的时候我看见福临脸上露出了满足而幸福的笑容。

    “去看看松妃吧！”太后再一旁冷冷的道。

    福临沉浸在新生命的喜悦当中，无心计较太后的态度，只往房间里面窜去。

    隔着那扇门，我仿佛看见了福临深情款款的凝视松妃的情形，我似乎听见了他在对她说着这世界上最幸福的甜言蜜语，他们互相凝视着对方，仿佛对方是这个世界上的唯一。

    我竟然被自己想象的画面伤心的落下泪来了。

    “真是可笑！”我朝自己冷笑了一下，我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明知道自己的胡思乱想，却又被自己的想象给伤害了。

    “哦弥陀佛，上天保佑，母子平安！”太后似乎松了口气似的站着门外对着上天祷告。

    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太后才显得那么平和，与世无争。她的锐利锋芒的目光立刻注视起旁边的我来。

    “没想到你竟然想谋害我的孙儿！”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脸上是没有任何表情的，亦如她的平常。

    我无言争辩，事实上，我需要争辩吗，以太后的智慧她还会不了解我什么事情会做什么事情不会做吗。只是她如果想让我死就算我有一千张口，也是辩驳不过的。更何况事发时候只有我和松妃两个人在场，松妃又成了这副样子，任谁也不会相信我所说的。

    “不管我争辩也好，不争辩也好，反正今天是没有人会来信我，太后想要怎么处罚，悉听尊便。”我道。

    “我不罚你，让福临亲自来处罚你！”太后冷冷的道。

    福临似乎是听见我了和太后的谈话，心思沉重的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表情从欣喜立刻又凝结成了沉重的复杂神情，他低着头抬眼望向太后，那眼神里似乎是带着杀气的，蒸腾着异样的血气。

    “你到底闹够了没有！”福临发出低沉的声音。

    我知道，我就知道福临一定会相信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他有没有亲眼看见，他都会相信我的。

    太后也被他这股突然的怒气所惊吓，过去她只见过福临的任性，霸道，蛮横，然而这样的，眼中带着杀气蒸腾的福临她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太后的眼中凝聚着不可思议的光，她也许在这刹那间突然意识到，福临已经长大了，独立了，她再也掌控不了了，所以她惊慌了，失措了，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福临，我才是你的母亲！”可是作为一个母亲的本能，她还是心里感觉痛了，所以她竟然这样无助的喊了一声。

    “你早就已经不是了！”福临转头不再看她，当他的目光碰见我时转瞬便温柔起来，他嘴角似乎是带着一丝温馨的幸福而充满甜腻气息的微笑的。

    很明显，这句话深深的伤害了太后，她惊讶的不可思议又万份揪心的看着福临，愣愣的向后退了一步。

    “好，我的好儿子，这就是我养的好儿子！”太后撕心似的哭泣着，又大笑起来。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福临和太后的母子情份已经走了到边缘。

    “启禀皇上太后，松妃娘娘刚刚产后，需要静养，不宜过度惊扰。”太医从里面走了出来道。

    于是所有人都不再说话，沉默片刻太后吩咐旁的宫女蒋松妃抬回自己的寝宫，好好修养，孩子会立刻有一位乳嬷嬷带走，从此不允许和身生母见面。

    按着宫里的规矩，出生的如果是位公主，那么便可以放在生母身边带养，若是阿哥，因着将来有可能要当选太子，为了避免将来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生出过多私情，涉及政治，所以一出生便要与亲生母亲分开，不到特殊节日庆典等时间是不允许见面的，更是不允许私下里见面。

    这样的策略，虽然于母子来说十分残忍，但是于江山社稷来说，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

    一个儿女情长的帝皇是做不了社稷的主的。

    这使我突然想起福临来，他就是在这样一种待遇中长大的，他的命运从来都不属于自己，所以他才会这样寂寞，这样痛苦。

    福临只看了一眼那孩子，又安慰了几句松妃便携着我往外走了。

    到了远离人群的一出僻静地方，福临突然问我“刚才母后喊你过去做什么？”

    “没，没有什么的。”福临的眼瞑中温柔无限，然而他越是这样对我温柔我就越是难过。竟然如哽在喉，连搪塞的话说出来也显得生硬了。

    我真想靠着他宽厚的肩膀痛哭一场啊，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在他面前这样脆弱。因为我已经决定远离他，我不想也不能够成为他和太后之间隔阂的起源，太后让我离他远点，我能说不吗，如果我不按照太后的意思，那她究竟会对福临做什么残忍的事情呢，我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福临明显看出了我的异样，却没有追问，只是将我紧紧的拥入怀中，他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再让我心爱的女人受伤害了。”

    那一刻，我的世界满满的都是爱。

    我和福临一起走了一会儿，进半个下午的十分我们终于依依不舍的告别。我说“已经好几天没有回长春宫了，我得回去看看。”

    “好！我让人去接你。”福临温柔道。他又抱了我一回，那一刻，我真希望那一刻可以永远停留住，成为永恒。

    但是许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我不自己的将他抱得用力了些，他摸了摸我的头，道“快些去吧！”然后轻轻推开我转身走了。

    他的身影越来越远，我就那样愣愣的站在那里望着，甚至有点期盼他走得慢一点，这样可以让我多看一眼，又或者他突然回过头来再抱我一次。然而一切都只是我的想象，福临他并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他向往常一样，走的时候那么决然，没有丝毫犹豫，那是他的风格。

    不知道我到底站了多久，他早已远去无踪影，我已然愣愣站在那里看着他离去的那一处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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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怀胎

    福临，福临，我的心里在呐喊，对不起，我无心伤害你，只是如果我们都继续任性，我怕后果会不堪设想。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竟然下起了雨，雨水冰冷，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忘记了哭泣，只感觉心无比疼痛，似乎要撕裂了一般。

    “哎呀，雪妃娘娘，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站在这里呢！”身后是贞妃的声音。

    回头间我已然双眼一模糊，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温暖的床上，花儿正在用热水帮我擦拭身体上不断冒出来的汗。

    “妹妹可算醒来了。”朦胧中我似乎听见了惠妃的声音。

    “妹妹！”再后是端妃的声音。

    我努力睁开双眼，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干人等。在床沿上坐着的是惠妃，身后是端妃娘娘。

    再往后站着的是允儿，嬷嬷，太监，宫女等齐齐站了两大排，见我醒来个个面上都喜庆的很。

    “我躺着多久了？”我本能的问，头一晕，又什么都看不大清楚了。

    “妹妹可好生歇息着。”惠妃柔言道，一边帮我整理好旁边的被子。完了往身后挥帕一指挥，后面站着的人都齐刷刷跪下了，个个满脸堆笑，齐刷刷的道“恭喜雪妃娘娘喜得龙子。”

    “龙子？”我一时没有明白过来，见了这样的阵势有点而蒙。

    “妹妹可不知道，前日你在雨中昏过去了，是贞妃娘娘把你送回来的，你已经昏睡了好几天了，太医前日来瞧的时候就说妹妹已经有喜了，突然昏倒也可能是害喜的缘故，这不是大喜事吗？难道妹妹还不知道的？”端妃柔声细语。

    一听有喜我就惊讶的不得了，然而此时的我竟然没有半分兴奋的心情。

    “这件事皇上知道吗？”我问道。

    在场的人看见我这样冷静的表情没有半丝欣喜也都沉静了下来，怪异的凝视着我。

    “皇上还不知道。”惠妃道。挥手往后面一指挥，站着的人也领会了，都纷纷无声退下。

    “还请姐姐先别告诉皇上！”我道。

    惠妃一时沉思无话，端妃却急得来问“为什么，好端端的，这样的喜事别人想还落不着呢，怎么妹妹却~~~~”

    “姐姐别问，妹妹自有妹妹的理！”我道。端妃是见势行事的人，谁得宠了她就巴结谁，谁不得宠就辱没谁，这样的苦我早就体会了，所以当她的面我也不方便多说。只面上搪塞过去便罢了。

    “既然这样，那妹妹好生歇息吧！”惠妃机灵，看我脸色便知道形势，于是道。

    端妃听言也只得道“那妹妹歇息吧，我先回宫去了。”端妃道。说罢便往外面走了。惠妃立即跟着送去了。

    眼下房间可只剩下了我和花儿，花儿见我一脸憔悴，甚是心疼，只是刚才许多人在不好发作，现下见没人了立刻红着眼睛道“娘娘这几日不是去皇上那里受宠去了吗，怎么这样子回来了，若不是贞妃看见，娘娘可要在雨里泡一夜？”

    “傻瓜！”花儿虽然平日里任性，但患难时刻却见真情，我心事甚是感动，微笑着抚摸她的头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躺在这里了吗？没事的啊!”

    “昨日皇上派人过来找你的，我不敢明说，只说你正在睡着，于是那位公公就走了，今日可要我去通传？让皇上再来接你过去？”花儿见我面露微笑也就放心了许多，忽然想起昨日的事情来于是就对我说了。

    说起福临我心里又是一阵酸楚，忍不住的泪往下流，为了不让花儿发现我尽量撇过脸去，可花儿是机灵人，见我这样怎能不多心，连忙的问“娘娘怎么了，皇上对您上心你怎么反倒哭了？”

    她越说我越是泣不成声，见我这样花儿也慌了，忙道“娘娘可别再哭了，现在您可是有喜的人了，乱想多了对孩子不好的。”

    平日里的我一向坚强隐忍，可是再坚强的女人在面对爱情的时候都会像一只猫，性感又乖巧，柔弱又可爱。所以提及福临的时候我的心也自然的变得脆弱不堪。

    听到了花儿说孩子我才稍稍缓过来一些，孩子，是啊，我现在多了一个孩子，是福临的孩子。我伸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肚子，感觉暖暖的。这是福临的孩子，有孩子在，亦如福临陪伴着我一样。

    想到这里，我微微笑了起来。

    送走端妃之后惠妃立刻往房间里走来，一进来便拉着我的手关切是问我，“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你怎么跟皇上生疏了？”

    “姐姐眼明，不是妹妹要和皇上生疏，而是如今情势如此，我不得不离开皇上。”我难过的道。

    “刚才就看出来了，只是端妃在我不好发作也不好问，你好好的怎么晕倒在雨中了，这其中必有缘故的，我听说松妃生了一位阿哥，难道是和这件事情有关系？”惠妃心急又关切的问道。

    “不是的。”我摇头道。

    “那是什么缘故，你倒是快说呀！”惠妃越问越急了。

    我只得如实告诉她“是太后的旨意，她决意不允许皇上放太多心思在私人情感上，而这段时间皇上却只沉迷于我，所以！！！”

    “所以太后不让你再和皇上见面了是吗？而且皇上肯定不知道这件事情，以你对皇上的保护心理，你肯定会委曲求全，不让皇上知道这件事情而自己默默离开。”惠妃道。她是非常聪明的女子，我不说全她便能猜全。

    “那我到底能怎么办，太后的手段你我不是不知道，我能抗她的旨意吗？若是针对我一个人也就算了，万一她对福临怎么样我的心里怎么过的去？”我道。

    “你现在怀了龙胎，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前提是你为什么不让皇上知道孩子这件事情，也许太后知道了会对你改变看法。”惠妃沉思片刻道。

    “太后冷酷无情，她不会对任何人心软的。”我道。

    “纸包不住火，皇上迟早是要知道的，与其将来让皇上怪罪你为什么不告诉他还不如现在就跟他说了。”惠妃道。

    “你不明白，我不想为难福临！”我道。

    “看得出来，皇上心里十分在乎你，你就这样疏远他他会十分难受的，更何况你还带着他的骨肉。”惠妃道。

    “暂时先这样吧。”我疲惫的道。

    惠妃看出我无力挽回，只好叹了口气，柔声道“妹妹好好休息，船到桥头自然直，妹妹别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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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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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已经进入了深秋，踩在铺满地面的发黄的枯叶上面，叶子会发出悉索脆嫩的声音。

    后院子里除去那一大半的翠竹，另一边种的是大棵的的梧桐树，密密麻麻的根枝像凌乱的脉络一样从上面往下垂下来，入了秋，那满树的叶子便不停歇的往下掉。

    空气干燥的很，几日没有用护肤品，手指间竟然都干燥的起皮了。

    我就这样在这荒凉无人的后院子里走着，妊娠反应让我全身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

    “请问雪妃娘娘在吗？”宫门外是姜公公的声音，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了。

    “娘娘说了，这几日不见任何人。”允儿回道，立即关了门不去理他。

    “皇上让我给雪妃娘娘传话，若是再不去见他他便亲自过来问娘娘，到底怎么个回事，就算躲着不见也要给个理由。”姜公公在外面拍着门急道。

    “还请姜公公回去禀告皇上，本宫身体不适，不宜面见皇上，皇上对臣妾的好臣妾很是感动，只望他也别忘记了宫里其它的姐妹。”我走过去贴着门板对他说。

    “哎哟喂！~~~~~~~娘娘，您倒是亲自出来说句话了，这都十几天了，皇上都对我们发怒了，您要是再躲着不见只怕受罪的就要是我们这些奴才咯。”姜公公听是我的声音，忙的来诉苦。

    “姜公公，您就按我刚才的话传去给皇上吧！”我道。

    “娘娘，这些天奴才光是往您和皇上这两头跑都不知道跑几百次咯，奴才不是矫情，奴才是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您有什么话还是亲自去和皇上说吧，皇上那脾气您是知道的，您不见他他都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只拿我们撒气，最近我们旁的人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哇。生怕皇上一生气，俺们就脑袋搬家咯！”姜公公想是这几日奔波劳累，身心疲倦，竟然不依不饶了起来。

    “还劳烦公公回去禀报，就说我这几日身体不适，过两日一定亲自过去谢罪！”我决心已下，怎会听得他劝。只一时搪塞罢了。姜公公心里虽然不悦但是听我这样说了也只好作罢，摆一摆手做将走姿势，道“那老奴只好这么跟皇上说了，若是皇上不信那老奴也没办法！”

    花儿在一旁听见我们对话。心下不解，见姜公公走了于是问我“娘娘何苦这样让皇上揪心呢？”

    “你不明白，我这样做也是为了皇上。”我叹息道，心里苦涩只能默默承受。

    转头看着那满院的残败落叶，秋风轻袭间漫天乱舞。叫人看了不免觉得残忍，也添凄凉。

    花儿去房里拿了衣裳来给我披上，关切道“娘娘现在是有身孕的人了，可千万不能着凉了。”

    我莞尔一笑，道“知道了！”

    惠妃这几日总不在长春宫。也难得有个人来和说话，守着这满院的落叶我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

    许久不见太阳露脸了，这几日的天气总是阴沉沉的，沉得让人害怕，抬头望天，也只是几朵孤零零的乌黑云朵独自飘零罢了，成群的大雁扑腾着翅膀划过苍穹，一瞬间，我感觉到天地间高远而深邃的距离，而我，是被围困在华丽牢笼里的一只鸟，而在人群中，我亦是一只被海水淹没的鱼，海水冰冷，我拼命的在这海水里挣扎，可是最后我发现，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无力的。

    许是因着妊娠的缘故，我这几日总是昏沉沉半梦半醒的状态，夜晚又难以入眠，总被噩梦惊醒，有好几次我从梦中醒来，竟然自以为还在梦境中，呜咽不止。

    花儿和允儿难免操心，每日让太医来看望一次，太医只说是心郁所致，需得我自己想开了才好。

    惠妃书房中有好些书籍，她总说让我去拿些来看，我整日困乏，哪里提得起兴致，只随手翻阅一下便没耐性了。

    “娘娘不如出去走走吧！”允儿端了果茶来放在桌上，见我整日不郁于是用心提醒。

    我心力交瘁，又妊娠反应，哪里有心思去游玩，翻了一半的书无心去看又合上了，只懒懒的道“就在这院子里坐坐吧！”

    “娘娘自便吧！”见我意思坚决，允儿也不再说什么，朝着一边护栏坐了。

    “你最近可有去外面听见些什么？”我从书架上拿出另一本画册来看，随口问道。

    允儿朝里边喊道“只听见了一些关于松妃的传闻！”

    “松妃？她怎么了？”听言我手指上的动作讶然而止。

    “娘娘可不知道吗，按照宫里的规矩，凡是皇家血统的孩子，只要是阿哥，出生便不能待在生母身边，必须由乳娘抱走喂养，可怜松妃的孩子才刚出生就被抱走了，听说松妃娘娘连看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呢，作为母亲怎么能够放得下自己的孩子呢，松妃娘娘为此整日郁郁不振，以泪洗脸呢。”允儿答道。

    “竟然是一面都不给见吗？”心里虽然对松妃痛恨，如今自己有了身孕，听了这样的事情难免心生同情。

    “是啊~~~~~也怪可怜的！”允儿道。

    这样一翻说话我来了一些兴致，对允儿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允儿着实高兴，十四岁的她还是一股孩子气，跳起来道“真的？那我们走吧！”

    想她这些日子跟着我呆在宫中，想是闷坏了。

    于是允儿携了我往外走了，一路景致大是与长春宫相同，秋意深浓，风吹来更加凉爽了。

    前几日的大雨冲刷了地面，未被清理去的落叶更显粘腻，湿答答的躺在道路两旁。远远望去，琼楼玉宇皆处在一片阴暗的色彩之下，显得神秘莫测。

    允儿怕我摔着，用心的搀扶着我慢慢向前走着，我只是一贯的全身无力。走了几步便觉疲劳。

    允儿拉了我往一边的亭子里坐下，展眼望去，四周各种花卉绽放丰盈。竟如春天一般，叫人见了怜爱又欣喜。

    “奇怪。为什么别的地方的的花草都枯黄了，为什么偏偏这里的花卉却绽放得这样美好。”我新奇道。

    “娘娘有所不知，前面不远处是一处假山温泉，泉水由地下冒出，灌溉了这里的花草，所以这里周围的花草在秋季也是茂盛葱郁。”允儿道。

    正说话间忽然听得不远处似有孩童玩耍的声音，又有奶嬷嬷哄抱孩子的声音。我立刻好奇。寻声望去，在不远处的花涧间正是有几位年纪尚幼的孩童被几位奶嬷嬷带着在花丛里玩耍。

    其中一个是大阿哥，另一位小的女孩儿乃是荣亲王的小女儿，曾经在一次夜宴上见到过。她是荣亲王的侧福晋生的，侧福晋长的眉清目秀，楚楚动人，生的女儿自然也是清水出芙蓉，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还有另几个的我实在认不出来了。许里宫里其君主又或者亲王的孩子。

    其中一个较为年轻的奶嬷嬷，怀抱中抱着一个才出生没多久的孩子，许是旁的孩子玩得太疯，吵扰的缘故，那襁褓中的孩子似是不适应似的使劲扭动着他那娇小柔弱的身体。嗯嗯哇哇的哭着，任凭奶嬷嬷怎么哄都是停不了哭。

    我走上前去，一把抱过那孩子，柔声道“他许是哪里不适应了！”

    那奶嬷嬷被突然出现的我唬得一惊，忙行礼道“雪妃娘娘吉祥，祝雪妃娘娘万福金安！”

    说来也奇怪，那孩子到了我怀中竟然立刻停止啼哭，破涕为笑，滴溜溜的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我。

    我看了满心欢喜。

    “看来三阿哥与娘娘有缘呢！”奶嬷嬷见此情景大感奇异，于是脱口而出。

    “这是松妃娘娘的孩子？”我心里一惊。仔细瞧那孩子望去，果然有几分长得像松妃呢，但更多的则是像~~~~

    “是啊！三阿哥自出生就爱啼哭，谁哄都哄不住，娘娘一抱他就不哭了，可不是与娘娘有缘吗？”奶嬷嬷不知我心事，只一味讨好奉承。

    我眉眼一横，道“三阿哥奶水足吗？许不是想他母亲了？”

    “哪里有不足的，三个奶嬷嬷轮流着喂养呢，这么小的孩子，哪里知道那么些？”奶嬷嬷见我脸色一变，立刻转了态度，好生道。

    “母子可是带着血液亲情的，也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不只母亲会想念孩子，孩子也会想念母亲的。”我冷冷道。

    “娘娘还不知吗，原本刚出生的阿哥虽然不能在生母面前养着，但允许每个月来探视的，特别是刚出生的孩子，可是太后娘娘却吩咐我们不许让三阿哥和松妃娘娘见一面，一面都不行呢，所以带着出来玩的都要躲得松妃娘娘的宫苑远远的，生怕碰着面呢。”那奶嬷嬷说话的口气里颇有同情的意味。

    “皇上怎么说？”我试探的问道。

    “皇上没有说话，也极少来看三阿哥的。”奶嬷嬷说着叹了口气。

    我看这怀抱中可爱的孩子，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可怜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没有了母亲？”我低声道。想起自己的孩子来未知男女，但愿是位公主罢了，若是阿哥岂不是又要和三阿哥一样出生便母子分离？

    “那你可得好生带着三阿哥。”我道把孩子交回给了奶嬷嬷手中。

    正和允儿往回走，离了刚才没多远的地方突然从花丛间窜出一个人来碰的一声抓着我的衣裙便往下跪了。

    “求求你帮帮我，让我看一眼我的孩子。”一个凄楚 沧哑的声音苦苦哀求。

    我被吓了一跳，允儿忙往我身前拦了道“何人？”

    但看地上跪着的头发凌乱一身寝衣满脸泪痕的人竟然是松妃。

    “求求你，帮帮我，帮帮我，让我看一眼我的孩子，就一眼。”松妃紧紧的抓着的衣裙不放手，痛苦的，哀伤的毫无尊严的乞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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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潜逃

    我看在眼里，疼痛隐隐在心里，不管我们过去有什么纠结，看见母子就这样被残忍的分离心里都会怜悯，都会心痛的，这是作为一个母亲的本能。

    至从怀了孩子以后我的这种本能就越来越清晰。

    “你起来吧！”我将松妃扶起来。

    原来她一直都躲着后面偷偷的小心翼翼的观看着自己的孩子，然而隔得远了，她总看不清那张稚嫩的脸蛋，孩子的哭声揪着母亲的心，刚才看见我抱了孩子她于是不顾一切的来求我。

    我点了点头答应了她，于是折返回去向奶嬷嬷要了孩子。

    “他既然跟我有缘分就让我带他玩耍一会儿吧。”说着便往一边走。

    那奶嬷嬷虽然心里不情愿，但旁边的几位小主子都拖拽着她让她一时脱身不开，又因着我是娘娘的缘故也不敢上前来追的。

    “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松子抱过孩子贪婪似的亲吻着，拥搂着，看了又亲，亲了又看。

    “快点吧，久了要怀疑的。”我赶紧的道。虽然对孩子怜悯，对这份母子情份怜悯，但我对松子没有怜悯，没有同情。

    松子恋恋不舍。

    “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别让人发现了想再看就难了。”我道。一把夺过松子手中的孩子往回送去。

    松子看这那孩子，眼中尽是慈爱和不舍。然而再不舍也要舍，为的是以后还能再见，哪怕是一面。

    回来之后我心里一直郁郁不乐，允儿看出我的心思，拿了橘子来给我吃，想哄我开心。

    “诺，江西新进的贡橘。你尝一尝，可甜的呢。”允儿伸手送来一个红彤彤的橘子。橘子好看，可是我哪里有胃口。推了回去道“你爱吃就自己吃罢！”

    “娘娘可是还在为刚才的事情不高兴了？”允儿歪着脑袋道。

    “是啊，自己的孩子就在眼前。就在身边，可是就是不能上去看一眼，抱一抱，亲一亲，这是怎样的感觉？”我忧愁的道。

    “娘娘别想太多！”允儿终究是和我一起忧愁了起来。

    天色渐黑，外面的风吹得更大了，凌乱了满院落叶。漫天狂舞，允儿和花儿关好门窗，道“看这样样子是要来场大暴雨了。”

    说话间天际已然一道闪电划过，似撕裂了半边天。

    “惠妃娘娘这是去哪儿了。怎么天色这样了还不回宫？”花儿随口道。

    “许是在哪个娘娘宫里坐着吧！不用太担心。”允儿道，她探头向外面望一望，乌压压的一片，黑云快速的在天际如野马狂奔，风疯狂的呼啸着。吹乱了她的发丝，一道闪电片刻间照亮了这恐怖的一切，雷声随之轰隆隆响起，几个雨点打下来，落在允儿的脸上。倾盆大雨接踵而至。

    允儿被这景象吓得一个惊悚，急忙把窗户关好。

    “这天气真是怪得吓人。”允儿惊魂未定，一边把泡好的奶茶端给我一边道。

    我哪里有胃口，想着那奶茶甜腻的味道胸口一阵郁闷，似要呕吐似的，允儿忙把茶又端开了，道“娘娘这身子，见什么都这样，可怎么是好。”

    “还是拿些梅子吧！”花儿道。

    正说间，门突然哐啷的一下被推开了，背着门外的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一个身影全身湿答答的出现在了门口。

    这情形突然出现，着实把我们在场的人吓了一跳，允儿本能的护着我问道“谁？”

    允儿一时没认出来我可是认出来了，她是松妃的贴身丫鬟秀珍。秀珍年岁稍长些，人也长得高些，松妃入宫一直承蒙她的照顾。

    如今贸然前来，我很难猜到到底是什么事情。

    “雪妃娘娘，求求你救救我们松妃娘娘吧！”秀珍二话不说，见了我就跪。

    我一时惶恐，忙扶了她问“什么事情，起来再说。”

    于是秀珍把事情一一跟我们说了。

    “我们娘一直对三阿哥惦念不忘，至从今天下午看了三阿哥一眼之后更加心思郁结，一回来就魂不守舍的，我就担心出点什么事情，一直好好的看着，可谁知道一个不小心她就走了，然后阿哥所的奶嬷嬷说三阿哥也不见了。”说到这里秀珍已然泣不成声。“雪妃娘娘，我知道您和松妃有些过节，但在这个皇宫里，她已经没有别的人可以求的了，那些个娘娘个个都盼着看她的笑话呢，我思来想去，只有雪妃娘娘您仁慈心宽，现在只有您能够帮助她了。”

    我一听，知道事情不小，看外面雷雨交加的，也不知道她带着孩子究竟是去了哪里。

    “她怎么这么傻？她带着孩子能去哪里呀？皇宫的守门那里问过了吗？没有令牌是不允许放人出宫的，更何况松妃带着孩子。“我一时心急如焚。

    “都问过了，说没见着呢！”秀珍答道。

    “这么说她肯定还在皇宫里，可是皇宫这么大，她可能去哪里呢？”允儿道。

    “这件事情你告诉别人了吗？”我问秀珍。

    “还用她来说吗，奶嬷嬷丢了阿哥，肯定是先跟太后说的，说不定现在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花儿道。

    “我知道你过去和松妃娘娘是好姐妹，她的脾性你最了解，你一定猜得到她去哪里了。”秀珍见我们也拿不定注意心里更加焦急如焚了，跪下来抓着我的裙摆使劲请求。

    “你别急，先回宫里去，让宫里的人好好帮你找找，我也会帮你找的，也会一边想办法。好吗？”我扶起她道。

    秀珍听我这样说也无可奈何，允儿去里面拿了伞送她出门，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看我便走了。

    “她带着孩子能去哪儿呢？”允儿问道。

    花儿心思缜密，想了片刻道“松妃娘娘最放不下的人除了三阿哥，还有谁呢？”

    花儿一点即明。

    “蒋流风。”允儿脱口而出。

    “我听说蒋流风虽然半残废了，太后却没有废去他太医的职位，仍然在太医院当职。只是去给他会诊的人都得亲自过去的，也规定了不许给主子看病，只许给一些低等下人看。”花儿思索片刻道。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得走一趟。”我道。

    允儿和花儿一听，考虑到外面风雨颇大。我又是带着身孕，几乎同时道“娘娘好生在宫里头待着，我们去就是了。”

    我心头一暖，然而事情重大，如果我不亲临，万一出现紧急情况凭她们怎么应对，我坚决道“无论如何我也要亲自去。松妃如果真的在那里，那便是私带阿哥潜逃的罪，万一她和蒋流风过去的事情抖露出来~~~~”我心里一急，夺了允儿手中未放落的伞便往外走。

    允儿崔不及防。立即追了出来“娘娘！”。

    外面风雨的力量比我在里面想象的还要大，我原本瘦弱无骨，进来因为妊娠的缘故一直没有食欲，几经折腾更是绵软如柳，这样大的风一吹几乎要把我吹跑过去。我只感觉自己如柏摇曳。

    只是我还有点不太明白自己，明明对松子冷漠无情，在佛堂言语相击，为什么在听到她出了事情之后我还是这样毅然决然的要去寻找她，帮助她。甚至担心她。

    我终于明白我和她那多年的姐妹之情从来都不曾淡忘，只是那段时间被搁浅了而已。

    长春宫离太医院有一定的距离，加上暴风骤雨，我和允儿共用的伞根本抵挡不了，到了太医院的时候下半截裙摆几乎湿透了。

    “这可如何是好，可千万别风寒了。”允儿心里担心，一边帮我尽量拧去水分，一边道。

    这时候的太医院里只有一个抓药的学生和一位守夜的太医。

    那太医正伏案阅读医书，那学生也是细心在一旁学习研究，想是这样大雨倾盆的，没什么事情可做。

    见了我和允儿皆是一脸惊讶，走下案来躬身行礼，道“微臣参见雪妃娘娘，不知道娘娘这样的时候前来有何贵干？”

    “请问太医，过去在太医院当差的蒋流风蒋太医可在这里吗？”允儿也是焦急万分，她倒不是担心松妃，我知道，她是怕在这里找不到又要上别的地方找。

    那老太医甚是不解，迟钝道“你们找蒋太医~~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你只说他在不在？”允儿焦急道。

    太医见这样也不再多问了，迟疑片刻道“他在这里，娘娘要亲自去见他吗？”说着还往后面的隔间里望了望。

    “这就带我们去。”我道。

    “只是~”太医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道“我怕吓着娘娘凤安！~~~如果可以避免的话。”

    “少废话！”允儿已经记得直跺脚。

    太医才再不多言，缓慢的转身向后面的隔间里走去，我和允儿尾随其后。

    只见隔间里是个小药房，四面八方皆是药材屉子，左边小小的角落里有一扇极不起眼的拱门，拱门没有上锁，看着像是小型库房，有微弱灯光由里面照出。

    我心里一惊，难道蒋流风就在这个里面吗？

    太医继续往里面走去，我和允儿尾随其后，屈身跟了进去，可是一进去我就被里面的情景惊呆了，允儿更是忍不住呕吐不止。

    狭小的房间里根本就没有床，只有一些烂布条，那些布条上面沾满了或新或旧的血渍，那些布条凌乱的散落在这个不大的隔间里，组成了一张床，而蒋流风就躺在那张“床”上，脸色苍白如死灰，他不断的呻吟着，嘴角干裂得翻起一张张白皮，白皮中间黏腻着屡屡血丝，而他的下半身已经分不清那是两条腿了，腐烂的气息充斥着整个房间，我甚至看见有蛆虫在那一堆不断冒着脓血的烂肉上爬行。

    “呃~~”我尽量强忍心中恶心，但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

    站在太医院门口我和允儿皆是呕吐不止，刚才那情景我简直不敢去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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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下场

    “是太后旨意，不许他回府只许留在太医院里给下人治病，可是这里又没有去处，更何况像他这样的，于是就腾了个房间给他。”太医在后面说着。

    “难道他的腿没有人给他医治吗？”我愤愤问道，泪水充斥着我的双眼。

    过去再怎么恨他，他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如此。

    “是太后的旨意，不许任何人来给他医治，如今的情形，他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太医诺诺答道。

    “那这些日子就没有人来看他吗？”我问道。

    “松妃娘娘来过几次，也只是匆匆说几句就走了，也带些东西来，她请求过太医院里的人给他医治，但是我们谁敢啊？”老太医道。

    “与其这样痛苦的活着，不如让他早点了结算了。”我坦言道。

    “我们也只是奉旨，谁敢呐，我们还指望活命呢！”老太医道。

    我不再说话，只是抬头望向那遥远的天际，此时雨已经停歇，屋檐上仍然是淅淅沥沥的雨水声。黑暗的天际被闪电瞬间照亮，显得异常诡异，异常恐怖。

    “看来松妃并没有来这里，咱们走吧！”我对允儿道。

    允儿十分厌恶的样子，赶紧携着我往回走。刚踏出门口，里面的学生突然从后面隔间里跑出来朝老太医喊道“师傅，蒋太医不好了，你快来看看呀！”

    那老太医听了急忙往里去了，我和允儿也停下来。

    允儿似乎不大愿意回去，我放开她的手往回走，一边道“许是有什么事情呢。”

    再次进了那个隔间，我强忍着剧烈的恶心感，用帕子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移到她那一堆爬满蛆虫的烂肉上。

    只见蒋流风颤抖着双手，嘴巴激动的闭合着。

    “蒋太医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一旁的老太医见情景问道。

    那蒋流风听得清说话，缓缓的抬起僵硬的手来向我招了招。

    “娘娘~~这！”老太医领会，面露尴尬。

    “你出去吧！”我淡淡道。

    老太医见我意志坚定，不再多言。摇头叹息一声便出去了。

    “有什么话。你说吧！”我对着蒋流风冷冷道。

    只见蒋流风张合着嘴似在说些什么，可是声如细蚊，只听清了一个松字，我只好凑下去俯耳听他缓慢的说。

    “松~松妃娘~~娘已经出~出宫了，她~她现~现在很~安~全，她和宝~宝都~会幸~幸福的！”

    我心里一惊，“你知道松子去哪里了？”

    再想听他说什么，只见他手一垂，头一歪，已然没有了气息。

    我心中悲凉却再也忍受不了那刺鼻恶心的气息。起身往外面冲去。

    “娘娘怎么了？”允儿见我这般光景忙的上来关切问道。

    我强忍泪水只扶着她往外走，道“蒋流风没了！”

    听言再场之人皆是一惊。老太医摇头叹息，躬身往里头去看。允儿也想去我偷偷拉了她手，道“我们走吧，待久了又徒生是非。”

    允儿只得跟着我往外边来了。

    大雨过后，外面散发着更加浓郁的落叶腐败的气息。

    “原本一直以为自己恨毒了他，他死了我一定会万分兴奋，如今看见他死的时候竟然这样悲凉。甚至一点尊严也没有真真的是觉得他可怜又可悲。”看着那满园子原本是花红叶绿，如今却是一副残败景象，我心里默默升起一股怜悯之心，想着蒋流风刚才的情形，心思越是纠结。我停下了脚步，深深的吸了口气。

    望向四周，俨然一副秋风扫落叶的情景，真真是凄楚婉婉。

    “松妃既然不在这里，那她会去哪里呢？”允儿心思细腻。看出我的内心，却没有往下提，而是转口问道。

    我默默望向远方，天际的闪电不绝划过，照亮整片苍穹，是啊，在这样的夜里，她带着孩子，能去哪里呢？蒋流风的话多少让我放宽了些心，可是她孤身一人，到底能够去哪里呢？想到这里，我的心又揪了起来。

    蒋流风跟我说的话我不能也不敢跟任何人提起，如果透漏半点风声，那么松子就有可能面临被追杀的可能。虽然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去了哪里了。

    太后，太后，她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我们回去吧！”我淡淡道。

    “这~”意外的我竟然这样说，允儿微露惊讶，想了一下道“是得赶紧的回去，娘娘一身可都湿透了，看这暴风雷电还没有停的样子，搞不好还有回雨呢。”

    回到长春宫的时候已经的半夜时分，允儿为我准备了满浴缸的热水，说是刚刚淋了雨，泡泡热水驱驱寒，又冲了姜汤让我喝下，方才放心的去睡了。我躺在床上，想着蒋流风那血肉模糊，爬满蛆虫的腐烂的下半身，我的脑子就一片混乱，那情景我不敢去想却偏偏总出现在我脑海。

    半梦半醒只间我又似乎看见松子抱着那孩子在乌黑的森林里奔跑，她迷失了方向，前方没有了道路，身后追兵渐渐逼近，松子哭着呐喊“千雪！救我！”

    “我在这里！”我惊吓着从梦中醒来，满头大汗，然而映入眼帘的只是平日里的那个华丽温暖的房间。

    “娘娘怎么了？”守夜的花儿被我的叫声惊醒，立刻撑了灯撩起帘子来看，见我脸色煞白样貌惊恐吓得脸色一变。

    “花儿，花儿，快，快，！”我推开她往外面走去，然而推开门窗，外面依然是一片乌黑，雷声不绝于耳。

    “娘娘是要做什么？”花儿拿了衣裳了给我披上。

    看了外面这样的情景我才醒悟过来刚才只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夜这样的漫长，漫长到我难以忍受，而那雷声也叫我害怕。

    第二天未亮的时候我就起来了，外面被风雨洗刷一夜，更是一副残败景象。

    我裹着衣裳站在窗前向外面痴痴的看着，花儿折腾了一个晚上终于是忍耐不住扶着床沿就睡着了。

    天边才泛起一丁点儿鱼肚白，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花儿睡得正甜，被这敲门声震醒了有点不知所云，她揉着困倦的双眼懒懒的去开门。

    “嬷嬷，怎么这么早的就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打开门站在门口的是太后身边一直伺候的嬷嬷。身形高大。一脸严肃。花儿只倦怠的问道。

    “雪妃娘娘和惠妃可都在？赶紧的去通知长春宫里两位主子，太后有急事传召。”那嬷嬷向里看了看，却没见着半个人影。

    花儿也随着嬷嬷的眼神往里面瞧了瞧，望向我正处着的窗台，转头对嬷嬷道“主子已经起来了，立刻就去，嬷嬷放心。”

    那嬷嬷听言二话没说就走了，边走边说“我还得去通知其它娘娘。就不多留了。”

    “嬷嬷慢走！”花儿喊道。

    我听她说太后传召的，又见她行色匆忙，颇有紧张氛围。已经猜出几分太后是为着什么事情了。

    于是急急的吩咐花儿准备脸盆洗簌等。花儿又去叫醒允儿。

    一会儿整理停当我便准备往太后那里去了，不经意间抬眼一望。看着惠妃娘娘的寝阁，想着昨天那么晚的也没见她人影，不知道这会子回来了没有，又想起那个宋画师，又想起那日所见，越想越乱，烦躁的对着花儿摆手道“你去看看惠妃娘娘可在？”

    花儿应着去了。一会儿回来道“我已经转告惠妃娘娘了，她说了即刻就去。”

    “那我们先走吧！”心里想着是关于松妃的事情有些焦急。转身就往外面走了。

    一路上允儿总叮嘱我走慢些，毕竟怀着孩子，若是有个闪失的可怎么是好。

    我不耐烦，只往前快速走着。

    一会而到了燕禧宫，只见太后端端庄庄的在双龙戏凤椅子上坐着，脸上不露丝毫表情，但我还是能够感觉到她散发出的那种压抑而沉长的愤怒气息。

    旁边是贞妃娘娘，也端着手坐着。大概和我一样感觉到气氛异常，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见我来相互行了礼，我又向太后请了安，又各自回了位置，紧接着順妃端妃也来了，最后是惠妃娘娘。

    順妃大概是起早的缘故，打着哈欠有些倦怠的，但也无可奈何。

    惠妃是最后来的，见大家都到齐了大概是觉得窘迫，欠了欠身静静往一边坐了。

    “宫里出了不小的乱子你们可都知道？”太后言语冷酷的道。

    话刚落外面就有太监传“皇上驾到！”

    我心里咯噔一下，抬头望去，只见福临一身祥云龙袍，正迈着步子往里走来，待到近时我不自觉的低下头去，心里惴惴不安。

    福临似是瞧见了我，脚步放缓了一些，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关切问道“最近可好吗？”

    “脱皇上鸿福，臣妾一切安好！”我把手往回缩了一下，众目睽睽之下瑟缩成一团。

    我心里当真是害怕，害怕福临对我的爱太过浓烈，害怕周围一双双嫉恨的双眼，害怕太后叵测的心机，我害怕极了。那一切的一切就像锋利的刀子似的扎在我的身上，我的肉上，我的心上，所以我害怕。

    我怯怯的抬眼望了一眼福临，他的眼神里透露着不可思议的难过的悲伤神情。放佛再说“为何，为何我们突然如此生僻了？”

    我不敢再看他，目光立即躲闪开来。

    这一切众嫔妃皆看在眼里，我不敢再抬头去看旁边的人是用怎么样的一双眼睛来看我的。

    福临坐上高座，众嫔妃齐身恭迎请安。

    “你们~~~、”待大家坐稳，太后想说什么，话出口便被福临压了下去，“宫里出了大事想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太后脸色一沉，却没有再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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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诬蔑

    “松妃原本就行为古怪又孤僻，平常里跟宫里的姐妹们都合不来的，没想到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順妃歪着头懒懒的道，大概是起得早，她哪里有心情去细想这件事情，只不过是仗着性子随口说罢了。

    皇上也不与她计较。倒是端妃心思细密，对皇上懂得察言观色，如何讨好皇上，她立即道“松妃是三阿哥的亲生母亲，想必不会伤害三阿哥，她许是思念心切，带着阿哥到哪里处两天也就回来了，这皇宫守卫森严，松妃和三阿哥肯定还在皇宫里的，想必太后已经通知了皇宫里各个岗位，上下有人见了立即就会来报道的。所以太后皇上不必过于操心。”

    虽然这翻话说的宽慰人心，但终究是没有说出解决的方法来，皇上依然是满脸愁容。

    这时候太后说话了，她缓缓吐言“松妃出身卑贱，原本是不配当皇上的嫔妃的，只是既然皇上宠爱那也就别无它说，只是这个松妃身在福中不知福，替皇上生了一位阿哥原本是好事，却偏偏要生出这样的事端来，若是哀家的孙儿有个什么闪失，哀家绝对不轻饶她，在坐的嫔妃也都听好了，身在宫廷之中，原本许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必须顾虑大局，若是有违反者哀家一定严惩。”

    太后句句严谨，字字铿锵，在坐众嫔妃听了皆是心里一紧。

    我暗里思索，她这话也有几分说给我听的意思，我和松妃不正是一样出身卑微吗，比不得順妃亲哥哥是大将军，所以太后皇上都由她胡言任性，端妃虽然出身也不高，但多少也是官宦人家，而贞妃父亲是先帝打江山时立过大功的忠臣，虽然已不在世，但是家事富裕显赫。看后宫女子平日里待她尊敬如长辈就知道她的家室出身了。唯独我和松子，都是卑贱出身，太后的身不由己不也正是说我妖淫皇上，警告我要懂得顾大局吗。

    我冷冷一笑，沉默不语。

    有人失落便有人得意，只见順妃笑的甚是欢乐。

    “三阿哥吉人自有天向，太后不必太过担心。”贞妃一向温婉柔顺，少言寡语，如今听的三阿哥几个字便出自母亲的本能心生怜悯，于是道。

    惠妃倒是一脸不屑。只是在场嫔妃众多，不好发作出来。于是面无表情的坐着，现下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也忍不住要来说了，她道“说了这么多都没有说到重点，不如太后亲自下道命令，为了防止宫中有人私藏松妃和三阿哥，凡是发现禀告的重重赏赐。凡是见到却不来禀告的都处死刑，如此一来宫中人自然严谨，一定能够更快的逼松妃出来。”

    “死刑？这样的处罚未免太过重了点。”贞妃脱口而出。

    然而太后立即断言“就按着惠妃娘娘的说法来办，看看谁还敢私藏她们两个。”

    我心思忧虑，也没有太用心听她们说，不过知道她们现在并不知道松妃和三阿哥已经不在宫中，我想是的，蒋流风既然说松子和孩子已经安全，那肯定是有另外安排。而且已经安排妥当，肯定没有留在宫里风险这么大的地方，只是，想到这里我的心却揪了起来，默默念着“松子啊松子，你究竟在哪里呢，可安好？”

    “雪妃娘娘过去和她是好姐妹，该不会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吧？”順妃明显是信口雌黄，然而她这次却说动了太后的心。

    太后用十分怀疑的眼神看向我。

    在场的人也皆用怀疑的眼神望向我，我一愣，感觉十分窘迫，瑟缩成一团，低声道“虽然我和松妃娘娘过去是好姐妹，但那只是过去的事情，她现在的行踪我真的是不知道。”

    “松妃也当真是糊涂，怎么突然做这样的事情。”惠妃故意道。这句话看似与我的话不沾边，实际上是在为我解围。

    福临柔和的目光向我投来，说道“我相信你不会做这么糊涂的事情。”其中柔情显而易见。

    在座嫔妃皆是一阵醋意。順妃更是变本加厉，“谁知道呢，搞不好松妃在她的掩护下已经逃出宫去了也不定，我听太医院的人说雪妃娘娘昨天晚上去太医院找过蒋太医呢，我真不明白昨天下那么的雨，又刮那么大的风，夜又那么深，你好好的没病没灾的去那里做什么，还找的是那个犯了罪的蒋太医。而且里面的太医跟我说你和蒋太医偷偷说了什么，至于说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谁知道是不是密谋松妃逃出宫的事情呢，如果不是难道还是别的什么事情吗？不会是私情吧！”

    順妃话出惊人，在场的人皆是惊讶，有人掩嘴偷笑的，有人暗自怀疑的，福临更是听到后面的私情二字脸色大变。拍案怒道“住口！”

    “順妃娘娘说话真是语出惊人啊，她那么晚去太医院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难道是你跟踪她去？还是太医院的人已经被你收买，所以一有情况就会来通知你？这点才值得深思啊。”惠妃聪明，厉害的时候嘴不饶人，立即反咬了她一口。

    “你！”順妃气得直跳。

    端妃忍不住偷笑。

    “说话是要负责任的，不能胡说八道，挑拨是非，谁知道最后是挑拨了自己还是挑拨了别人呢？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雪妃娘娘一世清白，也不怕你的胡言乱语，只是做人要懂得分寸，别到处惹人嫌。”惠妃接着道。

    順妃听言更是气得跳了起来，挥着帕子指着惠妃道“你!~你~~你！”却是起得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上来。

    惠妃看也不看她，只抿了一口桌上的茶。

    “順妃，你坐下！”这时候太后说话了。

    既然太后发言，順妃也不得不听，只得强压怒火坐端正来。只是她早已气得脸色铁青，胸口此起彼伏。

    太后转而对着我问道，“雪妃，順妃所说的可属实？”

    我心里一沉，如实回答“确实属实！只是我去太医院是找蒋太医是因为上次臣妾不懂事，弄伤了自己，蒋太医医术高明。开了一贴方子。才使得我的伤口没有留下任何疤痕，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旧疤痕那里有些痛痒，所以去找蒋太医问个究竟。”

    “那蒋太医怎么说？”太后冷言问来。

    “蒋太医说只是长出新肉之后一年之内会偶尔有痛痒感觉，并无大碍。”我答道。

    “简直是敷衍，你去就罢了，怎么还挑那么深的夜里去，偏偏还下那么大的雨，皇额娘，她明明是在编谎言。”順妃原本被惠妃说得心里不痛快。听我这样说更是难掩任性本色，指着我道。

    福临看在眼里。终于无法忍耐，震怒道“到底有完没完？”

    在场嫔妃皆吓得一跳，低下头去不敢看他，順妃也是吓了一跳，从来没见过福临这样生气的她立刻收敛了锋芒，柔柔弱弱的道了一声“臣妾说的都是事实啊。”

    “就算她去了又怎么样呢，蒋流风和松妃出走有什么关系？雪妃如果要帮助松妃逃走她何必去找那个已经半入地狱的蒋流风呢？他能怎么样？”福临站起来怒道。

    话至此順妃想了想。终是不能圆了自己的说法，于是不再说什么。

    只是这一场嘴舌上的争斗福临处处护着我，太后和众嫔妃个个看在眼里。

    “快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大家还是商量好了怎么找到松妃娘娘和三阿哥吧，这样的事情不赶快解决若是传到民间去那得惹多大的笑话啊。”端妃莞尔道。

    太后赶紧接道“就按惠妃的说法办！大家散了罢！”

    说罢挥手就站起来，欲走间忽然一个太监急匆匆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一进来便往地上跪了，只听得他一边咽口水一边道“太~太后。宫里有宫女说亲眼看到松妃娘娘抱着三阿哥出宫去了。”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惊讶。

    “谁看见的？”太后赶紧的问。

    “是一位看守林园的老嬷嬷，她因为隔得远，不曾见过松妃娘娘，那林园里有一扇很小的后门，平时并没有人出入，那日见了她并不知道那个女子是松妃娘娘，以为是哪个淘气的宫女呢，只是向行事的报告了一下，今天早上听人说了才想起来可能是松妃娘娘，所以赶紧又向小的报告了，小的一知道就立即来禀告太后娘娘。”那太监说的口气甚急，却把事情原委说得一清二楚。

    “那处地方可有人去查看了？”福临听了也是心里一沉，毕竟是亲生的孩子，怎能不关心。

    “小的一听说就忙着来这里报告了，还没来得及查看。”那太监答道。

    “赶紧带我们去看一看。”福临挥手道。

    “那地方甚是偏远~~~”那太监却想拦他，可福临的性子谁来拦得住，不等他说完福临便朝殿外道“给朕准备轿撵。”

    那太监见福临坚决，也就不再多言，俯首退了开去。

    在坐的人也纷纷跟了出去，浩浩荡荡跟了一路。

    那林园甚是老旧，也没什人烟，想是平日里没有什么人出没，可是松子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一扇这样小的门的，那扇门甚至已经被植被淹没，不注意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那长满树枝灌木的地方有一扇门。

    那看守园林的老嬷嬷站了一边，大家看了一遍，完了福临对着那嬷嬷问道“这门通往什么地方？”

    “是一处街道~~”那嬷嬷怯怯的回答，未说完太后便朝着身后的随从发话，“追出去！”

    身后早有士兵跟随，领了旨意那带头的士兵便一声令下“走!”整个队伍随之从那窄小的门穿了出去。

    順妃心有余悸似的拍着胸脯道“这个松妃还真是大胆，竟然带着皇嗣出逃。”

    旁人皆不作声。

    我更是心里惴惴不安，希望他们不要根据这条线索找到松子才好。又想松子已经带着孩子走了那么久了，他们应该追不到才是，而且听蒋流风的口气似乎早有安排，应该早就安顿起来了，不会被人发现吧。

    我一面胡思乱想，却不知道福临的眼神一直在我身上未曾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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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情浓时

    旁边的人还处在惊讶之中，议论纷纷。

    “大家各自回宫吧，这件事情哀家自会处理。”太后冷冷的话语落下来，议论声立即平息下来。

    “皇额娘告辞，皇上告辞。”众人一齐行礼道，于是都各自散了。

    我随波逐流，挽着惠妃的手向外走去，福临似恋恋不舍，目送我远去，终于还是忍不住喊我“千雪，你等等！”

    我蓦然回头，看了看福临，又看了看太后，终究是强忍心中切切之情，躬身道“皇上还有什么事情吗？”

    福临愣愣的看我，眼中柔情切切，似有千言万语。

    惠妃聪明睿智，眼见这般情景，放了我的手默默躬身离去。

    太后知道此时无可阻挡，心里不痛快却也不好发作，毕竟福临这段时间与太后相处的不是很好，擦肩而过的她用严厉森冷的余光扫向我，似乎在说“你敢我绝不轻饶你，也绝不轻饶皇上。”

    我被她这森冷的目光唬得全身似有冰剑刺入一般，冷颤成一团。

    只短短的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落入了福临的眼中。

    “千雪！”

    我刚想逃走却被福临生生的拉住扯入了怀中，以他的个性任我挣扎也只是徒劳。

    我闭上眼睛深深的感受着他的怀抱，感受着他的气息，感受着他的温暖。我感觉到他这次拥抱着我异常的用力，似乎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一样。

    我真希望，这一刻不要停，就这样永恒。

    “这些天你是怎么过的？为什么要逃避我？”福临抓着我的肩膀看着我，他的眼神里似乎有无限的爱怜，又似乎有无限的忧伤。

    可是面对这款款深情我却蓦然清醒过来，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不，不能就这样陷入他的怀抱，再想也不行，为了孩子。为了福临。我绝对不能够糊涂啊。”

    我狠心推开了他，转过脸去，尽量不要让他看见我表情里的绝望，我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哭，不要让他看见我的难过。

    福临，福临，对不起！我在心里呐喊。

    “你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的吗？”福临万分痛苦的道。

    我甚至不敢抬眼去看他的眼睛，我生怕会被那双含情脉脉的双眼迷住，迷住再也移不开。

    “皇上，宫中女子众多。又何止我一个，貌美之人更是数不胜数。皇上有那么多的嫔妃可以去宠爱，没必要在我这里纠缠不清。”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心简直像是被刀扎一样的疼痛。

    “纠缠不清？我心里怎么想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为何突然如此对我，朕真的是万般疑惑啊。”福临道。

    许是妊娠反应，我只感觉肚腹里似有东西向上汹涌而来，我自然反应的用手捂住了胸口做呕吐状。

    “你怎么了？”福临见状担心的走上前来，又道“我马上派人去请太医！”说罢朝不远处的卫士挥手做命令。

    我立即拦了他道“皇上，不用。我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身体不行怎么能不看医生呢？”福临说罢似沉思了一会儿，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展颜笑道“你莫不是？~~~”

    我转过身去不理他。他却如孩子一般嬉笑着追问“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不派人来告诉朕？”

    我仍是不语，他又细想了一会儿，眼瞑中的喜悦立刻又聚集成了恨，成了他一贯的倔强。

    “是皇额娘，是皇额娘对不对？”福临抓着我问道。

    我的心里似针刺一般，却什么也不能说。只有看着眼前的树，眼前的灌木。纵然有无数无数的委屈我也不能够在福临面前哭诉，我不能让他担忧，为我操心。

    “皇上，你别乱猜想。”我道。

    “不是皇额娘还有谁？还有谁能够阻止我和你在一起，也还有谁会来这样做，除了她渴望着我痛苦还有谁，除了皇额娘有这样硬的心肠还谁？”福临痛苦的说着，一个拳头扎进了眼前的棕榈树里。

    棕榈树原本坚硬无比，如坚石一般，福临这般用力恐怕手上又要受伤了。

    我本能的心疼的拿起来去看，果然又破了一层皮。

    “皇上总是这样对自己，你这是在跟自己过不去！别人还能够替你疼不行？”我拿出帕子来给他包扎。

    福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再次把我拥入了怀里，他说“你别想就这样离开我，你别想我会让你离开我！任何人都行，你不行！”

    “皇上~~~”我被他这神情完全感化了，我为他屈服了，被他成功的融进了他的身体里，他的心里。

    “你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想你吗，你知道我偷偷到你的寝殿门口走了多少趟吗？”福临紧紧的拥抱着我，拥抱着，满满的爱充满我的世界。

    “皇上，臣妾真的很害怕，害怕有一天会失去你！”我哭着，痛苦的道。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福临坚定的道，抓着我的肩膀用肯定的眼神看着我。

    我被他深深的感动了。

    福临，我的福临终于长大了，他终于懂得了如何去维护自己的权利，如何去保护一个自己心爱的女人，他不再是过去那个不生世事的福临了，他有自己的思想，他用他自己的方式来爱一个女人。

    “皇上，为了避免多生事端，暂时我们还是少见面吧！”虽然我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但是许多事情身不由己，我不想生出什么事端来让福临为难。

    “你还是在害怕她吗？那个女人~~”说那个女人那几个字的时候福临的目光是锐利的，充满着异样复杂的关忙。

    “皇上对臣妾的情义臣妾心里明白，能够得到你的爱我觉得这已经是上天对我的恩赐，这样做也只是缓兵之计，没必要撕破脸皮硬着头皮去碰。我们一定还会想到其它办法的。”我柔言劝说道“再说，她毕竟是你的生身母亲。”

    福临目光轻柔，洒向我的目光里，一时间我们都沉浸在了彼此的目光里。

    “你能够有这样的胸怀我真的很感动，你既然这样说，那朕就暂时先依从你。”福临俯下身来用轻柔温暖的唇轻缓的贴上了我的唇。

    我感觉到浓烈的爱在他的心里。在他的身体里汹涌澎湃。一瞬间他的吻又变得热烈起来，慢慢的滑向了我的脖颈，我的胸前。

    “呀！~~~”突然树林里传来一阵声音打断了一切，我和福临循声望去，只见树林里一个娇小靓丽的身影正捂着脸背对着我们站在那里。一身铃铛丁玲作响。

    “羞死了！”玲儿跺着脚道。

    我和福临相对望了一下，福临好玩似的笑了笑。

    玲儿不过十三岁，情窦初开的女孩子，没有经历过这样事情，突然看见了肯定早就羞红了脸了，于是捂着脸躲了一边去。

    “咳咳！”福临假装咳嗽两声。我觉得十分尴尬。只好低下头去。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打扰你们了哈！”玲儿缓缓回过头来一脸窘迫。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福临与玲儿一向关系密切，平日里两人也是打打闹闹的，甚是随意，所以也不觉怎么样。

    只是玲儿是少女情怀，哪里见过这样的，在大树后面扭捏了半天才走到我们面前。

    “听说你们大家都到这里来了，所以我也过来看看！没想道~~~”玲儿脸一红。后面的再说不出口了。

    “皇额娘不是吩咐你去练字的吗？”福临往玲儿头上轻轻一拍，转了话题。

    玲儿性子活跃，听见福临说练字立即就把刚才的尴尬忘记了，跳着道“我才不想练字呢，女儿家的学那些做什么，反正迟早是要嫁人的嘛，还不如骑马来的畅快。”

    “就你那个小白驹？”福临笑道。

    “我的小白驹怎么啦，它跑得可比好多马都快呢，你居然敢小看他。要不然什么时候挑个时间来比试比试？”玲儿挥着手道。

    “跟你比试？算了吧！”福临摇头道，又说“过几天就是一年一度的狩猎庆典，到时候你可去？”

    “狩猎？那么可爱的动物怎么忍心把它射死，我不去！”玲儿嘟起了嘴道。

    “胆小鬼！”福临用手指往她脸上一划，玲儿立即气得嘟起了嘴，跺脚就要去打福临，福临一个闪身立即躲了开去，玲儿又往上追，福临便逃跑，两个人就这样闹起来了。

    我心里想福临年岁比玲儿大，闹起来还真是差不多的孩子气。

    看着阳光里满脸灿烂笑容的福临我的心里顿时升起了无限的美好与甜蜜，如果宫里的生活简单一些，每天都像此刻这样那该有多好啊。可是想起太后我心里依然是一阵心痛。

    “你们可打闹够了没有？我得回宫去了，站久了可累呢。”我对着他们喊。

    福临知道了我有身孕，怕我疲劳，于是道“我送你回去吧！”尽管眼里尽是不舍。

    “我来送雪妃娘娘回宫吧，皇帝哥哥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吗？”玲儿抢言道。她原本是一翻好意，只是我和福临却默然相望一下低下头去，我知道他心里有一万个不舍得，哪怕是送我回宫也算是争分夺秒的相聚。

    “你还是去认真练习你的字吧，你的字写得简直跟蜘蛛乱爬一样。”福临对着她道，“小心被皇额娘知道了你偷懒打你屁股哦！”

    “皇额娘何时舍得打我，怕是你不舍得雪妃娘娘才是。”玲儿机灵，看出来了我和福临的心思。

    “那玲儿陪我回去吧！”我假装道。

    “不了，我回去练字！”玲儿双眉一抛，转身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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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渐凉

    一路上，福临对我各种叮嘱，各种关怀，到长春宫门口时他依依不舍的叮嘱我快些进去，我依然是恋恋不舍，折返回来抱了抱他。

    “我会每天派人来看看你！”福临柔言道，目送我进门。

    “娘娘算是回来了！”允儿在里面迎接，一时说了好多关心体贴的话，等我再回头时福临已经离去。

    我心里倍感寂寥，不知道为什么，总似有一股空落落的感觉。

    “可用过早膳了？”允儿关切问道，一边扶着我到房间里坐下，生怕我有什么闪失似的。

    我笑着摇头。

    “这可怎么了得，如今娘娘是两个人，怎么能够不用早膳呢？”允儿大惊道。

    “你也太夸张了，我本来就吃不了多少。”我笑道。允儿关切我倍感暖意。

    “怎么惠妃娘娘没有回来？事情到底怎么样了？”允儿突然问我。

    一说起松子的事情我心里又是担忧又是焦急，道“松妃被人发现是抱着孩子逃出宫去了的，真不明白她怎么做这么糊涂的事情，这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她带着一个孩子能逃到哪里去，太后那样的脾性，非把整个京城翻过来不可，若是找到了还指不定要怎么惩罚呢。”

    “啊？”允儿一脸惊讶，道“私带皇家子嗣出逃这可是大罪，怎一个惩罚了得？”

    那孩子原不是皇上的，只是所有人都认为那是皇上的孩子，若是事情真相败露的话别说松妃，那孩子更是无命可保，罢了，罢了，就让所有人都这样认为他是皇家子嗣，也好保全性命，如今蒋流风已经不在这世上，总不能让松子和蒋流风唯一共同血脉断裂。

    “也罢。这都是命。就看松妃她自己的造化了！”我双手合十求苍天保佑。

    “怎的惠妃娘娘还没有回来？”允儿再次问。

    这倒是提醒我了，惠妃原应该比我早到才是，怎的竟然还没有回来，说起来自从那个宋画师来了宫里之后惠妃就越发的少在长春宫，有时候竟然是夜不归宿。

    因为福临对后宫女子一直冷漠，所以宫里娘娘们的行踪也并没有太惹人关注。倒是这样却成全了惠妃和那位留洋回来的宋画师。

    那位宋画师中不中洋不洋的穿着打扮，固然长的人高肩阔，我依然是不太喜欢的感觉。

    “许是和其它嫔妃去哪里玩去了，她一向是人缘颇盛。”我淡淡道。

    允儿听了也没多心，只当是她去外面玩了。立即吩咐后厨给我准备了一些燕窝羹，说是滋补。

    我并没有什么胃口。只草草的吃了一些。

    转眼又到了晚上，今天的夜格外清凉，甚至带着一丝丝冰冷，看来是有入冬的意思了。

    没有了昨日的闪电暴雨，风却愈加呼啸疯狂了，吹得屋子后面的一片竹林呼呼作响，听起来怪吓人的。

    我和允儿坐在烛火底下做一些针线的活儿。

    小小的肚兜而。小鞋儿，小袄子，小小的围嘴儿。一件件都是那么的精巧可爱，看着那些衣裳我忍不住想象起孩子出生时的模样，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像福临还是像我，想着想着就甜甜的笑了起来。

    “看这个样子似快要入冬了，天气怪冷的。”外面风厉害的很，吹的纸糊的的窗户哐啷作响。允儿立即去把它关了，遇着那风不禁的打了个寒颤，于是道。

    我没有细听，拿着那一件一件的小衣裳细细的瞧着，心里甚是美好。突然又想起松妃来，这样冷的天，她出去的急，并没有带什么衣裳，不知道会不会挨饿，会不会受冻。

    这纠结的心思真真的是难以煎熬。

    忽听得外面有人敲门。

    “去看看！”我命允儿道。

    允儿应了便往外走，花儿早在另一个房间里听见了，抢先去开了门，进来的竟然是福临。

    “皇上！”我惊讶的站起身来，待到他走进房间里时忍不住的抱紧了他，“这么晚的天色，你怎么过来了，外面可怪凉的。”

    “忍不住想你，所以来看你！”福临捧着我的脸道，可是他的手却冰凉的很。

    “皇上的手这样凉，允儿去泡杯姜汤来。”我对允儿吩咐，允儿应着就去了。

    “这么冷的天气，皇上应该呆在寝宫才是，跑这么远的路过来受凉了臣妾可担当不起。”我玩笑道。

    福临笑了笑，看见桌子上的小小衣服，小小鞋子，小小围嘴，忍不住拿起来看了看，道“这些是你亲自做的吗？”

    “总得先准备着。”我羞怯的道。

    一会儿允儿便端了姜汤来放在桌子上，允儿聪慧，因见我和福临难得团聚，悄悄的关了门退了出去。

    福临一把将我拥入了怀里，激烈的亲吻着我，道“你可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想你吗？”

    我感觉到欲望之火正在他的身体里燃烧。

    夜深，我静静的躺在福临的怀里，他已经因为疲惫而深深的入睡，微鼾声萦绕在这宁静的夜色里。

    我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他的脖子，他的嘴唇，他的下巴，福临已经长大，轮廓愈显刚毅，喉结也更加凸显。

    “皇上说好的暂且不与臣妾处得太近，终究还是违背了今日的诺言。”我轻轻趴在他的胸前呢喃道。

    没想到福临并没有大睡，听见了我的话，半合着眼道“如今你怀了身孕，我明日就去与她禀告，想必她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话虽这么说，臣妾心里总是害怕重蹈覆辙，走了~~~”后面的走了董鄂的老路我没再说下去，因为福临已经皱起了眉头。

    董鄂，董鄂，皇上心里最深刻的那个名字，一提起他便变了脸色，看来福临从不曾忘记。

    “别想太多，睡吧，有朕在，谁也不敢对你怎么样。”福临转过身去似在想着什么。

    我默然不言，也只得睡去。

    第二日清晨，福临早早的离去，我因为妊娠的缘故，晚上总睡不安稳，早起的时候便懒得动弹，福临于是让我多睡一会儿，我点头昏然睡去。

    这一睡便是一整个大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近中午时分了。

    后厨里的太监正在准备午膳，呲拉拉的炒菜声不绝于耳。

    我走至后院，感觉今天分外宁静，允儿和花儿嬷嬷等人都不知去向，碰着一个扫叶子的宫女，那宫女见了我便给我请安。

    “娘娘早安！”

    “怎么就你一个人，其它人等呢？”我问道。

    那宫女不过十三，进宫有些时日了，只是平日里不怎么与我和惠妃接近，忽然的和我说话似有些紧张，怯怯的道“允儿姐姐去求太医拿可以滋补煲汤的药材去了，花儿姐姐去领月钱了，嬷嬷和惠妃娘娘一大早就出去了，也没说去哪里，其它的宫女太监也都有各自忙的，只剩了我一个了，娘娘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事呢！”我冷冷的道。

    那宫女并不机灵，也不太生事，见我这样说便继续低头扫地。

    突然见允儿与花儿都不在，竟然感觉像失去了左右臂膀一般，连个照应都没有。

    一时闲散无事，到处看看走走，不觉已经过了中午，天空由阴沉慢慢转为晴朗，渐渐有一些阳关冒出了云端，倾洒大地，照在身上暖暖的，舒适的很。

    抬头看去，一群大雁正好排成一字飞过。

    我随心所欲的走着，突然脚下一滑，似踩到了一块石头，四周喊人又没见着有人影的，幸亏后厨房里的太监听见了过来扶了我一把，问道“娘娘怎么样？”

    我动了动脚，似乎是扭着了。那太监立即去寻热热的饭团来用一块干净的帕子裹着往那处稍微有点肿起来脚踝处扑去。

    “娘娘现下不许用红花油，就用这个吧，过去在老家里老人都给我们用这个扑扑，很管用的。”那太监道。

    不说，这样一使还真挺管用的。

    “娘娘别说，别说扭伤了，就是擦伤了这个方法也管用，扑扑能够好的更快。”那太监见我好了一些，有些得意起来。

    “本宫记住了。”我道。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忐忑不安，似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似的。却猜不出来到底会是什么事情。

    一会儿允儿和花儿一同回来了，见她们回来我心里里立刻放松下来。

    “大早上就出去了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我问道。

    花儿拿着月例银子，允儿拿了一大包类似中药材的东西，我也不大懂的，只猜应该是些滋补的，或者是养胎的。

    允儿走上前来道“干才去御药间拿些东西的时候那里的公公非要硬塞许多东西给我，说是孝敬娘娘的，我推搡了半天，最后还是拿了，回来的路上刚巧遇见了花儿，于是一起回来了，我知道娘娘懒懒的，肯定又得睡得晚些，所以没打扰您。”

    “孝敬我？那些个没根的东西怎么懂得孝敬起我来了？”我一时疑惑。曾经还是宫女的时候受过不少太监的苦，他们许是因为身上少了一样东西，心里异常扭曲，对待犯错的宫女更是狠得下手，所以对那些太监我都没什么好印象，除非我能给他们什么好处才会点头哈腰的。

    “皇上知道娘娘身孕，许是宫里已经传开了。”允儿靠近些细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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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云变

    “娘娘平日里就得宠的多些，那些人来巴结也是没错的。”花儿笑道。

    听言我突然想起来了太后的那些话来，“得宠却不能专宠！”我念念出口，心里想这个道理我怎么会不明白呢，只是我心里爱福临，怎么可能给心爱的人拱手相让呢。

    若是我对福临没有这个情义也就罢了，偏偏我对他就是有这份情义，若是他对我没有那份情义也就罢了，偏偏他对我也有这份情义，两份情义加在了一起就是想分也分不开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人人都羡慕我荣宠至极，只有我自己体会了才晓得其中滋味并不是人们所看到的那么圆满。

    不知道为何，我心里总是忐忑不安的，问花儿“你们回来路上可有听说宫里头出了什么大事？”

    “没有！”花儿摇头道。

    “我倒是听了一件。”允儿道“过两日皇上要带群臣去围场打猎，不晓得到时候娘娘会不会去。”

    我听了微微一笑，问道“惠妃娘娘可知道这件事情？”

    “她恐怕还不知道吧！”花儿又摇头道。

    正说着惠妃从外面进来了，满脸迎笑道“我还不知道什么呢？”

    “惠妃娘娘吉祥！”花儿允儿同时行礼。

    惠妃也不搭理，直走到我的前面拉了我的手。

    “正说过几日皇上去围场打猎的事情呢，我心里知道姐姐喜爱策马扬鞭，打猎你也一定敢兴趣。”我笑道。

    “这事刚好皇上今儿就跟我说了呢。”惠妃坐下来道“皇上似乎非常高兴的样子，也要带你去。”

    我低了头，道“妹妹倒是想去，只是我一来不回骑马，二来我这身子~~”目光直指向了我的肚子。

    惠妃眼光利索。立刻明白，笑道“皇上既然让你去了哪里有考虑不周全的，肯定会另外为你安排，你可别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好心。”

    我点头称是。

    正说这外面有人传报，“端妃娘娘驾到！”

    我心里正疑惑的，却见她捧了好些礼品进来。

    惠妃见了忙笑脸相迎。玩笑道“妹妹这是怎么的，要去拜佛不成。”

    端妃听了笑了一回，道“哪里的事情，我一大早就听说了雪妃娘娘的大喜事，特地来恭喜的。”

    我脸一红，低下头去低声道“谢谢姐姐关怀。”

    嘴上这样说可我心里明白。哪里来的什么恭喜，端妃进宫已经有些年头了，别说怀孩子，连恩宠都没有，如今我和松妃陆续都有了。她还不气死，只是她这个人一向好面子，爱做表面功夫，不似順妃那般性子横冲直撞。

    假情义也罢，真情义也罢，别是笑里藏刀就罢了。

    我扭头示意允儿花儿接了端妃的贺礼，既然她表面功夫做到位那我也不能直接拒绝，不然倒显得我无理。

    心里又想，这件事情果然已经在宫里传开了，太后那里恐怕也已经知道了。

    “妹妹真是会隐瞒。听说都快两个月了呢，害喜可害得厉害吗？”端妃接过了花儿递过来的茶，一边道。

    我羞怯的点头，道“没什么胃口呢。”

    “头两个月是这样的，后面可能吃呢！”端妃笑道。

    又说了些客气话，外面有人来通传，说是顺妃请她去摸骨牌，端妃听了颇有兴致，立即站起来告辞就走了。

    送走端妃我才敢问惠妃“这个端妃是来送贺礼的还是来探虚实的？”

    “宫里最近传你的事情传得挺厉害的，她大概也是听外头说了。所以来探虚实吧！太后那里还并不知道呢，皇上似没曾和别人提起！”惠妃正了脸色道。

    “皇宫里出了什么事情还需要皇上亲自去和太后说吗，连犄角旮旯里都知道了，太后那里恐怕也早就知道了。”我道。

    “这就是皇宫，里面生活的人每天都压抑在这片黑暗的天空之下，不找点事情来说说怎么度日呢？”惠拍着我的手安慰道。

    “妹妹明白！”我点头道。又听见外面通传“太后娘娘驾到。”

    我心里一个颤抖，惊慌的站起来，却见太后一身凤冠霞帔，珠光宝气，甚是华丽的由一位太监搀着盈盈走来。

    天后虽然年岁已过四十，但从样貌举止上来看俨然一副盎然生机的模样，甚至连脸上都找不到一根皱纹。倾城国色亦若当年。

    “恭迎皇额娘，祝皇额娘万寿无疆。”我和惠妃一同行礼道。

    太后仍然是一贯的冷漠神色，让人看不透也猜不透。

    太后抬眼向店内四处打量，这是她第一次来长春宫，与燕禧宫的富丽堂皇相比这里当然略显简陋，院子里也没有什么名贵花卉，只是平平常常的草木，如今秋意浓，花草残败，更显凄凉。

    太后面色冰冷却也难掩惊讶，入眼处皆是简单的摆设，她大概是以为我破得盛宠，寝宫应该华丽至极，没想到竟然如此简约，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你们的院子里怎么竟是些竹子？”太后问道。

    “回太后，是臣妾的父亲喜欢竹子，过去府上也都是种的些竹子，冬暖夏凉，实用罢了。”惠妃躬身道。

    太后露出难得一见的微微笑容，点头道“虽然简素，但那竹子确实是别致的很。”

    这时候嬷嬷端了茶来在桌子上放了，惠妃道“皇额娘可愿意品尝儿臣宫里特有的茶？”

    听说了特有两个字太后倒有了些兴趣，朝着那正冒着淡淡青烟的茶望了望，片刻终于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

    “这茶~~~~~~~”似是分外惊喜似的太后展颜笑了开来。

    惠妃解意，回道“这就是儿臣在春天里收集起来竹叶，取的可是年里头一遭的嫩叶，所以里面有竹叶清香。”

    “确实有竹叶的气味，却也清甜。”太后道。

    “那是因为儿臣为了缓解竹叶单一的味道在里面加了少许冰糖茉莉，喝起来不那么单纯。”惠妃道。

    “惠妃真是有心的孩子。”太后意外的表露出了慈祥的神色。

    我知道惠妃聪明伶俐，平日作风也不似小家碧玉，是有见识和胆魄的女人，平时颇得太后宠爱，这样一件事情显然得了太后的心意，另太后很是欢喜。

    太后心情大好，转过头来看着我，对我上下打量一翻，言语冷淡却不似平日里那般冷酷，她缓缓道“最近宫里对你有身孕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不知道真假~~”

    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被的什么原因，我胸口一热，似有东西翻江倒海似的往上涌来，一时难以控制慌乱的往旁边躲了，哇的一下吐出一大口来。

    花儿忙用帕子帮我擦了嘴，道“娘娘害喜是越发的厉害了，整日里的都这样，可怎么是好，人都瘦了一大圈呢。”

    太后见了心里不用别人说也明白了，只是脸上仍然是看不出是喜是怒。

    “太医！”太后缓缓吐言，对着身后一起跟来的太医道“去给雪妃娘娘把把脉，看看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我心里不知道太后是何用意，怯怯的把手伸了出去，那太医认真把脉，片刻道“回禀太后娘娘，雪妃娘娘是有喜了。”

    “可准确？”太后故意惊讶道。

    “微臣行医多年，不会错的。雪妃娘娘的的确确是有了身孕了，而且已经足两个月了。”那太医道。

    “是吗？去拿清宫册来！”太后对身后的嬷嬷挥手吩咐。

    那嬷嬷似早有准备似的立即就呈上册子来。

    我心里打鼓，看这情形似乎不大妙。只是我行为坦荡，清宫册乃记录着嫔妃被皇上宠幸的时日，所以并不畏惧。

    太后拿来翻看，一时脸色大变，将那册子重重往我身上一摔。

    在场的人皆是大吃一惊。

    我忙的跪下，问道“臣妾不知犯了什么错，触怒了皇额娘。”

    “你自己看看！”太后指着地上的清宫册子怒言道。

    惠妃也陪着一同跪下，我忙拿了那册子翻看，却怎么也找不到我被皇上宠幸的记录，两个月前的，通通都没有。

    我瘫软下去“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惠妃抢过清宫册，仔细查阅，也并没有发现记录。一时脸色大变，惊慌之下只得不断的磕头，道“皇额娘，许是那个太监笔记的时候忘记了，雪妃一向最得皇上荣宠，怎么会没有呢。”

    我愣愣的在瘫软在地上，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这分明就是太后的阴谋，分明就是她的阴谋，求情有什么用，解释有什么用，我们能说了算吗，我们能解释得过太后的手段，太后的阴毒吗。

    “皇额娘，我知道我说什么也没有用，您要儿臣死，儿臣不得不死，只是儿臣肚子里的的确确，千真万确的可是皇上骨肉，您的亲孙儿啊！”我埋下身子，深深的叩了一头，凌然道。

    太后身子微微一颤，扭过头去，狠了很心，道“哀家绝对不会让污秽的血统污染了我们皇家后裔，污染了爱新觉罗氏的血脉。”

    “太后娘娘！”花儿，允儿嗵嗵下跪。

    “娘娘不会做那种事情的，还请皇后娘娘明察。”

    “太后娘娘，千万不能一时糊涂，一时疏忽而残害了皇家血脉啊。”

    “这的的确确是皇上的孩子，皇上的孩子啊。”

    “求太后明察，明察！”

    “这不可能啊，太后，娘娘的为人您难道还不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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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宗人府

    “先压下去！”太后一声令下，立刻有两位带刀侍卫上到前来单手一扣，死死将我按压在地面上。

    惠妃见情势不妙，连连求情，“皇额娘，这样重大的事情千万不能草率啊，必须查个究竟，不能残害了皇家血脉啊，皇额娘~~”

    太后心里巴不得早早了解，哪里会去理她，甩手道“证据确着，有什么好查的！”又对着带刀侍卫道“把她压去宗人府！”

    宗人府？在场的人无不讶然。

    “皇额娘可舍不得呀！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岂是雪妃能够去得的？”惠妃听了吓得一愣，然而情势却由不得她多想。

    太后哪里去理会，只转头往外面走去，惠妃抢了先在她身前跪下，道“要惩罚先禁足就是，更何况这样大的事情皇额娘怎么能不查个明白，待会儿皇上来了可怎么解释，若是皇家子嗣有损该作何向皇上交代？”

    “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好查？”太后冷哼一声道。

    “是不是，有没有的等皇上来对峙便是，皇额娘何必这样着急，莫不是皇额娘心里有什么？”见形式如此我知道多说无益，只得这样直白了让旁人听见了去才好。

    “你好大的胆子，我能心里有什么，早点处置了你这种下贱东西才能保全我们皇家颜面，省的传出去丢人！”太后气得脸色发白，恨恨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又下了一次令“走！”

    这一次太后走的坚决，再没理会惠妃和长春宫里的任何人。

    我就这样被拖压着来到了宗人府。

    远远的隔着破旧半掩着的门，我就看见了里面花草杂乱，破碗破鞋满地散乱，更有身形高大的嬷嬷高举着鞭子大喊。

    “这个，给我快点。”

    “听见了没有。再不快点就把你关进小黑屋。”

    “贱皮贱肉的东西，来了这里就别想着出去了。”

    “谁让你偷男人，给我快点。”

    再走近些就可以看见那里许多犯了错的宫女或者太监正在搬运石头或者泥土，也有崔米的，洗衣服的，印制的，劈材的。格式各样的。都是找来惩罚他们的手段，叫他们日夜不停的干活，活活累死的也有。

    太后在不远出停了脚步，侍卫和一位嬷嬷把我压着往里面一扔。

    里面举着鞭子的嬷嬷见了走上前来道“又来了一位？”却见我穿着打扮不同寻常宫女。面露疑惑。

    后面的嬷嬷道“这个是雪妃娘娘，太后下了旨意，要你们好好招待招待。”

    宗仁府里的嬷嬷哪里敢多问的，卑微的应和道“是~是！是！”

    后面的嬷嬷打发了她们几辆赏银便走了，到太后耳边低声回禀，太后背着府上，我看不到她神情，却感觉到她心里似乎不忍，又对嬷嬷吩咐了几句。嬷嬷听了又折返回来把宗仁府上的嬷嬷喊到一边偷偷吩咐了一回才走了。

    “嘭！”门被重重的关上。

    我就这样被留在了这个冰冷恐怖的地方。

    旁边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正卖力的刷洗着盆子里的衣物。她好奇的抬起头来看了看我。然而这一看竟然引来了旁边嬷嬷的注意。

    “看什么看，贱东西！偷了男人竟然还敢苟活在这世上，我若是你早就自刎了结了。”

    “啪！啪！”又是两鞭子抽在了洗衣妇的身上，然而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一样，只是瑟缩了一下便继续洗刷盆子里的衣物。

    一位嬷嬷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形，长长的带着无数或新或旧的血渍的鞭子就那样拖在地面上。

    “只要到了这里的人就无论身份高低贵贱，都得受苦。”那嬷嬷面无表情的看着我道。

    不等我说话那嬷嬷就如拎起一只牲口一样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拉着我一直往前走，里面腥臭味道扑鼻而来，我难以忍受，肚腹内只感觉翻江倒海，一个不小心哇的一下朝着那个嬷嬷的身上就吐了。

    只见那嬷嬷满身污水，气得两眼圆瞪，举起鞭子便要往我身上抽来。

    我来不急躲闪，只得瑟缩成一团，却不见那鞭子往下落，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有另一位嬷嬷已经站在了她身后抓住了她高高举着的手，使得她那只扬起鞭子的手动弹不得。

    “容嬷嬷，这位是雪妃娘娘，你这是在找死吗？”身后的嬷嬷冷冷的道。虽然是面若冰霜，但能够感觉得到她的内心并不如她的外表那么冷酷。

    “秦嬷嬷，你！~”容嬷嬷听言想要辩驳，却也不知道如何说了。

    “她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嫔妃，你想皇上会让她在这里呆很久吗？最好还是别惹是生非。”那位叫秦嬷嬷的继续说。

    容嬷嬷心下郁闷，却也觉得秦嬷嬷说的有道理，吃亏总比将来杀头好，强压了心头怒火“哼！”一声走开了。

    “我只是一时难以忍受，绝非有意吐在她身上的。”我对着秦嬷嬷道。

    秦嬷嬷不再追究此事，道“偏殿那里有一间干净些的厢房，你暂且去那里居着吧，按规矩新来的人是要多干些体力活的，但是太后身边的嬷嬷既然吩咐我不让你干活那你就不干活吧！”

    “谢嬷嬷关怀！”我躬身道。

    “你是娘娘，我受不起！”秦嬷嬷道。

    秦嬷嬷带着我往偏殿走来，在一个极角落阴暗的地方有一间相对于比较干净的厢房，秦嬷嬷说“这里就是了。”立刻转身就走。

    我忙喊住她，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皇上最宠爱的嫔妃？”

    “宫里是风生水起的地方，你的事情别说我们宗人府，就是到别的犄角旮旯里随便挑一个问恐怕也知道你就是雪妃娘娘。”秦嬷嬷道，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朝着厢房内四下里打量，所谓干净些的厢房原来真的只是干净些而已，里面除了一张放着茶壶茶杯的桌子和一张铺了已经破旧的杯子之外的床什么都没有。许是位置阴潮，走进去扑鼻而来的是一股霉潮的气味。

    我在房间里静静坐着。外面皮鞭的抽打声不断响起，呵斥声也不绝于耳，扰得人更是心烦意乱。

    天色渐渐的黑了，秦嬷嬷亲自送了一些饭菜过来，不过是几个大馍馍就着一小碟咸菜，我原本没什么胃口，秦嬷嬷却说“这是好些的伙食。他们连这个都吃不上的呢。若是现在不吃那就得等着明日晚上了。”

    听言我才强迫自己吃起来。

    幸好咸菜带着酸涩味道，倒也合我胃口。

    不多时听见外面有人敲门，里面的嬷嬷亲自出去开门，却见敲门的是惠妃娘娘。她披着大斗篷，遮去了大半个脸，提着小宫灯，搂了好些衣物。

    “您是找谁的？”容嬷嬷凭他是谁说话都是一样的口气。

    “求嬷嬷通融，让我亲自去见见雪妃娘娘。”惠妃低声道。

    “这里是不讲情面的地方，娘娘还是请回吧！”容嬷嬷说罢就要关门。

    惠妃哪里肯去，推着门道“只一小会儿。”一边说一边摘了手上正带着的羊脂白玉镯往容嬷嬷手上套了。

    容嬷嬷眼珠子一转，道“去吧！但是不能待太久，被发现了我也要受牵连的。”

    “谢谢嬷嬷！”惠妃赶紧的进来。容嬷嬷一路指引朝我房间里走来。

    我远远的就瞧见了。到门口相迎。惠妃见了我尚且完好满心欢喜，握着我的手便往房间按理走。

    “看，这是我给你带的平日里换洗的衣物，我怕你不习惯这里，瞧。还带了一些书，你许会无聊的，平日你总不爱看书，如今安静了看看也好。”惠妃一下子翻了好些东西出来，又是这个又是那个的，我一句话也还没插上她倒是先说了好一大堆。

    “好了，好了，我在这里也只是住的简陋了一些，一切与平常无异。”我握着惠妃的手道。

    惠妃见我这般竟然忍不住流下泪来，道“好妹妹，这回你可真受委屈了。”

    “不会，不会！这里倒是清静，没有宫中的纷扰。”我安慰她道。

    “我想来想去还是先来看你了，我很快就会去找皇上禀报，你明日便能够出去了。”惠妃道。

    我点点头，道“多谢姐姐关怀。”

    这时候外面的容嬷嬷喊道“时间不早了，娘娘该走了！”

    惠妃恋恋不舍的与我告别，走到门口似乎再神思一些什么，道“我立刻就去禀报皇上！”

    说完便转身走了。

    夜间是我最难渡过的时间，又是这样陌生的地方，没有允儿，也没有花儿，外面鼾声一片，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白天的活儿已经让他们累得死去活来，晚上抓紧难得的休息时间赶紧睡觉，甚至都没来的系换洗身上已经肮脏不堪的衣物，女人不记得整理自己的头发。所有的人都过着轮回的生活，劳作，睡觉，劳作！

    夜很深的时候我突然听见外面似乎有什么动静，听着不像是猫，倒像是认为的。

    我壮着胆子打开门看看，才刚探出头，不知道哪里冒出来几个黑衣人，捂了我的嘴往房间里一拉。

    其中一个道“下手快点！”

    我无力挣扎，只见另一个拿出一把闪亮亮的刀来，道“放心，一定利索。”说罢便举起刀子对准我的脖子砍下来。

    事发突然，我心里唯一想的就是这回真的死定了。

    正当我闭着眼睛等死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从门外窜出，左右两脚便将那守门的黑衣人踢了开去。

    那白花花的刀片子生生落在了我的颈口子上，那落刀的黑衣人听见动静本能的回头去看，头刚扭便迎了个无影腿，晕了过去。

    抓着我的人反应也极快，从身上抽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对准我的脖子道“别过来，过来我立即杀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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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墙里墙外

    那突然出现的人转过头来，却是荣亲王，我心里一惊，他怎么会出现在了这里。

    押着我的人也看清了荣亲王的脸，双手颤栗起来，连说话的声音都打颤了，道“别，别，别，过来！”

    “你别伤害她，若是伤害她我便放不了你，你若是放了她我便饶你狗命。”荣亲王毫不畏惧，剑眉倒竖，凛然道。

    没想到那黑衣人是个草包，忙放了手中的刀跪下开求饶，哭道“荣亲王饶命，饶命，我也是受人指使，我也并不想这样啊，我还上有老下有小呢。”

    他既然认得荣亲王？那便是在宫里长呆的人才能够熟悉宫里的各个人物。

    “留你狗命，赶紧去吧！”荣亲王甩手道。

    那几个黑衣人听言立刻连滚带爬的走了，一边走还一边道“谢荣亲王饶命，谢荣亲王饶命。”

    我惊魂未定，经过刚才的惊吓我早已经瘫软了，往旁边凳子一坐，拍着胸脯道“吓死了！谢荣亲王，不过你怎么会这么晚来这里？好像知道这些人要来害我似的？”

    “你可不能歇息，必须马上离开皇宫！”荣亲王双眉紧锁，道。

    “为什么？”我一阵惊讶。

    “我刚才正准备回宫，不料看见皇额娘在殿门外偷听惠妃娘娘和皇上的谈话，惠妃求皇兄赶快来救你，于是我就知道你出事了，于是继续看看皇额娘到底想干什么，她听见了皇上说一定要放你出来竟然立刻吩咐旁边的嬷嬷安排人立刻把你杀掉。”荣亲王解释道。

    “太后果然好狠的心！”我绞扭着胸口的衣服，想起太后的所为何止一个恨字了得。只是眼前情形容不得我多想，暗的不行她便会来明的，总之她会趁皇上赶来之前就把我办掉。

    “所以你赶快走吧！”荣亲王道。

    正说间外面已经有人闯了进来，是一支举着火把的军队，个个身佩长刀。面若玄铁。

    火把照亮了整个宗人府，惊醒了所有正在休息的人。

    “搜！”那带头的士兵一声令下，所有的侍卫一一扩散开来，向四面八方涌开来，各个角落里搜寻。

    “这可怎么是好？他们一定是太后派来搜我的。”我惊慌无措的道。

    “走！”荣亲王拉起我的手二话不说往外面走去。

    侍卫尚在前院，若要逃出去万不能走正门。

    容不得犹豫，若是侍卫立刻闯进来我和荣亲王皆无处可逃。

    荣亲王灵光一闪。看见屋顶后面的一颗巨大无比的梧桐树。一只手往我腰间一揽，双足一蹬，我和他一起如大雁般向空中飘起，落在大梧桐的半腰中。还未停歇荣亲王又是一蹬，借助梧桐树身的体量又往上跃了仗许来高。

    梧桐靠着宫墙，向外望去，竟然是皇宫之外的北京城，无数烛火在偌大的城里闪烁，恍若天宫。

    我一时被那旷阔美景吸引住了，忍不住去观看。

    宗人府里，带刀侍卫已经冲进了后院，荣亲王见此情景。为了避免被他们找到。立刻往围墙边上跃去。

    他原是想从围墙上跳下去，可是到了围墙边沿上才发现围墙太高，带着我根本无法一步到地上。

    我揽着我腰的手紧了紧，道“抱紧我。”

    一时情急，容不得我多想。双手向他腰间揽去。

    荣亲王往下一跃，我不敢睁开眼睛去看，生怕自己摔成肉泥。没想到才往下了一点竟然没往下掉，再看，原来是荣亲王一手抱着我，一手拉这围墙的边沿，这样我们离地面的距离就会近点。

    荣亲王再往下一跳，我只感觉身子重了的一下，稳稳当当双足却未落地。原来荣亲王考虑到我腹中胎儿，自己承担了我的整个重量。

    荣亲王把我放下来，道“这下他们找不到了。”

    展眼望去，我们正处在一处街道旁边，街面上各色灯笼挂满了整条街，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回穿梭。

    有舞龙队提着点亮的龙灯从人群里走过，旁边卖混沌的小摊贩使劲吆喝着。

    恍惚间我想起了很多年以前我和松子刚刚到北京城时，还没有进宫之前我们被安排在皇宫外面的一行马车里休息过夜，透过马车我和松子看到了这副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壮丽景象。

    刚刚摆脱了侍卫的追击，出现在眼前的这副景象竟然让我感觉到“我终于自由了。”

    “谢谢荣亲王搭救之恩，你现在快点会宫里去吧，如果被人发现连累你就不好了。”我道。

    荣亲王歪嘴一笑，道“恐怕现在皇宫里已经闹翻天了，连续出逃了两位嫔妃，还有谁会来关心我这位醉生梦死的人呢？”

    他说的是有一些道理。

    抬头望去，荣亲王轮廓分明的脸映着天上的月光，映着整座城池的灯火，映着天空中盛放的烟花，竟然是那么的美，恍惚间我想起了第一次在冷宫里瞧见他的情景，那时候的他尚还年少，胆子颇小，如今已然长成气概威武的男子汉了。

    谁说女大十八变，看来男大也是十八变的。

    “那你打算去哪里呢？”我问道。说话的同时天空“嗙！”的一声，一朵巨大的烟花照映了大半个北京城。

    我忍不住叫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热闹？”

    “今天是中秋，难道你忘记了？”荣亲王笑道。

    “中秋？”我半似疑惑，“怎么竟然就到了中秋了？”

    中秋乃是团圆之日，怎么这一天，我和松子，和皇上，和家里的亲人，竟然都各奔东西了呢，悲凉的感觉顿时迎上心头。

    荣亲王似乎看出我的心思，指着一处地方道“你看，那里在干什么？”

    我顺势望去，那一处灯火通明，围了好一些人不断欢呼鼓舞，大人小孩雀跃尖叫。原来是是舞龙队在那里正舞得精彩处。特别的是那是一只装了灯的火龙，前头一只大火球上下跳动，两只龙头随之起伏。舞的正是双龙戏珠，果然精彩。

    我一时起了兴致，忘记了心头的不快。

    荣亲王见我兴起，拉着我便往人群里挤去，遇见一个卖糖葫芦的。他便卖了两窜糖葫芦递给我一支。道“酸甜可口，正适合你的现在的胃口。”

    我接过来拿在手中并不吃。

    满街满巷都挤满了各色人，大街小巷摆满了各种特色风味，大人把还不太会走路的孩子抗在肩头。缓缓前行，整个人群来回缓流，俨然一副繁荣盛世，百姓安乐的景象。

    突然前面来了一支军队。

    “让开，让开！”带头的军人毫无怜悯胡乱对着人群推搡。热闹的街顿时安静下来，小贩停止了吆喝，舞龙队收起了火龙。

    人们快速自觉的让出了一条宽敞的大路。

    我和荣亲王就在着人群当中。

    我心里担心，低着头问荣亲王“会不会是太后派来抓我们的？”

    “应该没这么快！”荣亲王低声回答。

    “一个个仔细给我瞧好了，凡是模样相似的或是带着小孩的。通通都给我带走！”带头的军统放声喝道。

    后面跟随的军队立即四下里散了开来。到人群里逐一检查。

    “头儿，这里一个带小孩的。”其中一个军人发现了疑似对象立即上前来报告。

    “抓起来！”军统看也不看挥手道。

    “不是呀，不是我呀！官人，我是卖桑蚕的，犯了什么事要来抓我呀？”那女子尽力护着怀里才四个月不到的孩子苦苦哀求。怀中孩子更是吓得哇哇大哭。

    军统哪里理她。只继续往这边搜来。

    一个人手里拿了一副画像，一一比对，似乎又发现了一位相貌相像的年轻女子，又报告“头儿，这里也有一位。！”那头走上前来对着画像和女子上下比对，一会儿道“带走！”

    那女子不明所以，甚是奇怪“干嘛呀？我犯了什么事了？”

    只是谁人理她，立刻也被拖行带走了。

    不一会儿就连抓了好几个年轻貌美的或是带着孩子的女子，眼看就要到我和荣亲王这里了。

    我心里不妙，朝那士兵手中持的画像偷偷瞄去，那画像上女子眼大唇细，鼻梁高挺，相貌端正，俨然一副倾城国色。那不正是松子吗？

    他们难道是宫里派来的抓松妃的？

    又想，“这帮草包，松妃姿容岂是刚才所抓那几位女子所能企及的。”

    我和荣亲王当下无策，只能低头掩面，尽量避免被他们看见。一位士兵见着我们衣着不同于旁人，立即向总卫兵报告。

    “头儿，这里有两个人！”那总卫兵听言便往这边望来。

    “你们！出来！”打量一番后总卫兵挥手道，长长的大刀就跨在他的腰间。

    我战战兢兢尾随荣亲王往前几步。

    “看你们打扮，倒像是皇宫里的人？！~”那总卫兵道，又对着我仔细端详，拿着画像仔细比对，我和松子同是一个村子的人，又是一起长大，轮廓上原本有几分相像，那画像上的与本人有些出格，看起来倒是与我有几分相似。

    “总算找到你了，这回错不了了，就是你！”总卫兵挥一挥手，道“把她抓起来！”

    我心里一个惊吓，忙往荣亲王后面躲了，后面的士兵听到吩咐立刻上来抓我，荣亲王身手未动，一个抬压腿便将那士兵死死的踩在了脚下，动弹不得，只见那士兵满脸满嘴的泥巴，半个脸被踩在地上。

    见如此情势其余的士兵知道了厉害，不敢妄自前来，一个个握着大刀摆着架势，目光凶狠，做欲攻击形象，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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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惊险

    那总卫兵也见到了厉害，又见荣亲王一身贵族打扮，不敢随意得罪，顿了顿极不情愿的双手抱拳，恭了恭身子。

    “不知道在上何人，我们只是秉公办事，请在上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小小士卒。”

    “秉公办事？你们的秉公办事就是胡乱抓人吗？”荣亲王眉头紧锁，毫不退让。

    “在上有所不知，我们抓的乃是朝廷钦犯，在上身后的那位女子实在是与画像上面的女子长得十分相象，请您不要再维护她了。”总卫兵缓了口气道。

    “朝廷钦犯？这个人是我的妻子，怎么会是朝廷钦犯？”荣亲王说着把我往怀里一揽，我当然不自然的，但是眼下情形又随不得我，只得低头随他。

    那总卫兵听言微微吃惊，“额！”了一下，见我们亲密模样，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便是我们认错人了，还请饶恕冒犯之罪，在下告辞！”

    说完挥一挥手，朝天大吼“走！”

    这时候荣亲王脚一松，一直被踩在脚下的士兵立刻挣脱了出来，回到了群体当中。

    听得一声令下，庞大的一条队伍立刻聚拢起来踏步前行，往另一条街走了。

    人群顿时又恢复了刚才的样貌，仿佛事情没有发生一般。

    见士兵走远了我忙挣脱了荣亲王的臂膀，道“如果他们回去向上面禀报，那我们肯定会暴露了行踪，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走吧！”

    荣亲王听言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一辆马车挥一挥，那马车会意立刻调了头往这边来了。马车在我们身前停下，来不急多问荣亲王便拉着我上了马车。道，“不管怎么样得先找个地方休息。”

    那驾驶马车的马夫是个胡子白花花的老头，顶个大斗笠，衣衫破旧，看起来倒像是小时候在集市上见过的卖鱼翁，那马夫听见荣亲王说找住的地方什么的，又见我们贵族打扮。于是回过头来问“两位是要去哪个客栈？龙头客栈还是凤翔客栈？”说的都是京城里最有名的奢华客栈。

    荣亲王不加思索的道“去城北。那里有个小“葫芦”，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

    “哪里能不知道的，只是那里是个僻静的地方，环境纷乱复杂。您这样的主能在那里落脚吗？”那车夫答道。

    “既然认得，你带我们去就是了。”荣亲王不再与他多言。

    那马夫识了趣，不再多言，只调转马车便往那边走了。

    不多时，人群渐远，身旁的街道冷冷清清，黑压压的一片，没有半个行人，只有打更的提着个破竹罐子一下一下的敲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一路颠簸，我早就难受的不想说话了，只是默默随着荣亲王下了马车。

    虽然是黑夜，但借着月光我隐约感觉到这里似乎熟悉的很，却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到过。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于是问荣亲王。

    荣亲王似是谨慎。往四下里瞅了瞅，见没人才低声说“其实是容妃娘娘托我来救你的！”

    我心里一个惊讶，“你刚才不是还说是你听到了~~~才了救我的？”

    他继续说“她早料到太后会对你下手，到时候只说你是在宗人府里累死的，谁能不信呢，容妃娘娘聪慧，果然没有料错，她让我带你来这里等她会合。”

    这么说来一切竟然是容妃的安排，太后的手段她恐怕是见惯了，见太后那般景况料到她会对我来下手，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了这个冒险的做法。

    “此事与荣亲王无关，不该把你牵连进来。”我深感歉疚的道。

    “能够救你出来我万死不辞，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情我才是真正的要伤心一辈子。”荣亲王目光闪动，痴痴的看着我道。

    我赶紧扭了头躲了开去。

    他见我这般知道失了分寸，立即不提，道“容妃告诉我往这边走来，说这里有一处地方可以供你藏匿，不会暴露身份。”说着拉着我往一个胡同里躲去。

    我心里惊奇，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得跟着他身后。

    胡同非常窄小，我们所隐藏的地方若不细看旁的人根本无法看清我们。

    荣亲王稍微探出头去，只见街道背光的地方有一个影子被无限拉长，从那影子便可看出那个人十分慌忙，似在寻找什么。一会儿那影子近了，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容妃。

    容妃停下脚步，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人踪，抬起手往嘴上一放，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容妃是性格刚毅的女子，男子会做的骑马射箭她通通都会，吹口哨也不例外。

    荣亲王也抬起手往唇上一放，也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我立即明白这是暗号，若是容妃安全她才会吹口哨，若是我们不便露面她便不会吹这暗号。

    容妃听见了暗号立即往这边来了，看见了我们满心欢喜，又是笑又是哭的“好妹妹，你可受苦了。”

    “不受苦，倒是让姐姐提心吊胆了！”我道。

    “走！”容妃揽着我向四周又看了看，确定无人跟踪才带着我们往里面走来。各种迂回，终于到达一院落前，里面竹香清雅，在月色里更是衬得如诗简柔。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怪刚才在外面时候就觉得那街道似乎熟悉的很，这里不正是我上次跟踪容妃来到过的地方吗。

    我不敢妄自敲门，怕里面万一有埋伏什么的。

    容妃对着门板轻敲两下，隔了两声又敲了一下，我心里明白，这屋里肯定不是空着的，有人，这敲门的方式也肯定是暗号。容妃行事果然了得，这般谨慎看着倒不像是宫中嫔妃了，反而像是受过特别训练的人。

    我正强压着大气不敢出一个，只听见里面有了回应，是一声布谷鸟的叫声。

    容妃也学着那声音叫了一声。里面立马又回了两声，然后窗户里灯亮了，一个佝偻老人满头白发提着煤油灯缓缓的走出来了。

    两边皆不出声，那老人开了门，我们快速往里面去了，那老人谨慎的向门外望了望，确认无人才把门结结实实的掩了。

    进了房间。里面布置简素优雅。由如大雅学士的书房，虽然没有皇宫的华丽，但也别有一翻风味在里面。

    房间里外都放了一盆茉莉，深秋。正当茉莉盛放的季节，香味四溢，沁人心脾，闻着竟然有几分醉了。

    “顾伯伯！”进了房间容妃亲切的对着那位老者喊。

    顾老伯对容妃似乎并不陌生的，并没有行拜大礼，只是提着那破油灯对着我照，一双瞳孔有些发白的眼睛对我上下打量，眼神似带着几分呆滞的。许是年岁大了的缘故。

    别说，顾老伯年岁虽然大了。耳朵却很灵光。容妃的声音并不大，他却听的一清二楚的，问“这么晚的~~”沉思片刻，似乎心下有了数目，道“这位是谁？”

    “这位是我在宫里的好姐妹。雪妃娘娘，恐怕暂时得在您这里住了。”容妃道。

    我心里莫名，难道这里竟然不是那位宋画师和容妃偷偷私会的地方？还是这个顾伯伯是帮他们把风的？

    听了雪妃娘娘顾伯伯也并没有显现什么惊讶。又提着灯往荣亲王打量去了，荣亲王双手抱拳，一个恭敬，“顾老伯！”

    顾老伯仍然是不说话。

    我心里有点着急，问容妃，“姐姐，这位到底是什么人？”

    容妃笑答道“这位是我过去府里的内务总管，从小我们就亲和，跟一家人似的，现在也是如此，他总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的对待，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有什么事情就来找他。”

    顾老伯并不糊涂，听得我和容妃说话，全然明白，道“我这里暂且只能收留一个人，地方并不宽敞，只能屈就。”

    我心间无限感激，道“哪里来的屈就，这里很是别致呢！”

    容妃与我会心一笑。

    又过了一些时间，容妃早为我准备了衣物银钱等东西，万分嘱咐，又对顾老伯万般叮嘱，终于是无奈离去。

    眼下也只能这样行事匆匆，逗留久了未免引起人注意，眼下风头紧的很。

    夜色中看着荣亲王和容妃离去的背影，我心里突然倍感寂寥和落寞，这个狭小的巷子里，除了夜间几声犬叫传来，剩下的就是深远而悠长的寂静。

    冷风迎面吹来，中秋的夜不算太凉，但我还是冷不禁的打了个寒颤。

    “赶紧进来吧！”顾老伯提着煤油灯谨慎的向外头望了望，确定没有被人盯梢才忙把门掩了。

    望着他佝偻的背影，缓慢的动作，我忍不住心头一阵柔软，道“顾老伯，谢谢你，在这样的时候冒着这样大的风险来收留我。

    顾老伯不以为然，挥手道“容妃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从小就和我亲，自从老爷去世之后她就把我当亲爹似的，有什么事情都笑得来找我，我也把她当亲生女儿似的，有什么事情焉能不帮的。看你们的样子情份不轻，所以你也别见外。”

    顾老伯一边说一边提着油灯往房间里走，走到里面的时候说“来，我带你看看你的房间。”

    我跟随进去，房子不是很大，一个大堂，两侧就是房间，民间的房子大半都是这种设计，厨房和柴房相连接着，在院子的另一边，茅房则在柴房的后面，整体上显得还是有点紧凑。

    我的房间是临着前院的，有竹叶从窗外飘进来，风一吹，窸窸窣窣的响。

    房间里布置一切从简，却也不似一般百姓家里简陋，总体还行，飘散着淡淡竹叶香，又混合着茉莉香，我许是疲惫至极，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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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两个士兵

    许是太累的缘故，到早晨天大亮的时候才起床，顾老伯早就出门去买了早餐回来，摆放好在桌子上等着我一起来吃。

    见我懒懒的起来，顾老伯说“快些来吃罢，快要凉了。”

    我心里一暖，再看那桌子上放的竟然是油条和豆浆，本来我一直胃口不太好的，油腻的东西更是不能沾，这会子许是真饿了，搬起来就吃。

    用完了早餐我便在院子里走会儿，这里院子小，十几步就走完了一趟，不似皇宫里的繁花似锦，迂回曲折。见顾老伯正从里面搬弄衣物出来，行动甚是艰难，我于是立即上前去道“老伯，我来帮您洗吧！”

    “您是娘娘贵体，金枝玉叶，我怎么能让您干这个呢。”顾老伯忙夺了去不让我插手。

    我哪里肯让的，过去在宫里当差的时候这些个事情都是做惯了的，如今就算是娘娘也算不得什么金枝玉叶，更何况眼下这种情况。

    “您就让我来吧！”我毫不退让，笑道。

    顾老伯见我意志坚决，再说下去也是无用，于是点头道“罢了，罢了，你这个孩子，和容妃一副脾气。”

    我笑道“您不是说不让我把您当外人吗，怎么倒是您生分了呢。”说罢便把衣服往洗衣盆子里放了，院子角落里有一口不大的井，平时用水都是那里取的，过去这样的事情做惯了，如今做来也是顺手的很。

    顾老伯坐在门槛上抽着大烟杆子，见我做事麻利心里满是喜欢，笑容满面的乐呵呵笑着，皱纹挤了满脸盘。一眼瞧过去只见白花花的胡须下一张颇具喜感的脸，倒像极了灶上贴的土地公公。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简单的情形却让我身心开朗起来。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慵懒的散落在各各角落。也散落在顾老伯的脸上，我突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详，一种柔和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如果没有进宫，如果没有遇见福临，那么我现在也应该是在家里的院子里，帮父亲做着简单的家务活，看父亲坐在门槛前抽烟杆子。

    遇见福临。倒是是对还是错呢？

    我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

    也不知道是孕期缘故还是这两天体力消耗的缘故。我的胃口突然大增，食欲突飞猛进，白菜豆腐类似清淡的食物反而让我十分开胃。

    顾老伯看着我狼吞虎咽的吃相满脸皱纹的脸竟然露出了孩子般惊讶的表情。

    “嘿嘿，多吃点。多吃点！”顾老伯乐呵得不行，一个劲儿往我碗里夹菜，大概是觉得我干了体力活累的。

    到了下午，我觉得余兴未尽，又开始帮忙打扫起来，其实里面非常整洁而且干净，但是我就是特别的想要打扫，这大概就是人家长说的没事找事，可是当我动手的时候发现身上穿的宫廷服饰干起活来非常碍事。于是换了件平素里的衣服。

    我一边帮忙洗刷着板凳桌椅。一边和顾老伯聊起了天。

    “顾老伯，您平日里都是一个人住吗？”我一边使劲用抹布擦着凳子一边问。

    “我有一个老伴呢，在老家里，去年享福去了，膝下没有子女。就剩的我一个人，我到这里是帮容妃娘娘看院子来的。”顾老伯道。

    “这么说这个地儿不是您的宅子啊？是容妃的？”我假装好奇的问。

    “她自己喜欢，所以弄了这么个宅子，平日里都在宫里，偶尔出宫的时候来看看，她说这里是她梦想中的地方，竹子，茉莉，吊兰，小院子，一切都是她亲自布置起来的，可费了不少功夫呢。”顾老伯抽了一口大烟杆道。

    “宋画师您认识吗？”我试探性的问了一下。

    “你说的是宋清江吗？”顾老伯问。

    宋清江是他的全名，我点头道“是的，是的！”

    “他是容妃的远房表哥，从小在一起玩着大的，经常来这里看看，前些年去了留洋，好些时日没来，回来之后就在这里住了好一阵子。”顾老伯道。脸色似乎深沉起来，望向院子里那高高的竹叶，思索了片刻叹息道“这两个孩子啊，从小就性子合得来~~~~”他没再往下说。

    我也就不好再问了，但心里已然明白顾老伯是知道容妃和宋画师的关系的，看来我的推测并没有错。

    很快一天过去，因为没有出门，所以我并不知道外面风声如何，不过从上次遇见那些官兵抓捕嫌犯就可以料想，他们现在也肯定正在满大街的抓捕我，我甚至想着大街小巷都贴满了我的布告，上面画着我的画像，无数人在那里围观，又想我毕竟是宫廷娘娘，不比犯法的嫌犯，家丑不可外扬，太后应该不会这么张扬，最多只是派人偷偷搜寻罢吧。

    容妃和荣亲王近些日子肯定是出不了宫的，宫里一下子出走了两位娘娘，肯定已经闹翻天了，应付太后都来不急，哪里有功夫来看我。

    夜间的时候顾老伯指着我房间里的一堵墙告诉了我一个秘密，墙上贴了一副对联，中间是一副山水画，他说“这副画的后面有一个暗道，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就从这个暗道里逃出去。”

    我心里微微不妙，又觉得这个顾老伯年岁大了顾虑倒还周全，万一发生什么紧急事宜这个暗道可就发挥大用处了。

    “这是房子原来的主人筑建的，容妃买下了这套房子之后也一直不知道，是我偶然发现的。”顾老伯道。

    又过了几日，顾老伯从街上买了菜回来赶紧的锁了门进来，我见他行色紧张又匆忙，忙上前一边接过他手中一大篮子的菜来一边问“顾老伯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外面贴了你的告示，告示上竟然说你是朝廷钦犯，到处派人捉拿你呢。”顾老伯低声道。

    听言我讶然失色，钦犯？我怎么也成了朝廷钦犯了，肯定又是太后所为，她果然是要至我于死地，毫不留情。

    只是这么多天了，福临肯定知道了我的事情了，他怎么样了呢，万分焦急吗？还是听信了太后的话十分生气呢。

    不可能，以福临的性情他是不会相信太后荒谬言论的，他一定焦急万分。他一定对我十分担心

    容妃有没有跟皇上说我在这里呢，应该没有吧，如果说了以福临的个性他一定会立刻赶过来，他一定会和太后翻脸。而现在一切都没有发生，证明福临还并不知道。

    这样惶惶不安的日子过去整整十天，大街上到处都是抓捕嫌犯的士兵，我有时候在院子里都能够听见他们踏步走过的声音，幸运的是没有人到这个院子里看一看，没有。

    有一次，两个士兵躲在巷子里抽烟杆子，旁边躺了一位老乞丐，那位乞丐大概是生病了，无力出去乞讨了，见人路过就伸出手来嘴里碎碎念词，说些什么根本就听不清。

    “去!”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留着大胡子的士兵朝着那乞丐踢了一脚，道“老子今天中午饭都还没吃上，哪里来的给你？”

    另一位年纪稍微年轻一点的朝着那乞丐瞄了一眼，歪嘴笑了笑，摇头道“别说，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呢。”立即又转了话题，道“最近可真够忙活的，本来衙门里的事物就多，皇宫里又来了差事，一天到晚的抓人，腿都跑断了。”

    “皇宫里一时间出逃了两位娘娘，太后气得眼珠子都爆了，现在这件事情闹得满城风云，让我们上哪里找人去，谁知道还在不在京城，说不定是跟人私奔了，或是掉到那个水沟里淹死了，躲到山上让豺狼吃了，总之，一个娘娘，细腰细脚的，娇养金贵的，能跑多远？不定已经死了呢。”那大胡子深深吸了一口大烟，朝着天空吐了一个大烟卷。他抬头看了看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可是心情却阴糟糟的。“呸！”他对着地上又唾了一口。

    “其中一位还带着孩子呢！也够可怜的！”年轻的士兵一手靠着墙道。

    “可怜？”那大胡子歪嘴笑了笑，道“我们每天要抓那么多犯人，难道他们真的每个都有罪吗，每个都要去可怜我们自己就没的饭吃了。~~?今天真是晦气，跑了大半圈，一个外块也没捞着！”

    “走！”年轻的搭上大胡子的肩膀，道“小弟今天请你喝一杯。”

    “说来肚子也饿了，皇上在皇宫里龙颜大怒，发了脾气，正被太后禁足在佛堂，一个女人掌管天下，~~我们的日子又不好过了。”

    “皇上他毕竟是皇上，太后毕竟是女人，江山最终还是皇上的，女人怎么能够插手这种事情呢？”

    “唉~~不说不说，毕竟是皇宫里的事情，我们只管保住自己的脑袋不离开脖子，保证自己的肚子不饿着就行了！”

    两人说罢就远了。

    我贴着门细细听着，看来皇上确实如我所猜测，肯定和太后动了大的干戈，太后才会盛怒至此，太后一向把朝权拿捏于自己掌心，宫里的人都听从于她。

    我心里颇为担心，真害怕以福临的性格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时日就这样缓缓流逝，转眼过去两个月，这两个月内容妃仍然是没有来过一趟，我开始担心她是不是在宫里出了什么事情，可是现在的处境又不好向外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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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天涯

    不过又想，没有消息大概就是最好的消息，士兵仍然是满城搜捕，如此证明他们并没有找到松妃，孩子也没事。

    可是那两个士兵说的话我又使我有些担心，或是躲在山上让豺狼叼了也不定，叼了也不定，这真是可怕的事情。又想松子过去和我在老家里总是赤脚满山乱跑，她知道如何分辨豺狼和老虎的脚印，她知道如何采摘可以食用的野果，她没事，肯定没事。就算掉到池塘里她也会自己游上来，她一直都是性格坚韧的女子，什么也打不倒她。

    夜深的时候顾老伯已经沉沉睡去，而我怎么也睡不着，孩子在我肚子里已经四个月了，微微耸起的小腹偶尔能够感觉到里面幼小的生命轻轻蠕动。我总是想起福临，如果他也看到这个小生命他会是怎样的表情呢，他一定会笑得跟孩子一样。

    我坐在织布机前轻轻的抚摸着我肚子里的小生命，他总是闹腾，简直和福临一样。

    “早点休息吧！不早啦！”睡在隔壁的顾大伯大概是被我织布的声音吵醒了，提着煤油灯特地过来对我说“天气冷了，早点休息！”

    我微微点头“好的！”

    突然外面响起来士兵踏步的声音，他们举着火把把整个小巷子照得亮如白昼。

    “停下！”带头的士兵统领一声令下，所有的士兵都停了下来。

    “给我搜！”又一声令下，所有的士兵都散了开来，在旁的各家各户搜罗开来。

    正在沉睡中的人们被突然惊醒，他们没有任何语言的直接闯入各各家门里大肆搜罗。

    “没有！”

    “这里也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搜完了一圈，他们没有任何发现，谁也没有找到要搜寻的人。

    最后只剩下我这个院子里了，士兵统领目光转移到了最后一家门户，他对着门使劲敲打“开门，快开门！”

    我和顾老伯相互望了望。他推着我到密室旁边道“你快走吧，我来应对。”

    “不，我怎么能够丢下你呢，你一个人可应付不了他们那么多人！”我说道。心里固然紧张，可是我不能为了自己逃生而让我的救命恩人去送死。

    “快走吧。孩子。你肚子里还有皇上的骨肉呢！”顾老伯几乎用乞求的口吻对着我说。

    就在这推囊之间，门被士兵用力的推开了，十几个士兵举着火把一拥而入。挤满了院落，很快便进了房间。

    士兵统领最先发现了我顾老伯，我们就那样愣愣的站着。

    士兵统领用极其怪异的眼神望着我们，邪恶的笑着，然后外面的士兵进来报告，“并没有发现可疑的踪迹！”

    那士兵统领看着我，眼神里冒出彩色的光芒。

    “你们见过这个人吗？”他挥手张开一张画像，画像上画的是一个胡子拉碴两眼暴怒圆凳相貌凶狠的男子。

    我心里松了口气，原来他们不是要来找我的。

    “没有！”我和顾老伯同时摇头。

    那士兵统领双目还是死死的盯着我。他伸出手来，捏住了我的下巴，好像是在细细打量我的脸。

    “ 如果有发现，希望你们能够及时禀报我们！”士兵统领邪恶的笑着。然后放开了我，一声令下带着士兵离开了这小小院落。

    看着那些人离开的背影，顾老伯赶紧的掩了门。二话不说，匆忙的给我收拾起东西来，他一边收拾一边道“你长得太引人注意了，那位士兵统领已经注意到你这张脸了，他随时有可能想起大街上到处张贴的你的画像。那样你就危险了！”

    “可是我不能丢下你呀！”我难过又为难的道。

    “他们要抓的是你，只要没找到人不会拿我怎么样的。”顾老伯道，一边已经帮我收拾妥当了，推着我就往后面的暗道里来，他道“你不能走正门，也许会碰见他们，这个暗道直通往后背山，过了山你就离开北京城了，快走吧，越远越好，别再回来了！”

    “不行，不行啊！”除了顾老伯，我不能够抛下的还有很多，比如福临，比如容妃~~~~

    我的心处在万般纠结当中。

    这样一走，我便真的与所有人都失去联系了，我有可能永远也回不了皇宫，见不了福临。

    我怎么能够就这样一走了之，我怎么能够丢下这么大个烂摊子一走了之，福临会一直想念我，想念孩子。还有容妃，允儿，花儿，荣亲王，玲儿，等等这些平日里待我好的人。

    “不行，我不走！”我想了想坚决的道。

    “来日放长，只要活着才就有希望，你要是没哟就什么也没有，你留在这里只能被抓，你走了是两条命，难道你要对你的孩子这么不负责吗？”顾老伯急得直跺脚。

    “孩子？对，孩子！”顾老伯说的有道理，我走了或许大家还有一条生路，我要是不走就铁定了连累顾老伯，还会连累我无辜的还未出生的孩子。

    “我走！”我狠了很心，紧紧握了握顾老伯的手，他苍老的脸满是皱纹，映着他的焦急，他的关切，他的慈祥。

    “快走吧！”他像孩子一样哽咽着声音对我最后说了一句。

    我狠了狠心，不再看他，我怕再看我又下不了决心，于是我扭过头钻进了那个黑暗的洞中。

    洞口不大，可是到里里面还算宽敞，能容下一个人直立行走，顾老伯不再看我，把画掩了，收拾好一切，墙面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洞里漆黑一片，我打开顾老伯为我准备好的火折子，缓缓向前行走，不多远洞径越来越小，一开始弯着腰还能够走，到最后只能爬行了。

    火折子很快就灭了，我不想再浪费更多火折子，说不准我出去以后还要大用的。

    现在我只能抹黑往前面爬了，我只感觉洞里面湿答答的，偶尔听见水滴下来的声音。

    不知道到底爬了多久，我终于看见了前方的一点儿光亮。

    洞口就在前方，我加快了速度往前面爬去，洞口简直小的不可思议，隐秘在一处灌木丛里，若不注意根本无法发现，就算发现，这么小的洞口别人也会以为是什么动物挖的居住的洞。

    幸好我不算太胖，勉强挤了出来，出现在眼前的就是一片宁静的深林，灌木丛生，看起来似乎荒山野岭一般，风吹过是会发出呼啸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诡异。

    这时候刚好是接近中午的时间，我背着沉重的报复四处寻找，不多远处有一条可以行走的小路，刚好有旅人路过，我于是去询问。

    “你好，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人对我上下打量了一翻，见我灰头土脸，也看不出相貌，心里不屑，赶紧打发了似的道“京郊，这里是京郊，再往那边走就是东都了。”说罢就走了。

    我只得跟着路走，也不知道又走了多久，远远的看见一个驿站，有人正在那里喝茶水。看见那些热腾腾的包子我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于是走上前去问老板，“请问还有吃的吗？”

    那老伴见我满天满身都是泥土，以为是要饭的叫花子，挥着手里的汤勺道“没有，没有，去别的地方要去。”

    我忙拿出几个铜板来递给他看，一边解释“我不是叫花子，我有钱，我跟你买。”

    那老伴见了钱才肯理我，但见我脏兮兮的又道“买我的东西可以，但你不能和客人坐到一起吃，免得影响我生意。”

    “好好！”我一心只想着香喷喷的包子，哪里会去理会店家什么态度。

    拿到包子我贪婪的咬了一大口，感觉比皇宫里任何燕窝鱼翅都更好吃。

    吃饱了东西我片刻也不耽搁，继续往前走，可是站起来才发现眼前有两条分叉路，于是又问店家，“这里两条路都是去往哪里的？”

    店家不耐烦的指着左边一条道，“这条是去京都的。”又指着另一条道“这条是去洛阳的。”

    “谢谢啊！”

    “走吧！走吧！”

    是去景都，还是去洛阳，选择去哪里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我随意走了一条，是去洛阳的路。

    只是天色将晚，附近却没有可以住宿的客栈，于是我加快脚步往前走，希望天黑之前能够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可是走了很久仍然是没有人烟，也没有发现客栈。

    直到天黑时才找到了一处破庙，我走进去才发现破庙里已经拥挤了不少旅人坐在里面休息，或者聊天，或者吃着自己准备好的干粮。

    见我进来，有一位大婶挪了挪位置，道“这里坐吧！”

    整个里面都是臭哄哄的一片，然而对于此时的我来说环境不是可以挑剔的东西，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能够活下去才是重要。

    我于是上前坐了。

    “你是来自哪里的？”那位热心的大婶笑着问我，顺手把自己刚准备要吃的食物掰下一半来递到我面前说“吃吧！”

    我有点不太好意思的，于是摆手说“谢谢，我刚吃过了。”

    “你也是要去洛阳吗？”那大婶问道。

    “是的！走亲戚！”我回道，总之，我不能跟任何人提起我的身世，也必须掩藏好自己的身份。

    “呵呵。我也是！”

    就这样我们随便聊了几句就不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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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洛阳

    许是太累的缘故，顾不得想其它，我躺在一堆杂乱的干草上就这样睡着了，旁边是来自四面八方的人，男人和女人，老人和小孩，他们由于各种原因聚集到了这里，也许其中也有像我一样无家可归的人。

    半夜的时候外面刮起了大风，我明显感觉到寒冷，一开始瑟缩成一团还能勉强睡着，到后来实在太冷了，于是我坐了起来，旁边的人依然酣睡，我拿出了一些干粮，是刚才在驿站里留下来的馒头，已经变得又冷又硬，可是我肚子饿，什么对于此时的我来说都是美食。

    我大口的吃起来，吃相一定很难看，如果福临看到会怎么样，会笑话我说我吃相难看吗，恍惚间，福临充满笑容的脸就浮现在了的眼前。

    我轻轻抚摸的我微微耸起的肚子，孩子在里面闹腾了一阵，现在已经安静了。

    我和福临还会再见面吗，他能感觉得到我还活着吗，我和孩子还活着吗，他会四处寻找我们吗，他一定也在为我们担忧。

    夜色深浓，寺庙外面树影婆娑，风一吹发出恐怖怪异的声音，让人看了心里害怕。更远处，是无尽的山峦。

    这里离洛阳到底还有多远呢，至少我和孩子已经离开了京城，离开的那个对于我们来说危险的地方，我又想起顾老伯，他怎么样了呢。

    想着这所有的一切的一切，我终于脆弱的流下泪来。

    “我说那位姑娘，大半夜不睡的在那里哭什么呢？吵得人都睡不着。”有一个靠着佛像睡在靠里边的男人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又叫道“这天气也真是的。突然这么冷了呢。上天真的是会折腾人呐。”

    “是不是无家可归啊，不会是让婆婆赶出家门了吧！”另一个老妇女的声音响起来。

    “就算是无家可归也不能打扰别人睡觉啊，天底下无家可归的人那么多呢，别觉得自己太可怜，也许老天另有一翻安排呢。”那男人又说道。说完就又躺下去睡了。

    也许老天另有一翻安排呢，谁说不是呢，只要坚强的活下去。老天自然会给我们好的安排。哭有什么用，难过又有什么用，只会让那些想要看我们笑话的人开心，我要是难过不正合了那些人的心愿？为什么要合他们的心愿，所以我一定要坚强。活着，不能让她们太得意。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大家都陆陆续续的走了，我走的时候庙里只剩下几个行动缓慢的老人，其中一个带着孩子的。看起来像是乞丐。

    我没理会就走了，一直随着那条道路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路上没有遇见一个驿站。带的那么点干粮早就吃完了，眼看天色又快要黑了，此时又累又饿。正在绝望之际突然看见前面有一个官卡，两位士兵手持长矛，赧然挺立。见我过来立即双双矛交叉。

    其中一个叉着腰问道“哪里来的？”

    我怯怯道“京城！”

    那士兵道“可是要去洛阳？”

    “是的。”

    另一位士兵手上拿着一张画像，见我便把那画像展开来看看。又对着我看看。最后道“不是，不是，放她走吧！”

    我偷偷向那画像上瞄去，只见我画像上的女子风姿绝伦，妩媚妖娆，俨然一副红尘女子模样，再看此时的我。一身泥土不说，满脸脏兮兮的，衣裳也在行来的路上被荆棘挂破不少地方，简直像一个流浪的乞丐婆。

    “去，去，去！”另一个听言推着我就往里面走。

    我心里暗喜，看这个情境我已经离洛阳不远了。想到如此我片刻见忘记了疲惫与饥饿，赶忙加快了脚步。

    天黑的时候我终于过了洛阳城城门，进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快大黑了，入城了人仍然络绎不绝，可见这个城市人流量很大，城门口守卫森严，左右两边各十五位士兵把守，每个经过的人都要经过检验，所以进去的时候我们是排着队的。其中大部分是难民。

    “你，！”一个士兵指着我道“过来！”

    我低着头走了过去。他对着我看了看，一边问“你也是东都来的吗？”

    “东都？”我想了想，道“不是！”

    “那你进去吧！”那个士兵挥了挥手，极其不耐烦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唉，东都受了灾害，这几天进城的大部分都是东都来的难民，真是烦死了，这些难民又臭又脏，到处乱躺乱坐，还乱拉屎！”说到后面拉屎的时候他忍不住唾了一口“呸！”

    “应该请求上面下达指令，不要让这些难民进城才是啊！”对面的另一个士兵应和道。

    “听说上面也是奉了朝廷的指令，必须收留这些难民，还要给他们准备安置！”开始那个士兵回答，“真实头痛啊~~！”然后他们各自摇了摇头，又开始检查起每个进城的人。

    我走了进去，城墙的两边皆贴了告示，每张告示下都有卫兵看守，大都是捉拿嫌犯的，重要的布告不般不会贴在城墙上。

    左边的一侧由其有许多人围观，我略感好奇的拥挤进去，看见人们一直盯着看的那张告示正是一个悬赏捉拿通缉犯的告示，告示上画的是一个女子头像，装束妖娆，神情魅惑，似是在哪里见到，仔细一想，不正是和刚才在城郊处遇见的那两个官兵手里拿着的画像吗？

    怎么满城通缉一个柔弱女子？难道她是杀人犯？

    什么也不关我的事情啊，我现在该做的事情就是找一个地方好好安顿下来。

    于是我继续往前走。

    洛阳是一个非常繁华的城市，仅此于江南一带的江西，福建等地，这里地方也不小，转了大半圈却似乎还是没有转出一个区域。

    我对这里又不熟悉，只听说洛阳盛产牡丹，所以到了这里之后我发现很多地方都种这牡丹树，可以想象，到了春天是一副怎么样的景象。

    过去也听说过一些关于洛阳牡丹的传说，说这里曾有花神降临，所以这里的牡丹才会开得这样好。

    转眼天色已经大黑，大街小巷四处可见落难的难民，他们无家可归，望着街边上热腾腾的满头流着口水却拿不出钱来买，偶尔有人愿意施舍一点，但大部分人都不待见这些难民，他们看起来又脏又臭。

    我走近一家包子铺，那老伴便挥着手道“走！走！走！我这里没有施舍！去别家！”

    我赶紧拿出钱来，道“我有钱，我买！”

    那老板不屑的看了我一眼，装了两个包子给我。

    我不知道这样的流浪还会持续多久，身上的盘缠并不多，所以要尽量节省。这对于我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过去在乡下的时候有个白面馒头就已经是非常奢侈的事情。

    话又说回来，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我的事情有没有连累家里人呢？又想我册封的时候只说是容妃的远房表妹，他们并不知道我的老家，所以应该不会受牵连。

    吃完了包子，我找了一家极为偏僻的小旅店，想找一间厢房好好休息，可是最后盘算了一下自己的盘缠，就算每餐都吃馒头也只够吃四五天的，住店的话那我明天的伙食就没有了，于是我临时决定不住店了。

    “看你的样子应该去难民营才是。”那老板看着我的样子极为窘迫，不屑的道。

    “难民营？在哪里？”我问。

    “难民营？早就满了，没看见满大街都是难民吗？我们的声音都被这些人给影响了！”旁边的掌柜的插了一句。

    “走吧！走吧！”那老伴挥着手道。

    我只好又往外走，这时候天色已经非常晚了，大街上的小摊子都收摊了，满大街都是随遇而安的难民。

    我只能随处走着，最后来到一处破祠堂，大概是位置隐秘的原因，虽然里面挤了不少人，可是仍然留有几个空位，我感觉非常欣喜，向着里面躺了下来。

    祠堂总体非常大，一边有个天井，可以清晰的看见天上的月亮，我就靠着那个位置躺着，看着天上的月亮，今天的月亮非常圆，这使我想起了家乡的月亮，似乎总不别处的大。

    又想身上盘缠远远不够用，过了明日必须去找点什么事情来做，总得赚点生活，我不能成为真正的乞丐，不能够失去尊严。

    突然间宁静的夜被一阵突入袭来的婴儿啼哭声划破。

    抱着婴儿的母亲立即用摇篮歌来哄他，可是不怎么管用，旁边一位老婆婆侧过脸来提醒，“这孩子许是饿了！”

    年轻的母亲听了立刻解开了衣襟给孩子喂奶，雪白胸脯袒露出来。

    旁边立刻有心思不轨的男人偷偷抬起头来看，一个个双眼冒着色眯眯的贪婪神情。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女人喂奶没看过啊！”凝结的空气中一个身影站了起来，俨然是一副女子的声音，她双手叉腰一个个指着那些偷看的男人道。

    有些个男人听了立即觉得羞愧，掩了脸继续装睡。

    “哟喝~~~哪儿来的小妞，口气不小啊！~”有几个男人陆续站了起来，贪婪的目光缓缓转向了站起来说话的女子。

    “你们这些臭男人！”见眼前几个人仍无悔改之意，那女子不但不怯懦，反而语气更强烈了。

    “说我们臭男人，你可闻过？可要过来闻闻？”其中一位身形高大，胡子拉碴的男人用粗鲁的口气说道。

    话出口后面跟随的几个男人猥琐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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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美人如花

    “一群混蛋，老娘我今天就让你们断子绝孙！”那女子听言火冒三丈，说话间已然蹬腿一飞，一脚向那胡子大汉踢了过去。

    那胡子大汉一个惊险，不料这女子有点本事，虽用双手来挡，却被踢得往后几个踉跄。

    一时间祠堂内热闹了起来，人们纷纷站起来散向两边。

    “哇丫丫！~”那胡子大汉立即暴怒如雷，捶打着胸口，道“你个小女娃子，竟然敢这样对我。”说完反手迎上一拳，那女子身形娇娆，腰身及软，一个后躬身便躲了开来，没等那胡子大汉反应，女子立即又是一个双手反扑，抓住了那胡子大汉的双臂。

    “咦！~~”那双臂硬梆梆，油滋滋，那女子拿在手上一阵恶心，忍不住叫了一声，立刻放了开来。不料胡子大汉身子一个不平衡，就那样倒了下去。

    胡子大汉更觉得受到了羞辱，气得双目圆噔，额头青筋暴突，跳将起来朝着后面一挥手，“给我上。”

    身后几个跟随的见那女子有几分能耐，量自己不是她对手，心里有几分害怕。受了命令只得硬着头皮上。

    一时间五个男子齐刷刷向前冲来，那女子一个蹬腿，飞身上跃。不见她怎的动作，只听的“唰唰唰，咚咚咚！”

    那几个男子已然每天头上挨了一脚。

    待女子落地时那些男人早就一个个躺在地上打滚了。

    那胡子大汉见情势不妙，心里又怒又怕，“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给我记住了。”那汉子手一挥，带着那一帮男人灰溜溜的走了。

    祠堂里顿时嘘声一片，大家立即各自回了自己的地盘继续美梦。

    “谁还再敢偷看。我一个个把他眼珠子挖出来！”众人都躺下了，那女子却双手叉腰指着里面的男人道。那些个人见识了女子的厉害，谁还赶不从的。都扭了头去睡了。

    我半躺着轻轻抚摸微微耸起的肚子，小家伙开始有些闹腾了。我一时睡不着，就坐在那里静静看着天上又白又圆的月亮。

    一会儿大家沉沉睡去。

    “喂，你怎么还不睡啊？”一个声音响起，正是刚才那个女汉子。见所有人都已经睡了，她压低了声音轻轻问我。

    “我！~~~~”我答不上来，也懒得答上来，某种疲倦压抑着我。让我不想和任何人说太多话。

    “你也是东都那里过来吗？就你一个人啊？”她走过来在我身边躺下，走近了借着月光我才看清她的脸，脏兮兮的，看不清容貌。可是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却格外灵动，仿佛一汪泉水，又似多情，又似宁静。

    我不太想说话，只摇了摇头。更何况引人注意对我并没有多大的好处。

    她越是见我这样越是有兴趣的样子，歪嘴一笑，道“我叫月~~”说道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改了口道“我叫小月，你呢？”

    “千雪！”我清清冷冷的道。

    “千雪？这么好听的名字。倒像是画满楼的花魁雪绒花。”她脱口而出。

    “花满楼？那是什么地方？”我疑惑不解。

    “花满楼~~”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似的她吞吞吐吐起来，想了想道“花满楼就是喝酒吃饭的地方。”

    “那花魁又是什么呢？”我继续问道。

    “花魁就是最好看的花，花满楼每天都会举行一次竞赛，被选为最好看的花就是花魁，嘿嘿~~”小月嬉笑着道。

    看她的脾性倒像孩子一般，但是看容貌明显已经年近三十了，只是保养的好，并没有出现任何皱纹。看来这个女子出身有点古怪，若是一般人家的女子，怎么会保养那么好，若是官宦人家的女子，怎么又会落到这种地方来。

    “你是东都来的吗？”一时对她起了兴趣，我于是问道。

    “不是，我是本地的。”她摆着手道。

    “本地？那你怎么来了这种地方不回家呢？”我问道。

    “回家？”她脸色大变，将双臂抱了胸前道“我才不回家呢，妈妈每天让我跳舞，还要弹琴，写字什么的，我才不回去，不回去。”

    听她这样一说我心里猜测她应该是有点背景的人家子女才对，一般百姓哪里有让子女学这些东西的。

    “你家里就是花满楼吗？你是逃出来的？”我好奇的问。

    “唉~别提了，我们说点别的好吗？”她有点不耐烦了。“你是哪里来的？”

    “我？~京城！”我回道，一时间想起了福临，容妃，允儿，顾老伯，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的，心里一阵悲凉，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太高兴，那我们就不提了。”小月道。

    “你知道这里附近哪里有需要招收伙计或者洗碗工之类的地方吗？”我又问道。

    “洗碗工？你要去找工作吗？可是你看起来好像怀孕了的样子！”小月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没办法，我的孩子已经快五个月了，可是我的钱却快花光了，总得找事情做才行，不然我和孩子都会饿死。”我一边抚摸着微微耸起的肚子。

    “现在找事情做不容易啊，明天我陪你去看看吧！”小月略显疲惫的道。

    见她这样我于是说“你快点睡吧！”

    “好！”小月答着已经睡了过去。

    天未亮的时候祠堂内已经有人陆续醒来，并且离去，我和小月也早早的起来。

    出了祠堂，外面光线稍微强烈些，我无意对着小月望去，虽然脸上脏污，但是借着光线能够看明白她的长相，她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子，风姿妖娆，举手投足之间有女汉子的洒脱，却也有女人的韵味。

    只是我心里隐隐觉得似乎眼熟，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给我来四个包子！”我伸出几个铜钱给卖包子的老板。

    小月立刻抢先给了钱道“老板。收我的。”

    我立刻觉得不好意思，道“怎么能让你~~！”

    “是我怎么能让你破费才对，看你的样子这几文钱对你来说一定非常重要。而对于我来说就没什么大不了，所以还是我请吧！”小月大大方方的道。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包子，拿出一个来就大咬了一口。

    “给！”她立刻又递给我一个。

    接过包子的那一刻，从远处来了几个官兵。

    “嘿，前面的站住！”那几个官兵一边跑一边喊。

    小月不知道为何，吓得肩膀一抖，立刻转身低头，生怕被他们看见似的。

    立刻有一个浑身脏污衣衫褴褛的小伙子快速在人群中穿过。跑了过去。

    “臭小子，竟然敢偷我们的东西，站住！”那官兵追的上气不接下气。

    再看，那官兵与那偷盗贼已经远去。小月却仍然死死的似乎钉在了那里一般，背着身，低着头，不敢转过脸来。

    “哎哟，自从那些难民过来了之后这里时常有偷盗行为啊。真叫人难受！”卖包子的老板抱怨了一声。

    我没有理会，见小月颇为紧张的样子，对着她的肩膀推了推，喊了一声“小月，你怎么了？”

    “看看。还有官兵吗？”小月仍是不抬头，只低声问道。

    “没有了，都走了，怎么了？”我奇怪的问。

    “走了？”听到走了小月立即如释重负，抬起头来向四处观望一番，发现真的没有了官兵又孩子一样的咧开嘴笑了，道“我们走吧！”

    “你好像很怕那些官兵！”我跟着她一边走一边问，心里仍然觉得奇怪。

    “唉！~~别说了！~我就是不愿意回去跳舞弹琴，我妈妈~”说到这里她纠正了一下，“我娘就贿赂官员，派人到处抓我。”

    “抓你？”我突然想起在城门口那里张贴的画像，分明就是眼前的小月嘛，只是打扮不同，难以辨认，她这样一说我便全然明白了，怪不得总觉得她眼熟呢。“原来是你啊？”为了防止被人听见我压低了声音道。

    小月似乎明白，点点头不提，道“你不是要找事情做吗，我陪你去找事情做，洗碗什么的不适合你，你身材这样好，去卖衣服还差不多，只是你这样脏兮兮的，恐怕别人会嫌弃你，先去哪里洗把脸吧！”

    小月说罢就拉着我的手往一处跑，我问她去哪里她也不说，我只好不问了，不多时，我们来到一处河边，河水清丽，缓缓流淌，我对着河沿蹲了下来。

    立即河水中倒影出了我的影子，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简直难以相信那影子里的人竟然是我，蓬头垢面，满脸污渍不说，人也憔悴许多，嘴唇干裂，眼睛干涩且带着血丝。身上的衣裳也是破破烂烂，整个一副乞讨婆的模样，这怎么会是曾经在皇宫里荣得皇上宠爱的雪妃？这是我吗？

    我颤抖着手抚摸向自己此时的面容，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小月性子大大咧咧，不会安慰人，见我这样更是不知所措，只是一个劲儿的问我“你怎么啦？别哭啦！”

    我忍了忍内心悲凉，捧起一捧河水朝着脸上泼来，河水冰冷，打在脸上醒神清目。

    不一会而我梳洗干净，盘了一个简单的发鬓，小月见了直勾勾的盯着我看了好久才说出一句“哇！~”来。

    我被她夸张的表情吓到了，问“怎么了？”

    “千雪，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美丽的女子，比我们花满楼的花魁可好看多了。”小月兴奋的道。

    “人和花怎么能够相提并论？”我淡淡道。

    小月愣了一下，转而道“美人如花嘛！”又追问“你是京城来的？京城的女人都像你这么好看吗？”

    我不答，只向着城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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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花满楼

    “前面的人给我站住。”我和小月正在街上走着，突然后面有官兵大声喝斥。

    我和小月皆是一个颤抖，心想情况不妙，不敢回头，一时间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愣愣的站着。

    “就是她们两个，你看对不对啊！？”又一个声音响起，这声音粗鲁浑厚，分明就是昨日在祠堂里和小月动手的胡子大汉的声音。明摆着，这是典型的报复行为。他一定是在外面看到了告示，认出了小月就是告示上的人。

    接着又是一个声音响起，“就是她没错啦，月姬，化成灰我都认得！”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有点尖利，听起来二十有余。

    “怎么她也来了？”小月听见那声音急得直跺脚，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声“跑！”

    说话的同时我已经被她拉着奔跑起来，小月一身武功，跑起来当然畅快，可是我已经五个足月的身孕，怎么能够跑得动，只走了几步我便感觉不行，于是甩开小月的手，道“你跑吧，他们要找的是你，不是我，你跑，我在祠堂等你。”

    小月无奈却也无计可施，只得扔下我自己先跑，谁知道没跑几步，前面又出现了一大堆官兵。

    看这个情形小月是再无处可逃了。

    “嘿嘿！~”小月强摆笑容，缓缓回过头来面对着身后的那位女人。我也回头看见了那个女人，只见她一身蓝色衣裳，裙摆极大，如花绽放，发型更是盘得大的夸张，满脸脂粉扑鼻，弯眉细唇，凤眼鹅脸，虽然妆容夸张，但是美丽依现。

    只见那个女人也强摆笑容。对着小月。

    然而只一瞬间脸色乍然变化。“月姬，你知道不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辛苦啊，快把整个洛阳城都给翻过来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突然失踪，咱们花满楼得罪了多少官人？”

    “嘿嘿！~”那个胡子大汉见人找对了，于是笑咪咪的对着蓝色衣裳的女人道“人找到了，也没错。您说好会给我的赏钱~~嘿嘿~~”说罢摆着两根手指头搓捏着，那样子真的是非常猥琐。

    蓝色衣裳的女人瞪了胡子大汉一眼。掏出一锭银子来往那胡子大汉手上一放，扇着手掌道“去吧，去吧！”

    那胡子大汉接了银子乐呵呵的去了。

    “哎呀，凤娘，再辛苦您现在也找到啦！~您真是了不起啊，神通广大！”小月见眼前情势，逃是逃不了了，只得好言来求了，走到那蓝色衣裳女子的旁边像年糕一样直往她身上蹭。

    那个叫凤娘的似乎很吃这一套，小月一说她立刻飘飘欲仙。云里雾里的得意起来了，笑道“那是~~~！”一双凤眼瞄向了站在小月身后的我。

    “她是我新结识的好朋友，千雪！”小月立即笑道。

    凤娘扭着小蛮腰走到我面前，伸手捻起我的下巴，仔仔细细瞧了又瞧。道“你哪里找了这么好的货色？”

    小月一听，心下不妙，立即上来赔笑道“誒！~她只是我的好朋友，好朋友！”

    “你们一起跟我回去吧？”凤娘眼珠一转，挥手道。又对着身边的官兵，道“你们都辛苦了，现下人找到了，你门大人自会打赏你们的。”

    那些官兵听言便一哄而散了。

    “我也去吗？”我心里还未明白怎么回事。

    “走吧，去我们花满楼坐坐！”凤娘道，说罢便扭着小蛮腰转身往前面走去。无奈，我只得跟着小月随着她往前面走。

    凤娘带着我绕过了几个街区，终于到了一处地方，放眼望去，各种高大建筑映入眼帘，各种高档店铺里的各种首饰珍奇更是琳琅满目。

    而且这里不像其它的地方，这里没有难民经过，有的都是衣冠华丽的商人或者贵家公子，千金。

    “还有多久到花满楼？”我急不可耐的问道。

    “就在前面了！”凤娘说道，转而又问“你在京城可有家人没有啊？”

    我想了想，为了掩盖身份还是不能如实说，于是道“没有。”

    “那你丈夫呢？”凤娘又问。

    我摇了摇头，“也没有！”

    听言凤娘似乎十分兴奋，又走了不多时，她指着眼前的一处大红色挂满各种彩带花篮的建筑道“这里就是花满楼啦！”

    我心里感觉不妙，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话刚落后面就有一位年岁五十上下的女人迎了上来，一上来便对着小月喊“你这个丫头，让我找的好苦，今天倒是自己回来了，快说，这些天都干什么去了？”

    “您别生气！”凤娘立即替了上去笑脸相迎，一边帮那位女人好生拍着胸脯一边道“你可瞧好了。”说着对我一指。

    我怯怯的朝那女人望去，只见她满脸腮红，嘴唇更是图得跟啃了狗血一样，胸前绕着一串长长的大大的珍珠项链，身上穿的是大红色衣裳，脚下踏的是大绿色锦鞋。帕子挥动时香粉扑鼻。

    我瞧她的时候她也正向我瞧来，见了我立即两眼睛瞪的跟灯笼似的，眉开眼笑，“哟！哟！哟！好姑奶奶，哪里找来的这么个好货色？”

    “妈妈，这回您不生气了吧？”凤娘凤眼一抬，推搡着她道。

    那个叫妈妈的女人帕子一挥，冰冷的眼睛盯向了小月，道“算你有孝心，懂得心疼我，给我找了这么个好宝贝来。”

    “是啊！”凤娘对着我上下比划，道“您看，她那脸，那身材，比画里的仙女还美呐，妈妈您呐，就等着数钱吧！”

    说完两个人都娇笑起来。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那个妈妈突然问道“她家里人知道吗？”

    凤娘立即回答，“没家里人，我都问过了。”

    “这样的好事儿？！~”那妈妈又笑起来。

    “小月，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如果没有什么事情那我就先走了。”我心里颇感不安，拉着小月的袖子偷偷问。

    “别走！”凤娘耳朵灵敏，我和小月说的话她通通都听见了，一个闪身便拦在了我的身前。“这里绝对有你意想不到的事情。”

    “你告诉我，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肃然问。

    “这里是男人们听歌听曲的地方，你只要会弹琴或者会弹曲子，就可以赚钱，而且是很多的钱。”凤娘道。

    皇宫里什么金银财宝没有见识过，那时候哪里有把这些东西当回事的，都是拿来送人或者打赏了，如今就是再缺钱我也不会受那个诱惑。

    “我，什么也不会！”我坚决道。

    “不会也没关系，就凭你这张脸，只要往那里一坐，立刻就有很多男人愿意为你撒钱的。”风娘道。

    “月姬，你来的时候没有跟她说清楚吗？”站在一旁的妈妈看出情势，脸色沉了下来对着小月问道，不过她喊她月姬，我立刻明白月姬才是她的真名。

    “刚来不都是这样吗，谁不是妈妈调教过来的？”凤娘姬媚眼一抬，盈盈娇笑。

    听言那妈妈似乎也明白了，点了点头，道“你带她进来吧！”

    “不行！”小月一个闪身挡在了我的前面，道“妈妈，她是我新结交的朋友，她是清清白白的良家妇女，你不能带她进去。”说罢扭过头来悄悄对我说“你快走！”

    我会意立刻转身就逃。

    “给我抓住她。”妈妈一声令下，身后立即三位伙计迎上前来。

    我肚子了怀着五个月的孩子，哪里跑得动，只得看着他们堵在了我的身前。

    “妈妈，你看她！”

    我半躬着身子，做出防备的姿势，原本穿着宽松的衣裳，看不怎么出来，眼下这样的姿势肚子却凸显了，凤娘眼尖，一下便看出来了，指着我的肚子偷偷对那个叫妈妈的女人说。

    妈妈听言也往我肚子上看了，道“怀了孩子的？”又想了想，道“单凭她这张脸也能够给我们一些赚头。”

    又对准了小月，道“你别太担心，我不会强迫你这位朋友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的，我只是想给她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

    小月心里不信，疑问道“工作？”

    那妈妈转眼又对准了我，问道“你可会弹琴？”

    皇宫里整日清闲，作为皇上的女人，琴棋书画都是最基本的事情，有专门的嬷嬷来教，虽然我学艺不深，但也稍微能够弹奏一两曲。

    “稍微会一点！”我道。

    “那就可以了，你只要会弹琴，我又不让你做其它，每天只要弹奏一两首曲子就可以养活自己，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这样不好吗？”妈妈说道。

    我和小月都处在了沉默当中。

    “现在满城都是难民，每天都有人饿死，乞讨都讨不到饭吃，有多少人渴望着能够得到一份工作，这样好的事情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碰到，别人想得到都还没那个机会呢。”妈妈眼尖，早看出我们心思。

    “可以！”小月突然道，“但是，得签契约，约定她只负责弹琴，您不能逼迫她做其它的任何事情。”

    “可以！”妈妈毫不犹豫的答。

    凤娘听了似乎觉得不妥，道“但是她的孩子迟早会出生的，到时候一样可以~~~”

    妈妈不屑道“到时候她会自己主动来求我的，你不用担心，我心里自有分寸，我就不相信哪个到了花满楼的女人能够禁得住诱惑。”

    凤娘听了立即领会，笑着点头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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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红姐

    我和小月，确切的说应该是月姬随着她们两个人一起往里面走去，门前站的是两位侍女，穿着青黄色的衣裳，盘着高高的发鬓，妆容浓郁。见我们进去毕恭毕敬的一个躬身行礼“妈妈好，两位姐姐好！”声线甜美如蜜，笑容柔软若春风拂面。

    “这是小青和小兰，双生姐妹呢！她们是负责在门口接待的。”妈妈在前面走着，一边给我介绍。

    再向里两边各站了五位壮汉，个个方脸宽肩，胸大腿粗，抱着双臂面无表情的站着。

    “来咱们花满楼的都是贵宾，要么有钱的，要么有权的，他们几个~”妈妈指着那几个壮汉道“就是为我们打点那些心存不轨的客人的，这样的情况比较少，大部分都是拦住外面的想进来却又没能力消费的顾客的。还有一些想要闹事的，大部分是客观的夫人，这点你以后要注意一点，那些女人总喜欢来这里找麻烦。”

    我一一听着，虽然还不大明白的，但记住总是好的，遇着的时候就明白了。

    再向里走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偌大的舞台，舞台上各种彩色灯笼，高低不一的半空悬挂，犹如天灯迷离，又交杂着一些细细丝带，微风吹过犹如仙女的裙摆轻轻舞动，抬头，是一个圆形的天井，四周围绕的都是楼梯，有人靠着扶手走下来，有人上去，一个女人靠着扶手抽烟杆，低头向下俯瞰，性感的双唇吞吐云烟。阳光就从那个有四层那么高的天井里洒落下来，仿佛天际余晖，神圣美丽。

    舞台的下方摆放着无数梨木桌椅，每张桌子上都摆放一盘茶果，背着的第二层，也是观看戏台子用的，只是那里的设备要好些。每张桌子都用一块半身高的板子隔开来，桌面上个放的点心也丰富些。

    皇宫的建筑可谓宏伟奢华至极，可是却从来没有像这里这样的奇怪的设计，这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看上去仿佛进屋另一个世界一样，让人眼花缭乱。

    各色男女，就在那楼梯间走动。相互调笑。

    “哟，月姬回来啦！”旁边有美丽的女子如风拂过。柔软的手在月姬脸上轻轻划了一下，月姬不与理会，那女子便娇笑起来。

    “看样子又来了一位新妹妹！”天井的楼梯上缓缓走下一位女子，她赤裸着双脚，薄纱披身，如雪肌肤显而易见，修长美腿也展露无遗。

    她就是刚才靠着围栏抽烟杆子的那位女子。

    我抬头向她望去，倾城国色，妖娆妩媚，犹如妖孽落入凡尘。魅惑眼瞑轻轻一抬，便勾人魂魄，摄人心神。

    轻轻话语间她向我吐过来一口长长的烟雾。

    “这位是魅娘，人如其名。”见了魅娘妈妈似乎没有了刚才的气势，低声道了一句。

    魅娘歪嘴一笑。没有言语。后面一位男子走过来，对准她的屁股用力揉了一下，淫笑道“果然好手感。”

    魅娘一手拍在那男子的手上，对准那男人的胸口假意推搡道“小心你老婆又从家里找过来，好好收拾你一顿。”

    “她敢？那婆娘只有我收拾她的，哪里来她收拾我的？”说罢那男人就笑着走了。

    “他对你倒是一片痴心呐！”看着远去的那个男人的身影，妈妈对着魅娘说道。魅娘侧耳听着，只微微一笑，继续吞吐云烟。

    上楼梯之前妈妈对着凤娘说“你去做你的事情吧，这里不用你忙活了。”

    凤娘心里不情愿，也只得听从，嘴一歪，扭身走了。

    “走吧！”妈妈带着我和月姬一起往上面走。

    由于陌生的坏境始终让我心里有些害怕，一路上我都紧紧抓着月姬的手，我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里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最后我们来到了最顶层，也就是房子的第四层，楼梯虽然是圆柱形向上蜿蜒，但是每一层都会有另外一个进去的路口，进去之后就是一条长长的圆筒形的廊道，廊道两边都分部着十五间客房，约有二十来个平方一间，因为房门是紧紧闭着的，所以我看不清房间里的布置，但每扇门的设计形态都是一样，只是每扇门的门口都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四楼一间，四楼二间，四楼三间，依此类推，一直到四楼三十间。

    妈妈带我和月姬进入的房间就是最后一格，四楼三十间。

    “我会带你去见我们花满楼的最高股东，红姐，她在洛阳城可是有关系有脸面的，和城里的吴大人有那么一点儿！~~~~~”妈妈没有说下去，可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说话间妈妈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出一个声音，威严而沉静。

    “吱！”房门被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长长的楠木书桌，书桌上整齐的摆放着文房四宝，红姐就坐在那书桌上低头写字，间我们进来仍是头也不抬。她身后是一扇非常大的落地窗户，用玻璃框架的，无论是设计还是材质都十分罕见，皇宫里都不曾用洋人那里进口来的玻璃制造任何建筑，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了，窗外的景色一览无余。

    大窗户装了玫红的一色窗帘，向两边敞开着，阳光就那样洒了进来，落在红姐略显丰满的身体上。

    右边是一个寝间，放着一张床，床榻上躺着一个男人。

    床边上的官服赧然可见。

    正三品的图案我自然认得，难道那个男人就是妈妈口中所说的吴大人？

    吴大人衣衫不整的坐了起来，我们的到来好像也并没有影响他们的兴致。他走到红姐后边，一手拦住了红姐的腰，一手握住了正在写字的手潇洒挥动笔杆，一瞬间一个大大的“桃”字便写了出来。

    “坏！”红姐身形丰满，却韵味十足，说不上倾城国色，却也看得出昔日红颜。

    看见纸上的那个桃字，红姐往吴大人胸前一推，娇滴滴的道了一个坏字。那吴大人并不生气，只把她往怀里揽得更紧了。

    “红姐！~”妈妈又道了一声。

    我和月姬都怯怯的，低着头在一边站着。

    红姐仍是不正眼敲一下我们，只懒懒的道“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红姐请抬头看看。”妈妈赔笑道。

    听言红姐缓缓抬头看向了我和月姬，看到月姬的时候她冷冷一笑，道“怎么搞成这副模样回来？”转而看向一旁的我。

    当她的目光移到我脸上的那一刻我看见她面无表情的甚至有些冰冷的脸突然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这是你给我找来的吗？”红姐走上前来，对着我仔细端详。又伸过手来捻起我的下巴，像看鉴定宝贝一样的看着我。然后又看了看我的手。她说了一句“不错！”

    可是她的眼神很快就转移到了我微耸的肚子上。

    “你怀了孩子？”她问道。

    “是的，五个月了！”我答道。

    红姐听言微微沉思片刻，道“姿色固然不错，可是怀了孩子的女人~~~！”她没有再说下去。

    妈妈会意，立刻凑上前去对着她低声道“虽然如此，可是光凭她那张脸就足够了，我们只要让她到舞台上抚抚琴，那些男人就会意醉神迷，大把大把的向她扔钞票的。”

    红姐听言似乎明了，挥一挥手道“那你就带她去好好调教调教！”

    妈妈听了立即领着我和月姬往外面走来。关门前红姐看了月姬一眼。对妈妈道“月姬先做一个月的打扫，这期间花满楼里所有的房间和走廊都由她来打扫。”

    “是！”妈妈躬身应道。

    退出了圆筒形楼道，我们便往后头进来。

    原来戏台子后面还有一处出口，从那个出口走出来便是一处后院，分部着厨房和洗浴房。

    妈妈说“你们身上都脏兮兮的很。在花满楼里，最重要的就是身体上一定要香，而且是持久不散的香，只有香了那些个男人才会闻香而来，然后再是妆容，服装，这些都是硬件条件，之外的软条件就是举止，谈吐，才华，再远一点就是内涵~~~~”

    天色渐渐黑下来，花满楼里却人潮涌动，歌舞升平，一片灯红酒绿，欢腾叫嚣。

    我和月姬就在这纸醉金迷的帷幕之后换洗好了衣物。

    看着镜子里一身洁净的自己略显疲惫，妈妈拿给我的衣服稍微有点大，她说这是为了掩盖我的孕相，不让人那么容易看出来。

    她又说“我知道你们折腾了一天，肯定也累了，本来还有很多东西要教你的，现在看来只能先这样了，你们休息吧，千雪就先到月姬的房间里去休息。美人是需要保养才会更美的。”

    说完她就笑盈盈的走了。只剩下我和月姬两个人在房间里。

    说来洗浴房间的后面也还有一大排大房间，每个房间里有四个床位，月姬说“刚才我们上去的那个圆筒形状的楼叫万花楼，那里所有的房间都是用来接待客人用的，每层楼房里的房间的设施也都不一样，最上层是最高档的，只有官员富商才能够进入到那里，第一层的设施是最简单的，一般是那种喜欢来这种地方，可是又花不起钱的才会去到第一层，而且第一层有个规定，就是只能在一定的时间内呆在那个房间里，超过的时间是要另外加钱的。二三层则是中等宾客，因为这类宾客比较多，所以中等房间也比较多，每天来我们花满楼的个人几百成千。而这里（指的是有四个床位的房间）才是我们真正休息的地方。”

    说到这里她沉默了片刻，笑了一下道“谁知道人前那么光鲜靓丽的女人，真实的住所竟然是这样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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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我早已经在后台准备好了，由上空缓缓落下，白色裙摆随风浮动，我洒下一手茉莉花瓣，顿时茉莉香随风飘散，如雪盈盈。

    本来还有点莫名的台下突然一片宁静，只听得几个人忍不住“哇！~~”的声音。

    我不偏不移的落在了古筝旁边，伸手抚琴，双眸低垂，我见犹怜，琴随着我的拨动发出几声轻响。

    这时候整个花满楼都是宁静的，人们甚至忘记了呼吸来观看我的下一个动作。

    我抬起头，剪影里是我的微微颚首的侧脸，对着手心轻轻一吹，又是无数花瓣飞舞起来。花落之处，缓缓开出了一棵盛放的梨花树的剪影。

    就在那剪影之前，我对着古筝坐了下来，开始弹奏。

    琴声如水，长长裙摆铺满地面，身后梨花盛放，灯光打成了圆形，一眼望去，仿佛月宫仙子，不慎落入凡尘。

    此情此景，恍若梦境，使得台下的人陶醉了，痴迷了，他们甚至忘记了要鼓掌，要欢呼。

    恍惚间我又想起了福临，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什么也不会。古筝可是他亲手教会我弹的，在浮碧亭里，我们面对满湖水仙，面对戏水的鸳鸯，他握着我的手，从背后轻轻搂着我教会了我弹奏古筝。那时候正好是春天，花瓣落满我和他的肩头，他的笑容在明媚的阳光下像幸福一样灿烂。

    “福临！”思念深时我痛彻心扉，颤抖着双手再无法弹奏，福临两个字脱口而出。

    “啪！”的一声，琴弦突然断裂了。

    我如梦初醒，台下的人也都如梦初醒，过了良久大家才想起来要鼓掌欢呼，而在那如潮的掌声里我才发现自己竟然早已经泪流满面。

    四周的的灯光亮起，人潮里红姐在角落里静静的站着，眼神里流露出惊奇的异样的光芒。看着舞台上的我歪嘴一笑。那笑容里似乎深藏寓意。

    妈妈看见全场这般情景，跟是激动得不得了。

    “哎呀！~~千雪！~千雪！~你真厉害呀！~我们花满楼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景呢，你看下面所有的人都被你的琴声感动了！”妈妈走上台来一边对宾客鞠躬一边满脸堆笑的对我道。很明显，这次表演的效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另一档节目立即接上，我被妈妈拉着走下了舞台，到了幕后，妈妈兴奋的合不拢嘴。看我的眼神似乎都是冒着金色的光芒的。

    这时候有一位丫鬟走了过来对着妈妈悄悄说里几句话，因为声音小。前台又热闹的很，我就算仔细听还是听不到一点。

    妈妈点了点头，示意那丫鬟明白了，丫鬟也点了点头然后走了。

    妈妈笑盈盈的对准了我，原本瘦骨嶙峋的脸涂着浓厚的脂粉，那副表情使得她的脸看起来异常古怪。

    “千雪啊！~~~”妈妈客客气气的叫了一声。

    “什么事情？”我心里感觉到奇怪，却也不好表现出来，刚进来我和月姬都吃了苦头，可以了解这里的人是十分不讲究人情的，也是十分残忍的。所以我不能向任何人表露我真实的感觉，因为那随时可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忽然想起在皇宫里的日子，任何时候又何尝不是这样，尔虞我诈，虚伪做作。看来只要是有女人的地方，就会有使不尽的手段心计。

    “红姐说有人想要见你呢！”妈妈略显扭捏的道，话出口的时候特地眼神瞟了瞟我的神情。

    我心里略微一沉，感觉不妙，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淡淡问“我在这里无亲无故，是什么人想要见我？”

    “当然是对你有好处的人，去了就知道了。”眼下我已经一炮打红，成了花满楼炙手可热的人物，也就是妈妈和红姐的摇钱树，所以她说话的口气也立刻好了许多，多有卑屈之态。

    “可是月姬！~~~~”我心里知道是逃不掉了，可是也不能这样白白答应她。

    妈妈是心眼明白的人，听我说立刻就明白了，挥着帕子道“哎哟，这点事情呀~~你放心吧，她随你处置！~~~现在你就是花满楼的顶梁柱自，是花满楼的摇钱树，往后任何事情只要您有什么要求，吱一声就成，就成~~嘿嘿！”

    “我哪里敢有什么要求，只盼着妈妈以后别为难我和月姬就是了！~”见妈妈态度大变，我心里只觉得她虚伪至极，忍不住的话里带了几分情绪，但是不出口就有些后悔了，毕竟我才刚刚有点成绩，若是太得意，只怕得罪了人，要受她们为难了。

    没想到妈妈心里竟幻想着数钞票的事情，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只笑道“说的什么话，我哪里有敢来为难您，以后您要是高兴，尽管来为难我，我随时欢迎。”

    “瞧您这话说的，你可是我的亲妈妈~~”我被她的话逗的直接喷了一口。

    “走吧~~呆会儿红姐等急了！~~~~~~~?”妈妈见我开心了于是正色道。

    于是我突然明白，她这可不是在奉承我，她只是把我当摇钱树了，而现在在她眼里，我恐怕也就是一摇钱树的形状。

    “是！~”我躬身道。

    一路随着妈妈往前面走，经过舞台旁边的时候很多人向这边投送过来了欣赏的目光，也有人举着手里的银票，道“给多少钱可以知道她的名字？”

    惹来欢腾一片。

    妈妈挥着帕子道了一声“去！”便没再理会，护着我往楼上走了。

    一会儿到了四楼红姐的房间，红姐依然如我第一次见她时候的模样，只是她这次不是坐在书桌前，而是坐在一架古筝前。

    她轻抚一下琴弦，天籁之音由此传出。但那似乎只是象征性的轻抚了一下而已。

    感觉到我的到来，她停止了抚琴，缓缓抬起头来对我嫣然一笑，那笑容当真是意味深远，温柔又妩媚，多情又冷酷。

    “你来了？！”只是出于形式似的红姐微微屈了屈身。

    “红姐！”我回礼道。

    话尽立刻从内间走出来两个衣着华丽的男人。

    “你就是千雪？”说话的正是吴大人，因为上次见过也听人提起过，所以我认得。

    “是，大人！~”我躬身回禀道，并不敢抬眼去看他。

    “果然是倾城国色，这样看一眼竟然比刚才在舞台上更加真实也更加美丽！”另一个声音响起。

    我一时莫名，不知道是什么人物，抬头望去，只见他约莫二十七八的模样，英气十足，说话的时候面带笑容，不禁让人望而生威，不敢直视。只是这种感觉让我忽然间想起了福临，他的一举一动，在我心里是那么的深刻。

    一时间望着眼前的这位我竟然呆了一下，不过我发呆的原因紧紧是因为我想起了福临而已。

    红姐经历过世面，早看出情势，忙解释道“这位是吴大人的长子，吴英才，你可以叫他吴公子。”

    “拜见吴公子！”我立即躬身道。

    只怕是我刚才的一愣引来了他的误会，他竟然痴痴的望着我发了呆。

    “吴公子？”我又喊了一声。

    吴公子怕是见了美人早就魂飞九霄去了，被我叫了一下竟然如梦初醒一般摇了摇脑袋，然后尴尬一笑，道“客气！客气！刚才在台下观看了姑娘的表演，实在是让人心旷神怡，可不可以邀请姑娘再来一曲，专门为本少爷弹奏的一曲？”

    我明明会意，不好直言心意，于是委婉道“那我就献丑一曲，送给在座的各位。”

    吴公子也是聪明，听我一说立即明了，失落似的底下了头。

    准备就绪，妈妈站在外头见一切妥当也就放心的往外面走了。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我，红姐，吴家父子四人。

    红姐和吴大人的关系众所周知，在吴公子面前也毫不避讳，见我立刻欲弹响，红姐愣是往吴大人腿上一坐，双手往吴大人脖子上一绕，丰满酥胸在那敞开的衣襟下若隐若现，吴大人的眼神直勾勾往那饶人酥胸上望去。

    吴公子竟然毫不避忌，反而不以为然。

    我见了这样的情景难免不自在的，手指一个颤抖，第一个音竟然响错了。

    吴公子歪嘴一笑，一只柔软的手落在我肩膀上，轻轻一拍，道“不必紧张！”

    感觉到陌生的温度，我的肩膀不由的一个颤抖，我吓得忙收了正欲抚琴的手，道“千雪愚钝，竟然忘记了刚才的曲子怎么弹了。”

    在场之人听了，立刻纷纷大笑起来。

    “羞什么，只是弹个曲子，又不让你做别的，尽管弹就是了！”红姐道。说着把胸部往吴大人胸前一贴，吴大人立刻神魂颠倒起来，也跟着应和，“是！是！是！”

    听言我只得又试一次，可是手下去却始终弹不出音色来。

    “你太紧张了！”吴公子双手往我手上一放。

    我本能反应的一个颤抖，立即把手瑟缩回来。

    吴公子眼珠一个转动，笑道“看我来献上一丑！”

    说罢往我身旁一坐，我反应及时，立即让了坐给他，不然又要被他占去便宜。

    也不多言，吴公子双手在那古筝上疯狂挥动，弹的竟然是十面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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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落凡尘

    见她有点不高兴的样子，我故意道“前面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好哇！”月姬仍然没精打采的样子，道“不过妈妈和红姐都不允许我们现在去正殿，特别是我，我们只能偷偷去了。”

    “偷偷？怎么去？”我好奇道。

    “其实舞台后面有面有一些机关，供那些人表演，平时都有人爬上去控制那些机关，我们也可以！”月姬说着就拉着我往舞台幕后跑去。

    “那现在上面岂不是有人？”我道。

    “不会，他们都是和我很熟的人，不会说出去的，我们放心去吧！”月姬道。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舞台的帷幕后面，前面人影跳动，有激情的音乐响着，柔美的歌声响着，清扬的舞蹈跳着，台下的宾客激动的欢笑鼓舞，投赠银钱物品。

    后面搭的是一个高高的平台，有一个木梯子可以直接上去，月姬有些功夫，一两下就爬上去了，我尾随其后。

    一会儿到了上面来，果然有人在上面超控机关，使得舞台上的女子像仙女一样上下飘动。我心里惊讶这种设计。

    我和月姬就这样趴在上面偷偷向外看去。

    皇宫里从曾这样热闹，不知道福临看了这样的场景会如何，会像个孩子一样大笑吗？想着我突然落下泪来。

    “福临，福临！”我心里默默的念诵着他的名字，默默的对他说我真的好想他。真的好想。

    “你知道吗？”月姬突然也深沉起来。“我很小的时候就被父亲卖到这里来了，因为那时候还很小，红姐就命令我只做些端茶送水的活儿，妈妈对我十分严厉和苛刻，一点儿不趁她心里就用竹片打过来。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继续道“我那时候比价笨，经常挨打，我一直都想着怎样能够从这里逃出去，于是偷偷学那些壮汉练些拳脚功夫。”

    她指着门口站着的那几个壮汉。

    “以为那样就可以打赢别人，这样谁也阻止不了我离开这里，有一次我偷偷跑出去，那时候我十三岁，没跑多远我就又自己回来了。”

    我惊讶的问她“为什么呢？”

    她说“因为我发现到了外面我什么也不会。无法养活自己，所以我回来了，妈妈很生气，痛打了我一顿，把我关在一个黑暗的房子里，整整三天，不给我饭吃。也不给我水喝，三天之后有人进来把我拖了出去。拖到一楼的房间里，那里有一个四十岁的男人付了钱在那里等我，就这样，我失去了我的第一次，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那时候我十三岁。”

    说到这里她已经泪流满面。“很可笑吧，这已经是我第五次出逃了，每次我都是自己回来的，这一次我是真正的想要逃走。可是却被她们又抓回来了。红姐关系众多，和洛阳城的吴大人都有一手，刚才你也看到了，在红姐房间里的那个男人就是吴大人。他痴迷红姐多年，有什么需要她只要向他打个招呼就行了，所以洛阳城里才会贴满了抓捕我的通告，我知道自己是逃不出去的。”

    “别难过了。一切都会过去的。”我安慰她道。

    “像我们这样的女人是没有出路的，走出这个屋子，我们什么都不是，上街都会被人打骂的女人。”月姬望着眼前的一切灯红酒绿，感觉一切是那么讽刺。

    大滴的眼泪向下滑落，落在了台下欢快舞蹈的舞娘洁白如雪的臂膀上，手背上。

    “什么东西？”那舞娘擦了下，奇怪的向上看来，正好看见了上面的我和月姬，可是因为我们在黑暗的地方，外面的灯光有影影绰绰的照射过来，她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杀手呢，吓得尖叫起来。

    “啊，有刺客！~”那个舞女叫了一下，然后整个花满楼一片哗然，舞台上的女子吓得花容失色，四处逃窜。

    宾客也吓得洒了手中的酒，守卫着官老爷的护卫拔出了手里的刀。

    可是舞娘口中的此刻却迟迟没有出现，出现在大家眼前的只是我和月姬两个柔弱的女子。

    “没！没！没事哈，大家继续！继续！”月姬摆着手强出笑容道。

    一瞬间妈妈就出现在了舞台之下，一手叉腰，一手挥着帕子指着我们叫道“你们两个在上面干什么啊！~~~~还不快给我下来。”

    我和月姬相互望了望，心里明白闯下了不小的祸，肯定死定了。

    我和月姬只好怯怯的爬下来，愣愣的站在那里接受妈妈的指责。

    “你们你们，才进来就给我闯下这么大的祸，你知道今天晚上我们到底会损失多少吗？那些个有钱的，一挥手就是几百两，几百两啊，你数一数那么多个位置，有多少个几百辆？通通都给我擦地板去，不许吃饭，晚上不能睡觉，去！”妈妈指着柴房道“晚上去住柴房！”

    “千雪她怀着身孕，您要罚就罚我好了，是我带她进来的，她什么也不知道。”月姬立刻道。

    妈妈看着她，迟疑了片刻，又气又急，道“好，你去，全部都你一个人去！三天不许吃饭！”

    妈妈伸出三个手指头来，她已经气的两眼直冒星了。

    月姬狠了狠心，道“好，三天就三天，只是不许你为难千雪。”

    见这样的情景我心里一片暖意，拉着她的手道了一声“小月。！”

    正在这时候外面有一个丫头跑了进来，一脸焦急的神情，见了妈妈就喊“妈妈，不好了，外面的宾客都在闹情绪呢！我们都给道了歉，说了是意外，可是他们都表示这样的意外太扫兴，都要走呢。”

    妈妈听了更加气恼，道“你没说立刻从新表演吗？”

    “早就说过了，可是他们竟然说节目毫无新意，人也还是这些人，早就看腻了，要来就来新的。”那个丫头道。

    “来新的？！~”妈妈听言沉思起来，忽然间她双目缓缓向我转移过来。

    我立即明白了她的心思，道“我什么都还没有准备呢，我没有上过舞台，我不会表演。”

    “舞台你迟早都要上的，你不是会弹琴吗，那个是不需要排练的，再说，那些人想看的又不是你的琴技，而是你的这张脸，只要你双眸一抬，立刻会有很多男人向你抛洒金钱的。”妈妈说着仿佛看到了无数捡钱由天空洒落，双眼直冒光。

    “不行，我真的不行！”从来没有上过舞台的我想到要突然面对那么多的观众，心里总有些害怕，想要逃避。

    妈妈见我如此，想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沉了沉气，正色道“我们可是有合约在手的，你只能听从我的命令。”

    妈妈既然都这样说了，我知道再怎么说也无济于事，唯一的办法就是想怎么能让自己不紧张了。

    “好吧！”我无奈的点点头。

    妈妈立刻眉开眼笑，对着那位来报告的丫头吩咐道“你去，先让魅娘上台去跳支舞蹈什么的压压场子，和他们解释清楚马上有压轴节目要上场，先掉住他们的胃口，我带千雪去画画妆，穿好衣服。”

    “是！”那丫头应着就去了

    “来吧！~”妈妈对着我道。转身就往里边走去，我也随着她往里面走，来到一个房间，里面都是舞蹈班子用的戏服，奢华无比。

    “这里是姑娘们平时准备节目前装扮的房间，你看看哪件比较适合你？”妈妈焦急的道“速度要快点，不然让顾客等急了可不好办！”

    我点了点头，一眼望去，皆是戏服，弹琴是比较娴雅的事情，必需穿的简素又不失优雅才对。

    突然，眼前一亮，一套雪白如华的白色大裙摆服映入眼帘，此衣服裙摆极大，又长，裙摆处更是缝制了无数多精致的白色小花，看起来美妙绝伦。

    “就是它了！”指着那件衣服道。

    虽然没上过舞台，可是过去在皇宫里陪皇上看节目的时候却见过不少类似的表演，那些女子无不穿着如此恍若天仙一般的衣服，趁得整个人就跟嫦娥下凡似的。

    “好好好！”妈妈应着，立即把那衣服取了下来替我换上，又要来给我上妆。

    “第一次上台，妆容可得艳丽一点才行！”妈妈道。

    “不行。不行！”我莞尔不笑，忙推着道“至进了花满楼，见里面女子皆是浓妆艳抹，若我也那样便与众没有什么不同，那些男人也就不会觉得新鲜，我偏偏就要画个淡妆出去。”

    “这样能行吗？灯光一照，人会显得苍白！”妈妈用怀疑的眼神看向我。

    “相信我！”我诚恳的道。

    妈妈见我如此，眼下情势又紧急，只得道“好好好！”

    只一会儿我便盘了一个高高的云丝鬓，旁边簪上一多大大的白色雪芙蓉，一袭长衣拖地，脸上妆容清淡，眉间点一多白梨花。

    “呀呀呀！~真的是比天上的嫦娥还美丽呀！别说男人，连我见了都要痴迷了！”妈妈见了这样好的效果果然赞不绝口，忍不住道“真是美不胜收！”

    很快前台的节目就结束了，魅娘凭借她的妖娆妩媚赢得了不少掌声和银票。

    “接下来，请欣赏古筝，明月几时有？”妈妈上台一个躬身。话尽，全场的灯光突然全部暗下来，只留了一束淡淡如月光一般的白光直照射着舞台上的一只古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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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一场风月

    一曲完毕，却见吴公子满头大汗，仿佛是坐了极其激烈的运动一般。

    我激动的收尾，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头一甩的时候竟然有汗水滴落下来。完毕，他缓缓抬头看向我，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事实上他一直是这样的表情，似笑非笑，让人猜不透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在下愚钝，只能弹至这个水平。”吴公子谦虚道。

    话虽这么说着，可是他的琴技在场之人都听见了，明显的很，他在技术上可是遥遥领先于我，我在皇宫里也只不过是学了些皮毛。刚才在舞台上许是思念福临心切，又想着自身此时的处境，一时感情流露，因此婉转感人，技术上并没有什么大的突破点，而吴公子的琴音真真的是精致之极，只是那琴声里缺少某种感情，显得过于冰冷。

    “吴公子谦虚，像公子这样好的琴技真是让千雪羞愧！”我淡淡一笑，抬起头来望他。

    如此一来我一时间忘记了紧张，细细对着他端详起来，若是随意一看，他的眉目样貌竟然和福临有几分想象呢，只是他略显稳重，也更加老成，不比福临，冲动鲁莽，年少多情。

    他明显感觉到我在看他，嘴角向上飞扬起来，道“千雪姑娘琴技高超，相信颐一定还有其它的才能，可否献上来让我们欣赏欣赏？”

    “千雪愚笨，并不会其它才能，弹琴也只是略懂牛毛。比起吴公子我真真的是惭愧！”我躬身道。

    “好啦！好拉！你们一个高超来高超去的，还不就是弹琴的事情，弹琴谁不会的，我也会。我来献上一曲好了！”一旁的红姐实在看不下去了，挥着帕子走上来往座位上一挤，吴公子立即让了开来。

    “来！~开始拉！”红姐轻轻拨动琴弦，试了试琴音，道“这琴许久不弹，都有些生涩了。想我当年在外头卖艺的时候每天都抱着琵琶古琴，每每弹着一样的曲子，如今许久不碰，感觉起来竟然不同了。”

    我早听月姬说起过，红姐过去和吴大人的一些陈年往事。

    那时候的红姐才十四岁，还是一位年少不更世事的懵懂少女，红姐的老家在很远的地方，那里长年多雨，经常闹洪灾，家里的人都瘟疫死了。泡在洪水里，尸体也没有找到，红姐于是就随着年迈的父亲四处乞讨，幸而父亲年轻时候学了一手好二胡，为了讨生活，两父女就开始卖艺为生。赚了一些钱，两父女的生意也越做越大了，父亲于是让她学了好些东西，比如琵琶，古筝，二胡，笛子，等等各种乐器，甚至他还让她学习边疆舞蹈。

    就在那样艰苦的生活下，她认识了现在的吴大人。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一个文弱书生，正准备赴京赶考，两人一见如故，很快就陷入爱河，红姐甚至为了他抛弃了一直逼迫她学舞蹈和各种琴技的父亲随着他来到了洛阳。

    可是之后两人所带的钱财很快用光。为了给吴大人凑齐赶考用的经费，去给当时的官衙里做舞姬，吴大人不放心就陪同一起进去，没有想到官衙里的大小姐竟然一眼就看中了外貌英俊，谈吐斯文，博学多才的吴大人。

    随后的日子里，红姐为了给吴大人赚取更多的经费，开始去各种地方登台表演，可是钱似乎总是不够用。最后她选择进入了一家，在那个里吴大人给那院的老板签订了合约，红姐只卖艺不卖身。并且对红姐承诺去京城赶考完毕之后一定回来赎她的身，一定回来迎娶她。

    可是世事难料，她哪里想到吴大人根本就没有打算回来，他再也没有出现过，就如同消失了一般。一直到两年之后吴大人再次回到那个地方。这时候的吴大人已经是一身高职官袍，随同的是另外几位大人，而这时候红姐才知道他已经早在两年前和那个她曾在那里跳舞的官衙里的大小姐成亲，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够如此平步青云，这么快就当上了洛阳城的最高官职。

    万分沮丧的红姐伤心欲绝，几度寻死不成便真正的堕落在了红楼里。

    就是这样爱恨纠葛，已经在红尘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她已然不再是当年的那个懵懂少女，可是她的爱，她的恨仍然都只在吴大人身上，带着对他的欲望，她就一直这样和吴大人保持着暧昧不清的关系。

    她心里知道对于他来说只是一场风流的游戏，她让他给她花了一些钱，请了外国的设计师给她打造了现在的这座花满楼。

    一场爱，一场恨，人世间的情爱纠葛，谁又能说的清道得明呢。

    我微微叹息，红姐却已经一曲完毕。

    “怎么？听得痴呆了？”似乎带着对生活的极大讽刺似的，红姐歪嘴一笑，对着我道。

    事实上我根本就没有听见红姐到底弹奏的什么，我的思绪都飞到远方去了。

    “啊！~”我从痴呆中反应过来“是啊，红姐琴技果然高超！”

    而事实上她所弹奏的什么一点儿也没有听到，所以我只能敷衍了事。

    “既会弹琴，不如也来些舞蹈？”吴英才眼珠子一转，欣喜笑道。

    “舞蹈？这个主意好！”坐在内间的吴大人听说舞蹈立刻起了兴趣，站起来拍着手直叫好，并且走了出来，看见我似乎有些惊呆了，一时眼神迷离，精神涣散。但立刻他又醒了醒。

    红姐的脸上露出似有若无的变化，她久经风月场所，见怪了男人的花花肠子，男人的那点心思可逃不过她的眼睛。只要一抬头，看一眼，她便知道谁对谁有什么样的心思。

    和吴大人子一起多年，他贪图名利，贪慕虚荣，同时也是一位好色之徒，他今日所掌控的一切也都是一个女人给予的。然而她的爱在多少年以前就已经凝固了，就已经封存在自己的恨里了。

    那许多年之前，她回到过曾经和老父亲一起乞讨过的地方去寻找她的父亲，而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个已经满鬓如霜，双眼已经瞎掉的父亲，他像一节干枯的树枝一样不动声色的坐在那个黑暗的房间里，她走到他面前，他就那样歪着头坐在那里，看起来好像已经已经死掉了一样。她伸出手去抚摸他，他才艰难的微微动了一下，含糊的问了一句“谁呀?红吗？”

    红姐突然抱紧了他痛哭起来，老父亲也跟着她哭了起来。

    第二天老父亲就死了，她把他火化了，说是要把他的骨灰带回老家里去和母亲还有死去的姐妹埋葬在一起。临走的时候有邻居来悄悄告诉她，“你可不知道，这个老头每天每天的念叨女儿，女儿，大家都说他是疯子，说他女儿早跑了，不要他这个瞎老头了，话说回来他也真是挺可怜的，眼睛生生给哭瞎了，又没有几个钱，靠邻居每天施舍一点而稀饭剩菜，他连自己的屎尿都照顾不了，听说拉的满房间都是哩！~”

    红姐听了细细抚摸着怀中父亲的骨灰盒子。

    再次遇见吴大人的时候她原本是打算一刀子捅死他，可是他却跪在她的脚下哭着请求她的原谅，她明明知道那根本就是虚情假意，根本就是他的伪装，可是她还是欺骗了自己，假装相信了他，就这样一直到现在。她对他的一切到麻木的地步，更何况，她心里知道他也能够给她带来利益，他的权利能够保证她的花满楼正当做些不正规的勾当。比如贩卖一些鸦片。

    这些都是我从月姬那里听来的，但是这样的事情我并没有亲眼看见过。

    “既然吴大人想看舞蹈，那我便吩咐下去，多招几个舞姬过来，如何？”红姐似笑非笑的道，双瞑微抬，眼露春光，一颦一笑，如魅如妖。

    虽然年岁已高，容颜也并不如当年，加上久经各种场合，应付各种饭桌，身材也早已经微微发福了，但是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狐媚妖孽气息是任何年轻女子所无法比拟的。这一点竟然和魅娘有所相似。

    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魅娘和红姐长得其实也有几分相像，只是魅娘年纪轻轻，身材娇好，所以并不让人经常把她们联想在一起。

    吴大人并没有听出红姐话里的意思，心思已经全然转移在了我的身上，只眼神迷离的看着我道“美人若曦，翘首盼兮，盈盈轻兮，怯怯念兮。”

    我心里大骂“你这个老色狼！”，只是脸上不敢得罪，仍以笑脸相对。

    “世间竟然有这么美丽的女子，真是让人惊讶，美人在眼前，何必找些庸脂俗粉来呢？不如千雪姑娘来给我们献上一舞，如何？”吴大人双目再不从我身上离开。

    看他的样子真真的是猥琐至极，心里实在厌恶。于是委婉道“千雪愚笨，弹琴也只是略知皮毛，跳舞就更不会了。”

    红姐是性格刚烈的女子，见眼前的情景只恨吴大人多情却偏偏不愿意对她施舍一点儿情义，如果他的心里有她那么一丁点儿的位置，他都不会在她的眼前这样放纵自己的欲望。

    “吴大人！~~~~~”红姐心里恨得直痒痒，可是脸上却不能显露，只得假意往他身上一贴，道“人家今天可是第一天出场，紧张的很，眼下也累了，就让她好好的去休息吧，再说，美人就跟花儿似的，娇嫩的很，可要好好保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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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消息

    “既然如此，那我们改日再舞？”吴大人说罢向我抛了一个媚眼。

    吴英才更是看在眼里，对于父亲的作风行为他恐怕是早就习惯了，仍然保持着他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千雪！”红姐正色对我，趁着吴大人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携着我往外面走来，到了门口她悄声对我道“你快点走，让妈妈吩咐魅娘过来，再带几位新来的姑娘来，吴大人可是最爱新鲜的。”

    我点头道“是！”

    “去吧！”红姐道，她脸上竟然是我没有看到过的柔和之色。

    我应着立刻往外面走了，楼梯婉言曲折，走下来挺远的，再加上一夜的应付，我早已疲惫不堪。

    楼下仍然是歌舞升平，一片热闹的叫嚣，灯光闪烁，晃得人头疼。

    妈妈忙得不亦乐乎，这里安排节目，那里打发客人，又得吩咐姑娘们好生应付，能来花满楼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也不能得罪，更不敢怠慢。

    “妈妈！~”我走过去悄声叫了一声。

    这会子我在她眼里可是一颗金灿灿明晃晃的摇钱树，看见我就看跟看一座金山似的，眼睛一亮，“哎哟！千雪呀！什么吩咐，尽管说来！”

    “红姐吩咐让魅娘到楼上去呢，还有，找几位新来的姑娘！”我对着她的耳朵大声喊。

    虽然我们隔着近的很，可是里面噪声太大，只能喊话。不然就只能看见人的嘴巴一张一合，根本听不清你说什么。

    妈妈似乎是年岁大了的缘故，耳朵不大好使，我虽然尽力大点声音她仍然是听起来十分吃力。

    “什么？”她对着我大喊了一边。

    这回我直接把嘴巴凑着她的耳朵大喊起来了，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她这才明白，点着头走了，一边对着我挥帕子。那意思是让我先回去休息着吧。

    其它的我便没再管了，只默默回了房间。

    在后面的厢房里，月姬早已经退去了衣裳在床上躺了，但是并没有睡着。

    她见我来立刻坐了起来，道“你回来了。”

    正殿里热闹非凡的声音依稀也可听见，我似乎不太适应这种感觉，有些鞠蹴。

    “为什么这里的女人好像都在奉承男人？为什么这里的男人好像都很风流的模样？”我瘫软下来。无力的往床上一坐。

    “你还不明白吗，这里是妓院！”月姬看着我道。素颜的她此刻脸上没有肮脏的污渍，可以依稀看到一些隐约的细纹，她已经三十岁了，三十岁的女人就开始衰老了。虽然美丽依旧，可是岁月的痕迹毫不留情。

    “妓院？”我疑问道，虽然大概知道了一点。但还是不十分明白，只记得小时候父亲带着我去赶集，经过一家红色的大楼前，门口站着各种漂亮的女人，她们画着浓艳的妆，有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走过来捏了捏我的脸说“这个娃子真好看，可想过让她来我们过好日子？”父亲对着那个女人唾了一口“呸！~”然后拉着我匆匆的走了。

    我对那件事情印象深刻是因为那时候我觉得那里的女人很漂亮，她们都穿着漂亮的衣服，我想我什么时候也能够穿那么好看的衣服就好了。回家的路上父亲对我说“永远也不要接近那种女人！”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他说等我长大了就明白了。可是后来我很早就入了皇宫，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明白。

    “你还没看出来吗，这里的女人只为男人而活，来这里的都是男人，只要有什么需求马上就迎合上去，尽量满足。”月姬淡淡说道。

    我似乎明白了月姬的那句“她只卖艺不卖身！”的含义了，原来这里的女人都是男人们的玩偶，是满足男人私欲的工具。

    而月姬。她是害怕我步了她的后尘，怕我受她的连累，才跟妈妈谈了条件，说我卖艺不卖身。

    “月姬！”我无限感激的看着她。叫了一声。

    月姬歪嘴一笑，道“睡吧！明日我带你出去洛阳城好玩的地方看看。”

    我点点头，默默躺下，许是太累的缘故，一会儿便安然入睡。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天的时候外面下了一场大雨，于是月姬说的带我去外面看看的计划就临时取消了。

    白日里的花满楼宁静的很，外面的瓢泼大雨顺着天井往下落，落在天井下方养了金鱼的池子里，有人无聊的看着那池塘中游来游去的鱼儿发呆。

    此时的人们都是很安宁的，大家似乎各怀心思，都不太愿意讲话，魅娘和妈妈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大雨和雨中来回行走的人们。

    天气越发的冷了，姑娘们忍不住裹紧了胸前的衣服。

    “为什么不多穿点？”我上前去问魅娘。

    魅娘抬眼向我望来，淡淡一笑，道“穿那么多，男人还愿意多看你一眼吗？”

    我心里顿时觉得悲凉，又有点不可思议，那冬天的，难道她们也依然穿的这样稀薄吗？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让男人能够多看一眼，只有这样男人才可能留下来和你过夜，只有这样才能够体会你在这个地方的价值。

    雨下了一整天，今夜的花满楼不似平日里那般热闹非凡，宾客的座位里只有熙熙攘攘的几位坐观者，因此舞台上安排的节目也就少了。

    一曲完毕，妈妈又过来喊我“千雪，吴大人正在等着你呢！”

    我内心里有些抗拒，却也无可奈何，毕竟我不是为了我自己而生存着，只要陪他们尽兴一会儿，只一会儿就好了，我这样对自己说。

    我肚子往楼上走着，到了红姐的房间门口我顿了顿，深深吸一口气，刚想推门进去，却听见了吴大人的一句话。

    “朝廷里来了旨意，说是皇宫里有两位正宫娘娘出宫了，让我们捉拿。”吴大人似乎带着一些玩笑的话语道。

    “奇怪的是，朝廷同时下了两道旨意，一道是皇上的，一道是太后的，皇上的旨意是要找到这两位娘娘，并且要毫发无损的返送回皇宫，而太后的旨意却是只要找到，就格杀勿论。”后面是吴英才的声音。

    “世界上哪里来的这样好笑的事情，那大人打算怎么办呢？”这是红姐的声音。

    “呵呵！~~~”吴大人笑了笑道“我能打算怎么办，这两位娘娘都是从皇宫里出逃的，不一定就会逃到我们洛阳，只是由这件事情可见，太后和皇上只见的隔阂可不小呢！”

    “天下不都是皇上的天下吗？大人难道还要去听从太后的吩咐不成，若是真找到了格杀勿论？”红姐道。

    “皇上？朝廷之上谁人不知道当今的皇上只是一个傀儡皇上，真正掌握朝政大权的人是当今太后，我怎么会听从皇上的吩咐呢？再说，就算这两个人地位平等，如果我听了皇上的话把找到的娘娘遣送回去，那太后一定会怪罪，如果按着太后的意思格杀勿论，那我大不了对皇上说我没有找到。”吴大人道。

    “大人高明！”红姐道。

    我在外面听着，心里噗通的直跳，朝廷已经把指令下到这里来了，太后竟然和皇上各下了一道令旨，恐怕皇上早就猜到太后心狠手辣，会对我不利，皇上啊皇上，您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千万不要发生让我担忧的事情才好。

    “还有更奇怪的。”里面又响起吴英才的声音，他道“前两天宫廷里的果郡王竟然亲自来到洛阳城来吩咐我们如果有看见这两位娘娘请先禀告他，然后转交给他，他会来替我们处置，他还特地交代了特别是第二位雪妃娘娘。”

    红姐听言，默然笑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这世上痴情的男子竟然也是有的。”

    吴家父子并不明白，虽然疑惑却没有继续追问。

    “那你们是不是也街道了两位娘娘的画像？”红姐接着问。

    我的心怦然一动，莫不是吴大人和吴英才已经知道了雪妃娘娘就是我？

    “没有呢！~”吴大人沉默片刻道。

    我立刻松了一口气，虽然这话说起来似乎不符合逻辑，既然下了指令岂有没有画像的道理，难道他们要凭借自己的想象去抓人吗，但听见没有接到画像我的心仍然是松了许多，毕竟如果看到的话就肯定认得是我，那按照他刚才的话，搞不好会立刻把我杀掉，然后提着头去见太后领赏。

    “是谁？”吴英才似乎有所发觉，警惕的问了一句。

    我知道躲不过了，缓缓开了门，笑道“大人，是我！”

    “原来是千雪姑娘，今天怎么来的慢了？快进来坐！”吴大人立刻上来搀扶。

    我在古筝旁边坐了，吴英才正对着古筝坐着，红姐则端了酒杯倚靠的书桌的一只脚，微微躬身，雪白丰盈的胸部露出一大半来，呼之欲出的感觉。

    我立刻想到月姬的话，“红尘女子！”

    “见过两位大人！”我赔笑道。

    “千雪今日可有准备？”红姐面无表情的头也不抬的对我道。

    “准备什么？”我还没反应过来，本能的反问一句。

    “你昨日不是说今日要来给吴大人舞上一舞？”红姐道，声线娇柔无限。

    我心里咯噔一下，当时只是一时敷衍，哪里想过会真的认真的，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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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宫刑

    舞蹈，我在宫廷里的时候当然有学过一些，那时候有专门的嬷嬷来调教。可如今情形不同，我已经是五个月的身孕，虽然肚子只微微凸起，在衣服的掩饰下并不容易发觉，但是要来舞蹈是万万不行的，万一有个什么损失~~~

    我不敢在想下去。

    “吴大人说笑了，我哪里会什么舞蹈，古筝都只是一些皮毛而已，荣幸大人竟然这么看得起我，那我今日就再来一曲？”我婉言笑道。

    吴大人脸色一变，明显非常不满，正要说什么，却被吴英才伸手一挡，抢言道“我们也不想让千雪姑娘为难，弹琴就算了，红姐和琴技不在你之下，我们今日就把酒言欢，怎么样？”

    吴大人一听立即眉开眼笑，一看他样子就知道心里没藏什么好主意。

    喝酒我当然也不行，五个月的身孕，怎么能够喝酒呢，这样对胎儿影响太大。

    “千雪不会喝酒，怕酒后失态~”我实在想不出下面该怎么拒绝了。

    吴大人见我这样脸色又是一变，道“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我来这里是来高兴的，不是来看你摆架子的！~~~”

    眼看情势不对，红姐立即上前拍着吴大人的胸脯，道“你这是干嘛呀，她一个新来的小姑娘，不生事，您跟她置气不是损了自己的风度？”

    “千雪既然是新来的，肯定很多地方不比红楼里的其它姑娘，父亲倒不至于如此生气，依我看您倒不如多喊些人来一起尽尽兴？”吴英才也跟着附和。

    吴大人只得强忍怒气，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让她出去吧，除了一张漂亮的脸，哪里都不怎么样，还是魅娘生事些！~~~~~~~”

    红姐忙推着我出来，大概也是生我的气了，看也不看我，遇着廊道里的姑娘就挥手叫“过来！过来！”

    终于又熬过了一夜，我急匆匆回了房间。到了房间门口只见妈妈站在门口指着里面大骂“你个没良心的小胚子。若不是我把你收留了进来你哪里来的今日啊？现在还给我来摆什么架子，整天的窝在房间里不出来见客，你以为你是千金大小姐啊，不接客也要我们供着你养着你啊，跟你说明白了，如果你明天还不开始接客我就会去和红姐商量。把你这小胚子卖咯，许了人家去。”

    我忙问“妈妈，这是怎么回事啊？”

    妈妈大概是气急了。胸口起伏的厉害，道“你去问问那个小胚子，那个好婊子！”说罢就走了。

    我于是推门进去房间里问月姬，她正坐在房间里呆呆的置气发愣。

    我好言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妈妈怎么骂的这样厉害了？”

    月姬也不说话，只一头往床上扎了，用被子捂了头去睡，我心知劝不过，也就不再多说，收拾妥当了便上床睡下。

    睡梦中似乎听见有人呜呜咽咽的哭泣声，我爬起来看。原来是月姬。

    “你到底是怎么了，一声也不吭的。叫人担心！”我关切的问道。

    “千雪！我要逃出去！”她终于停止了哭泣道。

    “你不是说过你已经逃过很多次了吗？”我道。

    “这次不同，我昨天遇见了过去我们村里的一位哥哥，他原来说要取我的，我昨天遇见他问他可成了亲了，他摇头说没有。”

    “那又代表什么呢？”我道。

    “我们他现在是否愿意取我，他点头说愿意！”

    “那他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我问道。

    月姬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道“他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他一定不会介意的，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忘记我，一定不会介意的。”

    “那你逃出去能找到他吗？”

    “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今晚三更在后面的胡同里等我。”

    “今晚？”我讶然失色，道“你怎么这么仓促？这么多年没见面了，他现在是做什么的，你们逃出去能干嘛，他能养活你吗，去哪儿，都想好了吗？”

    “我这些年在这多少了攒了点钱，我和他一起走了之后我就把钱都拿出来，买几亩地，盖一座房子，过普通的生活。”月姬想着未来的景象脸上都露出了美好的神情。

    “可是！”我没再说下去，她说的那个哥哥可靠吗，他真的不会介意她的过去吗，我想说又怕说多了让她伤心，想来想去还是不说了。

    “那我祝你好运，也祝福你们两个将来能够好好生活。”我道，立刻就躺下睡了。

    天未亮的时候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起来，起来，所有的姑娘们都穿好衣服，起来！”

    外面是妈妈的声音。

    我懒懒的起来，发现月姬并没有在对面的床上，心想她竟然真的走了？

    打开门，所有的姑娘们都懒懒的站在廊道上，妈妈一一清点，确定人数之后让我们都到正殿里去。

    正殿里，明亮的灯光都熄灭了，只留了几个照夜路的烛火，因此里面光线比较柔和，晚上因为没人，偌大的地方竟然显得十分空旷。

    正殿里，红姐面无表情的坐在一张桌子旁，身前跪着一个衣衫已经被撕扯破烂的女子，我细细望去，竟然是月姬。

    “大家都来好好瞧瞧！”妈妈恨恨的指着地上的月姬，她大概因为寒冷或者害怕，肩膀不停的颤抖着。

    身后的人开始议论纷纷，都在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竟然敢背着我们偷男人，还想逃跑？”妈妈对着月姬的赤裸着的肩膀用力拧了一下，月姬不敢反抗，疼得瑟缩成一团。

    “妈妈，这到底怎么回事？”我问道。

    “你问问她自己！”妈妈冷冷的道。

    “你当着大家的面把事情说清楚。”红姐威严的坐在那里，看也不看月姬，只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大概是每天需要应付和处理的事情太多，又休息不好的缘故所以感觉不适。

    月姬抬头看了看红姐，又看了看在场的各位，然后冷笑了一下，道“打死我也不会说的。”

    “啪！”响亮的一巴掌落在了月姬的脸上，只见妈妈气的脸涨得通红，“你这个小贱人，嘴还硬。我看你到底能硬多久！”

    说罢对着站在红姐身后的几位壮汉使了个眼色，那几位壮汉立即领会，掰着拳头走上前来。

    “妈妈，不可啊！”眼见情况不妙我赶紧求情。

    “你别多管，不然把你也一起！”红姐冷言道，我只得住了口。

    只见那几个壮汉走上前来。其中两个把拉住了她的手，又一个扯住了她的头发，另外两个抬起了她的脚。就这样，她被拖进了一楼的房间里。

    里面传来月姬痛苦的嘶吼声。

    “妈妈！”我听得心都颤抖起来，连忙扯着妈妈的裙子跪了下来求情，“放过她吧，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呀，求您翻过她吧！”

    妈妈理也不理，一把将我推得远远的，我又去扯红姐的裙子，道“红姐，红姐。放了她吧，求您放了她吧！万一出了人命可不好啊。连累的可是花满楼的声誉啊！”

    “这洛阳城难道还有我红姐害怕的东西吗？出条人命算什么，月姬她不是喜欢偷男人吗，我就让她永远也偷不了男人。”红姐道。

    “他们把她带进去到底是要对她做什么呀？”我哭着道。

    “你还不知道吗？”后面有人低声告诉我，“我们花满楼的女人，可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不管生死都是花满楼的人。除了花满楼的顾客之外不许私下里与任何男人来往，如果谁犯了，就捣碎了她的子宫，让她永远也偷不了男人。”

    “啊！~”我愣愣的瘫软在了地上，世间怎么会有这么残酷的刑罚，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带月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我亲爱的月姬，月姬，眼看你受苦而我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你受苦，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啊！~”里面传来一声痛苦的嘶吼，我听得几乎晕厥过去。

    很快，月姬又被那几个壮汉用进去的方式拖了出来，他们像扔垃圾一样的把她扔在了地上，其中一个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一片血肉模糊。

    “看！这是她身体里打下来的东西。”那个端盘子的男子把端着月姬的生殖器的盘子送到了红姐的眼前，她稍微看了看，确定了之后挥挥手让那个男人把东西弄走，满脸都是厌恶的表情。

    月姬像一摊泥水一样的躺在地上，身下边，是一条长长的血迹。

    我上前去将她搂紧怀里，痛苦的呼喊着“月姬，月姬，你没事吧，没事吧！”

    “现在你说吗？”看着眼前的月姬，红姐眼神里不但没有丝毫怜惜，反而是十分厌恶的神情。

    “我说？”月姬倔强的冷笑了一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因为疼痛不断的冒着细密的汗珠，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说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

    红姐也不生气，对着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神，那人立即领会，下去了，过了一会而带上了一位红色衣裳的男人进来，高高的个子，样貌有几分秀气，只是神情唯唯诺诺的，见了红姐便跪下道“饶命，饶命！”

    “看看眼前这位女子，你认得吗？”红姐面无表情的问。

    红衣男子对着月姬的脸仔细打量过来，见她这副模样吓得一跳。

    “你还不如实说来！”红姐一声厉喝，那男子更是吓得两腿发软，整个人似糍粑一样瘫软了下来。

    “我说，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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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玉损

    月姬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苍白如纸的脸直望向身边的红衣男子，复杂的神情里交织着爱，恨，痛苦，和难以置信。

    “我说，我说！”那红衣男子心里胆怯，却是看也不敢看一眼月姬，而是对着红姐叩头道，“我和她本是老乡，过去是同一个村子的，小时候在一起玩，说过一些玩笑话，她说她以后长大了要嫁给我~~~~~~?”

    话还没说完，月姬气的一口唾沫对准他的脸喷了过去，“呸！伪君子！”

    那红衣男子许是心里虚的慌，低着头仍然不敢来看月姬一眼，只唯唯诺诺的低头跪着。

    “你继续说！”红姐心里当然有数，只是她见怪了世间风月，一切也都冷漠了，跟何况她本就不耐烦来管这些琐碎的事情，更是懒得理会月姬和那男子的纠葛。

    红衣男子依言继续说，他道“可是，可是小的早就成了亲了，而且我听村里人说了，她是被她父亲给卖了，卖到了妓院里当了妓女，所以前几日我偶然遇见她就辟的远远的，谁知道她还是看见我，又上来喊我，我又不好意思再躲，就和她说了两句话，谁知道你是风花女子性子，竟然往我身上靠，还说什么她存了好一些钱，只要我愿意跟了她她就把那些钱都给我，我一时糊涂，也是因为家里实在贫穷，所以才鬼迷心窍，听了她的话啊！~~~~”

    他说着竟然拭起眼泪来。

    “呸！~~~~~你简直畜生不如！~”月姬又对他唾了一口。他仍是不敢躲闪，也不敢睁眼瞧她。

    “那你来说，究竟是怎么回事？”红姐冷冷的道。

    “事情根本就不是他所说的那样！”月姬艰难的说道，幸好我搀扶着她的肩膀，不然她早就没有力气瘫软在地上了，可是她因为恨。或者是痛苦。她使劲的轻轻的说着话，血丝从她的嘴角不断滑落。

    她说道“我这次回来，原本是死了心也要跟红姐好好混的，谁知道那天，也就是下大雨的那天，我和千雪去外面说好去外面走走，回来的时候千雪先进了屋。我就差一步的时候突然后面有人喊住了我，我一看，竟然是多年以前同村子的一位哥哥，因为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耍，我不知道他当时是不是玩笑话，但是当年他确实跟我说过，等我长大了便来取我。那天他贪恋我的美貌。谎称自己并没有成婚，如果我知道的话我根本就不会相信他的鬼话，我当时真的是昏了头了，他说自己仍然记得当年的话，问我心意是否改变，我一时糊涂。竟然相信了他，他说愿意的话就今晚三更在后面等他。谁知道妈妈早就察觉此事，在那里设下了埋伏！~~~~~”说到最后的时候月姬已经因为全身无力，几乎昏厥。

    “您可千万别听她胡说，她说的都是假的，我说的才是真的，是她，明明知道我有家室还要来勾引我，现在事情败露了便把什么事情都往我身上推。”那男子道。

    “你这话说的未免牵强吧！~”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愤愤的道“月姬貌美乃是总所周知，她曾经在花满楼里也是名声赫赫的美人，追求她达官贵人多了去了，若不是你有心挑逗，她怎么会看上你这个论样貌，论才气，论家室都没有的平平鼠辈，她若是想要哪个男人还用得着用那种手段来引诱吗？送上门的还应负不来，需要自己去吗？！~~~~~~”

    那红衣男子听言立即满头大汉，眼珠子因为心虚不断的转动着，他想要找个借口来搪塞过去，可是他怎么想也想不出别的借口，因为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而月姬所说的一切也都是事实，只有做了亏心事情的人才会那样紧张。

    “饶了我吧！~饶了我吧！~”那男子知道再也瞒不过，对着红姐连连磕头。

    红姐看也不看，道“我们花满楼的女子岂是你这种下流东西能够玷污的，若不是因为你，月姬，就算我不打算要她，把她卖了至少也能够卖到那个府上做个小妾什么的，而你呢，平平鼠辈却把她糟蹋了，传出去谁还要她，你可知道她值多少辆银子？”红姐眉毛一抬，那摄魂的眼神似乎带着一把锋利的尖刀一样对准了那男子。

    那男子看了吓的全身颤抖，竟然瘫软在了地上直往后退。

    红姐歪嘴一笑，道“如果想要我饶恕你，可以，只要你拿出能够赎她身的银两来，我便绕了你。”

    “多~多少？”那男子吓得魂飞魄散，话都不会说了。

    “这个！~”红姐伸出一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一~一百两？我哪里来那么多钱？”那男子道。

    “是一千两，我们花满楼的女子哪里来一百辆的身价？买个丫鬟去都不够，一千两我还算是给你人情了。”红姐道。

    “一千两？”那男子一听当场傻了，愣愣的对着自己的手指头看，眼睛瞪的跟灯笼一样。

    “怎么了？拿不出来？那我只能秉公办理了，亵渎我们花满楼的女子，刑罚是~~~~~~~”红姐说到这里对着站在一旁的妈妈低声问道，“是什么？”

    “摘除他的阳性器官！”妈妈道。

    那男子已然是听见了，吓的双眼圆蹬，口齿大张，一个后仰，竟然就那样往后头仰倒下去了。

    后面的一位大汉上前来往他鼻子下一摸，回禀道“他已经没气了！”

    “赶紧拖出去，真是晦气！”红姐和妈妈满脸厌恶的表情。

    后面两位胡子壮汉自动上前，将那个人的尸体拖出了正殿。

    他们后来到底把他怎么处理了我并不知道。

    处理了那个男人之后红姐眼神对准了月姬，冷冷一笑，道“你看，我帮你处理了那个欺骗你的人，你该怎么感激我呢？”

    月姬咬牙切齿的道“红姐大恩，月姬没齿难忘！”

    “难忘也该忘了，就你现在的模样，已经无法再来报答我了，你不是一直想要离开花满楼吗？我现在就给你机会，赶紧走吧！”说完立刻起身走人，走前说了一句，“收拾干净一点。”

    她竟是这样无情的，残忍的对付了月姬。

    一时间大家都散了，清冷的正殿里只剩下了我和月姬，月姬强忍着疼痛，我轻轻的呜咽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和那迂回蜿蜒的楼道间。

    “别哭！”月姬艰难的抬起手，温柔的拂去我脸上的泪痕，她轻声道“我有生做过最傻的事情就是帮红姐赚了那么多的钱，然后相信那个虚伪的男人，结果红姐摧毁了我的身体，那个男人背叛了我的心灵，我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或许是从来都没有拥有过，我从来都不是属于自己的，所以，你一定要逃走，离开这里，不要和我一样的下场，更何况，你还有孩子。”

    说到孩子，我忍不住用手去抚了抚我微微耸起的肚子。

    “你不知道，花满楼的女子是不允许有孩子的，红姐阴险的很，她现在没说什么，等到你把孩子生下来立刻就会让人把孩子抱走，我们这里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一个姐妹意外怀上了客观的孩子，红姐要她把孩子生下来，可是孩子一出生我就看见妈妈把孩子抱出去了，她亲手把那个孩子掐死了！~~~~~”月姬再说不下去，因为她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

    “别再说了，别再说了！~~~~”我哭着请求她。

    有鲜血不断的从她的口中冒出，我看着害怕极了，害怕极了，恍惚间仿佛回到多年以前，惠妃临时前的那一刻，她的手从嬷嬷的手中滑落，她死了，可是眼睛还睁着，死死的看着某一处，嬷嬷用手合上了她的眼睛。

    我又想起来章皇后死的时候，她是被人勒断了半根脖子后悬挂在横梁上的，死之前她喝下了毒药，七窍流血，那副恐怖的情景我依然清晰的记得，在我的脑海里，梦里回绕，回绕，挥之不去。

    “别哭，哭没有任何用处！”月姬抹去我不断往下掉的眼泪，她不断的说着“别哭~别哭~别哭~”然而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轻到我最后无法听清。

    她的手从我的脸上徒然滑落，落在她自己鲜红的血泊中，落在她唯美的裙摆中。

    一个美丽的生命就这样消损了，消损在我的怀里，就像一颗陨落的流行，划过天际，灿烂之后便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享受她梦想中的爱情，她走的太快了，我还来不急接受，只能痛苦的哭泣。

    面对我们挚爱的人，为什么我们都显得那么的力不从心，我甚至没有任何力量来保护她，保护任何一个我心爱的人，包挎福临，包括惠妃，包括松子。

    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绝望。

    这种死灰一样的心情蔓延了我的全身。

    为什么我们总是任人鱼肉？为什么我们总是用力挣扎，是不是我错了，我们错了，错在了对敌人的放纵，错在了过于隐忍，错在了不懂得反抗。

    红姐顾及月姬过去的情份，为她建立了一个墓碑，把她安葬在洛阳城外的一座墓群山上，那天下着蒙蒙细雨，只有稀少的几个人看望她，我在她的墓碑前跪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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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奸臣

    也许是难以接受这一事实，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不吃不喝，也不睡觉，外面的人甚至以为我死在了房间里。

    妈妈见我这样早就不高兴了，终于忍不住在房间门口大骂“你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就是死了一个月姬吗，花满楼里姐妹多的是，你用的着这样吗，你伤心难过我管不着，可是吴大人那里我实在是应付不了，他每天都到花满楼来，每天都点你的名字，你再不出来我可要让他自己亲自来这里找你了，吴大人的脾气，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可不知道。”

    我只当作没有听见，不去理会，她大概是骂累了，发现没有效果也就没趣的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红姐的声音。

    “把门给我撞开！”

    “是！”两个粗鲁的声音一齐回答。

    然后只听的碰的一声，门被硬生生踢开了，红姐走了进来，一脸愤怒。

    还没来的急等我说什么她就走上了前一把抓起了我的手，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向我。

    “你给我出来！”她凶狠的道。

    没想到红姐力气十分大，看她动作利索，看起来是练过靶子的，想是江湖上混的久了，什么东西都得会一点，防身自卫的功夫更是少不得。

    我只能任由她用力拖拽着往外面走来。

    “让大家看看！~~~”到了正殿红姐把我用力一甩，许多姐妹正在正殿里玩闹，看见这样的情景一个个的都走过来看热闹。

    “怎么回事啊？这不是千雪吗？”人群里议论纷纷。

    红姐指着被甩在地上的我道“让大家都看看，你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成什么样子，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冰冷的道。目光里没有爱，也没有恨，有的只是麻木，有的只是冷酷。

    “你自己的事情？”红姐大笑了一声。道“你以为你现在还是过去的自己吗？你和我们花满楼签了卖身契，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属于花满楼的，属于我红姐的，要糟蹋也只能由我来糟蹋，而你，是没有权利糟蹋你自己的。特别是你的那张脸！”

    红姐捻起我的下巴看了看，然后又用力甩开。

    红姐的最后那几个子回荡在我脑海里。脸，脸，我因为我的脸得罪了皇后被幽禁冷宫，我因为毁了这张脸而得到自由，我因为这张脸得以接近皇上，又因为这张脸才进入到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

    美貌，难道真的是世界上最容易招惹是非的东西吗？我的这张脸，到底是给我带来了好运还是厄运啊？

    月姬何尝不是因为美貌落入红楼。不是因为美貌而惹祸上身，结果死得那样冤屈。

    当年的章皇后拥有那样艳丽的美貌，可是她却无法获得皇上的真心，有时候美貌是最无用的。也有时候美貌是罪恶，是深渊。

    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我们要拥有美貌。既然美貌无用，何不摧毁它。

    摧毁，我何尝没有这样做过，可是上天似乎有意要维护它所创作的作品，那样深的疤痕竟然都恢复的没有一点儿痕迹。

    “呵呵！~~~~~~”讽刺似的，我冷笑了一下。“我慕千雪出身本卑微，也在乎不了什么名分与富贵。但我誓死也要捍卫自己的尊严，捍卫自己的清白，我的身体永远只属于一个人，而这个人却不是你！~红姐！”

    “清白？”红姐抬眉冷冷一笑，对着身后的两位壮汉使了一个眼色，那两位壮汉领会，立即走上前来按住了我的胳膊。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什么也由不得你了！”红姐接着道。

    然后两位壮汉把我抬了起来，一直往楼上走去。

    到了四楼他们直接把我扔进了红姐的房间，桌面上放着似乎早已经准备好的酒。

    “抓紧她！”红姐一声吩咐，我又被那两个壮汉死死的扣住双臂，动弹不得。

    红姐抓起桌子上的酒瓶子，一手捏起我的下巴，道“张开嘴。”

    不知道那瓶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酒，我哪里肯听她的吩咐，但是她力气极大，根本不像一个女人，简直像男人一样，抓紧我的双颚一捏，我的嘴便不由的张开。

    她使劲的把那壶酒往我嘴里灌，一边灌一边道“你不是要捍卫自己的清白吗？你不是厌恶吴大人吗？那我就把你送到吴家府上去，让你去给他们那对怪胎父子，到时候你可得好好谢我让你到他们家里享福。”

    “咳咳！~~~?这到底是什么酒？”我被甩在地上，只感觉全身无力，不知道是喝醉了的缘故，还是酒里加了什么药物的缘故。

    “放心好了，这酒可是好酒，只不过，我在里面加了点蒙汗药而已！”红姐笑道。

    我只感觉头晕目眩，红姐的笑容异常扭曲，她的脸仿佛在我的眼前晃动着，旋转着，越转越快，最后根本看不清了，我只感觉到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布置得像新房一样的大红色床上，我只感觉头痛的很，下意识的向周围望去，竟然真的是一间新房，而我身上穿的竟然是新娘服。

    外面爆竹声，贺喜声，锣鼓声响成一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突然想起了红姐的话来，“你不是厌恶吴大人吗？那我就把你送到吴家府上享福去！~~~”

    难道这里是就是吴家府上？难道？！~~~~~~~~我不敢想下去了。

    这怎么能行，我可是福临的女人，当今皇上的嫔妃，怎么能够下嫁给一个痞子官做妾？这不只是对我的侮辱，更是对皇家的侮辱，对福临的侮辱。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就是死也不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可是迎娶我的到底是吴大人还是吴大人的儿子吴英才呢？

    我突然想起红姐说的什么怪胎父子，该不会他们是什么变态的人，要两个人同时迎娶我吧？

    外面突然响起吴大人的声音。

    “告，告辞，不送了，今，今天大喜，真高，高兴啊！~~~~”

    明显他已经喝醉，连说话都是结结巴巴的，正说着他一给踉跄往里面倒了进来。

    旁边的客人连忙来扶。

    “别！~我~~没~没事！”吴大人摆着手笑道。

    我心里咯噔的一下，难道是红姐把我卖给了吴大人？

    “出，出去！~~~~别吓着我儿！~儿媳妇！~”吴大人有醉醺醺的道，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向里面看了看我，露出一脸猥琐的笑容，道“千雪，好好休息！”说罢就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这么说来红姐是把我卖给了吴英才，平日里看他斯斯文文，不如他父亲那般鲁莽粗俗，原来也是一样的货色，好色鬼。

    眼下的情形可容不得我想那么多，唯一能想的就是我现在该怎么逃出去。

    我向四周观察了一阵，房间挺大的，分内间和外间，可是只有一扇供出入的正门，外间有左右两扇窗户，看过去仿佛都站了人，看来是怕我逃跑故意安排在那里看守我的。

    而内间只有一扇非常小的窗户，窗沿上放了一盆花，那里倒是没人把守，可是出了窗户就是一个池塘，跳出去一定会落在池塘里。

    就在我犹豫之间外面又传来一个声音。

    “千雪！”这回是吴英才的声音。

    我慌张的四下里望去，房间里没有任何可以防身的器具，只有一把剪刀，似乎是媒妈剪蜡芯时忘在桌面上的，情急之下我拿起了那把剪刀，把它藏在了我的袖子里，幸好尖刀不算很大，藏起来不算太难。

    吴英才进来的时候我已经端端正正的在床沿上坐着了。

    吴英才似乎也喝了酒，醉醺醺的模样，但仍然保持绅士，没有像他父亲一样粗鲁失态。

    他打了几个踉跄，走到我面前，在我身边坐下来。

    我吓得一抖，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千雪？千雪？”他默念着我的名字，笑了起来，“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美丽的女子，娇娆动人，端静淑雅，千雪，多么美好的名字啊！听了都叫人心动。”

    “承蒙公子夸奖，千雪没有公子所说的那么好！”我低声道。我嘴上冷静，其实心里已经绞成一团了，我到底该怎么办，是哭着求饶，还是以死相逼，如果这两个都没用呢？那我就宁死不屈。

    “可是偏偏，偏偏你是皇上的女人！”吴英才醉眼朦胧的掀开了我的红盖头，细细的带着几分痴意看着我。

    而我，我的表情已经僵硬了，惊呆了，“你，你怎么知道？”我愣愣的问。

    “我怎么会不知道？”吴英才讽刺似的笑了一下，眼睛即刻转向了我微微耸起的肚子，虽然在衣衫的掩饰下并不明显，但是如果知道的人便一眼能够看出来。他继续看向我，“皇宫里同时下了两道密旨，要我们秘密捉拿你，不得惊动百姓，他们把画像送过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是你，你的美丽用什么都无法掩饰，像你这么倾城倾国的美人怎么可以卑微的呆在花满楼那种地方，又怎么可以跟那个狗皇帝在一起？”

    听到够皇帝那几个字我心里难平怒气，道“吴公子，你又没有亲眼见过皇上，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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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恐惧

    “我当然知道！”吴英才笑道“不是狗皇帝他怎么杀死了辅佐他对年的摄政王多尔衮？”

    “你根本就不知道，多尔衮是乱臣贼子，他的野心你哪里知道？”我道。

    “野心？”吴英才道“我舅舅有野心还不是看不怪狗皇帝整天只知道儿女情长，他哪里管天下百姓，哪里管他的天下苍生？”

    “舅舅？”我豁然大惊，脱口而出。

    “没错！”吴英才眼神死死的看着我道“多尔衮是我的舅舅，是被那个狗皇帝设计害死的，所以我要得到他最心爱的女人，让他痛苦。”

    “那吴大人！~~~~~~”我问道。

    “我父亲是他的远房表哥，是表哥，我可以告诉你，我父亲正准备发动一场起义，他要亲自摘下狗皇帝的人头，来祭拜我那死去的舅舅，天下将我我们吴家的，而你，那个狗皇帝最心痛的女人将会成为我的小妾，不，我将会是将来的太子，你应该会是将来的太子妃！”

    “呸！”我朝着他的脸唾了一口，“你休想！”

    吴英才的脸早已经因为心里的欲望而扭曲，他低埋着头，然后又抬起头来，用一种极其恐怖的神情看着我道“不管怎么样，你将会是我的女人，如果你心里有什么别的想法，那就对不起，请忘了吧，谁也救不了当今的皇上！而你，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乖乖成为我的女人。”

    “我宁愿去做地下的鬼因为不会做你的女人，你和你父亲和红姐的贩卖鸦片的事情我早就已经知道了，我一定要揭发你们。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我道。

    “贩卖那些鸦片是为了凑足军火的钱，你以为我们愿意吗，只要我父亲成功登上宝座，就会立即停止。”

    “你们永远也做不了皇上。皇上只有一个，那就是福临，你们连给他洗脚的都不配！”我骂道。

    吴英才似乎被我触动了怒火，他像猛兽一样突然冲了过来，一手捏住了我的脖子，另一只手则紧紧的抓着我的肚子。

    “你再说，再说我就捏死你肚子里的孩子，这个可是狗皇帝的孩子！~~”他用略带着沙哑的，低沉的声音道。

    出于母性的本能。我疯狂的用手去推他，打他，抓他，可是他这个人像是木头雕塑的一般，推也推不动，打他也不疼，抓他也不动的，他只是扬起嘴角邪邪的微笑着。

    “就你的那点儿力气，想来弄我？”他说着用两只手按住了我的两只胳膊，他的身体突然向前。把我压倒在了床上。我闻到他身体上的味道，只是那味道与福临的大不相同，闻得直让我作呕。

    “放开我！”我疯狂的大喊着，身体怎么用力也挣扎不动。

    我越是挣扎他反而越是得意，笑着道“任你怎么挣扎也没有用的，这里，就是我们吴家的天下，任你喊破喉咙也没有人会理你。”

    “我就是死，也不要和你这种人！~~~~~~~~”我坚决的反抗着。可是话还没有说完。他竟然就这样用嘴唇封住了我的嘴。我拼命挣扎，扭着自己的头想要挣脱开他。可是他越用力的往我身上压下来，压得我动弹不得。

    他用手用力的抓着我的头，我的脖子。甚至开始用手在我的身体上胡乱抚摸起来。

    再也无法忍受，我的眼泪无助的流了下来，然而在这绝望之际我突然感觉到袖子里僵硬冰冷的东西，是我刚才在我袖子里放好的剪刀。

    我立刻握紧了那把剪刀，举起在了半空中，对着他的背用力的插了进去。

    “啊！~”他一阵疯狂的嘶吼，放开了我纵身站了起来。他暴怒着瞪着我，用手摸了摸背上的剪刀，那里，鲜红的鲜血正不断的向外冒出。

    我一时惊吓的愣了，他的模样甚是吓人，我在想他会不会死，我又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公子！有什么事情吗？”站在门外守着的士兵似乎听见了里面的动静本能的问了问。

    我立刻惊醒过来，我必须立刻逃出这里，逃出去，如果被他们发现那就死定了。

    我看了看吴英才，他踉踉跄跄的打了几个绊脚，似想对我扑过来。

    “你！~~~~~”他想说话，可是一张口鲜血立刻从他口里喷涌而出，接着他倒在了地上。

    我哪里去管他，只四处看看能够从哪里逃出去，眼看四周都是把守的官兵，唯一的出口就是内间的那扇窗户，幸好我和松子小时候在山野长大，熟知水性。

    “开门，开门！公子！”外面的士兵感觉到了情况不妙，不断的拍着门叫着。

    我爬上了窗户，正准备纵身一跳的时候突然被躺在地上的吴英才拉住了脚，他的嘴里仍然不断的喷涌着鲜血，背上也不断的冒着鲜血，他就那样紧紧的抓着我，用极其恐怖的眼神瞪着我。

    看着他恐怖的样貌我心里又害怕又焦急，用另一只脚赶紧朝着他的脑袋蹬过去，可是他似是僵硬了一般，我踢他的表情也没有变化，也不松手。我仔细一看，原来他已经死了。

    眼看门外的士兵就打算撞门进来了，我躬下身去把他那抓着我的脚的僵硬的，沾满鲜血的手指头一个一个掰开，每掰开一个都会听见关节咔嚓的声音，最后剩下一个我已经来不急去掰开了，因为守门的侍卫已经撞开了门进来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纵身往窗外一跃，脚上的裤子愣是被那僵硬的手指扯去了一块。

    然后我进入了冰冷的湖水里。

    别说，这个湖原本不算大，但是一直连着一处风车，没游多久我就听见了风车吱呀嘎拉的声音。

    不能再往前面游了，再游我就会被卷进去的。于是我“噗！~”的一下把头伸出了水面。四周张望，我已经进到了一个花园里，有孩子和嬷嬷正在花园里玩耍嬉戏。

    管不了那么多，趁那些官兵还没有追过来我必须逃出这里去。

    走上案来，全身衣服都湿答答的，在水里的时候只感觉冰冷，到了岸上风一吹更是感觉冷彻心扉。

    我瑟缩着躲到了一簇花丛背后。

    四下里观察，这里是府上，比起皇宫里并没有太复杂，但也不容易藏身，想要出去就得趁快，不然那些官兵很快就会抓捕过来，我杀死了吴英才，吴大人恐怕巴不得乱箭将我射死。

    侧耳一听，仿佛不远处就是街道的声音，商贩的叫吆声由如耳边，看来这里离街道并不远，可是围墙那么高我不可能爬得出去。

    一边是水塔，一边是花园，另一边是一侧走廊，走廊似乎通往另一个方向，肯定是同向府邸里面的，我不能往那里走。

    眼看士兵就要追上来了，我一个着急忙往一侧花丛里躲了。

    “啊，你是谁？”背后是一个孩子稚嫩的声音。

    我一个机灵，道“快告诉阿姨，这里从哪里出去？”

    那孩子摇了摇头，许是害怕了，竟然扁着嘴似要哭的样子。

    我赶紧捂住了他的嘴，轻声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只要你告诉我从哪里可以走出去这个地方，我就放了你！”

    我试探着放开那孩子的嘴，那孩子果然不哭了，道“这里真的没有出去的地方，我知道有一个地洞。”

    “地洞？快说！”我道。

    “我经常看见嬷嬷从那个地洞里拿番薯出来，就在那个假山的旁边。”那孩子说完往花园出一指，那里果然有座不大的假山。

    他所说的地洞大概是一般人家用来储藏蔬菜的地窖，因为青菜收回来不容易保存，所以就挖个地窖放进去，会保存很久，这样的方法一般都只在普通老百姓家里，像这样的府上每天都会有人来送新鲜的蔬菜，怎么需要储藏？

    一时间也想不了那么多，先找地方藏起来再说吧。

    我沿着那个方向奔跑了过去，果然在假山的背后我发现了一个类似井盖的东西，掰开来下面是一个地窖，地窖旁边有铁做的梯子，方便与拿菜的时候上下。

    因为地窖比较深，所以下去的时候我十分小心翼翼。

    别说，地窖的窖口十分窄小，可是到了地下却十分宽敞，只是里面一片漆黑，我什么也看不清楚。

    似乎听见外面有官兵追过的脚步声，也不太确定，可能我已经到了很深的地方来了吧。

    过了一会儿，我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的地方，能够隐约看见一点东西了。

    我放眼望向四周，我根本就不是在什么地窖里，而是在一个偌大的房间里，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兵器，盔甲，还有一些黑色的硝，旁边是加工完成或者半完成的炸药包，另一边还有通往另一个地方的通道。

    刚才吴英才说他和他的父亲要替多尔衮报仇，夺回皇位，想必是偷偷里准备了不少装备，这里恐怕只是一小部分，眼前的情景，想来这里并不是什么地窖，而是他隐藏的一个地下基地。

    我朝着那通道走去，没走两步就听见街道上的人们走过的声音，我甚至能够听清地面上推着推车走过的声音，热闹的叫卖声，看来我是已经离开吴府了。只是这洞口的另一边到底通向哪里呢？

    不管通向哪里我都应该尽快的往外走，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偏偏这时候肚子的小家伙不听话，朝着肚皮踢了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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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秘营

    “乖乖，别折腾母亲，让母亲逃出去见你的阿玛！”我抚摸着肚子轻声道。

    小家伙似乎也听得懂话一样的立即停止了闹腾，安静了下来。

    我继续快速的往前面走，可是没走多远就遇见了困难，前面出现了分叉路口，有两条路要选择，我该选择哪一条呢，这其中肯定只有一条能够安全逃出去，而另一条，肯定是不能够走的。

    如果我选择错误那就有可能让自己陷入绝境，我必须去见福临，告诉福临我所见到的，听到的一切，福临对此事一无所知，他很有可能因此陷入困境。

    我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两条路，一条是死灰一般的气息，而另一条，似乎有微风轻轻袭来。

    我顿时醒悟过来，有风的这条肯定是出口，而且出口就在不远处。

    此时的我身上湿答答的，走了一些路又出了汗，汗和水混合在一起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奇怪感觉和气味，洞口里又黑漆漆的一片，身边都是乌黑的泥土，我突然想起顾老伯，那日从他家里逃出来也是这副情形，只是不知道顾老伯现在怎么样了，那些官兵有没有来找他的麻烦。

    想着想着不觉已经走了大半日，想是已经天黑了，所以看不到洞口的亮光，但明显身前的风越来越大了，我想我已经离洞口不远了。

    又走了半响，终于看见一丝亮光，我兴奋的朝那亮光奔跑而去，可是没走几步就听见外面竟然有人。而且不只一个人，是很都人，一大群人，他们举着火把。其中两个就站立在洞口不远处。

    “哎！~~~~~~~每日工作到这么晚，连觉都没得睡！”其中一个说道。

    另一个说“别抱怨了，反正有工钱拿，咱们干了这个月就走人。有这些钱足够回家娶媳妇盖房子了。”

    “切！~~~”另一个又道“你说走就走啊，也得大人同意啊，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这可是军营，而且可是秘密的地方，他能轻易让我们出去吗？”

    军营？我心里微微一愣，这个通道竟然直接通向另一个军营，难道这里又是吴大人的什么秘密基地吗？且听下去。

    “说是军营。却只让我们做些弹药枪炮的。还有贩卖一些鸦片。听说那些东西吃了会让人飘飘欲仙呐、！~~~~~~~~~~”另一个人又悄声说道。

    这样说来我心里已经全然明白了，这里根本就是吴大人用来造反朝廷所设的秘密基地，连贩卖鸦片这样的事情也都在这里。看来这个地方并不小哇。

    只是夜色深浓，看不清外头的情况。只见得外面一片灯火通明，眼所及处皆是火把，每个火把旁边都设了一个帐篷，外面是勤练的士兵，或者打铁的将士，又或者押运货物的推车，还有一大堆堆的像小山一样的米粮和货物，确切的说那些货物不是用来制作弹药的硝就是鸦片。

    也正是夜色深，洞口外面不容易察觉洞里的情况，才因此没有人发觉我。

    我静静的站着，想在听他们说些什么，却听见有一个首领走了过来大声喝斥，“你们不干活却站在这里偷懒！还不快给我去干活！”

    “是！是！是！”那两个人点头哈腰的就走了。

    那首领警觉，探着头往洞里面看了看，没有发现异样才走了。

    怎么办，难道我要就这样出去吗，难保不被他们发现，可是如果不出去迟早后面的人会追上来，怎么办。想了一下，还是先出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待那首领走远了，我大着胆子往洞口靠近一些，向外头望去，只听得丁玲当啷的一片，各种生硬不绝于耳，身边更是各种帐篷和堆放的货物，或者累成或高或低的小山。而巡查的人似乎不算多，只有偶尔一个走过。恐怕是工作的人手不够，所以巡查上就放宽了人数。

    这样正好适合我藏身，出洞的那里就有一堆灌木，我立即朝那堆灌木躲了进去。

    才刚躲进灌木丛，就听见后面洞里有人举着火把追上来问“可看见一个女子从这里出去？”

    “哪里见什么女子，连只苍蝇都没见着！”其中有一个磨刀的老头回答。

    “有女子啊？那我们做事就不会寂寞了！”另一个人大声喊道，惹得旁边人一阵大笑。

    “走！”那群人听言便举着火把又往回追去，他们许是认为我走了另一条路，朝着那条路追去了。

    我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接下来不知道该去哪里了，该怎么办了，这个军营极大，我所处的位置正是一个山包的下方，而就在那个洞口的正上方，是一个凸起的山坡，在那山坡上满是点着灯火的帐篷。

    这种情景下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往回走的话现在是自寻死路，如果等明天他们走了我再返回恐怕早就被发现了。我必须趁着夜色逃走，像这样的地方如果被发现了肯定会被乱箭射死，要么就是乱刀砍死，这样我就死得更冤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自己乔装改扮成侍卫的模样，不要让人认出来，可是凭借我弱女子的能力，能去哪里弄侍卫的衣服。

    我想了想，不管怎样，先等待时机再说，不能在这里等死。

    地面上灰黑的土，大概是那些人的的关系，每日践踏，地上寸草不生，我随手抹了一把灰往脸上抹去。

    我向后面看了看，身后是一大片堆放的货物或者什么东西，没有做事的人，而把守的侍卫也不多，只有两个远远的站着站岗的，眼下已经夜深，那站岗的似乎也困倦不已，软塌塌的站着。偶尔说两句话。

    看来这些人现下的警惕并不高，于是我就把出路对准了身后的方向。

    转身不远处就是一对谷包，好像是粮食，用厚厚的稻草掩盖着。我向那堆谷包闪躲过去。再过去就是军营，也就是人们休息的地方。

    现在大家都在工作，里面应该没有人才对，又想了想。他们会不会是轮流工作或者值班，如果是两班倒的话那帐篷里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有人。

    果然，凑近了帐篷就听见里面鼾声大作之声。

    身上的衣服湿答答的，现在正是接近入冬的时节，风吹来冷的很，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谁？”帐篷里的人十分警觉，似乎听见了外面的声音，立即从睡梦中醒来惊愕的问。

    “哪里有谁，你快点睡吧！~~~~外面有他们把守。没有人能进来的！”睡在旁边的另一个人不耐烦的道。

    “分明就是有人。我要去看看！~~~~~~~~~”惊醒的那个人站了起来。似乎觉得不亲眼看过就不放心一样。

    “你到底有完没完啊，每次都这样，有一点动静就大呼小叫的。让不让人睡了，白天还得工作呢。上次一只老鼠从这里路过你也是这个样子的，真的是受不了你！~~~~~~”另一个人美梦被惊醒，心里十分不爽快，终于忍不住发泄了出来，他跳着起来指着另一个人的鼻子大喊。

    而另一个人似乎也不愿意就此罢休，两人就这样争执了起来。

    “我们做的可是秘密工作，要是被人发现了你我都得死。！~~”

    “你别大惊小怪的行不行！~~~~”

    “我还是去看看！~~~~~”

    “到底有完没完，有完没完？”

    “一定得去！~~~~~~”

    “真是倒霉，遇见你这样的同事。！”

    另一个人听见真实倒霉这样的话似乎心里颇为不爽，发起怒来，道“你说什么，你就是这样的人，好吃懒惰~~~~~只会睡大觉，我关心的可是大家的安危！”

    “去你的安危！~~~~~~”

    就这样，连个人争执起来，吵醒了隔壁帐篷的人，隔壁帐篷的人也站了出来，道“你们吵什么吵，睡觉好不好！”

    然后又影响了守卫的士兵，那两位士兵许是觉得有些意思，走上前来问“你们怎么回事？”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七嘴八舌，一时忘记了一切。

    眼下后面已经无人把守，我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往外面逃跑，那些人处在争执当中，竟然无人顾及，也无人发觉。

    只是那谷包一样的东西十分多，乱七八糟，走起来七扭八拐，一会儿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又觉得奇怪，怎么这个堆放这么多的粮食？我拔下头上的木簪子往谷包上一插，立刻有乌黑粘腻的东西跟着簪子一起拔了出来，我闻了闻，气味甚是怪异，又尝了尝，这分明就是鸦片，竟然都是鸦片，而且这么多。

    刻不容缓，为了避免被发现我还是得尽快逃走，去见容妃，或者荣亲王，我得想办法让皇上知道。

    就在这时候，那群争执的人群当中突然指着我这边的方向叫了起来，“什么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往这边投射过来。

    我赶紧一个蹲身，往下躲了。

    其中两位士兵忙上来查看，我赶紧一个拐弯，往另一边躲了，又看见不远处有更黑暗的地方，于是我就往那边去，至少能够更不容易被人发现。

    “没人啊！”那两个士兵懒懒的，走上前来并没有发现有人的踪影，于是摸着脑袋疑惑。

    “我分明看见了有东西在那里动嘛！~”那个发现了人也激动起来。

    我顾不得去管他们怎么样，只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躲，知道过了多少个谷包，我终于看见了前面是一片森林，里面乌黑一片，只有风呼啸而过，像鬼魂的鸣叫声一样阴森而恐怖。

    我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往那片森林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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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狂奔

    夜又深又沉，我在那丛林里拼命的奔跑，狂风呼啸着从我耳边划过，摇晃着丛林里诡异的树梢，我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的一次和容妃去看那位能够将人易容的师傅，也是这样的夜晚，我们坐在马车上在森林里狂奔，那种感觉简直像是进入了无尽的轮回深渊一般，让人害怕和恐惧。

    然而此时的我内心是没有任何害怕的，我想的就是赶紧逃出去，能够逃出去，带着我的孩子逃出去。

    这时候的我，内心里没有忧伤，没有快乐，没有愤怒，有的只是一个信念，那就是生存。

    眼下我面临最大的考验就是生存，没有任何支援，没有任何帮助的情况下我必须生存下去，不管下一秒可能面对的是什么。

    森林很大，我只感觉自己不断的在走下坡路，远处，有人举着火把四处搜寻，我知道那是刚才的士兵，他们正在森林里找寻我的下落。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已经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到，我只是不断的奔跑，不断的往前面走，荆棘挂破了我的衣服，勾掉了我的肌肤，划出一条条血痕。终于，前面出现了一条羊肠小道，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松针，看来是不经常有人路过才会这样，小道就平铺在茂密的树荫之下。

    我转头看了看远处的山，那连绵无尽的山头后面，天空已经露出一点鱼肚白。

    “啊！~~”正是这一秒钟的分心，我没有看好脚下的路，竟然被一根横躺在地上的藤条绊了一脚。

    我就这样生生的摔倒在了地上。肚腹隐隐作痛。

    来不急想那么多，我立刻站了起来忍着剧痛继续往跟着小道往前面走。

    走过了小道，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平坦的土地，土地上炊烟袅袅。一座白色房子毅然挺立在那平坦的土地上，有柔和的光从那房子的窗户里涣散出来。

    我的心里燃起了不丝希望，但是肚子上的疼痛却让我醒悟过来，只感觉腿下温温的。似有东西落下来，我撩起裙角一看，竟然是血。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双脚早已经绵软了，意识到我的整个身体都已经崩溃了。

    我跌跌撞撞，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了那座房子的门口。

    里面的主人刚刚起床来喂鸡棚了鸡。

    “你！~~~~~好~~~~~~”我艰难的张合的嘴想要说一句完整的话，可是才说了两个字我便再也无法支撑，倒在了地上。

    双眼朦胧中我听见了那个女主人抛开了手中喂鸡的谷米朝里屋大喊“哎呀，老头子，老头子。快出来。出人命拉！”

    里面立即有一位大叔跑了出来问“怎么了？怎么回事？”

    看见了地上的我一脸惊慌。凑上前来看了看，道“她好像是怀孕了啊！”

    “哎呀！~~~~出血啦，估计是不中用拉。不中用拉！”女主人焦急的大喊。

    听到这样的话我的内心又是一痛，头一晕。再也不知道后来的事情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张温暖的床上，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十分简单的房间，墙壁是黄色的粘土贴合的，房间中央摆了一张四方木桌，大概是用的年岁已经久了，桌子边上已经被虫子蛀了许多小孔，整个房间显得十分空旷，但收拾的很整洁。墙面上订了一个挂弓箭的钩子，许是弓箭已经被主人取走了，只剩了一个空钩子，旁边是挂着一张完整的白狐皮。看来这户人家平时爱好打猎。

    这样的布置像极了我的老家，刚醒来的时候我竟然有一种错觉，有那么一分钟我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的日子，回到了我和松子过去生活的地方。我感觉自己从未有过的轻松。

    有细碎的阳关从糊着窗纸的窗户缝隙里照射进来，温暖无限。

    “哎哟，醒来了啊？”正在外面熬药的大婶感觉到里面的动静，忙的探头来看，正巧看见我醒过来。

    这时候的我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是哪里？”我问道。

    那大嫂客气的笑道“这里是洛阳城和京城交接的地方，没人管的，方圆几十里就我们这一户人家，姑娘已经昏迷了好几日了，可要一些吃的？”

    我恍然想起了那日我的肚子疼痛难忍，还出了好多血，我下意识的伸手朝着我的肚子抚摸过去。

    孩子还在。

    那大嫂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笑道“那日看你出了许多血，我还以为不中用了呢，请了妏婆来给你看过了，她说只是动了点胎气，露红，吃些药也没什么大碍。”

    听她这么说了我才安心了，道“谢谢大嫂相救，此恩无以回报。”我想了想摘下了手中的碧玉手镯，这原是福临送给我的，价值连成，皇宫里各种珍宝无奇不有，那时候也没觉得什么，如今这个东西若是留着或许什么时候能拿它换些用钱，但眼下的情景我不能有恩不报。于是把它塞到大婶的手中道“这个拿去和大叔一起买点东西吧！”

    大婶是乡下人，没这么好的玉器，也不认得，只推脱说，“这个东西我们不能要！你孤苦一人，又孑然一身，上下就剩下这么个东西了，我们拿了你怎么办呢，还有孩子呢！”

    听她这样说我低下了头，看着肚子里的孩子，是啊，孩子！

    “还是自己拿着吧，总有用得上的时候。”大婶笑着把玉镯推回我的怀里。

    说话间外头有人走了进来，是方才救我的那位大叔，他明显是打猎回来，看来今天收获不少，肩膀上抗的是一直兔子和一只狍子。

    他把猎物往地上一扔，在院子里就喊“老婆，出来把这些东西给收拾了。”

    大婶一听，忙的走出去看了，一边道“都什么年纪了，叫你别喊我老婆，当着外人也这样，老不正经。”

    那大叔也不生气，笑着道“你是我老婆，这没错，为什么不可以喊啊？”

    “去！”大婶往大叔身上一推，不再理他。

    “那位姑娘怎么样了？”大叔似想起什么，正色问道。

    “人已经醒来了，也没什么大碍了，休息几天就好了，那里还熬着药呢，你去帮我看一会，我去把这些东西收拾了。”她指着地上的猎物，“晚上咱们就吃兔肉汤，那位姑娘也刚好可以补补身子。”

    大叔听话的走到药罐子旁边，又道“你说那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一个人挺着大肚子走了那么远的山路？她不会是从洛阳跑过来的吧，那得多远啊，身上还都是伤，真是可怜啊。”

    在里屋的我心里一酸，眼泪徒然滑落。

    “你少说几句吧！”大婶瞪了他一眼。

    大叔朝里屋瞄了瞄，自觉的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我支撑着身子想要起来帮忙做点什么，可是一动，身体竟让软绵绵的不听自己的使唤，一个不注意就往床下栽去。

    大婶和大叔听见了里面的动静，忙的进来看。

    “哎呀，你看你呀，现在不能乱动的，你几天都没吃东西了。”大婶一边把我扶起来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身后的大叔，道“我在锅里炖了一只鸡，你去端过来，然后把熬好的汤药也端过来。”

    “鸡呀？”大叔一听瞪大了眼睛，“你把我们家的那只养了好几年的母鸡给炖了吗？我说过好几次要炖来吃你都不舍得，这次就这样炖了吗？”

    大婶瞪了他一眼，道“是啊，就这样炖了，你不服气是吗，快点去给我端上来，听见了没有？”

    大叔心里不爽却不敢再说什么，弱弱的道“是，老婆大人！”然后去外面准备了。

    我心里觉得温馨又感动，刚在床上躺下，才动了一下，竟然感觉做了大量运动一般全身很累，连呼吸都是急促的。

    “劳烦大叔和大嫂了！”我歉疚的道。

    大婶看我脸色苍白，柔言道“好好休息，一切等你好了再说吧！”

    一会儿大叔端了鸡汤来给我喝下，又端了一些汤药，许是太饿的缘故，我竟然觉得那汤药也是极好喝的。

    喝完之后我终于感觉身上有了一丝力气。

    “感觉可是好多了？我听大夫的话，在那个鸡汤里加了提气血的药材。”大婶笑着对我道。

    “是好多了，多谢大婶细心。”我道。

    “虽然你现在感觉好多了，但是还得好好休息，暂时不能乱动，可得好好的养着胎。”大婶收拾着碗筷就往外面去了，一边走一边道。

    我听话的躺下了。

    又过了两日，我感觉身体已经大好了，也能够下床走路了，大叔去了山上打猎，大婶说是去要去集市上采购一些生活用品回来，从这里去集市可得走好远的路，或许天黑前才能够回来。

    记得以前老家的时候也有去赶集的，所谓的集市不过是离村庄近点的一块地方，因为各各村子里都有人有需要的，所以在那里主成了一个那样卖东西的地方，只有十几个摊位，但是样样齐全，有卖镜子梳子发簪的，有卖衣服鞋子斗笠的，也有卖镰刀砍刀锄头的，有时候还能够遇上卖野味的，多是家里自家打的不舍得吃或是吃不完的就拿来卖，总之各式各样，都是平常里用的东西。

    我拖着沉重的身子从床上爬起来，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又长大了不少，宽松的衣服已经无法掩饰了，而且也总爱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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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意外

    这是我到这个房子里以来第一次走出房间。

    出门便是条蜿蜒曲折的小路，直伸到对面碧绿的田埂上，左边搭了一个小棚，厨房就在那小棚的的下面，再后面是一个大篱笆，篱笆下一只母鸡带着一群小鸡正在寻找食物。

    右边则是一处菜地，种着一些葱蒜姜，都是家常炒菜用的下料菜，也许是种在屋前方便的缘故才会种到这里来吧，菜地旁边还种了一些菊花，现下是菊花盛开的时节，大簇的橘黄色在一片绿油油的菜地里很是醒目。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山间空气潮湿，空气里都是花草树木的味道，闻着让人身心舒爽，沁人心脾，我一时陶醉了。

    这一瞬间，我似乎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忘记了自身的处境，忘记了身份，忘记了一切的一切。

    如果可以就这样永远的生活，那也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没有纷争，没有政权，偏偏我最爱的男子是这个世间最无法平静生活的男子。福临，如果他也能来这里感受一些这里泥土的气息，大自然的芬芳，那该有多好。

    我去灶台前打开米缸看了看，只剩下一些碎米，米缸上放了一些剥好的玉米粒子，大概是用来煮粥的。

    菜地里有一些蔬菜，我去采了回来，洗净，和着那些剩下的碎米和玉米粒子熬了一些粥。一顿就这样过去了。

    下午的时候我帮忙把房子里清扫了一下，铺盖等物都拿出来晒了一下。今日阳光很好，也是难得的好天气，过一段时间可是要入冬了。

    昨天打来的猎物还没有吃完，剩下了好些，我用盐巴通通都把它们腌制了，到了深冬，动物少有出没，打猎也不方便。如果能够储存一些，那就更好了，万一大雪封山，这些东西就更能用得上了，省的吃不完的扔了可惜，留着容易变质。

    因为过去经常做一些家常事，所以我做起来也是手脚麻利，很快就都做好了。

    傍晚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太阳从那山的后面缓缓落下，无限的苍凉感涌上心头，有时候真的好想好想狠狠的哭一场。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时候我却没有让它流下来。因为我告诉自己，不能够脆弱，必须坚强。

    天将黑的时候大叔回来了，他今天似乎没有什么收获，只带了一直山鸡回来。

    “大叔回来了？”我赶紧的迎上前去，帮他把猎用工具等卸下来放好。

    大叔见我这般热情。心里也高兴，向里面扫视一周，却没有见到婶子的身影，于是问“大婶去哪里了？”

    “大婶去赶集了！”我道。

    “那晚饭怎么办啊？”大叔似乎有些担心的，“这天都黑了。她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大婶说今天要买的东西比较多，可能晚些回来。晚餐就我来准备好了。”我回答。

    大叔喜笑颜开，道“你这个孩子，也挺懂事的。”转头看见横梁上挂的腌制的野味，问道“那是什么啊？”

    “是昨天吃剩下的一些野味，我把它们都腌制了，这样会更容易保存，冬天的时候就不用进山打猎了，也不用担心没有食物了。”我答道。

    “真是细心啊！~”大叔赞叹不已。“可是怎么闻起来好像很香啊，才刚腌制怎么就这么香呢？”

    “那是因为放了烧酒的缘故，烧酒会让肉质更鲜美。”我答道，差点就说了这是宫廷里的腌制方法，过去在皇宫里经常有腌制一些酱肉，只是皇宫里腌制酱肉的过程复杂，需要的调料又颇多，比如桂肉，山参，坨肉，一般百姓人家哪里来那些东西，所以我只用了最简单的。

    大叔直笑得合不拢嘴，道“快去准备晚餐吧！”

    我答应着就去了。

    一会儿一切准备妥当，大婶也提着赶集采购到的货物回来了，一进门她就把东西往地上一扔，然后抓起桌子上的茶狠狠的喝了一口。

    “老婆，你怎么了，气喘吁吁的！”大叔见了她这副模样赶紧追问。

    “让我喘口气，今天真是吓死我了。”大婶一边梳理了一下自己激动不已的情绪，一边道。

    大叔更是焦急，“快说啊，怎么了？是不是遇见劫匪了？”

    “劫你个头哇，我要是遇见劫匪了现在能跟你在这里说话吗？”大婶道。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点说嘛！”大叔更加焦急了。

    大婶喝了一口水，道“今天早上我不是去赶集吗，你不是说家里有许多动物的皮毛吗，让我拿出去看看有什么人需要的，然后我就拿去卖拉！全部都卖光拉！”

    大叔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大婶，道“难道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吗？”

    “当然不是啦！”大婶又道“我想说的是今天集市上出现了好多官兵，看起来好像是搜捕犯人的，我听集市上的人说皇宫里出逃了两位娘娘，现在到处都在搜捕呢！”

    “是吗？那和咱们有什么干系啊？”大叔问道。

    “是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可是那个官兵竟然抓着我询问，我就说从来也不知道哇，我住在山林里面的里面，怎么会知道外面的事情呢，那官兵凶的很，把我给吓死了。”大婶拍着胸脯道。

    大叔说道“难道你说的大事竟然不是因为皇宫里出逃了两位娘娘，而是因为官兵要询问你吗？”

    “难道不是吗，出逃两位娘娘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询问我，要是我没说好话，搞不好就不一下把我咔嚓了呢！”大婶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大叔急忙阻止道“你别傻了，我的老婆那么机智，怎么会说错话呢？”

    他们的谈话我听在心里，没想到皇宫里已经派人搜寻的这么厉害了。

    “那那些官兵有没有说什么？”我问道。

    大婶瞪着眼睛道“能说什么，不就是问我最近有没有看见什么很漂亮的女人，或者大着肚子，或者抱着孩子什么的。！~~~”

    说话间大婶和大叔都向我上下打量过来。

    大叔拉了拉大婶的手，躲到了屋外头，大叔凑着大婶的耳朵偷偷说“你不觉得她很像你说的?”

    大婶故意装作没听懂“说的什么啊？”

    “你说的漂亮的女人，大着肚子啊！~~~~~~你想想啊，她来路不明，细皮嫩肉，长得又那么漂亮，大着肚子~~~一看就不是百姓家的人，再说好好的姑娘怎么会到这种荒郊野岭来呢，除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大叔道。

    大婶捂着嘴不可思议的道“你一说，好像是啊，这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别着急，我们再好好问问。”大叔道。然后又拉扯着大婶往里面走来。

    他们在外面的谈话我早就听见了。

    大叔和大婶推推搡搡的走了进来。

    “诶！~那个，姑娘！”大叔想问始终又不好开口的样子。

    “还是我来说吧！”大婶站上前来，道“姑娘啊，请问你是哪里人啊？为什么会到我们这种地方来呢？”

    “我！~~~~~~”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照实说，会不会泄漏我的行踪，如果不实话实说，这对夫妻为人这么好，对我又好，我怎么好刻意隐瞒呢。

    大婶看我的样子有些为难，于是直言道“我刚才和我相公的谈话你肯定也听见了，我想问的就是我们猜测的是不是真的？”

    “是，没错！”我下了下决心，点点头道。

    “哎呀！真的呀，怪不得我看你不像一般人家的女儿呢，再说一般人家的孩子怎么怀了孕会到这种地方来呢。”大婶道。

    我低着头不敢去看他们，我知道我在这里肯定留不长了，于是道“我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我现在就走，只求如果有官兵再问起来别说见过我就是了，于你于我都是好的。谢谢大叔大婶这段时间收留我，也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我慕千雪没齿难忘！”

    大婶见我这样心里怜惜起来，道“你别这样说，我们山里人就是这样的，对于我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倒是你呀，好好的皇宫不呆，跑出来做什么？那些官兵是要抓你回去吗？那你就回去吧，我们普通百姓别说去皇宫里享福了，就是去里面看一眼也没那个机会啊！~~~~你要是回去了可别忘记了我们，最好能领着我们去里面看一看，看一看皇宫到底长的什么样子哈！”

    “你说什么呀！那些官兵要抓她肯定不是回去了就了事那么简单，不然她怎么会不愿意回去呢！”大叔道。又看了看我，心里也不舍得的样子，道“你一个人能去哪里呢，跑出去也弄不好会被人抓走的，倒是我们这里地方隐秘，一般官兵都不会找到这种地方来，你就暂且留在这里吧，而且你这孩子很勤快，也能做事，就留下来帮我们做点事情吧！”

    我赶紧跪谢，“谢谢大叔大婶！”

    “你这孩子，干什么呀！”大叔大婶见我这样立即来扶，一边道“你可是娘娘，我们授受不起的，快起来吧！”

    “大恩大德，千雪今生不忘！”我道。

    “什么忘不忘的，快点来吃饭吧，走了一天的路了，早就饿了！”大婶笑道。说着从带回来的包袱里拿了许多东西来，有米，有用的，有吃的，还有一些菜种子，比如冬天里能种的雪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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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落雪无痕

    打着灰暗的烛火，我们围着一张桌子吃晚饭。

    虽然没有皇宫里的奢华讲究，有的只是简单的山珍野味，但是在这里狭小的温暖的房间里显得那么美好。

    吃饭的时候大婶总是习惯性的把菜往我碗里夹，一边说“多吃点，皇宫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这么新鲜的山珍，多吃点，孩子也要营养的。”

    说道孩子，大叔突然想道“你是娘娘，那么这个孩子就是皇上的？”

    我点了点头。

    “哎呀！那我们现在就是和将来的太子的母亲在一起吃饭了？真是荣幸啊！”大婶道。

    大叔拍了拍她，瞪了大婶一眼道“什么将来的太子，你怎么知道就是太子啊，再说太子也不是生下来就是太子的，就算生的是阿哥，将来也要皇上册封了才是太子嘛。”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只要生下来就是太子呢。”大婶笑道。

    “皇上他可是皇上，他有很多个女人的，肯定也会有很多个孩子，谁知道谁是将来的太子呢。”大叔道。

    看着他们热闹的样子我心里温暖无限。

    大婶看了看我，对着大叔道“你乱说什么呀，我们这位娘娘这么漂亮，皇上肯定最喜欢她了！”

    大叔看了看我笑着道“你说的也是，只是娘娘，皇宫里那么好，你为什么要逃出来呢？”

    说道皇宫，我心里有无限的惆怅。过去的一幕幕仿佛昨日。

    “怎么说呢，皇宫里很奢华，很宏伟，有我最心爱的人，可是皇宫也很严格，很寂寞，有各种各样的手段！”我道。

    “我明白了，意思就是别人要暗害你是吗？”大婶道。

    我点点头。

    大婶又道“我就说嘛。不然好好的怎么要逃出来呢，其实你可以去告诉皇上，让皇上替你做主。”

    我默然不语，大婶立即不提，转而问道“那你以后可打算怎么办呢？”

    “走一步算一步吧！”我道。

    “别说那么多，来来来，吃菜，吃饭！”大叔见我心里难过，立即叉开了话题。

    大婶也就不再提那件事情。又说道“要不这样吧，我们家里每天都有很多兽皮什么的，平日里都是扔掉没用的。今天我拿去集市上竟然有人专门收购这个东西的。以后我就拿那些东西去集市上卖，然后换些米钱回来，你就留在家里好好做家务，大叔呢就去山上打猎，冬天就快要到了，我们可得多储备点粮食过冬。”

    我点头表示称赞。大叔也说“好好好！”

    我们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往后的日子大婶一有时间就拿些东西去集市上卖，然后换些东西回来，大叔则是上山打猎，弄一些肉回来，有一次打了一头雄麋鹿。我们把那一整头的麋鹿都腌制下来，放在了储藏室里。留着过冬，还有一次打了一只野猪，野猪是危险的动物，要捕获它是十分困难的事情，大叔为此得意了好一阵子。大婶总是笑话他，说他傻得意。

    转眼，冬天的第一场雪就这样落下来了，我挺着大大的肚子走路都有点走形了。

    那天早晨，当我打开窗户的时候就看见了处在一片冰雪之中的世界，漫山漫天的雪花徐徐落下，漂满山野，打在了窗纸上。

    这样美的雪景我还是第一次见，在这自然广阔的山野里，不手任何干扰，雪就那样放肆的堆积，组成了一片洁白的冰雪世界。

    恍惚间我又想起了第一次在大雪里遇见福临的情形，他带着满脸的忧伤，疲惫的向前走着。

    我摸了摸高高耸起的肚子，孩子，孩子，他已经真么大了，健康而有力。

    不过也就在这一天，大婶带来了一个关于皇宫里的消息，也是关于福临的消息。

    大婶推了门进来，拍落了满身的雪。

    大叔心疼问“这么冷的天气，出去干啥？”

    “雪都下来了，我得赶紧把那皮毛卖完了，多换些米来，再过两天可能会更大的雪，到时候大雪封山，我们得好几个月不能出去呢。”大婶道。

    “现在的路也够难走的吧？”大叔给大婶端来了暖炉。

    大婶立刻抱了暖炉，道“总算是弄了些粮食，我还听见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大叔赶紧的问。

    “是关于当今皇上的。”大婶说道。

    “皇上怎么了？”我紧张的问。

    “我今天早上一过去，因为下雪，集市上人比较少，来要东西的也比较少，于是我就东张西望，在那个泥墙上看见了一张告示，我不认识字，就问旁人，旁人就告诉我，那是皇宫里发下来的告示，说的是当今的皇上因为无人辅佐，需要一位贤良淑德的皇后，所以~~~~~”

    “皇后？”我讶然道，继续听下去。

    “所以什么？”大叔焦急的问。

    “所以封了位新皇后！”大婶不耐烦的道。

    顿时整个房间都沉默了。

    我身子一软，往凳子上跌去。

    “这一定是太后的安排，是太后，皇上性子刚烈，他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安排，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屈辱，是屈辱啊！~~~~”我痛苦的大喊。

    “你可知道新封的皇后是谁？”我失控的抓着大婶的肩膀摇晃着问。

    大婶大概是被我摇得有些晕了，不明所以，只说“听说是过去的孝惠章皇后的亲妹妹，孝康章，大家都说是康皇后，宫里头的事情我也不明白，只听人这么说罢了。”

    大婶和大叔见我突然这样，一时间发了愣，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呆呆的看着，有些莫名。

    “太后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她把告示贴的满天下都是，是要专门来告诉我这件喜事吗？皇上，你现在肯定过的不好对不对！~~~~~~~~~~”我哭喊着道。

    “你别这样，或许这件事情是皇上自己决定的呢，他也许觉得这位孝康章皇后不错，就把她册封为皇上了，你怎么知道皇上过的不好呢？”大叔上前来安慰道。

    我看了看大叔。尽量让自己冷静，道“你不了解皇上的脾性~~~”

    “那你能怎么办呢?~~~~~~毕竟你没有亲自面见他，还是不要胡乱猜测了。”大婶道。

    “不行，我要去见皇上！”我猛然站起来。

    显然大叔和大婶都被我这一举动吓到了，忙站起来拉着我道“你开什么玩笑，我们这里每年冬天都会下雪，山里头不比其它地方，下一起来可是会持续好久的，大雪封山也说不定。你现在挺着个大肚子，一个人出去不是自寻死路吗，就算出去了。以你现在的情况一定能见到皇上吗？”

    “就是啊！~”大叔也劝道“大雪封山。很危险的，连山里的动物都不敢出门了，这里走出去到京城可要好几天的路程呢！”

    他们这样一说我只能暂时冷静下来，但是去见皇上的念头却没有打消。

    大叔见我这般情景也就不再说什么，忙的吩咐大婶“赶紧去做饭吧，走了一天。人都饿晕了。”

    “我也走了一天啊，怎么你不去做啊？”大婶许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心情有些不好，对着大叔就大喊起来。

    “平时饭不都是你做的吗？今天是怎么了，难道要我一个大男人去帮你做饭吗？”大叔喃喃的道。想是平日里怕老婆惯了，心里有气也不敢撒出来。

    “我来做饭吧！”我的心思虽然都扑在了大婶带来的消息上。但是他们的话我都听见了，也不希望他们因为我的事情搞的心情抑郁。

    这些日子在一起大家就跟亲人似的。他们大概已经把我当家里的一份子了。

    “我来，我来吧！~~~”我刚动手瓢了一瓢水，大婶就过来一把夺过了我手中的葫芦瓢。

    大婶这个人一向嘴硬心软，见我心情不好怎么还会让我做事情。

    我的心思也不在这些上，只愣愣的往旁边站了，一时又愣了下来。

    想起福临，他生性倔强，最受不得屈辱，孝惠章皇后的事情已经让他备受折磨，如今太后却要安排他纳前皇后的亲妹妹来做皇后，这不是逼着他去去死吗。

    太后，太后，你真的好狠的心，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亲生儿子啊~~~

    太后与多尔衮的事情天下人皆知，皇上怎么会不知道呢，他一直受着这样的屈辱生活，看着一代逆臣和自己的母亲暧昧不清，他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太后如果考虑过福临的感受她就不会和多尔衮来往，也不会对福临说多尔衮才是皇上的亲生父亲，这对于福临来说不外乎是个莫大的耻辱。如今太后却将这个耻辱扩大，延伸。

    她这样做真的是为了江山社稷吗，我总感觉她是在可以折磨福临，我能明显感觉到她对福临的冰冷，对福临的恨，她在折磨他，刻意的折磨他，只有看见福临痛苦，她才会爽快。

    太后，迟早有一天，我要将你对付福临的手段加倍还在你的身上，让你加倍的痛苦。

    眼下，我必须回到皇宫，去见到福临，没有一个可信的人在身边，他一定非常难过。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代替他受这痛苦。

    用过了晚餐，大叔和大婶都沉沉睡去，许是白天辛苦，晚上的时候睡得格外香甜。

    趁着夜色，我悄悄收拾了包袱，衣物，一些干粮，还有一把剪刀，目前的情况谁也说不定孩子什么时候会降生，所以我得提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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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草庙

    临走前我把手上唯一剩下的值钱的东西留在了桌子上。

    大恩不言谢，大叔和大婶对我的恩情我无以为报，虽然这个镯子代表不了我的心意，可对于他们来说，也许能在生活上有所帮助，我知道一般人家生活贫苦，这个镯子是福临赏赐，原本我是不愿意拿来送任何人的，但是如果能够报答到大叔大婶对我的恩情，我当然也会毫不犹豫。

    屋子里因为有地龙，十分温暖，打开大门，一股狂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寒彻透骨。

    山里的雪，因为不易融化所以比一般地方要容易堆积，才一天的时间，雪已经漫过了足跺，走起来十分艰难。

    这么长的路，我得做好不能停歇的准备，一旦停下来歇息，那就意味着我可能会被冻死。所以我只能不断的行走。

    因为所带的干粮并不多，所以必须省着点吃，毕竟山林里没有其它食物，就算有，我身上也没有了钱物。

    一条曲折的山路蜿蜒向上，直到山顶，看起来仿佛匍匐在山坡上的白蛇，已经大雪覆盖，走起来更是艰难。

    山涧里的河流已然结冰，冻成了一条冰河，婉如轻舞的雪女盈盈轻躺在地面上。当我踏上它的身躯，脚下就会发出咯吱脆响的声音。

    这样的天气，我必须不断的补充能量，不然体力很快就会消耗。

    我在那冰面上寻找较薄的地方，凿开了一个洞，立刻有鱼儿来回游动。因为湖水不深，所以捞一两条鱼并非难事，要知道过去和松子在老家里的生活都是以捞鱼为乐。那时候在大冷的冬天里光着脚也能漫山遍野的跑。

    所以我坚信松子还活着，她带着孩子一定还活着，孩子也好好的。因为我们都是性格坚韧的女子，不会轻易放弃，也不会轻易被打败。

    当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吃完了生鱼肉我又立刻上路。一刻也不停歇，因为我明白。在大雪封山的时候休息那是十分危险的事情，极有可能被速冻成冰棍子。

    雪越来越大，像一个冰冷的棉片一样打在我的脸上，身体上，我不得不裹紧衣服前行。

    天色很快就亮了，又很快就黑了。有那么几次，我实在太累了。站立了一会儿，就在我站着的那么一瞬间我差点儿睡着了，可是我似乎听见了山风呼啸着从我耳边划过，它似乎再说“起来！~~~起来！~~~~~~~”。于是我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够睡着，睡着就意味着死亡。

    终于，在我翻过第三座山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座破旧的庙宇，于是我拼命的狂奔过去。想着在那里可以歇歇脚，毕竟我已经太累太累了。

    很明显，这是一座已经被遗弃的破庙，门窗皆破，可是里面竟然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人。

    见到有人进来。人们麻木的眼神稍微动了动，然后有人自动的往里面挤让出一个位置来，仿佛这已经是一个习惯成自然的规律。

    我什么也顾不上，人多反倒是暖和了不少，我倒头就睡了。

    这一觉真的是睡得昏天暗地。当我醒来的时候旁边有人偷偷议论。

    “那个人是不是已经死掉了，整整两天动也没有动一下。”

    “应该不是吧，我刚才摸了她的鼻息，还有气息啊，可能是太累了！”

    “再不醒来吃点东西我是怕她饿死过去啊！”

    “这场雪下的可真久啊！~~~~”

    然后两个人又转移了话题，讨论别的去的。

    “你听说了吗，咱们东都逃难去洛阳城的难民饿死了不少呐，幸好咱们没有往洛阳去，不然也会活活给饿死！”

    “是啊，都这么久了，朝廷也没有给我们妥当的安排。”

    “听说朝廷早就拔了救济款下来，可是你想想，掌管洛阳城的老爷看见那么多钱他能白白的看着吗？”

    “真是造孽啊，为了以自私欲，害死那么多无辜的百姓。”

    我从地上爬起来问“你们说的是洛阳城的吴大人贪污了吗？”

    她们似乎被突然醒来的我吓了一跳，瞪大着眼睛看着我，道“我们也只是这么一说，洛阳城里什么老爷我们怎么会知道啊，我们只是普通百姓，怎么会知道那么事情呢？”

    “那你们刚才怎么说那些话？”我追问道。

    “我们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她们道。

    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一会而外面拿了个破盆子敲得震天响，一边敲一边道“来！来!来！大家快点，施粥的时间到了，大家拿好碗快点去抢，晚了可就没有了啊！”

    里面的人听见声音一哄儿的拿起碗站起来拼命往外面跑去。

    “这是干嘛啊？”我抓住其中一个人问道。

    那人不大愿意停留，不耐烦的道“你还不知道吗，每天宫里头有个好善施舍的娘娘派人来这郊外施舍米粥，晚了可就没了，你还不快点？”

    “宫里的娘娘？宫里哪个娘娘？”我问道。

    “这个我怎么知道？”那人再也等不住了，推开了我往外面跑了。

    后面有人喊了一句，“听说是容妃娘娘！”

    听到这个名字我喜出望外，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那她会亲自出宫来吗？”我问道。

    后面那个人已经跑到了前面，他逆反着人群大喊“她七天亲自验查一次，今天不知道会不会来。”

    依照这种感觉，我竟然已经到达京城了？

    目的地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快。

    两个月过去，外面风声也松了一些，大概宫里的人都以为我死了吧，也正好这样我才能够大胆的往外面走。

    想要见皇上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还是得先见到容妃。

    可是当我向外面跑的时候我的肚子土壤疼痛了起来，开始的时候并不明显，我还以为是几天没吃东西的缘故。可是过了一会儿越来越痛，很快就到了难以忍受的境地。

    草庙里的难民都去要米粥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在这里。也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会回来，就算回来也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外面风雪这样大。来回一趟大概有些时候吧。

    我只觉得身体越来越难以忍受，我知道，是小家伙快要出来了，我的孩子，他迫切的想要来到这个世上，来与我见面。

    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形我真的难以言喻。

    正在我疼痛难忍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马蹄踏步的声音。

    “王爷，那里就是东都难民经常聚集的地方！”是一位士兵再向上级禀告。

    我忍痛探头望去。只见一两汗血宝马上坐着一位身材魁梧衣着华丽的男人，只是角度原因，我未能看到他的脸。

    汗血宝马向前几步，在草面前停了下来。那马上的人跳下马来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草庙道“难道这里就是他们平时居住的地方？这种地方怎么能住人呢？你们应该尽快安排帐篷好安顿这些难民。”

    我的心颤抖起来，那声音，那声音不正是荣亲王吗？

    我想喊，可是疼痛使我说不出话来。

    荣亲王微微探头向里面极快的扫视了一边，可是里面肮脏难闻气味立刻使他收缩了回去。所以他竟然没有看见我，没有看见角落里还有一个人。

    我焦急的想要发出声音，可是疼痛占据了我身体里的一切。

    “王爷，这里肮脏不堪，王爷身份高贵。实在不方便在这样的地方久留，我们还是走吧！”属下劝道。

    荣亲王听言点了点头，道“走吧！”然后一个飞身跨上马鞍。

    “荣亲王！”当我艰难的发出微弱的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动静。

    “啊！~~~”再也无法忍受的疼痛让我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

    “里面有人！”荣亲王立刻跳下马来不顾及下属的阻拦往里面奔跑而来。

    “是一个妇人，她要生孩子了。”荣亲王看见地上的我叫了起来。然而他并没有看清我的脸孔，我一身脏乱不堪，他肯定无法想象眼前的这个人是当年的西宫娘娘。

    他向我走进来，轻声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我回过头来，看清了他的脸，他确实是荣亲王。

    荣亲王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怜惜的，心痛的看着我，良久才道“千雪！？”然后他把我搂在怀里拼命的对后面跟随的人吩咐，“快去，快去，找马车，找接生婆，找大夫，找人，快去！~~~~~~~~”

    “是！是！”后面的人从来没有看见王爷这副紧张的模样，一时有点惊慌失措，立马应着就去了。一会儿有折返回来问“王爷，到底是先找接生婆还是先找马车？”

    “马车，快点！”荣亲王道。

    后面那人应着就去了。

    我哪里说得上话，只愣愣的看着他，感觉仿佛处在梦境中，我还以为我离开了皇宫就永远也见不到皇宫里的人了，没想到，我真的还能再见到他们。

    我疼得咬牙切齿，荣亲王紧紧握住我的手安慰我道“你忍住一会儿，很快就会有人来了，很快的，千雪，没想到你还活着，还活着！~~~~~~~~”

    他的脸上又是喜悦又是难过，我不知道是疼还是心里高兴，眼泪也直往下掉。

    一会儿马车来了，荣亲王立刻抱着我上了马车，一路急驶，很快就到了王爷府上。

    丫鬟婆子一干人等早就在门口候着了，见我下车便一路跟随进了房间。

    婆子立刻掩了门吩咐丫鬟去打热水来，不许任何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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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重逢

    门外，荣亲王的福晋吟霜和侧福晋凌璐已经听说了赶了过来看，一时也帮不上忙，只在门口外头候着。

    “王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女人是谁？”侧福利凌璐性格直接泼辣，看见就对着王爷追问。

    平日里性子耍惯了，王爷对她没有什么好感，眼下正是紧急的时刻，更是没有心思去理她。

    凌璐见他这副模样气得直跺脚，道“该不会是王爷你在外面养的小妾吧？”

    “妹妹莫乱说，王爷岂是那般簪花惹草的人？”正福晋吟霜温婉动人，说话也是柔柔诺诺的，见王爷这般忧虑巴不得为他排忧解难。

    但两个人凭着怎么说王爷就是不开口说一句话，只挥手道“你们下去吧！”

    两位福晋当然了解王爷的脾气，只得一一退下。

    婆子忙里忙外，丫鬟进进出出，终于我听见了“哇！~”的一声哭声。

    “孩子出来了！”婆子忙用衣服裹了来给我看。

    “是位公子！”婆子道。

    我看着那可爱的孩子柔柔的，弱弱的躺在婆子的怀里，心里各种滋味。

    “孩子，我的孩子！”我把他抱进了我的怀里，亲着他，吻着他。

    婆子立刻出去报喜，王爷听了简直像是自己的孩子出生了一般欣喜若狂，问婆子，“我现在能进去看看吗？”

    “可以！”婆子道。

    王爷即刻往里面来，一面对着婆子道“你去领赏去吧！”

    见了我，王爷突然低垂下头来，怯怯的走上来看着我怀里的孩子，道“长的可真像皇兄！”

    “是啊！”我柔声道，“谢谢王爷今日搭救，若不是遇见王爷，我怕是在那冰天雪地里冻死也不定。”

    “能够遇见你我也很意外，我立刻就派人去禀告皇兄。让他今晚就来看你，可好？”荣亲王道。

    我沉默不言，过了片刻问道“容妃姐姐最近可好？”

    “我许久没有见到她了，只那日听她说起，说你已经不在京城。皇兄派了好些人四处寻找打听。可是哪里也没有打听到你的消息，你的事情皇兄全部都知道，是容妃告诉皇上的。皇上因此和太后大吵了一架，他甚至把自己关在养心殿里，几个月不出来。”

    “那皇上现在怎么样？”我问道。

    “皇兄立了一位新皇后你知道吗？”荣亲王道。

    我点了点头，道“我已经听说了！”

    “这不是皇兄自己情愿，可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眼看国库控亏，许多地方又遭了灾祸，一直没办法安置，新继位的皇后是上任皇后的亲妹妹。只要结了这门亲事，金国就同意给我们支援。”荣亲王道。

    我扭过头去，眼泪悄然落下。

    “你打算回皇宫里吗？如果回去太后那里！~~~~~”荣亲王道。

    “皇上已经知道一切，她再放肆，眼下也不会拿我怎么样，毕竟孩子都出生了。她再狠毒总不至于把已经出生的孙儿弄死！”我道。

    “如果是这样，那我立刻就派人去禀告皇兄！”荣亲王道。

    我点了点头，荣亲王立即明白，道“那你好好休息，我且下去了。”

    我点头道“好的！”

    正欲走时他回过头来道“我已经派人去告诉容妃娘娘你的事情了。她应该会很快出宫来看你。”

    我点头道“王爷大恩，千雪感怀。”

    荣亲王默默低头向外头走去，似有什么话要说又不想说样子，纠结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走了。

    我看着怀中娇娇柔柔的孩子，他正睡得正甜，小手时不时扭动一下，头也牛的那个一下，模样实在惹人怜爱。

    四周一时无人，我突然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冷落感，肚子在外生活那么久，那样艰难的时候大概是来不急想任何事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来生存，所以纵使一个人也从来没有觉得孤独或者是根本没有心思去孤独，去失落，唯一的意念就是生存，如今的境况终于容许我稍微松懈一下，终于容许我稍微脆弱一下。

    外面，大雪纷纷，漫天漫地，想我和福临见面也是在这样一个时节，这样一个天气，如今我们的孩子也在这样一个时节，这样一个天气里出生，仿佛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命中注定，逃不掉也躲不掉。

    许是太累的缘故，我又沉沉睡去，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只听得孩子的啼哭声，朦胧中听见女子温柔的哄抱，“哦！~哦！~哦！~乖！”

    我醒来一看，那女子一身白色狐裘，雍容华贵，端庄静雅，见我醒来温柔的盈盈一笑，道“你醒来拉？”声线甜美。

    这身形，这模样，我再熟悉不过了。

    我嗵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姐姐！”仿佛所有的委屈一瞬间倾泻而出，眼泪再也忍耐不住。

    “妹妹，妹妹！”容妃仿佛感受到我的痛苦，也跟着哭了起来，一时两个人情难自抑，只一味哭泣。

    一会儿吟霜因知道容妃到来，特地去斟了好茶来款待，不想却见我们抱在一块儿痛苦，于是道“两位娘娘这是怎么的呢？事情我都听王爷说了，姐妹团聚应该是高兴事情才对，怎么的反倒哭起来了呢？”

    “是！是！”容妃一边拭去泪水一边强笑道，“是姐姐糊涂了，应该是高兴事情才对，怎么反倒哭泣来了呢？”

    我也强忍心中悲痛不再流泪了。

    “两位娘娘有什么高兴的话尽管说吧，我沏了茶，两位娘娘敬请品尝。”吟霜道，说完就向外面走去。

    一边临时找的奶嬷嬷把孩子抱去了另一个房间里喂养。

    霎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容妃。

    “妹妹，这些日子你可受苦了，看看你，怎么瘦成这样了，人也憔悴了。”容妃梳理着我额前的鬓发。

    “姐姐，这些日子我过的生不如死，一切都是拜太后所赐，姐姐，你要为我报这个仇啊！”我道。

    “知道！知道！”容妃点头道，“幸而你和孩子都没什么大碍，这已是万幸，吉人自有天相，恶人自有天处，你放心，我一定为你报这个仇。”

    接下来是时间我把这些日子在外头怎么过来的，怎么从京城逃出去落入花满楼，又怎么从吴府逃出来，又怎么在大山里生活，如何冒着风雪走出来都一一讲了，容妃听得满心痛恨，满脸泪水，一只拳头砸在绣花枕头上，道“我可怜的妹妹，姐姐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皇上在宫里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他最近可好？”我又问道。

    容妃扭过头去不言。

    “姐姐快说呀！”我请求道。

    “自妹妹失踪以后皇上就寝食难安，派人到处找你，又和太后发生争吵，闯进太后的燕禧宫里，听说是砸了许多东西，太后很是恼火，竟然把皇上幽禁起来。最近天下也不太太平，东都那里又受了大灾祸，太后要求皇上和亲了解此事，皇上性情哪里肯依的，两人又大吵了起来，太后最后说道如果他肯迎娶新皇后，她便下令不再让人追寻你的下落，皇上这才答应下来！”容妃道。

    “皇上，皇上怎么能够受这么大的屈辱啊？！~~~~”我痛苦的道。

    “妹妹别心急，皇上心里有你，只要你没事他一切都是值得的，再说对于皇上来说，取一位新皇后和收容一位后宫嫔妃没什么两样，听说洞房花烛夜的时候皇上一整晚上都是在养心殿里渡过了，并不曾和新皇后洞房。”容妃道。

    “越是这样就说明这对皇上来说是屈辱的事情。”我道，又问“新皇后为人怎么样？”

    容妃柔声道“康皇后虽说和章皇后是亲姐妹，但是性情却大不一样，章皇后为人刻薄，平日里也骄横任性，和康皇后温柔贤淑，端庄大方，俨然一副国母之态。”

    听言我心里倒还宽心些，道“这样倒还好些，只要皇上快乐。”

    容妃听言点到道“是！”

    又说了一些家常话，不一会儿天色已经黑了，容妃才恋恋不舍的道“现下天色晚了，我得回去了，晚了宫里有人又要来说了，你且放宽心好好休息，如今一切都过去了，我晚上回去会悄悄禀报皇上，让皇上也放宽心，明日再来看你。”

    “好的！”我点头道。

    容妃告辞而去，房间里又只剩下了我一人。

    见过了容妃我才放宽了心。

    不多时荣亲王又亲自送了些晚膳来给我吃，说了一些安慰的话语。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日风雪似乎更大了，每年一到这个时节，京城里都要下连续好些天的雪，大雪直覆盖整个京城，我微微叹息一声，“这时候宫里头又要开始大扫雪了吧！”

    一会儿奶嬷嬷抱了孩子来玩耍了一遭又抱着出去了，房间里又只剩了我孤伶伶的一个人，正看着外面的雪出神，忽然听得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风雪迎面扑来，那风雪中屹立着一个挺拔俊朗的身影，一身团龙密纹，面容清俊明朗，只是那面容上略带憔悴之色。

    “千雪！是你吗？”那熟悉的声音立刻响起。

    我回头看去，恍惚间仿佛进入梦境，又仿佛梦境走进了现实。

    “皇上！”我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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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再相聚

    那一刹那间仿佛时间凝固了一般，他痴痴的望着我，我也痴痴的望着他，他走过来，紧紧把我拥入怀里，似乎要把我融进他的身体里一般。

    “千雪，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沉重而愧疚的心痛的重复着对不起这三个字。

    “皇上！”纵然内心里有千言万语，然而在此时也只化作了皇上这连个字。

    “让我看看！~看看你！~”他捧起我的脸来细细端详，眼瞑里神情流转，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然而这多情的表情立刻变的凝重起来，变得难过起来，他道“你这些日子到底都是怎么过来的，你到底都经历了什么，我的千雪怎么这样清瘦？”

    “皇上，你也一样！~~~”我也捧着他的脸细细端详，然而他原本略微圆润的脸已然变的菱角分明，他的眉宇间仿佛有数不尽的忧伤与哀愁。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让你受这样的苦！”皇上道。

    我怎么忍心眼见着他这样难过和自责，于是强颜微笑道“皇上，臣妾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的事情容妃通通都跟我说了，我一定谨记在心，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同样的苦楚。”福临道。

    我微微点头，不经意间看见了我满是伤痕的手背，立即心疼的拿起来追问，“皇上，这是怎么回事？”

    福临低下头去，低声道“每次想起你我都觉得自己没用，一想到你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受着什么样的苦，我心里就怨恨自己没用，所以我就会对着墙打一拳。”

    “皇上的老毛病也该改改了，这样总是伤着自己，难道臣妾一辈子不回来，皇上就要一辈子这样对自己吗？”我生气的道。

    福临忙用手遮了我的口道“什么一辈子不回来，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这样的话以后还是别说的好。”

    我立刻不说，又道“皇上真不应该如此，只要皇上心里有臣妾，臣妾受再大的委屈也不算委屈。”

    福临听言痴痴的看着我，一时无话。

    一会儿荣亲王进来了。

    “皇兄！”王爷作揖道。

    “快快请坐。”福临忙指了位置让他坐下，道“这次雪妃的事情多亏有你相助。”

    “也只是巧合，让我遇着了！”荣亲王笑着看了看我。眼瞑里温柔无限。

    “说起来臣妾还没有谢过王爷呢，若是没有遇着王爷我真真的是不知道会怎么样。谢谢王爷搭救。”因为身在床榻，行礼不便，我只屈身代礼。

    “雪妃快说客气话，你是皇兄的嫔妃，亦是我的嫂子，搭救自己的嫂子哪里来的谢谢二字，说出去让人笑话。”荣亲王道。

    说罢大家笑了一回。

    一会儿吟霜抱看孩子进来，福临直爱的跟心肝似的，搂着又是亲又是看，感觉怎么看也看不够。

    “他实在是太小了。朕都不知道如何下手啊！~”福临看着甜睡中的孩子兴奋的道。那一刻，他的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笑容。

    “三阿哥，朕的三阿哥。”他念着。

    虽然曾经有过几个孩子，可是贵为龙体的他是从来不曾抱过孩子的，一般孩子出生都由奶嬷嬷抚养。皇上最多只是过去看一看，所以更不曾抱过这么幼小的孩子，突然的拥抱让他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看着福临孩子一般，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幸福。

    一会儿玩累了吟霜又将孩子抱出去给奶嬷嬷了，回来对着我道“雪妃娘娘可是要在府上住一段日子？刚生产的身子可千万不能乱走动，伤了身体的，再说外面这么大的风雪！”

    我点点头。福临道“既然如此那朕以后多来看你就是了，你有什么需要就尽管说。”

    “臣妾遵命便是，只是臣妾宫里的人一定十分挂念臣妾，臣妾也十分挂念她们！~~~~~”我道。

    话未说完福临便抚慰着我的手道“朕知道，回去就吩咐她们都过来照顾你。”

    “皇上！”我突然想起洛阳城吴大人的事情来，忙的跟他说“我在洛阳的时候曾经遇见洛阳城的知府大人吴大人和他的儿子吴英才，皇上可知道吴大人竟然是多尔衮的近房亲戚表哥？”

    “这我倒不曾听说！~~”福临正色道。

    “我在那里一些日子，打听到他们关系很不错，那次多尔衮意外死去他至今耿耿于怀，于是心怀不轨，一直想要报复皇上。”我道。

    “凭借他的能力，能够怎么报复？”福临道。

    “他正在准备军火，攻打京城，他和一个花满楼的老鸨相互勾结走私军火，贩卖鸦片，私吞朝廷俸禄，就连救济百姓的钱粮也被他一干吞没，用来购买军火，臣妾曾亲眼看见他生产军火的基地，皇上不容轻视！~~~~~~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冒着大雪来禀告皇上。”我道。

    福临听言勃然大怒，拍案道“这个老贼，竟然有这样的同党，看来我当初除了他是没有错的，若是留到至今指不定会怎么样来对付朕。”

    我低头不语，想着太后说的那番话，看来福临从来也没有承认过太后的那翻话是真的。

    “皇上应立即派人去调查此事，他的家宅里有一处地窖，在一处假山后面，看起来十分不显眼，顺着那处往外走便是他生产军火的重要基地，十分隐秘，一般人不会轻易发现。”我道。

    “朕会立即派人去查，只是调查此事的人选！~~~~~~”福临道。

    在一旁一直静听的荣亲王按耐不住想要立功的心情，一听有这样一个机会立即上前请柬“皇兄如果对臣弟放心就请让臣弟去罢！”

    福临略微想了想，点头道“好，眼下朝中各位臣子个怀心思，朕能够相信的也只有你了，不过你得保证此时暂时不能泄漏风声。”

    “是！”荣亲王抱拳领命。

    我微微一笑，心里明白福临不许他泄漏风声的意思是不想让太后知道，独自立下大功可以给朝中怀有野心的臣子一个警醒。

    “皇上英明！”我微微一笑。

    天将黑时福临才不依不舍的走了，临走前一再叮嘱我要好好照顾自己。过些日子便会来看望我。

    荣亲王领了命，当晚就安排人马一齐去了洛阳，眼下府里就只剩下了我和两位福晋。

    吟霜温柔懂事，对我照顾周到，至于凌璐，任性蛮横，至从上次荣亲王因为我的事情冷落了她一回。她看出了荣亲王的心思之后就一直没有来看过我，甚至还有些闲言碎语不时传入我的耳中。我只当没听见罢了，毕竟是寄人篱下，也不好争个是非，再者以她的能耐，还能把我怎么着，最多也只是说两句闲话而已，亦如宫里的順妃娘娘。

    是非自在人心，岂是她一两句话能够说折的，再者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我是娘娘的身份，也都对我毕恭毕敬。她的话从来没有人敢应和，我也不理她，她反倒越是仗着王爷不在家里，福晋温婉管理不了她越发的放纵起来。

    竟然有一次站在我的窗口下说道“被赶出宫的娘娘，躲在这里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回宫里去，省的王爷成天的惦记。”

    “妹妹，你胡说些什么！”吟霜正与我在屋里缝制孩子的衣裳，突然听见了外头的话很是气愤，再也按耐不住，嗵的一声站起来扔下的手上的针线走出去对着她道。

    “哟，姐姐这么快就变了性子？护起别人来了，莫不是姐姐因着她是娘娘的缘故想要攀高吧？”没想到凌璐毫不畏惧还得寸进尺起来了。

    “你！~~~~”吟霜被气的脸色发白，却是顶不上一句话来，最后只说了一句“她可是娘娘！”

    “娘娘又怎么了，娘娘还不是落在了花满楼那样的地方，谁知道她曾经在花满楼里被人怎么样过？！”凌璐道。

    此言一出吟霜终于忍耐不住，一巴掌打在了凌璐的脸上，我在屋里头听着简直跟放炮仗一般，我也吓了一跳，许是孩子也受了惊吓，大哭了起来。

    我立即对着奶嬷嬷吩咐“你赶快把孩子抱出去。”

    “是！”奶嬷嬷应着便带着孩子去了另一个喂养的房间。

    “凌璐，你进来！”我对着外头冷言道。

    凌璐不得不从，跺着脚进来了，一进来只见她的气呼呼的脸简直鼓得跟包子似的，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气的。

    “娘娘万安！”凌璐极不情愿的请了一个安。

    我看也不看她，只冷冷的道“你刚才说本宫什么来着？”

    凌璐却不敢直言了，低着头心里不爽又不好发作，只得生硬的道“娘娘魅力无限，连王爷也觊觎娘娘的美色！~~~~~”

    “你好大的胆子！~~~~~~~~”我厉色道。

    凌璐立即跪下来，道“臣妾只是说娘娘美貌，并没有说别的什么啊！”

    “看你的样子是活着太腻了，你可知道说这样的话要遭受什么样的罪行？污蔑本宫的话若是传到皇上耳朵了，一定斩了你的满门，到时候王爷也会被你连累。”

    凌璐一听这才有些害怕，忙的道“这么严重啊！”

    “本宫不知道王爷是怎么调教你的，竟然把你放纵成这个样子。”我道。

    “是我的错，没有管理好妹妹！”吟霜忙道。

    我不理她，只对凌璐道“本宫去哪里哪是你管得着的，你胡言乱语诬蔑本宫这就是一条死罪，别说你所说都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查出来皇上为了保住皇家颜面也会赐死你，省的再多出什么口舌是非，所以，管好自己的舌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凌璐这才知道了厉害，战战兢兢道“娘娘训斥的是，凌璐以后再也不敢了。”

    “下去吧！”我一挥手。

    凌璐似毫无悔改之意，面上作的害怕，暗地里还是不服，嘴往一边歪了歪，我看她这样，待她走了门口是我淡淡道“就在门口站着吧，好好欣赏一下外面的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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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难为情

    凌璐再不敢违抗，只得在那里站着了，一会儿有丫鬟端了午膳过来站在门口望着凌璐发呆。

    “看什么看！”凌璐没好气的道。

    “主子，您挡住我的路了！”那丫头唯唯诺诺的道。

    “你！~”凌璐心里生气却又不好发作，只得往旁边挪了。

    我和吟霜在里头看着一阵发笑。

    “她倒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性子倔了点。”吟霜倒为她说气好话来了。

    “我这样也是让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样的话若是传出去对本宫对王爷都没好处。”我道。

    “娘娘说的极是！”吟霜道。

    正准备午膳，外头有人来报，说是有人要来看我，我心里早猜着是谁了，忙吩咐让她们进来。

    正是允儿和花儿，见了我哪里还记得什么规矩，一个个都孩子一样的扑腾过来，钻我怀里大哭起来。

    “主子，这些日子你可到哪里去了，我们宫里的人都担心死了~~~”花儿更是孩子一般的大哭着道。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一切都过去了。”我抚慰她道。

    “主子什么时候回宫里去？咱们宫里头的人可都知道你已经回来了，都盼着您回去呐！”允儿乖巧懂事，揉了揉泪水道。

    “很快的！”我道。

    就这样我们一句一句的说了好一阵子，一会儿她们又看了孩子，高兴的不行，都抢着要来抱，一旁的吟霜看了忙道“这两个人哪里像是娘娘的丫鬟，简直像我的两个顽皮的妹妹。”

    然后大家都笑了。

    有絮叨了好一阵子，允儿突然说“娘娘现在正需要人照顾，旁的人不了解您的喜性。还是我留下来照顾娘娘吧。”

    “我也留下来！”花儿听了也赶紧道。

    我笑着道“这府上不必宫里头，一时间多了个我已经够忙活的，又要再来两个哪里安排的过来!”

    吟霜道“她们说的也是对的。她们照顾娘娘已久，当然最了解娘娘的喜好。让她们照顾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听了心里细想一会儿道“福晋说的也是，不如这样，你们两个只留下一个？”

    允儿一向懂事，她明白我是不想让府上为难，于是道“娘娘说的极是！”

    花儿也跟着道“对的，不如让我留下来！”

    我看了看允儿，她听了不大情愿的样子。于是道“要不然你们轮流着来照顾我可好？”

    “好！”两人异口同声的应了。

    以后的日子允儿便和花儿轮流换着时间来照看我，一般是三天换一次，一切由她们自己商量了算的。

    待她们走后吟霜忍不住的笑道“看你把你的丫头们惯的！”

    我微笑不语。

    想着在府上也有些日子了，恐怕皇宫里那边是瞒不住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些日子长春宫里的人进进出出的，动静也不小，后宫里成天没事干的娘娘嫔妃们肯定早就察觉到了，她们似乎除了整天观察别人之外也没别的事情可做。

    福临近日也少有来的，总是隔着三五天的来一次。大概是因为宫里繁忙。

    风雪总算是停了，隔着窗户朝外头望去，厚厚的积雪早已覆盖了整个院落，院子里已经安排了人在那里扫雪。

    皑皑白雪之中，殷红腊梅悄然绽放。应着那雪白竟然灿烂夺目，遥遥的望去，仿佛遗世孤立的倾城女子，冷傲而隐忍。

    我一时间看的愣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听得到扫把划过雪地时的“唰唰”声。

    突然一阵马蹄声打破了这万籁俱静的宁静，那马蹄声在府衙门口停了。

    “王爷回来了？”才刚下马，吟霜就从里面迎接出来。

    只见荣亲王一身盔甲，跳下马来，目光里似有几分疲惫，又有几分愤怒。

    “王爷一路奔波辛苦，我立刻去给你准备热水好好泡个澡！”吟霜温柔的道。

    王爷看也不看她一眼，直往里面走来。

    吟霜绝美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哀愁和忧伤，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无论自己怎么努力怎么讨好他都不屑于她呢。她愣愣的站在了雪中，和那殷红的梅花站在一起，应着她满心的忧伤，应着她满怀的不解。

    另一边，凌璐早已经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原本是听见了声音忙的赶出来看的，却见王爷对吟霜如此冷漠，她的内心里原本应该为此而高兴兴奋才是，可是她高兴不起来也兴奋不起来，王爷平日里不是这样的，他对吟霜温柔，对自己的也温柔，虽然有时候自己很任性可是王爷待她还是很好的。

    仿佛这一切在娘娘来了之后都改变了，王爷改变了对她和对吟霜的态度，他整个人都变了，他把他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那个娘娘，王爷的眼里根本容不下其它。

    想着，想着，凌璐的心里开始恨了，她手指甲深深的掐进了她手掌心的肉里。

    而这一切刚好我都看在眼里。

    当我转头的时候王爷已经满怀兴奋的走进了我的房间了。

    而这一切，院子里的吟霜和凌璐也都看在了眼里。

    “王爷一路奔波，辛苦了！”我柔声道。

    “这些日子你可安好？”王爷深深的看着我。

    我忙躲闪了他的目光，道“一切安好！”又立即吩咐允儿“允儿，去给王爷沏一杯茶来。”

    允儿在外头远远的听见了应着就去沏了一杯茶来放在桌面上。

    “你去，给王爷准备热水，王爷一路奔波，定是累极了。”我又对着她吩咐。

    “好的！”才刚放下手中的茶，允儿便又去准备热水了。

    “王爷一路辛苦，肯定想要好好休息，请您早些休息吧！”我冷冷的对着王爷道。

    “你可知道我这一趟都打听到了什么？”荣亲王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转了目光换了语气道。

    “打听了什么？”我问道。

    “洛阳城的那位吴大人，他正准备着攻打京城，时日不多，我必须赶紧通知皇兄，让他派兵将他一举拿下。”王爷道。

    我一听，心下一惊，道“福临可知道？”

    “我一回来就赶着来这里了，他哪里知道！”荣亲王道，说着转身就往头走去，道“我必须立刻去一趟皇宫！”

    话未尽人已经走出了府邸，他迅速的跳上马鞍，双足一蹬，已然飞奔远去。

    吟霜愣在雪里许久，见他远去无踪才慢慢回过头来，看着躺在床榻上的我。我忙的躲闪了她的目光，不敢去正视她。

    仿佛是带着负罪感的，我并不想在这里多留。

    吟霜走过来的时候我对她说“下次皇上过来的时候我便会请旨离去，这些日子给府上添了麻烦，打扰了。”

    “娘娘说的什么话，能照顾娘娘是府上的荣幸！”吟霜嘴上这么说，可眼泪早就纵横了满脸。

    她扭过头去想要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她怎么控制得了，控制得了她对王爷的爱，对王爷的在乎。

    她深深的想了想，突然“嗵！”的一声跪在地上，道“请娘娘恕罪，我是怕王爷犯下大错，您是宫里头的娘娘，是皇上的女人，而王爷他！~~~~~~~”她忍着痛往下说道“所以请求娘娘赶紧回宫吧，您留在这里王爷的心思也都全部留在了这个房间里了，所以请求您赶紧回宫吧，我怕王爷他控制不了自己，做出糊涂事情来呀！”

    我默然了，愣了，被她这突然的举动惊吓到了，许久我才反应过来，俯身将她搀扶起来，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来跟她说了，怎么来回应她了，这是一件多么尴尬的事情。

    “我会跟皇上请旨的！”许久我才点头道。

    我明显也感觉到王爷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忘记了我的身份，他投过来的目光，他的所为已经超出了他本应有的范围。

    这确实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可是福临许久都没有来府上，王爷也没有来。

    有一回容妃带了些特制的米糕过来，说是她家里头送过来的，皇宫里可没有的，说是我正在坐月子，不能吃生冷的东西，所以她还特地放在了暖炉子上一路带过来的。

    我哪里里有心情去吃，忙的问她“皇上最近怎么样了？”

    容妃变了变脸色，笑道“皇上最近处理洛阳的事，所以比较忙，一时没能来看妹妹也是能够理解的。”

    我默然不语，两人相对静坐了一会儿，我又问“新来的皇后怎么样？”

    容妃笑道“虽说和前皇后是亲生姐妹，但是性情却大是不同呢，秉性温婉和善，待人宽厚，后宫里的人没有不服的，连太后也十分喜爱。”

    “那皇上呢？”我玩笑的问道。

    “皇上的心里自然只有妹妹了！”容妃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至少皇上要在这方面少操份心了。”我道。又问“宫里头最近可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容妃摇头道“哪里能有什么事情，都是不曾得宠的人，聚在一起也就没有什么可争的了，不过是平日里说话斗嘴，只是没有你，我不习惯！”

    说到这里容妃握紧了我的手，深深的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

    她的眼瞑里似乎有过去从未有个难以言喻的忧伤，这种忧伤在她过去的日子里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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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回宫

    又过了一些时日，宫里头来了消息，说是皇上指命荣亲王带兵围剿了叛臣洛阳府衙，并生擒了吴大人，并择日回京。

    “这回荣亲王可立下了大功，到时候皇上肯定会好好嘉奖！”花儿一边帮我揉捏着肩膀一边道。

    说来也怪，自生了孩子之后身上总感觉哪里不自在的，肩膀更是酸痛不已。容妃说这多半是生产完的缘故。

    细想起来，许是那几日冒着大雪出山，许是在山里冻坏了留下的病根也不定，容妃也总让我赶紧回宫里去让太医好好瞧瞧，我心里何尝不这么想的，可是太后没有亲自开口，我若是就这样回去难免宫里有人不服气的，只有太后亲自开口了后宫里那些个人才不敢闲言碎语。

    花儿话落，我侧目看了看端坐在一旁的福晋，她正痴呆着望着窗外不断飘落的雪花想着什么，花儿的话全然没有听见。

    “王爷岂是那样贪慕虚荣的人！”我淡淡笑道。

    容妃也是淡淡一笑。

    “还是早点回宫的好！”容妃握着我的手道，柔柔玉手轻盈如丝。

    “我并不想让福临为难，毕竟太后还没有开口说什么。”我道。

    “你可不知道，我这几日总在太后面前提起你，提起你的孩子，她并不是完全无情的，哪里有人不爱自己亲孙儿的，她还问我孩子怎么样，其实她只是碍于情面，不肯表露罢了，你若是肯回去认个错~~~~~~”

    容妃话没有说我便堵了回去，“认错？我为什么要向她认错，她竟然派人到处追杀我和她的孙儿，我怎么样也不会向她认错的。”

    “我说的认错只不过是一时计策，难道你要在这府邸里待着一辈子？就算能待一辈子。一个嫔妃，带着阿哥在王爷府上居住，这传出去像什么话。外头也只会说你不会处世！”容妃好言劝道。

    “谁又能保证我回去了她不会再对我下手呢？”我道。

    “你放心，在宫里。只要你守本份，她不敢拿你怎么样的，更何况她现在和新皇后处的好的很，正在兴头上，许她心情一好也就不管你了，再说你真的要让皇上为难吗？我可是把你当亲妹妹才跟你说这些话！”容妃道。

    “一切都是情份！”想着过去的惠妃，想着她若不是惠妃娘娘亲姐姐的缘故。想着所有 的一切的一切，想起来，那所有的不都正是情份吗？

    容妃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日我便和福临商量着择日回宫的事情，福临显得十分高兴。又是安排这些又是安排那些的。

    临行前我和吟霜告别，凌璐远远的站着，似乎不太愿意接近。

    花儿和允儿搀着我上了马车，孩子在奶嬷嬷的怀里甜睡。

    就这样没有任何仪式我简单而低调了回宫了。

    长春宫里早就收拾妥当，一切如旧。没有改变。一回来就有端妃和順妃过来探望，说了一些客套的话就走了。

    一日奔波，我十分困倦，因此吩咐允儿为我铺好床我想早点休息，允儿应声就去了。我正坐在桌子前轻柔着微炫的头。外面传来了一声“皇后驾到！”

    我立即醒了神起来迎接，只见大雪皑皑之中一身红袍的女子缓步向这里走来，一身奢华雍容难以言喻，她高抬着头，目光直视前方，脸上是浓郁的妆容，在那白雪里显得耀眼娇娆，红唇微扬，似笑非笑。

    当她的目光触及我时竟然是十分冷锐的，甚至带着几分憎恨。

    恍惚间我竟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许是她是曾经章皇后的亲妹妹的缘故吧，姐妹多少事会有所相像的。

    “恭迎皇后！”我低头屈身道。

    “妹妹不必客气，这些日子在外头受苦了，才回宫第一日应当好好休息才是。”康皇后柔言细语，只是那声音竟然听起来十分熟悉。

    她一抬手，拂起宽大绣袍，已然在桌子旁边端坐下来。

    我忙吩咐允儿去沏一杯奶茶来，康皇后却道“茶叶即可！”

    我心里奇怪，康皇后是边疆女子，一怪喜好奶茶才对，怎么喝的惯茶叶？

    我并没有多想，吩咐允儿照做就是了。

    “妹妹姿色本宫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康皇后盈盈轻笑，那姿态着实和过去的章皇后有几分相像。

    “皇后娘娘倾国姿容，宫中无人能颦。”我道。

    “妹妹嘴倒是伶俐的很！”康皇后笑道。

    说笑间一缕雪白帕子从她袖口滑落，站在一旁的允儿忙的帮她捡起来递还给她，她神色紧张的接过帕子往袖子里放了。

    我随眼朝那帕子望去，雪白锦帕的一角绣的赧然是双飞蝶的图案，而那图案的形状，刺绣的手法，我再熟悉不过了。

    帕子转瞬被她收藏好来，我只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久久不能从这幻觉里醒悟过来。

    康皇后的脸色也似有些不大自然的，对着我笑了笑，道“雪妃身子虚弱，需要好好休息，本宫就不打扰了！”

    说罢起身便要走，我仍然愣愣的在那里，还没有从刚才的那一幕理过头绪来，只看见康皇后娇美的站在门口，面对着那簌簌大雪回过头来道“我会吩咐新晋的董鄂妃来给你请安的。”

    话说完康皇后便消失在皑皑大雪之中。

    “董鄂妃？”我疑惑的回过神来，看着一旁神色古怪的允儿。

    允儿似要故意躲闪，道“我去把茶杯洗洗！~”

    “你站住！”我道。

    允儿只得愣愣个站着。

    “董鄂妃？皇上新封了一位董鄂妃？难道是那个董鄂？”我追问道，心里竟然是一片空白。

    “我！~这！~我！~~”允儿喃喃的，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随我也这么多年了，你到底是要向着别人还是向着本宫？快说！~”我焦急的大声呵斥道。

    允儿吓的肩膀一抖，手中捧着的茶碗已然碎了一地。

    “娘娘，不是我不说。而是容妃娘娘吩咐过，为了娘娘的身体着想最好暂时不要告诉您，如今看来是瞒不住了。董鄂妃的前位夫君在与皇上打猎的时候意外被不明来历的毒箭射中身亡了，两个月后皇上就纳了她为妃。这些都是皇上自己决定的。”允儿跪在地上哭着道。

    我只感觉头上一嗡，顿时天旋地装，愣愣往后面的躺椅上倒去。

    “娘娘！”允儿见我这般光景要来扶我，我摆摆手道“罢了！”

    “太后呢？太后难道不管吗？”我强忍心中悲痛，问道。

    “现在皇上和太后的情形娘娘又不是不知道，哪里管得了的，只任由他罢了！”允儿道。

    “你下去吧！”我挥手道。

    “娘娘！”允儿怕我出什么事。忧郁着不想走，我抬眼看她一眼，她便不再强留，走了。

    如此房间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允儿刚才的话简直犹如晴天霹雳直打在我的脑袋上。我的心上。皇上，难道我那般艰辛赶过来竟然是为了知道你对我的这般情义吗？所谓的情义就是在我失踪后立刻就和别的女人好上了，您不顾天下人的耻笑取了自己的兄弟的福晋为妃，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啊。

    对于我来说，甚至还有一些可恨。

    “哇！”的一下。我只感觉嘴里丝丝甜意，忙用帕子捂了来看，竟然是一口鲜血。

    “啊！~娘娘！”躲在一角的允儿见了惊慌的叫着。

    原来她一直不放心离去，躲在一旁偷偷的看着我。

    我的心里，到底是恨还是痛啊！

    我无声的呐喊着。痛苦侵蚀我的灵魂，我跑出去仰望茫茫大雪划满苍穹，落群的大雁孤独的盘旋，发出阵阵嘶鸣，雪花撞击墙面，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恍惚间我仿佛看见了那日在大雪了看见皇上的情景，但是他始终不曾抬眼看我一下，他冰冷无情的关紧了殿门，世界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只剩下我愣愣的站在雪里，仰望着，仰望着那高大伟岸的身影，雪模糊了我的双眼，我被冰冷覆盖。

    皇上，我真的很想问一句，“你爱过我吗，哪怕一分钟！”

    世界放佛进入了永恒的黑暗。

    当我醒来的时候周身一片温暖，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温和的脸。

    “你醒来了？”柔和的声音充满关爱。

    “皇上！”我冷冷的喊了一声。

    放眼望过去，他身后站着的是一位粉色衣裳的女子，装扮简素，端庄淑雅，双目流盼，弯眉细脸，俨然一副美好画卷一般，不是董鄂又是谁。

    “雪妃姐姐吉祥！”董鄂举止温柔，声线柔弱，腰如细柳，体态轻盈，见我醒了微笑着对着我道。

    我心里悲凉无限，不忍再看下去，侧了脸往一边，滚烫的泪水立即划落脸颊。

    “你若是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吧，我们都不打扰了！”皇上见我这样心里大概也明白，只是有了新宠，哪里还来惦记我，只是冷冷的道。

    我心里更是悲痛，竟然连他走了都不曾告辞言送。心里又想，只怕过去的情义都是虚假的，只怕我只是自作多情，只怕他从来没有爱过我，只怕从此以后他再也不属于我。

    我心里觉得很奇怪，也很莫名，为什么那个董鄂一出现我在皇上面前就什么都不是，我到底算什么，我在他的生命里亦或真正的出现过吗，还是只是后宫其它嫔妃一样，只不过是嫔妃而已。

    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容妃悄悄走了近来，抚着我的泪水，柔声道“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只是想一想，如今你已经有了三阿哥，宫中地位已经巩固，任由新宠如何，你已然是雪妃娘娘。”

    “到底她是新宠还是我是新宠呢？”我冷冷的道。

    容妃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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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冷宫

    又过了几日，大雪渐渐小了，我也能出门走动了。

    外面听说荣亲王压了朝廷侵犯回京，皇上要亲自审问和发落，宫中议论纷纷，说这是件大事，皇上为了羞辱那位侵犯竟然邀请了后宫里所有的嫔妃和大臣观看审问。

    容妃问我去不去的，我哪里有心思，只说“你去罢了，回来说给我听就是了！”

    容妃知道我心里不爽快，在皇上那里帮我推脱了，回来便告诉我。“今日你幸而没去，那场面真真的是吓人！”

    我忙问“怎么了？”

    从未见容妃如此的，她喝了一口茶才道“那个侵犯就是你向皇上揭发的吴大人，他竟然是多尔衮的表弟，两人早就勾结好了要攻打京城，幸而被发现的早。而且他还被查出私吞朝廷俸禄，甚至把朝廷拨放救济难民的粮饷和金银全部私吞，用来制造军火，他还与一位妓院的人相互勾结，贩卖鸦片，种种罪行叠加起来已经足够他五马分尸了，结果皇上竟然下令让他当场五马分尸，肠子都拉了一地，鲜血喷洒了好远。这样还不止，皇上竟然下令把叛逆臣子多尔衮的尸首挖掘出来鞭打！~~~”

    容妃再说不下去了，我听了也只觉得一阵恶心。

    “怎么会有这样古怪的刑罚？死人还要拉出来鞭打的？”我道。

    “这是朝廷里的规矩，用来惩罚那些叛逆的人，也是做出来给天下人看的，亦是用来警戒那些有忤逆之心的人。”容妃道。

    我听了不禁感叹道“权势当真是最无情的东西。”

    容妃四下里看看，谨慎道“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可别让别人听见了。”

    我点头道“自然明白。”

    容妃神色犹豫的，似有话要说又不想说的样子，终于是忍不住道“妹妹打算和皇上怎么样？”

    我听了，心里难过，扭过头去。道“还能怎么样，皇上也许从来都没有真心对待过我，他身边多了一个董鄂，怎么还会记得我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心里惦记董鄂不是一日两日了。皇上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中意的东西用了手段也要得到不可，博果儿去世的突然，难道你没觉得蹊跷吗？”容妃低声道。

    我心里一惊。道“我只是道听途说了一些，哪里知道究竟是怎么样！”

    “博果儿是被皇上下令杀死的！”容妃把声音压的更低，若是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这也是在宫中为了掩人耳目，虽然是自己宫中，可谁又知道自己的宫中有没有出什么内鬼呢。

    听言我更是吃惊，道“皇上竟然做这样的事情？”我难以置信的道。

    “妹妹可曾记得皇上过去有一次派博果儿去援疆打仗？那时候皇上是保定这场仗不会赢才让他去的，没想到他竟然回来了，还立下了大功。那时候起皇上心里就一直不痛快，对董鄂的思念更是日益渐增，所以他才下了这样一个决定，你不在宫里的这段日子皇上整日里忧思难眠，这其中有你的缘故，也有董鄂的缘故。”容妃道。

    听到董鄂。我的，心里十分别扭，道“这又与我何干，姐姐快别说了，我已经是失宠的人。提那些做什么，皇上怎么做那是皇上的事情，我们做嫔妃的，伺候好皇上便是了。”

    容妃听言呆呆的看着我，半响才点头道“是，妹妹好生歇着！”说罢便走了。

    阿哥一回宫便被奶嬷嬷带去了阿哥所抚养，我这个做母亲的反而难得见上一面，又因为有松妃做榜样，宫里头额娘不许见阿哥的规矩也稍微松了一些，母亲每个月的初一十五都可以和阿哥见面。

    所以我现在唯一的牵挂就是三阿哥，希望他在阿哥所你平安快乐，我每天期盼的也只是他快快长大。

    一夜失宠，这风声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皇宫。

    当我走在任何一条道路上的时候都能听见角落里太监和宫女窃窃私语的声音。

    失宠的嫔妃不如宫女尊贵，宗人府里那些人的就是最好的榜样，而如今没有了福临的恩宠，仿佛我在这个皇宫里什么都不是了。

    转眼又是一个深冬。

    我坐在院子里绣着小荷包，我细心的在荷包里包了平安符和一些栀子花瓣，这样三阿哥在佩戴的时候不会可以温到淡淡花香，平安符又可以保他平安。

    皇上偶尔也来这里看看，但一个月只来那么一两次，我的态度十分冷淡，他也就不说什么，总是默默的看我一阵又默默的离去。

    允儿总是劝我不要这样对待皇上，就算是为了三阿哥的将来着想，我哪里有去听的。

    “心死了，还在乎那些做什么？”我道。

    “皇上还是在乎娘娘的，不然怎么会专程来看娘娘呢？”允儿看着我憔悴的样子十分怜惜，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如果真的在乎就不会忘记我当年对他说的话，我告诉他要的是一心一意，他能吗？他是皇上，怎么可能一心一意呢？”我道。

    “娘娘既然知道，何必钻牛角尖呢？”允儿道。

    我们不再说话，沉默了良久，突然外头有声音传来。

    “哟，妹妹还在这里绣荷包呢？”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位身形娇娆的女子走了进来，一脸傲慢，不是順妃又会是谁呢。

    如今情形已然不如往日，她纵然没有皇上的恩宠，可是凭借背景和家室在这宫中也能够被人尊重，而我呢，没有皇上宠爱就什么也不是，所以近一年来我只能任由她们践踏尊严。

    “是给三阿哥的呢？还是给将来的四阿哥的呢？”她拿起桌子上已经绣好的荷包，细细端详。“多好的手工啊！”

    “四阿哥？”我疑惑不解。

    “你还不知道呢吧，董鄂妃已经有了身孕了，皇上专门请了太医给她把了脉，据说是个男胎，已经四个多月了。”她一边看着手中的荷包一边道。

    我的内心重重一沉，嘴上却说道“这可是件大喜事！”

    “是啊，董鄂妃出身高贵，如今又有了阿哥，又深得皇上宠爱，当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啊！~宫里头多少人都羡慕死了，不似有些人，受了苦，受了折磨，却只能默默的躲在死寂一般的宫殿里夜夜哭泣流泪，连走路的太监宫女晚上都要绕着走的，生怕听见那扰人的哭声。”順妃道，绝美容颜扬眉娇笑着。

    “呵！~~~~順妃怕是可以跑到这里来告诉我这些的吧，我已经如今的地步，欺凌这样的人难道就是你的乐趣吗，难道你不觉得自己比我更可悲吗？至少我还盛宠过，而你呢，如果不是仗着自己的家室，你怎么能够留在皇上身边这么久，你怎么还会站在这里取笑我？你恐怕连给皇上提鞋都不配，因为皇上压根从头到尾都懒得看你一眼。”我恨恨的道，一边说的时候眼泪一边往下滑落。

    “你！”順妃气得咬牙切齿，我扭过头去看也不看她。她只好跺着脚转身离去，一会儿又折返回来。

    “你只不过是一个失宠的嫔妃，过得连我的宫女都不如，竟然敢这样来跟我说话。”她指着我道，就像一个主子训斥自己的奴婢一样。

    “失宠的嫔妃？你何尝不是失宠的嫔妃？我忘了，你根本没得宠过，哪里来的失宠？”我道。

    順妃气得脸都绿了，道“让你嘴贱！”说罢一巴掌对着我拍了下来。

    “你们同是嫔妃，怎么能够对她动手呢？”允儿实在看不下去，挡在了我身前，顾不得一切和她讨说了起来。

    “她现在也算嫔妃吗？看看她的样子，什么都不是！”順妃道，说完转身就走了。

    我久久愣在那里，一动不动，怎么我竟然落到了今天这步天地，竟然这样任由别人欺凌，为什么我不反击，难道是因为的心跟随着对皇上的爱一起死了吗？

    我整日的沉浸在自己痛苦之中，忘却了一切，这样皇上就会怜悯你，后宫里的人就会怜悯你吗，不会，皇上会厌弃你，忘记你，就像忘记后宫里任何一位嫔妃，后宫里的人会看不起你，欺凌你，侮辱你，这是她们生存在后宫当中的最大的快乐，有些人，只有看到别人痛苦了她自己才会快乐。

    可是就算这样我依然不想振作，我想做的只是这样沉浸在痛苦之中，这样才能够麻木自己的心，不让自己的心再那样的疼痛。

    深夜的时候我从噩梦中醒来，梦里福临嘭的关上了大殿的大门，他没有回头看伫立在大雪中的我，我不断的呼喊，可是他头也不回，似乎是听不见我的喊声，然后我就沉入了无限的黑暗中，我在那梦中拼命挣扎，醒来的时候发现两眼湿润，枕头已经被泪水浸湿大半。

    窗外头大雪正漫天纷飞。

    京城的雪总是来的这样及时，又这样长久，我记得遇见皇上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时刻，就是在这样的大雪里，我看见了皇上的忧伤，于是我开始靠近他。

    可是我又想起他现在正和别的女子躺在一起，他用温暖的怀抱去靠拢她，靠拢她洁白的躯体，而他的脑海中已经没有了我的存在。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太突然，突然到让我惊慌失措，让我难以接受，让我不敢接受这就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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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雪中飞舞

    日子就这样死寂一般的过着，转眼已经是除夕之夜，太后正殿里正摆除夕酒宴，舞乐之声不绝于耳，更有阿哥们在外头燃放爆竹，很是兴奋，大殿里歌舞升平，在座的嫔妃们早就有些醉了。

    我远远的观着那绽放在天空里的烟花，那恍如隔世的美好一晃即过。

    有宫女来传话。

    “娘娘，皇上特地派奴婢过来有请娘娘过去赴宴！”

    随眼望去，那宫女不过十三四岁，一身宫装。

    我只冷冷道“那是皇上的热闹与我有什么干系，你且回去，只说我身体不适！”

    “这！~”那宫女却伫立不走。

    “娘娘吩咐你这样说你便这样说吧，有什么好犹豫的。”允儿忍不住道。

    “是！”那宫女听了只得退身告辞。

    一会儿宫殿里只剩下了我和允儿两个人，冷冷清清，展眼望去只有落雪簌簌，悲凉无限。

    “容妃娘娘也去赴宴了？”我轻轻咳嗽了两声问道，许是因为天寒的缘故，又或许那次雪山远行伤了根本，咳嗽的毛病竟然越来越严重了。

    “嗯！”允儿只微微点头，似欲待说什么，最终是没有说出口。

    我心里明白她大概是心里为我不平，又怕我伤心，还是不提，我于是轻轻摸着她的手安抚她道“世事无常！”

    没想到允儿更加生气了，道“什么无常，娘娘为了皇上受了那么多的苦，可是皇上一有了那个董鄂妃便把娘娘抛掷一边，允儿是为娘娘不值，皇上竟然是这样的人，那个董鄂有什么好的，不就是说话娇滴滴的，皇上竟然这样宠她。”

    “皇上原本就是这样的性子，我一早就知道，是我活该。命里注定他不该属我所有，我却偏要强求。”我道。

    “那个董鄂现在有了皇上的骨肉，愈发的得意了，也不忘了自己的身份，还是别人过去的福晋，娘娘可不知道外头人都是怎么说皇上的，难听点，皇上竟然宠了一个二手货！”允儿愈发的任性了。

    “住口！”我忙喝止。

    她意识到自己失口，忙住了口不提。

    虽然不提，可是我和允儿心里都有了疙瘩。她虽然说话不敬。但也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为了皇上我什么也愿意，可是换爱的竟然就这样异常突入袭来的结果，也太可笑了。话说回来皇上对我倒不是完全冷漠，只是我的性子容不下他心里有别的女人。因此总是可以躲避他的好意，也算是自己活该。

    又想起过去和皇上在一起的种种美好，竟然因为出现了一个董鄂妃那些美好就随烟消随云散。

    又是一个宫女来传。

    “娘娘，太后娘娘有请您过去赴宴！”

    “今天夜里已经是第三道来请了，而且还是太后派来的，看来是有人有心要看您出糗了！”允儿凑着我的耳朵低声道。

    我微微一笑，心下明白，对着那宫女挥手道“你且去回禀，我立刻就来！”

    “是！”那宫女应了便走了。

    眼瞧那宫女远去。允儿便笑道“娘娘怎的回心转意了？”

    “既然是太后派来的，我当然不能推辞，她们要瞧瞧我的糗样，我偏不让她们瞧着，你去给我准备最华丽的衣冠。我要做回最美丽的那个我。”我道。

    允儿一听，立即眉飞色舞，道“娘娘这样想才对了！”

    锦衣玉冠，浓妆艳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容颜绝美，然而那绝美里却透着丝丝冰冷

    之意，我勉强笑了笑，忽然想起了多年以前第一次看见章皇后的情形，她也是这样一身华丽的衣冠，浓妆艳抹，娇娆无限，我现在才明白，正是她内心里的寂寥才需要用如此华丽的衣冠和浓艳的妆容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空虚。

    董鄂！这个名字我心里千百回的回绕，她原本没什么错，他是皇上，可以拥有全天下所有的女人，也没有错，而我偏偏想要将这个男人占为己有，这是我自己的错，可是既然错了，那便只能错的彻底，我一定要让他重回我的怀抱，他的心里只能有我，只能是我，不管用什么手段，趁着他到底多少还在乎我，我就要把他抢夺回来。

    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之中只能让那些冷言旁观的人笑话，只能让那个得宠的女人逍遥，只能让皇上的心离我越来越远。

    我，慕千雪，再也不会了。

    “走吧！”我一声命下，允儿便提了斗篷来给我披上，又撑上宫灯，款步向着太后宴殿里走去。

    远远的便瞧见大殿里灯火通明，娇笑之声不绝于耳，又有歌舞之声。

    我缓缓走近大殿，在场之人无不惊讶，一个个都回过头来看着伫立在门口的我，竟然连舞乐之声也讶然停止。

    “什么风倒是把您给吹来了？”順妃对我上下打量，心里又是嫉恨又是羡慕。

    我不去理她，只恭恭敬敬的往里边走给太后请了一个安，许是醉酒的缘故，又许正是兴头上，太后竟然反常的用一种温和之色看着我。

    “你来拉！”这是太后的话语。

    然后我又对着皇上请了安。

    “皇上吉祥！”我柔柔怯怯的道，抬头望去，皇上身边坐的正是现下皇后，康皇后。

    “皇后娘娘吉祥！”我又对她请了一个安。

    康皇后淡淡一笑，道“妹妹身子不适，不必拘于礼节，快入座吧！”那笑容似乎冷淡又似乎嘲讽。

    我仍是不与理会，展眼向四周望去，却见贵妃的位置里坐了董鄂妃，她一届嫔妃却坐了贵妃的位置，可想皇上对她的宠爱。

    当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微微向我欠了欠身，形容娇瘦，动作绵软。

    各宫娘娘皆在此，却不见容妃娘娘的身影，当下十分疑惑，也不多想，对着皇上道“皇上，臣妾近日一直身体不适，有失礼处还望皇上原谅。”

    福临双目柔和望向我，微笑道“看你今日精神，似乎转好许多，快点坐下，别站久了又累！”

    这关怀的话语引来在座嫔妃的嫉恨和不满，順妃更是“哼！”了一声转过脸去。

    “谢过皇上！”我依然笑脸相迎，寻了位置坐下了。

    乐声又起，又有一支舞蹈上来，旁边的端妃却冷冷的道“这舞乐之声每每如此，毫无变幻，早就乏味了！”说罢竟然满脸愁苦之色，竟然自斟自饮了起来。

    我心里念想一转，对着各位道“曾听说端妃娘娘舞技高超，却不曾亲睹娘娘舞蹈风姿，实属遗憾，今日大家都在场，兴致又起，不如有请娘娘亲自舞蹈一翻，也好让众姐妹开开眼界。”

    话一出口，在场之人无不对此兴致勃勃，连太后都喜笑颜开，发言道“既然如此，那端妃不如来上一段，也好让哀家开开眼！”

    端妃却没什么兴致，醉眼惺忪的道“皇额娘别笑话臣妾，臣妾能有什么高超舞技，不过是皮毛罢了！”

    我故意打着趣道“端妃娘娘太谦虚了，难得今日大家有兴致，您就来一段，也好让大家尽尽兴！”

    这样一说在场的嫔妃姐妹无不起哄的，就连娇柔的董鄂妃也撵着帕子捂嘴忍不住笑了，我瞧瞧她又瞧瞧福临，他的满心满眼皆是她，他看着她开心的模样自己也就开心了。

    我的心往下里沉了一沉，悲凉顿时涌上心头，只恨不得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好好的要来给自己寻这样的堵，要来给自己寻羞辱。

    我强忍着心头悲愤，拉着端妃就往外推，端妃无奈，只得依从了大家。

    一舞完毕，众人却觉得端妃舞蹈远远没有大家所期盼的那样完美，又有人说“记得当年容妃娘娘的舞蹈最是惊若天人，只可惜她今日不在。”

    又有人说“不知道雪妃娘娘怎么样！”

    “不如雪妃也来舞上一舞，好让大家开开眼界！”董鄂娇柔声起。

    说到我全场突然都安静了下来，冲着酒劲，我站了起来，摆手道“惊天地的舞蹈需得在天地间舞动才行，这里太窄小，不行，不行！”

    “那便去外头舞就行？”董鄂道。

    “对！对！对！去外头！”其它人也跟着起哄。

    我于是就这样被推着，拉着来到了大殿外的一片空白地上。

    落雪纷飞，大雪已然簌簌落下，漫天漫地。

    有太监在场边围了一圈灯笼，照得整个地方亮如白昼，抬头望去，只感觉大雪从无形中飘落，恍如梦境。

    皇上和太后站立中间，众嫔妃围了旁边，董鄂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脚步不稳，行走间打了个踉跄，福临一手扶去，便把她揽在怀中。

    如此情形，在场之人都看在眼中。

    我心头痛楚，不忍再往下看去只挥手一抖，厚重的斗篷抛至空中，身上只剩了单薄的白色衣裳。

    风吹来刺骨的冷，吹起一身雪白薄衫，宽大衣袖随风舞动，在那皑皑白雪之中曼妙轻飞。

    在场之人无不惊叹，倒不是因为我的舞技真的有多么高超，而是在这样的大雪之中薄衫起舞，此情此景，实在美不胜收。

    “恍惚间，当真以为是哪位仙子在月宫起舞呢！”其中有人不禁惊叹。

    福临更是看得两眼发直，惊呆至极。

    雪积许久，踩在上面不勉难稳住脚，我虽然尽力稳定，却不知怎的脚下一滑，眼看就要向后仰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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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惜相怜

    这一仰躺怕是要摔在那积雪之中，眼看众人正在大惊失色当中，我亦是内心绝望至极，这一躺倒成全了我想折磨自己的心思，没想到福临反应极快，一个闪身便迎将上来，腰间盈盈一握，我稳稳的跌在了他的怀里。

    众人一阵唏嘘，更有嫔妃见了这样的情形醋意大起，哼一声扭过头去。

    “你没事吧！”福临眼瞑之中似有秋水荡漾，轻轻柔柔，让人心醉，他只痴痴的看着我，我亦是痴痴的看着他，仿佛周身的世界都已经不存在，天地间只剩下了我和他。

    “没事！”我心头一软，眼泪悄然滑落。

    他稍一用力，将我拉了起来，我眼见周身人多立觉尴尬想要挣开他走了，没想到福临用力一扯，反倒把我拥进了怀中。

    许是刚才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口鼻之中尽是酒味，他把嘴唇贴上我的额头，深深的吻了一口，众人忙转头不看，只剩了董鄂妃愣愣的似难以置信的模样呆愣在那里看着我们。

    福临深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品尝尽我身上的气味，口中喃喃道“千雪！”

    一瞬间我便融化了在他怀中，身不由己，挣脱不开。

    庆宴过后福临带了我到养心殿里，那重重帷幕之下灯光昏暗，只见得他目光迷离，满眼柔情似表达不尽，他紧紧的紧紧的将我拥在怀里，许久许久才说了一句话“千雪，你还好吗？”

    我心头一软，又滑下泪来，哽咽着说不上话，只用力的点头。

    “那许久的时间，你都不理我，我只觉得度日如年。每次去看你你都是那样冰冷冷的，我只感觉你出宫一趟变了许多，想是你在宫外头受了不少苦。心里难受，需要静养一些时间。哪里知道你静养便静养了这么久！”福临道，说话间把我抱的更紧了些。

    “臣妾以为皇上有了四阿哥和董鄂妃便不记得臣妾了！”我道。

    福临将我推开，双目吃惊的凝视着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永远也不会，你在朕的心中非常重要。你替我受了许多苦朕都知道，朕对你的情义永生不变。”

    我和福临许久没有亲近，忽然的身体相贴不禁让人心波荡漾，他的这一翻话更让我感动不已。许是酒兴，许是内心其实都记挂彼此，我似感觉全身绵软无力，只一个劲往福临身上贴去，他似乎感觉到我的热情。双唇炽烈的向我吻来。

    当他进入我的身体的时候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幸福，泪水悄然滑落，他亲吻着我眼角的泪痕，轻柔的抚慰着我的身体，我抱紧了他。似要把他整个儿的融进我的身体一般。

    天未亮的时候我从睡梦中醒来，双手触及的是他柔软的手，我稍微一动，他本能的蠕动了一下身体，将我拉扯回怀里，我深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尽是他的气味。

    我微微一笑，心头幸福满满，想着若是没有那个董鄂妃我和福临一定会一直这样幸福，为什么偏偏一切再她出现时就会改变。

    虽然从一开始我便知道皇上过去和她的情份，可是哪里料到已为人福晋的她竟然会和皇上又在了一起。

    我捧起熟睡中他的脸，吻了一口，心里对自己说道“我什么都能够为皇上承受，唯一不能承受的便是皇上的心里还装着别的女人，所以皇上心里非得只有我不可，所以我和董鄂妃皇上只能留一个，而那其中一个只能是我。”

    我穿戴好来，想要悄然离去，临走前又吻了福临一下，他竟然毫不察觉，只如孩子一般熟睡。

    走出殿厅，外面风雪交加，吹来竟似刺骨的冷，我不自禁的裹紧了身上的斗篷向着长春宫走去。

    “娘娘可要奴才送您，这雪大路滑，怕娘娘一个人不方便！”守夜的太监立即迎上来道。

    我一笑，道“我只想自己走走，你好好看着皇上便是！”

    “是！”那太监低头退下。

    天微微的亮，只见得那皑皑白雪在朦胧景色之下略显苍茫，然而在那苍茫之下我似看见一个娇柔身影愣愣伫立在冰雪琉璃之中。

    那身影见我走来，稍微一动，似想躲闪却知道已经来不急。

    我已然看清楚那便是董鄂妃。

    “董鄂妃好早！怎么孤零零的站在这大雪之中？”我走上前去，冷言相对。

    我原本身形较高，她原本身形娇弱，我和她这样站在一起竟似比她高出半个头来，细细向她端量过去，细鼻细眼，细唇细脸，整个人儿都是细细的很，站在那茫茫雪中全然似一束随风摇曳的柳条儿。

    她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是娇娇弱弱的，如蜂声细细，“我，我只是喜欢这雪景！”

    看她说话的姿态全然像一位怯怯处子，真想不明白福临怎么会看上她的，论美貌论智慧她哪里比我强了。

    我冷笑一下，道“怕是嫉妒之心使得你孤枕难眠吧，想着皇上怀里搂着另一位嫔妃，身体也贴着另一位嫔妃，自己却孤枕难眠，那滋味当然是不好受，所以要来看看皇上到底和这位嫔妃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可是后宫里嫔妃无数，皇上是整个天下的皇上，也是整个后宫的皇上，而不是你董鄂妃一个人的皇上，所以他既会宠爱你当然也会宠爱别人，做皇上的女人可不比做府里的福晋，皇上不可能为你一个人专一。”

    此话说的灼灼逼人，句句伤她内心要害，看她神思恍惚，神情忧虑复杂，竟似难以置信又不得不信的不断点头又摇头，摇头又点头，终于是无话反驳，落下泪来。

    我心里一阵同情，却又想，这后宫之中我不逼人便有人要来逼我，我去同情她，可她在得宠的时候却不会来同情我，所以顾好自己才是上策。

    我没再理会她。直直的往长春宫里行去，行至宫门口，只见嬷嬷和允儿花儿都在宫门口焦急的徘徊。

    我走上前去。问道“怎么回事？”

    “娘娘你可回来了，容妃一整夜都不见到人呢！”允儿心急如焚的道。

    “她一夜不见也是正常！”我冷冷的道。我只知道她经常和那个画师厮混在一起，想着这会子肯定也是和那画师在一起罢。

    允儿四下里张望，确定无人之后凑到我耳边低声道“昨天内务府有值班的看见了容妃娘娘和那个宋画师在一起！那个~~那个~~”后面的她不敢在说下去。

    我心下明了，一个吃惊，忙问“那现在人呢？”

    “只是有人来给我们报信，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样的，听说是先押着了。天亮了就要送去皇后娘娘那里呢！这可如何是好啊，容妃性子刚烈，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她哪里会招认。只怕是一个了断算了！”与哪儿说罢便哭了起来。

    旁边的花儿倒是镇静，说道“听说昨日娘娘留在了养心殿里，我们不敢去打扰，只好在这里候着了，宫里头又不比外面。出了事情，凭着找谁也没有用啊，唯一能帮容妃娘娘的只有娘娘您了，你是皇上心头上的人，皇上多少会听你一句劝。能勉了死罪便罢！”

    听着死罪什么的允儿和嬷嬷更加伤心了，哭得更厉害。

    我心里七上八下，突然来的这样的情况，乱糟糟的很，一时也乱了方寸。

    “到底怎么是好啊？”允儿见我也没着落心里更是急了，跺着脚问我。

    “这样的事情任谁去求情都是自揽麻烦，其它嫔妃平日里虽都与容妃交好，但都是面子上假惺惺的，出了这样的事情谁也不会来劝的，巴不得推的远远的。”花儿道。

    正说着，嬷嬷一直不话，听着竟然心气攻心，竟然晕了过去。

    我和众人忙扶了她到内务歇着去，想是容妃是她一手带大，她手下无子女，容妃与她相处多年，早比亲人还亲了，听着这样话她心里肯定受不了，一时着急心气没提上来便晕了过去。

    花儿在里头照顾嬷嬷，我在厅外头坐着，眼见天色大亮了。

    我想了想，道“这件事情不能求情，只能狡辩！”

    允儿听了，疑惑道“怎么狡辩？”

    “求情就等于是容妃承认了自己和宋画师的苟且事情，若是想要活命就必须不能承认，希望他们没有什么太确定的证据！”我道。

    “听说的是值班的太监总管当场抓住了他们在那里~~”允儿没有说下去。

    “在那里做什么呢？”我问道。

    “我不知道，我又没看见！”允儿红着脸道。

    一会儿外头有太后宫里的太监来报。

    “太后娘娘有请雪妃娘娘前去议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猜想内务府的太监是把他们送去皇后那里，皇后又禀报给太后了，这样重大的事情想必皇后也不敢草率处理。

    “知道了，你且去回，我立刻就来！”我挥挥手对着那太监道。

    那太监低垂着眼退下了。

    我忙吩咐允儿帮我卸下华丽衣冠，换了简素的行头快步向燕禧宫奔去。

    偌大的正殿里慢慢当当的坐了各位嫔妃，太后，皇后，皇上亦端坐在正殿之上，正殿里死气沉沉，所有的人的脸色都颇为怪异。

    容妃和宋画师就跪在正殿中央，被捆绑了手脚，容妃更是被白色布条束了嘴，布条上有鲜红血渍。

    我心里一紧，款步上前，毕恭毕敬的给在上太后皇上请安，又给皇后请安，皇后冷笑一声，道“雪妃来了？”那神情竟然是悠然自得。

    见她这样我心里自然不痛快，但见容妃如此狼狈，于是对着押送她的太监厉声道“怎么的，谁这样大胆，竟然敢绑容妃娘娘，你们是吃了豹子胆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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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容妃

    “实在不是奴才要绑，是容妃娘娘性子刚烈，方才竟然想咬舌自尽，奴才怕她出事，所以才把她嘴绑了的，容妃娘娘有些功夫，奴才又怕她动起手来，才把她手也绑了的。”那奴才吓的战战兢兢，声音颤抖的回了。

    听到舌自尽那几个字我心里着实心疼了一回，柔柔目光向她望去，她也正望着我，我上前去伸手捧着她的脸，但见她绝美容颜已然是花容失色，即憔悴又狼狈，我心里一软，眼泪忍不住掉下来。我又回转头来，对着皇上道“敢问皇上太后，为何要这样对待容妃娘娘？”

    太后扭过头去不提，皇上也扭过头去不提，旁边皇后冷冷一笑，道“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皇族的后宫之中，实在让人难以启齿。”

    但见他模样，全然不像外界所说什么端良温顺，怕是平日里的端良都是假装出来的吧，这会子倒是露出真面目了，真不愧是亲生姐妹，说话神情都一副德行。

    我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道“容妃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我昨天只不过是求她去帮我到宋画师那里去取前几日托付他帮我画好的画来，怎么突然的就把她们给绑起来了？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大的误会？”

    “误会？”皇后笑道“你慕千雪可别仗着皇上心头对你有几分眷恋就什么事情都揽上身，容妃犯的是窃情之罪，内务府的人可是当场抓了现的，你想要包庇她也得编个好一点的幌子。”

    “卑鄙！”宋画师听得唾了一口，道了两个字。

    “你好大的胆！”福临气的拍案而起。

    皇后更是得意，笑道“你倒是说说，你说的卑鄙指的是谁？莫不是你自己吧？”

    “皇上！”宋画师大义凌然，毫无畏惧的模样，道“我是卑贱之命。枉死了也无所谓，但是您不能冤枉了容妃娘娘，她绝对没有做对不起皇上您的事情。”

    “没有做那她还咬舌自尽？明摆着是想畏罪自杀！”一旁的順妃冷冷的低声道了一句。

    福临听了更是怒火冲天。拍案道“快说，你们在一起到底多久了？”

    “问那么多做什么。铁证如山，直接拉出去了解了就是了！”皇后见缝插针。

    “敢问皇后娘娘，您说的铁证如山的铁证在哪儿？”我朗声道。

    皇后懒懒的往后椅背上靠了，对着殿外头一挥手，道“传！”

    外头立刻有太监跟着道“传！”

    然后一位太监走了进来，屈身拱背的模样甚是猥琐，却看他容貌。竟然是小路子。我心下一惊，觉得事情有蹊跷，他不是跟了順妃娘娘吗，怎的在这里出现了。难道事情是順妃娘娘故意安排的？又觉得皇后看起来也颇有嫌疑，难道順妃已经被皇后娘娘收买，她们联手安排了这样一场闹剧？

    莫非现今皇后是为了替当年章皇后报仇的吗，可是害死和杀死章皇后的人是我和贞妃，就算她不知道是贞妃也应该冲着我来。怎的先冲着容妃了？难道她是因为知道容妃是我知己，想要慢慢玩弄死我吗？

    “奴才叩见皇上太后，皇后娘娘！”小路子一届奴才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抬头望去只见各位主子庄严端坐，宛如天上上仙一般肃然。他于是吓得立刻缩了头不敢看，额头上细密汗珠直往外冒。

    “草包！”順妃看他没出息，骂了一声。继而又道“快说你是怎么看见容妃和那个画师在一起的？”

    “奴，奴才那日在内务府里值班，出去小解的时候无意撞见花丛中竟然有两个人在那里亲亲我我，奴才一时好奇，就躲在一旁看了，谁知道借着那雪光一看，竟然是容妃娘娘，奴才知事情严重，不敢怠慢，于是立刻来禀报皇后娘娘！”小路子战战兢兢的说了。

    “小路子，你可认得我是谁？”我冷眼朝他望去，只见他缓缓抬起头来，见了我脸色一变，似是惊吓又似是忧虑，眼珠儿立刻避了开去。

    “认得，认得，您是雪妃娘娘！”小路子叩头道。

    “你可记得当年永和宫的惠妃娘娘？”我冷冷道。

    “记得，记得！”小路子又磕头道。

    “你当年弃主而去，在惠妃娘娘病危之时投奔了順妃娘娘，怎么的又去了内务府了？莫不是順妃娘娘心疼你，刻意把你调度到那里去的吧？”我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順妃气得跳将起来，指着我道“一个奴才，我有必要对他用这样的心思吗？”

    “奴才不值得，可是如果这个奴才如果有什么用处就值得了！”我道。

    順妃急道“你说什么你！血口喷人！”

    “我什么血口喷什么人了？順妃莫不是心虚想歪了吧？”我看也不看她。

    順妃更是气得跳脚，道“雪妃，你！”那你字后却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得往椅子上坐了，胸口直上下起伏。

    我不去理他，对准了小路子，问道“说说你看见他们在一起做了什么动作？”

    小路子见我势头压过了順妃，当下心虚，眼珠儿游荡不定，汗珠竟如豌豆一般大小，直往外冒。

    “这腊月的天气，路公公不会是热的吧？”我取笑道。

    旁的嫔妃听了竟然都忍不住掩嘴笑了。

    “我！我！”小路子早吓破了胆，哭了起来，道“我只看见她们坐在一起说着什么话，模样十分亲近，那三更半夜的一男一女在一起能有什么事情。”

    “这么说容妃只是和宋画师在一起，但是并没有做出其它什么事情咯？那你怎么能说出诬蔑他们清白的话来？”我厉声道，一脚朝着他肩膀踢去，小路子直被我踹趴在地上，他也不敢怠慢，立刻爬起来不住磕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小路子的话原本没错，一男一女三更半夜的偷偷躲在一起，能有什么事情？”皇后仍是一脸懒懒的模样，微笑着道。

    “难道皇后娘娘就是靠想象力来推断嫔妃们平日里的所为吗？”我朗声道。

    皇后冷笑一回，不做任何言语。

    我又看向福临，只见他扭转头去，看也不看容妃一眼，想他心里并不相信容妃。

    “容妃娘娘只是和奴婢在一起赏画，并没有别的啊！”宋画师悲切道。

    “赏画也没必要三更半夜的！”順妃道。

    “奴才，奴才怎么可能和容妃娘娘！~~~~”宋画师话未完，又道“总之，奴才死不死无所谓，但请皇上相信娘娘的清白，若是奴才的死能够换来容妃娘娘的清白，那么要我立刻去死也愿意！”

    “容妃好福气，找了个情深意重的！”順妃道。

    此话一出正好应了两人关系的密切。

    “身为嫔妃，说话要懂得分寸！”我道。

    順妃冷笑了一回，扭过头去不理会。

    我又对准了福临，道“皇上，这件事情并没有真凭实据，一切都只是靠各位的胡乱猜测才会产生这样大的误会。”

    “既然是误会那干嘛急着寻死？”順妃道。

    “娘娘，您自己亲口来解释！”我扯下容妃口中的白色带子，容妃大呼一口气，道“皇上既不相信臣妾，那么臣妾不管是不是清白都不愿意再在这个世界上苟活！”

    说罢双手一用力，竟将身上绑着的绳索一一挣脱开了，在场之人还来不急反应，她纵跃起身，抽了身旁站着的带刀侍卫的大刀，事发突然，那侍卫毫不防备，待反应过来时容妃已经将大刀架到了福临的脖颈之上。

    “大家谁也不许动！”

    在场之人无不惊讶，带刀侍卫一个个上前做预攻势，眼见皇上在她手下，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心头惊颤，想这样无论如何狡辩容妃这次也逃不过死罪了，又想她许是因为事情败露，无脸再在这世上苟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大胆容妃，还不快放开皇上！”太后一个威言喝道。

    “放开皇上？谁来放开我？”容妃一个冰冷的笑容道。

    “你若不放开我便吩咐侍卫乱刀将你砍死！”太后道。

    “放开了你也一样要吩咐那些人将我砍死，事情闹的这样，您老人家为了要保全皇家的颜面，无论我和宋画师的事情是真是假都会命人置我于死地，就像您派人追杀雪妃娘娘一样！”容妃道。

    在场人听了都惊讶的看向我来，我无以辩驳，只得低下头。

    “如果不是为了替姐姐报仇，我早就随姐姐去了，哪里还会苟活到今日？”容妃想起昔日的惠妃，落下泪来，又看向我道“章皇后死后、我多少次想过要随同姐姐一起去了，幸好有雪妃陪伴，我每每想到她也和亲妹妹一般就没舍得离去，今日因果本来早该了解，我也本该早就随姐姐去了，却不忍心看着你们这些贱人一个个的都来陷害无辜之人！所以苟活至今，没想到你们一个个的竟然陷害到我头上来了。”

    容妃字字说的铿锵，句句说的悲切，我心里难过，也落下泪来。

    “我和宋画师清白名誉全被你们这些贱人毁于一旦。”容妃说罢将刀子架得更紧了一些，刀在生死关口，福临无以反驳，只得任由她说去。

    在场的人吓得尖叫一下，生怕她一个失手伤了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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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香消

    “你这个狗皇帝，整日里的沉迷于私人情感，朝政之上的事情却甚少管理，以至于天下百姓抱怨不断，而你，却沉迷在董鄂那个贱人的温香软玉，也全然不顾及其它嫔妃的感受，天下人怨恨你，后宫之中也怨恨你，我若是你，不如早早的将这皇帝的位置让了贤人能士，省的牵连天下百姓，影响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容妃道，眼神向大殿四周里打量一下，似在告别。

    我心下不妙，失声叫道“不要！”

    “妹妹，事到今日，你还要护着这位薄情寡义的男人吗？”容妃神情的望向我，道。

    我只摇头，道“姐姐不要！”

    容妃望了望宋画师，又望了望我，一个挥刀转身，只听得吃啦哐啷一声，大刀已经沾满鲜血，掉在地上。

    “容妃！”宋画师大惊，连滚带爬的扑将上去，将容妃搂在了怀里。

    在场之人无不惊吓，眼见皇上得以平安，众嫔妃纷纷向福临投向关切目光。我和董鄂同时向他怀抱投去，但见他一个闪身，已经将董鄂搂进怀里。

    看着福临和董鄂亲密模样，又见宋画师搂着容妃凄苦悲凉，心头各种滋味一齐上涌，只觉得一口气提不上来，似要晕倒一般。

    我软绵绵的向地上跌去，但看宋画师搂着容妃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甚是凄苦。

    容妃命中咽喉，已然说不上话来，只伸手抚向我的脸颊，那满手温热鲜血也沾满我的脸颊。

    “姐姐，你好傻！”我哭道。

    再想说什么，容妃捧着我脸的手颓然下滑，双眼一闭，脖子一歪。已然气绝。

    “啊！~~”宋画师悲痛得长吼一声“妹妹，妹妹！”

    听得妹妹那两个字我不可思议的向宋画师望去，但见他脸相精致。十分俊美，和容妃竟然有几分相似。我心头徒然下沉，原来，原来~~

    待我再想问时他突然拿起了地上沾满血渍的大刀，挥舞一下便向脖颈砍去，他这一动作突然，用力猛烈，只下瞬间便倒地身亡。

    “啊！~~~~”我忍不住痛苦哀嚎。瘫软在地，眼前一黑，世事全然不知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皇上开恩。容许容妃的尸体运回老家府上。

    我整日里的念念不忘，福临凉透我心，暂且也不愿意多见他一面，只是我突然想起了顾老伯。

    腊月一过，春天临近。四处的雪也开始化了，我和允儿商量着去顾老伯住处看一看。

    走进那院落，一切亦如往常，只是平常紧闭着的门这会子却打开了，一个佝偻老头拄着拐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我和允儿走进院子他竟全然不察觉。看来是眼睛不好使的缘故。

    “顾老伯！”我走上前去，轻轻唤他。

    “是！~是！~雪妃娘娘啊？好孩子，你可回来拉？”顾老伯激动的握着我的手道。

    “外头冷的很，进屋里坐吧！”我道，忙扶他往里屋去，走进屋里，只觉得里面竟然比外头还冷十倍，于是吩咐允儿“去烧些炭来取暖！”

    允儿应声便去了。

    顾老伯却要往外走，道“我得到那里等着容妃，这孩子，许久都没来看看我了！”

    听言我心里一阵酸楚，如鲠在喉，道“顾老伯，她不会来了！”

    “她~她怎么了？”顾老伯问道。

    “她来不了了！~~~”我道。

    顾老伯年岁大，经事多，听我这样说心里便明白了，一时悲痛涌上心头，哭了起来，我们就这样哭了一阵。

    允儿取了炭火来，放着房间里，我拉了顾老伯往桌面上坐了，问道“老伯你可知道容妃有一个哥哥？”

    顾老伯听言，脸色略微惊讶，沉默了半响，叹了口气道“她是有位哥哥，不过那位哥哥与她是同父异母，因为母亲曾经是伺候老爷的丫头，长相甚是丑陋，偏偏心灵手巧，很是受老爷喜欢，老爷一次酒醉就做了不应该做的事情，生下了一位公子，夫人害怕此时传扬出去辱了老爷名声，便悄悄的命人把那丫头给做了。”

    说到这里顾老伯忍不住摸了摸眼泪，继续道“虽然生母丑陋，可是公子却生的十分像老爷，外貌俊秀无比，容妃那个孩子从小就爱骑马，跟公子哥似的，哪里像个女儿家的模样，公子大她几岁，她就总是缠着公子要公子教她骑马，两兄妹感情甚好，后来容妃进了宫，老爷又不敢对外说公子是自己的儿子，这样的丑事谁也不愿意让外人知道，又实在心疼公子，于是安排他去宫廷里给皇上画肖像，皇上十分赏识，又派他去西洋学习，那段时间公子总是从远处寄些东西来，因为不方便直接拿到宫里头，于是就都先放我这里，容妃自己会来取，两个孩子长大了还是如小时候一般亲近，想必他们一起都进了宫之后也经常私闹在一起。”

    听得顾老伯这样一说我便完全明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所有人都误会容妃娘娘了，连我也是，想起来内疚，内心里不断自责自己，猜想也能猜到，容妃光明磊落，行事如江湖中人一般豪爽大方，怎么会如那些俗人一般因为安奈不了宫中寂寞而去私会男子呢。

    看来世间许多事情并不是我们表面所看到那样，想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康皇后时她袖中滑落的那块锦帕来。

    回到宫中我左思右想，始终觉得那块锦帕不对劲。

    又过了几日，我也稍微能吃一些食物了，心中悲痛也稍减一些，人已经没了，悲痛无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活着，让死者安息。

    可是嬷嬷却终日里郁郁不乐的，大门也不肯迈出一不，我吩咐允儿每天送些茶饭进她的房间里去，她始终不肯吃一口饭或者喝一口水，眼看就要气绝了，我知道容妃与她似是自己儿女，如今容妃不在了她巴不得早些陪容妃去了，哪里还有什么求生的念头。

    “我亲自去劝劝！”当允儿又一次把未动一口的饭菜端来告诉我嬷嬷依然没有吃一口饭的时候我我决定去劝慰一下她。

    推开房门，里面一片潮霉的气味，想是这几日嬷嬷不愿意面见世人，整日关门自闭的缘故，走将进去，只见嬷嬷平躺在冰冷冷的木床上，身上没有盖被褥等物，一动也不动，脸色苍白。

    “怎么了？”允儿想走上去看看，我忙拉了她，道“不用看了，她已经死了！”

    “啊？！”允儿吃惊的捂了口鼻，难以置信。

    “看她面色宁静，脸色苍白，胸口毫无起伏，便知道她是死了！”我道，但看她面色安详，想是死的时候心里宽慰。

    “她一定是想着死了之后能够见到容妃娘娘吧！”我叹息道。

    我吩咐人把她的尸骨带回老家，虽然她老家已无亲人，可是她的尸骨总得有个落处，若是按宫里的规矩，奴婢的尸身是不能够被安葬的，只能丟在乱坟岗了事，谁也不会去管。

    转眼入春，我的三阿哥已经能走会跑了，咿咿呀呀的会喊“额娘！”了，我满心欢喜的抱着他，亲着他，吻着他。

    但我内心里的仇恨也越来越浓烈了，每每看着福临和董鄂亲热幸福的模样我都是满心的恨，看着順妃和康皇后那副得意的面孔也都是满心的恨。

    容妃，我一定会让那些个害死你的人统统陪葬。

    容妃走了，福临一心只扑在董鄂妃身上，我既已失去盛宠，宫后其它嫔妃也就对我没有了兴趣，片刻间我只觉得孤伶伶的一个人，好似凄苦。

    虽然内心里沮丧之极，但是为了心中的那些恨，我必须使自己坚强，我必须依靠福临的权利不使得那些人来欺辱与我。

    我知道皇上心里对我并不是没有情义，只是他最大的情义便是那位董鄂妃，有了她我的这一点点又算的了什么。

    夜深，我肚子站在浮碧亭前遥望着天上的朦胧月色，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空气里充溢着各种花香，沁人心脾，让人闻之心醉。

    我就这样呆呆的看着，看着，满心都是容妃的，都是福临，都是眼前所面对的一切一切，我第一次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怎么独自在这里？”

    身后一个声音响起，隔着夜色看不清样貌，不过那声音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里是臣妾第一次和皇上相遇的地方，我永远都记得这里，此情此景，恍如梦一般，转眼已经过了这么些年了！”我淡淡道。

    福临走上前来，隔着朦胧月色细细端详起我来，笑道“原来你还记得！”

    “臣妾不只是记得，臣妾永生不忘！”我笑道。

    福临目光中温情流动，痴痴的看着我，将我揽入了他温暖怀抱，柔声道“朕也永生不忘！”

    听言我只淡淡一笑，这笑容在福临看来许是幸福的，只我自己知道，这笑是苦涩且讽刺的。

    “皇上，臣妾永生永世都会陪伴皇上，不离不弃，皇上也要对臣妾如此！”我轻柔道。

    “自然！”福临道。

    正说间突然允儿慌忙来报，说道“娘娘，阿哥，阿哥！~”

    她许是奔跑气急，一口气喘不上来，只阿哥阿哥的却说不上来别的。

    “别着急，快慢慢说！”我道。

    “三阿哥，三阿哥突然发烧了，太医说是天花！”允儿道。

    “天花？”我只觉得脑袋一嗡，似要晕过去，幸有福临搀扶，我才没有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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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魂消兮

    我和福临忙去看，只见我的三阿哥昏迷着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说着一些胡话，究竟说什么也听不大清楚。

    “皇上，娘娘！”来看的太医见了我和福临连忙的起身来参见，福临一挥手，示意他免礼，那太医便又坐了。

    “怎么回事？阿哥现在严重吗？”福临问。

    “皇上，三阿哥突然高烧，虽然还没有出疹子，但从病势来看来的十分汹涌，幸好发现的早，可以趁早治疗！还请皇上娘娘早些离开这里，以免被传染！”那胡子花白的太医道。

    “我的阿哥，我的三阿哥！~~”我痛苦的道，只远远的瞧着，却不能靠近，这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啊。

    福临一手挽住我的肩膀，安慰道“会没事的！”

    正说间突然有太监来报。

    “皇，皇上，不好了，四阿哥也出天花了！”

    “什么？”福临一个惊讶，毫不犹豫的转身欲走，道“走，去看看！”

    “皇上，这里可怎么办？”我心头一冷，焦急道。

    “太医已经亲自诊治过，有太医照看，一切都会没事的！”福临说话间已经远去，只剩了我和允儿。

    “这可怎么是好，三阿哥，我的三阿哥，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情！”我喃喃道。

    “娘娘，三阿哥这病势汹涌，恐怕需要人好生照看，十分留意才行啊！因为此病又极易传染，一般得病的人都会被隔离，只留一个人看守照顾，以免大肆传染，转变成瘟疫，所以娘娘，请您尽快安排人手来这里照看。最好是出过疹子的人，因为出过疹子的人具有免疫力，可以抵抗这种病！”太医道。

    我毫不思量。坚决道“本宫留在这里照顾三阿哥。”

    “娘娘可出过天花？”太医惊讶道。

    “没有！”我摇摇头。

    “那请娘娘还是吩咐别人来吧！”太医道。

    “哪里来那么多废话，本宫说怎么样便怎么样。”我焦急道。

    太医只得依从。道“是！”

    天花是极易传染的病，来势汹涌又极难控制，能否存活有时候全凭自身意志，宫里人都避之不及，哪里还有人敢来探望的，太后就算心里焦急也不敢来探，外面完全都被隔离了。只剩下了我和三阿哥，允儿有时候出入，送些饭菜，煎些药材。我整天整夜的守着，一刻也不敢怠慢。

    至第二天夜间的时候终于看见了他满脸的疹子冒了出来，红彤彤的，密密麻麻，越来越多。我吓得几欲晕厥，忙唤人去喊太医来。

    太医很快便来了，才刚放下药箱子来给三阿哥查看，那边就有太监来报。

    “太医，皇上传你赶紧去给四阿哥诊治。四阿哥出天花了。”

    我又气又急，却也不好失了风度，道“你去传话，太医正给三阿哥诊治，若要请那便去请别的太医。”

    那太监仍是低着头道“皇上说了，宫里头诊治天花十分高明的太医就此一位，只要请这一位，其它的都不需要。”

    “那你便让他等一等！”我怒道。

    “等不得，皇上有令，让他即刻就去，四阿哥可等不及！”那太监道。

    我撩起帘子站了出来，道“四阿哥是阿哥，我们三阿哥也是阿哥，按你的意思是要让太医放弃三阿哥去救四阿哥，难道是四阿哥比三阿哥娇贵不成？”

    “我只是奉命行事！”那太监道。

    “无论如何，还请稍等，太医正在给三阿哥诊治！”我道，说完往里头走去不再理他。

    “小的只是按皇上的意思行事，请娘娘不要为难奴小的，皇上的意思是要求小的一定要立刻带太医前去，否则格杀勿论！”那太监道。

    里头的太医听说了格杀勿论那几个字，立即不敢怠慢，站起身来告辞，对着那太监道“你赶紧带老臣过去，皇上的命令老臣可不敢违抗！”

    眼看太医被那太监带去我却也无能为力，允儿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道“明摆着欺负人，皇上怎么会这样，一定是那董鄂妃！”

    泪珠儿早就挂满了我的脸颊，可是现在可不是该伤心的时候，我立即对允儿吩咐道“快，你去太医院里找别的太医来，快去快回。”

    允儿知道事情严重，话也不说就快步往太医院赶去，不多时带了一位年纪稍轻的太医过来。

    “娘娘，太医院里就只剩下这两位太医了，其它太医不是给太后看病了就是被使唤到那个嫔妃那里去了。”允儿道。

    我看了看那太医，无奈道“罢了，快让他来看吧！”

    那太医倒还谨慎，不敢怠慢，立刻往里头给三阿哥瞧着去了。

    瞧了许久才摇头道“三阿哥病情十分严峻，需得那老者太医才能救治，微臣平日里都是看些风寒病症的，天花只稍微了解些许，三阿哥的情况微臣实在无能为力。”

    “快去请那老太医来！”我心头一沉，脑袋一嗡，又加上这些天彻夜不眠，饭食又没吃，听了这样的消息简直如晴天霹雳一般，只是我强扶着桌角不让自己倒下去。

    允儿见我情势似有担心，终究还是不追问朝外面去了。

    过了许久才回来道“娘娘，皇上也在四阿哥那边，只说四阿哥也情势严峻，还请娘娘另寻太医。”

    “另寻，另寻，到哪里去寻？”我一时怒火难掩，失态吼道。又想允儿四处奔波，却也费了不少心思，我怎么忍心把火撒像她的身上，立即就柔下声来，道“算了，你去吧！”

    允儿无奈只退下。

    我转身对着床上静静躺着的三阿哥，他全身滚烫，满身满脸的红色疹子似越来越多。

    终于我再次喊他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反应，我看着他模样似是安然入睡，心头滋味真正的是难以言喻。

    我将他搂紧怀里，他的小小的身体已经冰冷，双手无力的下垂，眼睛紧紧的闭着。

    “阿哥，阿哥！~”我喊了两声，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三阿哥，三阿哥！~”正当我痛苦的时候外面有人来报“娘娘，托老天爷的福，四阿哥已经渡过危险期了！”

    我缓缓的回头，看着那个满脸喜庆的来传告我这个好消息的太监，他被我这可怕的神情吓了一跳，却不明所以。

    “来人，给我拉下去，往死里打！”我一声令下，立刻有人将那太监拖了出去。

    “娘娘，娘娘，奴才知罪，请娘娘饶命！！~”只听得那声音渐渐远去。

    允儿已经是满脸泪痕，她看我伤心欲绝，想要扶我起来，我缓缓的起身，却又跌了下去。

    “我的三阿哥！~”我轻唤了一声，眼前一黑，再不知世事！

    当我醒来的时候是某一天的黄昏，我睁开眼睛，但见窗前竹叶轻摇，微风轻拂，略过我的脸颊。

    我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我的双脚绵软无力，怎么努力也站立不起来，一个不小心，竟然往地上跌去。

    立刻有人进来将我扶起，道“姐姐可不要这样为难自己!三阿哥走了，还有皇上呢，你还会再有孩子的。”

    那声音轻轻柔柔，似蜜蜂细嗡，不是董鄂还会是谁。

    我手一挥，将她扶着我的手摆脱开来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走吧，我不想见任何人！”

    董鄂双眉略微紧锁，道了一声“姐姐！”但见我脸色极难看，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只得愣愣的站着了。

    “你装什么好人？若不是因为你的四阿哥我的三阿哥怎么会耽搁救治时间，我的三阿哥怎么会那样就离开我了，他才两岁啊，才两岁！~~”我痛苦的道，想起三阿哥那可爱的模样，我的心里如刀绞一样的难受，如果可以，我宁愿死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我的三阿哥。

    “我知道你心里怨我，但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知道三阿哥病情那么严重，知道了就不会！~~~~”她道。

    没等她把就不会说完我就挥着手道“滚！滚！”

    允儿在一旁劝道“董鄂娘娘，您还是快走吧，您留在这里我们娘娘只会更伤心。”

    董鄂心里明白，低了头落下了泪，哽咽道“好，好！”说完就匆匆走了。

    我心里痛苦已经升腾到极致，抓着桌子上的茶壶就往地上摔去，一只手离了支撑我的桌面便难以平稳，麻木的双脚嘭的往地上跪去，任我怎么捶打都不听使唤，似失去了知觉一般。

    “啊！~”我疯狂的尖叫起来，拼命的捶打着我的双腿，发泄着我的痛苦。

    “娘娘！”允儿将我搂进怀里痛哭着。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因为我夺了原本不该属于我的位置吗，我夺了福临的爱？这就是我的报应？不是，是董鄂，是她，她是我的克星，是要有她我的一切幸福就立即消失，只要有她福临就不会看我一眼，也是因为有她，她的四阿哥克死了我的三阿哥，若是她不进宫，若是没有她，三阿哥就不会耽误治疗，就不会命送黄泉，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那个董鄂所赐，而她，只会装装无辜，装装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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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夺恨

    三阿哥入殡那天我穿了白色的衣裳跪在他那小小的遗棺前，因为年纪尚幼，不能大肆举行典礼，只有长春宫里的允儿和花儿，还有几个平日里的太监宫女等。

    皇上来看了一会儿，似乎是不忍再看下去，很快便走了，随同他一起来的还有董鄂妃，听说四阿哥病情虽然好转但是尚未完全稳固，她这些日子也被折磨的憔悴不少。

    她对着小小遗棺稍稍欠身，满脸深沉和悲痛之色，福临抚着我的肩膀，似要说什么安慰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当福临和董鄂的背影缓缓消失在长春宫正殿门口的时候我就默默发誓，我一定要为三阿哥报仇，一定要董鄂付出代价，凭什么她用我儿子的命替代了她儿子的命。

    三阿哥走后的当晚，我愣愣的坐在正殿之上，望着那满宫的凄凉，往日的热闹景象已然不在，如今的长春宫早已不同往日，人去楼空，空旷旷的大殿里只有我的呼吸之声。

    容妃尸骨未寒，我又接着失去世界上唯一最亲爱的人，我的孩子，我的三阿哥，此种感受当真是比死了还难受，若不是记着那些仇恨，我真想一死了之。

    “娘娘！”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允儿，她端了一碗热汤来，道“娘娘好几日不吃不喝了，这身子骨哪里熬得住啊，我知道娘娘不肯吃东西，熬了一碗高汤，您趁热喝了吧！”

    我看了看那碗正冒着热气的汤，香味甚浓，想是加了中药在里面，允儿真是细心，知道我没胃口，这些日子身子虚了。里面加的肯定是滋补的药味。

    “你先放着吧！”我哪里有心思去想那汤的滋味，只一心想的是我那苦命的三阿哥，他可爱的模样我一刻也忘怀不了。

    “娘娘！”允儿想再说什么。却又是没有再往下说了。她随我这么许多年，我的脾性她当然了如指掌。知道多说无益，于是道“那我先下去了，娘娘保重。”

    我望着那汤，心里念头一动，立刻喊住刚走出几步的允儿，问“四阿哥现在怎么样了？”

    “听太医说病情也不稳定呢，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允儿道。

    “呵~不出意外？那我们就来点意外！”我道。

    允儿疑惑，道了一句“娘娘？~”

    “你去准备一些好东西给四阿哥送去，他现在病重，应该好好补补身子才是！”我冷言道。

    “娘娘。您糊涂了？咱们三阿哥若不是因为四阿哥耽误治疗，也不至于~”允儿道。

    “所以我才要四阿哥好好补补身子！”我脸色一变，厉色道。

    “奴婢明白了，奴婢一定去太医院好好求些药来，好好让他补补！”允儿眼神森然冷锐。说着便出去了。

    我心里一沉，看着允儿远去的身影，暗自对自己道，“好妹妹，你且走好。姐姐不会忘记你的，大仇一报，姐姐立即来陪你！”

    夜深沉，皇宫冷的跟死寂一样，有快步走路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划破了这份死寂。

    “娘，娘娘，快点的，宫里头出大事了！”那公公急匆匆的道。

    我心里早有预料，只冷冷的道“什么事至于这样慌张？”

    “四，四阿哥瓮了!”那太监道。

    “死了便死了，有什么大惊小怪？”我道。

    “嘿哟娘娘，我知道您心里怎么想的，可这事跟您有关系，您赶紧的跟奴才走一趟吧！”那太监道。

    “去哪儿？”我问道。

    “当然是董鄂娘娘的玉坤宫啦！”太监拍着大腿道。

    “我去干嘛？是她儿子死了又不是我儿子死了，我去干嘛？”我道。

    那太监眼色一变，对着我上下打量，还以为我疯了呢。

    “看什么？”我喝斥道。

    “没，没什么，娘娘您先别说糊涂话，快点儿跟奴才走吧，去了您就知道了，现下您宫里头的小宫女可被皇上在那里抓着呢！”那太监巴不得拉起我就走。

    看他确实急了，我又听我宫里的宫女，心想不是允儿还会是谁，于是道“走吧！”

    “诶！”那太监应着便带着我往那方向走了。

    一路上那太监走得甚快，我只得跟着快速往前走。

    好不容易到了，但见玉坤宫里灯火通明，里里外外的站了好些个人，连带刀侍卫都来了，举着火把分了两排站在两边，看这阵势已经闹了一通了。

    我心里顿觉悲凉，为何我的三阿哥去世的时候宫里头就没这么热闹呢，宫里的头的人，一个个看着董鄂得宠就都来巴结她，所以玉坤宫里里里外外竟然都站了不少来看热闹的，或有品级的宫女太监更衣，官女子，或是后宫嫔妃贵人等。

    我走进去，只见福临满脸凝重悲哀的坐在龙椅之上，脚下旁边跪着的显然是允儿，她大概已经被动过刑，嘴角吐着鲜血，衣衫凌乱不堪。

    她低着头，眼睛半睁着，一副求死的模样。

    我强压心中的悲痛，道了一声“皇上！”然而那言语里却是冰冷的，毫无感情的。

    福临看了我一眼，又朝大厅的里面看了一看，后房里面董鄂悲痛欲绝的哭声传来，不绝于耳，而在我看来，这哭声竟是那样的遭人心烦，真想上去让她住口。

    “想你也听去报的太监说了，你说说，这件事情该怎么办？”皇上冷言冷语的道，看他模样颇为愤怒。

    “皇上说的什么，臣妾并不明白！”我故意道。

    “姐姐，这会子你就别装糊涂拉！”一旁的順妃冷言冷语的道“你宫里的丫头在送来给四阿哥的汤里下了毒，因为是你宫里的丫头，董鄂妃没有防范，谁知道你竟然指使自己的丫鬟做这样的事情！啧！啧！啧！自己的儿子没有了便要别人的儿子来抵命，你这个人的心眼也实在太坏了点。”

    我心里知道她风言风语，但她所说竟然全部命中，幸而她这个平日里如此说话惯了。旁的人也不拿这话当回事，福临平日里也不与她计较，如今是越发的没有分寸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说这样的话。

    “你给我住口！”福临忍不住喝斥一声，一挥手。道“你给朕出去！”

    那順妃吓的一跳，从来不见皇上这样待她，心里知道这回自己说的过了，又见皇上怒焰烈烈，想要为自己求情。

    “皇上！~”她娇嗔嗔的就往地下跪去，还不等她跪下，福临便怒脸一扭。她见了这般情形知道自己多做无意，于是转身往外头走了。

    外面围观的人群里传来一阵哄笑声，想是順妃平时不得人心，这会子出了丑。大伙儿心里似出了口气。

    福临听了这笑声更是心烦气躁，怒的挥手道“全部都给我滚，给我下去！”

    那外面的人只得一哄而散。

    如此大殿里只剩下了我和皇上，允儿，端妃。贞妃。

    太后那里，许是顾着她年岁大了，最近又身体不好的所以还没敢往那里通报。

    “皇上！”见人皆散去，我对着福临跪拜下来。

    “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福临看也不看我的问道。

    允儿听了立刻爬上前来抢言道“一切不干娘娘的事。是奴婢自己决定的！”

    我听了心头一痛。

    “雪妃，你还是自己说罢！”贞妃柔声道。

    我转头看了看皇上，他仍是不多看我一眼，我心里又是一阵悲凉。

    “臣妾真的什么也不知！”我缓缓道。

    话完之后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允儿，听见我这样说允儿似乎很安慰的松了一口气。

    “娘娘，奴婢对不起您，连累了您受这样的屈辱，但是奴婢实在是看不过皇上这样对您，这实在太不公平了，若不是因为四阿哥三阿哥又怎么会耽误诊治时间，那么快就离开我们娘娘呢，娘娘您心宽仁慈容的下这口气奴婢可容不下，所以奴婢决心要为三阿哥报仇，一切都是奴婢亲手所为，奴婢让娘娘蒙羞，对不起娘娘！”允儿说道。

    那话句句如刀一般绞着我的心。

    “看来不对那丫头动刑是问不出个究竟了！”端妃冷不伶仃的加上了一句。

    我怕允儿再受苦，于是厉声道“问什么，端妃娘娘需要问的是什么，看你这意思就是一切都是我指使的了？”

    “我只能说这丫头对你衷心的很，若是不往死里弄是不会说实话的。”端妃道。

    “端妃娘娘好恶毒的心，明摆着是过去嫉妒我们娘娘得宠，想趁着这件事情除去我们娘娘，你好歹毒的心呐！~~”允儿机灵，立刻改了口道。

    那端妃确实被说中要害，虽然心里明白，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再说就只能证明允儿所说属实。

    “皇上，娘娘对您忠心耿耿，在宫外头为您受了那么些苦，而你的心里只有董鄂那个小贱人，娘娘宅心仁厚，奴婢实在看不下去，才做了今天这样糊涂的事情，若是皇上不相信娘娘那么奴婢只好以死替娘娘明鉴！”允儿说话间抬眼瞧着身旁的那根顶梁柱子，登时起身一个用力便往上撞了。

    “允儿！”我失声痛苦，忙上去抱她，只见她头破血流，脸色苍白。

    她抬起手来，抚摸我的脸颊，颤声道“娘娘，能够伺候娘娘是奴婢的福分，让娘娘因为奴婢而蒙受侮辱是奴婢的罪过，奴婢这就恕罪去了！”话完时她双手一垂，双眼一闭，头一歪，已然熄气而去。

    “允儿！”

    我仰天一声悲鸣，那嘶吼一般的凄厉声音划破了宁静的夜，也划破了静静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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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离恨

    一时间死了两位阿哥，宫里上上下下都凝结着一股阴沉的气氛，因为皇上情绪的缘故，宫里头的小太监小宫女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每日如提着脑袋当差，生怕一个不留意得罪了脑袋就搬家了。

    四阿哥死后董鄂妃就一病不起，福临一直陪伴左右。

    长春宫里一时间人尽皆散，容妃走了，允儿走了，嬷嬷走了，三阿哥也走了，只剩下了我和花儿，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守着这偌大的宫殿简直如守着一座死寂的坟地一般。

    我倒是真想一死了之，死了就不会这么痛苦了，死了就可以和那些人团聚了。

    我内心里愧对允儿，对她尤其思念，每每想起都会落下眼泪。

    “花儿！”守着那忽明忽暗的烛火我轻轻的喊了一声。

    “娘娘！”花儿从外头走了进来。

    “皇上最近怎么样？”我问道。

    “皇上！~”花儿犹豫了一下，道“皇上整日里陪着董鄂妃呢，听说董鄂自四阿哥去了之后就一病不起！”

    “是吗？”我冷冷一笑，似是讽刺又似是嘲弄，道“他会守着别人？他却从来没有守过我，我过去一直只认为他任性蛮横，至从董鄂妃进宫之后我才知道，原来皇上是那样的温柔！”

    “娘娘！~”花儿道了一句。

    “那他现在还在董鄂宫里头了？”我强自镇定道。

    “是！”花儿低声回答。

    “好！好！”我好了两声，又道“你这就陪我去董鄂宫里头！”

    花儿不明，于是问道“娘娘去董鄂妃宫里头做什么？”

    “我要好好拜访一下她！”我道。目光直指无形的仇恨之中。

    花儿撑着宫灯，带在前头，我一路随行，路上竟然如死寂一般没有半点人声，大概大家都知道宫里头最近的事情，知道皇上的情绪，不大出来走动，连议论是非是声息也没有了。

    行至玉坤宫。远远的瞧见宫里头的太监正给皇上送行，皇上身后跟着姜总管，两人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见福临远了我才肯走近宫门，那看门的见是我，似有气，又想自己是个奴才，不好发作。只得大声道了一声“雪妃娘娘驾到！”

    里头立即有嬷嬷走出来，脸色也不大好的，远远的道“雪妃娘娘请回吧，我们娘娘已经睡下了！”

    我不理会她的无礼，直言道“嬷嬷进去汇报，就说本宫有重要事情和她来说，是关于四阿哥的。”

    那嬷嬷一听四阿哥。立即脸色一变，向里走去，一会儿出来道“娘娘请进吧！”

    我和花儿一起进去了，到了正殿，我吩咐花儿“你且在这里候着，我一会便出来！”

    花儿点头称“是！”

    我便独自往里头走了，一会儿进了董鄂的房间，只见一张玉也似的脸此时却苍白的跟张纸片一样，她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若不细看竟会以为她已经死了。

    房间里头有两位照顾的丫头。一个正将她扶起，另一个端着药碗子来要给她喂药。

    见我来了，两人微微欠身，董鄂则缓缓抬起眼皮，吃力的看了看我。

    我心里道，“看她这副模样，竟然是不中用了，没想到这董鄂妃果然跟那花瓣似的。娇嗔的很，受不了风霜雨打。”

    屋子里透药味浓郁的很，我一时难以忍受，挥着手捂了捂鼻子。

    “你们俩先出去吧。我有话和董鄂娘娘说！”见她们已经喂过了药我于是道。

    那两个丫头相互看了看，董鄂挥手道“你们下去吧！”那声音真正的是如柳扶风般细细柔柔，弱弱软软，有气无力。

    那两位丫头听言也只好退下，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董鄂两个人。

    “你来是要有什么话对我说？”董鄂先问道。

    “你竟然真的病了？”我说在她床头坐下道。

    “你不是来跟我说四阿哥的事情吗？”董鄂道。

    “四阿哥？”我冷笑道“在我心里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四阿哥，只有三阿哥！”

    董鄂落下泪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

    “我是来告诉你，现在你所受的痛苦就是昨天我受的痛苦，不，我所受的痛苦你哪里了解，你现在的痛苦根本不及我所有痛苦的十分之一，不，是万分之一！”我道，言语冰冷到没有一丝感情。

    “我终究也不知道我哪里对不住你，你竟然要来这样和我说这些话！”董鄂道。

    我抬头望向窗外那冰冷的月色，恍惚间我想起了第一次和福临在浮碧亭里一起看见的那轮月，月依然是那样的月，可是人却已然不是那样的人了。

    “你有所不知，在你还未到皇上之前我是福临身边最得宠的一位嫔妃，他为了我做了许多事情，甚至是得罪太后娘娘，虽然我受了许多苦，但是因为有福临的呵护，那些苦也就不算是什么苦了，幸福总是很短暂的，我为他怀胎十月，我为他踏边山河冰雪，过过世界上最艰苦的日子，正当我一位一切苦难结束的时候竟然出现了一个你，你！一个别人丢弃下了的福晋，竟然就那样轻松的夺走了我的一切，我的爱，我的生活，我的幸福，甚至我的三阿哥，他才那么小，那么小，你竟然那么狠心，为了自己的孩子而不顾别人孩子的死活！~~~”我指着她道。

    “这么说，是你，竟然是你！~~~”董鄂恍然大悟似的道。

    “是，没错，是我指使的，是我指使允儿在四阿哥汤里下了药，是我下令害死四阿哥，可是那又怎么样，依然换不回我的三阿哥。换不会皇上对我的爱，你可知道这种痛苦，比死还难受，你若是当真这么死了那也是活该，你活该，你这双破鞋！~~”说到最后我难以抑制的激动起来，我痛苦的颤抖的说着最后的那几句话，活该。呵呵，到底是我活该还是她活该？是我要来勾引皇上，才会遭受这样的罪孽，是我活该。

    董鄂听得情绪激动，却无力辩驳，激动之下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差点儿吐到了我的身上。

    我忙的躲闪开来。道“来人啊，娘娘出事拉！”

    门外的人听见了声音立刻奔进来，一个扶她，一个给她捶背，一个给她盖被子。

    “娘娘，这是怎么了啊？”其中的那个嬷嬷问道。

    但看董鄂脸色，竟比刚进来时更加苍白。

    “娘娘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啊。四阿哥已然归西，您可得好好活着，四阿哥没了您将来还会有五阿哥，六阿哥的！”为了避免引起怀疑，我故装关怀的道。

    那嬷嬷也不领情，道“娘娘请先回去吧，我们娘娘身子不好！”转身又看向那董鄂妃。

    只见董鄂妃躺在丫头的怀里，鼻子歪来扭去的，显然是不知人事了。

    趁着混乱我往外头走了，花儿正在正殿里等我。我只说了一声“走吧！”

    “娘娘，发生了什么事情？”花儿似听见了风声，立刻来问。

    我不理她，只往长春宫回了。待到半夜，就听见外头有敲更的太监哭丧着道“董鄂妃翁拉，董鄂妃翁拉！”那声音合着漆黑宁静的夜拉的老长。

    我冷笑一下，只心里道她是个没用的东西，三言两语便气得气绝过去。

    转眼两个月过去。又是初秋的时节，外面冷飕飕的，有寒意袭来，我正愣愣的坐在院子里赏着那残败的落叶。突然花儿走了过来，我问道“皇上最近怎么样？”

    “还不是那样，一直待在佛堂里不肯出来呢！”花儿道。

    “佛堂？”我心头微微一软，想起过去在佛堂里的一些记忆，“他在佛堂里做什么？”

    “宫里头的人都说皇上因为董鄂妃的死伤心欲绝，整天里的只知道背诗诵佛，其它全然不顾了，太后也急的很，总说这个皇帝是不中用了，和大臣们商量着立新帝的事情呢。”花儿道。

    “新帝？剩下的两位皇子一位已经十八，已然娶妻生子，但看他的模样，可不像位皇上，另外一位虽然聪明伶俐，但也才五岁而已，她要立谁呢？”我道。

    “太后的想法我们哪里能猜到的，再说朝廷里的事情，咱们就更不懂了。”花儿道。

    “那现下的皇上怎么办？就让他整日的拜佛诵经？”

    花儿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中午的时候天空里出了一缕太阳，到饭后阳光便暖洋洋的照下来了，我也觉懒懒的了。

    这是我这许久以来第一次关注天气，第一次走出长春宫。

    天气晴好，花儿搀扶着我往佛堂的方向走去，远远的就瞧见了福临背对着大殿，匍匐在佛像之前，一副虔诚的模样。

    “皇上！”我走上前轻声唤他。

    他缓缓回头，容颜憔悴许多，他看见我却是全然一副安详淡然的模样，再也没有过去的气血方刚。

    我在他旁边随同他跪下，烧了一组香火，默默念诵祈祷一翻，对着福临道“皇上难道打算一直在这个地方吗？”

    情不自禁的，泪水潸然落下。

    他缓缓转头看向我，目光是温柔而呆滞的，许久，他才道“千雪~~”他伸出一只手来抓着我的头，似乎有些用力，他突然落下泪来，情绪激动的道“董鄂妃死了，她死了，朕失去她了~”他痛苦的埋在我胸前痛哭着。

    然而听见他说朕失去她了那几个字时我的内心里依然是隐隐的痛，还有隐隐的恨。

    “是啊，她走了，可是你还有我~~”我强忍心中的恨心中的痛平静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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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顺妃

    那一天的夜晚我在福临的养心殿里渡过，我第一次感觉到他情绪上的冰冷，连温情时的动作都是冰冷的。

    他的心里装满了另一个女人，另一个死去的女人，他做梦的时候亦是喊着她的名字，半夜的时候哭着从梦中醒来。

    “鄂妃，鄂妃！”这是他醒来的第一个反应。

    我感觉到我和他之间的隔阂，也感觉到福临对那个女人的痴情，如果他和她不是中间的那一段插曲，也许我和福临就不会躺在这冰冷的床上渡过着冰冷的夜晚，往日温情已然不留余温，我成为了福临和那个董鄂妃乌云珠的第三者，我冷笑一下，世事如此可笑。

    之后的时间里福临几乎不理朝政，一有时间便呆在佛堂里念诵经诗，太后无法，只得亲自理政。

    太后年岁已大，身体也十分不好，每每上朝都有太医跟随左右，眼看着是快要不行了，后宫事物便由了皇后娘娘来打理。

    福临亦是整日整夜的呆在养心殿里，不见外人，只许我陪伴左右。

    一时间朝廷上下各种争议，宫廷里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说太后身子骨眼看是快要不行了，皇上又整日里的不理朝政，这大清皇朝才刚始成，怎么就摇摇欲坠的样子。

    “是啊，这样的情况应该早点立太子才是啊！”一个宫女在角落里偷偷对另一个宫女道。

    “可是剩下的大阿哥整天里的只惦记这自己的生母贞妃娘娘，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剩下的小阿哥也就不过五岁多点。立谁啊？”另一个宫女悄声道。

    “哎~宫里的事情我们做奴婢的哪里管的清，还是做好自己的本份吧！”另一个丫头叹了口气道。

    另一个人表示赞同，正当两人打算离开之时，回过头来才看见了站在她们身后的我。

    “啊！~”两人都是讶然失色，忙跪在地上磕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我冷冷的看着她们，道“宫中之事是你们该来议论的吗。一个奴才该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本份，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事不做，但是听了说了或者做了你们说到底该怎么办？这是进宫时嬷嬷们第一个交代的，你们不会就忘记了吧？”

    其中一个颤抖着声音道“若是听了就割去耳朵，说了就割去舌头。做了就剁去双手！”

    “你们最好是自己去内务府领命！”我道。

    一听那两个奴婢立刻吓的瘫软在地上，“娘娘饶命，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宫中风气越来越差，多半是被你们这样的人带坏的，越发的放肆。今天就好好惩戒你们，以示众人！”我道，袖子一挥便不再理会她们。

    回到长春宫里，只见花儿独自在那里修剪花草，如今允儿不在，所有的工作都轮给花儿了，太后也提过说调拨一些人手过来，但我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冷清的生活，人多难免纷杂。

    “刚才端妃娘娘来过来了呢，她说想邀请您一同去赏花。可惜娘娘不在！”花儿道。

    “那她现在何处？”我问道，只觉得身心疲乏的很，哪里有什么兴致。

    “才刚走没多久，应该就在去御花园的某处吧！”花儿道。

    心里又想，端妃虽然只是在人前做些表面的，但也并没有得罪过谁，也没有做什么不过该做的事情，容妃生前倒是经常和她交好。如今容妃不在了，我便代替容妃去和她散散步吧。

    走至长春宫外不远，我便瞧见了她满脸寂寥的神色，正痴痴的望着某一处的一躲花儿发呆。

    “娘娘是喜爱这花儿吗？”我轻声问道。

    她听得声音抬起头来见了是我。微微露出笑容，道“妹妹方才不在宫里头是去哪里了？”

    “管戒了一下宫里头的丫头而已，娘娘是想去赏花吗？”我问道。

    “呆在宫里头的时候总想着能出去哪里走走，可是走出来又觉得哪里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她淡淡道。

    我见她一脸愁容，似是在宫里憋闷坏了，突然想起贞妃娘娘的住处极其偏远，那里精致与宫里其它地方大不一样，于是道“我倒是知道有一处地方，娘娘可随我去？”

    端妃一听也来了兴致，我于是跟她说“刚到宫里头时我只觉得烦闷的很，就到处乱走，无意间发现了一处地方颇雅致，却是与宫里其它地方大不相同，姐姐去了一定会喜欢的。”

    说话间我们已经行了不少路程，端妃似有些心急，问道“到底还有多远呢，这边地方怎么越走越荒凉了？竟然连个看守的人也没有！”

    “正因为如此这里才成为了极别致的地方！”我道。

    正说话间花丛里传来异样的声音，我和端妃同时听见了，相对看了看对方，静下来不在说话。

    我用表情示意她悄悄往那花丛里窥去。

    声音是隔着一面花墙发出来的，像是男人又像是女人的声音，隐隐约约，似有似无。

    我心想莫不是宫里头那个不干净的宫女太监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花墙上刚好有处孔洞，孔洞不大，可是足以看见花墙对面的情况。

    端妃好奇，先看了，可她立刻就红着脸把头缩了回来，拍着胸脯道“这！这！这！~~~”

    “怎么了？”见她那副模样我更加好奇，也朝那孔洞偷窥过去。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副活春宫，一个男子赤身裸体的坐在一张石凳上，身上坐着的另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两个人正在热烈激情之中，只是让我吃惊的不是两个赤身裸体的人，而是，那女的分明就是順妃。

    我歪嘴一笑，道“哼，皇上从来不碰她一下，她就这样耐不住寂寞了，竟然和御林侍卫苟且在一起了。”

    “娘，娘娘，你，你实在是太美了！”那御林侍卫快活之余还不忘夸奖她。

    順妃一听，更加激动了，娇吟之声顿时响了几分，“真的吗，那比起雪妃来我们谁更漂亮呢？”

    “当然是娘娘您了，娘娘是天下第一美人！”那侍卫见她愈加销魂就愈是甜言蜜语。

    我听得心里发笑，忍不住鼓起掌来，朗声道“好，好一个天下第一！”

    正在销魂的二人听得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均是吓了一跳，忙了各自穿好衣服来。

    “順妃娘娘好兴致啊！”我走上前去，厉声道。

    那侍卫是个草包，见了是我也不管还没穿整齐的衣裳，立刻往地上跪了，哭着道“娘娘，雪妃娘娘饶命，是，是她！”那侍卫指着順妃道“是她勾引我的，是她勾引我的，她那日脱光了衣裳到我面前说什么我不从了她她就立刻弄死我，我，！~~~我糊涂哇！~”

    见他那狼狈模样我着实好笑，什么都还没有问便什么都先招了。

    那順妃一听勃然大怒，一脚对着他踹了过去，道“没用的东西！”

    順妃整了整凌乱的衣裳，毫不畏惧的道“既然落在了你的手里，那我也不再怕你！”

    我哪里去理她，只冷冷道“怕不怕的还是去跟皇上说吧！”

    順妃气得瞪了我一眼，头一扬便不在说话。

    我立刻将这件事情禀告了皇后娘娘，且听她的意见，皇后听了一脸惊怒，拍案道“这个順妃，竟然做出这样败坏风气的事情来。”

    “我也难以置信，不过一切皆属事情，那个侍卫什么都招了，端妃也都看见了，順妃自己也不否认。”我道。

    “这样的事情你让本宫如何向皇上太后禀告？”皇后道。

    “皇后只需要如实禀告就是了，順妃好那个侍卫都已经被押着了，只要皇上一句发落便是，如果娘娘实在不好开口那就我来去跟皇上说吧！”

    皇后脸色变了变，目光流转，道“那就只有你去跟皇上说了，反正皇上这会子也不愿意见任何人！”

    我立刻去养心殿里将这件事情禀明了福临，福临脸上没有任何起伏，只淡淡道“你爱怎么样便怎么样吧！”

    我立即明白皇上的意思，又来禀告皇后，心里想这件事情还是交由皇后亲自来处置比较妥当，于是道“皇上的意思是请皇后自行处置。”

    “按大清律例夺去妃位名分，处死，且只能以宫女身份安葬！”皇后道。

    我冷笑一下，道“皇后英明！”

    然而我的内心里并没有任何起伏，见惯生死也就不足为奇，也许死亡也是很好的解脱。

    几天之后我听花儿提起，她说“順妃死的时候很凄惨，听说被人捣碎了子宫扔进了宗人府里面，那宗人府是个什么地方，竟然是让人给乱鞭子抽死的，尸体只用一辆拉粪的车拉出了宫，许是丢到乱坟岗了。”

    我听的直做呕，心里一软，道“她虽然任性妄为，但也不至于如此。”

    “到底还不是皇后下的令？”花儿道。

    “皇后为什么要这样待她，只把她了结了便是，何苦让她死的这样没有尊严！”我道。

    “順妃做的事情猪狗不如，保了全尸已经算是不错了！”花儿道。

    我听了心里一阵发寒，如今对順妃也只有几分同情，在这寂寞后宫里，皇上可以拥有很多女人，也可以对那些女人置之不理，但是被冷落的女人却必须忠诚于皇上，时间的事情原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公平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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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舌战

    转眼又是深冬，外头的雪扑簌簌的直下，我和花儿在屋里头靠着火炉子取暖。

    因为无事，一时兴起竟然拿了许多容妃过去留下的画册来看，看了之后不免感慨，想起过去是往事，一件件，一庄庄的，仿佛还和昨日一般。

    花儿见我感怀落泪，立刻把那些画册收了去，说道“娘娘好好的怎么又伤心了？”又拿了一些针线来，说“我打算来给娘娘制一件新年新衣裳，不知道娘娘喜欢什么样的花色，又想起来娘娘的针线活儿了得，干脆劳烦娘娘亲自来绣得了！”

    我淡淡一笑，心里知道她哪里是因为我绣功了得，分明是怕我总想着过去的事情，怕我伤心。

    看着窗外头漫天漫地的大雪，恍惚间我又想起了第一次和福临相见的情形，如今我已经许多天没有去养心殿里看望他了，他也已然是和平时一样，不出殿门一步，整日里的念诵经文，也不许别人进去看望他，只有我和给他送饭的姜公公得以靠近他，靠近了他也是沉默寡言，极少说话，有时候他对我淡淡的笑笑，但那笑容似乎是极其轻微的，几乎看不出那是笑容。

    我的心里只道是福临彻底的毁了，可是他是为那个女人毁的，所以我疼惜他又恨他，他身边有一个我，可他却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我已经长时间不去养心殿里看望他了，世间长了不去也不觉得什么，内心反而平静了。

    皇宫再不似过去那般热闹。过去太监和宫女总是喜欢偷偷在墙根地下窃窃私语，如今的皇宫笼罩在一片沉默之中，似乎每个人都学会了沉默，只有沉默才是宫廷的生存之道。

    “最近皇后可有什么动静？”我问花儿。

    “皇后一直忙碌宫中事物，哪里能做出别的，倒是太后那里着急的很，听说在朝中已经在跟各位大臣们商量立新帝的事情了。”

    “册立新帝？”我疑问道。

    “是啊，皇上现在这个样子。朝中早就不满了，其实太后娘娘想册立新帝也不是一两天了！”

    “她大概早了解自己的儿子不是当皇帝的料，既然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让福临继位！”我道。

    “朝政上的事情，我们哪里会懂的，或许太后也是有着自己的私心呢？”花儿拨了拨暖炉中的火。

    说起私心来，宫中哪个人又是没有自己的私心的呢。松子为了自己的私心背叛了她的好姐妹，惠妃因为自己的私心害了董鄂的福临没能结成美满姻缘，順妃为了自己的私心出口毒辣，贞妃为了自己的私心亲手弄死了章皇后，章皇后又因为自己的私心为人刻薄，而我为了自己的私心也用尽计谋，取悦皇上。就算是容妃，她也曾经为了自己的私心差点断送我的性命，唯一没有那私心的恐怕就只有允儿了，我可怜的允儿，那么年轻就断送在皇权膝下，她死的时候肯定非常痛苦。

    日子愈发的平静，表面上看起来仿佛一切都相安无事。

    转眼已经是春宵佳节，宫里按平日里的规矩大摆宴席，福临再不愿意面对人也必定要出来，因为太后身子不好。皇后娘娘说要办得比往年喜庆些，好冲冲喜，于是把几位王爷贝勒连同福晋侧福晋等一同请了过来。

    太后看着眼前热闹非凡的景象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夜深时，大家都有些醉了。

    我坐在福临身边，皇后坐在福临的右边，左侧往下是荣亲王和各位贝勒和贝勒的福晋，吟霜和凌璐各坐在荣亲王的左右两边。

    凌璐性格开朗，带着醉意大笑不止。吟霜性格矜持，就算是醉了也会表现稳重。

    不过现下的场合大家都忘记了顾及别人的形象。

    福临面无表情的坐着，冰冷的凝视着眼前的一切，我心里真的为他担心。虽然生气他怎么就感觉不到身边活生生的我，却也怕他一个想不开，出了什么岔子。

    “皇上为什么不喝酒呢？”我带着几分醉意往他肩头扶去，一杯温热的酒已经递到了他的唇边。

    福临仍旧目视前方，不予理会。

    一旁的荣亲王一直注视着我，对我的这一举动倍加关注，见福临副对我如此冷落，难免心中不平，只是身份使得他不好发泄，于是笑道“皇兄怎么不领情呢？”

    福临哪里有去听，仍然是一贯的神色。

    凌璐看在眼里，只觉得荣亲王是对我念念不忘，顿时心里醋意大起，借着酒劲拍案而起，大声吼起来，道“你的老情人不受宠了你心疼也犯不着这么光明正大的心疼她呀！”

    全程顿时一片讶然！

    “你说什么呀！”荣亲王也被她的这一举动惊呆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

    凌璐早就对荣亲王和我不满，这会儿借着酒劲倒是什么也不怕了，她站起来，讽刺似的笑了几声，道“难道我说错了吗，如果不是你这么紧张干嘛？”

    “你给我坐下！”荣亲王顾及在场之人众多，不便发泄，于是拉着她道。

    那凌璐既已兴起，哪里会顾及这些，挥着手道“你拉我做什么，若不是你虚心，何必这样躲闪！”

    现场一片哗然！

    “这样的事情岂能容你胡说？”这时候皇后说话了，她只冷冷的淡淡的一句，话语里似乎是不带任何感情又有点得意的。

    我心里沉了一下，感觉到这不是偶然。

    “我怎么胡说了？大家都知道雪妃娘娘生三阿哥的时候住在咱们府上，我可是亲眼看见，只要雪妃出现，王爷的眼珠子就离不开雪妃娘娘，甚至半夜的时候王爷还会偷偷跑到雪妃娘娘的房间门前，痴痴的站着，一会儿愁苦，一会儿傻笑的，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你说王爷如果不是傻了或者爱着雪妃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呢？”凌璐道。

    全场听了一片哗然。

    “这件事情我全然不知情，侧福晋恐怕是说的醉话吧！”我赶紧道。

    “醉话？酒后三分醒，就是因为我醉了才会说实话，憋屈着实在太难受了！”凌璐说着哭了起来。又指着王爷道“王爷，过去你对我和吟霜姐都不是那样的，至从那个雪妃进府之后你就再也不多看我们一眼，甚至在她离开之后你也不曾再进过我们的房间过夜，敢问王爷，若不是你心里装满了别人，若不是那个人是你不能爱和不该爱的人，你怎么会那么愁苦，怎么会对我和吟霜姐那么冷淡？难道王爷从来都没有需要吗，还是有人已经可以满足你身体上的需要？”

    “你胡说八道！”荣亲王愤怒至极，一怒之下打了凌璐一个巴掌。

    凌璐更是伤心欲绝，捂着脸道“王爷，你从来不舍得打我，今天你竟然为了那个女人来打我，她，是皇上的女人，就算皇上冷落她不要她也伦不上你！”说着转身飞奔出去，消失在殿外茫茫大雪之中。

    吟霜心里担心她出什么意外，这许久的委屈她也体会了，凌璐说的也正是她的心声，她怎能不觉得委屈，她只低着头行了一个礼便告辞追了出去。

    王爷气得不知如何是好，重重的向着桌面砸过去一拳头。

    “荣亲王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难不成是心虚了？”皇后用着她一惯的口气说了一声。

    这样你一句我一句，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矛头都指向了我，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皇后娘娘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道。

    侧头看了看福临，他仍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似乎身边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说的什么意思妹妹还会不明白吗？”皇后道。

    “哼！”我冷笑一下，站了起来，道“这种种矛头都指向我，看起来倒不像是意外，反像是刻意的！”

    “妹妹有话便直说！”皇后道。

    “宫里头谁不知道我在王爷府上的时候皇上便知道我在府上安胎，因此特地派了我宫里头的丫头过去伺候，若是真像你说的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事情我也用不着在那种时候吧！”我道。

    “可是别人也知道当初王爷冒险救你出宫的事情！”皇后道。

    太后的脸色微微变了一变。

    “说到这里我倒是忘记了一件事情！”说罢我对准王爷行了一个大礼，道“谢谢王爷当年搭救之恩，若是没有王爷的搭救便没有今日的雪妃！”

    “若不是他对您深情款款，怎么会冒那么大的险去救你出宫呢？”皇后道。

    “江湖侠士喜好专门救济贫苦百姓，难道他也是因为深深的爱着那些每一个男人女人或者孩子吗？”我道。

    全场一阵哄笑。

    皇后面不改色，道“就算你嘴巴厉害，可是事实就是事实，连王爷的侧福晋都看不下去了！”

    “只怕皇后是另有居心吧！”我朗声道。

    再不揭穿任由她这样诬蔑只怕旁的人会认为我心虚才不敢顶撞，刻意辩驳。

    “我能有什么居心？”皇后笑道。

    “是啊，我也不明白皇后对我到底有什么居心，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皇后是为了给妹妹来报仇的吧，当年章皇后死的惨烈，你肯定对本宫不满，所以刻意来报复本宫。”我道。

    皇后脸色毫无变化，她道“姐姐固然死的惨烈，但她是因为自己蛮横好强，也怨不的别人！”

    听言，我冷冷一笑。

    “你笑什么？”皇后问道。

    “松妃娘娘，你果然不知道我笑什么吗？”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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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斗全文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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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结局1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惊讶，人人交头私语，花乱猜测着。

    皇后脸上更是一片惊讶，只有我知道她在惊讶什么，她心里一定在想，这不可能，我怎么会知道她是松妃呢？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皇后神色不安的道。

    “我胡说八道？”我站起来，走到她身后，瞧着她娇美的身形，道“如果我胡说八道，一向稳重的皇后突然这样紧张做什么？”

    “谁说我紧张？”皇后故作冷静的笑了一声。

    “紧张，你当然紧张，你既要为自己报仇，又要来保住自己的性命，一个不小心，就什么都没有了！松妃！”我缓缓的将嘴唇靠近她的耳朵，我能闻到她身上的熟悉了味道，那是松子独有的味道。

    她只一味心虚，并没有注意我的手已经伸进了她的袖口旁，扯下了她珍藏的那块锦帕，那快绣着双飞蝶的锦帕;

    我把那锦帕往空中一抛，道“你怎么会有这块锦帕？旁人不认得，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相信皇上也绝对不会忘怀！”

    那帕子徐徐落在地面上，在场的人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却都不明白怎么回事。

    我看了看福临，他正看着地上的帕子，连最近清冷了的他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惊疑的看着我。

    我立马对着众人解释，“我和皇上第一次在浮碧亭见面的时候就是用这块帕子蒙着脸的！”

    众人一阵唏嘘，其中有一个人站起来问，“可是这又和皇后是不是松妃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回答，“早还是宫女的时候我和松妃曾经是最要好的姐妹，可是，她知道了我受到了皇上的宠爱，竟然故意夺走了我的锦帕。冒充了我去获得皇上的宠爱。这件事情皇上可以作证，我没有说谎，因为我当时顾及姐妹之情。所以请求皇上饶恕她，这件事情才没有被众人知道。”

    “简直是信口雌黄！”眼见大家都相信了我的话。皇后再忍不住内心激动，愤怒的道。

    “我信口雌黄？应该是松妃娘娘心虚才对！”我道。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和那个什么松妃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模样，你怎么能说我是她呢？根本就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皇后道。

    “你和原来的你确实不像，那是因为现在的你根本就不是过去的你，现在的你是披着异国公主皮囊的松子，当然不是过去的松子。你和蒋流风私通，并且勾结，还生下了一个孩子骗皇上说那是皇上的孩子，蒋流风会易容术。你要变幻容貌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我道。

    “笑话!”皇后故意朗声道，“你在瞎编一些什么？”

    “我瞎编?我瞎编你怎么会带着我亲手绣的送给松妃的锦帕？这个锦帕的料子是当年惠妃娘娘得了的赏赐赠给我的，一般的地方是买不了这样的料子的，更何况如果你是生活在草原上的女子就更不会用这样的锦帕了。”我将飘落在地上的锦帕捡起来送到皇上面前，道“请皇上亲眼验证一下这条锦帕是不是当年您在浮碧亭第一次见我时的那块？因为是我亲手绣的。所以就算仿制的了式样，也仿制不了我的绣风！”

    福临对着看了看，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然而他的表情只有一声叹息。却再没有了任何的表情。

    “呵呵！~呵呵~~”皇后癫狂似的仰天大笑起来，她疯狂似的尖叫了一下，然后道“是啊，你说的没错，慕千雪你说的一点也没有错，我就是松妃，当年的抱着孩子离开皇宫的松妃就是我，我回来了！”

    话一出口，在场的人无不大惊失色，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我笑了一下，转过头来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屑与绝望，我道“不过我不明白既然你已经逃出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你大可带着孩子好好生活。”

    “生活？孩子？”松子冷冷的笑了一下，似乎是处于绝望之中，也许是有些醉意的缘故，她的身子晃了晃，眼泪肃然落下，她望着殿外飘渺大雪道“我的生活自从进宫的那天开始就结束了，至于孩子？呵呵，孩子，如果他还子人世间我倒是很愿意从新生活，如果他还在这个世上我就不会回来，我会带着他好好的生活，我还回来做什么?我还记得我的仇恨做什么？”

    “孩子死了？”连我也大吃了一惊，问道;

    松子转头看了看我，她满是泪水的脸在烛光的映衬下显的那样娇艳，她道“那场大雪将我和孩子困在了一间破旧的庙宇里，我抱着孩子，他就那样在我的怀抱里，哭个不停，我想要给他找吃的，可是大雪封山，到哪里去找食物，孩子又小，固体的东西吃不了，我竟然只能用嘴去花开天上落下来的雪水去喂给他喝，我的孩子，那就在那样冰天雪地的天气里静静的躺在我的怀抱里，再也没有醒来过，他是被活活冻死的，饿死的！那时候我已经绝望了，做了必死的决心，可是我又想起流风来，在出宫的时候我去偷偷看过他，他对我说的最后的话就是报仇，对，仇恨，是仇恨让我活了下来，他给了我一张血书，上面是他亲手写的留下来的易容手法，我知道他是希望我什么时候能够回到皇宫里，找那些害死他的的人报仇，那时候我刚好又听说金国公主要嫁到咱们中原来，你们猜也猜不到我究竟做了什么，我偷偷潜伏在那个路上装作可怜的无家可归的人，公主心地善良，当即收留我做她的奴仆，趁着在她身边的机会我杀死了她，并且和她的尸体互换了皮囊！也就是现在的，大家所看到的我。”

    松子痛苦的讲诉了她这些时间的经历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松子，太后更是心里泛起一阵恶心，竟然吐了出来。

    “既然我已经落在了你千雪的手里，那就随你处置，至于你害死董鄂妃和四阿哥的事情我绝对不会透露半句的！”松子诡异的魅笑着，那笑声怪异的很。

    我心里一沉，立即反驳道“你是想在临死之前拉上我来给你做垫背的吗，不过你想错了，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不会相信你的胡言乱语。”

    大殿里一片沉寂，只听的福临呼呼的大口喘气的声音，我向他望去，他正因为愤怒而圆瞪着双眼，直直的盯着桌子上的某一处，突然，他再也无法忍耐一般的，挥一挥手，桌面上的食物碗盘散落皆尽。

    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皇上！”我本能的喊了一句。

    没想到这一声皇上竟然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他暴怒着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一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把我推到了桌子上，他的脸贴近了我的脸。

    “是你，是你，竟然是你，真的是你！”福临暴怒的道。

    “皇上你说什么啊？”我道。

    “因为你一向宽容慈善我才会信任你，没想到竟然是你，你为什么害死她？她有什么错，四阿哥有什么错？你要下这样的毒手来残害他们？”

    “皇上难道竟然不相信臣妾？”眼泪从我的眼角滑落，我的心剧痛到了极点。

    松子在一边得意的笑着，她道“皇上恐怕一直还把她当做最知心的枕边人吧？皇上哪里知道女人的妒忌心是会让人改变的！”

    “你给我住口！”福临朝着松子狂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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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最终的结局

    福临又对准了我，他满脸尽是愤怒，尽是仇恨，尽是疑惑，尽是绝望。

    他指着我颤抖着手，颤抖着声音，道“其实我怎么没有怀疑过，你嫉妒鄂妃的宠爱，加害她的孩子，加害她，那个叫什么允儿的丫头可疑的很，她分明就是在袒护你，袒护你的罪行，是你指使她去的是不是，想也是，一个丫鬟怎么敢有那样的主张，一个丫鬟怎么敢有那样的胆量，若不是你在背后指使，她怎么敢？怎么敢？”

    福临没有再说下去，他许是绝望至极，伤心至极，他地下了头去，他哭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

    看见福临难过的样子我的心里也说不出的难过。

    在场的人一片寂然，仿佛都深深感受到福临的痛楚。

    而有谁能够感受到我的痛呢，只怕福临此时恨透了我，只怕他巴不得杀了我才好。

    正在大家沉静的时候，太后说话了，她看了看松子，淡淡道了一声，“先把这个孽障拉出去吧，我看着恶心。”

    立刻有太监领命上来一人扣住了松子的一只手，松子没有半分挣扎，反而仰天长笑一声，道“你要我死，正如了我的愿，我何尝愿意苟且活在这个世上，千雪，眼下你也活不长了，我就在黄泉路上等你！哈哈哈哈~”

    我听的心里直如刀绞一般，默然看着她道“你竟然这样恨我吗？松子，我究竟哪里对不住你了？你要这样来恨我，你可知道你带着孩子失踪之后我就一直担心你的安慰，我以为我们还是好姐妹！”

    “哼！”松子冷笑一声，道“好姐妹？也许在你眼里是，可是在我眼里却不是，从小你就长的比我漂亮。我十分妒忌你，到了皇宫之后你又比我优秀，做宫女的时候你能够伺候娘娘。而我却只能呆在洗衣房里当洗衣女，当上嫔妃之后。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我，就像被关紧牢笼的小鸟，受人冷落，受人排挤，更别说什么皇上的宠爱，我一直都恨你。恨你过的比我好，恨你得到的东西比我多，就连我的孩子，我的可怜的孩子~~他要是死的时候能够在温暖的床上。我也会安心一些！”

    “就算你做了那样的事情我依然不愿意去恨你，依然放纵你，虽然面上冷漠，可是我的心里却一直记挂你，依然把你当好姐妹。可是你竟然是这样的想法，你所谓的幸福也只不过是你眼见而已，你不是我，怎么能体会我是不是真的幸福？”我难过的道。

    “废什么话，带下去便是！”太后在一旁忍不住道。

    扣押她的太监不敢怠慢。立即拉着她就往外面走了。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凄凉感觉，外面风雪依旧，打在脸上冰冰凉凉的，直寒到了心低。

    我转头又对准了福临，似有千言万语，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我多么想说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我甚至想说他有时候很自私，可是还没有等我想好怎么开口，福临便挥了挥手，示意我不用多说，他慢慢走出了大殿，走了大殿门口时，他突然拔出了门口侍卫的随身大刀对着脖颈处张手一扬。

    在场人立即大惊失色，吓的魂也散了。

    只见厚厚大雪之中，一缕长长的黑丝飘落下来，接着，一条大辫子掉在那雪白的雪地上，一个黑的极点，一个白的极点，两个相互映衬在一起十分醒目。

    一阵大封吹过，那发丝立刻松散开来，随风漫天飞舞，带走了许多许多的往事，许多许多的无耐。

    “福临！”太后惊觉的喊了一声。

    福临仍然是不回头，只痴痴呆呆的向外走去。

    松子料定了我会死，我却偏偏没有死。

    那一年的雪下的格外的久，皇宫里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新皇帝登基，另一件则是旧皇帝剃度出家。

    元宵夜的晚上，燕禧殿里传来了太后驾崩的消息，而我也是在那一天晚上远离了皇宫。

    我装扮成采购货物的太监离开了皇宫。

    我在福临剃度出家的寺庙外面搭了一座草房子，每天做好素面馒头去送给福临，虽然他每次都不抬头看我，只道一声“谢谢施主！”然而我心里却觉得这样的日子倒好，清清淡淡，没有所求。

    我每天差不多能够见到他一面，因为他每天都会到寺庙门口来扫一次落叶，那枯黄的落叶落了他满肩头，我忍不住伸手帮他拂去。

    “哦弥陀佛！”他立刻避开我念诵了一句。

    我难过的看着他，淡淡道“你不必这样躲着我，我知道你心里恨我，你恨我害死了你最心爱的女人，可是你知道那时候我心里的感受吗？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她的孩子没有了，那我的孩子呢？你想过我们的孩子吗？他明明可以被医治，明明可以不死去，可是却因为董鄂的孩子，因为她的孩子太医就要来放弃我的孩子，难道她的孩子的性命比我的孩子的性命更加珍贵不成？皇上，你不是我，所以你无法体会，当你为一个自己心爱的人付出一切之后发现那个人并不爱你的时候那种痛苦的滋味，你更无法体会冰天雪地里冒着生命危险挺着肚子走出雪山的感受，因为你从来没有经历过，没有经历过生与死的挣扎，你的心里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董鄂妃，你甚至可以为了她不顾后宫任何人的感受，你可以为了她对我置之不理，为了她不顾朝臣如何看待你，总之，你可以为她做一切，而那一切，是我从来不曾感受过的！福临，你不知道，你一直对我有多残忍，那种痛苦远远超越了你失去董鄂妃的痛苦，也远远超出了董鄂妃失去孩子的痛苦，你根本无法理解，因为你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你爱的只有你自己，不然你就不会眼里只有一个董鄂妃而可以不顾天下。”

    然而福临只淡淡说了一句，“施主请回吧！”

    他的身影渐渐远去，而我的眼睛也渐渐模糊。

    “福临，你究竟爱过我吗？”我傻傻的问了一声。

    福临停下了脚步，肩膀微微颤抖，过了良久，他回过头来道“如果没有爱过，我又怎么会如现在这般失望？我生平最爱的两个女人，一个已经离我而去，而另一个，我希望她能够忘记前尘往事，我已经皈依佛门，我佛慈悲，也请施主不要在记住过去的恩怨。”

    说完他转身离去。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我的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不过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我的心里反而又平静了许多。

    感情也许没有对错，只是看自己用什么心境对待。

    我突然间想起来自己第一次遇见福临的时候，那时候的我只感觉砰然心动，却从未想过会和这个男人发生什么，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在心里不段告诫自己他是皇上，由此也证明那时候的我就已经有了贪婪之心，随后的每一次我的贪念都会增加，要求也越来越多。

    也许爱情并不是不断索取，而是不断付出，如果我早就懂得这一点，那么，我会觉得能够默默爱着他也是一份幸福。

    如今的他没有了一切，权势，地位，后宫，甚至他的脾气，也许他只有一样东西还没有失去，那就是我。

    这何尝又不是我的幸运，董鄂妃没能陪伴他长久，那就让我来完成。

    我想，如果我真的爱他，就应该让他幸福，也为他的快乐而快乐。

    所以，我要这样静静的守候在他的身边，默默的，无声的，陪伴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