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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の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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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兮

    呼呼，我回来啦~

    以下内容请无视，广告时间，噗~

    ――*――*――*――

    结婚。离婚！再婚？

    婚姻的围城中，这个男人，背叛伤害，薄幸辜负。她绝地反击！

    情爱的追逐中，那个男人，阴谋算计，风起云涌。她抗拒沉沦！

    这场报复，赢家是谁，输家又是谁？

    那场纠缠，伤了谁？又痛了谁？

    当尘埃落定，真相大白时，她心已殇，让那些男人们都靠边站去吧！

    这辈子，誓不再婚！

    某小三，咬牙切齿：你，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她，优雅讽笑：呵，被你发现了？！告诉你，这……只是一个开始！

    某负心汉，黯然神伤：在你心里，我被判了死刑是吗？

    她，莞尔一笑：不，是无期！有着念想却绝无出头之日的无期。

    某妖孽男，幽然低语：洛，你知道吗？如果有选择，我绝不想伤害你！

    她，仰天狂笑：选择？既然别无选择，为什么要招惹我！

    ――*――*――

    五月二十日，她最讨厌的一天，尽管也是二十三年前的今天她来到了这个世界。520，还记得小时候母亲梳着她柔软微卷的发丝，变换出可爱美丽的发髻，在她耳畔轻声细语――小洛儿，生日快乐，瞧我们小洛儿的生日真有意思，代表着妈妈爱你，以后一定也有很多人爱小洛儿的。她高兴的扭过头凑在母亲的脸上，吧唧一声送出自己的香吻，也不怕扭转间新梳的美美发型会不会弄乱。可是，这一天却是她的梦魇，她不知道为什么老天总选择这个日子让她受尽折磨与委屈，这一天不仅是母亲的受难日，也是她的。似乎她的出生，就是一个笑话，是老天开的一个可恶的玩笑，可以让他们肆意的伤害，无忌的嘲讽。

    黎洛如行尸走肉般走在c城最繁华的街头，这个全国数一数二的大都市有着比其他城市更热闹的商业区，周围店铺播放着流行音乐，行人悠闲的光顾着栉比鳞次的精品屋，也有步履匆匆赶时间的白骨精们。但是行人和汽车的喧嚣吵闹好像丝毫没有进入她的耳朵，被屏蔽在她的世界之外。无意识的看着街上相拥的情侣，她很想知道，他们是否也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幸福，是虚假的彼此掩饰着早已分离的心，还是真的找到白首不相离的另一半。

    “嗯”，一个淘气的小男孩边往后扭着头边跑，撞在了她的腿上，也让她从那个无声的世界抽离了出来，轻呀一声，淡淡看了孩子一眼。

    孩子感觉到她的目光，脸上露出了羞涩和不安。

    “小淘，还不快向阿姨道歉！”孩子身后的女人摸了摸孩子的头，轻声对他说道，可是眼睛却看着她，歉意的一笑。

    “阿姨，对不起！”孩子稚嫩的嗓音软软糯糯，又偷偷瞟了她一眼，迅速低下头，小手扭着自己的衣角。

    “没关系。”她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孩子的动作有趣，她很想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告诉她阿姨一点都不介意，可是脸部的肌肉仿佛失去了牵引能力，能给出的笑是那么无力。

    得到原谅，孩子开心的绽出灿烂的笑容，牵着妈妈的手离开了。

    多可爱的孩子啊。

    孩子，如果她也为他生一个孩子，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他是不是就不会在外打野味，而那个女人便不能再以此为筹码。

    是的，她正在经历着许许多多的女人可能或者已经面对了的问题，丈夫的出轨。然而，可笑的是她才二十三岁，在很多女孩还没有走入婚姻的年龄，她却已经面临着婚姻危机。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个坟墓把她和她的爱情一口吞噬，连渣都不剩，从此以后，她就是无心的人了吧。

    她和萧爵认识8年，相爱7年，更是在大学还没毕业刚到法定结婚年龄时就嫁给了他。三年婚姻之痛，七年恋爱之痒，这次是全都赶上了，只是没想到，他们的爱情脆弱的不堪一击。

    想到半个小时前在星巴克发生的一切，虽然是夏初，她还是感到彻骨的寒意，如冰锥刺入心底。

    大学毕业后就进入了飞扬这个全国有名的大企业，也是萧爵的家族企业。记得前年毕业刚进飞扬时，同事们很不认可，也不谅解，都说她是因为萧爵的原因才能进入飞扬，更有人冷嘲热讽的说不在萧家当好好的全职少奶奶，跑过来跟他们抢饭碗。

    的确，她来飞扬工作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因为萧爵是这里的副总裁，她希望能凭自己的能力对萧爵的工作有点帮助。然而，只有她自己明白，还有一个原因，她更怕自己会在男人的温情中，迷失自我，在岁月中磨掉自己的棱角，成为完全没有个性和生存能力而只能依附男人的藤蔓。她更怕母亲的悲剧在她身上重演。

    所以，这两年来她在工作方面非常努力，再加上这方面的天分，销售业绩大增，短短两年时间成为飞扬最年轻的销售经理。每年公司都会对新上任的部门经理进行为期六个月的海外业务培训。四个月前，她在萧爵的反对下飞往美国。

    因为父亲和母亲的原因，她向来很讨厌自己的生日，自从十四岁那年的悲剧发生后，就没有过过一次开心的生日。十五岁那年更是痛不欲生，也是在那一天认识萧爵，以后，他陪自己度过一个又一个苦涩的生日。今年，远在异国他乡的她更是害怕忍受那噬心的悲伤和对萧爵的思念，因此，她请假回来了。却没想到，给她的不是安慰与甜蜜，而是再一次的致命一击。

    她的飞机在昨天下午到达c城的国际机场，不像去时那样，萧爵，公公婆婆，还有死党们十八相送。她这次回来的比较短暂，没有告诉任何人，至于萧爵，她想给他一个惊喜。可是，讽刺的是，这次回来无论对她还是萧爵来说，都只能算惊吓，绝无喜意可言。

    飞机抵达后，她直接回的家，打算把行李安顿后再去公司看他。拖着行李箱来到卧室，轻快地拉开拉链，取出里面为数不多的衣服，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将它们挂上。动作却在扫到衣柜角落里的黑色胸衣时僵住了，她向来不喜欢这个颜色的胸衣，觉得颜色太重，即使外衫并不是半透明的也隐隐透出一抹暧昧。难道是萧爵给她新买的？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她拿起胸衣，没有人知道此时她的手在颤抖，慢慢移向自己的鼻端，轻轻嗅了嗅，却在下一秒如同烫手般飞速扔了出去。

    胸衣上陌生的女士香水味把她的心彻底打入谷底。她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五味成杂，浓浓的苦涩铺天盖地。

    在地上不知道坐了多久，她拿起手机，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洛？”听筒里萧爵的嗓音低沉悦耳，伴随着纸张文件翻动的声音。

    “我回来了。”

    她明显感觉到那边翻文件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让我去接你。”他的声音开始似乎有一丝丝紧张，但很快恢复平稳。“你先来公司吧，晚上一起吃饭。算了，你一定很累了，先好好休息一下，我下班后去接你。”

    “好。”

    如果，如果没有刚才的打击，她一定还在心醉于他的体贴。现在，只剩下漠然。

    扫了眼那张华丽的大床，她宛如看见自己的男人和陌生的女人正在上面翻滚，胃里涌起一阵翻腾，转身走向隔壁客房。

    那天晚上，她装作若无其事，可能是没有直接证据，还有一点希望吧，夫妻间需要信任的道理她懂，她怕自己在疑神疑鬼，怕破坏原本温馨的夫妻感情。

    第二天的一条短信却把她零星的希望火苗也给掐灭了。

    “黎洛是吧？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讨论一下某个男人的归属权问题了。”

    挑衅意味实浓。面对这条证实她的猜测的赤果果的短信，黎洛起初如坠冰窖，但并没有搭理。可是这个女人不知廉耻的将他们的亲密照一张张塞进她的收信箱。她忍无可忍了。

    一个小三，至于这么炫耀吗？！

    她不知道昨天萧爵下班后做了怎样的安排，让这个女人立马知道了她在国内，迫不及待的挑衅宣战。既然如此，她总不能做缩头龟吧。

    愤怒的按照原号码拨出。电话很快被接起。两人约在一家星巴克见面。

    她早早的就到了，感觉似乎这样气场才会强一些。

    这里是商业区，午后的星巴克有许多商业人士正在偷闲小酌。

    那个女人没多久就来了，这是一个看上去很清纯的女人，一头柔顺的直发被染成了酒红色，浓密的睫毛下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也很年轻，顶多二十出头。

    “啪！”一张薄薄的纸按在了黎洛面前的桌子上，上面的“怀孕化验单”几个字是那么的刺目。

    她搅着咖啡的手抖了下，小勺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声音，把左脸颊上调皮的发丝轻轻掖在耳后，抬起头看着对面这个叫做杨芷容的女人。

    “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姐姐！这是妹妹的生日贺礼。”女人双眸中是毫不掩饰的自得，小嘴里吐出的话语也绝不客气，跟她那假装清纯的形象并不相符。

    “哧。我是堂堂正正的人，可没有禽类妹妹。蛋还没下出来呢就咯咯乱叫。”很快平复了下心情，丢了什么都不能丢了姿态，她黎洛也绝不是任人欺负的主。

    “你！”对面的女人气的咬了咬银牙，立刻又换上那副得意的笑脸。

    “呵，我也不想当什么妹妹。我希望你和爵马上离婚，毕竟，就算我能等，孩子可等不了了。”双手交叠在胸前，左手指不断敲击着右手臂，似乎深怕黎洛看不见她无名指上的那颗大钻戒。

    “打掉不就彻底不用等了？！”黎洛冷笑的看了下自己指上的戒指。原来所谓的爱情如此脆弱，经不起一丁点的风吹雨打。这是一场必输的赌局，她早该知道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选择相信？让他这样伤害自己。这次，是真的寒心了。

    “这可是我们爱的结晶，爵是不会同意的。爵说了，他可是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停，别说了，我怕我会忍不住抽你！请不要把我对你的容忍当成你不要脸的资本，ok？”

    “那好吧，我们说正事。你要怎样才肯离婚？钱不是问题！”将不要脸进行到底。

    黎洛觉得很可笑，这女人是不是弄错自己的身份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小三呢。虽然说就长相来看，她似乎更有做小三的资本，一头波浪似的乌黑亮丽卷发，明艳的脸蛋，外加凸凹有致的魔鬼身材，给人以妖艳魅惑的气息，怎么看都像三角恋中的坏女人，甚至有几次跟萧爵出去应酬被人误以为是他的情妇。

    “那你说和萧爵的婚姻值多少呢？”

    “五十万，你要是觉得不够的话，那套公寓也可以给你。”

    笑话，这女人是不知道萧爵的身价还是太抠门，她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更大。再说，房子是公公婆婆送给她和他的结婚礼物，支配权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插嘴了。

    “我给你五百万，你给我滚一个行不？”

    杨芷容再次失控了，拍了一下桌子，引来周围窥探的目光，然后像川剧变脸一样迅速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隔壁几桌鄙夷的目光立马粘在了黎洛身上。

    “求求你了，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你别再缠着爵了行吗？”

    靠！她还真扮正妻扮上瘾了！

    黎洛也怒了，端起咖啡猛的泼在那个女人脸上，她喜欢演戏，她可没时间奉陪。然后，拎起包就走，跟这种人实在没有沟通的必要。

    “啪”又是一声，“抱歉！”她飞速捡起被她转身时扫掉在地上的文件夹，放在他们后面的那一桌上，本就低着的头轻轻点了点，向后桌的男人道歉道。然后迅速奔出咖啡厅，匆匆离去。

    男人看着她那离去的身影，嘴角勾出玩味儿的笑意。拾起黎洛掉在地上的那只小巧的珍珠耳环，在手中把玩儿着。没想到刚回国，就看到这么烂俗的一幕。小洛洛，她似乎过得不太好啊！

    在街上不知道神游了多久，再抬头，赫然是飞扬宏伟的总部大楼。可能是下意识的不愿意回到空荡的家，也或许人在失意时总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证明自己还活着。失恋的人往往寄情于下一段感情或是用工作麻痹自己，大脑则自动替她选择了后者。她再也不会给下一个男人伤害她的机会了。

    进入办公室时，秘书施晓吓了一跳，不知道本该在美国的上司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办公室。她简单的吩咐了施晓帮她准备结业申请。是的，她不打算再去美国培训了，反正该学的课程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是模拟实践，回来也是一样。再过去，还不知道那只狐狸精在背后会闹成什么样。

    她有时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失败了，刚离开不久，丈夫就外遇，不，或许更早，难道是她离开以前就开始了。黎洛想到这点就一阵恶心。她是对感情抱有洁癖的人，幼时的经历让她非常反感劈腿的男人。你不爱我可以，我绝对不死缠乱打。但是，你要对我忠诚，在两人的的关系持续期间，就算心灵上不能专一，也要做到行为和肉体的专一。萧爵，他太让她失望了。

    她也对自己丈夫的眼光感到挺惭愧的，他没看出那个女人有多么的虚伪吗？徒长一副清纯样貌。

    还是没有跟萧爵挑明，她想知道他是怎样看待那个女人的，打算什么时候主动跟她坦白，还是选择永远欺瞒下去。但是心态终究是不一样了，昨天晚上她以累为由拒绝了他的求欢，躺在他们的婚床上她一阵鸡皮疙瘩，即使自己已经换了新的床单和被褥。

    进屋后她就爬在办公桌上沉淀发生的一切，甜蜜的恋情建立起来可能需要很久，毁掉却只需一刹那，此时还是难以消化。动了动发麻的胳膊，抬起头用手揉了揉眉心，未开启的黑色电脑屏幕上印出一张明艳的脸，海藻似的黑色秀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只是往日靓丽的光彩像是突然从脸上卸下，只剩下疲惫与憔悴。短短的二十三年，她却觉得自己已经三十二岁，不是容颜，而是心的经历――不完整的童年，过于提前的婚变。

    她向来喜欢披散着头发，虽然这个发型让她看起来风情万种，却不是她喜欢披发的原因。将快完全遮住右脸颊的发丝向后拢了拢，一不小心露出那道长长的疤痕，从右眉后斜斜划到耳根。疤痕不像刚开始那样狰狞，九年时光的流逝让它淡了很多。上个浓妆还是可以遮住的，可她还是不愿让它暴露在阳光下，好像无时不刻提醒着她的悲惨与可怜似的。

    那个疤是在她十四岁生日那天刻上的。那一天，她从天堂跌落至地狱，从一个父母疼爱的富家千金变成一个小孤女，背上沉重的生活重担与心理负担。

    她的父亲沈震霆并不是一开始就是沈氏集团的总裁，母亲黎郁卿则出身于书香世家，非常具有钢琴天赋，要不是和父亲私奔，现在恐怕早享誉国内外了。这又是一个大家闺秀爱上穷小子的悲情故事。父亲当时的机遇不错，母亲跟着他离开自己的家乡，断绝与亲人的所有关系后，并没有吃到太多的苦。赶上那时的新政策，父亲很快建立了沈氏集团，并发展的有声有色。母亲本就是闺阁千金，除了钢琴弹的好外，在工作上对父亲的帮助并不大，在父亲的强烈建议下在家做全职太太，相夫教子。

    十四岁以前她是父亲手心的宝贝，在还小的时候经常把她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带她逛游乐园。洋娃娃般漂亮的她很爱笑，嘴巴也很甜，经常逗得邻居叔叔阿姨们大笑，父亲便自豪的说――这就是我家的小洛儿。

    母亲与父亲也是很轰轰烈烈的爱过来的。婚后，虽激情不再，可也甜蜜恩爱，相敬如宾。只是，她和母亲没有注意到，父亲望着她时眼中的那抹遗憾。母亲在生她时大出血，医生说以后很难再生小孩了。那个年代虽早已提倡计划生育，独生子女很多，可重男轻女的思想仍然不少见。

    那一天，尽管只是初夏，骄阳在傍晚仍发挥着余力，没有一丝风，树木也都无精打采地地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只有知了不住地在枝头发着令人烦躁地叫声，像是在替烈日呐喊助威。

    放学后，司机载着她开进位于青蓝山半山腰的豪华别墅，她的家。

    车刚停稳，她就蹦蹦跳跳的下去了。

    “妈，我放学啦！”炎热的天气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好心情，在她看来，每天最快乐的时间就是放学回家的时候。

    “妈？妈？”正感到奇怪，往常母亲总会在一楼的客厅等她回家，帮她准备好她最喜欢的消暑甜点，今天怎么不在？

    “小姐，太太在楼上卧室。”管家刘妈见她回来，端出早已准备好的水果沙拉。

    “先不吃了，我上去找我妈妈。”说着，提起校服裙摆，转身就往二楼跑去。

    意思意思的敲了两下母亲的房门，不等里面的人应声便碰的一声将门打开。

    母亲黎郁卿听到开门的声音，知道是女儿回来了，慌忙抹去脸上的泪水，可是，眼泪似乎在和她作对，越抹越多。

    “妈，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沈洛脸上灿烂的笑容在看到母亲的泪水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担忧。

    黎郁卿一把搂住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她感觉到母亲将她拥抱的几近无法呼吸，但是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任母亲抱着，感觉着母亲颤抖的身躯和无法抑制的哽咽。

    “没关系，妈妈还有我，还有爸爸。再困难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可以解决。”沈洛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认真的安慰着母亲。

    谁知道，母亲听到这句话哭的更厉害了。看事情快瞒不住了，哽咽的告诉她父亲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不要她们了。

    沈洛瞬间呆住了，母亲时常给她讲她和父亲的故事，她也常和母亲开玩笑说以后嫁人就嫁像父亲那样会疼女人的。可是，那么爱母亲，那么疼她的父亲，怎么会这样。她拒绝相信这一切。

    可是，桌上被母亲揉烂的犬子满月酒会邀请函上分明署着父亲和一个陌生女人的名字。

    她愤怒的把它丢向纸篓。

    还没缓过气来，电话就响了。她代泪流满面的母亲接过电话，对方以为接电话的是母亲，挑衅的问请柬收到没有，她气得破口大骂。

    黎郁卿彻底被激怒了，虽然她的性子向来温婉，可是并不代表她没有脾气，可以任人欺负。其实丈夫沈震霆的反常她早就有所察觉，却选择欺骗自己，选择隐忍。不相信他们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是假的，也不想不想沈洛小小年纪却享受不到完整的父爱。

    可是，这个女人，真的欺人太甚，她连幸福的假象都不让自己维持，硬要打破现在的这个局面。而且，看着坐在那里默默垂泪的女儿，小洛儿，她还能心无芥蒂的享受父爱吗？

    沈洛看母亲先是陷入沉思，接着冲向衣柜，衣服被她疯狂的往外扔了一地，终于翻出那件火红的洋装，那是去年夏天他们全家去巴黎旅游时沈震霆亲自给母亲挑的，她也直赞好看。

    换上衣服后，母亲让她乖乖呆在家，一会儿还给她一个爱她的父亲，就奔出了家。她紧追其后，不放心母亲，怕她受欺负。

    这是一场中式晚宴，宴会厅被布置的可爱喜庆，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红地毯，头顶上的水晶灯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前面的幕布上“祝爱子满月快乐”几个字是那么的明显刺目。大大的奶油蛋糕旁边是一辆婴儿车，小婴儿正在车里，由保姆照看着。

    沈洛只见宴会的主人――她的父亲――挽着那只狐狸精，正一一给各桌敬着酒，脸上掩不住的喜悦。宾客们也相继恭维着，祝福着，什么喜得贵子，好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衣香鬓影，宾主尽欢，好不热闹。

    宾客中似乎没人注意到宴会厅的门口来了两个人。一个身穿火红洋装的美丽女人，和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

    直到她看见，父亲臂弯中的那个身穿紫色碎花旗袍的女人，故扮娇柔不胜酒力的样子，往父亲怀中倒了倒，父亲赶忙将她搂起，面容上尽是心疼和谴责，似乎在责备宾客们不应该给她灌那么多酒。而沈洛清楚的看到她依偎在父亲怀中时朝她们这边讽刺挑衅的一笑，眼中满满的轻蔑，毫不隐藏。

    黎郁卿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之前那个女人也给她打过电话，告诉她沈震霆如何如何爱自己，甚至连一些闺房中的事也毫不羞耻的拿来当打击她的资本。儿子生下来后更是变本加厉，说什么她自己生不出儿子沈震霆才会出轨，沈震霆迟早会跟她离婚，家产也都会给儿子，她如果聪明的话就早点放弃，让出沈太太宝座，说不定她会劝沈震霆多给她点赡养费之类的。那时，她虽然心寒，却也心存一丝丝侥幸，说不定那个女人故意骗她，说不定震霆只是逢场作戏。但是，那些幻想全被眼前这一幕打破，她的伤疤被赤裸裸的揭在众人面前。沈震霆甚至毫不避讳的请了一些商场上的朋友，一些他和她共同的朋友。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被背叛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肯告诉她这些事情，呵呵，当然，除了那个以打击她为目的的狐狸精。心，在滴血。似乎周围的一切声音都不在了，包括沈洛软软的叫妈妈的声音。她只看见那个狐狸精勾引着她丈夫，挑衅着她。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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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贱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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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 楔子

    脸上湿漉一片，带着凉意，浸入柔软的枕头，沈略扇动着蝶翼般的长睫，缓缓睁开眼睛，却被眼前放大的俊脸吓了一跳。本以为那些繁华哀伤终成过往，可是，浑身的酸痛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虚幻的梦境，这个禽兽又回来了，而她，逃不开……

    枕边的手机微震，伸手取过，一条意外的信息弹出，“生日快乐”，简短的四个字，没有署名，只有一列陌生的号码，然而，心中的那个名字却呼之欲出。

    她闭上眼前，缓缓翻了个身，不料只是轻微动了动，便被一双长臂狠狠地捞了回去。

    男人一手固定着她细滑的腰，一手钳住她的下巴，薄唇轻掀，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怎么？喜极而泣？”

    沈略皱了皱眉，她哭都来不及，有什么可喜的？一掌挥过去，他的大手却纹丝不动，力道加重，捏得她下颌火辣辣的痛。

    “放手！”她似乎总在说这两个字。

    “不放！”他使气似的，毫不温柔地捧起她的脸，冰凉的薄唇狠狠地欺上，发泄般啃咬着，火舌长驱直入，品尝檀口中的每个角落，辗转反侧。

    “唔……”沈略瞬间被他夺去呼吸，抵在他结实胸膛前的手逐渐无力，放弃抵抗，也抵抗不过，从来都是这样，无论她怎样逃，都逃不开他的铁臂，挣扎只会愈加激怒他，只会让自己受伤。

    红唇在他的蹂躏下益加鲜艳欲滴，他已经不满足于晨起这一个吻。

    沈略一把抓住他不老实的手，急喘道：“我待会儿还要去学校。”

    他仿佛没听见似的，愈加卖力地撩拨她，两人呼吸相闻，急促而炙热。

    “我……我真的……”剩余的话淹没在彼此的唇齿间，男人再一次堵住那张说着扫兴话语的樱唇，餍足后，凉凉说道：“你后天才开学。”

    末了，她还未有所反应，便又被卷入新一轮的沉浮……八月末的清风撩动窗帘，带着些微热意，室内的温度也骤升，激情弥漫……

    沈略的身子几乎快散架了，闭着眼睛，懒懒地瘫在床上，昨晚的疯狂，再加上清晨的激烈，她现在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浴室的水声哗哗传来，夹杂着听不真切的曲调，男人的心情似乎很愉悦，与沈略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一把拉起床单，蒙住自己的整个脑袋，似乎这样就可以阻绝一切声音，湮灭他又回来的事实。唐颂，这个恶魔，半年未见，他不是腻了她吗？

    不一会儿，水声停止，头顶上方传来他淡漠的声音：“起来！”

    沈略翻了个白眼，打定主意装睡，她可没有他那种体能，现在还能神清气爽地对她颐指气使。

    “别装死！”唐颂擦着头发，恶毒道：“我不介意再来一次，反正你挺尸的效果估计跟清醒时差不了多少。”

    这个精虫上脑的毒舌男！

    沈略正暗暗低咒着，床的另一侧突然深陷，她惊疑不定，赶紧掀开被子，冒出头来，毫不怀疑他真的说到做到。

    浅蓝色的床单被他倏地丢在地上，她再也没有地方可以逃避，灿若星辰的眸子里隐着薄薄的怒意。裸露在外的肌肤迎着他幽深的视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眸色加深，闪着炙热的火光，却只在她粉色的唇上咬了一口便退开，催促道：“快点！”

    突然明了他似乎无意再耗在床上，沈略也不再紧张，慢慢起身，赤果着走向浴室，尽量忽略那道一路跟随的火热视线。

    直到浴室的磨砂玻璃投出那道窈窕朦胧的身影，唐颂才收回视线，他可不敢保证再晚几分钟，会发生什么事。

    早上耽误了太长时间，唐颂似乎有些着急，把沈略塞进车里就走，银色的跑车飚出公寓的地下停车场，速度飞快。

    沈略到现在还莫名其妙，瞥了眼开车的他，说道：“你要有急事，就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去学校。”

    他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谁说我要送你去学校？”

    沈略深吸一口，告诉自己，别生气，别生气。“那麻烦你停车，我自己去。”她答应了佟佳佳帮忙整理新生报道资料的，现在都几点了。

    他有些不耐，眉梢挑起，瞪了她一眼便不再说话。等车行到去往g大的岔路口时，故意似的，一个急急的大拐弯，往相反的方向驰去。车身险险擦过一辆公交大巴，正是挨着沈略的那侧，她揪紧安全带，屏住呼吸，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惹来他阵阵轻笑。

    “神经病。”她在心底暗骂，闭眼假寐，不敢再轻易惹恼他。

    不一会儿，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响起，沈略是真的累睡着了。

    当唐颂拍着她的脸颊唤醒她时，她迷糊地咕哝了句，“到了？”却迟迟不想起身。

    唐颂早已下车，颀长的身子斜靠着她那边的车门，带着笑意的回道：“你说呢？”未几，稍稍往旁边移了移。

    没有他的遮挡，阳光直直地射进车窗，照在沈略的脸上。夏末的太阳依旧炙热，驱逐了不少瞌睡虫。可是，她的意识却是在看清车子停靠地点的时候彻底回归的。“民政局”那赫赫几个金字，差点让她弹了起来，惊道：“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结婚！”

    他轻轻抛出这两个字，似乎很享受她愕然的模样，拉起她的手，将她拽了出来。

    沈略以为自己听错了，脚像被黏住一样，动也不动，烈日下，却浑身发冷，半晌，静静地道：“你在开玩笑吗？”

    “我像是开玩笑的吗？”

    她不情不愿的样子，让唐颂早上开始的愉悦心情彻底消失，脸色阴沉，声音也冷了下来。

    “那么多漂亮的女人等着你呢，你舍得？”她抬头看他，试图打消他一时兴起的念头。婚姻，之于他，之于她，都是坟墓。

    “谁说我结婚了就得放弃那些美女！”他嗤笑，越来越不满她的态度，哪个女人不是求着爬上他的床？他愿意给她唯一的唐太太称号，这该死的女人还不乐意？！想逃是吗？他就是要将她牢牢地锁在身边！

    说着，男人揽着她的腰，强制性的把她带往民政局的办公大楼。已近中午，婚姻登记处排队的人不是很多，但都是幸福的一对对。

    他们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等着，唐颂把玩儿着她的手指，明显得感到她掌心沁出的汗。

    沈略挣了挣，却被他扯回，十指相扣。顿时有种夺门而出的冲动，她不想一辈子跟这个恶魔纠缠不清，不想！

    前面的一对准夫妻甜蜜地依偎着，丝毫没有发现旁边这两人的怪异。女人抽了张纸巾，帮男人擦着额头的汗。

    唐颂无意间瞅到女人的手，狭长的眸子微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一个红色的绒盒。

    沉浸在逃跑方案中的沈略忽觉指尖一凉，再一看，一颗精致典雅的银白钻戒合贴地套在了无名指上，光彩夺目。她右手覆上，下意识地想取下来，却在他幽冷目光的逼视下，按捺住这股冲动。

    “好漂亮的戒指！”美好的事物总是吸引人注意，年轻的准妻子捅了捅身边的丈夫，羡慕地惊呼道。

    可是，别扭中的两人谁也没有心情跟他们寒暄聊天，相互瞪着彼此。

    “我还太年轻！”

    “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今天刚好二十岁。”

    “可我还在上学。”

    “结婚后你依然可以上学。”

    她自嘲一笑，如果可以令他改变主意，剜开血淋淋的伤口又怎样呢？“我――”

    “够了！”他立即打断她，似乎明白她要说什么，言语间的怒意与不满越来越浓。那件事情早已默契的成为两人的禁忌，即使在冷战冲突和闹矛盾时，也没人愿意提起，没想到她居然想以此拒绝他的“求婚”。

    沈略绝望，咬着唇放弃争辩，这男人根本是有预谋的。他手上扇动的薄纸，正是她存在学校的集体户口。只是，为什么是她？这个二十岁生日礼物，还真他妈讽刺！

    接下来的时间，又是让人窒闷的沉默。

    “下一个！”

    当轮到他们时，唐颂很干脆地填好资料，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大名，抱怀等着沈略。沈略握着笔的指节泛白，微微抖动着，迟迟未签。

    “这位同志，你怎么了？不是自愿的吗？”工作人员狐疑的询问道，这个姑娘的表情着实奇怪。

    “我……”沈略抬头，红唇微动，琢磨着是不是可以说“不”。只是，她刚开口，唐颂就靠了过来，伸出长臂圈着她的腰。

    “是不是手太麻了？没关系，别着急。”他状似深情地看着她，四两拨千斤地替她解释了为何迟疑，笑得一脸和煦温柔。然而，只有沈略看得出他眼里暗含的警告有多浓，扣着她腰的手掌使了多少力。

    认命吧，逃不掉的，这么多年了，还不明白吗？从那个高三的暑假开始，从父亲含着眼泪求她开始，或者，从他们的初遇开始……

    那个绝望的声音在心底回荡。沈略闭了闭眼，一咬牙，签上了自己娟秀的名字。

    程序结束，当拿到那本鲜红的证书时，她整个人仿佛虚脱了般。唐颂则敛了刚才的深情样子，一脸嘲弄地看着她。

    “走吧，唐太太！”他扬了扬自己手上的红本，不顾一脸苍白的沈略，率先举步往外走。然，没几步，跟某个一脸富态的中年男人撞了个正着。

    “哎哟，唐少！真的是您？！”男人腆着脸弯着腰，一幅恭维的模样，“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撞着？”

    “陈局？！”唐颂低咒了声，摆出那副淡漠疏离的冰山脸。

    陈局长瞅了瞅唐颂身后的沈略，配着他那地中海发型，笑得像朵凋谢的向日葵，谨慎的道：“我看您的车停在外面，所以来看看。您来这是……？”其实来干什么，瞎子都懂，只是，最近没听说唐家二少要结婚的消息啊。

    “你最好忘了今天的事，别在老爷子那儿多话。”唐颂气息幽冷，语气略带不耐。

    陈局长一怔，笑容冻在了脸上，本来想过来帮忙安排安排，恭维一下，谁知道刚好撞在枪口上，人家并不想熟人看见。不过他也是圆滑的人，见状马上换了脸色，拍着胸脯保证道：“您放心，我绝不多嘴，绝不多嘴。”

    懒得再多说，唐颂略一点头，步出大门，身后却传来几不可闻的嗤笑声。他突然定住步伐，旋身将身后的女人捞回自己怀里，抬起她的下巴，恶狠狠的问道：“笑什么？！”

    “我笑了吗？”沈略装傻，淡然的直视他的眸子。是，她想笑。笑自己，不愿却还要忍受，也笑他，不爱却要纠缠，笑他们刚刚建立的婚姻，从落笔之时便要准备隐瞒。他瞒父母家族，她瞒同学朋友。

    他也凝着她，似要看进她的心底。两人就这么暗暗较着劲。忽的，沈略心一慌，挪开视线，下一秒却被他吻住，这个吻霸道、粗暴、恒久，仿若要到地老天荒，至死方休。

    手机叫嚣着震动着，他却不管不顾，直到她快窒息，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按下接听键。

    “唐少？‘炫’今天新来了不少漂亮姑娘哦，我可都给您留着呢。”女人妖媚的声音，说着暧昧的话语。离得太近，一字不漏的飘到沈略耳中。

    唐颂看了眼沈略，她不咸不淡的样子让他火气狂飙，撂了句“等着！”便挂断电话，扬长而去。

    沈略看着消失在街角的银色车影，只觉恶心。她抹了抹红肿的唇，拔下手上的戒指，给佟佳佳打了个电话。

    “沈略？哎呀，资料我们已经整理好了，我都忘了今天你生日了。”末了，又小声嘘道：“快来吧，我们补你一顿生日大餐，嘿嘿，我保证，绝对让你难忘哦。”

    沈略抹去眼角的湿意。生活还得继续，回学校吧，至少那个男人不常打扰她的学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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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撞破“好”事

    沈略是一个没有什么野心的人，她最大的愿望便是好好学习，考一个还不错的大学，打打零工离开这个家，毕业后找一个平凡老实的男人嫁了，然后加入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行列。连心底那隐隐的暗恋都被她视为奢侈。

    然而，她微苦却还算平淡的人生在十七岁这一年彻底翻天了，命运不可逆转地向未知的深渊奔去。而悲催的源头，便是遇见唐颂。

    那是高二下学期的一个周末。沈略拿着一条牛仔裙比划着，对即将参加的生日会犹豫不定。

    “哼，即便穿上最昂贵的礼服你也是个土村姑！”凉凉的嘲讽声在身后响起。

    沈略倏地放下裙子，懒得搭理这个惹人厌的家伙。如果不是周末，她根本不想回家，来接受继母和继姐的冷嘲热讽。

    章美意却不罢休，窜到她的跟前，踢了踢她的裙子，脂粉堆积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只隐约显露着鄙夷的神色。

    “瞧这磕碜的，要不让姐姐借你啊？”她盯着牛仔裙磨白变薄的部分，眸中闪着可疑的光芒，异常积极地说道。

    “不用。”沈略把被她踢脏的裙子拍了拍，瞅了眼章美意身上的衣物，黑色镶金线的低胸背心，超短裙上悬着一圈叮叮当当的金属环，早早辍学步入社会的她，一点十八岁少女的样子都没有，反而更似个风尘女子，或许……就是。

    “切，不要拉倒！你可别后悔。”说完，章美意邪恶地咧了下嘴，扭臀离开。

    沈略皱了皱眉，把被章美意掀开的帘子重新挡上，蓦地倒在床上，一个不察，背部被硬实的床板硌得生痛。

    她仰望着发霉的天花板，又环视了下泛着油污的帘布，这就是她的房间，客厅一角用帆布辟出的临时房间。她在这里生活了三年。

    沈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她是跟着父亲沈如海长大的。小时候她也问过母亲的事情，街坊们说她跟别的男人跑了，奶奶总是恨恨地骂“那个贱女人”。而父亲则沉默，有次问烦了，恼怒地揍了她一顿，才撇下一句“死了”。

    后来，懂事了，也不再执着这些了。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已下岗，那时家里还有点积蓄，却由于他的不善经营很快败光。最窘迫的时候他们三餐不继，在叔伯和奶奶家有一顿没一顿的混饭吃。然而，毕竟是成年男人，还带着个小拖油瓶，亲戚们的不满与不耐连小小的她都能感觉到，更何况是父亲？

    在一个寒冷的冬夜，他们被房东赶出出租屋，硬是在天桥下跟流浪汉们挤了一夜。以后的日子，父亲也试着振作起来，重新做生意，也许是实在没有经商的头脑，连投入的本钱都无法收回。最后只好放弃高傲的自尊心，到工地搬石头。

    所幸，父亲有一张英俊的脸，颇有女人缘，女朋友不断，小学的时候沈略随着他感情的分分合合跟着他搬进搬出，直到遇到章天秋，这才算稳定了下来，却总归是寄人篱下。每次争执，章天秋都会叉腰嚷道：“老娘养着你爸不行，还得养着你，你们父女俩都是白吃啊。”

    不愿做章天秋口中的“白吃”，所以沈略尽量打零工赚钱，很少找他们要，买衣服什么的更是奢侈。她提起那件先前准备穿的裙子，又颓然地放下。挥掉心中隐隐的涩意，还是决定像往常那样，不去参加生日会了。

    以往也有同学相邀，考虑到要筹备生日礼物，还要回请，她都作罢。在这个家，办生日会是章美意才有的特权，从来不是她沈略。

    在厨房忙碌晚饭的时候，叩门声响起。她挑挑眉，章美意刚出去，父亲和继母在楼下的杂货店，肯定也不会这么早上来。

    门一开，陶圆圆就跳进来了，咋呼着道：“沈略你怎么还没换衣服呀，生日会快开始了，大家都等着你呢。”

    “呃，”沈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些尴尬地说：“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儿的开心，替我向monkey说声生日快乐。”

    “呵，我可不替你说。monkey不知道你的电话，怕你不去，专门打电话让我顺道叫你呢。”说着，陶圆圆推着她进屋换衣服，然而，看到客厅里那方帘子后，也有些窘，忙道：“不换也行，来，围裙解了，咱们现在就去吧。”

    拗不过她的热情，沈略简单地拾掇了下，就穿着平时穿的t恤和牛仔裤，便跟着她出门了。

    果然同学们都到了，monkey身着白色的雪纺裙，绣着典雅的荷叶边，像个公主似的被众人环绕着。见到她后，热情地招呼道：“沈略你来了，过来坐。”

    monkey的本名叫蒙忻，是高二才转入瑞德高中的，才来便被誉为瑞高的校花，引入注目。更难得的是，在第一次期末考试中，成绩斐然，又捕获了大堆苦读学子的心，彻底成为瑞高男生心目中的完美女神。

    沈略淡淡地笑，轻声道了句：“生日快乐！”把准备的礼物递出。是她自己编的手链，银色的鱼线串着诸色的珠子，成本不高，倒也漂亮。

    monkey亦笑着接过，后面沙发上的少男少女们瞅着沈略窃窃私语，被她瞪了一眼，随意地介绍道：“这是我以前在三中的同学，比较爱玩儿，你别介意。”

    沈略点点头，这才发现自己班上的同学不多，除了陶圆圆，还有几个平时跟monkey走得近的。

    有人大呼肚子饿，要切蛋糕，被另一个胖胖的女生驳了回去：“monkey的心上人还没来呢，多饿一会儿会死呀。”

    monkey娇羞地瞠了她一眼，柔声道：“等等，我打电话问问啊。”

    大家会意偷笑。可是，不一会儿，她便失落地回来，“不用等了，顾允丞有事不来了。”

    沈略心里一惊，monkey喜欢顾允丞？

    也是，那种校园王子，不喜欢的能有几个？可是，她为什么……

    来不及细想，便有人吆喝着来点新鲜刺激的，给寿星消消气，几人一起哄，商量着去夜店玩玩儿。

    monkey喝了点酒，转瞬忘了之前的郁闷，兴奋地拍手赞成。

    “呃，我还是回去吧。”听他们说得越来越离谱，沈略赶紧提出想撤退。

    “沈略你太不给力了，生日会的主要节目还没开始呢，走，一起去，今儿我请客！”寿星豪爽地说道，又换来一堆男生的口哨声。

    “我……”沈略还想推脱，却被monkey止住了，她凑到她的面前，晃悠悠地道：“机会难得，余风的舅舅正好开了一家，虽然可以放我们进去，但沈略你得变变装了。”瞧这些男男女女，就她素面朝天，t恤长裤的最像学生妹。

    然后，monkey不容拒绝的帮她涂涂抹抹，正准备让她换衣服时，被沈略给推拒了，她从来不认为自己的衣着有什么可悲的，不需要别人同情施舍。monkey只好作罢。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果然没受到保安的盘查，在标榜着“未满十八岁禁入”的木牌下，大大咧咧地嚎叫着奔了进去。

    酒吧里五光十色的彩灯，在昏暗的室内扫射着，第一次进来的同伴们如蚊子见了血似的，激动地朝群魔乱舞的舞池里冲去。monkey和她以前的死党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给他们这些不会跳舞的点好饮料，便很娴熟地滑入舞场，借着酒性狂热地舞着。

    声音嘈杂，人头攒动，沈略不知道该干什么，初时的好奇很快淡去，她无所事事地喝着手中的饮料，到后来只是无意识地啜着。酒吧里的饮料或多或少的含着点酒精，不一会儿头便晕沉沉的。她想去洗手间，顺便透透气。刚起身，旁边一起来的一个男生便紧张地问：“你去哪儿？”

    沈略不以为然，随意地答道：“洗手间。”

    男生这才放心地看她离开。

    不一会儿，monkey舞着舞着便靠了过来，皱眉问道：“她呢？”

    男生如实说了沈略的行踪，monkey这才点点头，轻蔑地瞟了眼洗手间的方向，回头道：“给点教训就行了，别玩儿出事情，我可担不起。”

    男生打了个响指，“放心！”

    毕竟是玩儿心大的少年，怎么耐得住一直坐在桌前，看沈略迟迟未回，便也溜到别处去了。

    沈略皱眉看着女盥洗室门口打得火热的男女，女人攀着男人的脖子，激情地吻着男人的唇，不住喘息，一只白嫩的手往他的下身探去。男人则搂着女人水蛇般的腰，从开始的无动于衷，到后来的抚摸。两人旁若无人，越来越限制级，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麻烦请让让。”很淡然的语调。观赏了大概几十秒，沈略实在忍不住了，他们不介意，她的膀胱可不允许再等。

    语出后，辣女郎仿若没听见，反而更卖力地挑逗对方，难得勾搭上这个邪魅俊雅的男人，她不许有人打岔。

    男人则收回了放在女人雪白肌肤上的大手，轻轻一推，将黏在身上的她推离，双手插兜，闲适地倚在门边，眯眼打量这个话多的观众。

    女人不服，饥渴的又要扑上来，被男人凌厉的眼神一瞪，安静地站在一旁，恶狠狠地剜着沈略。

    门口因为男人的侧身而挪出空隙，不指望他们彻底走开，沈略闪身进入。

    飞扬的发丝拂过男人的脸颊，痒痒的，仿佛挠进心里。他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玩味儿地打量她。

    这女人，有意思！妆容精致而妖媚的脸，偏偏穿着廉价随性的t恤牛仔，集妖媚与清纯于一身。暗夜星辰般的眸子里表面是平静无波的淡然，可唐颂却意外地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不屑与鄙夷。很诱人的矛盾体！仿若带着最完美的面具。

    她不知道这会让男人有种想挑战和探索的冲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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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混蛋加混蛋

    沈略回到自己的位置时，周围的同学们都不在了，来到这种地方，有谁会像她这样老老实实地坐着。她想走，起身准备跟monkey打声招呼，刚站起，场内便一阵惊呼，一束白光扫过，聚焦在舞池高台上绕着钢管旋转的女人身上。

    激烈的掌声和口哨声叫嚣着，大家停止了自己的舞步，纷纷涌向舞台周围，黑压压的一片，哪里还看得到monkey的影子。

    她颓败地重新坐下，希望这股疯狂的热舞秀赶紧过去。然而，等待的时间总是无比缓慢，没有消遣的事物，便开始胡思乱想，monkey、顾允丞、顾允丞……烦躁随之袭来，她抄起桌上的杯子猛灌，无意外地被呛得直咳嗽。

    “哟，小妹妹在这里借酒浇愁呢，要不要哥陪你啊？”叼着烟的男人轻挑地说着，故意将烟圈喷在沈略的脸上。

    沈略捂着嘴又咳了几声，心里警铃大作，伸手推开男人，忙道：“不用。”

    男人阴邪地看着沈略面前已经空底的酒杯，小眼睛一转，暗自猥笑，不防逗逗已入陷阱的猎物，“那真可惜了啊，哥哥可是很喜欢你呢。”

    沈略不快，想站起走开，不妨腿却发软，一股燥热在全身流窜。她心中大骇，回想着看过的社会新闻，越发害怕，没想到第一次进酒吧就遇到这种事。

    镇定镇定，她如是告诉自己，脑中飞速思考着应变对策。未几，抑制住恐惧，巧笑倩兮地凑近男人，态度大变，妩媚道：“也好啊，我没酒了，不如你请我喝几杯吧。”

    男人大喜，没想到对方也是开放的妞儿，忙扬手准备招酒保过来。

    沈略按捺住身体的不适，赶紧按住了他的胳膊，嗲道：“太没诚意了，我想喝你亲自端来的。”

    男人嘿嘿傻笑，在沈略脸上摸了一把，才道：“好，哥哥这就给你点去。”

    沈略一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边扶着沙发背，趔趄站起。

    男人途中遇到几个同伴，朝她这里扬扬下巴，那几个混蛋也一脸淫邪地走了过来。沈略骇然，由心而发的害怕让她直打哆嗦，顾不得头晕腿沉，放开了往外跑。

    几个男人见状，知道沈略想逃，龇牙咧嘴地追了过来。

    卡座周围只有昏暗的壁灯，匆忙绕过沙发，沈略一个不察踩空了两级台阶，狠狠摔在地上。

    酒吧里的人群都集中在了中央，音乐声震耳欲聋。地面没有什么障碍可以让她缓缓时间，也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忍着膝盖的疼痛，回忆着去洗手间时看到的离这儿最近的小门，爬起来继续跑。

    人在危急时刻迸发的潜力虽然超乎寻常，但是，那些人渣们的咒骂声依然紧随其后。

    她的心怦怦直跳，嗓子干涩的差点冒烟，几乎用尽全力，然而，在看到小门外的景象后，彻底傻眼。不禁暗骂，沈略你这个猪头，你在给那些人找强暴的理想地点吗？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她根本没有注意到酒吧的后门居然是b城有名的景点澄湖，白日里的热闹繁华淡去，夜幕下，澄湖树影绰绰，夜风吹送，隐约闻到属于湖水的淡淡腥气。放眼望去，沿岸的街道上零星停着几辆汽车，根本没什么行人，开阔得一览无余。

    后面的咒骂声、追赶声越来越近，沈略身体的不适也逐渐加强，腿软绵绵的一点也使不上力。她猫着腰，朝车辆稍微密集的地方走去，看能不能先躲会儿。

    啪！

    一声脆响，差点把沈略吓懵。

    她怔怔地抬头，前方幽蓝的火苗闪过，紧接着是一名一灭的红色火星。

    有人！

    仿佛看见了希望，她直起身子朝那辆黑色的敞篷跑车奔去，老远就叫着“救命”。

    唐颂斜倚着车门，本来不准备多管闲事，然而，1。5的视力让他早早看清了奔过来的那道人影。

    是她？他唇角轻扬，优雅得像黑暗中的猎豹，等着她的靠近。

    沈略看到居然是她在洗手间门口遇到的男人时，也是一愣，然而容不得她犹豫，抓住唐颂的胳膊就道：“有人追我！”

    唐颂的笑纹加深，瞥了眼从酒吧门口奔出的几个男人，缓缓吐出一个缭缭上升的烟圈，凑到她面前，拉长了尾音：“嗯，所以？”

    还需要问吗？

    “救我！”沈略急喘着气，脸上红潮浮动，指甲微微陷入男人的胳膊，全身的力道似乎都集中在她的手上。

    唐颂是谁？纵情夜店多年，当然一眼看出了沈略的不对劲。这女人显然被下药了，能逃到这里，还真是令人意外。

    他赶紧揽住她的腰，以支撑她身体的重量，如果再让她揪着他的胳膊，难保待会儿不会鲜血淋漓。

    踩灭刚点燃的烟，唐颂故意附到她的耳边，暧昧地说道：“救你可以，不过我救人一般都是救到底的。”说完，轻咬了下她的耳垂，别有所指。他倒是想看看，这个之前无限鄙夷她的女人，如果换成了他游戏的女主角，会有什么有趣的反应。

    沈略晶亮的眼睛里果然腾起怒意，她怎么就遇到这种衣冠禽兽！

    “哎，臭娘们在那里！”

    “赶紧的，别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粗俗的叫声传来，沈略紧张地回头一看，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小混混几乎离她只有几米远了。顾不得再仔细斟酌，闭了闭眼，咬牙点头。与其被一堆禽兽凌辱，不如先应付眼前这只，至少还有转圜的余地。

    嗐！

    突然身子一轻，沈略还来不及睁开眼睛，便被男人打横抱起，转身毫不温柔地扔进了副驾驶座，瞬间功夫，跑车倏地飚出，仅留一干恶徒在夜空下咆哮咒骂。

    他们不知道的是，片刻后，又有两拨人追了出来。

    “靠，说好了在这儿等我的！”这是被唐颂放了鸽子的孟子骁。

    “什么，刚才追沈略的不是邻校的王虎他们？”这是心虚的monkey。

    而跑车绝尘而去，驰向的是幸福大道，还是……至死方休的纠缠？一切皆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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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谁吃谁

    男人的车开得飞快，沈略脸颊潮红，身体滚烫，胃也难受至极。

    “别给我吐在车里！”他偏头淡漠地说着，腾出手扔了个方便袋到她怀里。

    她的意识渐渐流失，耳朵嗡嗡直响，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头摇摇晃晃地靠在车窗上。

    吱！

    跑车的刹车声与沈略的呕吐声同时响起。

    唐颂低咒了声，嫌恶地打开车门，粗鲁地把她扯了出来，“下车！”

    沈略扶着行道树的树干，吐得稀里哗啦，空气里散发出淡淡的酸气。

    身后的男人皱着眉捂住鼻子，再好的性致也消失殆尽，他旋身重新启动了车子，黑色的跑车缓缓滑入车道，后视镜中女孩的身影越来越小……

    入夜的b城冷冷清清，偶尔几辆汽车呼啸而过，速度飞快。除了天桥下懒懒躺着的两个流浪汉，大街上几乎见不到别的人影。

    唐颂烦躁地扒扒头发，直接把车倒着开回了她的身边，轮胎摩擦路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车刚停下，他就像拎小鸡一样又把她拎了回去，这才继续上路。

    吐完后，沈略胃好受了点，然而，身体中那股陌生的情潮没有胃痛的压制，益发清晰了起来。她燥热的扯着自己的衣服，渴望刚才舒服凉爽的触碰，手朝身边的男人伸去。“唔……”

    唐颂快被这女人无意识的动作还有轻吟声折磨疯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的路况，挥开大腿上那只不老实的柔嫩小手，也不去看她肌肤微露的妩媚样，只是油门猛踩，箭一样地朝最近的酒店驰去。

    酒店经理点头哈腰，被他不耐地赶走，抱着怀里的女人急行步向电梯。

    徒留经理在后头纳闷地摸鼻子，唐少什么时候这么饥渴了？

    沈略攀着他的脖子，头不住往他怀里蹭，四处点火。唐颂咬紧牙关，俊脸共黑夜一色，怒火与欲火齐飞。

    砰！

    门被踹开。

    唐颂奔向的不是开阔的豪华大床，而是浴室。拧开喷头就往沈略的脸上浇去。

    “啊！你干什么？！”沈略被冷水刺得一激灵，人也清醒了不少，瞪圆了大眼，瞅着行凶的男人。

    “你说呢？”他嘲讽地勾起唇，在昏黄暧昧的灯光上，斜睨着她。

    刚才模模糊糊的印象，让沈略有些尴尬，脸红的滴血，自己光顾着发骚了，把身边这只恶狼当做救命稻草。

    “呃，我……”她捏了捏手心，又重新放开，一幅手足无措的无辜样。发梢上的水珠随着她的动作滴落，滑入被打湿的领口。

    唐颂的视线仿佛被胶住一样，喉结滑动，眸色亦幽深了起来，闪动着野性的绿光。

    沈略感觉到他的神情不对，低头一看，白色的t恤浸水，根本遮挡不了什么。她浑身要被烧着似的，就像涂着辣椒水，冷水浸没只会舒爽片刻，不一会儿，药效又开始四窜。

    倏地，唐颂将她拽过，唇凑上她的。他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张开檀口，灵活的舌紧接着探入，翻滚搅动，激起惊涛骇浪。

    沈略双眼迷离，在媚药的驱使下，抛却理智，环上他的脖子，想要渴求更多。

    意乱情迷间，唐颂却突然放开她，将她扯离自己几分，压下欲望，盯着面前这个胡乱啃咬毫无吻技可言的女人。他素来不勉强女人，更不屑对人用药，眼前她的青涩，无不提醒着这很有可能是个诱人的小麻烦。

    “你想清楚了？”他粗哑着声音，难得好心的确认，权当给她一次逃离的机会。

    “唔……”他的问话蹦入沈略的脑中，全转化成了一个个无意义的字符。多年后，当唐颂恶劣地告诉她这句询问时，沈略想把自己掐死的心都有。然而如今，她只是重新靠近他，主动踮脚吻上他性感的薄唇，小手拉扯着他的衣服。

    “该死的！”他咬牙低咒，抱起她步出浴室，扔在了那张king―size豪华大床上，身体随之覆上。

    地板上，男女的衣物一件件的飘落，床上的激情如同这五月的初夏，逐渐升温……

    也许，有些事情，真的是命中注定……

    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大片的落地窗洒进，照得床上的人儿脸颊近乎透明，愈加青春细嫩，也照得床边的男人脸色出奇的……呃，黑。

    沈略浑身酸痛地悠悠转醒，只是，如云朵般柔软的大床让她有些贪念。

    柔软的床？！不是家里的硬板！

    她猛地睁开双眼，一时间没弄明白自己身处的环境，却被床边沙发上坐着的面容不善的男人吓了一跳。不过还好，他……穿戴整齐。然而，她的庆幸只持续了两秒，便在看见床单下自己赤果的身体后，失声尖叫。

    唐颂早已洗漱完毕，盯着她冷冷地笑，他早起看到那抹刺眼的落红时，也想这么叫！不玩儿处女是他的原则，他并不想打破！

    “卑鄙！”沈略恨恨地看他，小脸因为怒气而通红。

    “呵！我卑鄙？昨晚是谁先挑逗的？谁求着我要她的？”他抱怀，吐出的话语轻浮而嘲弄。

    沈略沉吟了会儿，昨晚的记忆模模糊糊，有没有此事，她也不确定，只当这男人是在推卸责任，鄙夷道：“放心，不会告你强暴，也不会告你诱j！”毕竟他也算救过她，虽然这种救只是从狼嘴落进了虎口。

    唐颂被气笑了，扭头抑制住掐死她的冲动，靠，他是什么人，会怕这个？

    “我怎么越看越像是你故意算计我呢？要钱？还是偷种？”还真不能排除这种情况，以往确有这样的女人，一幅清纯的皮囊，裹着颗yd算计的心。

    沈略也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地绞着手中的床单，连春光乍泄都没有发现，银牙咬得咔咔响：“您金贵的种子我可养不起！那些臭钱还是留着做人工繁殖吧！”就像动物园里他的那些同类――珍禽走兽什么的。

    “……”

    以至于后来，唐颂一直不明白到底哪里得罪了沈略，她不要他的任何礼物，也不要他的信用卡。任何讨好性的赠送，都被她或软或硬的给拒绝。甚至有一天他弥足深陷，揽着她亲吻低述：“沈略你给我生个孩子吧。”她故作惊恐样的推开他，轻道：“你烧糊涂了吧。”……

    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正是困扰他的这个理由把他气得半死。

    眯了眯狭长的眸子，唐颂掉头就走！顺便深吸口气以平息怒意。

    沈略直直地瞪着他的背影，只等他一出去便穿上衣服。

    一、二、三，门把旋开――

    滚蛋！

    她拿起枕头，一边龇牙，一边朝他的后脑勺比划着。然而，鬼脸却在下一秒僵在脸上，手上的枕头也软绵绵地放下了。

    “你多大了？”

    唐颂临出门前突然想到这个他醒来时便想问出的问题，昨晚的铅华洗尽，露出她原本清秀的脸……太年轻。而她此时的幼稚举动让他心底的那抹不祥预感越来越重。

    “十七！”沈略轻撇唇角，因为从小便没有任性撒娇的机会，她很少在人面前做这些举动，被他当场逮住，也有些窘。

    “shit！”唐颂揉着额角，对昨晚临时起意捡了这个麻烦表示十二万分的悔恨，他亦不碰未成年的，万一不小心搞出“人命”，家里的两个老头非骂死他不可！

    “名字？！”零下二十度的声音。

    沈略看他散发着冰冷寒气的脸，并不想跟他有什么牵扯，脱口而道：“王小芳！”这个名字应该够通俗吧，绝对能一抓一大把。

    果然，他不再怀疑，又问了学校什么的，也被她随意用“辍学”这样的字眼敷衍过去了。只撂下一句，“唐颂！”便转身离开。

    沈略愣了下，翻翻白眼，她管他叫什么名字，反正，这种人永不再见才好。

    却不知，命运的红绳早就缠在了一起，无论后来的那些年，她怎样拨弄，都始终无法摆脱。从现在的积极抗争，到高三毕业那个黑色暑假后的消极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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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起疑

    沈略走出酒店的第一件事，不是喂饱自己咕咕乱叫的肚子，而是去药店买了避孕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发生这样的事情，并不像她表面装出的那么淡定，那丝害怕后知后觉得越放越大。如果真的怀孕了，那她就完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想到刚才药剂师看她的神情，就觉得一阵羞愧，那是轻视、是嘲笑、是惋惜……

    神思游离的她，并没有发现就在她刚出药店门，便有道熟悉的身影折了进去。

    章美意推开玻璃门，左顾右盼地滴溜着眼珠，彼时里面的两个药剂师正在闲磕牙。

    “现在的孩子呀，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才多大呀，就开始避孕了！”

    “呵，可不是？想想我们那会儿，连亲个脸蛋都羞半天。”

    “阿姨，刚才那个女孩，买了什么药呀？”章美意绝不是出于关心沈略身体的目的，只是前天跟几个旧时的同学出去玩儿，听那帮狐朋狗友们说起，瑞高大名鼎鼎的monkey请他们帮忙教训一个死丫头。她对这种恶趣味的事情最感兴趣了，稍稍一打听，更加兴奋不已，他们的对象居然是那个讨厌的沈略。所以，那天沈略出去时她才异常的积极，深怕她突然打消念头不去了。

    那个短发的药剂师其实并不太老，章美意的打扮也不青涩，被这么一叫，顿时心中不悦，懒懒得不想搭理她。

    年长的那位狐疑地看了章美意一眼，不冷不热地沉吟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章美意摸摸鼻子，自讨没趣地走了出来。只是根据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转悠着心思，越想越觉得可能，兀自勾唇讽笑起来。

    沈略刚到楼下，便被章天秋给叫住了。

    “死丫头，不知道周末人多过来帮忙啊，昨晚到哪儿鬼混去了？！”嗓门大得邻里左右都朝这边看。

    沈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被吓了一跳，本就心情不佳，听到章天秋的叫唤，更是抿紧了唇顿在那里，不回话，也不照着她说的去杂货店帮忙。

    “明天就周一了吧，小略作业都写完了吗？进屋写作业去吧。”沈如海眼里也有对她昨晚去向的担忧，但是并没有大庭广众下让女儿难堪。

    “怎么？才使唤了两句，就心疼了？”章天秋扬着下巴，斜眄着沈如海，满嘴挑衅。

    沈如海脸色也沉了下来，把手里搬运的箱子重重地搁在地上，不悦道：“你这是什么话？”

    章天秋看沈如海真的生气了，悻悻地闭上嘴，前夫就是因为忍不了她刻薄的脾性才离婚的，家里毕竟还得一个男人撑着，把沈如海气走了对她没有好处。

    这边正僵持着，路那边章美意哼着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笑嘻嘻道：“嘿，怎么都站在这儿啊。”说罢，又不怀好意地觑了眼沈略。

    “小美，你回来啦？来，今天店里新来了一批樱桃，妈给你洗一盘去。”章天秋的脸笑成了朵菊花，眼底的溺爱显而易见，拉着章美意的手进了店里。

    沈如海给沈略使了个眼色便也转身忙去了。

    寂静下来的小街道上，只有隔壁粥饼店里的老奶奶招呼着沈略，慈祥地说：“孩子，这么早还没吃饭吧，奶奶给你打包一屉小笼包。”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很少流眼泪的沈略，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她红着眼睛摇了摇头，掩住嘴巴飞快地奔进楼梯。

    清晨的小区，空余老奶奶悠长的叹息声……

    沈略砰地打开门，掀开帘子就扑在床上，瞬间泪如雨下，一滴滴被枕头湮灭。

    “不就是破处嘛，沈略你至于吗？”

    沈略心一惊，猛地抬起头，漠然冷道：“你胡说什么？！”

    章美意端着个玻璃果盘，鲜红的樱桃不住往嘴里塞，含糊着说：“难道不是吗？你昨晚不是去和男人厮混了？你去药店不是去买避孕药？”

    她丢炸弹似的一串串反问，让沈略的头轰得一声炸开了，全身每个毛孔都透着凉气。章美意……她怎么知道？

    沈略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沉静片刻后才说：“我昨晚只是去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

    “那避孕药呢？”章美意试探地问，宽厚的嘴唇微勾，樱桃汁沾染下，更像是血盆大口，恨不得撕碎沈略那张从容淡雅的面具。

    “马上就要月考了，每一次排名都关系到高三分班，我想取得好成绩。”

    沈略有痛经的毛病，每到那几天便惨白着脸，一紧张更是痛得死去活来，后来不知道听谁说过吃避孕药可以推迟月经时间，也不知真假，宁可信其有的便在中考时试过一次。这点章美意是知道的，她困惑了，心中琢磨着，难道monkey指的教训不是这个？

    眼看她不再追问，沈略用被子蒙住头，冷冷道：“请你出去，我想休息。”

    章美意泄愤般扯下她的帘子，踩着高跟鞋气鼓鼓地扭头离去。

    沈略头昏昏沉沉的，直到中午才醒，起身下床才发现，帘子已经被重新挂好了，父亲正坐在客厅的长椅上叹气。

    见女儿醒了，沈如海抬起头，招招手道：“过来吃饭吧，给你留着呢。”

    沈略的眼睛还红肿不堪，闻言后，又有了湿意，她走到父亲的身边坐下，埋头扒饭。

    “喏，你喜欢吃的青椒煎蛋。”说着，沈如海夹了满满的一筷子放到沈略碗里。

    她的眼泪啪啪就落下来了，吸了吸鼻子，迅速地抹去。

    “小略，爸爸对不起你。”沈如海眼睛也有些酸涩。沈略很懂事，是他对不起她，没有给她舒服的生活，几乎从出生起，就开始跟着他受人白眼。还记得她四岁的时候，就开始给在工地忙碌的他送饭，端着家里的铁饭盒去几百米开外的面馆买面条，饭馆的人帮她装好后，再歪着小小的身子，给他送过来。

    有一次，饭盒挡住视线，矮小的她“啪”得摔在凸起的台阶上，被面汤烫得两手通红，爬起后，揣着仅余的几根面哭着回到工地。他含着眼泪把女儿端回来的残余食物咽下。那一日，这个大男人终于没有忍住，抱着女儿痛哭失声。

    沈略眼泪越掉越凶，哽咽道：“爸，您别这么说……”

    沈如海迟疑了下，还是问出了口，“昨晚……”

    “没事。”沈略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打断他的话，一点也不愿回忆才渡过的那夜，回忆那只恶劣的禽兽。似乎这样便可以抹煞那个不该发生的错误。

    然而，是她太自信，还是那男人太能耐，抑或是命运太巧合？

    相遇，无可避！

    －－－－－－题外话－－－－－－

    还是木有人冒泡吗？泪奔~t―t，（某池再也假装蛋腚不了啦~）

    孩纸们，春天来了有木有？该出来活动活动了有木有？按个爪印也行哟>_<

    好吧，鸟悄儿的我走了，正如我蔫巴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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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谎言撞破

    周末那场生日会沈略越想越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一手扶着金属扶手，另一手提着早上走之前父亲偷偷塞给她的水果，公交车晃晃荡荡，一个急刹车，堵在了距学校百来米的路口。

    在路上耗时本就比平常要多，几个学生看看手表，开始嚎叫，探听到前面堵车是因为发生了交通纠纷后，哀求着司机开车门提前让他们下车。

    沈略心里也有些急，她站在前门的位置，透过宽阔明亮的挡风玻璃很清楚地看见了事故发生的过程。一辆彪悍的黑色路虎因为超车，把一辆出租的车尾灯给撞坏了，路虎很有风度地靠边停下，出租车司机却不依不饶地挡在路中，叫嚷着要保留证据。交警迟迟未来，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解决。

    五月的天气多变，今天突然比昨天升了将近10度，烦躁夹杂着炎热，车里还有一堆兔崽子们叫嚣着，吵得人头疼，公交司机揉揉脑袋，终于决定放行，“啪”地打开车门，闷道：“下去吧，愿意下去的都下去吧。”

    还没说完，学生们便蜂拥而下，穿着整齐划一的校服，像抢食的doggie朝着学校的方向开始狂奔。

    “喂！走人行道！注意安全！”司机苦着脸，善意地大声提醒。

    沈略微微一笑，从善如流地步上红黄相间的方格子小路，她手上的东西比较重，书包里还有好几本周末复习时带回家的资料，走得也比较慢。心里计算着时间，如果不回寝室的话，应该还算充裕。

    路虎车里，副驾驶上的男人一脸烦躁，吼道：“二小子，你他妈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吗！”

    “呃，”孟子骁一脸黑线，靠，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绰号了，在他割地赔款的讨好下，唐颂已经很久没有叫过这名字了，估摸着他已经濒临暴怒的边缘，于是赶紧拨了个号，打通后把手机冷冷地撂给纠缠在那里的出租车司机。

    出租司机纳闷着抖手接过，然后立即颜色大变，额上汗水流淌，片刻后，点头哈腰地冲车里的人道：“孟少，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别见怪哈，别见怪哈。”

    “刚才的支票够不够？”孟子骁挑挑眉，懒得再跟他啰嗦。

    “够了够了。”他哪敢再要价呀。被撞后自认倒霉地一瞥，发现对方开着的居然是路虎，本以为能趁交警没来，大敲一笔，谁知道惹上不该惹的人物。现在手上的支票简直像烫手山芋似的，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出租司机话音未落，路虎便嗖的一声飚了出去。

    “靠！我说了别叫我那个！”孟子骁打着方向盘，瞪了下闭眼假寐的唐颂，自己绝口不提那个让他小时候颜面尽失的绰号。

    “哪个？二小子吗？”唐颂懒懒地睁开眼，故意似的问道。孟子骁的名字倒过来便是骁子，小子，排行老二，二小子，有时候外号演变得让人啼笑皆非，却让当事人怒火冲天。

    孟子骁咬咬牙，他俩都是家里的老二，凭什么这难听的绰号就跟上他了？如果不是开车，他早一拳挥过去了，这是男人自尊心的问题，即使打不过也要出口恶气。正准备先口头报复几句，却看见唐颂眼一眯，死死地盯着窗外。

    “阿颂，怎么了？”他先搁下在腹中回转百遍的言语攻击，惊奇地看着唐颂的反常。

    唐颂收回视线，冲窗外抬抬下巴：“这些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孟子骁瞅了眼那藏青色的校服，抚着下颌沉吟片刻，才道：“应该是瑞德高中吧，离这儿最近的貌似只有瑞高。”末了，诡笑着问他：“怎么？对这些小丫头突然感兴趣了？”

    唐颂懒得搭理他，重新闭上眼睛，眉心却越拧越紧，瑞高是吗？该死的丫头，不是说她已经没上学了吗？

    他越这样，孟子骁就越好奇，不住地扭头，笑得一脸yd，“说说嘛……”

    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唐颂的脸越来越臭，孟子骁却继续苍蝇似的扰着他的耳朵，显然属于那种“八到挂也要八卦”的人，迫不得已，唐颂使出杀手锏，冷道：“还是你嫌‘二小子’太幼稚，想换成‘八婆’？”

    孟子骁果然乖乖闭嘴，脚底又是一踩，车开得越发卖力了。

    唐颂又回头扫了眼那个吃力提着东西的少女，拢着眉重新开始小憩。

    沈略完全不知道她那天晚上抛出的一系列应付性的谎言，早早就被撞破了，惹出的麻烦，是她决计无力亦不愿承担的。

    好不容易到校门口，她停下来喘了会儿气，短短百来米距离，累出一头汗，手心两道红痕像被刀片不小心划到一样，触目惊心，火辣辣得痛。

    “咳咳，”清爽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很特意的咳嗽，显然想引起前面人的注意。

    沈略回头，蓦然被杀个措手不及。她赶紧往路边跳开，然而自行车的前轮还是在撞上她手中的塑料袋后才戛然停止，车上的男孩毫无愧疚之心，一条腿懒懒地支在地上，脸上的笑容让灿烂的阳光都为之逊色。

    “哟，里面装的什么那么重？土鸡蛋？”他脑袋凑近一看，弯唇调笑。

    沈略忽然眼睛一酸，一种类似于羞惭的情绪弥漫心田，脑海中乍然冒出两个字——不配。初中的时候，他也总拉着一群死党笑话她土妞儿，颇具乡土气息，她也没往心里去，隐隐觉得能和他有所接触就很开心。可是经过那晚……她真的连见他的勇气都没了，扯了抹勉强的笑，刚道：“不——”便被一道悦耳的声音打断。

    “顾允丞，你前天居然放我鸽子！”monkey娇嗔着，一屁股跳上他停靠着的自行车后座，拍着他的背说道：“快点走呀，我也快迟到了。”

    顾允丞有些尴尬，那天临时有事没去确实是他的不对，但是……那土妞儿提那么重的东西，他难得善心大发打算帮她一把的。

    沈略理解般地笑了笑，轻道：“嗯，monkey你们走吧，再见。”

    微窘的少年点点头，他总不好把身后的女孩赶下去。

    阳光俊朗的男孩载着青春靓丽的女孩，正迎着朝阳蜿蜒在人群中，彷如一道美丽的风景，羡煞一堆人。

    沈略的热意一下子被驱散，风一吹，单车上女孩的裙摆飞动，而她，只感觉到冷。

    monkey待行的差不多远了，才回头打量沈略，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管了，无论发生什么，顾允丞是她的，谁都没有资格跟她抢！沈略占得先机又怎样？先与他认识又怎样？俗话不是说了吗，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一切，都得看缘分的！

    想着想着，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悄悄伸出手，揽在男生的腰上。顾允丞眉头皱了皱，终究没说什么。

    而女孩脸上的笑容愈发扩大，眸中蕴藏的精光，却让人惊骇。沈略，我会送你一份“礼物”的，大礼！你可得好好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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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到底是谁的？

    早自习时，沈略总觉得有道窥探的视线，盯得她毛骨悚然，下意识地回头去找，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班上的同学们或认真或敷衍地正在进行老王交付的背诵任务《廉颇蔺相如列传》。身后的顾允丞则笔尖沙沙地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见她回头后，抬眸瞪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补作业的？”

    沈略窘着小脸扭过身，却被他用笔头戳得深吸一口气，赶紧直起背远离他的桌沿。

    “喂，你的语文作业我瞧瞧……”带着点讨巧的很理所当然的语气。

    沈略假装没听见，读书的声音大了些，倒是同桌的monkey扑哧一声笑出来：“顾允丞，作文你也借鉴啊？”

    顾允丞皱皱眉，没有搭理她，脚下却开始摇沈略的椅子，“咳，听见没啊？！”

    沈略被颠得难受，看老王一直在往这边瞅，飞快地回头说道：“我交了！”然后重新埋头课本中。

    她的确一来就交了，老王很bt的每周要交一篇周记。其它作业他要看尽管拿去，反正她也习惯了，可是周记她却有点难为情。

    倒不是说顾允丞成绩有多坏，相反，这家伙聪明得让人嫉妒。沈略就纳闷了，为什么有人课后作业从初中抄到高中，考试时却每每比她多那么几分。

    她不禁要怀疑是否老师偏心了。

    这不是没根据的。

    记得初中时美术老师让交一份素描作业，人家小顾同学拿张白纸印在她费了半天功夫画好的静物图上，只花了5分钟就重描了一张。最后沈略95分，他98分，事后年轻的美术女老师还红着脸当堂表扬了他。气得沈略吐血。

    红着脸？

    没错！这就是沈略最不服的地方。

    顾允丞，这个初中起就俊朗得让年轻女老师们忍不住脸红的男生，大概也会更偏爱几分吧。她和他同学5年，他一直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女生趋之若鹜的对象。

    有时沈略在想，心底对他的那种懵懵懂懂的感觉，或许是伴随着女生们起哄的一种从众心理？毕竟他对她并不很友好。

    啪！

    一本作业从后面扔了过来，沈略手上的课本被砸得歪斜在一边，也打断了她的神游。她要更正！他对她很不友好！

    沈略还云里雾里得不知道顾允丞在发哪门子火，旁边的monkey已经红着眼睛无限委屈：“顾――允――丞！”

    教室里的同学们都停下了动作朝这边看，只有顾允丞还无动于衷地干自己的，只冷淡道：“我说了不需要。”

    沈略把作业本拿起，才发现是monkey的周记本，正准备还给她，被她飞快地夺了回去。

    教室里从鸦雀无声变得窃窃私语，monkey脸色涨红，牙齿咬得咔咔响。

    “都给我读自己的！”老王发飙了，黑板擦一拍，讲台上腾起一阵白烟。“沈略，你出来。”

    沈略一愣，关她什么事？！

    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告诉沈略，这个世界是残酷的，它只对有钱有势者公平，爸爸没本事，不能好好保护你，小略，你要学会忍！

    忍！

    下课后沈略走回自己的座位，心里五味陈杂。忍字头上一把刀，可是爸爸，你没告诉我当这把刀剜出心尖血会有多痛！

    顾允丞发现沈略不对劲，以为刚才的举动害她背了黑锅，站起来就要去找老王坦白事实。他承认自己当时有些冲动，也不是特意针对谁谁，只凭着心头那股连自己都不清楚的无名火，把怒气撒在了旁人身上。

    “不是刚才那事。”沈略拦不住他，大声吼道，差点带出了眼泪。

    “那为什么？你说啊？”他停住步伐，走了回来。

    沈略不再理他，要她怎么说？

    她能说，自己辛辛苦苦准备了两个月通过层层角逐获得的演讲比赛资格被人挤了？

    她能说，自己剖心挖肺真诚以待的好友可能就是那只暗中排挤她的黑手？而那只黑手现在正勾唇坏笑着等着看笑话？

    她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地重新打开课本。

    顾允丞在她桌子旁站了半天也等不到半句话，上课铃叮叮直响，在科任老师催促下才气呼呼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最开始沈略也以为老王找她是因为扰乱了课堂秩序，万万没想到他只是借机把她叫出去。

    “沈略啊，下周末的全国中学生演讲大赛决赛，学校已经决定让蒙忻去了。”

    “其实演讲这事儿挺影响月考的，没几次考试就要分班了，沈略你还是全心准备这个吧，成功被选拔到启文班对你才是最有利的。”

    她一开始还傻傻地追问为什么，自己明明是从初赛到复赛在评委的见证下一步步走来的。后来才发现什么复赛比分算错了什么学习更重要都是浮云！在这个处处拼爹的时代，有的人从出生就输了！

    这一天过得恍恍惚惚的，她尽量不去想演讲的事情，可是课文里一段演讲的描写，老师一个抬手的动作，都能让她联想到，如果是她站在台上，该是怎样的恣意潇洒。而新课的内容具体是什么，她一概不知。

    太阳西沉，最后一节课的外语老师宣布下课。男生们一哄而散，开始吆喝着去打球，沈略低头一看，发现桌子上摊着的还是下午第一节的数学课本。

    有人在叫顾允丞，被他摆摆手拒绝了，一个高个子男孩大大咧咧地拍上他的肩膀，“哟，真稀罕啊，不打球干吗？难不成约会去？”

    “约你妹啊！下周就要演讲比赛了。”

    沈略收拾课本的动作一顿，这次瑞德争取到的参赛名额有两个，monkey是为了他？

    “走，咱一起先彩排彩排去吧。”他不知道何时过来的，轻轻叩着她的桌子，书包随意斜跨在肩膀上，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潇洒俊逸。

    难以启齿的话题拖延到现在，还是得说出口，她垂着眼睫，低声说道：“我不参加决赛了。”

    他掏掏耳朵，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你傻了吧？！”

    盖过这句话的是另一道惊讶的叫声，“沈略？老王今天下午找我说的都是真的？怎么会这样呢？我完全没有准备啊。”

    沈略面无表情地瞥了monkey一眼。毫无准备是吗？她今天下午回来时的表现可不是这样！那么现在又在装什么？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她错身而过时的那句话，“沈略，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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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别让他逮到

    人际关系是进入社会前的一门必修课，沈略小小年纪便在社会摸爬打滚多年，可这门功课仍旧不及格。她学不会表面笑颜若花背后刀剑暗藏，也不理解为什么明明很讨厌一个人，却可以若无其事地跟对方形影不离姐妹相称？

    虚伪圆滑的人她应付不来，也只有敬而远之。

    自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跟monkey说一句话，周围的同学都莫名其妙，不知以前连体婴般的两人是发生了何事。

    人前那女孩还一副委屈愧疚的样子，“沈略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可以改的。”人后则丑态毕露大放厥词。

    沈略突然发现像章美意那样表里如一的坏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一种品质。即便这周回家的时候她偷偷用掉了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500块钱，还把她帘子后的床糟蹋成了巨型垃圾场。

    演讲比赛前的那个周五，沈略旁边和后面的两个位置空出来，她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顾允丞和monkey，周一的清晨才风尘仆仆赶回来。升旗仪式上，校长激动地宣布了两人取得的成绩。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祝贺这两位同学，尤其是蒙忻同学，她不仅获得了全国二等奖，还成为了xx演讲杂志最年轻的封面人物，这可是只有央视名嘴才能获得的荣誉啊。”

    下面人群中暴出“喔――”的长音，众人欣羡地看向主席台上的两人，愈看愈觉得登对，掌声如雷鸣骤起。

    顾允丞一脸淡然。monkey则嘴巴快咧到耳后根去了，说着谦虚和感谢的话。末了，她看向自己班级所在的方向。

    老王兴冲冲地整理好衣服，笑颜逐开准备接受爱徒的致谢。然而，当女孩清脆的话音响起时，他的笑却尴尬地僵在脸上。

    “我还要特别感谢一位好友，没有她的‘成全’，我绝对取得不到这样的好成绩。沈略，谢谢你！”

    这话一出，顾允丞怔了怔，扭头打量她，眸色复杂。

    同学们的掌声也更加热烈了，为了她的大度和不居功自傲。漂亮，成绩好，谦虚随和……monkey在瑞高真正成了女神一般的存在，风头一时无两，足以与他们的校草顾允丞匹配。

    沈略的脸色却越来越白，骄阳下近乎透明，她垂下头不去看那个做作的身影，只想快点结束这恼人的折磨。

    祈祷这次终于如愿以偿，校长在教务主任的耳语下，紧张地看了眼从操场旁边小路上呼啸而过的宾利轿车，匆匆结束了这近似于表彰大会的升旗仪式。

    沈略行尸走肉般跟着人群涌向教学楼的楼梯口，叽叽喳喳大家议论的都是刚才主席台上的金童玉女。

    “哎，我刚才听圆圆她们说，monkey和顾允丞真的在一起了。”这大概是史上最大声的悄悄话。

    “不会吧？”绝对惊疑的声音，足以让周围的人都竖起耳朵。

    “这有什么意外的，你看顾允丞跟哪个女生走这么近过？”

    “沈略呢？”

    那位劲爆消息的泄露者推了女生一把，道：“得了吧。顾允丞那样的人物会看得上她？跟monkey比她连清粥小菜都算不上。”

    女生们的谈笑声打闹声充斥沈略的耳朵，让她如遭雷击般怔在那里，在人群的推动下缓慢前进，差点跌倒。

    顾允丞和蒙忻？

    她突然浑身发冷，肚子也开始绞痛，一股热流涌出，整张脸一点血色都没有。

    如果不是这样的日子，沈略一定会为大姨妈的准时到来而欣喜，毕竟这意味着除了那片象征少女身份的薄膜遗失掉了之外，她没有更大的损失了，禽兽留在她身上印记将被彻底抹去。

    然而现在，她所有思绪都集中在顾允丞和蒙忻的事情上，心的难受远远超过身体的，那是一种闷闷的顿顿的痛，就像蜡笔小新曾经说过的那种，隐隐的几近凌迟般的折磨。

    “喂！沈略？”

    沈略的眼神有些呆，不明白叶妃此时叫住她的意图，虽然在一个班级，可她们称不上熟悉。发愣的时候一件校服外套突然围在了自己的腰上，而面前的女孩只穿着白色t恤，“趁还没上课，先去寝室处理一下吧。”叶妃朝沈略的裤子努努嘴暗示。

    沈略终于回归意识，脸刷的一下子爆红，点点头，轻道了声“谢谢”便往寝室的方向走去，这大概也是住校的好处之一吧，换衣服方便。

    等到她忍着痛回到教室的时候，数学老师的课已经讲了一大半，然而同学们还处于极度兴奋中，难以进入课堂状态。

    “沈略你没事吧？要不跟老师说一下先请假？”隔壁桌的女生看她忍得难受，关心地问道。

    沈略摇摇头，没几分钟就要下课了，这个课间需要做操，时间比较长，她休息会儿应该没问题。因这种女生常遇到的事情而请假，传到老王那里只会认为她矫情。尤其在monkey刚获奖回来的敏感时刻，班主任会怎么想她？

    果然，不一会儿课间操的广播就响起来了，同学们不情不愿的开始往教室外走，只剩下几个偷懒和做值日的同学。

    沈略只觉身子越来越虚，眼前一黑，头磕在桌子上没了知觉。

    明亮舒适的校长办公室里，俊雅不凡的男人端着茶杯浅啜，听对方挺着啤酒肚站在他面前滔滔不绝地吹嘘。

    “……我们瑞德高中明年就要百年校庆了，到时候将有一批教学楼实验楼要翻新，当然，也会举行冠名仪式。”

    “所以？”唐颂翘着二郎腿，拉长尾音问道。这老狐狸先是跟唐夫人攀亲带故，接着又吹了半天学校近年发展有多好多好，现在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咳，到时候新楼将会以捐赠最多者的名讳命名，还恳请唐少……呵呵……”张校长点到即止，呵呵笑着。

    唐颂岂会是在乎这些虚名的？不过，他今天来确实有所求，总得给人家一点好处是吧，就当是为全国教育事业做贡献了，于是很干脆的答应了。

    张校长的腰差点弯成了90度，又是谄媚又是恭维，客气的恨不得把唐颂当菩萨，天天供着。

    唐颂不耐烦地打断他连珠炮似的马屁，说明来意：“帮我找一个人，女生，17岁左右，叫王小芳。”

    “好的好的。”校长忙不迭地应道。赶紧让主管学籍的老师查出王小芳所在的班级。

    “我们学校叫王小芳的学生有3个，两个在高一，一个在高二。”校长殷勤地介绍着，把学籍照片捧到他面前。

    然而，视线扫过去，唐颂的面色却越来越阴，绷着脸一字不说。

    该死的女人！连名字也是骗她的。她可千万别让他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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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遇见

    办公室里气压逐渐低迷，校长额头上的汗也越渗越多，嗫喏着问：“不……不对吗？”

    “就这些？”

    “是啊，否则就得往毕业生那里查了。”

    唐颂倏地站起，朝门口走去，他今天真他妈是抽风了，才会亲自来这里……只为了个满嘴谎言的死丫头。

    校长眼见情况不对，赶紧喊道：“等等！”

    唐颂顿了顿，以为他有什么好主意。

    张校长擦擦额上的汗，才道：“现在刚好下课，学生们这个点儿一般都在操场做课间操，我这个办公室的视野挺好的，您看？”说着，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望远镜似的东西。

    唐颂脸色更黑了，什么鬼主意，这是让他偷窥吗？他大可派秘书过来取瑞高学生的学籍资料回去慢慢对，或者直接甩手给占无，查清一个人也不过小半天的功夫，大不了让死党讥笑几句，总不比这个更掉份儿。

    不再迟疑，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校长办公室，任由张校长在后面直呼：“唐少，唐先生，唐颂先生……”祖宗啊，您到底要找谁？我把她洗好了给您送过去还不成吗？

    唐颂一肚子火，到楼下后冲司机扬扬头，沉声道：“开车！”

    司机自然是大气也不敢喘，正好现在学生都在操场上，路上没什么人，牟足了劲儿往外开。

    唐颂的视线下意识地逡巡着操场上那堆动作划一的萝卜头们，待发现自己愚蠢的行为后，懊恼地低咒了声，收回目光。却在余光的一瞥下，眯起了眼睛。

    “等等！”

    司机猛地刹车，“吱——”，车轮在地面留下两道灰色的痕迹，唐颂不待车子停稳，便面带薄怒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不远处，一个瘦弱的男孩略显吃力地背着一个女孩，艰难而缓慢地在校园小路上移动着，见到疾步过来的男人时，愣了片刻，还没回神，背上的女孩便被男人霸道而又粗鲁地抢过。

    “她怎么了？”唐颂打横抱着沈略，眸中有他自己都没发现的不悦和担心，自觉地忽略看到别的男人背她时心底的那股不爽。

    “呃，她在教室晕倒了，我正准备带她去医务室。”慑于这个男人强大的气场，男孩下意识地脱口道。

    唐颂点点头，瞅了眼怀里苍白着脸的沈略，眉峰微蹙，转身走向等在那里的轿车。

    叶妃因为去取沈略的就医卡，所以晚了几步，待看清抱着沈略的男人时，惊疑地低叫了声：“唐颂？！”

    唐颂把沈略小心翼翼地放进后座，回头凝眉看向跟过来的帅气女孩，问道：“我们认识？”

    “不……不认识。”叶妃难得脸微红，尴尬地垂下头，眸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再抬头时，宾利已经扬长而去，消失在林荫大道的转角。

    沈略被放上车没多久便悠悠转醒了，睁开眼便发现自己枕在一个温暖宽厚的怀中，再往上看，赫然是禽兽那张俊美无匹的脸。她心如脱兔，慌乱间，只以为自己又做了场噩梦。

    然而，他的气息却真实得可怕。

    见她醒来，男人的眉头稍稍舒缓，怒气却随即袭来，隐忍着，打算等她好点儿再算账。

    眼看离校门越来越近，沈略紧张了起来，白着脸问他：“你要带我去哪儿？”

    “医院！”他凉凉地吐出这两字，便不再说话，只是直直地瞪着她。

    沈略的脸倏地腾起红晕，让她几近透明的肌肤看起来也稍稍有点生气，没时间犹豫，硬着头皮说道：“不用了，学校医务室就好，我……我只是痛经而已。”

    男人脸上似乎也些可疑的窘色，恶声恶气地掩饰道：“痛经会晕倒？”

    “真的是……”沈略红云一起再起，在一个除了她只有两个男人的车内，为她是否真的痛经而争辩，要多糗有多糗。

    看她可怜兮兮流着冷汗的囧样，唐颂抛出三个字：“医务室！”算是沈略胜利了。

    司机嘴角抿起，方向盘一打，朝着路标所指的医务室行去。

    “血糖有点低，给你打了止痛针，待会儿再挂瓶葡萄糖，休息休息应该就没问题了。还有，注意营养均衡，你太瘦了。”校医的态度也是出奇的好，难得说出一些类似于关怀的话，眼角时不时打量冷脸站在后面的男人。

    沈略点头，跟着医生的脚步，乖乖地走进隔壁打点滴的房间。

    医生给她插好针头后，又看了看倚在门口那浑身散发着矜贵与危险气息的俊雅男子，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谢谢！”沈略瞟了眼唐颂，便闭眼休息，心里对于他出现在这里的疑惑也不想去问。只为他知晓自己的学校这件事情，觉得烦躁。

    她冷淡而理直气壮的态度彻底惹恼了唐颂，想想早上干的傻事，更是气闷，几步过来，抬起她的下巴，磨牙道：“你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吗？王小芳同学？”最后几字的音更是咬得极重。

    沈略被他捏得很难受，睫毛轻扇，却没有睁眼的意思。这男人，似乎总是这么野蛮。

    “名字！”他阴沉地低吼。

    她乍然瞪大眼，心脏一阵紧缩，隐约料到他今天来似乎还是为了上次的事情。

    “沈略……”强烈的视线胶着下，她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吐出自己的真名。末了，又道：“其实你大可不必多心的来查证，我并不想怀你的孩子。不过也好，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她痛经痛得死去活来，也做不了假！

    这句话并没有缓解男人的怒气，反而控制不住情绪地捏得更紧了。唐颂也纳闷，他今天走这一遭他妈的到底是来干吗？！他告诉自己不小心上了人家未成年小妹妹，就该担点儿责任。可是，瞧！人家根本不领情呢！

    “痛……”沈略忍不住轻呼，去拉他施虐的大手。他是想把她的下巴钳下来吗？

    滴管随着她小手的移动晃个不停，唐颂蹙眉，赶紧松开自己的手，然而她刚才那几句火上浇油的话还是让他郁结。心绪不宁间，气不过得吻上她的唇。

    沈略没料到他居然再次非礼她，上次迷迷糊糊的早已记不清，男人的薄唇凉凉的，带着怒气席卷而来，粗暴地啃咬吸允，如触电般酥麻中带着微痛。她腾出手扑打着，却被他牢牢固定在身后，身体被他压着向后倾斜。

    唇上的柔软触感勾起唐颂那夜的回忆，没有繁厚的唇膏，没有刺鼻的香水，她身上的味道清新甜美得不可思议，逐渐让他沉醉，手随着渐渐升起的情欲探入她的衣摆。

    沈略羞怒，却不知如何是好，这个明目张胆的登徒子，这里可是校医院！如果……如果让人看见，她没脸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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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冠你的名？

    门口似有脚步声轻响，沈略吃惊，狠狠咬上他的舌。

    唐颂舌尖发痛，在她的猛力推拒下，稍稍退开，舔去唇角鲜红的血珠，一脸嘲讽地看着面前慌乱惊惧的女孩。

    沈略急喘着气，眼睛扫向门扉，还好并没有人。只是片刻后，隔壁又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她待气息稍稳后，沉道：“这位先生，上次的事情，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不过，那夜就当酬金了。现在咱们两清，我沈略保证绝对不会纠缠你，但也请你不要打扰我。”

    唐颂的眸子即刻冷了下来，从来只有他拒绝女人的，这还是第一次接二连三的遭一个黄毛丫头拒绝与鄙视。理智告诉他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他不是来负责的吗？既然人家不要他负责，也没怀上他的种，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儿？

    可是，刚才莫名其妙的想吻她又是怎么回事？嫩草难道格外的香？或许，下次找女人时应该换换口味儿了。

    心思转悠一圈，唐颂按下心底的那股烦躁，想到医生刚说她营养不均衡，他打开皮夹，抽出里面的现金，沉着脸递到她面前。

    沈略像看怪物一样，瞪着那打粉红的票子，晶亮的眸子里也浮动着薄怒。这算什么？初夜的酬劳吗？他又把她当什么？

    她不接，他硬塞到她的手中。谁知，她居然甩手一扬，全扔到他的脸上。任唐颂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再说，他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人。

    拂开飘落在眼前的粉红毛爷爷，唐颂怒视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偏头吸了口气，冷嘲道：“你以为我稀罕你这根营养不良的豆芽菜？这就像我接济路上的乞丐一样，懂不懂？！”

    “不需要！”沈略也是硬脾气的人，家庭环境所迫，她的确很需要钱，但她也是有骨气的人，仿佛收了钱就真的出卖过自己。成长的过程中，诸如“白吃”“小白脸的拖油瓶”之类的话语，早就让她深深得明白，通过自己的双手挣来的钱，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才是用之无愧的。更何况他的恶言与羞辱，她会要才怪！

    她高高的昂着头，眼底的倔强熠熠生辉，可是，他就是恶劣地想看她低头的样子，冷声道：“捡起来！”

    她不动，他则以眼神施压，一改之前的邪魅轻浮，幽冷的气息骇人。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校医拿着诊断记录，以探查之名想再次见见这个比电影明星还好看的男人，却被眼前的一幕给吓住了，满地的钞票，钱多也不能这样啊。

    “出去！”唐颂头也不回。森寒的声音让校医莫名地打了个冷战，心里直犯嘀咕，哆嗦着退了出去，还不忘把门掩好。

    针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渗入她的静脉，彷如时间的沙漏，以最迟缓的速度缓慢前行。两人似比着耐心，都一动不动。

    半晌，沈略轻轻叹了口气，一张张拾起地上的纸币。后来她才知道，永远不要跟眼前这个男人比耐性和坚持，他虽然脾气不好，但是认定的事情是决计不会改变的。

    她慢条斯理地将钱整理顺，放软了态度，轻道：“唐先生，我真的不能要。”

    唐颂见她执拗的态度有所好转，薄唇轻扬，转瞬间仿若刚才那个阴冷的男人只是幻觉，伸手做出接钱的动作，嘴里却以调侃的语气威胁道：“或者沈同学不爱利而爱名？这样吧，贵校校庆翻修的新教学楼就命名为‘沈略楼’，如何？”

    沈略目瞪口呆，垂下已经触到他指尖的钞票，恨恨地看着他，强忍住再次将钱砸到他脸上的冲动。凭直觉和眼前这男人的嚣张劲儿，她相信他并不是说说而已。

    唐颂心情大好，他似乎抓住这丫头的软肋了。不想跟他沾上关系？不想他们已有的关系曝光？虽说这个软肋让他有点不爽，但是某种程度上跟他的目的也挺一致，善加利用，还能看她吃瘪的模样。很好！

    沈略打了点滴，又因为情绪的起伏，脸色红润不少，气鼓鼓的脸颊像熟透的苹果，恨不得让人咬一口。唐颂挪开目光，为自己心底的异样波动而懊恼。

    耽误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他欲转身离开，脑中却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为什么初听到她的名字时会有一种耳熟的感觉了。于是，定住步子，淡淡地嘲弄：“傻妞儿，这个世上一根筋的倔强和耿直并不是件好事。”

    他们升旗仪式时，他的车正好路过。主席台上那个女生有关于“成全”的感谢明显不怀好意，只有那些愣头小子和毛丫头们才会傻傻的相信。他敢肯定这笨妞儿八成被人给阴了。

    沈略皱着秀气的眉毛，一时间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出此言。然而后来，她却花了许多年……甚至一辈子……去领受了这句话的教训。也是这些事情让她明白，“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这句话的教学效果是如此薄弱，以至于许多人甚至当年的授课教师都不能秉承。

    她神思游离，连他已经走了都没有发觉，恍惚着只希望这个月发生的事情转瞬成为过眼烟云梦一场，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校医过来拔针头，微微的痛感惊醒了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背。

    “哎，我说，刚才那个男人是你什么人啊？”有人说，八卦是女人的天性，无论年龄。这位已近中年的校医显然很有“女人味儿”，一改往日的冷漠，双眼闪着好奇的星芒。

    沈略回神，脸上腾起红晕，斟酌了会儿说道：“呃，我叔叔！”

    “不像！”校医很是认真地摇摇头，怀疑似的又瞅瞅沈略，一边拆着吊瓶，一边自顾自低喃：“长的不像，一个好看的像电影明星，一个当助理都够呛。嗯，品味也不像。精品店里的纯手工休闲服和地摊上t恤牛仔的区别我还能分不清吗……”

    沈略默，这阿姨能说的别这么直接不？

    她眸子一暗，想到小时候姑姑的讽刺：赔钱货不说，一点父母的优点都没遗传到！

    据说，她母亲当年也是厂子里有名的美人，父母都是好相貌，只有她，仅仅是清秀而已，丢到人堆里找都找不出来。在那个外貌基因优良的家里，姑姑和堂兄妹们频频的言语打击让她丧失了信心，刚进入青春期那段时间，连镜子都不敢照。

    所以，对于那样的顾允丞，她只是仰望，丁点儿的心意都不敢透露，害怕自己的拳拳真心，只换来王子的嘲弄和远离。唯有成绩榜单上相依的名字，是她唯一的骄傲。

    现在，似乎……仰望的资格也没了……他越走越远，身边有了足以匹配的佳人，而她，连女孩最珍贵的东西都丢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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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你女朋友被人打了

    沈略这些天一直在找人调位置，她跟monkey连表面的同桌关系都懒得再维持下去，更何况还有先前的风言风语。那两人的关系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是，连monkey找后排借块橡皮，她都控制不住回头去看去想，心里直泛酸。

    班主任老王向来唯成绩论，班上的座位都是依照上次考试分数排名安排下来的，以至于沈略找了许多女生都不愿和她换。那些女孩们先是两眼放光地瞄瞄后排的顾允丞，在沈略以为对方心动了时，又死活不依，理由是……不愿做冲进凤凰群里的丑小鸭，那不是没事儿找虐嘛。

    沈略无语，暗骂顾允丞这祸害，优秀得太打击人自信心了。

    她突然想到初中时调位置的经历，也是如此艰难，也是因为顾祸害。心理学家说，初中时的少男少女们正处于两性彼此看不顺眼的时期，所以老班很放心得几乎全班都是男女同桌。沈略就很倒霉的跟他同桌三年一直无法摆脱。

    那时候的顾允丞正处于叛逆期，属于那种没事惹事型的，下课抽烟打架泡网吧，上课说话睡觉惹沈略。没事儿扯扯她束成马尾的长发，无聊撞撞她正在写字的手肘，什么悄悄藏起她的铅笔作业本雨伞balabala的都是小意思的捉弄。

    彻底惹恼沈略的一次是初二的春天，班上不知道刮起什么风儿女生们都流行养蚕，她帮一个女孩去洗桑叶，回到教室刚翻开课本就发现一堆男生聚在一起瞅着她偷乐。她狐疑地把动作放慢，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被吓得扯着嗓子尖叫。白净的书页里赫然夹着一堆从蚕宝宝身上剪下的腿。

    她想，那件事顾允丞就算不是主谋也是参与者，气得不给他让位置。

    刚好那周顾允丞的座位靠墙，必须从沈略处经过，上课铃打了一遍又一遍，男孩还被堵在过道里，气得不轻最后直接两手一撑从她的桌子上翻过，末了还顺便在她的桌上印上两只灰灰的鞋印。

    沈略本来一直文文静静的，可是被欺负惨了也不能不回击是不？她那天真是忍无可忍了，抓起顾允丞摊在桌上的书本就往鞋印上擦，抹干净后才愤愤地扔还给他。

    顾允丞大概被砸傻了，从脸上扒拉下课本，居然又是瞪眼又是弯唇，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回过神后才朝她吼回来。

    结果……结果两人一起被老师提溜到办公室去了。

    回来后沈略就要求调位置，可是当年的顾祸害远远比现在的他更可怕，乖巧的女生们只敢躲得远远的脸红，哪敢跟他同桌？

    就这样，欺压一直持续着……

    所以说，他对她真的很不友好，她不只一次怀疑他是不是讨厌她讨厌到极致，否则为什么班上那么多女生，他偏偏盯准她欺负。

    这种情况下，沈略还能对他产生那种类似喜欢的情绪，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从羡慕他那颗天天胡思乱想却聪明斐然的脑袋瓜开始，从与女生们悄悄的讨论他与偷瞄他脸红开始，从成绩榜上你争我夺始终相依相偎的名字开始……

    莫名其妙，他就住进了她的心底，悄悄的，卑微的。

    她一直以为这点小心思自己保护的很好，可是，还是被人看出来了。

    当monkey挤着眼睛问她，是否喜欢顾允丞时，沈略吓得手中的杯子都掉了。她怕别人瞧出来，然而，当真有一个人知道她的小秘密，愿意分享她的心事，又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堵塞多年的情绪终于得到宣泄。可她万万没想到，这种宣泄会决堤。带着毁灭性的打击。

    monkey大概是真的跟顾允丞在一起了。今天这种议论比他们刚从云南参加演讲比赛回来那天更热闹。

    下课后谈云云就跑了过来，爬在桌沿上朝monkey挤眼睛，“说，你们昨晚到底干吗去了？”

    “我们……我们能干什么？”

    monkey瞅了眼在走廊上跟人笑闹的顾允丞，又凑近谈云云耳语了几句。

    “哇！还说没干什么，你们打到几垒啦？kiss没？”谈云云兴奋地哇哇叫，周围等着八卦的同学们都竖起了耳朵。

    昨晚放学后，学校可媲美疯狂狗仔队的德育处为了防止住校生早恋，突击了校园里的情侣圣地――学林花园。手电筒往黢黑的假山后面一探，一对对情侣顿时如鸟兽散，老师们分别围堵，层层撒网，疏而不漏，全给抓去了德育处办公室。

    年级主任和各班主任都给从家里叫了去，让众领导和教师痛心疾首的是，里面居然有两个得意门生，顾允丞和蒙忻。

    据一起被抓的同学们回顾，当时顾允丞仍旧一副淡淡甚至不耐的模样，monkey唇角挂着甜甜的笑意，一点都不像惊弓之鸟般的其他患难小情侣们，丝毫紧张的样子都没有。有了这两位风头正盛的人物陪伴，大家也不再害怕。

    领导们单独把他俩叫到办公室，谈论了很久。出来时，这帮陪衬的小虾米们，被勒令赶紧分手。然而那两位，却没有得到相同的指令。

    有人不服，犟脾气一来，顶了德育处主任一句。谁知那黑山老妖婆一句话，就让他们全蔫了，“你们哪对儿的成绩要是能像顾允丞和蒙忻那样，别说学校赞成你们谈恋爱，亲自上门跟你家长说媒都行。”

    沈略埋头写作业，恨不得揪点卫生纸堵住耳朵，可monkey娇嗔的声音还是传进她的耳朵，“谈云云你说那么大声干吗？多难为情！”

    “噗~你装什么羞？！”谈云云扑哧一笑，斜眼瞅着沈略，用胳膊捅了捅monkey。

    monkey也瞟了眼沈略，故意清咳了声，脸上得意的笑。

    沈略放下笔杆子，站起来就往外走。躲到厕所，她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泼脸，抬头一看，镜中的女孩湿漉漉的脸湿漉漉的眼，只有她分得清哪是泪哪是水。

    “怎么？伤心吗？”

    回头一看，monkey正倚着门框，勾唇笑着打量她。

    “你谋划这么久就为这？”沈略随便用袖子抹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那么狼狈。

    “是！”门口的女孩突然狰狞起来，声音也咬牙切齿的带着恨意，“你凭什么跟我争？”争成绩，争男人，争科任老师的喜爱。

    她蒙忻在哪里不是女王般的存在，转学到这里却被一只丑小鸭踩在脚下。还记得第一天到这个班上，她一眼就看见了顾允丞，瑞高传的神乎其神的人物。依着家里的打点老王对她特别照顾，特许她自己挑座位。这个班不许男女同桌，她笑着指指顾允丞前面的位置，可是屁股还没坐热就被那个混蛋赶了起来，只好挪到他的斜前方。

    “沈略我告诉你，顾允丞是我的，说实话我来瑞高就为了他，你也不看看你那德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土不拉几还被男人染指过，他会看得上你才怪！”说罢还狠狠“呸”了一声。

    沈略一脸难以置信，哆嗦着道：“那天……那天酒吧里的人，是你找的？！”

    monkey见说漏嘴了，眼神飘忽却挺胸道：“沈略你别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啪！

    沈略眼眶泛红，咬着唇反手给了她一巴掌。她第一次这么生气地动手打人，控制不住自己浑身发抖。

    monkey瞪大了眼，捂住自己的脸颊，她没想到沈略柔柔弱弱的样子，居然真的敢打她？！想她蒙忻走哪儿别人不是公主般的围着哄着，顿时气愤的不行，抬手就想甩回去。

    “哎呀，顾允丞你快来啊，你女朋友被人打了！”谈云云突然出现在厕所门口，朝教室外的走廊大声嚷嚷道。

    monkey见状赶紧放下扬起的手，转而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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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泡桐花开

    顾允丞一脸不耐，被几个男生推搡着过来，嘴里嘟囔道：“瞎说什么呢你们！”

    他遥遥站在门外，待看到洗手台前站着的女孩时，整个人愣住了。

    下午的阳光打在沈略的脸上，苍白的肌肤近乎透明，她微微垂着头，莹莹湿润的眼睫轻轻颤动，仿佛置身于尘世之外，光影跳跃，超然脱俗。

    “顾允丞，你看看monkey的脸，都肿起来了！”谈云云气愤不平的声张正义，矛头指向沈略，“沈略你至于吗，都是同学，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下这么重的毒手！”

    众人的目光都扫向站那儿不说话的女孩，心中诧异不已，沈略跟monkey以前不是最要好吗，什么时候决裂至此了？有劝架者跟着说道：“是啊是啊，大家有话好好说。”

    “沈略我做错了什么你说啊，为什么这样对我？我爸妈都没打过我。”monkey语带哽咽，越说越激动，表面望着沈略，暗中则瞟着顾允丞，她就不信沈略真敢把那天酒吧的事说出来。

    沈略的肩膀微微动了两下，一脸恨意地瞪着那个装腔作势的女生，恨不得再冲出去扇她几个耳光。

    monkey也扭过头来，背对着大家勾着嘴角面露狠色，死命压抑着忍不住扬起的手。

    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门口的人越聚越多。

    顾允丞也不知道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况，怕越闹越大，两步上前抓起monkey的手腕把她拖了出来。

    然而这一幕对沈略的冲击力绝不容小觑，顿时如坠冰窖。

    没了热闹，人群一哄而散，好一会儿她才突然虚脱地靠在洗手台冰冷的大理石上。

    预备铃骤响，她失了魂般走到走廊，窗外的泡桐花开得正盛，淡紫色一簇簇堆在枝头，随着微风慢慢摆动，花香轻送，心却如死了般再也不想有任何波动。

    回到教室后，沈略把桌子往过道那边移了十几公分，与monkey赫然划出楚河汉界。

    吱吱的挪桌声在教室响起，大家都往这边瞧，议论纷纷，直到老师进来才算消停。

    坐在教室对角的叶妃也收回视线，饶有兴味地琢磨着沈略这个人。她最好奇的倒不是那三人之间的事。她比较感兴趣的是，她跟唐颂的关系。那个b城赫赫有名的唐少，那个除了名模明星名媛外都入不了眼的唐二公子，真的看上这个清秀普通的高中小女生了？

    放学后顾允丞找沈略说话，被她借口有老师找，躲过去了。她在操场里晃荡了好久，眼见教学楼零星着有好几间教室都闭了灯才回去。

    果然同学们都离开了，只有最后负责锁门的一个男孩在检查窗户有没有关严实，见到她后疑惑地问：“沈略你去哪儿了，顾允丞等了你好久。”

    沈略扯了抹笑，主动说自己锁门，男孩笑嘻嘻地把钥匙丢给她，也欢快地走了。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人，越想越觉得难过，这些天受的委屈全部爆发，她关了灯，这才爬在桌子上放声大哭。

    唐颂还是一如既往的荒唐，跟孟子骁他们泡吧，去俱乐部射击打球，美女左搂右抱，妩媚的妖娆的清纯的高贵的应有尽有，就算是冰美人在他面前也得化了，日子过得好不惬意逍遥。

    可是明明跟以往类似的纸醉金迷，却让他突然有点空虚了，尤其是前天刚惹出的一个小麻烦，虽说他根本不放在眼底，还是烦不胜烦。

    皱着眉推开又倚过来的妖娆女人，唐颂打了个响指。

    waiter很识眼色地赶紧拿了瓶他惯喝的johnniewalker，正要帮他倒酒。那女人不依，丰满的胸部一挺，把瘦弱的waiter挤到一旁，嗲声嗲气道：“唐少，我给您倒。”

    唐颂却勾唇笑了，一改先前的拒绝，接过女人递来的酒杯。

    胸大无脑的女人并没有发现男人眼底的不耐与幽冷，整个身子几乎偎在他怀里，不断磨蹭，手则蛇行着到处摸，然后直捣男人腿间。

    “啊――！”

    让女人没料到的是，她还没有触到男人的衣摆，手腕便被突然钳住，钻心碎骨的疼痛让她冷汗直冒，话都说不清，“唐……唐少，您放手，我……我再也不敢了。”

    沙发上的男人还是一脸闲适慵懒，嘴角甚至轻轻挑起，只不过眼底的阴狠却不再掩藏，看得女人直哆嗦，“唐……唐少……”脸色发紫，牙齿打颤。

    当男人的大掌终于松开时，女人可谓连滚带爬，转瞬消失在他的视线内，可怜的手估计脱臼了。

    孟子骁打完球过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鬼叫了声，“哟，这么不懂怜香惜玉。美人，到本少这儿来吧。”

    可惜那女人跑得比兔子都快。

    唐颂斜了他一眼，酒也不喝了，啪一声点了支烟，透着烟雾说：“哦？你喜欢这样的，那以后都送给你得了。”

    孟子骁赶紧摆手，“算了算了，这种有点小名气的嫩模最可怕，我要吸取你的教训。”

    前不久有个90后小模特，硬是声称自己怀了唐颂的孩子。不知道说她心思灵透呢还是说她蠢好，那小模特不像“前辈们”那样登报上电视，也不找唐颂本人，直奔唐家大本营，唐家老爷子当时脸就黑了，用夺命连环call把唐颂叫了回去。

    “你最后怎么摆平的？”孟子骁不怀好意地问。

    唐颂弹弹烟灰，自嘲道：“怎么摆平？我他妈根本碰都没碰过她。她圣母啊，怀哪门子孕？！”

    他见到面甚至都没想起来何时见过那女人，第二天经人提醒才记起有晚确实对那嫩模起过意，当时两人醉醺醺的，不过衣服一脱，看了女人肚脐上身上打的孔串的金属环，唐颂顿时就失了性致。

    现在倒好，不管有没有实质关系只要沾上他就开始动歪脑筋的女人越来越多，也让他烦不胜烦。

    孟子骁默，也为那小嫩模默哀，估计在模特圈在b城是混不下去了。相比之下，刚才断手的女人下场要好多了。

    两人又在俱乐部呆了会儿，看时间也不早了，孟子骁率先站起来，“哎呦差点忘了，那小祖宗今儿放假，我得去看看。”

    唐颂讽回去，“你这奶爸当的也真够尽职啊。”

    孟子骁苦笑，赶紧拨了个电话过去，“放假了是吧？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一个人呆着没意思，唐颂也站了起来，刚拿起外套准备走，步伐在听到一个本不该从孟子骁口中吐出的名字后停住。

    孟子骁：“什么？沈略？”疑惑的。

    唐颂：“沈略？！”惊讶的。

    －－－－－－题外话－－－－－－

    请无视本章标题t―t，好吧最近比较烦比较烦比较烦，想取个小文艺小清新的名字乐呵一下。→_→

    上一章和本章前半段的码字配乐《凤凰花开的路口》，咱没有凤凰花有泡桐花。看看青春带走了什么留下了什么>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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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瓮中捉“妻”

    “对了，你认识沈略吧？她好像遇到点麻烦。”

    叶妃本来只是试探性地问一下，没想到孟子骁的反应那么直白，他疑惑的尾音不像是装出的。难道真不认识？

    她突然有点讪讪的，正打算结束通话，却感觉到对方似乎拿开了电话，只听见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叶妃气得鼓起嘴。又是这样！说着说着他便岔开，一点都不尊重她！

    她敛着眉决定直接掐断通话，须臾间，电话被转了手，一个磁性的陌生男音问道：“沈略怎么了？”

    叶妃怔了下，脑中回想着这个声音的主人，迟迟未答。

    “我是唐颂。”对方主动报上自己的名字。

    嗬！叶妃仿佛被定住般，檀口微张，傻傻地愣着，居然……居然是唐颂？她的确因为上次在校园见到唐颂和沈略一起，所以才试探性地问问那个臭男人，没想到唐颂竟然就在他身边。这个沈略看来真的……

    “哦，是这样的……”叶妃回神，慢条斯理地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讲清楚。

    上次沈略和蒙忻在厕所闹出的风波，她觉得蒙忻绝不会就那么算了，果然，人家等着最后一击呢。

    叶妃最见不得的就是蒙忻那样的人，凭借自己老子的财富贿赂老师，在校园里霸道横行。真要仅仅这样也就算了，毕竟这个社会多的是这种人，最他妈恶心的是，还偏要立什么贞节牌坊，虚伪的让人鄙视。

    电话那边，唐颂捏了捏眉心，好半天没说话。

    叶妃把已经发烫的手机换到另一只耳边，继续娓娓道：“哦，我刚才已经去跟巡考说过了，不过，事情比较棘手。总之，她算是惹上校园一霸了，还是有权有势又不要脸的那种。”

    唐颂依旧沉默，孟子骁忍不住去夺自己的手机，被他反手挡过了，轻描淡写地道：“知道了，谢谢！”

    就这样？

    不仅叶妃微微张嘴，孟子骁也呆若木鸡，问了一大堆，浪费大把大把的时间，就换来这么几字？

    “你不管？”孟子骁问出心中的疑惑。

    唐颂合上手机，双臂一展，潇洒地套上外套，懒懒反问：“不然呢？”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那个满嘴谎言的丫头，谁知只是听到她的名字，那张倔强的小脸就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其实唐颂的记性很好，可唯独对女人例外，只因他不屑去记。千姿百态各种类型的女人到了他眼底，只剩下一个共同的特性――贪婪。瞧瞧，前天找上老爷子的那小嫩模不就是最佳例子？就说那沈略，最后不也收下了他的钱？

    见唐颂不愿多说，孟子骁凑了过去，将八卦精神发挥到极致，万分好奇地问：“对了，沈略是谁？”听起来似乎是一个高中小丫头，怎么会和唐颂扯上关系？

    唐颂觑了孟子骁一眼，率先往外走，明显没有搭理的意思。

    孟子骁撇嘴“切”了声，不说他就不知道了？问刚才打电话的死丫头保证连对方的祖宗八辈都能刨出来。

    两人下午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只开了一辆车，到了俱乐部门口，孟子骁指指自己放在停车场的那辆彪悍路虎，“先送你回去？”他来的时候并没有想起傍晚要去接叶妃。

    唐颂是那种只要能躺着就绝对不坐着的人，差使别人更是理所当然，所以每次他俩一起出门，充当司机角色的总是孟子骁。

    “不用了，一起吧，反正顺路。”

    孟子骁眼珠子差点惊掉了，自动忽略唐颂有关于“顺路”的解释和掩饰，心里对那个沈略愈发好奇，想着等会儿就能一睹庐山真面目，乐颠颠地去开车。

    正值下班高峰，两人从市郊的俱乐部到达瑞高时，已是黄昏时分，漫天的彩霞铺了一路，云蒸霞蔚，炫丽缤纷。孟子骁给叶妃打电话，被告知在大门口等着就行。

    孟子骁大失所望，那怎么能行呢？岂不是要错过好戏？驱着车硬是突突突要往里冲。

    放学时分，又是学期末，校门口尽是来接孩子的家长，车队排成一条长龙，望不见头。校园小路上也全是往外涌的学生们，孟子骁的难度可想而知，最后前不前后不后地堵在那儿甚至连停车的地方都找不到，不禁有些后悔没听叶妃的劝告。

    “那边。”唐颂指指操场一侧的香樟小路，示意孟子骁把车停那儿。

    孟子骁先是狐疑地看他一眼，成功卡位后调侃道：“哟，你对瑞高倒是挺熟啊？”

    唐颂白了他一眼，他感冒才好，车里空调吹得难受，于是点了支烟推开车门下去透气。

    晚霞渐渐变淡，天青似海，只余几朵流云飘飘浮浮。这条小路人不多，他难得有闲心的沿路溜达，这才发现拐角就是女生宿舍楼。

    刚准备止步返回，突然看到一抹眼熟的人影。

    唐颂是绝不会承认自己跟着孟子骁过来是为了沈略，但他却无法解释在这么多穿着统一校服的少男少女中，为什么第一眼就瞅到了她。

    他挑挑眉毛还没动作，那沈略却跟见了鬼似的拎着大包小包赶紧缩了回去。

    东西那样多居然逃这么快，还真是难为她了哈！唐颂不知怎么突然很不爽，走到赫然写着“女生宿舍，男生止步”的宿舍门口，朝里面喊道：“女人，给我出来！”

    结果，原本还探头探脑的女孩乍然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甚至飞奔上了楼。

    唐颂怒，且不管她是欲迎还拒好还是真的怕见到他好，反正他很没面子，跟着就要进去。

    “先生先生，这是女生楼，麻烦在外面等。”负责的大妈横眉怒眼，赶紧拦下他。

    唐颂眯了眼，“我找人。”

    “几号宿舍？可以打电话。”

    “……”

    “或者哪个年级哪个班的？”

    “……”

    大妈见他答不出来，谨慎地又瞄了瞄他，砰的关上值班室的门。

    shit！

    唐颂猛地把没抽几口的烟扔在地上踩灭，做不来小年轻站在楼下喊人的挫事儿，他带着一肚子火回到车上，虎视端端地盯着路口。

    他就不信她今儿不出来了！

    －－－－－－题外话－－－－－－

    亲爱的们如果觉得不错请收藏呀，多多冒泡哈，群么个~o（n_n）o~

    今日码字配乐《你会不会》。

    说过不放感情，直到我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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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逃之夭夭

    车门被甩得巨响，孟子骁不知道他在气什么，狐疑地问：“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唐颂把脸扭向窗外，瞪着小路尽头的宿舍楼，沉默。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碰到那丫头的事情就变得如此易怒，像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孟子骁摸摸鼻子，发现有人轻叩车窗，赶紧打开车门下来。

    叶妃拖着个红色的行李箱站在外面，笑道：“哎？老孟你今儿可真会停位置啊，我还准备去校门口找你呢，就看到你的车了。”

    孟子骁瞪了她一眼，接过她的箱子放进后备箱，回头说：“老孟是你能叫的？喊叔叔，没大没小！”

    叶妃跺了下脚，气鼓鼓地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这才发现车里居然还有人，有些意外，不过顿时敛了脾气，腼腆地打了个招呼，“嗨，你好！”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唐颂，直觉不想当小辈，干脆什么都不叫。

    唐颂点点头，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讶，只是转瞬便恢复如常。他想起这个女孩就是沈略晕倒时跟在她旁边的那个。

    这时候孟子骁也回到驾驶座上了，笑着介绍道：“叶大哥的女儿，叶妃。就是天天变着方儿给我找事儿的那位。”

    哪儿给他找事儿了？就今天来接她也是他主动要求的！

    叶妃想发脾气，碍着唐颂也在，硬是忍了下来，“开车开车。”

    “等等。”

    两道声音几乎没差多少时间。

    孟子骁再一次愕然，把刚起步的车子又给停了。今天让他掉下巴的事情太多了，他古怪地看着唐颂，“在这儿干等？你又不是没学过，守株待兔的概率能有多大？想找人家就直接去呗。”

    “闭嘴！”唐颂本就心烦，恨不得塞住孟八婆的嘴。

    叶妃大概也听明白了，估摸着跟她的那通电话有关呢，迟疑地问：“等……沈略？”

    唐颂拿出手机胡乱看着假装没听见，心忖这丫头果然是跟孟子骁呆久了，说出的话一样惹人厌。

    想让他承认今天傻傻地过来是为了等某某人，简直是天荒夜谈。

    叶妃仗着唐颂坐在前面看不见，咧着嘴笑，“那估计你得失望了，我出来的时候刚看到她走了。”

    唐颂装不下去了，皱着眉扭头问：“你确定？”他一直盯着，那丫头还能飞天遁地了？

    “唔，是啊，五分钟前从宿舍西门出去的。喏，我们这边是东门。”她用手捂住偷笑的嘴巴，在唐颂视线的压力下不敢太放肆。

    瑞高的女生楼是“u”型楼，一般这种楼都是两个门的，西门那边靠近教学楼，东门则靠近学校大门，想来沈略大概是绕道走了。

    这下孟子骁也遗憾地摆摆头，斜眼看唐颂。都说了不能守株待兔了，看你怎么办！

    唐颂握着拳砸了下车门，冷声道：“开车！”

    沈略心情沉抑，拎着的东西更是沉重，她不停地左手换右手，可惜两手都是满的，几步一停地慢慢挪着。眼见走了半天才到教学楼，更是在心里把唐颂骂了个遍，越想越觉得委屈和倒霉。

    学期末，马上就进入暑假了，教学楼空荡荡的，连楼下的花园都冷清下来。她干脆扔下东西，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搓手。几道深深的红痕怎么也抚不平，负重突然没了，更像是着了火一样疼。

    “哎，钟鸣你这次考得不错啊，进启文班应该松松的吧。”

    “嘿，勉勉强强吧，这次点儿好，考前刚好看到考点了。”

    “切你就谦虚吧，没有月考和期中考的成绩，光凭这次能进？”

    声音越来越远……

    沈略看向那两个路过的男孩，视线突然模糊，泪珠子滚到嘴角她才反应过来，抬起胳膊用手背抹了。

    以前父亲教育她不要轻易得罪人，细微的“得罪”后患无穷。

    有次家里的小店被几个混混砸了，父亲不仅不报警，居然还点头哈腰给那几人买烟。沈略当时气得直跳脚，拿起电话就拨110。她第一次打从心眼里瞧不起父亲，别人说你软，难道你真要软趴趴地丧失全部做人的骨气吗？

    结果，警察是来了，混混是被抓走了，可父亲却隔三岔五地熬夜修货架。

    那时她还兀自骄傲觉得干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后来才知道不是货架不牢固，而是混混们当晚就放出来了，三五不时的过来骚扰。

    沈略现在算是发现了，小人无赖，尤其不能惹！谁知道她背后会怎么黑你。可问题是她怎么得罪monkey的自己都不知道，以至于她从接近她的那天起就开始算计。

    又有几个学生路过，讨论的无非是刚出炉的成绩和对开学时分班的期待。沈略捂着脸，越来越不敢回家了，她要怎么跟父亲交代？

    说她的数学成绩被计为零分了？说她与启文班无缘了？说她有可能在开学时得接受学校的通报批评和记过？

    越想越委屈。

    事情就发生在今天下午，最后一门考试了，心情既紧张又雀跃。

    前面几场考试都很顺利，那会儿她正在答最后一道有关于向量的综合证明题，想半天没有头绪，眼看时间只剩十来分钟了，更是急得想挠脑袋。这时后面的同学轻轻踢了踢她的椅子。沈略心情正浮躁着，不想理会，可是谁知对方越踢越来劲儿，她恼怒地回头瞪了一眼。

    这一瞪不得了，随着男生的视线看去，赫然发现了自己椅子底下的不明物体。

    沈略心里一惊，已是冷汗涔涔，瓜田李下，这让监考老师误会了可得了？

    她捡起来也不是，坐着不动也不是，以为是传给后面那男生的，便收回视线，假装注意着试题，脚尖轻轻往后一踢，算是帮对方一把，也撇清自己的嫌疑。

    她用眼角余光悄悄地瞟着那个纸团，心跳如擂鼓阵阵，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在试卷上，不禁暗骂着后面的男生，这种考试居然耍小聪明。

    纸团晃晃荡荡地往后滚动，马上就要过界……

    沈略缓缓吐出一口气，然而，下一瞬，却瞬间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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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笨的可以

    小纸团啪的被一只大鞋踩住，顺着浅灰色的裤管往上看，正是监考老师严肃而冷漠的脸。

    “同学，这是你的吗？”

    ……

    沈略还记得考场上同学们窃窃私语幸灾乐祸的声音，她还记得自己在教务处一遍遍的发誓赌咒不是那么回事，任自己眼眶通红口干舌燥，却换不来监考一丝丝同情或者公正的裁决。

    “难道纸条上的字不是你写的？”

    “是。不不……这不是我今天写的，不知道是谁从我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看看，这年头连狡辩都没有一点新意。都快高三了，尽干些糊涂事，如果被记过你可是要带进档案的。”

    百口莫辩，她眼睁睁地看着教务主任在她的试卷上，用红笔绘了大大的“作弊”两字，如古代囚犯脸上刻着的罪状一样，一笔笔刻在她的心上。

    “咦？快看！那不是沈抄抄吗？”

    听到声音，一看是monkey的狗腿子谈云云她们，沈略倏地站起，拎着东西就走。她觉得活了17年，除了失去初夜的那天，今天算是最倒霉的。

    “什么沈抄抄，我看是抄神！你们谁能抄出班级第二？”

    后面的谈话声刻意似的，深怕她听不到。

    多亏她们今天的全力宣传了，现在估计全年级都知道了。沈略自嘲地想。

    她快步走着，坐了一会儿没想到天色这么晚了，校园里的太阳能路灯亮起，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晕，以前她还和朋友们说笑，学校节约成这样，这哪是路灯，简直是萤火虫。现在倒觉得庆幸，至少在最难堪的时分，不至于大喇喇地暴露在公众视线中。

    路过篮球场的时候，里面的喧闹声依旧，几个男生正摸黑打球。沈略只瞅了一眼，便低下头继续急匆匆地赶路，再晚父亲就得担心了，哪怕再无颜以对，也得面对。

    嘭嘭嘭……

    一只篮球滚到她面前，沈略垂着脑袋绕道，谁知那球居然再次滚过来，抬起的脚着地时正好踩到，害她趔趄着就要跌倒。

    万幸，在即将亲吻大地的时候，凭空多了个肉垫。

    大眼对小眼。

    良久。

    “重死了！快起来！”肉垫大声嚷嚷着，鼻息急促，像是匆匆跑来的样子，脸上亦有抹可疑的绯色。

    女孩柔软的唇像是羽毛，摔倒时无意间擦过顾允丞的脸颊，身上软软的触感和鼻尖萦绕的淡淡清香都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只好故意大声掩饰。

    沈略也红了脸，赶紧爬起来，一个劲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说完忙着拾起散落的东西。

    “你眼睛长在头顶上吗？走路都不带看地下的？”他还是那副教训人的老成模样，也不想想是谁害人家跌倒的。

    接过他递过来的一袋物品，沈略头垂得更低了。看来倒霉仍在持续，这个时候遇见他，是她最不愿的。

    顾允丞其实一直在这里等她，路边等得无聊才跟同伴们打了几回合球，看到沈略急匆匆路过时，他一时着急，所以把球扔过来想拦她一会儿。

    “下午的事到底怎么样了？”他拍拍身上的灰尘，双手插入裤兜靠在行道树上问她。校服的裤筒肥嘟嘟的，他居然也能穿出一股潇洒。

    沈略听他居然直接这样问，难堪地别过脸，“就那样，暗箭难防，那纸条是从我的数学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刚好是些公式。”

    “你笨蛋啊，没跟老师说？”

    “我说了！”沈略大声吼，灯光下眼睛里水蒙蒙的，像夜空里闪亮的繁星。

    顾允丞深吸了口气，又道：“那男生呢？叫什么名字？栽赃嫁祸还了得？”

    沈略沉默，她能告诉他放学时跟monkey的那段对话吗？是不是有说对方女朋友坏话的嫌疑？

    对！就是我干的怎么了？喜欢的人、成绩……沈略，你什么也抢不走。

    原来monkey是这样想的。她只是活自己的，真不知道碍着谁了。

    好了，现在他俩是最亲密的人，让她去挑拨离间？

    猛地推开顾允丞，她转身就跑！

    这个暑假对于沈略来说异常的煎熬，脑中盘旋的全是作弊处分……诸如这类烦心的事情。可是没时间顾影自怜，转身她就得投入假期打工的行列中，为下学期的学费生活费奔波。

    “死丫头！去把楼上存放的冰冻啤酒搬下来！”章天秋又扯着嗓子对刚下班回家的沈略喊道。

    穿高跟鞋站了一天，沈略腿脚发酸，很想拒绝。她稍稍顿了顿，看了眼挥汗如雨的父亲，点点头爬上楼去。如果她不去，肯定又是父亲去，反正这事儿指定跑不掉。

    打开门后，章美意难得在家，穿着凉爽的小背心坐那儿啃西瓜，任由电风扇呼呼地转着，见沈略进来，喊道：“喂，风扇再调大一档，热死我了，老妈怎么想的，还不装空调。”

    沈略顺手转了一圈调档开关，抹去额上的汗，踢掉脚上的高跟鞋。那是她为了方便工作在地摊上随便买的，很不合脚，脚趾和脚踝红肿一片，碰到伤口更是钻心的痛。然而，她还来不及喘口气，楼下的叫喊声又来了。

    “死丫头，快点儿！又偷懒！”

    “就来了……”沈略也扯开嗓子回道，否则待会儿还不定又有什么难听的话，盛夏的晚上，大伙都在小区里乘凉呢。

    她提着一大袋啤酒跌跌撞撞的放到了小店的门口，稍不注意，酒瓶磕在地上，“当”的一声脆响。

    “哎呦，毛手毛脚的，动作轻点会死啊！”章天秋赶紧检查酒瓶有没有磕坏，一边絮絮叨叨地又骂了不少。

    沈略对于这些早就免疫了，更难听的她都听过，不痛不痒地准备上楼。

    “章大姐，来，给我们小毛拿根雪糕。”隔壁单元楼的女人穿着轻便的居家服，带着儿子路过。

    这次沈略很自觉，打开冰柜，任小男孩挑。

    女人顺便跟章天秋唠嗑，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沈略：“瞧你家姑娘多听话，成绩好，人又乖巧。”

    章天秋擦着瓶子上的灰尘，抬头冷哼：“一身懒肉，乖巧什么？！”至于成绩，章天秋更不想提，那让她马上就想到辍学在家的章美意，一阵烦闷。

    “小略啊，听说你在瑞高上学？那可是好学校啊，什么时候来给我们小毛补补课？”女人趁机说着，满脸期待地看向沈略，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左邻右舍的，沈略还能收他们补课费不成？

    但是，这个暑假，沈略最忌讳的两字便是“成绩”，到现在她还没敢跟父亲说。父亲一直把她当做骄傲，是她得罪了小人，让这份骄傲抹上了无法洗去的污迹，心里酸得难受。

    “我们沈略还得打工挣钱呢，哪有空？！”章天秋这会子倒是帮着沈略了，毕竟那丫头多挣一分，就意味着她少支出一分。虽说，一年到头为她付出的金钱并不多。

    那女人撇撇嘴不乐意了，扔下零钱拉着孩子便走，来时的热络全散了去。

    章天秋还想指挥沈略做些别的，沈如海有些不忍心，趁她还没开口前朝沈略道：“回去洗洗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沈略点头，旋身的一瞬，路那边突然打来一束远光灯，晃得她睁不开眼，周围乘凉的人也或用蒲扇或用手掌挡住眼睛。

    大家这才注意到十多米开外的一单元门口停了一辆火红的跑车，此时正逐渐加速，从郁郁的树影下冲出，瞬间工夫，便从众人面前张扬地开过，消失在远处的光影中。

    “哇，居然是保时捷！”有识车的小伙发出羡慕的惊叹。

    沈略也瞪大了眼，脑中盘旋的还是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冷魅俊脸，他，他居然一直跟着她？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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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文至今，有些人觉得这是宠文，有些人觉得怎么那么多坏人，女主肿么一直在受气。

    我想说的是，人生有高潮有低谷，低谷的时候很多人比沈略还倒霉。

    文文里也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ok，点到即止。还是那句话，喜欢的请跟随，我会给大家一个不一样的故事。唔，今天勤奋了，求表扬，（*^__^*）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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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未曾相识

    天气燥热，床的周围又被帘子挡得密不透风，沈略翻来覆去睡不着。电视里故作悬疑的幽幽乐声乍然一变，章美意猛地尖叫。她眉毛打结，从颈下抽出枕头蒙住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同时，刚打开门的章天秋手里的东西倏然掉落，半晌后，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小美啊，大半夜的，你要吓死妈啊。”

    章美意翻了个白眼，拿遥控器换掉正在放映的鬼片，带着些许怒意地说道：“谁让你们这会儿回来？我才是被吓死的那个。”

    章天秋心里有些窝火，抬眼看看钟表上显示的时间，扬高声音道：“现在回来还早了是吗？老娘这么辛苦都是为了谁啊？”

    章美意见章天秋生气了，嘻嘻哈哈地一笑，赶紧凑上去搂住她的胳膊，摇晃道：“妈，我这不是天热心烦嘛，对了，咱怎么还不装空调啊，看这儿看这儿，都起痱子了。”

    章天秋果然夸张地去查看章美意的脖子，然后拿出袋子里给她带回来的刨冰，心疼地说：“这是我上来前在隔壁陈二那儿买的，赶紧消消暑降降温。”

    章美意喜滋滋地接过，坐在电视前津津有味地边吃边看喧闹的综艺节目。

    一直默不作声的沈如海皱了皱眉，扫了眼屋角帘子后的那一方安逸，小声道：“美意啊，能不能放小点声，小略明天还得上班呢。”

    “嗬！我还得出去玩儿呢！”章美意冷哼一声，作对似的把音量又调大了几个档。

    沈如海倒吸了口气，才要发作，便被沈略打断了。

    “爸，没事，我还没睡。”她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让父亲为难。而且，如果吵下去，今晚都别想睡上觉。

    章天秋冷冷地看笑话，放好东西后，也坐到章美意的身边，鼓励似的说：“是啊，趁年轻好好玩儿，给妈钓个金龟婿，我们这辈子就算享福喽。”说罢，想到刚才在大伙艳羡目光中驶过的跑车，问女儿，“宝世洁是什么？”

    章美意一听，小眼神突地闪烁着亮光，先是鄙夷地看了自家老妈一眼，才道：“真老土，是保时捷！名车！”末了，幽幽地加了句：“别说保时捷了，只要能嫁个四轮车主，我就满足了。”想到前天一起玩的王憧，妈的找了个骑哈雷的老男人，就在她们面前显摆得不行，她咽不下这口恶气啊。

    “会的会的，妈帮你留意哈。”章天秋见女儿志向不减，心中那个欣慰啊。母女两旋即开始唧唧喳喳的讨论猎夫猎婿计划，整个屋里都回荡着她们一惊一乍的笑声。

    沈略知道前半夜算是彻底废了，于是干脆坐起身子，一手抱膝，一手揉着依然红肿的脚踝。揉着揉着，整个身体仿佛都烫了起来，那个男人的气息似乎还近在咫尺。车开过只是一瞬，可她就知道他在看她，带着那种淡淡的嘲讽。

    瞧不起她是吗？开保时捷了不起是吗？

    恶劣！

    沈略揪起床单的一角，全当是那只禽兽了，恨恨地扭绞着。

    这十几年的生命里有过太多的身不由己，她可以任性地不去想成绩想处分，但是不能任性地在家里白白待着。赚钱，早已成为除了学习之外的主旋律。

    暑假这份餐厅服务生的兼职是邻居王奶奶介绍的，王奶奶的儿媳妇以前在里面做过领班，据说餐厅的规模挺大，也挺正规，沈略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面试，好在顺利通过了。

    遇到唐颂的这天晚上，她已经在餐厅里干了半个月，除了旗袍式的制服暴露点，高跟鞋磨脚点，对这份工作倒也满意。

    还未正式开工前，领班便提醒她今天定下蔟荷轩的客人很有钱很刁钻，宴请的也是b城有权有势的牛人，让她谨慎点忍着点，当然，如果服务的好，小费绝对少不了。

    沈略听着有些不舒服，她是来做正经服务生的，照领班的话感觉像是什么特殊服务似的。不过，作为暑期临时短工，她也没有挑三拣四的权利。只想着点菜或倒酒时小心点，别触怒客人就好。

    领班亲自将客人领进包厢，然后便退出去了，沈略摆好餐具，客气的把菜单拿到对方面前。

    国字脸的中年男人看到沈略，眼睛乍然一亮，随意勾画着菜单，片刻后，假装疑惑地问道：“这道菜里都是些什么？”

    他没说菜名，只指着其中一张图片，沈略眼睛有些轻微近视，平时也就没戴眼镜，这下只好低头俯身去看，耐心地帮他解释。末了，才发现男人根本没听，一双贼眼直直地觑着她稍低的领口。

    沈略羞怒地站直身子，冷声问道：“先生点好了吗？”

    对方收回目光，探出狼爪摸上沈略的手，色迷迷的笑道：“先这些吧，等会儿正主来了再点。”

    沈略一分也不想再待，丢下句“我去传菜，请稍等。”便急匆匆地离开。

    她没有直接跟领班申请换包厢，只是跟平时要好的同事小玲说了这事，小玲在这家餐厅已经一年了，什么客人没见过？拍拍沈略的手，安慰道：“放心，我来，你去竹韵轩。”

    本以为这事已经了了，谁知蔟荷轩的客人酒劲一上来，想起刚才的小丫头，硬是让沈略过去倒酒。小玲没办法，只好又跟沈略换了回来。

    她在蔟荷轩的门口站了许久，直到远远的看见经理过来，才硬着头皮推开了雕花木门。

    同样明亮耀眼的灯光，不同的是圆桌上已经坐满了客人，沈略下意识地不去看那个色狼所在的方向，悄声站在斜对角的一个女士身边。

    “哎……哎？服务生，倒……倒酒啊。”国字脸的男人打了个酒嗝，口齿不清地说道。

    沈略不得已抬眸看了过去，顿时眼瞪得乌圆，不过是看着色鬼旁边的俊雅男人，如果知晓那个男人也在，她绝对不会再踏进这包厢一步。

    唐颂敛眸，习惯性地晃着酒杯，没有吃菜，也不端起来喝。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他也抬头朝正走过来的她看去，湛黑的眸子里平静无波，仿若从未相识。

    “嘿嘿，倒满倒满……”男人咧嘴笑着，酒气夹杂着烟草味喷在沈略的肌肤上，让她有股恶心的冲动。还来不及退开，男人突然抓住她的手开始揉捏，沈略恼怒却挣不开，被他稍稍用力一拽矮下身子，下一瞬，几张粉红色的钞票便塞入她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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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该出手时就出手

    在餐厅工作，小费很常见，沈略也不矫情，客人给她便收，但绝不是以这种屈辱的方式。崭新的钞票粗糙地摩擦着肌肤，她眼眶发红，却又不能当着众人面取出，晶亮的眸子闪动着水光，求助似的看向唐颂。

    在座的其他人从前便听说王老板好色，可没想到会在这种正经的餐厅里调戏服务生，鄙夷的同时，想想犯不着为一个陌生的服务生得罪生意伙伴，而且，王老七绝对不是好惹的人物，纷纷低头装作没看见。

    唐颂亦顾自喝酒，像没收到沈略求救信号般，反应与别人并没有区别。

    钱付过了，酒胆上来，王老板更加肆无忌惮，狼爪悄悄朝着沈略的胸袭去……

    啪！

    一声脆响，沈略侧身堪堪躲过，顺手扫掉王老板面前的杯盏。

    众人被声音惊住，错愕地抬头，便看到王老板放开了对服务生的钳制，国字脸染上了同国旗一样的颜色，并且有转黑的趋势，双手引人遐想地伸到桌子下，似乎捂着什么。

    王老板左侧的男人，噗地发出一声笑声。

    唐颂亦几不可察地牵起嘴角，斜睨了眼王老板下身尴尬的部位，浅色的西裤正湿湿地印着一滩深蓝水渍，逐渐扩出手掌掩盖的范围。

    当众出糗，王老板恼羞成怒，大斥一声：“怎么搞的？！叫你们经理过来！”

    沈略躲过魔爪骚扰后，并没有后悔自己先前的举动，其实大庭广众下，这人再无赖再无耻也干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坏事，但她就是无法忍受。

    可是王老板的呵斥声却让她有些忐忑。暑假兼职不好找，尤其她还未满十八岁，更是难上加难，如果搞砸了，下学期学杂费什么的开销基本就泡汤了。于是，踟蹰地站在那里没动。

    砰！

    “妈的你没听见吗？！”

    又是一声怒喝，伴随着的还有杯子砸地的巨响，薄薄的白瓷粉碎性地四溅，蹦到沈略的小腿肚，雪白的肌肤霎时充血变红，沈略心提到嗓子眼，差一点整个人都跳起来。

    “咳！”

    久未说话的唐颂轻咳了声，挑眉淡道：“王总，好好的聚餐，犯得着为一个服务生生气？”

    他的这句话，让王老板如当头淋了盆冷水，瞬时从酒疯中清醒，这才记起唐大boss还在场呢。万一他粗俗的举动搞砸了刚敲定的合作案，岂不是得不偿失？

    “唐……唐少，呃，咱继续吃，继续吃……”耍威的色狼即刻变成了小绵羊，牙磕嘴绊地讨好唐颂，双手也不顾两腿间让人误会的水渍了，狠拍了下沈略的俏臀，说道：“去，赶紧给唐少满上！”

    沈略晃神间，被他猛地一推，一个不稳，歪在唐颂怀里。

    她双颊因为刚才的羞怒而绯红绯红的，贴在他强健的胸膛上，震耳的心跳声不知来自她的还是他的……他却连一丝搀扶的动作都没有，淡漠而冷然，眼中貌似还腾起了一抹不知名的怒意。

    沈略尴尬，扶着桌子准备起身时，腰间却突然横过来一条铁臂，就这样圈着她轻轻一转，下一秒，她便牢牢坐在了他修长有力的腿上。

    众人又是一呆，王老板色名远播，饥不择食，情有可原。可是……以风流尔雅著称的b城唐少，也看上这个清秀的小丫头了？不禁又扫了眼这个穿着餐厅统一制服的服务生，除了身材比例好点儿，乌黑晶亮的眸子水灵点儿，顶多只算小家碧玉啊。

    唐颂一个眼刀横来，在座的众人一激灵，颇为一致地掐断脑中的遐想埋头吃菜，装模作样地左右相互敬酒。

    沈略耳根发烫，低头小声道：“放我下来。”

    唐颂没有理会她的话，轻啜一口酒，按住挣扎的她，俯身吻上她的唇。

    上好的白酒清冽辛辣，顺着他灵活的舌一道滑入她的口中，他狂狷地吸吮翻搅，瞬间夺去她的全部呼吸。

    包厢内又是一片吸气声，连王老板都愣愣得傻住了，他原本打算先卖唐少一个面子，跑得了尼姑跑不了庵，待会儿出去再调教这臭丫头，谁知……大boss也有兴趣？

    因为缺氧和酒精的缘故，抑或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沈略脸颊更加酡红，染上一层迷人的红晕，在她快要窒息时，他才放过她的唇。

    她浑身发软，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环住她腰的手上移，在她的肩头稍稍使力，她便由侧身转成正面朝向他，亦挡住了其他人窥视的目光。

    两人的上身几乎密不透风地挨着，沈略伸手欲推开几分，只见唐颂的大手早一步过来，朝着她的胸前袭去。她以为他又要当众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双手护着自己的胸口怒瞪他，换来他一声清冽的嘲笑。

    啪！不知道谁的筷子掉在了地上。然而，这次的异响却没有人顾得回眸查看，大家的视线都跟随着被甩出的钞票，同时一致地倒吸口气。

    唐颂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两指捻起她领子里的票子，随手一扔，直直地朝王老板脸上飞去。

    王老板颤巍巍地拂下脸上的钱，苦着脸坐那儿，窘怒却不敢言。

    沈略没料到他的动作，一时间怔在那里，忽觉耳畔痒痒的，他正贴着她的耳朵说话：“与上次我给你钱相比，知道什么才是羞辱了吗？”

    说完，他捏捏她的脸颊，发出磁性而低沉的笑声，话题一换，故意似的扬高音量说：“乖，下次见到我还跑吗？”

    恍惚间了解到他的用意，沈略从善如流地摇摇头。

    众人也恍然大悟，原来这小美女早就是唐少的人啊。王老板更是两腿抖得厉害，谁知像往常一样随便调戏了下服务生就惹到太岁了。刚想说几句好听的弥补一下，谁知唐颂突然态度大变。

    “出去！”他一把扯开腿上的女孩，冷冷地说道。

    沈略毫无防备，站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她的心怦怦直跳，低头撞上从隔壁竹韵轩出来的小玲。

    “哎呀，沈略，你……”小玲放开原本推着的餐具车，震惊地指着沈略朱红微肿的唇。

    沈略羞窘，赶忙捂嘴，支支吾吾地道了句：“我去洗手间。”便急急跑开。

    镜中的女孩双颊绯然，眼眸泛着朦胧的水光，红唇亦性感无比，这是自己吗？沈略垂下头迷茫了，缓缓转身，靠在洗手台上喘气。

    开门声将她从迷思中惊醒，小玲苦着脸看沈略，“经理发怒了，让你过去！”

    －－－－－－题外话－－－－－－

    各位情人节快乐！有情人的甜甜蜜蜜，没情人的都来我怀里吧，某池照单全收哈~o（n_n）o~

    突然发现我家女婿太色了，连我这个当妈的都不好意思了。→_→

    唐boss：喂喂，不色你女儿能逃出狼爪？

    某池：口胡！你那是趁机占俺家闺女便宜！>_<

    唐boss：……

    某池：对鸟，本章码字配乐《那个男人的谎言》。

    唐boss：喂，你存心拆我台是不？

    某池：不是拆你台。是拆今天所有表白的男人的台\（^o^）/

    我太坏鸟~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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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被嫌弃了

    沈略蹙眉，跟着小玲赶过去时，蔟荷轩的客人已经散了，空余一地的狼藉。

    “这是怎么回事？”经理怒视着沈略。作为服务生，擅离岗位本就不对，更何况现在这包厢一看就是惹过事。

    沈略扫了眼地上破碎的杯盘，还有间或夹杂的粉色人民币，沉吟了下，抬眸镇定道：“刚才有个客人发酒疯，摔了几个盘子。”接着，她拾起地上的钱递给经理，“……这是赔偿金。”

    经理将信将疑，还是小玲忍不住了，上前说道：“经理，客人骚扰沈略，她只是出去避一避而已，并不是有意旷班。”

    沈略垂下头，很是配合的做出委屈样，而她红肿的唇更是有力的证明，信服度提升了何止一个等级。

    餐厅其实常遇到这样的事情，服务生忍了也就算了，怕就怕得罪客人，然后遭到上级训斥饭碗岌危。经理想想也没接到投诉，于是摆手作罢，对沈略说：“行了，把这里收拾一下，你走吧。”

    沈略猛地抬头，惊恐地睁大眼，小玲也弱弱地喊道：“经理……”

    经理忽觉好笑，难得耐心地解释道：“我是说，沈略受到惊吓，今天先回去休息，有问题吗？”

    两人长吁了口气，不禁拍拍胸脯，对视而笑。

    沈略换好衣服从侧门出来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了，刚步上人行道，便听到不远处路边刻意的喇叭声。

    “上车！”车里的男人冲她扬头，缓缓启动车子。

    沈略没料到他居然等在外面，心中一震，顿在原地。

    炫目的火红跑车从碎影里驶出，车里的男人因为长时间的等待已是满脸不耐，黑眸里却是一片深沉，看不出心中所想。

    喇叭声突然变得短促而尖锐，引来路人频频注目，沈略又思索了片刻，绕到另一侧的车门。不等她坐稳，跑车便已嗖地飚出，足以说明他的耐心所剩无几。

    除了坚持送她回家这点，他并没有为难她。

    沈略提前在与小区相隔一条街的路口下车，崴着酸痛的脚摇摇晃晃地走完剩余路程。如果不是那道刺眼的灯光，她真不知道他竟然把车开到了她家楼下。

    继母的怒骂叫嚣，窘迫的家境，她的狼狈……全都赤果果地摊在他的面前，临走前他那嘲讽似的一瞥，让她只剩难堪。

    不知道坐了多久，yy着嫁入豪门的继母继姐终于歇息，客厅里漆黑而静谧，楼下的车灯晃过，轻薄的帘子忽明忽暗，随风翻飞。

    她重新倒回床上，下车时他的那句话仍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沈略，与其站这儿让人摸，不如跟了我吧，我会让你站在社会顶端……

    社会顶端吗？

    沈略闭眼想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知道她特仇富吗？因为有钱，monkey可以尽情地耍手段玩弄她于鼓掌；因为有钱，那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可以当众调戏猥亵她；而他，不仅有钱，更有权，所以可以轻易开口让她成为他的玩物。

    跟了我吧……

    多轻忽的一句话，践踏的却是她的尊严。

    况且，那男人绝不是什么好人，否则也不会等她被欺负够了才出手。

    唐颂也不知道今晚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出口后自己也是一怔，然而，感觉并不是很坏，甚至有些愉悦的期待。

    “什么样的顶端？”她静默之后，仰脸看他，眸子里自以为小心地掩藏住不屑。

    “名贵的首饰，漂亮的衣服，无限额的金卡……”他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答的。交往过许多女伴，她们口口声声把爱挂嘴边，仍旧在路过精品店时贪婪地将注意力移往那些昂贵的物件。嗤！女人，不都这德性！

    她笑，伸出左手掌，每说一个，用右手掰下一指，“纯金的项圈，名贵的狗粮，著名建筑师设计的狗窝……有区别吗？”话尾的讥诮这次连掩饰都不屑。

    他怒瞪着她，伸手打算把这该死的女人捞过来，却忘了中控锁已开。

    她显然是做好了准备的，弹开虚扣着的安全带闪身下车，砰的一声大力关上车门，末了，俯下身子对着打开的车窗说道：“哦，我忘了，区别是后者不用负责和主人xxoo。”

    他火冒三丈，一拳锤在方向盘上，悠长的喇叭声持续叫嚣着，仿佛为前面那个穿着简单t恤七分裤的轻灵背影伴奏。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有什么了不起！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他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资本拿乔，居然想都不想就拒绝他！

    然而，驱车尾随后，在看到她窘迫的家境时并没有让他心情变好。这样也敢拒绝他？怎么也应该他嫌弃她才是！

    想到此，唐颂刚洗完澡凉爽下来的身体不由又有些燥，他点燃一支烟，透过缭缭烟雾看向落地窗外。十九楼的高度，车水马龙渺小如蚁，红红黄黄的车灯在他半眯的眼睑外绘成抽象流畅的彩色线条。

    手机嗡嗡震动，他心情不好本不想搭理，任它响了足足一分钟才伸手取过，懒懒的等待对方开口。

    孟子骁是知道唐颂的脾气的，自顾自balabala就开始唠：“听我姐说，你今天放了一个刚留洋回来的大美女加双博士的鸽子？”

    “我之前就拒绝了，也算放鸽子？”他弹弹烟灰，忽略美女之前那一长串前缀，漫不经心地跟他瞎扯，或许这样可以松缓他浮躁的心情。

    “我说嘛，难怪今天你破天荒去赴王老七之约呢。”八成是找借口回绝家里安排的变相相亲，否则别说案子已经谈妥了，就算签约之前也别想轻易请到唐大boss。

    呵，唐颂勾唇自嘲，还真不如去见所谓的博士美女，至少不用被气得冒烟。

    “阿颂啊，其实见见人家美女也不错嘛，你看现在，搞得有家不能回，听说你家老爷子怒着呢……”后面两句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的成分。

    虽说唐颂刚才也这么想过，可并不代表他愿意让别人假装惋惜的得瑟，凉凉地嘲道：“你还真是当保姆当出了大妈气质。”

    一句话戳中孟子骁的痛处，想到这个暑假在他身边跟前跟后的小祖宗，他就一阵郁闷，又哈啦了几句，便想收线！

    “等等！”唐颂趁电话挂断前，略显迟疑地问：“你说，有那种不爱钱的女人吗？”

    “不爱钱？！”孟子骁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哈哈乐着，“切！我跟你说，女人见到钱，那就像和尚见到肉，即使清高地念着大悲咒，余光也会361度辐射觊觎。”

    唐颂默，他以前也是这么想的。难道，又遇到一个矫情的女人？！他倒要看看她能经得住怎样的诱惑……

    －－－－－－题外话－－－－－－

    哼哼，看不起女人的男人下辈子会变成卫生巾哦>_<

    大家表太气愤，等着，会有人收拾这两只的~\（^o^）/~

    ps：本章码字配乐《留在我身边》，表嫌弃某池话唠啊，权当歌曲推荐鸟。寂寞的码字人伤不起啊。唔，还有，明后两天坐火车返校，由存稿君自动发文，留言回复神马的可能会滞后。群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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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不用交换了？

    餐厅那份兼职是轮班制的，没有周末休息，只有平时午班晚班两头倒，今天刚好轮到沈略午班。下午回来时父亲却不在店里，章天秋一个人爬在玻璃柜台上打盹儿。

    沈略特意走在街道的另一边，打定主意悄悄溜过，然后回去补补觉。

    有个学生过来买本子，喊了几声章天秋都没有反应。

    无奈，沈略只好又走了进去。她帮那孩子取出本子找好零钱后，章天秋还是那副样子。沈略上前轻轻推了推，才发现她的胳膊滚烫。

    章天秋被叫醒后，习惯性地发了一大通脾气。沈略看她病着，既没顶嘴也没计较，知道补眠是泡汤了，老老实实地守着小店，让她上去休息。

    看店是最无聊的，有顾客还好，没顾客时沈略就撑着腮帮发呆。盛夏的b城非常热，马路被晒得可以煎鸡蛋了，路边枝桠上的叶子也没精打采得垂着，跟她现在的状态很像。

    说实话，上次和唐颂不欢而散，她还忐忑了几天，毕竟那男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物，如果再小人一点，害她丢了工作也是可能的。

    可是到今天，她就打消了先前的疑虑。午班的时候从餐厅富丽堂皇的大厅路过，人家正搂着美女吃香喝辣呢，说不定连她沈略是谁都忘了。

    而他看到她，深邃的眸子也只不过淡淡一扫，然后又和美女言笑晏晏，比那天在包厢初见时都要冷漠。

    沈略更庆幸自己那天没有答应他，否则她准得往怨妇和妒妇的方向发展，指不定哪天还会变成毒妇。

    快到晚饭的时刻，才见到章美意懒洋洋地下楼。她斜睨着沈略，理所当然地道：“饿死我了，你做饭去。”

    沈略双眸扫着从隔壁借来的报纸，头也没抬地说：“你看店？”

    “店里一会儿没人会死啊？！”她扯扯染得五颜六色的头发，眯着烟熏似的眼睛，一脸不耐。

    沈略冷笑，这母女果然一副德行，只怕章美意比其母更胜一筹，淡道：“看店与做饭，你选一个！”

    “好啦好啦，我看店！”虽然两个选项她都不喜欢，但是比起与油烟打交道，她宁愿无聊的待在店里，然而，抱怨是免不了的，沈略出去时她还在咕哝，“你爸还真是一无是处，进个货都这么龟速！”

    沈略脚步倏地顿住，冷冷地回头瞅她。

    章美意见她生气了，为了自己的晚饭考虑，撇着嘴巴将剩余的话吞回肚里。

    沈略走了后，章美意无所事事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小区居民们。因为多花几块钱而打骂孩子的女人，大热天挥着汗水准备第二天早餐食材的面馆大叔，卖不完西瓜而徘徊在小街上的水果贩，火炭前烤羊肉串的小伙……

    所有的一切，更坚定了她要嫁个有钱人的信念。对，不管那男人的年龄，不顾那男人的相貌，她的目标只有一个――有钱就行！

    而有钱人，是不会出现在这条破乱的小街上的。

    章美意叹口气，懒懒地收回视线，却在低头的刹那间，惊鸿一瞥般被街对面的男生夺去所有注意力。刚刚巩固的金钱至上信条似乎有些动摇了，不禁犯起了花痴。

    男生沿着街道骑来骑去，皱眉瞅着相似的单元楼，似乎寻找着什么。

    章美意兴奋地跑过去，颜若笑花，搭讪道：“嗨，帅哥，需要帮忙吗？”

    “请问，五单元一号怎么走？”顾允丞对着手上的纸条，来回找了几圈，正准备问人，刚好她就凑上来了。

    章美意赶紧拨开被悬挂的塑料袋挡住的自家门牌，高兴地说：“这里这里，就是这里，你找谁？”

    “你好，沈略在吗？”

    章美意脸上那朵花瞬间凋亡了，所有的热情全被秒杀，也不顾面前的男生多么俊朗，凉凉地道：“不认识！”

    男孩扬扬眉毛，还是客气地说了声“谢谢”，抬头看了眼居民楼，扯开嗓子开始喊沈略的名字。

    在厨房听到楼下传来的熟悉叫声时，沈略手一滑，差点没把整个鸡蛋连壳带黄一道儿给丢进锅里。

    从沾满油烟的窗户探头往下看，骑在自行车上的男生单脚支地，微微仰着脸，随着他张口呼唤，洁白的牙齿晒在夕阳的余晖下，与那张俊脸一样耀目。

    “沈略……”他连换了好几声。

    “吵死了！”

    后面的吼声不是来自楼下，而是主卧房。章天秋皱着眉蒙住头，感冒发烧本来就让她心情不爽，这死丫头还不让人清净！

    沈略吐了下舌头，冲窗外回道：“等会儿，我马上下来。”便赶紧关掉煤气灶换上凉鞋奔向大门。临走时又折了回来，拉开主卧房的门，轻道：“章姨，我先下去会儿，面很快就好。”

    回应她的只有章天秋不耐地翻身。

    沈略知道她听到了，不再迟疑，轻快地下楼，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少女情怀总是诗，许多女孩大概都幻想过喜欢的男生在楼下大喊着自己的名字，沈略也是。

    快到单元门口时，她忽然停住了，拍拍自己通红的脸颊，平息紊乱的心跳，告诉自己，他来肯定是有事找她，没有什么好兴奋的。然而，终究止不住心底的雀跃。

    特意放缓了步子，整理好滑落的发丝，她慢慢走到他的面前，故作淡定地问：“找我有事吗？”

    他扬扬手上的练习册，笑得一脸灿烂。

    “嗯？”沈略狐疑地看他，待看清那是什么后哭笑不得。

    以前每次放假前顾允丞都会讨好她，“沈略，我写数理化，你写其它的，到时候咱俩这么一交换，多省事儿？大好的假期用来赶作业太不划算了。”

    第一次沈略还抱有期望，毕竟她假期还得打工，那作业实在忒没含金量了，估计是老师们怕大家假期不老实，应付应付地交些任务。可是与顾允丞接头后，她就郁闷了。自己怕他看不清楚还特意工工整整地写完，人家白纸几本，只差说句，“沈略，来帮我抄上吧。”比她自己写完全科作业都费力。

    现在他倒是难得主动，可她一想到“抄”字，心情又陷入低谷。

    顾允丞大概也明白，把本子往她手里一塞，然后道：“如果是为期末的事，你放心，不会有事的。”他本来就是不放心，所以寻了个借口来看看她，难得花了半个多月紧赶慢赶地把作业全都写完了，没想到借口又刚好撞到枪口上。

    沈略苦笑。

    太阳渐渐隐去，华灯初上，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被拉得很长。

    远处章美意扭着塑料扇子，恨恨地盯着他们，一边猜测着这个男生的身份，一边做好打小报告的准备。

    直到沈略转身上楼，男生寥寥地看着她的背影也缓缓离去，章美意才收回视线，歪着头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合上前几天缠着老妈新买的手机。

    －－－－－－题外话－－－－－－

    俺在火车上，本章由存稿君发布，等我下火车后再来“捉虫”，群么么~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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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行走世间，全是妖怪

    沈略快步往回走，心如小鹿乱撞，一路上嘴角都弯着。她小跑着进入楼道，悄悄停在一楼半的平台，背贴着斑驳的墙壁，透过镂花墙砖往外看。

    男孩的背影消失后，她才取出紧紧抱在怀里的作业本，借着斑斓的日光细细翻看，指尖摩挲着那劲如苍松的笔迹，他写字时认真专注的神情跃然纸上，心里泛起丝丝甜意。

    站了不知道多久，听到二楼的阿姨喊自家小孩吃饭，沈略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也还在煮饭呢。

    她先妥帖地藏好顾允丞的本子，然后重新钻进了厨房。离开太久，锅里的面条已经糊成一团。软趴趴得筷子一捞就断。

    她皱皱鼻子放下筷子，想着怎么办才好呢？要不偷偷倒掉重新煮？

    “死丫头，饭好了没？”正寻思着呢，章天秋蓬松着一头乱发，汲着拖鞋拉开了厨房的门。

    沈略吓了一跳，心虚地赶紧挡住锅，说道：“还没好呢，您先等等。”

    章天秋哪有耐心，等不及了，于是取了碗筷，皱眉嚷道：“这都多久了？我看看。”

    她拨开沈略，瞅了眼锅里，在看到煮的乱七八糟的食物后，猛地一敲锅沿，拧着两条粗粗的眉毛，怒道：“你在煮猪食啊！”

    沈略的好心情全都没了，冷冷地盯着章天秋，心里超级不爽。她活该替这对母女忙进忙出？她们有什么资格抱怨，有本事自己来煮啊？

    章天秋肝火腾地就上来了，重重放下瓷碗，喝道：“反了你了不成，我还说不得你了？你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动静太大，细微的金属滑动声两人都没听见，等沈略发现铁锅有些歪斜时，已经来不及了，她出于本能赶紧就近伸手扶住，炽热的锅壁烫得皮肤似乎都发出了滋滋声。她条件反射稍稍缩回手，瞬间功夫，一整锅面条连汤一起扣在地上，发出砰的巨响。

    章天秋倒抽了口气，一点不像发烧软绵的人，早早神速地弹开，抖着手指着沈略，“你……你……你……”半天说不出话。

    沈略在支撑不住时，也及时做了避让的准备，双腿分开，只是脚背上溅了一些，然而，刚才触摸锅壁的左手却像要废掉似的。她顾不得章天秋，迅速跑到水池边，任流水从红红的皮肤上冲刷而过。

    外面客厅的门又是一声巨响，章美意还没进屋，就开始叫唤：“妈，饿死我了！沈叔打电话说批发市场的货出了点问题，估计很晚才能回来。”

    章天秋还愣在厨房门口发呆，也没注意到女儿到底说了什么。

    章美意拉开母亲往厨房一看，地上脏兮兮的一片狼藉，沈略自顾自在水池边忙着什么，而母亲则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惊恐样，以为沈略使坏，伸手去扯她的头发，骂道：“你把我妈怎么了？你不知道她病着吗？靠！想死啊你！”

    章天秋怔了片刻，才想到要去拉开女儿。然而，因为顾允丞，章美意嫉妒心上来，什么都听不进去，大吵大骂地撒着性子使泼。

    “哎呀，不怪沈――”

    “啊――”

    章天秋的解释突然被女儿的尖叫声阻断，她凑近一看，霎时瞪大了耸拉着的眼圈，颤着声音说：“沈……沈略，你……你放下来……”

    “放手！”沈略忍着手心火辣辣的痛，菜刀抵着章美意的脸，声音冷得骇人。

    “美意啊，美意，你赶紧松开啊……”章天秋急得团团转，一边让沈略别轻举妄动，一边劝着自己的女儿。

    章美意显然是被吓傻了，章天秋碰碰她的胳膊，她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沈略的头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沈略扔下菜刀，推开那抱头痛哭的母女，打开章美意之前虚掩着的大门就跑了出去。

    像往常无数次委屈的时候一样，她毫无目的地奔跑在一条条蜿蜒的小区街道上，直到累得没力气了，才缓下步子。

    邻居家的吴姐姐曾怜悯而善意地打趣她，说她是灰姑娘。可是，她的噩梦里，却只有恶毒的继母继姐，和拥着公主的王子。哦，对了，还多了一只践踏她尊严的禽兽！

    沈略的眼底除了死寂般的干涩，一点泪意都没有。早些年，她还会一遍遍问着上天，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待在这样的家里？然而现在，她只想挣脱，只想保护好自己。水晶鞋换成了钢钉板，城堡变成炼狱，而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她握紧手心，手掌的刺痛牵动到心里，这才发现原本细嫩的肌肤上早已鼓起成串的水泡，像蟾蜍的毒腺般，捏破后濡湿一片，惨不忍睹。

    叭叭叭――

    喇叭声不绝于耳，紧接着就是司机的咒骂：“想死啊！没看见是绿灯吗！”

    沈略蓦地惊醒，发现自己居然闯到了主干道的十字路口。车身险险地从她身边擦过，尾气的热度还萦绕在周围。她心脏紧缩，如雷的心跳声震耳欲聋，赶紧退了几步，然而，步伐在看到斜对角kfc里坐着的两个人时，再也动不了了。

    行走世间，全是妖怪。

    多年前看到的这句话，如今在她的世界里演绎得淋漓尽致。

    “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孟子骁缓下车速，停在白色的等待线内，偏头问坐在副驾上的丫头。

    叶妃撇撇嘴，淡道：“你不是要去西山的度假会馆吗？还吃什么饭啊？”她听他打电话时是这么说的，好了，自己有逍遥快活的地方了？现在想支走她？别以为她不知道他的小算盘。

    孟子骁爬在方向盘上，有往挡风玻璃上撞头的冲动，无力地说：“小祖宗，那真不是你去的地方。喏，旁边就是肯德基，或者你想去麦当劳德克士？都行！我保证无怨无悔的全程奉陪。”直到把这黏人的牛皮糖甩回家。

    “不是我去的地方？”叶妃笑得璀璨，眸子益发晶亮，兴味盎然。他不知道越是这么说她就越好奇吗？如果一开始他询问几句她去不去，没有这样遮着掩着，她反而会毫无兴致。

    “我偏要去！”

    嗷嗷……孟子骁在心底哀嚎，最近在那堆死党面前闹的笑话已经够多了，当着他们的面当保姆，还不如杀了他！

    “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他不放弃最后劝她的机会，大不了他牺牲点，今儿两人都不去了。

    后悔的是你吧！叶妃转头看向窗外，唇边的笑容越扩越大，她今晚还就跟定他了。

    孟子骁继续喋喋不休地劝着，同时在心底鄙视自己。妈的！他最近还真成唠叨大妈子了。

    然而半晌叶妃都没有回话，正当他欢天喜地的以为思想教育成功时，她收回视线，低低地喃了声：“沈略……？”

    沈略？

    这个名字在孟子骁的耳边虽然只出现过几次，但每次总能搅动周围的气场，轻则涟漪微泛，重则轩然大波。他一直想一睹庐山真面目，却每每遗憾地错过。

    孟子骁斜睨了眼叶妃，刚准备八卦一下，却见她突然脸色大变，张着嘴瞪着右前方。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一个女孩游魂般站在川流不息的路中央。她……就是沈略？

    孟子骁嘴角微勾，眼中冒着邪恶的泡泡。

    既然甩不掉牛皮糖，没道理他一个人郁闷的被众人讥诮是不？于是，他探过身子对叶妃道：“其实我主要是怕你去了无聊，要不……你把你这位同学也带去？”

    哈哈，可以想象，唐颂那丫的脸色待会儿会有多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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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被卖了？

    见沈略躲过了车流，叶妃大大松了口气，这才有空理会孟子骁。

    她瞥了他一眼，摸摸胳膊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依着他的语调，不知怎么脑海中突然就浮现了这么一句话：姑娘啊，咱们百花楼可是要什么有什么，保准吃香喝辣，你跟你妹妹一起来吧……

    眨眨眼，挥去孟子骁甩小手绢的摇曳画面，叶妃强调道：“你可别打她的注意啊，我们都是良家小妹妹！”

    孟子骁翻了个白眼，“我像那样的人吗？”

    叶妃忙不迭地点头。

    孟子骁磨牙，无暇理她，后面喇叭声不住催促着，他重新启动车子，往路边靠了靠，半真半假地说道：“上次你不也看到了吗？她是唐颂的人。瞧唐颂那怂样，整个一初坠爱河却不被待见的毛头小子。咱可怜可怜他，帮他一次得了。”

    叶妃仔细地回忆了上次在学校时唐颂的神情和语气，虽说不像有假，但他们这个圈子向来光明不到哪儿去，依旧心存怀疑。

    孟子骁又好说歹说，平时哄年轻小姑娘的蜜语甜言全使出来了，这才说动小牛皮糖，她挥了挥手说自己去试试。

    叶妃下车后，孟子骁本可趁机逃之夭夭的，却抵不过心中对沈略的好奇。

    他支着下巴笑得奸邪，得意过后，拿起手机给原本约好的女伴打了个电话：“你今晚不用等我了……对，不用去溪谷了。”然后，不待彼端的美女嗲着嗓音委屈地问完十万个为什么，便急忙挂断。

    等车子再次启动时，已经变成了三人行。

    沈略到现在仍有种夺门而出的冲动。驾驶座上那个男人打量的目光，让她很不自在。她悄悄看了眼身侧的叶妃，视线不知该落在何处。

    叶妃咳了一声，通过车里的后视镜瞪着孟子骁，“专心开车！”

    孟子骁轻笑，车速又提高了几十码，奔驰在高速公路上，一溜儿便出了东六环。

    沈略稍稍降下车窗，任带着些温热的自然风呼啸着往里灌，城市的繁华随着车子的疾驶在身后越甩越远，道路两旁的果树幢幢晃过，暗影纷乱，一如她的心情。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随着叶妃过来的，毕竟，虽然同窗两年，她跟她也不过是半生不熟的点头之交。曾经剖心掏肺的monkey都能摆她一道，还有谁能信得过呢？即便她最近帮过她几次，也不能代表什么。可是，这一夜，她就是不想回家。

    那母女俩一哭一闹的，激得她脾气也上来了，当时只是一时冲动，不愿再做沉默的羔羊任她们欺负，菜刀搁在章美意的脸颊旁时，她自己也是一怔。

    手心很痛，心更痛，她真不知道是她们的良知太稀薄，还是自己做人太失败。只晓得现在回去，肯定又会惹出一堆事端，章美意从惊吓中回神，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夹在她们中间的父亲，又该如何的为难？

    还有，kfc里那两个年轻相配的身影，刺痛了她的眼。傍晚的雀跃与飞扬被一盆冷水狠狠拍落回地上。她怎么能因为他特意送了几本作业就开始浮想翩翩呢？沈略啊沈略，你真不害臊。

    轻轻叹了口气，她歪头问叶妃：“在哪里聚会？怎么这么远？”

    叶妃说开学后就要分班了，几个同学想找机会聚聚，就在郊外的农家乐，两天一夜包吃包住，其他几人上午就到了，她有事耽误了所以才这么晚过去。

    其实，如果沈略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叶妃也有些坐立不安，她哪儿知道孟子骁要去什么地方逍遥啊？

    “西山的溪谷度假村，我们出发的晚，大概晚上9点才到，你们要是饿得话，先吃点零食垫垫肚子。”还是孟子骁在快露陷之际适时插话。

    “对对……这里还有薯片呢，来，沈略，给你。”叶妃赶忙翻出下午去超市买的东西，转移沈略的注意力。

    沈略微微摇头，闭上眼睛休息。

    叶妃的眼刀子又剜向孟子骁，暗怪他出的馊主意。她甚至有些后悔了，那个唐颂她见着都哆嗦，不会把沈略怎样吧？

    孟子骁看出她的疑虑，车开得格外快，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这会儿连后悔的机会都没了。

    等叶妃叫醒沈略时，她瞪大了眼睛，立马就知道自己被骗了。这是农家院？！

    虽然同样隐匿在山水中，可眼前的宅子质朴中却融合着低调的奢靡，篱笆门牌前古典小巧的吊灯随着夜风轻轻晃动，宛如进了云南的古老山寨。独门独栋的精巧院落，飘着淡淡的木香。远处苍山寂寂，浮世的喧嚣似乎隔着光年距离。

    “聚会……聚会在这种地方？！”沈略睡得再迷糊也不会傻到以为这是农家院。

    叶妃也是一愣，虽然在b城出生，可她以前一直跟着父母在s省上学，高中时才回来。孟子骁总嫌她烦，把她视为甩不开的牛皮糖加弱智儿童，根本不可能带她参加这种死党间的聚会。上次认出唐颂，也是因为某次跟孟子骁吃饭时无意间遇到，打了个照面，唐二公子后来没认出她情有可原。

    孟子骁好笑地看着发懵的两人，想到等会儿傻住的还有一片人他就乐，车灯晃了一下，又按了按喇叭，惊破一山的寂静。

    他把车停在前院，很绅士的拉开后车门，侃道：“两位小美女，请！”

    叶妃马上调整过来，兴冲冲地跑了下去。

    反观沈略坐在车里不出来，心底刺了下，一种名为不悦的情绪升腾而来，该不会被卖了吧？

    “叶妃？”

    叶妃心虚地笑了下，说道：“反正已经过来了，沈略你下来吧，我们明天就回去。”

    车子已经熄火，这附近也不像是可以打车立即回去的地方，沈略又扫了眼窗外等着的两人，才局促而忐忑地下来。

    听到喇叭声，一个穿着棉白休闲衫的男人打开木门迎了出来，狠锤了下孟子骁的胸口，“哎呦，二小子，怎么才来？”

    孟子骁做西施捧心状，装作没听见叶妃听闻他绰号时发出的吃吃笑声，就知道带这丫头来这儿准没好事！除了舍弃了原本的妖娆女伴外，还得忍耐双方人马的打趣。不过，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沈略这个意外了。

    对方也很快发现了怪异的地方，笑道：“呵，能耐啊你，人顶多带一个女人过来，你倒好，带了一双？！”

    孟子骁瞪眼，“尽瞎说，这是我家侄女。走，他们人呢？”

    “后院呢！”男人满眼不信，不过没多说什么，旋即带着孟子骁走在了前面。

    叶妃拉拉沈略的手，提醒她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却被沈略巧妙的躲开了。两人都有些别扭，一前一后也跟了进去。

    原来木屋的后面别有洞天，大片柔软的草地一直延伸到波光粼粼的湖面，周围用篱笆圈着，与其他院落相隔开，湖岸边的栈道旁隐约漂着两艘小木船，皎皎月华下随着碧波荡漾。

    沈略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了，如果不是先前带他们进来的那个男人突然开口，她根本没注意到院子角落里仅有的两棵树下居然还有人。

    “骁子，介绍下两位小美女！”那人扬高声音，话是对孟子骁说的，头却朝着不远处草地上坐着的男男女女们。

    众人放下手中的烤串，纷纷抬头。

    “嘿，这只是叶伯国大哥的女儿，叶妃。”孟子骁说完后，机灵地事先按住叶妃锤过来的手，然后朝沈略的方向努努嘴，说道：“那位是阿颂家的，由他来介绍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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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你可别后悔

    孟子骁的话一出口，有人刚塞进嘴巴的烤肉pia掉在地上，有人夸张地直接把饮料喷了出来，带他们进来的那个男人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无数道视线嗖嗖全射向慵懒地坐在白色躺椅上的男人……呃，还有他身边的某位大美女。

    唐颂原本眯着的眼睛倏然睁开，定定地看了会儿，皱起眉头瞪了孟子骁一眼。

    孟子骁心中偷笑不已，表面不动声色，他瞅了眼唐颂右侧的那个女人，哈啦道：“哟，莫大美女，您今天也来了？”

    美女淡淡一笑，如清荷初绽，动人心弦。她转头看向唐颂，眼中氤氲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沈略窘迫不已，她怎么算也不会料到叶妃居然跟唐颂是认识的。他会不会以为她不甘寂寞或者觊觎他上次开的条件，所以后悔了，来主动投怀送抱？嗯，很有可能。

    这下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敛着眉几不可察地往叶妃身后挪了挪，隐在斑驳的树影下。

    “沈略，过来！”

    众人兴味的眸光下，唐颂淡淡地开口，声音慵懒随意，却蕴含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这一出声无疑是承认了刚才孟子骁的话，莫大美女也诧异地把视线投向那位树影下的女孩，简单的白色卡通t恤，浅绿色的七分裤，清秀的脸庞，马尾轻晃，像颗七分熟的青柠。唐颂喜欢这样的？

    “嗬，阿颂你家这位够嫩啊。”在座有人调侃道，声音里有抑不住的笑意。

    沈略非常尴尬，站在那里没动。眼眸暗暗扫了一圈，五男五女，其中有两个女孩似乎还是大学生模样。眼前的一切显然是这堆富家公子们的无聊游戏，而她却贸然闯入，顿时有种成为宠物的感觉，就像早上公园里遛鸟的老人们，见面后会彼此称赞两句，你家这只画眉声音够脆啊。

    四周突然又安静下来，刚才开玩笑的那人有预感似的哆嗦了下，朝唐颂那边看去，然后心里咯噔一跳，转而嘻嘻哈哈对沈略道：“别介意哈，哥这是羡慕你年轻呢，我叫徐贤，以后阿颂欺负你的话可以来找我。”

    沈略低下头，极度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与其面对这样的场合，还不如回去跟章家那对母女斗脸皮。

    见她那副模样，叶妃心里愧疚的种子破土而出，沈略不知道会怎么怪罪她呢。她捅了捅孟子骁，顺道掐着他的胳膊扭了一圈，满眼愤恨。

    孟子骁差点没跳起来，龇牙深吸了口气，调节着气氛，“你们俩不是还没吃晚饭吗？来来，咱们先吃东西。”说着，跑到烧烤架前，夺过占无刚烤好的肉串，往叶妃和沈略手里塞。别的不管，先伺候好这两位祖宗的肚子再说。

    叶妃笑得灿烂，毫不客气拿着就吃，说还要烤脆肠烤青菜卷。孟子骁拉着她的手，把她拽到烤架前，让她自己挑。

    他们一走，沈略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又不想往唐颂那边去，好不可怜。

    “沈略是吧？来，过来坐会儿。之漠，你让开，给人家小妹妹腾个位置。”孙甜起身把沈略拉了过去，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赶走原来坐在草地桌布上的蒋之漠，安排的位置正好在唐颂跟前。

    沈略腼腆地笑，一抬头就看见躺椅上的唐颂，还有他身边那个不住打量她的女人，两人高高在上地睥睨她，宛如国王王后。她赶紧垂下眼睫，静静地听着孙甜和另外两个女生开玩笑。

    不远处，叶妃戳戳孟子骁的背，朝唐颂身边那个气质卓绝的美女扬扬头，问道：“她是谁？跟唐颂什么关系？”

    孟子骁拨弄了下炭火，漫不经心地说：“哦，莫芯蕊啊？人家可是斯坦福大学的法学博士。咳，唐颂的相亲对象。”

    叶妃手一抖，油腻的签子差点扎到孟子骁的眼睛，惊道：“就这你还把沈略骗来？！孟子骁，你太不厚道了！”

    孟子骁笑得邪恶，轻飘飘地说：“这样才好玩嘛，你不想看看唐颂的反应？”

    “反应什么？！我看你们这堆人都是冷血动物！”握拳，气愤。

    两人也不顾旁边仍旧忙碌的占无，嘀嘀咕咕地讨论着，正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那边孙甜的声音却传了过来，“喂，你们俩别吵了，之漠说要玩游戏，占无，你也过来！”

    几人都朝地上铺着的桌布聚了过去，那边正为玩什么游戏争得热火朝天，沈略不想参与，轻声道：“你们玩儿吧，我看看就行。”

    “那多没意思，叶妃，赶紧劝劝沈略。”

    叶妃现在绝对不敢再开口行骗了，反倒帮着沈略，有些为难地说：“甜姐姐，沈略不想玩就算了吧。”孙甜她是以前就认识的，蒋之漠对她那是绝对的宠溺，如果能劝服她，沈略在这里应该不会受到这些人的刁难。

    谁知，孙甜还没有表决，一道懒懒的声音便插了进来，“她不会玩。”

    唐二公子终于从躺椅上起身，走到沈略的身边，半圈着她席地而坐。

    他一过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不少，温热的气息拂过沈略细白的颈子，她大气也不敢喘，只想蹦离到三尺外。

    “之漠――”孙甜拉长尾音，冲老公撒娇，“你看阿颂，一点参与精神都没有。”其实，如果唐颂不帮腔，孙甜说不定就真算了的，毕竟，逼迫别人也不好。可是，逼迫唐颂就不一样了，这可是千年不遇的机会，怎能错过？

    结果，蒋之漠发话了，当然是站在娇妻这边。

    沈略不想再成为讨论的焦点，只好草草答应，身体悄悄朝着远离唐颂的方向移动。然而，却蓦地被他抓住手腕，动弹不了。他的大掌如烙铁般，炙热的温度通过手臂传到她的心尖，心跳倏然加速。

    莫芯蕊的眸光状似无意地擦过两人相贴的胳臂，然后轻轻挪开视线，坐在了另一侧。

    “玩真心话大冒险吧。”孙甜很是兴奋，敲定主意。

    孟子骁撇撇嘴，特鄙视地说：“幼稚！来点刺激的吧，咱直接大冒险。”

    话一出口，众女视线如机关枪般全射向他，除了对这个游戏全然不知的沈略。

    唐颂似笑非笑，话语中透着危险的气息，“你可别后悔。”

    －－－－－－题外话－－－－－－

    呀呀，某池好久没唠叨啦，提示一下，下章有好玩的哦，男女主的对手戏，真的是戏哦~

    吼吼~叉腰笑~\（^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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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饶了老衲吧

    徐贤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细想今天有没有得罪过唐二公子，那丫整人点子忒缺德，希望今天不会太过杯具。

    游戏规则很简单，十三张扑克牌每人抽一张，抽到国王k的人指定本轮大冒险的惩罚措施及参与者。

    孟子骁洗的牌，然后又在大家怀疑的目光下，抽中了第一轮的k，他邪恶地念完待会儿要完成的任务后，又报出了两个数字。

    “a和7，这一轮由a和7来参与，出列出列！”

    唐颂甩出手中的牌，刚好是a，但是7喊了半天都没人应答。

    沈略正云里雾里的在外太空神游，不防手里的牌被人抽出，亮在了众人眼前。她眨眨眼，瞳眸一片迷茫，瞅着神色各异的男女们。

    徐贤吹了声口哨，简直要为孟子骁胆大的行为鼓掌了，居然敢老虎嘴上拈须。

    孟子骁又重复了一遍惩罚措施，笑吟吟的像个逼良为娼的老鸨，然后不怀好意地说：“咱们玩反串，沈略扮贫道，阿颂演师太。”

    徐贤被他的话呛得直咳嗽。唐颂的脸也猛地黑了，眼睛危险地睨着孟子骁，丫的，你待会儿死定了！

    沈略绝对没想到他们玩的这么出格，红着脸恨不得瞬间消失。

    “快点呀，快点呀！”众人起哄，都等着看笑话。

    唐颂倒是很干脆地站了起来，反正现在吃的亏总有机会补回来。

    “别扭捏了，来吧，今儿任你予取予求。”

    见沈略踌躇的样子，他也觉得好笑，心情莫名好了许多，在她不设防的时候拉住她的手腕带她入怀。

    孟子骁指派的任务是一个情景剧，师太和贫道的jq故事，最近很出名，同学们课间也打趣过，可没想到居然会被孟子骁用在这里。

    “第一夜！”孟子骁扇着那张薄薄的扑克k，以导演的姿态自居。

    沈略和唐颂面对面站着，他定定地看她，灼热的视线让她差点忍不住偏头的冲动，长长的眼睫忽闪忽闪，遮住眸底的窘迫，好半晌，才鼓足勇气，挑起唐颂的下颌，结结巴巴地道：“师太，你就从……从了老衲吧……”

    哈哈！

    徐贤爆出惊人的大笑声，不说别的，仅在脑海中把唐颂这个深藏不露的腹黑王跟清心寡欲的师太联系起来，就够他乐半天了。再说，唐师太可不是什么坚贞师太，若不是剧情所限，那丫估计会立马扑到对面的清纯小贫道。

    孟子骁清咳一声，吞下差点破功的笑声，忙喊道：“第二夜！”

    唐颂瞪了那堆幸灾乐祸的人一眼，暗暗计算着他们各自的欢乐指数，他等会儿会让他们按等级加倍给哭回来。

    瞪够了，按照孟子骁的剧本，他走到躺椅边坐下。沈略得两手撑着椅子的扶手再说一遍，这次，有了先前的经验，她身体前倾稍稍贴近他，匆匆甩下那句“师太，你就从了老衲吧”，旋即退开，速度飞快。

    孟子骁撇撇嘴很不满意，吆喝着“ng，重来”，却迫于唐颂的淫威，不敢再咋呼，无奈地说：“好吧，第三夜！”

    孙甜也一脸兴味，大家纷纷站起，对这第三夜满怀期待，飞快地清理好桌布上的食物，给他们腾出位置。

    这次，得沈略先行动，她的脸颊滚烫，暗骂着孟子骁这个混蛋和这帮人的恶趣味，迟迟没有动作。

    犹豫间，心突地一跳，来不及惊呼，身子已经被人揽着放倒在洁白的桌布上。唐颂铁臂紧紧搂着她，控制着下放的力道，桌布下面就是柔软的草地，所以并没有摔着沈略。

    她瞪大了眼，直视着眼帘上方那片漆黑的夜幕，璀璨繁星亦无暇欣赏，脑中只剩一片空白。

    蓦地，满世界的星辉被遮住，眼前被他放大的俊脸占满，他撑着上半身压在她的上方，两人呼吸相闻，沈略的耳中全是怦怦的心跳声。

    “哎呀，沈略，别忘词儿啊。阿颂，要十指相扣，十指相扣哦……”

    有道声音在旁边咋呼着指挥着，是男是女她都无法分清，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的眼。忽然，他勾唇一笑，依照那些人的指示，移动大掌将她的手按在头的两侧，十指相扣，指尖缠绵。

    沈略吃痛，被烫伤的手掌连着她的心都跟着抽了下，她回过神，柳眉轻蹙，略带艰难地说道：“师太，你就……饶了老衲吧。”一语双关。是台词，更是心声。

    饶了她吧，原谅这次意外，从此陌路相遇不相识。

    众人轰得大笑出声，只顾着自己乐呵，还有人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只待以后被唐颂嘲笑时报复回去。

    只有沈略，清晰地看到他薄唇轻启，淡然而无声地吐出不在台词计划中的两字：“休想！”

    她缓缓闭上眼睛，眉毛痛苦的扭成线团，身痛，不敌心痛……

    唐颂突然发现她的不对劲，侧过身子，翻开她的手掌，水泡挤破，黏腻的掌中都是湿意。

    该死的，他刚才只以为那是她紧张出的汗。

    打横抱起沈略，也不顾孟子骁惊讶地询问，唐颂沉着脸，大步朝木屋走去。

    猛地踹开其中一间的门，他毫不怜惜地把她扔到床上，取出急救箱里的烫伤药，一边粗鲁地拽过她的手，一边怒道：“你是哑巴吗？手疼你不会说？”

    沈略眼睫上挂着细微的水珠，极力忍住痛呼，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涂完手心，他又撩起她的裤管，小腿肚也红通通的，不过还好，不算严重，稍稍处理后，又恶声恶气地问：“还有哪里？”

    沈略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火辣辣的手上，一时没听清他的话，所以没做声。然而，几秒后，忽觉腰间一凉，她赶忙捂住被掀起的衣角，惊呼出声：“你干什么？！”

    唐颂睨着她，明明是平视，可就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宛如帝王的俯视。他不顾她的反对，继续进行自己的检查动作。

    沈略这才发现他的用意，边往后缩，边连声道：“没有了没有了，就是手上烫着了。”

    躲不开，他长臂一伸，便将她重新捞了回来，拉扯间，彼此的肌肤轻轻地擦过，像羽毛撩着最敏感的脚心，激起一阵战栗。

    唐颂因突来的悸动和莫名的渴望而低咒了一声。沈略则是不小心触及手心，轻轻地痛叫起来。

    他的头缓缓俯下，如电影中的慢镜头，朦胧的阴影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觊觎，而又不舍。

    －－－－－－题外话－－－－－－

    多么猥琐的剧情，哈哈，成全了某池的恶趣味，~\（^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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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鸠占鹊巢

    男人炙热的呼吸喷在沈略的耳际，她轻颤着，颈侧细细的绒毛几乎全立了起来。他突然凝视她，眼里流动着她不熟悉的东西，跟前几次的戏谑嘲弄都不同，深邃而奥妙。

    沈略胸口一阵紧缩，觉得他正在放肆地对自己实施精神虐待，推搡了两下，他却巍然不动，只是头越压越低，于是慌乱地移走视线。

    哐当！

    关键之时，门再一次被踹开，门里的人骤然清醒，门外的人全然傻住。

    枣红色的门板仍在颤悠悠地晃动，唐颂撑起身子坐在床沿，恨恨地瞪着那堆碍眼的家伙，恼于好事被打断，却又莫名庆幸他们及时把他扯出了魔障，刚才不知怎么的就被那丫头蛊惑至此。

    来人在唐二少冰冷的视线下被冻醒，叶妃踹门时候的气势全无，结巴着说：“你……你干什么？！怎么能欺负沈略。”

    沈略看到是自己的同学叶妃，脸红得快滴出血来，顿时有种被捉奸的感觉。唐颂的脸则越来越黑，室内气温急降。

    孟子骁知道事情不妙，赶紧捂住叶妃的嘴，防止她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语。身体亦机灵地微侧，挡住后面莫美女的视线，心里玉皇如来耶稣春哥犀利哥……一遍遍的拜，希望今晚自己不会死得太惨。

    “呃，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孟子骁边说边往后退，顺手拉住房门的手柄。

    叶妃一直掰着他的手，得空后，脚毫不客气地往他腿上招呼，生气地说：“孟子骁，你搞什么鬼？我带她来的我就得负责！”

    沈略慌忙起身，想趁机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房间。然而，脚刚落地，又被身后的男人抱了回去。

    “你先在这儿休息。”

    唐颂扯过薄被盖在她的身上，旋身走向房门。

    蒋之漠面带笑意地搂着妻子，两人聪明的迅速闪人。莫芯蕊清清淡淡的眸子里看不出所想，也跟着先离开了。徒留一帮反射弧超长的笨蛋们仍傻站着。

    “走，我们继续……”唐颂忽然笑得很温和很和煦，让孟子骁浑身发毛。

    他打了个寒颤后，言笑晏晏地道：“不不，还是你们继续吧。”

    唐颂没有理他，替沈略关好门，先一步前往后院。

    叶妃见他出来了，问了问沈略的情况，得知没事后，也不再担心。她打算继续吃她的烤肉去，彻底忽略孟子骁那张如丧考妣的苦瓜脸。

    一切恢复寂静，沈略松了口气，躺在软绵绵的床上，侧身看向远处绵延起伏的山影。夜风招惹窗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似女子的娇嗔轻吟。

    她按掉床头灯，舒服的闭上眼睛，白日争吵的委屈，在这静谧的山涧夜里，淡去许多。手心的药也慢慢发挥作用，火辣的感觉稍减，丝丝清凉沁入肌肤。如果没有他，没有刚才那个让人目瞪口呆的游戏，今晚应该还算不错吧。

    外面的惊呼声和笑声时断时续，她的思绪越飘越远，逐渐与梦相连，却在昏昏欲睡时猛地一激灵，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赶紧起身，汲着拖鞋噔噔噔跑到门口。

    这个度假山庄走古朴路线，门锁下面是最老式的插销，锁严实后她还不放心，又拖了个单人沙发抵在门后，以便随时保持警觉。

    唐颂收拾完那几只欠扁的家伙后，心情愉悦地准备冲个澡睡觉，转了几下门把手都没反应，他纳闷地又摸出钥匙开门，刚插入锁孔，俊脸立马就僵了。

    该死的女人！鸠占鹊巢不说，居然敢把他锁外面！

    他恼火地捏紧拳头，在触及门板时又猛然顿住。不行不行，吵醒那女人事小，如果引来刚刚被修理得惨兮兮的几个家伙让他们看笑话，那得多掉份儿啊！今晚的仇岂不是白报了？！

    唐颂憋屈地踱到走廊尽头，围栏外面便是映着泠泠月色的湖泊，他点了支烟，一个人对星望月，郁闷地吞云吐雾。

    这栋小楼统共也就6个标间，加上备用的阁楼算是7间，他们6人都是携伴而来。唐颂不想惹上莫芯蕊，他俩单独一间刚好够用。谁知道会有沈略这个意外？

    该死的！她居然还真敢这么对他！

    狠狠地踩熄烟头，估摸着这会儿大家都睡了，他才旋身进屋，打算在客厅沙发上将就一晚。

    唐颂也没开灯，就着透进来的月光，懒懒地往沙发上这么一倒，谁知引来杀猪般的叫声，还好对方知趣，立马闭上了嘴。

    “我靠！妈的你没看到有人啊！”孟子骁恼火地小声嚷嚷，待看清是唐颂后眼珠子都快掉了，闷声哈哈大笑，“我说阿颂，你这是肿么了？被赶出来了？”

    “滚你丫的！”

    唐颂也没料到客厅有人，见是孟子骁，转而走向对面的沙发，躺下后反讽道：“你呢？让小萝莉独守空闺？”

    孟子骁差点跳起来，“守你妹啊，那是我侄女！”

    唐颂枕着手臂冷冷地嘲弄，“谁知道呢。你打哪儿蹦出这么大个侄女。”

    “哎，真是我侄女，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败坏侄女清誉我妈会杀了我的。”孟子骁无奈，叶妃倒是留他同住呢，愣是把他给吓出来了。

    唐颂哼了声，“切！就你那0号属性，我还怕你败坏我声誉呢。去去，跟徐贤挤着去！”

    这可说到孟子骁的痛处了，考虑到夜深人静影响不好，他攥着拳头按捺许久才忍住冲上去痛扁唐颂的冲动。

    这次大冒险，不仅给沈略留下了阴影，更是令孟子骁泪流满面，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这位如此优秀的大冒险种子选手，因此事退出大冒险舞台整整两年，当然，这是后话了。

    真是应了唐颂先前的预言，他后悔了，极度后悔整了这个腹黑男。

    今晚简直是他的屈辱之夜，你能想象到风流倜傥的孟子骁，被人逼着表白的糗样吗？关键是，表白的对象还是个男人。

    按照唐颂的剧本，他表面深情款款，内心泪水涟涟地撑着两臂把徐贤逼到树干和他胸膛之间，无语问苍天地念出那段“感人肺腑”的情话：“徐贤，我喜欢你。喜欢你勾人的小眼神，喜欢你性感的小嘴唇，喜欢你婀娜的小蛮腰……你是我的小心肝，你是我的小贤贤。”

    当场，这两亲密无间的兄弟就看着对方互呕，“孟小受”的绰号即刻贴上了他的脑门。

    孟子骁还沉浸在他的血泪史中，愤恨地刚倒在沙发上，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却让他心里咯噔一跳，也忘了是在漆黑的夜里，赶忙向同样好面子的唐颂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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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与狼斗，其恨无穷！

    唐颂不动声色，暗暗觑着来人，如果是沈略那丫头，她就死定了！

    他借着月色打量，然而失望的是，那个影子高挑苗条，长发垂至腰际，发梢随着夜风轻轻飞扬，显然不是那丫头。虽别有一番风情，可他现在无暇欣赏，于是懒懒地闭上眼睛装睡。

    孟子骁一边后悔自找麻烦把那两丫头带过来了，一边祈祷对方不要发现沙发上还躺两大活人呢。今儿的糗事已经够多了，再添两桩够他们笑一年了。不幸的是，他貌似忘了关窗子，夜风很凉，吹得鼻子突然痒痒的。

    阿嚏！

    平地一声雷，喷嚏声大得惊人。

    饮水机前正咕噜噜接水的身影一顿，转而朝他们这边走来，灯啪的被按开，客厅霎时亮堂堂的。

    “怎么睡这儿？”

    很好听的声音，孟子骁已经猜到来人是谁，美人肯定不会多嘴的，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不过考虑到刚才犯了错误连累到唐颂，正急需弥补呢，于是仍处于装死中。

    “唐颂也在？你们冷不冷？需不需要被子？我那儿有多的。”莫芯蕊很是诧异，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需要需要，都快冻死了！”禁不住诱惑，孟子骁霍然睁开双眼，刚才的决定显然忘得一干二净。

    莫芯蕊点点头，把杯子搁茶几上，转身去给他们抱被子。

    她一走，唐颂的拳头立即往孟子骁脸上招呼过来，骂道：“想死啊！你那两年是去当的文艺兵？弱不禁风！”

    “哎呦，轻点，别打脸！”孟子骁轻巧地躲过，“是面子重要还是身体重要？凌晨下雾的时候冻死你丫的！”

    唐颂继续揍，直到莫芯蕊匆匆过来，才停下动作。

    她给他们一人扔了一条被子，准备给唐颂折被角时被他制止。

    “我来吧。”

    莫芯蕊浅笑了下，还算识眼色，她什么都没问，关掉灯就离开了。

    孟子骁伤疤没好就忘了痛，窃笑道：“瞧瞧，既贴心又识大体，更是美女加才女，真不考虑？”

    “闭嘴！”唐颂翻了个身，懒得理他。

    “喂喂，你真对那高中小丫头上心了？一见钟情？”孟子骁了无睡意，难得跟唐颂共处一室，当然使劲八！其实他觉得莫芯蕊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比沈略优秀许多，当然，除了年龄，毕竟读到博士肯定得有一定牺牲的。

    回答他的是唐颂更大的翻身声，沙发砰砰响，恨不得拿袜子堵住那家伙的嘴。

    什么一见钟情？一贱钟情吧！他就是在犯贱，人越不待见他，他越稀罕！

    孟子骁一个人唱独角戏也没意思，客厅随又安静下来。

    月华如练，铺在木质的走廊上，拐角的倩影慢慢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带着淡淡的失落。

    莫芯蕊是个心气极高的人，家世不错，相貌又好，追求者如过江之鲫。她是那种宁缺毋滥型的人，又有点完美主义倾向，即便在人才济济的斯坦福，她也没有一个瞧得上眼的，加上父母希望她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中国人，所以一直单身到现在。

    当姨妈把这个男人介绍给她时，她起初非常不愿，自己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相亲了？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只是一张最寻常的抓拍生活照，就让她沦陷。照片中的男人优雅俊逸，嘴角那丝坏坏的笑还来不及卸下，黑眸中闪着发现被偷拍时的恼意。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喜欢的是这类型的男人。

    第一次见面居然意料之外的被拒，她厚着脸皮求姨妈再去约一次，才算认识。

    那个青柠般的女孩出现时，别人的注意力都被分去了，只有她捕捉到面前这个男人眸中一闪而过的星芒，心顿时下沉，表面却不动声色，安慰自己或许他只是像徐贤他们那样逢场作戏。可……可是，逢场作戏不是应该一起……？

    莫芯蕊很挣扎，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希望唐颂如何，如果他跟那女孩住一起乱来，她嫉妒！可唐颂偏偏没有，这却让她心慌。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个女孩是特别的？

    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沈略这晚倒是睡得很好，软软的床，比家里不知道舒服多少，可生物钟还是让她很早就醒了。她揉揉惺忪的眼睛，先是往门口瞅了眼，嗯，跟昨晚一样，很安全。

    天刚蒙蒙亮，远山还是淡青色，清晨的空气带着山里特有的香气，非常清爽。

    她在窗边站了会儿，去洗漱时却发现盥洗室里貌似还有某人的私人物品，心顿时一咯噔，这不会是唐颂自己的房间吧？

    正想着，门口传来敲门声，像怕吵醒别人似的，很轻微很秀气地敲着。

    以为是叶妃或者孙甜，沈略赶紧跑过去，移走沙发，拉开插销。门只露了条缝某人就迫不及待地挤进来了。

    沈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反身压在门板上，劈头盖脸地吻下来。

    男人仿佛泄愤般，极尽索取，粗鲁地啃咬，好一会儿才放开她。沈略吃痛，皱着眉毛，刚才心底那一丝丝小愧疚早就在他蛮横的行为下烟消云散。

    “你干什么？！”她也恼火，他把她当什么人了？

    嘿！她还有理了？！唐颂瞥到门边显然被移动过的沙发，更是气得冒烟，瞧，人家还好几道防线呢？

    能防得住他她就能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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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拒绝=勾引？

    事实证明，狼，果然是防不住的。这也是沈略唯一一次采取锁门政策，后来生活在一起的日子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

    唐颂的力道太猛，她的后脑勺咚的一声撞在门板上，龇牙吸气时，他趁势而上，吻着的同时不忘双手垫在她的脑后帮她揉着。

    她的接吻经验并不多，不知道换气，所以脸憋得通红，顿觉呼吸困难，就像溺水的人一样，抓住机会双手胡乱扑腾。

    然而，拳头像是锤在了海绵上，没有对男人造成丝毫影响。她尽力忽略心颤的感觉，脑中开始胡思乱想。餐厅这个月的工资明天应该就结了；老王布置的周记一篇还没写，这个不能抄顾允丞的，她脸皮没他厚。……顾允丞，他是不是也刚起床，正计划着今天跟monkey去哪儿约会？

    “专心点！”他咬上她的唇瓣，两手毫无章法地在她身上乱摸一通，然后滑到她的腰间打横抱起她。

    被重新扔到床上，沈略吓住了，回过神带着些哭音地脱口道：“别！你快放手，我还是未成年少女呢！”

    唐颂怔了下，如浇了盆冷水，手一松，嘲道：“少女？我怎么记得你早就是女人了？我跟自己的女人亲热，不行吗？”

    沈略借机逃脱，她翻身下床跳离三尺远后，才怒气腾腾地说道：“不要脸！谁是你的女人？！”

    他冷嗤，枕着胳膊平躺在宽大的床上，懒懒地道：“是不是你自己清楚。”

    她仍然戒备地瞪着他，却不敢再反驳，直到他慵懒地闭上眼，才放心朝盥洗室走去。

    “喂！我上次说的那事儿，再给你个机会，怎么样？”他叫住她，那语气就像是能当他的女人是多大恩赐似的。

    沈略气闷不已，砰的关上盥洗室的门，牙膏挤得满满的，对着镜子恨不得把口腔刷掉一层皮。

    唐颂也觉得自己挺犯贱的，他又不是非她不可，再说了，路边小花而已，又不是什么天姿国色！

    可是，就是被这小野花鄙视，他才郁闷啊！

    在这份“得不到”的引诱下，小野花似乎不知不觉成了罂粟，每一次遇见每一次被拒，都更加心痒。对！他非摘了这朵花不可，然后狠狠扔在路边任人踩！

    嚯的从满是她身上香气的床上坐起，他拉开盥洗室的门，闲闲地倚在门框边，看着镜中的女孩说道：“你不就是顾虑还在上学嘛，放心，这点耐心我还有，要不咱等到你满18岁再说？”其实有所顾虑的是他，当初老爷子就交代了，偶尔外面花天酒地他不管，要是敢荼毒祖国幼苗，非打断他的腿！

    这点威胁他也没放在眼里，不过沈略确实年龄小了点，让他有种罪恶感。以前跟客户去酒吧时，哪怕再逢场做戏遇到幼龄女孩他也不带碰的。

    沈略顶着满口泡沫看都没看他一眼，兀自继续刷刷刷。

    唐颂有点火了，恶声恶气地说道：“刷破了！如果有病菌你早中招了！”

    沈略顿了下，小脸皱成了苦瓜，又开始拼命漱口。

    看她那模样，唐颂有些好笑，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耐着性子跟她说：“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拒绝’是世上三种最佳勾引方式之一。你越这样我越来劲儿，你答应了说不定过几天我就消停了。”

    沈略倏地放下擦嘴的毛巾，星眸瞪得圆圆的，看怪物似的看他，“你觉得我会傻到平白去给人家当几天玩物吗？！”还过几天就消停了呢，这男人真不是人！

    这也是许多女孩的悲哀，就像跟着徐贤他们几个的女大学生，她们为“爱情”，而他们只为“调戏”。

    破天荒对一个女人下如此多的心思，而她却油盐不进，唐颂恨得牙痒痒的。

    这时孙甜叫他们吃饭，沈略赶紧趁机钻了出去。

    饭桌上已经围满了人，孟子骁顶着熊猫眼喷嚏连喷嚏，吓得众人赶紧远离他。

    “说了昨天我去跟沈略挤挤你不听，活该！”叶妃白他一眼，毫不惭愧地吃自己的。

    孟子骁一听不对了，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众人疑惑地看向孟子骁，蒋之漠笑问道：“骁子，那你昨儿晚窝哪儿呢？”如果没看错，他那熊猫眼绝对不是天然的。

    孟子骁讪笑，“你管我呢？大老爷们窝哪儿不成？想当年我当兵的时候，天为被地为席照样睡得美滋滋的。”

    说完又是一个喷嚏，引起大家一片唏嘘。

    “不会是跟徐贤挤着吧？人家小两口你掺和什么呢？瞧瞧，被揍了吧。”某狐朋痞痞地说道。

    “3p？！”某狗友夸张地问，一唱一和似的。

    孟子骁还没跳起来，跟徐贤一起过来的女生刷的脸就红了。

    沈略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她们，之于这些人，不过是生活中的调剂品罢了，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行了行了，人家小茵都不好意思了。我跟阿颂睡客厅沙发行了吧，有意思吗你们！”孟子骁嚷嚷道，起身去盛饭。

    抛出唐颂的名字，这下没人再打趣了，毕竟昨晚的教训太深刻了。

    沈略也跟着进了厨房，有点为难地问：“孟先生，能麻烦您送我回去吗？”她抽空问了门口值班的同志，这里是高级度假山庄，往来的游客都是自驾，不通公交。

    孟子骁转身，正准备答应，在看到门口满面寒霜的唐颂时改变了注意，“呃，我今天上午还有点事情。”立马闪出了屋子，还不忘跟一同进来的莫大美女打招呼。

    “早啊，美女！”

    听到声音，沈略匆匆洗完碗筷放好，转身要走时发现唐颂也在。

    厨房比较小，三个人略嫌拥挤，她只瞟了他们一眼便低头出去了。然后才突然想起为什么对这个美女比较眼熟，昨天中午在餐厅，唐颂搂着的不就是她？于是更觉得尴尬。

    男人的拳头攥得紧紧的，莫芯蕊都看在眼里，装作什么都不知地问：“想吃什么？我给你盛。”

    “不用了。”唐颂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

    他倒要看看她是搭11路回去呢，还是来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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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捉弄

    沈略垂着脑袋挫败地走到院子里，晨风拂过湖面，掀起阵阵涟漪，粼粼水波荡漾着拍向岸边。草尖上的水珠熠熠发光，起初她还以为是露水呢，看到栈道上也是润湿润湿的，才知道昨晚下过雨。

    不知道这些人要在这里玩多久，她下午还得去餐厅打工，比较急，原先想着走到公路边，然后拦一辆顺风车回去，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觉得有些不切实际，都快八点了还没见太阳的影子，兴许等会儿还得有一场雨。

    在院子里的草地上没走几步，布鞋已经湿了半截，沈略挣扎了半天，旋身准备进屋再说，一抬头就看见湖边两个惹眼登对的男女，刚兴起的念头顿时被打消了。

    那个女人很有气质，浑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不像是唐颂逢场作戏玩玩的女人，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不觉着尴尬吗？

    唐颂故意似的，非得在她面前晃荡，谁知她见到他立马就躲开了。他咬牙吸了口气，告诉自己，对付沈略这样的人，就得温水煮青蛙，慢慢来。

    可等到中午，看到她到处旁敲侧击地打听别人什么时候回城也不来找他。唐颂忍不住了，拽住她的手腕就往停车场走。

    沈略不知道他的意图，全身的寒毛都戒备地竖起。

    “跟我开口就那么困难吗？”到了目的地，他看着刺猬般的她，眸色冰寒。

    沈略从被他塞进跑车开始，就一句话没说。她很自觉地摒除车内低气压的影响，放松心情看向窗外，青山苍苍，溪流涓涓，朦胧的烟雨中如水墨画般美丽到极致，国手丹青难描。

    她暗自咂嘴，难怪有钱人越来越喜欢在郊区居住，宜人的景色果真能让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舒缓。

    沈略还是小时候去过村镇里，爷爷奶奶早年在城里做些小生意什么的，把几个儿女全带到了人人羡慕的b城，打拼半辈子，干不动了，老两口才搬回位于乡村的老家。

    四岁的时候，家里窘迫，揭不开锅，父亲带她回老家居住了一段时间。可惜，纯朴的乡风仍旧没有洗涤尽老人从城里沾染的市侩。在他们看来，几个儿女都在b城落脚，祖宅也翻新，盖起了三层高的小洋楼，这在全村里都是让人羡慕的事情，怎么能让游手好闲的三儿子回来啃老，败坏他们的骄傲和虚荣？

    没钱没本事，连自己的父母都偏心歧视，逢年过节，家里烹羊宰牛，老两口也是挑拣些最好的给大儿子小儿子送去，连早已嫁人的二女儿，都能分得不错的年货，唯独被众人瞧不起的三儿子。照他们的话，要那么好的东西干吗？反正老三生的是赔钱货丫头，还得帮章家养着拖油瓶，浪费！总之，他们父女俩在哪儿都被视为白吃的硕鼠。

    每当回忆这些，沈略都忍不住鼻子发酸。

    轰隆隆一阵雷声，雨势更大了，如同泼在车窗上，雨水哗哗的顺流而下，她收回视线，发现车子似乎要下高速，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高速出口的收费站有些拥堵。

    唐颂的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正若有所思地看她。

    沈略不敢与他对视，绞着手指盯着自己膝盖上起毛的薄牛仔布料。

    他却突然钳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直直地看进那双水波粼粼的眼眸，“你哭了。”很笃定的语气。

    “没有。”沈略倏地一慌，不自觉地摸摸眼角，干的。

    唐颂笑，真是倔强的丫头，没哭，她刚才何必慌张？

    后面的车按着喇叭催促，唐颂没有跟她较劲，松开她的下颌重新驶上路。心情却好了许多，他还真是恶趣味，她越难过他就越愉悦？

    进市里后都下午了，唐颂先是不由分说地带她去了名贵的翠宫饭店吃午饭，席间，他突然隐晦地提到了给瑞高的捐款，还有她遇到的那个“麻烦”。沈略的脸立马就白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叶妃告诉他的，只觉得难堪。即便事实并非那样，她也不希望这件事越传越远，远到……缠上他的权势。

    “不用你管！”她严正以辞地拒绝，起身就走。

    唐颂脸也沉了下来，这不知好歹的丫头，又给他甩脸色！追出去时她已经跑到门口了。

    骤雨初歇，路边的梧桐依旧滴着水珠，黑色的柏油马路上尽是水洼，她就这么沿着人行道小心地跳着，大风吹过，叶子上的水滴簌簌落下，惹得她直缩脖子。

    他拉住她坚持送她回去，她死活不让。两人僵持着，这次是沈略败下阵来。唯一不肯妥协的就是，要在与家相隔一个路口的地方提前下车。

    又是这样！唐颂怒了，他把车停在一个公交站牌前，眼中写满了讥讽，“被人看到跟我在一起很丢人？”

    她如果敢说是，他一定马上昭告她全家。

    沈略当然不会明说，垂眸暗暗推着车门，待他把中控锁打开，她便急急地想要跳出。

    门都开了，眼看光明在即，他却倏然扯回她的身子，在她嫣红的唇上蜻蜓点水般啄了下。

    沈略呆住了，愤恨地使劲抹着自己的嘴巴，没有深究他唇边那抹意味不明的笑。

    然而，顷刻间，她便明白了他的坏笑是为何。

    “沈略！”

    一道拔高的尖音即便在喧嚣的马路上依旧别具穿透力，震得沈略耳朵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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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见家长

    章天秋提着黑色塑料袋，瞪着正慌忙下车的女孩，满眼不可置信。

    她记得上次章美意说过，这种车叫做保时捷，是有钱人开的，于是多瞟了几眼。没想到，居然……居然……好呀，这死丫头，大晚上不回家就知道跟男人鬼混！

    沈略蹙着眉头，直直地看向停在路边没动的车，透过玻璃隐约可见禽兽欠扁的笑容。他是怎么知道章天秋的？……对了，那天晚上，小区那道飞驰而过的炫红车影，他一定都看见了。

    想到此，沈略握紧了拳头，狠狠瞪了车里笑得嚣张的男人一眼，走到章天秋身边，尽量平静地劝道：“章姨，我们回去再说。”

    章天秋突然想起正事，怒道：“回什么回？我还要去医院照看你那死鬼爸呢。”

    沈略如遭雷击，脸色刷的变白，攥住章天秋的手颤声道：“我爸爸怎么了？”

    失控的力道让章天秋弹跳起来，她大力甩开沈略的手，刻薄地埋怨道：“你爸也太没用了，进个货都能弄断腿！”

    沈略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也顾不着她话中的轻蔑与侮辱，忙问：“哪家医院？”

    章天秋报了医院的名字，要不是因为沈如海，她也不会大雨天走这么远的路来这里坐311，可是，公交半天没等到，倒等来他那个好女儿了。嗬！居然还是从一个男人的车里下来。说完，她又往那个男人的方向瞟去。

    唐颂砰地打开车门，冷凝的气场让周围霎时变得凉飕飕的，吓得章天秋忙不迭地收回打量的视线。

    他几步上前，一把抓住沈略受伤的手，仔细看了遍，厉声训道：“没告诉你这手最近不能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乱……乱七八糟的东西？章天秋对骂人这事儿特敏感，汗毛立刻竖了起来，这是……在说她？

    她叉着腰，凭着本能刚准备回骂，抬头看到唐颂的脸色后，到嘴边的三字经全又噎了回去。

    “我送你过去！”唐颂旁若无人，搂着沈略就往车里塞。

    沈略心急如焚，也顾不得跟唐颂的纠缠，重新回到车上。

    章天秋不知何时也钻了进来，在唐颂视线的逼迫下，露出傻大婶般的笑，讪讪道：“我也跟你们一起吧，车不好等，再说了，有我一起你们找他也方便。”

    唐颂想想也是，他瞥了眼忧心忡忡的沈略，没再说话。

    章天秋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一会儿捏捏真皮座椅，一会儿摸摸车窗，左摆右晃，眼睛里都是兴奋与贪婪，对豪车的垂涎赤果果地写在了脑门儿上。

    沈略从后视镜里看到她那副样子，极其羞窘地闭上眼。

    车子发挥了本身的优良性能，很快便到了医院。沈略拽住章天秋，迫不及待地跑向拥挤的急诊大楼，唐颂则去停车。

    “喂！死丫头，慢点儿，想要了老娘的命啊！”章天秋气喘吁吁，雨后闷热的空气更是让人浑身发燥，不一会儿已是满头大汗。

    “我爸到底在哪儿？”沈略在门口顿住，瞅着大厅人来人往的求诊者，焦躁地问。

    章天秋愣了下，才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也不是很清楚，今早有人给家里打电话，说你爸凌晨的时候从食品厂出来，不小心被车撞了，送到了这家医院，具体哪里？我还真不知道。”

    凌晨？！天啊，这都下午了，章天秋居然还没见着他？

    沈略很心疼父亲，松开章天秋便往咨询处打听，然后直奔骨科。

    章天秋悻悻地跟在后面，来晚了又不是她的错！谁让对方那么早打电话扰她清梦！

    沈略跑到五楼，一眼便望见了自己的父亲，苍白的脸上满是疲惫和痛苦，居然……居然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

    “爸！”她心酸地差点落泪，蹲在沈如海面前。

    沈如海睁开眼睛，扯出一抹无力的笑，安慰道：“小略来了？爸爸没……没事，别哭。”

    沈略倏地站起，冲进隔壁的专家室，把里面的大夫拖了出来，第一次在公众场合下失态地大吼：“有你们这么做医生的吗？没看到我爸爸腿正伤着？！”

    正在看诊的大夫也一肚子火，怒道：“小姑娘，你别不讲道理！不痛不痒谁会来医院看病？看看，坐这儿的，有几个人不难受？”说完，他指了指候诊椅上等着的一排排人。

    “但是……但是……”沈略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但是……父亲的腿正在流血啊，他看不见吗？！

    “挂完号排着！”说完，医生冷漠地掉头就走。

    挂号！原来这才是重点！

    现在人情凉薄，肇事司机逃逸，路过的热心人也只是送沈如海到医院，便匆忙离开了，深怕自己会成冤大头，被伤者赖上。

    沈略没什么看病的经验，有些无助，五楼问询处的小护士正猫着腰躲柜台下刷指甲油，喊了半天才不耐烦地说得去一楼缴费，她忙又急匆匆往电梯口奔，在走廊拐角处鲁莽地撞进唐颂怀里。

    他蹙着冷眉，拉住还要往外冲的她，问明情况后，取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章天秋这才想到跟她们一起来的还有这个男人，立刻笑逐颜开地围了上去，“这个……您……您能不能帮忙把手续办了？”其实她最想说的是，能不能帮忙把费用也缴了？

    听到章天秋讨好的声音，沈如海撑开沉重的眼皮，凝着这个跟女儿亲昵相贴的陌生男人，对方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小略怎么会认识？他的心一点点往下坠。

    事实再一次证明了权钱和人脉的能耐，院方的态度360度大回转，沈略甚至看到了貌似领导的人物亲自下来接待，对唐颂谄媚至极。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排队就诊、床位不够这样的话都是浮云，扇扇钞票立马就能吹散。

    沈如海战战兢兢的，拒绝了所谓的vip病房，拒绝了所谓的特别看护，只说这条腿不废掉就行了，其它的待遇，他平白享受了怕折寿。

    唐颂大概知道沈略的某些臭脾气是遗传自哪里了，也没有勉强，他一直陪着沈略在外面候着，等沈如海拍了ct，救治完毕安顿好了病房，他才打算离开。

    “唐先生，麻烦您了！沈略，你送送唐先生吧。”病床上的沈如海脸色依旧灰白，不过因为止痛针的缘故，精神好了不少，一双疲惫的眼里有着自己的坚持。

    沈略点点头，跟着唐颂下楼。今天的心情如坐云霄飞车似的，好不容易现在安稳落地，她仍然心有余悸，一路默不作声，快到住院部门口才低低地说道：“谢谢你。”

    确实应该感谢他，即便不想接受他的恩惠，可如果今天没有他，她一定会像没头苍蝇一样，耽误父亲的治疗。

    唐颂闻声后顿住了，不似刚才在她父亲面前表现的那样沉稳肃穆，突地旋身捧住她的脸，唇角弯起蛊惑的弧度，“怎么谢？我可只接受以身相许。”

    沈略刚才的感激马上飞了，怒视着他，“今天花了多少钱，我都会还给你，顶多再欠你一个人情。”以身相许？第一次他救她时就用掉了吧。

    切！真不识趣！唐颂失了逗弄的兴趣，气恼地转身往外走。

    沈略皱着鼻子，难道她说错了？这只禽兽目的一直不单纯。

    她还站在原地，他却突然在咨询台那边停住了，冲她喊道：“喂，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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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欠债肉偿？

    沈略小跑着到他面前，正纳闷的时候，被他毫无预警地抓住手臂，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雪白胳臂上多出了一串黑色的鬼画符，格外的刺眼。

    唐颂把笔旋进笔套里，还给咨询台的小护士，只是抿抿唇就把人家迷了个七荤八素。

    “我的电话，有事找我。”他回头对沈略说，语气是习惯性的霸道，仿佛写了，她就一定要找他。

    沈略从胳膊上那十一个数字还有他龙飞凤舞的签名上回神，右手抹了几下没擦掉，咬牙道：“你既然可以借笔，为什么不能再借张纸？！”

    还有那啥签名，有必要吗？他又不是王力宏！谁稀罕啊！

    唐颂笑得恣意，对着垃圾桶做了个投篮的手势，危险地眯起眼问：“然后让你转身就这样？”他敢肯定，写在纸上的下场绝对是墨迹没干就投入了垃圾桶的怀抱。现在这样多好，她圆润光滑的胳膊上还署着他的大名，嗯，他的女人。

    沈略瞪着圆眸，搓得手臂通红却无可奈何，这个该死的男人，居然专门借了油性笔。

    唐颂好笑地拍拍她的脸颊，说道：“不用送了，回去吧，外面热。”说完，这次真的潇洒离开。

    徒留沈略还在跟胳膊上的字迹奋战。几分钟后，她嗷的叫了一声决定放弃，如果不是怕父亲担心，真想跑到窗口买几个创可贴全给挡住。

    沈略耷拉着脑袋往回走，还没有进父亲的病房，便听到章天秋的大嗓门。

    “老沈啊，我可是亲眼看见沈略从他的车上下来，两人临别前还亲嘴，哎呀，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跟一个成年大男人。真是！出息啊，高中没毕业就知道傍大款了！你还真得管管，看看现在的新闻，什么陪酒啊坐台啊代孕啊，不知道这些女孩子怎么想的，真不害臊！”完全忘了她是怎么怂恿自己的女儿了！

    沈略在外面听得火冒三丈，砰的推开房门，沉声道：“我爸爸需要休息！”

    章天秋唾沫星子还没落地，看到沈略的表情，傻在那里了，然后悻悻地说：“我渴了，下去买两瓶水。”

    嚼了半天舌根，当然渴。沈略鄙夷地将她“请”了出去，紧紧地关上房门，回头却被父亲的神色吓了一跳。

    “爸……爸爸，你别听她胡说。”她有些忐忑，不敢去看父亲的双眼。

    沈如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小略，是爸爸对不住你，总是连累你，现在父女俩你伤手掌我断腿的，还得照顾我。”

    “爸爸，你别这么说――”沈略红着眼眶，赶忙插嘴。

    沈如海却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继续道：“小略，人往高处走，想出人头地没错，可我们要注意方式。爸爸不相信你像你章姨说的那样，但是，你最好跟那个男人断绝往来，他跟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会给你想要的生活。”

    沈略眼带湿意地猛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很多人说她父亲懦弱，小白脸，不配当一个男人。可是，父亲在她心中却是顶天立地的。

    她小时候，父亲也因为家里贫瘠的环境，因为难以忍受别人的指指点点而脾气暴躁过一段时间，有次甚至失手打了她。她委委屈屈地蒙住被子哭着哭着便睡着了，半夜醒来时，发现父亲在她的床边垂泪，边扇自己边向还是孩童的她道歉。

    自那以后，他总是控制着自己，尽其所能想给她最好的，当初跟章天秋在一起，本意也是给她一个完整的家，不再漂泊。可是，后来的日子谁又能想到呢？

    许多婚姻走到了最后只是将就，得过且过，这辈子也就这么算了，所谓爱情，往往是最奢侈的情感。

    沈如海真的为她付出了许多，所以，沈略也学会了装，在他面前装她过得很好，将一次又一次的摩擦化小，委屈咽肚。

    “吃软饭的沈如海”，这是别人对他的评价，可沈略知道，他最不想做的事情，便是依附，依附他人。

    “爸爸，你放心，我不会跟他有什么的。”沈略吸吸鼻子，郑重地保证。出卖自己，藤蔓似的攀着男人，迟早会遭到对方的鄙弃。

    沈如海这才扯了抹心酸的笑，闭上几十个小时未合的眼。

    沈略小心翼翼地给他盖好床单，再调整好枕头，然后坐在一边出神。

    她又看了眼胳膊上的数字，暗暗决定，等过几天工资发了，就连同上次在校医院时他给的钱，全部还给那个男人。实际上哪怕父亲不说，她也早打算这么做。

    距离开学没几天了，父亲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沈略没心思继续工作，出去给经理打了个电话请辞，经理人不错，说先帮她把工资领了，她随时可以过去取。

    等章天秋买水回来后，沈略又回家了一趟，沈如海腿部刚用夹板固定好，头颅ct显示还有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一阵子。陪护这种事情指望章天秋绝对不可能，还得靠她自己。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她顺便买了排骨，仔细地调好汤底放入煲锅，然后才慌慌张张地开始收拾衣物，一切准备好到达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她满头大汗地跑到电梯口，赫然发现几部电梯都停在十几楼，许多人还等在那儿，想想父亲的病房也不高，决定爬楼梯上去。

    让沈略意外的是，楼梯道里居然也拥挤不堪，拐角睡得都是人，有的枕着硬纸板叠成的枕头已经睡着了，有的随便用蛇皮袋占着位置站窗口抽烟，夏天的汗臭味、烟味……杂合在一起，兼伴着呼噜声，堪比春运时的火车站。

    她低头深怕踩到各种睡姿的人们，上去后才知道那些都是照料病人的家属，外地过来的，庞大的医药费本就让家庭负重，自然舍不得在b城住上一晚好几百的酒店。

    路过值班办公室时，骨科的主任医师居然亲自迎了出来，客气地说要给她另备一间休息室，沈略连连摆手，推迟许久，主任才勉为其难地说：“好吧，那我就给您在这屋加张床，有什么别的需要，您尽管吩咐。”

    这番热情，沈略自然知道都是看谁的面子，无形中那份人情又重了几分。

    怎么办才好呢？难道真得肉偿？

    正想着呢，有人敲门，走过去拉开一看，霎时让她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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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你的名字我的心事

    沈略怕吵醒父亲，只开了条门缝自己挤出去便赶紧关上了，回头时不注意把那人抱着的一摞盒子给撞翻在地。

    “对不起，请问您找谁？”她很不好意思，蹲下去帮那人捡东西。

    谁知对方一点也不恼，从高耸的礼品盒中露出脑袋笑着说：“是我没拿稳。沈小姐吧？这些补品都是给您父亲的，祝他早日康复。”

    沈略蹲那儿没动了，仔细一瞧，果真是一些补血补钙的营养品，有些还是进口的，上面写着陌生的字母。

    她嚯的站起来，把东西往那小伙子怀里一塞，冷道：“不需要，你都拿回去吧。”

    “这都是唐少吩咐的，他送出的东西向来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请您不要为难我。”小伙苦着脸，深怕沈略不收，一股脑全堆在门口了。“唐少说，如果有困难尽管找他。”说完，鞠了个躬赶紧溜了。

    沈略瞪着那堆盒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现在绝对不敢把这些东西搬到父亲眼前，否则之前的保证不都全废了？唐颂的这份殷勤，让她苦恼万分。

    回家那会儿她特意换了件长袖衬衫，这时捋起袖管，盯着胳膊上尚未褪色的电话号码，没想到这么快就会用上。

    然而，用楼道里的公用电话拨了半天号，也不见人接。她颓然望着那些东西，最后全分给了骨科其它病房的病友。

    “小略，谁来了？”

    打开病房的木门，发现父亲已经醒了，沈略解释道：“哦，送快递的，走错了，我刚才去给他带路了……”她不善于说谎，有些紧张，借口越编越啰嗦。

    沈如海看在眼里却没有说破，接过她盛的排骨汤，慢慢喝完了才叹道：“其实家里煲的汤就是最好的补品。”

    沈略刷的脸红了，才知道原来父亲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刚才的解释反倒像是掩饰。她走到窗边的桌子那儿取出暑假作业，头越埋越低。

    打开后才发现拿错了，随意翻了翻，刚劲的字迹明显不是她的，是顾允丞的周记本，一笔一划力透纸背，浮雕似的现在她眼前。

    虽然这种要上交的周记无非是记录些观后感读书心得什么的，但沈略还是不好意思看，正准备放进袋子时，一片类似于便签的东西从纸页中滑落。她捡起来一看，霎时像被烫着手般，匆匆夹好塞了回去。

    连带着顾允丞的其它作业本她也不敢看了，只好握着笔在草稿纸上自己演算。

    无奈，一道物理题纠结了半个小时仍然毫无进展。窗外有棵梧桐树，从她那儿望去，刚好可以看见圆盘形的树冠，她时不时瞟两眼，听知了在树干上声声叫着，更是扰人心绪。

    怪罪知了埋怨树，其实心里知道，全都是那个便签惹得祸。

    人潮人海中

    我与你相识

    就注定今生说不完的故事

    ——《你的名字我的心事》

    到底是谁的名字他的心事？沈略不敢往自己脸上贴金，她又想到了那天顾允丞和monkey在肯德基的画面，更坐不住了，跟父亲说要出去走走。

    等电梯时，一拨拨散步回来的病友正上来，住久了大家都熟悉，随便闲唠着，见有人在走廊里打电话，一个老太太咕哝道：“你说这人打电话不会去楼道吗？非得扰人清静。”

    “嗐，你别说，现在的人呐，刚儿我还听到楼梯口的公用电话响半天呢，医院的ic卡电话，打过来谁接啊？真不知道怎么想的。闹听了几分钟，还是我孙女嫌烦给撂了。”

    沈略心里一咯噔，心虚地瞅了眼挂在墙壁上的那个黄色话机，犹豫了下，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又开了，刚好是下行的，于是作罢。

    ……

    在医院照顾父亲的这段日子，其实还是相对平静的，开学迫近，作业全得补，沈略也没功夫想顾允丞想分班想那个让她苦恼的禽兽。

    后来他倒是没有送补品过来了，估计第一次送的够吃一年，然而鲜花水果不断。这些沈略尚可接受，虽不领情，也不致于矫情地专门打电话拒绝。

    白天在家看店，晚上来医院，她也没觉得多辛苦，沈如海眼底的心疼却一层层积攒，直嚷着要出院。他咨询了医生，又做了遍检查，大夫对照着病例推敲一番，说周五办完手续就可以了。

    那天早上她就已经把一些用不着的东西打包回家了，沈如海说上午就走，医生偏偏说还有一个项目非得等下午才能查。

    为了早点做检查，沈略只好把中午做饭的时间提前，忙忙碌碌地在厨房煲好汤，替那对母女煮完饭，刚走下楼，便看见章美意抱住一个男生的腰，又哭又笑一脸狼狈。

    沈略低头当没看见，匆匆走过。章美意头埋在男生的胸前，也没有过多注意她。

    本来可以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的错过，谁知，那男生突然推开章美意，对着沈略吹了声口哨。

    章美意诧异地抬头，委委屈屈地抹抹脸，然后对着沈略骂道：“滚！看什么看！”

    沈略步伐微顿，只觉得好笑，把到嘴边的嘲讽硬生生忍住。告诉自己，反击也是要看对象的，被狗咬了一口，难道要咬回去不成？

    她头也不回地走自己的路，身后的狗吠声却清清楚楚的传来。

    “你别看她一副清纯的样子，其实是个小狐狸精，不知道勾引过多少男人！”这是章美意嗲嗲的讽刺。

    “小美！你在干什么？！”这是章天秋的惊呼。

    紧接着，是章美意跳脚的大叫声和章天秋的怒骂声。

    “没出息的东西，你看看人家沈略是怎么傍男人的。你呢？！就知道跟些三流小混混眉来眼去！”

    不一会儿，那个顶着一头稻草般黄毛的男生追着沈略跑过来了，章天秋那样说他他也没气，退着步子走在她前面，耳钉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流里流气地说：“妞儿，你也住那栋楼？你叫什么名字啊？”

    沈略提着保温桶加快步伐绕过他，在路口看到计程车过来，烦不胜烦地招手，结果车被前面的人截住，某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却在她面前吱呀一声刹住车子。

    “上哪儿去？我载你。”顾允丞笑着，一段时间不见，明显晒黑了许多，那口白牙越发显得耀眼。

    沈略心里不爽，本不想理会他，但小混混还苍蝇似的在后面盯着呢。再想想，她又有什么权力生气？只因看到他写给女朋友的一句情话？

    “喂！快点，再晒要榨出油了！”他一会儿就不耐烦了，抓住她的保温桶往车篮里一放，她只好坐上他的后座。

    “你来取作业本的？”她不敢扶住他的腰，只是牢牢抓着车座。

    “唔，是的，不过不急，你如果没看完，开学再还给我也一样。”他就是找了个借口来溜溜。

    沈略用手挡着太阳，看要过高架桥了，忙说：“前面拐弯，去三院。”

    顾允丞没有理会，依旧照直走，解释道：“走这儿凉快。”

    头顶上两道国槐遮出一片阴凉，淡黄色的蝶形小碎花在风的摇曳下飞飞扬扬，如仲夏飘雪。突然车子下行，斜斜的陡坡让她没防备地赶紧环住他的腰以保持平衡。

    奋力骑车的男孩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两腿更是蹬地卖力了。

    这样绕道，到医院比平时多用了段时间，路上顾允丞知道原来是沈爸爸住院了，偏要跟去。沈略好说歹说，他才半妥协，“好了好了，我只是远远地打个招呼不行吗？”

    －－－－－－题外话－－－－－－

    好肥硕的一章，t_t

    又要见家长了，会发生神马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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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感动了吧？

    医院的车棚也是爆满，好不容易找了个空位塞进去，顾允丞把保温桶还给沈略，发现自己居然两手空空，这怎么能行呢？

    “等等，你先去一楼候着，我去对面花店买束花。”他抹抹额上的汗，说着就要走。

    “喂，你不说不进去吗？”沈略瞪他。

    顾允丞嘿嘿一笑，“我都来了，同学一场，这样过而不进像话吗？”

    “得了吧，我爸今天出院，你那花儿待会儿自己捧着啊？”

    顾允丞一听怔住了，埋怨道：“你也不早说，否则我开我爸的车过来，不方便许多？”

    “有驾照吗你！”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上楼，进屋时，护士刚帮沈如海量完体温，笑着跟他们说：“一切正常，回头孙主任会安排检查，你们准备准备吧。”

    顾允丞脸皮忒厚，也不用沈略介绍，自来熟地说：“叔叔，我是沈略的同学，叫顾允丞。我先帮您把轮椅搬来。”

    说着，麻溜儿地推来拐角的轮椅，小心翼翼地半抱着协助沈如海入座。

    他也太积极了吧！

    沈略傻眼，扶额说道：“我爸还没吃饭呢，你慌什么？”

    “小略！”

    沈如海喝止她，他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让一个陌生的小伙子忙来忙去。

    沈略垂下眼睫闭嘴，她今天确实有些阴阳怪气，打从见了顾允丞开始，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没事没事，叔叔，我们同学5年了，平常都这样。”顾允丞破天荒帮着沈略，也没见不高兴。

    沈略从来不知道顾允丞也是话唠，跟沈如海从她在学校的糗事扯到最近的时事新闻，说得不亦乐乎，后来还是医生过来催促，才算打断。

    检查统共也花不了多久，顾允丞拿纸杯接了杯水，咕噜噜喝完后说道：“我先下去叫辆计程车，省得叔叔等会儿大热天的晒着。”

    他走后，沈如海一直夸这孩子懂事，不过说着说着想起什么似的停住了：“小略啊，马上就高三了，你可不能分心啊。”

    沈略心里一紧，怏怏地说：“爸你瞎担心什么？这人特讨厌，我才不稀罕他。”人家都有女朋友了，去挖墙脚？她不屑。

    沈如海继续夸，“倒是个孝顺的孩子……”

    沈略翻翻白眼，这才多大会儿，您就看出来了？

    门外落了车钥匙回来取的男孩刚好听到这几句，脸上的笑容硬生生凋落，转身悻悻地又下去了。

    其实所谓的检查，不过是再拍张x照看看愈合情况，结果要等周一才能取，沈如海没几分钟就被护士推回来了。

    这时沈略已经收拾好所有的东西，门外敲门声正好响起，她以为是顾允丞，笑道：“你时间掐的倒是准啊。”

    “哪里哪里，沈小姐过奖。路上耽搁了会儿，还有什么没整理的，让王嫂收拾吧。”

    沈略楞了，想了会儿，记起来这位还是上次送东西的小伙，脸顿时沉了下来。

    “您叫我小姜吧，车在下面等着，咱直接下去就行。”小姜很殷勤地把手搭在轮椅扶手上，要帮忙。

    沈略看父亲脸色不对，把他推开赶忙撇清关系，“谁要你多事？我们自己会回去。”

    小姜为难，“唐少出国前就交代好了，不行不行，这事儿没办成他准骂我。”

    几人僵持了好几分钟，那王嫂也主动提起沈略收拾好的东西，低着头站那儿。

    沈略怕顾允丞待会儿上来看见，终于冷着脸点点头。

    见她同意，小姜兴冲冲地推着沈如海出门。

    楼下果然停着一辆车，黑色的宾利，就这样恰好挡在门口，也不见值班室的门卫过来赶。过往的行人都会低头瞅一眼车牌。

    沈略起先没注意，在小姜的协助下把沈如海送进后座，绕过另一侧准备上车时看了眼，自己也是吓了一跳。

    车牌居然是红色的京v！

    她在b城长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次，但b城的人几乎都知道，这车的主人得罪不起，难怪没人敢过来把它请走。

    小姜很会察颜观色，见沈略诧异，边打方向盘边说道：“唐少的那辆保时捷刚好送4s店保养去了。这车也就是他找关系套了个牌而已。”

    沈略这才没往心里去。后来她才知道，小姜的这话有多谦虚。

    找关系？那男人自己就是别人趋之若鹜挤破脑袋想攀的“关系”吧。

    黑色的宾利拐了个弯，流畅地驶向医院大门。过门口的护栏时，刚好与一辆墨绿色的计程车错身而过。

    的哥看见宾利“啧啧”羡叹了声。顾允丞只是瞅了眼，随意用袖子抹了头上的汗，说道：“师傅，就停这儿吧，麻烦您等等啊，谢谢嘞！”

    到家后沈如海就拄着拐杖钻进了自己房里，沈略心一直提着，敲了敲他的房门，半天他才应声。

    “爸爸。”她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沈如海招了招手，“小略，过来。”

    沈略琢磨不透父亲现在的心思，犹犹豫豫地走了过去。

    沈如海叹了口气，严肃地问：“你老实跟我说，你跟那个唐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沈略心砰砰跳，不敢跟他说是在酒吧认识的，只攥着手敷衍的说，唐颂来瑞德捐款，看到她晕倒帮了次忙。

    她也不知道父亲是否相信，等了半天他没说话，她抬眼道：“爸，您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走到门口时，沈如海又把她叫了回去，拿出报纸包成的一个方块，递到她手里。

    沈略估摸着能猜出是什么，瞪大了眼，忙道：“爸，我有钱的。”

    “还给那个唐先生。”沈如海眼睛里沉甸甸的，一字一句地说道。

    沈略只好接着，章天秋素来对钱把得紧，也不知父亲是存了多少年存出这么点私房钱。

    她点了点头，取出抽屉里唐颂给她的“夜度资”，又去酒店把工资结了。路过工行时，顺道开了个户把这些钱全存了。

    厚厚的一打现金变成了薄薄的银行卡，拿在手上才稍稍踏实点。

    快到家的时候已经近6点了，正好赶上路灯齐排排地亮起来，借着橘黄的光晕，她的视线飘到了自己的左胳膊上。墨迹已经淡去，只剩最右边的签名还有些微轮廓。

    “6，6，8……”几个数字从脑海中闪过。沈略仿若受到惊吓般，猛地抬头。什么时候……她居然记住了那串号码？

    她懊恼地皱紧柳眉，为自己找着各种理由，是因为他的号码是有钱人用的“靓号”？还是她一直惦记着还钱？

    ……

    电话打进来时，唐颂正从浴室出来，飞机傍晚才抵达b城，他只顾得洗了个澡，饭都还来不及吃。

    从机场到家的路上，小姜已经来过电话，知道沈如海出院了，他正准备找她呢，这不，她就打过来了。

    嘴角抿起一抹得意的笑。

    感动了吧？他就说嘛，能有几个女人可以在他刻意的温柔攻势下坚持一个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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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你就装吧

    “喂？唐颂。”他习惯性地报上自己的名字，只等她回话来确定自己的猜测。这个点儿用座机给他打电话的，能有几人？

    沈略迟疑了会儿，试探性地问道：“我是沈略，你现在有空吗？”

    果然。

    唇角的弧度越弯越大，他随手扯了条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沙发边坐下。“哦？现在呀，有点忙。有事吗？”他心情不错，低沉的声音如醉人的酒，那个“哦”字故意似的扬高，有些调情的味道。

    沈略本来也就礼貌性地问问，于是赶紧单手打开包包掏出纸和笔，偏头夹住话筒，说道：“抱歉，就耽误你几分钟。你报一下银行账户号吧，我明天好把钱汇给你。”她暗骂自己笨，应该在去银行之前给他打的，这样不更省事？

    唐颂擦头发的手顿住了，发梢凝结的水珠一滴滴坠落，沿着他赤果的胸膛滑下，嘴角也一点点下沉，沉到最后，薄唇反而又挑了起来，带着点讥诮，“汇过来？我们是隔着十万八千里还是怎么的？你还钱是不是也该有点诚意？”声音明明带笑，却让人不寒而栗。

    “呃，”沈略顿了下，她确实是因为不想跟他再见面才选择这种方式的，有些心虚地嗫喏道：“这样不是方便嘛。”

    唐颂一把扔掉毛巾，取过茶几上的银制烟盒，从中抽了一支啪的点着，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后才淡道：“这样吧，你明天下午给我送过来。”

    他没有接受她的方式，也没有完全拒绝。末了，又报了公司的地址，然后不待她回应，干脆利落地收线。

    沈略颓败地放下纸笔，对着嘟嘟响着忙音的电话，有气无力地说：“好吧……”

    对于不缺钱的人来说，还钱都成了一件费力的事情。在欠钱者是大爷的年代，她又做了一回孙子，被狡猾的狐狸耍得团团转。

    沈略想过唐颂可能很有钱，但，当如蝼蚁般站在高耸的大楼前时，还是被门口耳熟能详的几个大字给吓了一跳。bhd，近几年新窜起来的网络科技公司，就连不怎么上网的她都听过多次。

    她不自觉地掂了掂手上薄薄的银行卡，有些怯场了。但想到倒了好几趟地铁才来到这个国内赫赫有名的科技园区，想到不能欠禽兽银子，沈略深吸一口气，如壮士断腕般走进玻璃旋转门。

    来之前她还奇怪，明明是周六，说不定公司没人呢。然而，看到步履匆匆的众白领精英时，她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果然是茹毛饮血的资本家，太苛刻了！

    或许唐颂先前交代过，前台接待虽然很好奇，但没有多问，热情地引着沈略上了直达总裁办公室的电梯。

    与前台的热情相比，总裁秘书就显得冷漠多了，一看沈略清纯的高中小女生模样，涂着丹蔻的手指一翘，指向隔壁的会客室，别说茶水了，连话语都懒得奉上一句。

    临近下班时刻，职员们行色匆匆，都很忙碌的样子。沈略瞅了一圈，看到饮水机，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乖巧地等在会客室。

    她来的时候跟章天秋说要去还钱，有点远，让章天秋晚上自己做饭。当时章天秋瞠目结舌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她不说，沈略也都懂，无非骂她是有便宜不占的傻瓜。

    沈略抿抿唇，无神地凝着纸杯，咔哒一声门响，才霍然抬头。

    唐颂身着浅灰色条纹衬衫走了进来，一手揉着眉心，一手解着领口的纽扣，露出性感的锁骨。明明非常正式的衣着，他几个动作，便穿出了随性。

    沈略放下纸杯，赶紧站了起来，退得远远的。

    唐颂停下动作，嗤了一声，懒懒地看她，“怎么？我是洪水猛兽？”

    可不是？

    沈略只敢在心里反驳。她刚才纯属于身体本能条件反射，就像察觉到危险气息的兔子。

    平息了会儿，镇定下来后，她扬头道：“唐先生，呃，这笔钱也是不小的数目，所以我还是存在这张卡里，密码是1到6。”说着，把卡递到唐颂面前。

    唐颂瞟都没瞟一眼，说着毫不相关的话题：“我饿了。”

    沈略愣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又听他道：“你请我吃饭。”

    呃，这个……

    她小嘴微张，没有料到他会有这要求。如果是他要请她，她大可以拒绝，可是……他让她请，她如果否决的话，会不会有些不近人情？

    理由很正当，唐颂不怕她反对，趁她傻站在那里的时候，上前搂住她的纤腰，飞快地在她诱人的唇上啄了下。樱唇沾着水渍，饱满温润的像颗果冻，他从一进门就开始觊觎了，只是怕吓跑了这傻丫头，不敢太过分。

    沈略小脸刷的一下红了，愤怒地想退开，他却箍着她的腰不放，揽着她出了会客室，惊掉一堆下班后还未离开的员工们的下巴。

    沈略没有多少请人吃饭的经验，唐颂今天也很好说话，一切她做主。于是，她坏心的带他去了x大小吃街，大概也想吓吓他，最好打消让她请客的念头。

    谁知，对于乱哄哄的小街，唐颂只是皱了皱眉。车开不进去，他在路口停妥后，便牵住她的手，催促她快走。

    快开学了，小吃街上的学生也多了起来，烤翅店的生意异常火爆。仅仅十来平米的门面里，摆了好几张大桌子。位置不够坐，老板也不稀罕流失几个顾客，你愿意等就等，不愿意等拉倒，谁管你是n总裁还是bboss。

    于是，唐大boss第一次被晾在了路边小店门口，看胖胖的老板挥舞着胳膊，利索地翻着金黄金黄的烤鸡翅，脸比厨馀桶还臭。

    “要不，我们换一家？”

    唐颂刚想点头，看清沈略手指的方向后，选择作罢。四川麻辣烫，远远望去，顾客的碗里飘着一层层红色的辣椒油，还不如烤翅呢。

    结果，这顿饭，号称很饿的唐大boss只吃了几个烤蔬菜卷。沈略倒是吃得很满足，还不忘照顾客人，殷勤地问：“你要原味儿的还是蜜汁味儿的？”

    巨型风扇呼呼地转，隔壁桌几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激情昂意地拼着啤酒，吵吵闹闹的，沈略说了什么他都听不清，唐颂忍不住头疼，赶紧拉着她出来了。

    他大跨步走在前面，她在他身后吃吃地笑。

    唐颂气不过，也不管是否人来人往，施力一扯，将她锁在怀里，头紧跟着俯下。

    她来不及惊呼，连喘息一起，全被他吞入唇舌。

    刚才没吃饱，现在来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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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捅了马蜂窝

    惦记了一晚上，唐颂当然不想太快结束，他抬起她的下颚，火热的舌密密实实扫过她口中每一个角落，非得吻得她喘不过气才行。

    周围的热闹仿佛一下子按了消音键，沈略什么也听不清，瞪圆的眼中只有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小吃街的商户大多是外省过来做生意的，来b城几年，见识过b城繁华的大楼，拥堵的交通，可是……这……这大胆开放的民风，许多人倒还是头一回见。

    摇着扇子卖麻辣烫的大婶，连扇子掉地上都不知道，只余空空的右手机械地挥着。从隔壁小餐馆出来的几个男生，吹起了喝彩般的口哨。

    沈略猛地回神，重重地踩上他的脚，转身低头跑开，脸比水果摊上的番茄红得还彻底，就差抽张面纸整个蒙住了。

    唐颂不紧不慢地往街道出口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方才那个吻，他也是临时冲动，却很餍足，恍惚间以为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有种初恋的错觉。

    逢场作戏多年，身边各色女子来来去去，环肥燕瘦，时尚的ol抑或甜美的女大学生，或多或少都沾了些市侩与功利，看中的不是他的外表就是他的身份钱财。倒不是沈略有多么的不食人间烟火，相反，她比旁人熏过更多的烟吞过更多的火，倔强得让人气恼，也……倔强得真实。

    所以他才会注意到她，而她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让他就像吃面条被噎住时一样，不上不下，越这么半吊着，越是心痒难耐。

    两个选择，要么放弃，要么拆吞入腹。在他对她兴趣正浓时，当然是后者。

    到路口时，沈略果然已经没影了，唐颂也不着急，驱车准备回大院，老爷子每周六点卯，几十年的习惯了，怎么说，他也得回去打个照面。

    而他和她都不知道，围观者中，有打酱油的，亦有特意挑事儿的。

    ……

    沈略到家时，沈如海还没睡，问的第一句话就是，“钱还了吗？”

    沈略手往包里的夹层一探，那张硬硬的塑料卡片还老老实实呆在原地儿呢，心里懊恼极了，嘴上却说着：“还了还了，爸，你放心，不会再跟他见面了。”

    她暗骂自己：沈略你还小啊，不长记性！又吃亏了吧，活该！

    那男人太可怕，她跟他完全不是一个段数的，以后绝对要离得远远的！

    沈如海眉头这才舒展，在沈略的搀扶下往卧室走，一边说道：“钥匙我给你搁桌上了，你这孩子，丢三落四的，随随便便就放在装衣物的袋子里，下次用时又该找不到了。”

    沈略还以为是自己抽屉的钥匙，拎起来一看，居然是顾允丞的？！

    那天他锁好车子时在手指上转了几圈，钥匙扣是很特别的篮球形状，所以她印象深刻。怎么会在父亲的衣物袋里呢？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估摸着是那个王嫂多事，顺手给丢进去了。

    攥紧钥匙，沈略心里愈发愧疚，他热心地来帮忙，她却不做声把他一个人撇在医院。可是，顾允丞是知道她家里条件的。哪里请得起佣人，坐得起豪车？

    说是她卖身的酬劳，他会有多鄙夷她？

    沈略想想都心里发凉。

    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顾允丞的钥匙只有后天开学再还了，禽兽的钱……她决定给他快递过去。

    滑下床，她先把银行卡扔进自己唯一上有锁的抽屉里，当的一声，卡片斜斜插入日记本的边角。

    她怔了下，迟疑地拿出那本有些毛边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最近的日期是两年前，高一开学刚分班的那天。

    真好，在一起。

    短短的五个字，她连那个“他”字都省略了，怕人看出端倪。厚厚的纸页里，“他”渐渐变多，然后又渐渐的消失，直到她再也不敢提笔写下有关他的一切。

    沈略看着看着，突然鼻子一酸，喉咙像被卡住似的，强忍泪意。

    砰的一声踢门声，某人的招牌入场式，沈略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章美意今天没有咋咋呼呼，也没有兴趣看午夜惊魂的恐怖片，洗漱完后，撩起沈略的帘子，挑着眉毛只说了一句，“小吃街好玩吗？”

    沈略心里咚了一声，不过想想反正章天秋已经知道了，章美意晓得也是迟早的事，就没往心里去。只是，她忽略了那女孩满眼的妒火。

    第二天下午就是报到的日子，秋老虎发挥着余威，比前些天都要热，走在路上，像是隔着油锅看世界，路基变得氤氲朦胧，如若海市蜃楼。

    一个假期没来学校，门口红色的横幅显目地印着瑞高今年高考取得的好成绩，区状元又出在这儿，大门边的橱窗里，一个笑得灿烂的女孩正在接受莘莘学弟学妹的羡慕与膜拜。

    沈略只是随意瞟了瞟，大概，明年的这个位置，将会是顾允丞的吧。

    正想着，几个男生起哄着跑向操场旁的车棚，嘴里还嚷嚷着：“快点！这回事情可大发了！”

    “……也真是的，胆儿忒肥了吧。”

    “沈略！”

    叶妃的声音刚好盖住那个男生的前半句话，沈略皱了皱眉，回头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对待朋友，她更慎重了些。

    叶妃的遮阳伞往她这边靠了靠，刚好把她纳入阴凉，沈略身子侧了侧，又重新拉开距离。

    叶妃的笑忽地僵在脸上，顷刻，又满不在乎地说：“喏，分班名单贴在那边，咱一起过去瞧瞧吧。”

    瑞高的a教学楼是从二层开始的，主楼由十多根粗壮的大柱子托起，绕着中庭的草坪，柱子被红纸围住，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学生的名字。

    启文班分班布告那块，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乌压压的全是脑袋，看完自己信息的其他班学生也忍不住过去凑热闹，看看瑞高今年的精英都是哪些人物。

    不知道谁说了声：“咦？那不是沈略吗？”

    众人的目光从红榜上移开，纷纷打量径直走来的女孩，窃窃私语着，这可是上学期期末的“风云”人物啊。

    沈略垂下头走过，直接从第二个柱子开始看起。如果人生有什么阶段目标的话，她高中前两年的目标便是在高三时能进这个全区都赫赫有名的班级，然而，那帮学生的表情证实了她心底的猜测，她的资格，早已抹除。

    “沈略！这里。”跑在前面的叶妃再次向她招手，小脸像是吃了苦瓜似的皱成一团，“我们一个班耶，不过好倒霉，还是没有逃出势利眼王秃毛的魔掌。”

    跟叶妃的反应一样，沈略看到班主任那栏写的居然是老王，顿时也有股想哭的冲动。其实，从假期的那件事来看，叶妃的家境应该很不错，可是，为什么她不愿利用那些权势？

    她还在琢磨，启文班的方向又是一阵骚动，原来还摩肩接踵的人群顿时散了，一窝蜂地朝同一个方向跑去。

    叶妃斜眼讽道：“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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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她的定位

    沈略这人表面上温温婉婉，其实挺冷漠的，尤其是最近闹心事多，她也顾不得别人，直接去了新班级的教室。

    明天才正式上课，下午也就是师生见个面认识认识，班主任做一下高三学习动员什么的。

    教室里没几个人，她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凳子还没捂热呢，旁边的座位就被人占了。

    “喂，原班的同学就咱两个是女生，我坐这儿吧，又是同桌了。”叶妃随便弹了弹椅子上的灰，帅气地落座，对她笑得灿烂。

    沈略抬眼瞧了她一眼，眼眸里有些复杂，叶妃是她的上任同桌，但因为没多久monkey就来了，坐一起的日子还不到一礼拜，自然熟悉不起来。但现在，兴许是因为唐颂的关系，她不想跟她走太近。

    她还在寻思要不要找个借口换个位置，又有几个同学进来，围在一起讨论刚才发生的事情。

    “哇，顾允丞太帅了，干得好！”

    “好什么好，他揍的可是那小霸王，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儿呢。”

    “小霸王平时惹谁也不敢惹顾允丞的，这次脑袋进屁了？话说，起因到底是啥啊？”

    ……

    沈略竖起耳朵，那几个女孩又一阵叽叽喳喳，叶妃疑惑道：“王启？咦？沈略，不是上次栽赃你的那男生吗？”

    不仅是栽赃她的男生，还是老王他侄儿呢，所以沈略才想着息事宁人。谁知道顾允丞……完了，这下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她赶紧起身准备看看情况，还没走到讲台呢，一堆娘子军轰得堵在了教室门口，全都抱怀睨着她，像群瞅准猎物的豺狼，眼睛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沈略认出是monkey的狗腿子谈云云她们，攥住衣角顿在那里。

    谈云云勾勾嘴角露出抹轻蔑的笑，抽风似的，猛地发狠上前推了她一把。

    后面就是桌角，沈略毫无防备，眼看就要撞上，被叶妃伸手挡了挡才止住倾斜的趋势。

    手肘磕在桌子上，叶妃暗暗龇牙吸了口气，她最吃不得亏了，装了两年好不容易压下的坏脾气腾地冒了出来，几乎是顷刻间，拳头就直勾勾地锤了回去。

    谈云云正跟狐朋狗友笑得前俯后仰，哪知道叶妃也是个练家子，错愕间胸口挨了一记，闷哼着跌坐在地上。

    其他人也傻眼了，刚才那拳头像击鼓似的，有多狠有多疼，完全能够想象。几个女生闭了闭眼，感同身受的为谈云云默哀。

    谈云云捂着她小笼包似的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就这时，老王进来了，手里的新课本往地上一丢，尘土飞扬中怒声骂道：“反了不成！刚开学，都想记过？！”

    别班助威的看热闹的都一哄而散。

    老王侄儿被打了，本就一肚子火，抖着手指看向沈略，“又是你！期末的教训还不够？我看你是想退学吧！”说罢，肚子一挺，朝向叶妃，“还有你！都给我去德育处好好反省！”

    叶妃耸了耸肩，率先出去了。

    “抱歉，本来跟你无关的。”沈略自嘲一笑，下楼后才说道。

    叶妃摊摊手，不胜在意地说：“没事，我忍她们很久了。”当初来b城上学时孟子骁就说过，再变着方儿给他找事就滚回去，她低调了两年，装的辛苦，忍的艰难。

    去年那只猴子刚转学过来，手指轻轻一晃，别人的座位就得让出来，最开始猴子点的是沈略的位置，要不是课间操时眼高于顶的顾允丞低声下气地找她，她才不愿受那份憋屈罪呢。

    这对小男女倒有意思，可唐颂又掺和个什么劲儿呢？

    “你那拳挺狠的，不会给人家锤肿了吧？”沈略突然想到谈云云刚才的窘样，噗地一声笑了。

    叶妃回神，她自小跟着父母在部队呆着，一起混的都是些男孩子，向来大手大脚，刚才那拳谈云云估计真有的受，于是咧嘴笑道：“哈哈，真要肿了她估计还得感谢我。”a罩杯到b罩杯是那么容易飞越的吗？

    两个女孩苦中作乐说笑了几句，忽然就见救护车闪着彩灯从车棚那边乌拉拉的开了过来。

    这么严重？！她俩面面相觑。

    沈略的心如火燎般，不禁替顾允丞担心。高一开学那会儿，聚众斗殴连围观者都是要一道开除的。然而她现在自顾不暇，戴罪之身呢，哪敢去打探？

    正烦心着，德育处已经到了，只听叶妃推门后吸了口气，“哟！您这可真会享受啊？灭绝呢？”

    “跟那小王八去医院验伤了。”顾允丞腿从茶几上放下，看到沈略也进来了，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这傻妞怎么回事？”

    沈略怒，觉得自己真傻了，居然担心他？一个从前卸蚕宝宝的腿吓唬女生，长大后卸男生胳膊腿的家伙！

    顾允丞看她俩站着不动，拿着空调遥控器把温度又调低几度，说道：“进来坐啊，外面热。”脸皮厚到这种程度，还真少见！

    叶妃也不客气，清净得呆这儿，总比坐教室看老王喷“小数点”好。

    看沈略还杵着没动，顾允丞以为她来还是因为作弊事件，又道：“那啥，期末的事你不用担心了，王启已经招了，不关你事。”

    沈略眼睛里腾起一层水雾，骂道：“你白痴啊，刚开学就挑事儿。”

    顾允丞见她快哭了似的，有些无措，口不择言道：“又不是为了你！哭毛啊？”突然就想到在医院时听到的话，更加郁闷了，觉得自己好心没好报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瞪了她一眼，气得扭头就走。

    叶妃看得好笑，也不做声，等顾允丞摔门走了才说道：“你喜欢他吧。”

    沈略吓了一跳，真那么明显？让monkey看出来了，现在叶妃也这样说。

    “那唐颂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惹上他的？”叶妃皱了皱眉，不待她回答又问。

    “不是你想的那样！”沈略这次回得很快，全身每个细胞都戒备着。

    “嗳，你紧张什么？我脑袋里想着你和他没关系呢，错了？”

    “……”

    “你别防贼一样防我啊，老实跟你说，我跟那姓唐的只见过四次面，比那生牛排都生。”叶妃先玩笑了几句，赶忙撇清关系，过了会儿，又严肃地说：“沈略，他们那群人，真惹不起，你最好离远点。我听孟子骁说，上次那美女是家里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呢，其实男人见女人的第一眼就定位了是娶回家型的还是玩乐型的。”

    那个她听名字就觉得危险的男人，她在他眼中只看出了后者。上次在学校是被孟子骁给骗了，看到莫芯蕊，她就后悔了。

    －－－－－－题外话－－－－－－

    过渡章伤不起啊>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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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多少钱—夜啊？

    开学第一天没有课，所以大家都休息的早，原来七班只有沈略和叶妃被重新分在这个新班级，却没有安排在同一间寝室，另外五个女孩有先前认识的，聊了会儿天，便早早睡了。

    沈略很不习惯，躺在上铺的床上许久未眠，室友传来细微的鼾声，她仍然瞪着两眼盯着天花板，琢磨着3000字的检讨要怎么写。叶妃还一直担心会请家长，老王这么放过她们，还真是意外。

    她想到自己生平第一次检讨，貌似还和顾允丞有关，物理竞赛时监考迟迟不给他们班的学生发卷，他一时意气站起来就走，愤愤地说“这么不公平的竞赛不参加也罢”。

    当时他就这么随便一帅，引来许多学生的口哨声，可为什么还要把她那么顺便一拽，害他们班唯二的参赛选手全都缺席。没到放学时刻，两人都不敢回家，在新华书店窝了一下午，换来好几千字痛彻心扉的检讨。

    想着想着，沈略居然笑了。寝室的电话突然响起，把她吓了一跳，对铺的女孩翻了个身，很不耐烦地把被单蒙在头上。她刚准备下床去接，就被离得最近的小雅拿起来了。

    “沈略，找你的。”女孩打了个哈欠，声音里满是好梦被扰的不悦。

    沈略小声道歉，她以为是沈如海来问她分班情况，捂着嘴悄声说道：“爸，一切安好，大家都睡了，明天再给您回啊。”

    听筒里传来磁性悦耳的笑声，“安好？你跟谁打暗号呢？接电话都不先问问对方是谁吗？”

    绝对恶魔式的嘲弄，午夜惊魂般，沈略瞬间明白了，惊诧于他怎么这么快就弄到她新寝室的号码，又听他问道：“今天老师为难你了吗？”

    沈略摸摸脸颊，证明不是错觉，反应过来后她一句话没说，拍拍胸脯立马就撂了。

    还没爬上楼梯呢，电话又响了，室友的抱怨声更大了。

    “骚扰电话骚扰电话！”沈略重新回到话机那里，拿起话筒搁在一旁，然后该干吗干吗，让他一个人说去吧！

    “该死的，再敢挂我电话试试！”唐颂心里气得要命，不识抬举的死女人，脑子里装的是草啊，这要搁其她女人身上，接到他主动打的电话还不得乐疯了！

    “……女人，我跟你说，游戏的主动权在我，你还没资格跟我叫板！”那银行卡给他寄来也就算了，居然还他妈的有一封“绝交信”，她这是想吸引他注意呢，还是想吸引他注意呢？

    男人威胁的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劲，依沈略的性子，早该炸毛了，到现在却吭都没吭一声。呵！她还蹬鼻子上脸了！

    唐颂气得扔了手机！亏他晚上还特意打电话交代校长要照顾点她呢。

    躺回床上的沈略更睡不着了，耳朵里都是自己的心跳声。她以为回到这个如若监狱般严格的学校就能清净会儿，谁知道他这么神通广大。

    第二天顶着个熊猫眼进教室，早自习还没下呢，老王就臭着张脸过来，“检讨不用交了，沈略你收拾收拾东西去启文班吧。”

    叶妃啧啧出声，直叹道，“果真权不如拳啊，不然为什么告诉唐颂那么久了都没动静？”

    沈略现在听到唐颂的名字就发毛，她没告诉叶妃就是那男人搞的鬼，突然问道：“你跟他说过我们宿舍电话？”

    叶妃连连摇头，只差没举手发誓了，“他想知道你电话还用我说？”

    沈略苦着脸爬桌子上，连太阳穴都在疼，她拒绝了去启文班，但老王早上是当全班同学面说的，课间操时这件事就传开了。

    官方说法是：上次成绩弄错了，沈略同学品学兼优，本来就是启文班的苗子。

    可民间的风向却变了，就跟这头顶上灰蒙蒙随时会滴出水来的天空一样，沉闷压抑，又让人摸不着头脑。

    做完操沈略随着人潮往回走，有几个女孩一直跟着她，起初她并没注意，实在是她们的讨论声太大了。

    “看，这就是高三五班的沈略。”

    “嘘！我听说‘那个过’的女生，跟别人走路不一样，腿合不拢，喏，看看就知道了。”

    “真的假的呀？”

    背后是两个女生的窃笑声，沈略直觉事情似乎大条了。一路忍受别人赤果果的打量，她加快步伐，居然在楼梯口被一个陌生男孩拦住了。

    男生自以为帅气地甩甩头发，流里流气挑起沈略的下巴，啧啧问道：“多少钱一夜啊？”

    楼梯口人挤人，大家哄地笑了，有人隔着远远的距离，大喊道：“我听说是50。”

    “呵，这么廉价呀，哥包月好了。”又是一阵笑声。

    沈略惊住了，傻子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可是，为……为什么？她呆在那里，连男生搁在她下颌的手也忘了挥去。

    突然，从后面窜出一道人影，拳头迅猛地往那男生的下巴上招呼过去，哄笑声变成了闷哼声，男生被打愣了，抹去嘴角的血渍，难以置信的叫道：“顾……顾允丞？！”

    然而，他的屁声未落，顾允丞的第二拳已经跟上，男生这时才想起反抗，躲闪的同时开始回击，一边骂道：“靠，难道你也是她的入幕之宾？这种烂货，为她打架值得？”

    “我让你瞎白霍！”顾允丞眼中燃着怒火又要冲上去，被人拉住了。

    那男生见危机暂时解除，吐了口沾血的唾沫，怒道：“别以为看在你年级第一的份上学校没追究王启那事儿，你就可以嚣张了！”

    气氛再度剑拔弩张，monkey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更是给这油锅点了把烈火。

    她眼眶通红，恨恨地看着沈略，话却是对顾允丞说的，“看吧，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就为了个被男人包养的小骚货，你要跟我绝交？”

    沈略整个人都懵了，耳朵嗡嗡响，两腿发软往后退了半步，差点从台阶上跌下。

    “蒙忻你发什么疯呢？”顾允丞眸子里的冷光一闪而过，声如寒霜。

    monkey笑了笑，嘲讽地说道：“如果贴吧里的照片不够给力，你让这贱人去医院验验啊，看还是不是个处儿！我蒙忻压20万，敢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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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抽疯呢你

    monkey的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沈略脸色如女鬼般苍白，她从来没有如此难堪过，就像剥光了站在众人面前一样，他们揭开她最阴暗最丑陋的伤疤，指指点点，放声嘲笑。

    最可悲的是，哪怕与事实不符，竟离真相也不远。与面前的这些花季少女相比，她污浊得不堪想象。曾一遍遍暗示自己忘掉就行了，如此拙劣的自我欺骗，却毁灭不了既已成真的事实。

    沈略不敢去看顾允丞的眼睛，她怕看见失望，看见鄙夷，在这个她喜欢了5年的男生面前，她呈现了最肮脏的一面。身体晃了一下，她只想消失，从他们眼前，甚至从这个世界！

    女孩扭头就跑，那些学生们如躲避病菌般，自动让开一条道。德育处老师看这里挤着一群黑压压的脑袋久久无法疏散，拿着喇叭过来，“都干什么呢？谁愿意呆这儿就留这里做一星期值日！”

    那些无形中的帮凶们立马作鸟兽散。

    顾允丞反应过来时，人群重新涌了过来，上课铃刺耳地响起来，大家纷纷上行，更助长了这股冲力。他像被洪水卷入河道中的浮木，每愈靠岸，又再次被推离，总是止步不前，最后眼眶腥红地低吼了声，不管不顾地大力拨开人群险些酿成踩踏事故，才算挤出。

    可是，哪里还见得着女孩的影子呢？

    男孩喘着气狂奔到校门口，问了门卫知道沈略找借口跑出去后，也疯了似的往外冲。

    门卫还想拦着，天空一道惊雷，大雨猛地泼下来，细密的雨丝如万箭齐发，速度之快让人躲都躲不及，他跳到值班室的屋檐下稍稍避避，男孩则趁此不备自行按下电动大门的开关，跑出去了。

    “喂！回来！回来登记……”

    顾允丞踩着积水，左顾右看，透过雾蒙蒙的雨帘喊女孩的名字，然而，嘶哑的嗓音全被湮灭在这哗哗的雨声中。

    地面上开出朵朵雨花，一个个白色的小泡泡顺着蜿蜒的积流涌入路边的下水道，形成小小的漩涡。刚才还算热闹的街道瞬间被清空，只余偶尔一两个行色匆匆的路人狂奔而过。

    他抹去眼睫上的水珠，视野清明一瞬，又再次模糊，就这样边跑边不断重复着动作。突然前方等红灯的大巴开走，隔着人行横道，女孩单薄孤零的身影进入他的视线，刹那间心底涌出极度的喜悦，他不顾穿行的车流拔足奔去。

    沈略跌倒在水洼中，长发湿淋淋的紧紧贴在脸颊上，雨水冲刷得眼睛都睁不开，反正已狼狈至此，她索性闭上眼睛放声大哭，行人都像看疯子似的看她。

    她想到小时候顽皮挨打后，也是这样，专往水多的地方躺，两条小腿乱弹嚷着要妈妈，这时候无论犯了多大的错，父亲都会原谅她，把她湿淋淋的小身子捞出来，天大的脾气都散了，语调软得像棉花糖似的，“看看，都成泥娃娃了。别哭了别哭了，想吃什么，爸爸给你买去。”

    可是，现在她不敢回家，也没脸回家，沈略捂着脸泪流不止，声音从最初的嚎啕变成细声呜咽，嘴里下意识地喊着什么，她自己都听不清。

    哭累了，依稀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微微抬头，指缝里，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出现在面前的水涡中，皮鞋之上淡蓝色的裤管被雨淋出或深或浅的长线条。

    她还没有看清对方是谁，就被人像拎小鸡般提了起来，转手塞进温暖的车厢。

    可巧，接到叶妃电话时，男人正在去公司的路上，立马让司机倒车回到刚刚经过的学校，老远就看到女孩像被风雨吹落枝头的小麻雀一样，狼狈地跌坐在泥水里。

    一条毛巾扔过来，刚好盖在她脸上，沈略全身都在瑟瑟发抖，麻木地没有任何动作。

    “擦干净！”

    恶魔的声音！让她陷入如此境地的恶魔的声音！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女孩突然回神，着了魔般扑在男人身上又踢又打。

    啪！

    一声脆响，唐颂没有防备被她扇了个正着，眼中逐渐蕴出薄薄的怒意，她居然敢打他？

    “抽疯呢你！”他咬牙切齿，发狠地用大手扯住她的头发将她稍稍拉离，得空后钳住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冷声对司机说道：“开车！”

    小姜点点头，车子快速启动，破浪般碾开积水，驶上宽阔的马路。

    后座上的女孩还在闹腾，车厢狭小，男人一时不察还是让她挣脱，紧接着在他如雕似琢的下巴上挠出了几道血痕。他重新箍住她，夹住她胡乱踢打的双腿，一番纠缠，自己身上也湿漉漉的狼狈不已。

    小姜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了男人一眼，一脸欲言又止。倒不是担心唐颂受伤，沈略再怎么闹唐少也是不痛不痒。他担心的是跟在车后奔跑在雨中的男孩，于是车速越来越慢，凭的只是一个男人的恻隐之心。

    “蜗牛爬呢！”唐boss不乐意了，烦闷地骂道，一边抓着毛巾就往沈略脸上抹，只是女孩真如水做的般，眼泪跟这倾盆的大雨一样没完没了，怎么也擦不干净。

    小姜摇摇头，狠心踩下油门，黑色的宾利箭矢般飚了出去。

    追逐在车后的男孩知道无望，悲吼了声靠在路边的广告灯箱上，全身虚脱似的止不住下滑，这会儿倒是有空载的出租车过来，司机缓慢滑行着示意他需不需要坐车。

    “滚！”男孩头都没回，视线一直胶着在黑色宾利消失的方向，眼仁红红的，眸里的悲切痛人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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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洗手做羹汤

    一路沈略的眼泪就没停过，扭着身子扑腾得唐颂心烦。他恨不得抽她一耳刮子，扬起手看到她可怜的小脸又舍不得，最后使气扯下领带把她手脚都给绑了，这才消停会儿。

    沈略还在抽噎，像哭久了缓不过气来的孩子，整个上半身一抽一抽的，倒是没了声音，眼睛鼻尖都是红的。

    “喂我说你能不能停会儿，哭得我肝儿颤！”唐颂不耐烦地说完，索性扭头不再看她，只是听着哭音还是闹心。忽然手机响了，铃声从来没有如此悦耳过，他几乎立即就接了起来。

    “喂？唐颂。……不去了不去了，我这儿还有事儿呢，你让吴迪他们先候着，……”

    沈略趁机一点点挪到座位的另一侧，偏头看向窗外。天依旧是铁灰色，上午像太阳落山后的傍晚似的，乌沉沉的，市政把路灯都点了起来，车玻璃上水流如注，淡淡的反光印出她那张泥泞的脸。

    她恨自己为什么反应迟钝，让他给挟持到这幽闭的空间里，动弹不得。但看着外面璀璨的路牌喧闹的花花世界，又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天空又是一阵闷雷，闪电照得车厢内霎时通亮，身旁的男人还在通话。她恶毒的想，不是雷雨天不能接电话吗？怎么不来道雷劈死他！

    唐颂电话刚撂没多久，不一会儿又响了，他重新接起，声音有些淡漠，“嗯，找到了。”

    沈略直觉跟自己有关，竖着耳朵听是谁这么坏出卖她，害她被恶魔逮到。

    让她失望的是，这次他没有多说，只应了声就利落地收线。她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弓起身子微微发抖，暖气很足，可还是觉得冷，闭上眼睛想还不如晕死过去得了。

    唐颂看她躲得远远的，一把将她捞回，托起她的下巴望进她被泪水洗得透亮的眼睛，嘲道：“嗤，我还以为怎么了呢？丁点儿大的破事儿啊，哭成这样！”整的像天塌了似的。

    女孩的眼里突然迸出强烈的恨意，淬毒的刀子般剜着他，唐颂相信，若不是被绑着，她扑过来掐死他都有可能。

    “我说错了？”他存心激她，总比她半死不活只知道哭好，瞧，现在这怒气腾腾的小眼神多有生气？

    “你滚！放开我！混蛋，人渣，禽兽！恶魔！”她咬牙切齿，眼泪又出来了，歇斯底里的骂声因为她嘶哑的嗓子，破锣一样，一点气势都没有。

    唐颂气笑了，凑近她的脸，薄唇贴在她的泪痕上，缠绵的语气说着最可怖的话语，“哦？那你就陪恶魔一起下地狱好了！我说了，游戏规则我来定，轮不到你叫板说‘不’！”

    上次她不是撂他电话吗？他就当着她面深刻地再说一次！妈的！居然敢寄那玩意儿给他！看到后他肺都气炸了。

    沈略的头努力往后仰着，以躲避他炙热的呼吸和烙铁般的唇，他却突然腾手固定住她的后脑勺，让她无处可逃，急了索性张嘴狠狠咬住他的下巴。

    唐颂吃痛，失手猛力一推，她就咚的一声跌坐在地上，估摸着是磕疼了，眼里的金豆子又呼啦啦往下掉。

    他也不扶，就这样干瞪着她。

    小姜有些不忍心，犹豫半晌开口道：“唐少，已经到了。”

    唐颂嗯了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用照镜子就知道那凹陷的几个牙印明显着呢。又瞪了女孩一眼，才把她从两排座椅间弄出来。

    她白色的衬衫被雨水浸湿，黏在身上比没穿好不了多少，他拿起自己放在车上的备用外套，裹住她的身子将她打横抱起。

    沈略两腿不住弹着，也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死活不依。

    唐颂怒，“再乱动我给你扔了！”说着做出抛物的动作。

    突然失重，沈略心跳漏了一拍，受惊的兔子似的，吓得两手揪住他的衣领，惹得男人怒气尽消大笑出声，才知道他只是吓唬她。

    刷了卡进了屋，唐颂解开缚住她手脚的领带，沈略不待站稳就踉跄着往门口跑，他却闲闲地站那儿也不拦着。

    拧了半天，门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他像是逗弄猎物般，好一会儿才笑道：“闹够了？闹够了就先进去洗个澡。”

    沈略背靠着门，紧抓着领口又开始哭。

    唐颂知道她想歪了，也懒得解释，押着她往浴室走，三两下把她剥得只剩内衣裤，一把丢进去后才嗤道：“瞧你那鬼样，求我上你我都得考虑考虑呢！”

    沈略深怕他反悔，赶紧转身落锁，对着镜子一照，果然，那是一个陌生的自己，眼睛肿得像核桃，除了鼻尖，整个脸煞白煞白的，嘴唇冻得乌青，跟女鬼有的一拼。

    沈略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眼泪就特别多，还是在最最痛恨的禽兽面前，她不是在赚取怜悯，因为知道他这样的男人根本就没有怜悯心。

    打开花洒，温热的水喷洒下来，她直接走进水雾里，任水流从头顶开始冲刷，身上的泥水被洗尽，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好脏，这样的她，还有什么脸面回到学校？

    唐颂也进去洗了个澡，身上被那女人蹭得尽是泥。

    这栋公寓不大，装修却很精致，地处市中心的黄金地段，从十九楼的窗户远眺，古代帝王的宫殿如方格子般尽收眼底。

    狡兔三窟，这算是他最喜欢的一窟。因为没有待客的必要，所以客房都被他改造成了健身房之类的，所幸原来的浴室都保留了。

    他擦着头发出来时，卧房浴室里的水声依旧，想起来两人都淋雨了，翻出柜子里的药箱，里面的感冒药都过期了，因为他身体倍儿好，所以也忘了更换。

    他随手把药盒抛进垃圾桶，打开冰箱发现居然还有几块生姜，大概是上次卓女士过来煮饭时剩下的，瞅了瞅也没见坏，兴冲冲地打算洗手做羹汤。

    唐颂捏着姜块转了一圈，不知道如何下手，打电话回大院问杨婶，吓得杨婶焦急地追问：“阿颂你怎么了？生病了？煮什么姜汤啊，现在在哪儿，我过去！”

    唐颂扶额，赶忙说道：“别介，没事儿没事儿，您跟我说说做法就行了，我备着以后用。”笑话，让她来看他下巴上的两大牙印吗？

    杨婶怕他听不清，还专门让管家把方法传真了过来，他在厨房里手忙脚乱一阵忙乎，没想到，姜汤都煮好了，那女人还没动静。

    －－－－－－题外话－－－－－－

    某池：（⊙o⊙）哇，唐少您好贤惠！

    某男：滚！

    某池：囧

    ——推荐现代文《三少，绯闻能怎样》http：//。qrge。com/info/38784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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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包一辈子

    唐颂敲了半天不见人应声，水声哗哗的，他突然想到叶妃打电话时的慌张劲儿，心咯噔一跳，有些急了。踹了好一会儿，门依然纹丝不动，这时候才记起抽屉里还有备用钥匙。

    好不容易砰的推开一看，整个浴室白茫茫的，她没有开换气扇，空气里都是水珠，吸进鼻子里甜丝丝的。唐颂先关了淋浴，深怕看见地面的水中有什么不该有的颜色。

    蒸汽散了点，瞅了一圈才看到墙角的一团白色影子。他的浴袍宽大了些，她层层叠叠得裹着，身体像小猫似的弓着，衬得脸更小了。唐颂松了口气，走过去抬起她的脸，“坐这儿干吗呢？”

    沈略半闭着眼睛，他的碰触让她惊到，如夏日荷叶上颤巍巍滚动的露珠，微微抖着往墙角又缩了缩。

    唐颂算是明白了，扯了抹讽刺的笑。呵！白担心了！人家这是躲着他呢！

    他一把拽起她丢进客厅的沙发里，方才的温柔劲儿都没了，这种女人你越哄着好生伺候着她越蹬鼻子上脸。得，他也不想管她了，爱哭爱闹请随意。

    沈略先是防备地瞪他，见他没别的意思，才垂下眼皮，鼻音浓厚，“我想回去。”

    “回哪儿去？”他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给自己倒了杯酒，远远地斜睨着她。

    “……”沈略说不出来，又想哭了。唯一清楚的就是不想跟他共处一室，这男人就像一条吐着红信子的蛇，又冷血又恶毒，还随时会发动攻击，她看着都毛骨悚然。

    “不就是几句闲话吗？”他知道她难过什么，无非脸皮儿薄点，笑道：“要不？咱就坐实了那流言。你说，跟着我有什么不好的？不愁吃不愁穿的，用得着去学校看人脸色？”

    沈略见他旧事重提，慌忙拒绝，“想都别想，我爱怎样你别管！”

    他晃了晃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笑了，“嘿，我还偏要管。说说都咋回事儿，谁干的？我去灭了他！”

    很轻松的语气，但沈略知道他不是开玩笑，这下她更害怕了，环抱住身子打了个寒噤，接着是一连串的喷嚏。

    “不说我就查不出来了？”他嗤道，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进了厨房，出来时手里端着个碗，黑黢黢的，闻着都腻死人的甜，不知道放了多少红糖。

    沈略仰着脑袋推拒，不喝。唐颂恼羞成怒，气咻咻地塞到她手里，说道：“喝完！毒不死你！”

    他眼神太吓人，沈略不敢再拒绝，苦着脸咽了一口，后来忍不住全喷了出来。唐颂大受打击，恨不得掐死这丫的！看她咳得可怜，大手改拍她的背。

    她小脸通红，像在火堆边烤着似的，唐颂觉得不对劲，伸手一探，发现居然滚烫。他低咒一声，先打了个电话，然后找来吹风机几下吹干她的头发，把她抱进唯一的主卧。

    床绝对是危险地带，沈略一沾着就弹起来了，他扑上来压住她，警告道：“别乱动！擦出什么火花我可不管你是不是病着。”

    沈略果然不动了，死死地盯着他。他也没动，只是喉咙吞咽了下。沈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惊叫一声赶紧收拢领口，开始推他。

    唐颂想想让她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也不是个事儿，等会儿还有人进来，可不能被别的男人占去便宜。她的衣服送去洗了，于是起身给她找了件自己的衬衣。

    都说女人穿男人衬衣的时候是最诱惑的，他没想到原本清纯外加青涩的小丫头，罩上他的衣服后居然也别有一番妩媚风情。然而，与白皙圆润的大腿相比，她通红的小脸提醒了他，现在不是发情的时候，忙把她赶到床上，用薄被盖住她的身子，捂得严严实实。

    “你先躺着，我去找个冰袋。”给她降降温，也给自己降降温。

    ……

    唐颂带陈述进来的时候，沈略已经睡着了，似梦似醒地不时蹦出几句话，难受地翻着身子，冰袋早就歪斜在一边。

    陈述是b城医术了得的专家，也是唐父的高中同学，跟唐家有多年交情。见唐颂让他诊的居然是个发烧的小女生后，嘴上虽没说什么，眼中的打趣却是明晃晃的。

    “陈叔，您可别想歪了。”唐颂有点不自在，刚才一着急就给陈述打了电话，现在却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在老头子面前瞎侃。

    “想什么？”他一改往日的严肃，难得促狭地问。

    “得，您爱想就想吧，别跟老头子提就行了。”唐颂虽然在外面玩得嚣张，对家里的老头子还是有几分忌惮的，倒不是畏惧，而是惹火了老头，麻烦总少不了。

    陈述笑笑，交代了几句打点滴的注意事项，末了，又问了句：“针头会拔吧？”

    唐颂点点头，几乎是用赶得，把大佛送了出去。

    临出门前，陈述忽然又回过身子，丢了句，“对喽，阿颂，眼光有进步啊。”

    唐颂眼角抽了抽，赶紧甩上门。他走回床边定定地打量沈略，眼光进步？干扁的黄毛丫头而已，哪有他那些女友们美貌靓丽？！他怀疑自己是被眼屎糊住了才对她念念不忘。

    气不过，他忽然轻轻捏了下她因发烧而倍显红润的脸蛋。她秀气的眉毛皱起，又开始呓语连连，紧跟着温热的泪水从眼角滑下。

    唐颂怔住了，扶额讨饶：“好了我错了我错了，甭哭了行吗？”刚才陈叔还说她脱水呢，榨干了似的哭，能不脱水吗？

    她似乎又说了什么，他凑近问道：“什么？”

    “呜呜，他们……他们说我被人包养……50块钱一夜……包月……”梦中的她可怜兮兮地抽泣起来。

    唐颂断断续续地听明白喽，居然笑了，“他们有那福气吗？等着，我去拆了他们！什么包月，真不识货，要我包就包一辈子！”

    床上的女孩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梦魇般开始挥手乱扑腾，“不要……滚开……”

    唐颂脸黑了，恨恨地咬上她的嘴唇，要不是她没抵抗，证明确实还在睡梦中，他真以为她存心气他！

    门铃这时又响了，他有些意外，拉开房门懒懒地朝客厅走去。

    －－－－－－题外话－－－－－－

    噗~在别人说梦话的时候套话最好玩了，某池乐此不疲，大家也可以试试，嘘~千万别把那人吓醒了啊，切记切记！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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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娶她？真没考虑过！

    孟子骁看怪物似的瞪着唐颂，啧啧奇道：“哟，谁有这本事啊？居然把您唐二公子给毁容了？”

    要早知道是孟子骁，唐颂就不开门了。他走到吧台前，继续没喝完的酒，“别给我在这儿逗闷子，有啥屁快放！”

    “呵！您这儿是厕所啊？我专存着屁到这里来放？我说，脸到底怎么了？我勒个去，还有牙印呢？”他走近了一看，又夸张地跳开。

    “滚你丫的！猫挠的！”

    “嘿，啥时候你养猫了，我去瞅瞅。”作势就要往卧房走。

    唐颂赶紧给他拽了回来，拧得孟子骁胳膊要断了似的，痛呼道：“哎呦，放手，快放手！”

    唐颂松开后，他装模作样地转着手腕反复检查，问道：“真喜欢上了？”

    类似的话曾经也提过，这次却格外认真。来之前他家小叶子还专门打电话交代了，内疚的说自己病急乱投医居然把沈略送入了虎口，得弄弄清楚。

    “哪能呢？！”唐颂立马反驳，如果感兴趣就能称得上喜欢的话，他喜欢的女人还不得有一火车皮？

    “那你干吗这么着紧她？”孟子骁不信，再说了，刚才他指名点姓说是谁了吗？他就那么大反应。难得收起嬉笑的脸，孟子骁严肃地说：“阿颂，人家还是小姑娘呢，其实我瞅着她也没什么惹眼的，如果是玩玩，就算了吧。”

    “哟，骁子，稀罕啊，你啥时候有了良心这东西？”唐颂听着很不爽，凉凉地讽刺。

    孟子骁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哥们这叫怜香惜玉，就那么一个还没绽开的花骨朵，你舍得摧残啊？”

    “那是我的事。”唐颂啜了口酒，不想再谈这话题。

    孟子骁却不罢休，又说道：“看看，玩儿，她也不像玩得起的样子。你呢？能娶她？明摆着说吧，咱哥儿几个，谁的婚姻能自己做主？就是那号称开明的老蒋家，还不是自愿原则下捡高枝儿挑？”若不是门当户对，谈什么自由择偶？

    唐颂心烦，挥手打断他，“我说你是不是想多了？”

    这些事情他自己都没考虑过，娶沈略？他还真没这打算。自己的婚事家里几个老人肯定早就琢磨透了，女人，终究都差不多，娶谁不都一样？他一向生活的恣意，家里的安排不枉不顾，尽跟老头子作对，老头子让他往东，他偏要往西。唯独对于婚姻没有任何反对，只是厌烦所谓的相亲。

    “我自有安排。”唐颂把酒杯搁桌子上，起身逐客。

    人家都这样说了，孟子骁还能说什么？翻翻白眼，任务完成，回家洗洗睡得了，他是疯了才会管这闲事。

    关门声响，屋里重新陷入静默，唐颂点了支烟，夹在指间也不抽，就这么看着袅袅升起的白烟愣神。

    沈略缓缓关上卧室的木门，背靠着门板，举着输液瓶的手垂了下来，嗓子干得快冒烟，心却跟结了冰碴子似的，浑身透骨的凉。她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只禽兽呢？

    门外有脚步声响起，她吓得赶紧回到床上，闭着眼睛装睡。

    唐颂过来查看她的情况，摸摸额头，稍微好点，可还是烫着，他又看了输液管，惊道：“哎呦，怎么回血了？”

    沈略也不做声，只感觉他似乎拔了针管，半天没动静，她心里毛毛的，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酒精棉擦在手背上时，才吓得赶紧缩回手。

    “醒了？”唐颂换了桌上的备用消毒针管，嘲弄道：“谁让你不老实乱动弹。”

    “你会不会啊？”沈略看得汗毛竖起，脊梁骨发冷，悄悄挪到了床的另一侧。他把她捉了回来，抓住她葱白的手细细地研究血管。沈略都快哭了，“不输了行吗？这瓶也快挂完了。”

    她这会儿倒老实，只是瞪着针尖不再乱动。唐颂笑道：“多大的人了，你还怕打针？”

    是怕他扎针好吧！

    她瞅准他放松的机会，飞快地又躲开了，眼睛里水汪汪的，明显写着害怕。

    唐颂放下针管，虽然能力被质疑很没成就感，不过也不恼，“也行，喝点药吧，咱先把饭吃喽。”

    沈略一看，窗外已经黑糊糊一片，她错过了午饭，又错过了晚饭，经他这么一提醒，肚子很应景地咕咕叫，但一想到晚饭过后就入夜了，顿时什么胃口都没了。

    唐颂这人忒好面子，脸上那鬼样让他也没心情出去吃，叫了外卖，送餐小弟很快，没几分钟热乎的饭菜就摆桌上了。

    沈略看那餐盒上写着的竟然是“香逸居”，那家火爆到以从不送外卖著称的百年老店！果然，有钱能使磨推鬼！

    吃饭时她又试探了下，看他能不能放她走，结果他一个冰冷的眼刀横来，她立马就哑了，胡乱扒拉了几口就进屋了。

    唐颂过去的时候，正见她徘徊在卧室门口呢，想到上次的锁门事件，火气腾地就起来了，“我警告你，这屋子里连块板砖都姓唐，还能奈何得了我了？再瞎折腾晚上有你受的！”

    她低头杵在那里不动，他看不过去捞起她就给扔床上了，吓得她又开始哭。

    唐颂怒了，磨牙警告道：“再哭！打这儿起你哭一下我就亲一下。”

    这话的效果那个好啊！比用狼外婆吓唬小孩子都见效。唐颂后悔怎么没早用上，虽然让他有些挫败。沈略捂着嘴巴只敢抽噎，丁点儿声音都不敢泄露。片刻后，想是感冒药发挥作用了，弓着身子酣眠起来。

    唐颂的手横在她的腰上，她的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软玉温香在怀，他浑身那个热啊，又不能开空调，睡得着才怪！蹭着蹭着脑袋就凑到她白皙的颈窝里，一口口啄着。沈略只哼唧了两下。

    她的衬衣摆大，倒是方便了他，手顺着就伸进她衣服里去了，可以感觉到怀中的身子明显一僵。醒了？那也好。他更加肆无忌惮了。

    沈略开始挣扎，手抓脚踢的，唐颂赶紧给压住了。不过只是一小会儿，她便不再推拒，手脚伸开平躺在床上，眼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冷道：“你不就是想要我吗？来吧，今晚随你怎么折腾。”

    她想通了，与其让这个禽兽无休止地缠着惦着，毁了一生，不如现在满足了他！他厌了倦了，她就真的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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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达成协议

    唐颂起先还有些意外，旋即就想明白了，冷嗤：“想得美！一次就够了？做梦吧你！”

    他不再压着她，翻身侧躺着，用手支着脑袋斜斜地瞅她，薄唇微微上挑，好整以暇地说：“我这个人呢，比较独，打小的玩具腻了拆了扔了，也别想被其他兔崽子占了去。”

    他勾起她的下巴，眼里含笑，“你呢？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沈略嘴唇直哆嗦，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恨恨地看他，半晌说不出来话。

    唐颂还在笑，用很民主很商量的语气问：“可想清楚了？”

    她眼睛都红了，在被子里握紧拳头按捺住扑过去杀了他的冲动，深吸口气，最后一次恳求道：“唐少――”

    床上的男人眼睛眯了起来，有点不高兴了。叫他唐少的人很多，大院里兄弟们瞎侃时，商场上合作商巴结时，甚至夜总会里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玩暧昧时，都这样叫。但他这次听着怎么就忒别扭呢？

    “唐颂！”他冷冷地打断，纠正。

    沈略怔了下，明白过来，勉勉强强地说：“唐……唐颂，我这个玩具真不咋地，既不漂亮又不可爱，您……您就放过我吧。”

    唐颂笑了，听她发抖的嗓音竟然觉得格外有意思，大手摸着她的脸仔细地打量她，“妹妹，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啊，不过，我要求也不高，好玩就行。还有，你好好想想，咱遇见的几次，哪次不是你主动勾搭我的？什么叫我放过你？”

    第一次在酒吧，是她求他；第二次在包厢，也是她扑在他身上；就连去度假村那次，不也是她主动出现的？他还想让她放过他呢！

    沈略傻了，真是自己一直往枪口撞？她回神后即刻掀被下床，低头说道：“哦，不好意思，我现在就走，打搅您了。”

    唐颂倏地给她抓了回来，胳膊横在她的脖颈里，薄唇贴上她的唇，细语温柔：“晚了，战帖你都下了，我不应战岂不是太孬了？”瞧她上次寄的东西，在他看来那就是挑衅！

    耍她呢？

    不管真假，沈略现在后悔不迭，闪着眼泪说：“我能收回吗？”

    “不行！”

    “我……我还是学生，马上要高考了，真玩不起。我爸天天敲打着让我好好学习，指望我考个好大学回去扬眉吐气一番。”她记得上次这么说，他就停手了，于是老生重提。

    唐颂闷声发笑，他听着怎么觉得像街上行骗的？什么我上有老下有小，您就饶过我这次吧。

    “行！”答得很干脆，这与他上次的提议并不矛盾，“咱就等你高考完再。”

    他也想知道，自己对这女孩的兴趣能持续到几时，指不定到时候就觉得没意思了。记得十三岁的时候，他特想要一辆哈雷，老头子死活不给他买，逼急喽，他翘了几节课天天闷在屋子里写代码，然后高价卖给了一家科技公司，喜滋滋地成功领到第一桶金后，却没了骑哈雷的欲望，转而利用那笔钱做起了投资。那时候网络兴起没多久，他又年幼，玩票性质地不管不顾什么都敢闯，后来居然做出一番成绩。

    事情的因果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暂时先松手也好，他很期待结果会往哪个方向走。

    沈略听他这样说，虽然只是缓兵之策，却是松了口气，她跟这禽兽想的一样，到时候他忘了她，不就省事儿了？

    协议算是达成，沈略放心安稳的睡觉，唐颂则心痒了一夜，告诉自己，先忍着！

    可是，后来的他悔死了！不止一次暗骂自己，去他妈的原则！什么原则准则放在这养不熟的白眼狼身上都是白瞎！

    ……

    沈略再次回学校时，是唐颂送的，他把车停在瑞高门口没进去，在她临下车时塞了个手机给她，“拿好喽，再敢挂我电话，协议作废！”

    沈略不得不接，走在校园小路上，到处静悄悄的，应该是上课时分，她心里忐忑极了，唐颂昨晚问她：“要不转学得了？附中多好啊，考g大也容易。”

    沈略当时心动了一瞬，可想想附中管得那么松散，岂不是刚好如了他的意？决定还是回到这个门禁森严的寄宿制高中，监狱一样的幽闭，她觉得他肯定过不了几天就把她忘了。

    在教室门口喊“报告”时，全班同学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沈略垂着脑袋，没人看出她脸上有多红多窘。

    可奇怪的是，仿佛前一天的事情没发生似的，连老师也没多问，眼一扫就让她进来了。

    沈略心里纳闷，估摸着高三了，闲言碎语来得快去得也快，大家没闲心瞎闹。

    下课后，叶妃问她：“你昨天没事吧？”

    那会儿她正好去厕所了，回来听说沈略疯了般跑掉后，怕她想不开出事，吓得没了头脑，抓起手机问了唐颂的号码，电话就拨过去了。后来想想觉得自己脑子大概秀逗了，找人的事儿孟子骁不更是行家吗？

    沈略摇摇头，叶妃又说：“放心，那帖子已经被删了，无聊人干的，学校决定严处，你别往心里去。”她没说的是，何止帖子啊，整个贴吧都被封了。唐二少的怒火谁能承担？

    上课上操上学，沈略一天都恹恹的，事情按部就班，可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觉得昨天的事情是幻觉，后来才知道，不是大家记忆缺失，只是摄于某人淫威不敢当她面说而已。

    课间时，肚子疼的要命一直呆在厕所，预备铃响了，急着起来时，有人在外面提到她的名字，于是开门的动作顿住了。

    “那沈略到底有什么本事啊？据说monkey都被叫到德育处被狠狠骂了一顿。”

    “老有本事了，你没看帖子里写着吗？那男人开的可是保时捷。”

    “哎呦，脏死了。想想跟这样的人是同学，我都觉得丢脸。”

    “嘘，别说了，小心下一个倒霉挨‘灭绝’批的就是你。”

    “切，拿高压电墙堵着就不透风了啊？真以为我们不说这事儿就没了吗？嗳，可怜的顾校草，为这样的人躺医院，值吗？！”

    沈略震住了。她回到教室犹豫了好久，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叶妃。

    “他啊？”叶妃支支吾吾的，其实她后悔找唐颂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顾允丞，“你昨天跑掉后他跟着就出去了，然后……然后我早上下楼时还看到他在女生宿舍门口呢，正闹肺炎呢。”也不知道在雨里呆了多久。

    沈略虚脱地靠在后排的桌沿上，想去找他，又没脸见他。昨天……昨天他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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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如果你愿意剥开我的心

    沈略再见到顾允丞已经是五天后了，刚好周一，他是这周的升旗手，磊落明朗地站在主席台上发言，主题是什么，她没注意，满心满眼都是他好看的笑脸。她用心地看着他，看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而当他视线扫过全场时，她又赶紧低下头。

    “对于上周发生的事情，很抱歉，以后不会有了。”

    他当众道歉，让一旁站着的主任都愣了，这……这着实在计划外啊，人家张校长都说了，这次情有可原，除了发帖造谣起哄的人，别的人一概不追究。

    沈略眨去眼睫上的晶莹。就像在厕所里那些女生说的，他一定觉得不值吧？

    散会后上楼梯时，她被人群挤得踉跄，身子一斜就要歪倒，后面那人先是下意识地伸出胳膊，旋即又烫着似的飞快缩了回去。

    沈略回头一看，酸楚涌上心来。男孩脸上冷冷的，与几分钟前在主席台上焕然两样，这种淡漠，像钝刀拉肉一样，割得她连心都抽抽得痛。

    楼道里有个男生踩了女生一脚，那女孩追上去就给锤了一顿，男孩笑骂道：“哎哟疼死了，母老虎啊，看以后谁敢娶你！”

    两人疯闹撞到沈略，她再次失去平衡，然，顾允丞刚才的动作如针芒刺心，她狼狈地攥住扶手也不愿再碰着他。所幸她所在的教室位于二楼，拐到走廊上时，才终于靠在墙上松了口气。

    顾允丞恨恨地看她，心里五味陈杂。他想到了初中时，沈略被他惹恼后也像刚才的女孩那样咋咋呼呼的，他就取笑她：“整个一暴力恐怖分子，你是不是女的啊？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前座的女孩当时正埋头小说中，推推眼镜淡定地回头看他俩，“根据小言定论，这样的女孩，往往嫁给了说这话的男生！这是巫婆的诅咒哦，顾允丞，你就担着吧。”说完笑了。

    当时两人脸都红了，面面相觑后，沈略骂：“别胡说，就他这样的，谁自虐谁嫁他。”

    年轻的男孩面上挂不住了，不屑地说道：“切！毛丫头，男人婆！我找陈明搞基去都比你强。”

    她手上的课本呼呼地就拍上他的脑门，使劲儿猛砸，直到他躲在桌下讨饶。

    然后……然后呢？顾允丞有些想不清了，陈明是谁他都对不上号，但那天她甩头时轻扬的马尾，校服领子里露出的红格子衬衫，却清晰如昨。

    回过神后发现，沈略已经进教室了，他自嘲一笑，真想问问，巫婆的诅咒灵不灵呢？多美的诅咒啊……

    ……

    好不容易挨过上午，下课铃响，叶妃挽着沈略去食堂吃午饭，餐厅闹哄哄的，大家像被喂食的鸭子一样，挤着脑袋往打饭窗口钻。

    沈略吃不下饭，随便买了份酸菜粉丝，端着餐盘找位置。

    叶妃瞟了瞟她的饭，再看看自己的，恨道：“你属鸟的啊？饭量这么小。”她打饭的时候，前面那男生扭扭捏捏细声细气地说：“师傅，一两米饭。”轮到她时，粗声粗气很豪迈的要三两，后面几个女生捂着嘴笑，打饭师傅却跟没听见似的，大声又问了遍：“什么？多少？”气得她吼道：“三份一两的！”

    师傅笑了，这才说，“嗯嗯，小女生嘛，就该多吃点。”

    叶妃望天，又看了眼沈略的饭，她真的是大胃王吗？管它呢，吃货无罪！

    人山人海，她俩站过道里瞅了一圈，都没找到空座，好不容易见有人站起来，叶妃赶紧跑过去用餐盘占住了，对沈略招手：“快，这边！”

    沈略举着盘子过去后，瞬间石化了，傻傻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叶妃夺过她的盘子往桌上一搁，拽住她的衣角把她按在椅子上。

    对面的男孩擦擦嘴，嚯的端起盘子站起来就要走。

    沈略鼻子酸酸的，强压下眼中温热的泪意，“你不用走。叶妃，我另找地方去了。”

    叶妃也生气，怒道：“顾允丞，你他妈的闷骚个什么劲儿啊。别走，咱今天就坐这儿了。”

    顾允丞嘴角弯了下，嘲讽至极，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沈略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叫住他，攥着手突然想起什么般在衣兜里摸了下，取出篮球扣串着的钥匙推到他那边，嗫喏道：“你的车钥匙，不知道怎么就搁在我爸的衣服袋子里了。”

    男孩的身形顿了下，肩膀微动，似乎强忍着什么，淡漠道：“不用了，锁我都换了，钥匙你扔了吧。”话音未落，绝然离去。

    沈略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就崩溃了，滴答滴答落进白色的米饭里。他也嫌她脏吗？连他也嫌弃她！她就知道。

    她胸膛不住起伏，控制不住手脚冰凉发抖，整个人都在抽搐。

    叶妃爆了句粗口，瞟了眼已经走到门口的傻子又看了看眼前这只，倒足了胃口，拽起沈略就走。

    午后的暖阳十分绚烂，木犀花开得正盛，淡淡的清甜香气萦绕鼻尖，a楼和b楼之间的小花园里，石椅上的女孩哭得昏天暗地，校园的午间广播正在播放丁当的那首《洋葱》，动听的音乐从花圃里小狐狸形状的喇叭中流泻而出：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的剥开我的心

    你会发现你会讶异

    你是我最压抑最深处的秘密

    ……

    叶妃肩膀上的湿意逐渐扩大，恨不得毒哑那只讨厌的狐狸，又或者堵住沈略的耳朵。

    沈略这时却从她的肩膀上抬起头来，抽了张面纸很不好意思的道歉，那抹笑比哭还难看。

    “我莫名其妙的喜欢了他五年。”

    第一句话，叶妃就震住了。

    “第一次见面，是初一张贴分班名单的时候，那天的太阳就像今天这样，很暖很绚，我是第二名，前面正好是他的名字，很好听，我当时就记住了。进教室时，后面有个讨厌鬼推了我一把，与全班新同学的第一次照面，我摔得很窘很狼狈，那时候自尊心特强，就跟他吵了起来，他那会儿还没我高呢，被我狠揍了一顿。头一天，我们就被老师拎到办公室骂了。……叶妃，我怎么会喜欢他呢？喜欢这样的人。可是我好疼，真得好疼。看到他和monkey一起出入那么登对时，我嫉妒死了，再也不想理他了。可我还是忍不住，忍不住去看，忍不住站在远处看他和她演绎他们的故事。”

    她习惯追寻他的身影，在日记本上一笔一划记录有关他的一切，他今天穿了什么衣服，球场上进了几个球，数学考试又得了多少分，怎么捉弄了她……她像个小报记者，偷偷打探他的动向，满满的记录，却不敢写下他的名字，数百页的文字，主角只是一个最寻常的简称――“他”，然后在夜深人静时轻轻默念他的名字，顾允丞顾允丞……一遍又一遍，傻傻的笑。

    初三毕业的时候，许多女生要跟他合照，她迟疑着嘴唇动了几下，却说不出口，远远地只偷拍到他的侧影，细碎的阳光下，他的发梢染着金色，连个正脸都没露，她却甜蜜地看了又看，兴奋地一晚没睡着。

    “‘在一起，真好。’最后的记录。可是叶妃，一点都不好，我现在觉得一点都不好，我为什么又要和他一个学校呢？没有这些交集，现在的痛会不会轻点？”

    叶妃拍拍她的背，眼里也有些酸，她何尝又不是追着某个身影呢？

    广播还在放，女歌手略带沙哑的声音，一遍一遍诉着：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的剥开我的心

    你会鼻酸你会流泪

    只要你能听到我看到我的全心全意

    你会鼻酸你会流泪

    只要你能听到我看到我的全心全意

    ……

    越听越涩，叶妃腾地站起来，“白痴！喜欢他你不会跟他说啊？”

    瞧瞧，暗恋多么傻逼加苦逼的事情！眼前这两只跟她的情况还不一样呢。如果是她，只要喜欢上了，黏着缠着，放再长的线也要诱鱼儿上钩，实在不行，抽掉池塘的水也要把给他捞起来咯，干巴着她就不信他不乖乖束手就擒。

    沈略哭得有些岔气，打了个嗝，可怜兮兮地说：“他……他又不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不喜欢他会冒着大雨去找你？不喜欢他会替你打架？”她觉得顾允丞方才生气八成是因为这丫傻！

    据说人家全校女生请假的偷溜的托人送信的大批大批挤往医院，结果，最应该去的这个，天天鸵鸟似的躲在教室发呆自怨。如果她是顾允丞，她也得吐血！

    叶妃拉起沈略往教室走，心里掂量着，如果她撺掇了沈略和顾允丞，唐颂那丫会不会剁了她？

    只想想就打了个寒噤。

    上课的预备铃响，广播戛然而止，余音停留在最后一句：

    我就像一颗洋葱永远是配角戏

    多希望能与你有一秒专属的剧情

    ……

    －－－－－－题外话－－－－－－

    写的最慢的一章，删了写写了删，我不知道怎么去诠释这段感情，边听这首《洋葱》边流眼泪，这是写这本书以来第一次哭，大概因为我们都遇到过自己的洋葱王子，都有过这么一段心酸而又甜蜜的暗恋。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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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心的徘徊

    启文班在五楼，整个楼层只有他们一间教室，旁边就是开阔的露台，种满了花花草草，九月微凉，露台上却暖暖的，大朵大朵的秋菊在暖风下轻轻点头摇曳，锦簇纷呈，宛如空中花园。

    叶妃不住咂嘴：“瑞高还有这样的地方？难怪大家削尖了脑袋往启文班挤呢，真是享受。”

    眼看就要到启文班教室门口了，沈略双手抓住栏杆，任叶妃跟牵犟牛似的，怎么拖她都不走。

    “快要上课了。”她瘪着嘴说道。

    “预备铃后不还有20分钟吗？再长的情诗也应该能念完吧？”

    沈略后悔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叶妃讲那些，蒙忻之后，她本再也不敢轻易与人交心，可是，方才悲伤决堤，没顶般差点将她淹溺，痛苦之下她急需找一个倾泻口，急需有人能拉她一把。

    “叶妃，我刚才胡说的，你能帮我保密吗？我不想……不想让他知道。”

    叶妃再次翻白眼，怒道：“那就把你那颗脆弱的小心肝格式化，删的干干净净，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沈略说不出话了，长长的眼睫还挂着水珠，在眼睑投下细密的阴影。

    “做不到？那就去告诉他！go―on还是move―on，一句话的事情，总比拖着强。好，你俩一起。坏，还有比现在更坏的吗？”

    沈略摇摇头，抬眼时，透过窗明几净的玻璃，看到男孩正在认真地看书，阳光落在他的肩上、书本上，感觉他周身都是暖洋洋的，干净而耀眼。她挣开叶妃的手就跑掉了！由心觉得自己不配……她真的不配。

    成功，她肮脏得无颜与他相处，两人痛苦罢了。不成功，她已千疮百孔的心估计能再碎成齑粉，还不如直接让她死掉。

    教室里的顾允丞埋头课本中，前排的兄弟敲敲他的桌面，朝窗外道：“哎？那不是沈略吗？找你的？”

    顾允丞飞快地回头，阳光下蝴蝶绕着金菊，窗外哪还有人？

    叶妃觉得自己大概被孟子骁传染了，对别人的八卦乐此不疲，但沈略却死活不肯再多说一句。转眼已经距离开学快一个月了，高三几乎是逢月必考，不用特意抽调日子，每天晚自习时考一门，一个星期各科都能轮遍。

    周三考英语的时候，前一天的数学成绩就出来了，同学们佩服于数学老师的疯狂与尽责之余，不禁暗骂，这不是影响考试心情吗？

    沈略的成绩很烂，150分的满分，她勉强及格，老王午休的时候还在说：“有些同学啊，天天想着些有的没的，真不知道在干吗？人家说，老虎不在，猴子称霸。这尖子生都被启文班抽走了，猴子依然烂泥巴扶不上强啊。”

    这话一说，同学们纷纷低头，心里把老王的祖宗八辈问候了个遍，有这么当老师的吗？有这么打击人的吗？

    沈略更觉得老王的话在含沙射影，叶妃捅捅她的胳膊，说道：“别理这傻缺，这丫因为没分配到启文班任教，憋屈着呢，疯狗似的乱咬人。”

    沈略点点头，察看了一遍试卷，这些日子她确实无心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发卷的时候，还有人在悄悄议论，这是沈略吗？抑或，这才是沈略的真实水平？然后那些“沈抄抄”的声音隐隐约约又开始流传。

    沈略其实已经麻木了，除了在乎的人，谁还能伤到她呢？从室友纷纷挂上床帘开始，从寝室阳台上摆着的暖瓶分出楚河汉界开始，习惯了独行，原来一切并非那么难以忍受。

    分考场时班级都是打散的，沈略因为期末少算了一门成绩，考场几乎掉在车尾。考试终止的铃声响起，大家回到自己班上对答案，突然有个男孩就凑过来了，带着意味不明的笑，话说一半吞一半：“沈略，看不出来啊你？”

    因为考试时抽屉都是朝向讲台的，沈略忙着把自己的桌子转回来，又搬起临时搁在地上的一摞书，没时间理他。

    男孩觉得无趣，摸摸鼻子，继续道：“我在你们以前七班的教室考，今儿无聊，考完后研究了一下桌子，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发现什么？”她把课本和练习册分门别类，头也没抬地问他，只希望他说完快点走。

    “嘿嘿，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丫挺……呃，挺自恋的。穷买不起草纸可以找我借嘛，干吗把名字写桌上啊？还写得满满的，摆明不是破坏公物吗？”

    沈略的头倏然抬起。叶妃这时候也回来了，眯着眼道：“你丫别给我挑事儿造谣，沈略连课本上都是写字母缩写sl，闲疯了把名字写在桌上？”

    男生恼了，理直气壮地说：“切，我有必要造谣吗？第三排第五个位置，自己瞅去！”说完走了。

    叶妃想了想，贼兮兮地问：“哦？不像假啊。沈略，真不是你写的？难道是你的爱慕者？”

    说完拉着她要回以前的高二七班看看，沈略抽出胳膊，书包一拎就要走。

    “喂，你真不感兴趣？好吧，那我给你拍回来啊，高清的成不？”

    如果说这话对沈略没有影响，绝对是骗人的，她低着头走在银杏落叶铺就的校园小路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就开始猜测，等回神后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暗骂自己无聊。

    在寝室门口遇到蒙忻，冤家路窄，不过两人都没有说话，那女孩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扭头就走了。

    学校给的洗漱时间只有半小时，所以这会儿洗手间里满满都是人，5个女孩挤得团团转，平时沈略总等到临近门禁的时刻回来，刚好错开。这天特殊，早了点，只好远远地站着，等她们忙完了才摸黑进去。

    刷牙的时候似乎听到电话响了，只两声就被人接起，然后是砰的一声，小雅烦躁地骂：“这人有病啊？天天这时候打！咱就今儿忘了把话筒拿起，瞧，又打进来了。”

    “呃，不会是变态中年大叔的骚扰电话吧？我们以前寝室也经常接到的，妈的挨个儿打，女寝的电话号码不都连着么？这个寝室挂了，那个寝室又响了。”说着说着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切，还午夜凶铃呢！”又一个女孩插嘴。

    “嘘……是找沈略的。”小雅刻意嘘了声，不过声音却不见小，特意想让洗手间的女孩听着似的。

    沈略刷牙的手停住了，匆匆漱口擦嘴，爬到床上取出一直压在枕头底下的手机，按下开机键，炫丽的开机画面照得她整个脸亮堂堂的。她苦着脸，想起禽兽临走前的交代，都忘了这回事儿了！

    正犹豫着是关机呢还是解释一下呢，突然手上嗡嗡一震，吓得她手一抖，手机掉进了被窝里。

    －－－－－－题外话－－－－－－

    铺垫呀铺垫呀，伤不起啊伤不起~采访一下唐boss好了。

    某池：话说被称为“变态中年大叔”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唐boss：我很老吗？

    某池：您最关注的不应该是“变态”两字吗？―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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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最后的执着

    沈略怕嗡嗡的声音吵着室友，慌忙捡起后随便逮住一个键下意识地就给按了，手机归于平静，如癫狂的疯子被人突然点了穴道，只是，屏幕上显示的文字让沈略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未接来电：女人，接电话！

    有这样存通讯录的么？！

    然而，几次接触下来，沈略对那男人的性子已经能拿捏几分，只怔了一秒，立马按了条短信发过去：“大家都睡了，不方便接听。”

    刚按完发送键，电话又响了，还好，这次不用她挂断，只几秒就自己消停了。

    片刻后，一条短信进来：“敢情你这胆子越来越肥了啊！不许你挂电话，你倒好，压根就不接了是不？”

    沈略可以想象到男人的表情，赶忙回复：“没有没有，我回来的晚，室友挂的。”不知者无罪。

    “那手机呢？我拿给你当闹钟使的么？！”

    “学校不让用手机，逮住后要直接没收的。而且，没有充电的插口啊，难道你这手机能待机一礼拜？”

    沈略握着手机转了一圈，男款的，很大气的那种，以功能奢侈及耗电而闻名，应该是他临时起意塞给她的。

    那边好一会儿没动静，沈略打了个哈欠，最后回了句：“我要睡了。”然后利落关机。

    酒吧的包厢里，男人还在笨拙地一字字按着，刚才好不容易输入的文字突然一不小心按没了，他一边低咒着一边重新录入，暗骂自己肯定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跟她讲这些有的没的，而且，不知不觉正在行使他打从用手机以来最为鄙视的功能――短信。

    “明天几点放学？我去接你。”发送过去后，唐颂闲适地倚在沙发上，心情不错地笑着推开陪酒女郎递过来的酒，低头把玩手中的金属块。

    突然，捏在手中的电话被人猛夺了过去。

    “哟！这是跟谁情话绵绵呢？肉麻不你？”

    徐贤滑开键盘锁作势要看，又被唐颂抢了回去，笑骂道：“怎么？还有人能肉麻过你跟老二？唷，小心肝小贤贤，明目张胆的在老二的地盘上拈花惹草，小心回去被爆菊啊。”

    “滚你丫挺的！说了多少次了，别拿我跟那傻子相提并论，这是对哥的侮辱，想我一直男纯爷们忍受这种污名容易吗我！”

    包厢门刚好被打开，某傻子听到后拳头直接招呼了过来，“丫说谁傻呢！还直男呢？小心本小爷真给你掰弯咯！”

    “靠！”

    两傻子就这么不顾形象地打了起来，看得一旁的女人们目瞪口呆。

    成功转移战火的某狐狸笑着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又看了眼时间，都过好几分钟了，那女人在拿篆刀刻字吗？这么慢！他皱着眉毛拨回去，果然，中国移动百年不变的女客服一遍遍提醒着已关机。

    唐颂气笑了，瞧，又多了一傻子！他咚的一声把手里的电话扔了！

    “哎呀呀，谁惹唐少生气了？”妖娆的女人水蛇般的胳膊立刻就缠过来了，眨着眼睛媚笑，风情万种。

    唐颂使气，一把拽过那女人就吻了起来，然，唇与唇相碰，不到一秒，他就猛地推开了，拿起外套就走。

    女人被推得趔趄，刚才还媚眼如丝的眸子里，现下全是惊恐，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喜怒莫测的b城唐少。

    ……

    沈略考完后才悄悄开机的，第二天就是十一长假，所以本该在晚上的考试也提前了，教室里，这次大家讨论的都是国庆去哪儿玩，一个个兴奋得像出笼的小鸟。

    叶妃神秘兮兮地说：“沈略，放学后等会儿哈，有惊喜哦。”

    沈略抬眼看她，想到昨天她说要去七班拍照，突然就害怕知道结果了，说道：“别是惊吓吧！”

    “反正你别急着走就行了，五点钟在操场右边第三棵香樟树下……”她眨眨眼，话只说了一半，不知道还要忙活什么，书也没收就匆忙跑出去了。

    沈略抄下黑板上布置的假期作业，正犹豫着要不要留下，手机又响了。她愣神之际吓得心颤。这下明白了，那男人这是在她身上装了个定时炸弹呢，指不定哪秒就被他遥控引爆咯！

    “出来！我在你学校门口右转的十字路口，记住咯，再磨蹭会儿我可就到你们教学楼下了。”

    他向来说到做到，这下沈略不敢磨叽了，把作业本装进书包就往楼下跑。暗恼着，他怎么还不忘了她呢还不忘了她呢？

    b城的风四季都很大，狂风乱吼了一整天，到傍晚才终于消停，银杏叶子堆得整条路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金灿灿的，零星还有许多小扇子正飘飘摇摇落下，映着橘红色的晚霞，整个校园如诗如画，美翻了。

    许多女孩把书包往路边花坛上一扔，兴奋地坐在路上笑闹着用手机相互拍照。

    枝头挂着的喇叭刚刚响起，柔和的女声敲动大家的鼓膜：“绚丽色彩，缤纷校园，欢迎收听心灵之声……十一特送，我们看看今天都有哪些祝福。”

    “第一首歌是高三二班的陈悦悦送给自己的同桌江晓，祝她生日快乐，考试顺利。范玮琪的一首《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动听的音乐下，沈略的步子不由就变慢了，直到“炸弹”再次响起倒计时的滴滴声，她才抱着书包开始狂奔。

    快到校门口时，广播声音已经变得断断续续，隐约听见女播音员惊讶的声音：“哇，下面这首歌居然是表白哦！一个女孩对一个男孩最后的执着。如果你愿意，请到小纸条上写的那个地址等我。”

    念完后，主持人叹道，“好浪漫！一首王心凌的《还是好朋友》，最直白的声音。咳，虽说德育处已经下班了，不过……哈，我会替你们保密的，除了那男孩，大家都装作没听到哦。”

    主持人最后的话音淹没在逐渐响起的歌声中：

    已经忘记了到底等待了多久

    你还没把那句话说出口

    ……

    从朋友到恋人究竟多少步骤

    你永远只会静静看着我

    期待着某天会萌芽结果

    会不会就这样落空

    ……

    如果没勇气会这样错过

    一句话就够，其他都别多说

    我等着你开口说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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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 惊滟

    林荫道里，黑色的宾利静静地停在枯叶堆积的辅路旁，一身黑色西服的小姜大约是怕沈略找不到，立在车外张望，见她跑过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忙弯腰拉开后车门。他松了口气，再等个十分钟，开的罚单估计得有一叠。

    沈略停顿了会儿，回头又看了眼瑞高的方向才放心钻进车里，跟过去的特务接头似的。

    “找我干什么？我10点前要回家。”

    唐颂修长的手指还噼噼啪啪敲着键盘，只抬眸睨了她一眼，“都夜不归宿多少次了？这会儿跟我讲门禁？”

    沈略把书包横在他俩的座位中间，歪头看他，“今天刚放假，我爸肯定会等门。看你挺忙的，其实我也挺忙的。要不改天再谈？”

    唐颂这次连眼皮都没抬，余光瞅到她的小动作，轻轻勾起唇角，一个书包他就拿她没办法了？他唐颂真要想过去，砌道铜墙都跟纸糊的没两样！不过这女人胆儿倒是越来越大了，真把那条协议当免死金牌了？

    “喂，我们要去哪儿？”

    大概是“我们”这两个字取悦了男人，他心情不错地笑了，合上笔电的盖子，伸手把她搂了过来，沉重的书包居然被他手指一挑就给扔到了犄角旮旯。

    “去堂庭酒店参加一个宴会，不过，咱先要去另一个地儿拾掇拾掇。”他抬起她葱白纤细的手指，凑在唇边轻吻了下。

    沈略打从进这车里，就开始全身紧绷草木皆兵，这下更是僵在那里动都不敢动。

    唐颂在心里嘲弄，面上却不动声色，兀自把玩她如玉的手指。她的轻颤与他的不动如山，形成强烈的对比。

    这么挺尸似的挺了一路，下车时沈略后背的骨头都快散架了，没想到，接下来还有的折腾。

    造型师化妆师服装师各司其职，拿她当塑胶模特一样比比划划涂涂抹抹，四五个人忙活了大概一个钟头，最后又拽着她转了一圈，才把她推了出来。

    “唐少，还满意不？”有点娘炮的造型师抛了个飞吻过去，看到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眼里都是骄傲和自豪。

    沈略从来没有穿过晚礼服，局促地低着头绞手指。礼服是经典的黑白系，白色的绸缎在胸前束成蝶形的裹胸，纵向的及膝墨色碎摆，如凤蝶的燕尾，正待绽放破茧而出的华美。穿在身上，沉静如烟雨朦胧的泼墨江南，又不失活泼与俏丽，把她的气质全衬了出来。

    果然人靠衣装，原本清纯不起眼的路边小花，被包装一下，居然如此惹眼。她的长发蓬松松的被盘在发顶，几缕青丝垂在耳边，更平添了几抹妩媚。

    唐颂甚至有些后悔把她带到这里了，随便挑条小礼服不就行了。瞧瞧她这身，真是太……该死的太搭了！让他想到了那天在酒吧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纯净与狂野并具，乖巧与不驯同存，两种极端的美，在一个人身上竟然演绎得如此和谐。

    “还不错……”他放下翘着的腿从沙发上起身，朝低垂着头的女孩走来，臂弯一伸，用眼神示意她挽上。

    唐颂穿的也是黑色的纯手工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衣领口随意松散着，给人一种不羁的感觉，两人的衣着仿佛是情侣装一样，非常般配。

    到达堂庭宴会厅后，验了邀请函，他俩刚走入会场，就引起了一阵骚动。满屋子的男男女女，鲜衣怒马，衣香鬓影，都很有修养得笑着小声交谈，见他们进来，纷纷抬眸打量。

    众人瞩目下，沈略越发局促了，手心里沁出薄薄的汗。

    唐颂捏捏她的脸，说：“笑。记住，只用微笑就行了。别人说什么，你不用搭理。”

    沈略点点头，嘴角很不自然地扯了个弧度，眼睛只盯着自己的脚尖。还是不习惯穿高跟鞋，这双缀着蝴蝶图样的白色小皮鞋鞋跟格外高，走几步路她就觉得不舒服。

    “饿不？去那边坐会儿，吃点东西？”

    他今晚格外的温柔，也没有什么过分的动作，沈略求之不得，几乎算是拉着他直奔自助餐台。

    宴会开始都有一会儿了，可远远望去，餐台上的食物几乎没怎么动过，酒倒是不停地在斟在换，人人端着个高脚杯装优雅。

    沈略有点不好意思了，扯扯他的衣角，说道：“要不等会儿再？挺难为情的。”

    唐颂凑在她的耳边说：“死要面子活受罪，其实他们都眼馋着呢。可是，哪怕一整天没吃饭，也要苦逼得装作很饱的样子。”

    沈略笑了，如果没记错，眼前这只才是死要面子吧？

    不过后来她倒是明白了，这男人虽然好面子，但更加的我行我素！想干什么全凭一时的心情与喜好。

    去餐台只有几步路，却有很多人想挤过来跟唐颂打招呼，一个个谦卑客气的样子，有些还是沈略曾在新闻里见过的人物，她讶异之余，对他的身份又有些怀疑了。

    有几个中年男人凑上前打算与唐颂攀谈，被他用眼神止住了，于是又纷纷失望地走开。可，总有些不识趣的家伙。

    “哎哟，唐少，您也来了？”男人腆着仿佛九个月孕妇般大的肚子过来，面满红光，刚好挡在他们面前。

    唐颂冷着脸停住步子，谁知对方跟没看到似的，继续说：“上次小女不懂事，真对不住，回去我已经教训她了，给您添麻烦了。”说着，递了支烟过来，火机一按，就要帮他点燃。

    唐颂烟都没接，直接推开了，眸子里写着疏离与嘲讽：“你对不住的应该是这位。”说完，朝身侧扬扬头。

    男人这才看到沈略，小眼睛里全是惊艳，怔了片刻，点头哈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咦？小姐，您挺面熟啊？”

    沈略却是想起眼前这人了，偏头不想去看他。然，视线轻飘飘地移走，恰恰瞟到某个人影，刹那间被定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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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意外重重

“快，乖女儿，过来跟唐少打声招呼。”国字脸的大肚男朝刚从走廊过来的女孩招手。

    沈略捏着手袋的指关节顿时紧了几分，微微泛出白色，她还真跟这对父女有缘啊。父亲在酒店调戏她，女儿在学校诬陷她。孽缘！

    蒙忻穿着一身火红的坠地礼服，后面露出雪白的半截背，整个人妩媚而性感，一点都看不出才十七八岁的样子，涂着蔻丹的纤纤玉指伸出，声音柔得能掐出水似的，“唐少，久仰。”

    唐颂看都没看她一眼，半搂着沈略直接绕道，他捏捏她的鼻子把她带到沙发上，说道：“你先坐会儿，许多世伯也在，我去打个照面。”

    蒙忻僵着的胳膊放下，脸色发白，王老板不知道对她说了什么，拉着她往另一个男人怀里推。

    沈略看着觉得挺悲哀的，至少，她有一个好父亲。

    蒙忻也算咎由自取，一点也不值得她同情。

    她不再看那边，去餐台端了盘法式糕点，沙发这个位置还是太显眼，珠光宝气的小姐太太堆里，就她一个人坐这儿埋头苦吃，其中有个女孩还鄙夷地瞅了她一眼。

    缓了会儿酸痛的脚，她就起身离开了，看了看整个会场，就露台比较空。

    临近中秋，月亮很圆，微微泛着红色，周边的云彩都被染上淡黄色的亮边。夜风很凉，胳膊上起了密密的一层鸡皮疙瘩，她双手环抱着，却不想进去。

    本以为一层窗帘隔绝了里面的喧嚣热闹，谁知这份清静没几分钟就被人打破了。玻璃门虚掩，几个女人的谈话声清晰地传来。

    “哎？那男人怎么来了，还带个年轻的小姑娘，他家那位不是母老虎吗？”

    “嗐，那是他女儿。你说这王七雄也真是的，老婆都换好几个了，硬是想生出个带把的，瞧，这都三个丫头了，还没见着。”

    “我记得他大女儿跟我们家囡囡差不多大，顶多上小学吧。”

    “这是继女。唉，真不知道是继女，还是妓女。你知道我刚才看到什么了吗，简直是有违——哎呦妈呀，吓死我了！”

    女人突然大叫一声，把沈略也吓了一跳。后来不知道怎么，她们就散了。沈略算是见识了，所谓的上流社会晚宴，不过是男人谈生意，女人闲磕牙的闹剧场罢了。

    冷风吹得她指甲都乌紫乌紫的，她打算进去告诉唐颂一声然后好回家，刚挪了半步，玻璃门就让人从里面推开了。

    来人见到露台居然有人，吓得尖着嗓子惊叫了声，整个人都弹起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

    沈略因为心里有所准备，倒是镇定，就像没看见她似的继续照直走。

    “喂，你站住！”蒙忻突然揪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冷冷地警告：“回学校后不许乱说！”

    沈略怔了下，这会儿全明白了，方才那些女人讨论的正是蒙忻呢，估计见她过来才吓得散了。

    她冷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蒙忻早在沈略刚进会场时，就恨得牙痒痒，上次章美意的照片没有拍清楚，她以为沈略勾搭上的不过是像她继父那样又丑又老的男人，谁知道，居然是鼎鼎大名的唐少！

    难怪！难怪上次事情捅出去后，王七雄跟疯了似的教训她，居然……居然……！

    妒火加上浓浓的恨意让蒙忻双眼亮的吓人，王七雄靠地产发家以前叫做王七，是道上有名的老流氓老地痞，连着蒙忻都被那些小杂碎们奉为公主，刁钻脾气与拳脚功夫练得杠杠的，这会儿失去理智抬起手就要掴她。

    沈略也不躲，只冷冷地瞧着，“如果你觉得等会儿能躲过唐少的问责，手就尽管落下吧。”

    蒙忻果然如戳瘪了的气球般，恶狠狠地把手放下，骂道：“沈略，你还真是贱！就没见过你这么以当婊|子为荣的！时时刻刻把金主挂嘴边喽。婊|子就婊|子吧，还立什么贞洁牌坊，妈的在顾允丞面前装出一副纯洁天屎样！恶心死了！啊——呸！”

    提到顾允丞，沈略颤了颤，扶住栏杆才站稳。连蒙忻走了她都不知道，只记得她最后的恶毒诅咒：“咱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你们的好下场！”

    沈略想着都心里发寒，让她没料到的是，蒙忻的诅咒后来居然都成真了，加倍的惨烈，不只报应在她身上，更搭上了她此生最爱的男孩。

    又站了会儿，她哆嗦着手准备先给家里去个电话报下平安，听筒滴滴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爸……”

    “你在哪儿？！”沈如海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我……学校补习，放学晚点，我马上就回去。”她咬着唇编谎，眼睛无意识地瞟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跟那男人在一起是不？好啊，沈略！翅膀硬了，把爸的话都当耳旁风了？！”伴随着吼声之后是剧烈的咳嗽。

    沈略眼睛里热浪涌来，瞬间就红得跟兔子似的，赶忙掩饰：“没有没有，爸你别瞎想，我现在就回去。”

    沈如海不知道得了什么信儿，偏不相信她！痛心疾首地可劲儿骂！

    挂掉电话，沈略急匆匆地走进宴会厅。

    唐颂那会儿刚摆脱王七雄，烦不胜烦，徐贤又上来凑热闹，全是为了三环内那块地皮的事。

    “阿颂，好哥们儿，就动动嘴皮子的事儿，你就帮兄弟疏通疏通呗，事成之后，少不了好处的！”

    唐颂讽笑：“稀罕你那点好处？回头让老头子晓得了非剁了我，到时候油锅焖肉你替我进？”

    谁不知道那是块好地？政府的政策方向标底什么的他倒是有关系弄到。可唐颂是个有傲气的人，当初就是为了避嫌，才离这行远远的，独自一人在网络界打拼。要不，现在B城地产界的两把龙头交椅，轮得到他徐贤？

    “这不，傅羲尧也逼得紧，否则哪能让你为难？”

    唐颂轻啜了口酒，“真要有本事，你还不如花点心思把方案做得美点儿。尽想些乌七八咧的！”

    徐贤还想劝劝，唐颂见沈略过来，赶紧趁机走开了。他捏了捏她的手，皱眉问：“怎么冻成这样？”说着，把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谁知，沈略反应特大，衣服一滑，就落在了地上，“我要回家！”

    唐颂不高兴了，这才乖巧了屁大点功夫，她又开始甩脸了，冷道：“脑抽呢你！”

    徐贤捡起地上的衣服，结果他俩都不接，就这么僵着，引得大家都往这儿看。

    “我要回家！”她只重复这一句，然后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拔腿就往门口跑。

    唐颂气得磨牙，懒得追她，打了个电话吩咐司机给她送回去。

    结果小姜不到半小时就回来了，唐颂眯着眼问：“怎么这么快？！”

    小姜忐忑地耷拉着脑袋，嗫喏道：“走半道上沈小姐吵着闹着非要下来，我怕她伤了自己。”

    唐颂一看，小姜脸上脖子上都被挠得尽是一条条红印，真不知道那女人抽什么疯！他啪的摔了手中的杯子，惊得音响师把音乐都给停了，满厅的人面面相觑。

    结果，唐颂只问了句：“她在哪儿下的车？”然后就气咻咻地出去了。

    沈略站在离家还有段距离的公交车站等车，晚上人不多，她穿的单薄，手里拎着自己的衣服袋子，只把校服外套披肩上了，裤子却没法换。

    旁边有对小情侣嘀嘀咕咕的，女孩见男孩一直往沈略白皙修长的腿上瞟，不乐意了，讽道：“大冷天的卖俏呢！有什么好看的！”说完扯着男孩的耳朵把他拎开了，男孩哎呦呦直叫喊：“看两眼不成啊？哎哟，得得，她没你好看，仙女儿，您松手松手，赶紧的。”

    沈略听着也没生气，心里反而羡慕的紧，如此青春的年纪，本就该像他们这样谈一场无所顾忌的恋爱。那两人走远了，她才收回目光。

    公车晃晃荡荡，在小区门口停下，沈略都到自家单元楼梯口了，想想不对，这身衣服得换下来，七单元旁边有公厕，她毫不犹豫地往那边走。

    刚好有个路灯坏了，哪怕是熟悉的地方，黑黢黢的，她也有些害怕，不禁加快了步伐。以前章美意看恐怖片时的音乐不知怎么就往脑海里冒，她打了个寒噤，浑身发毛时，一只手突然拽住了她的胳膊！

    “啊——”

    只一声，就被人捂住了嘴巴。

    －－－－－－题外话－－－－－－

    接到编辑通知，下章V，先不多说了，我会尽己所能，带给大家一个好看的故事。感谢大家，稍晚会有公告和……咳，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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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这份爱原来如此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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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看着你比较下饭

    ﻿    沈略醒来后发现天已经黑了，而自己正躺在上，两个膝盖跟火燎似的，疼得她龇着牙直吸气。她试着撑起胳膊起，不想，又动到手臂上的伤，没有破皮，可还是麻麻的。

    环顾整间屋子，只依稀能见家具和沙发的黑影，轻声喊了句“爸”，不知道父亲是不是在生气，没有理她。

    她把灯按开，客厅的圆桌上盘碗摆得满满的，走过去一看，糖醋里脊、水煮鱼、油焖大虾、青椒煎蛋……都是她喜欢吃的菜。只是现在一点气都没有，跟过年祭拜菩萨似的一筷未动完完整整的摆着。

    沈略眼窝酸胀，心里那点委屈都散了，她知道父亲还是心软的，气恼过后，只剩下对女儿的包容。

    去卧房敲了敲门，还是不见人应声，她又匆忙下楼，小店也早早关上了门。沈略心里扑通猛跳了一下，琢磨着这个时候父亲能去哪儿呢？怎么说，也得把饭吃了啊！

    她百思不得其解，忍痛爬楼梯时，突然瞟到一楼垃圾堆豁口似乎有个十分眼熟的东西。回家一看，果然，昨天晚上随手扔在沙发脚的衣服袋子不见了，她暗暗咬牙，又重新冲了下去。倒不是多心疼多喜欢那件礼服，而是，里面的项链首饰，卖了她也赔不起。她昨天急疯了，应该当场就还给那男人的。

    拿着手电筒忍受着臭气熏天的味道，把袋子里所有的东西倒出来，只有那件漂亮的礼服，红色的珠宝盒子却是怎么也找不着了。

    她急得不行，也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丢出来的，一想到可能被拾垃圾的人捡走，就一阵心烦。可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想着兴许是扔东西时飞出来了呢，她蹲那儿又找了半天，折腾了好几遍才认命地放弃。

    沈略垂头丧气地扶着墙壁重新上楼，两腿发软，额上都是虚汗，也不知是饿的还是急的。回屋后，正在厨房的水池洗手呢，就听到客厅传来巨大的关门声。

    章天秋鬼哭狼嚎似的，大着嗓门吼道：“你让我怎么办？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不是你亲生的不心疼是不？老沈，你好狠的心啊！再怎么说咱也一起过了这么多年！”

    沈如海焦躁地踱来踱去，“我不正想办法呢吗？”

    “呜呜，我不能让小美就这么进去了！对了，你赶紧去取钱，看看通融通融能不能先放咯。这还中秋呢，关在那里像话吗？！呜呜，我可怜的小美！”章天秋说着，把沈如海使劲往卧房推。

    沈如海被她推得一个趔趄，说：“这是钱能解决的吗？那姑娘咱们哪儿惹得起啊。”

    章天秋开始歇斯底里了，大吵道：“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我看你就巴不得她呆在那儿吧！”

    沈略最怕这种时候了，每隔段子就吵一次，恨不得把房顶给掀了，可她也不能躲在厨房不出去。走过去后，怕父亲余怒未消不敢看他的脸，低头问道：“爸，怎么了？”

    沈如海坐在沙发上没说话，吹胡子瞪眼直叹气，显然昨天的气还没消。

    章天秋看到沈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喜道：“对了，沈略，你认识的那个唐先生，是不是有能耐的？”

    沈略还来不及说什么，沈如海突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暴怒道：“不准再提那人！他就算是天王老子跟咱家也没有关系！”

    章天秋不依了，扶着门框呛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咬牙切齿道：“沈如海，我是瞎了眼才跟了你！你女儿是心肝宝贝！我女儿就不是人了？我又没叫她去卖！”

    她这么一嚷嚷，刚好挑起沈如海打昨晚就没平息的怒火，气得抡起烟灰缸就砸了过去。

    沈略吓了一跳。然后就看见章天秋坐在地上开始撒泼，就像被捕捞在岸的鱼一样直扑腾，不过，对于一个几十岁徐娘半老的女人来说，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听她提到唐颂，沈略真不想淌这趟浑水，什么也不敢问了，站那儿没吱声，估摸着可能是章美意又捅出什么篓子了。

    室内静静的只听得见章天秋哭到没力气的抽泣声，碗筷冷冷搁在桌上，却没人有心吃饭。

    章天秋哭累了，没想到沈如海还是不为所动，戏演着也没意思，她摸进兜里找卫生纸擦鼻涕，不料触到一个冰冷的金属块。脑中灵光一闪，小眼珠一转，来了主意。

    那个手机是她清晨在地上捡着的，不是章美意的，那就是沈略跪那儿时不小心滑落的，她当时看着不错，居然是最新款的触屏智能机，肯定不是那丫头自己买的，滑开通讯录一看，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存着古怪的名字，不过，猜也能猜到是谁。

    她装模作样捶墙跺地的又吆喝了几声，然后才擤擤鼻涕爬起来钻进了卧室，边走边骂道：“你们就昧着良心吧，老娘自己想办法！”

    ……

    唐颂接起电话，万万没想到听筒里传出的居然是个老女人的声音，他本来准备撂了，又看了眼来电显示，没错啊，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对方支支吾吾地抖着嗓音说：“我……我是沈略的……妈妈，这丫头打从昨晚就昏迷不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吓死我们了。”说罢，还唱作俱佳的抽噎几声以示忧心。

    唐颂瞧着前方的路况，皱起眉毛，沉声问道：“她现在在哪儿？”

    “……在家。”章天秋觉得头皮发麻，只是听着这个男人的声音，心都凉凉的。

    “该死的！那你这会儿还不把她送医院咯？！”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章天秋哆嗦了下，打了个冷噤，愣了片刻才道：“呃，送……马上送！”

    话还未完，那边已经挂了。章天秋哭无泪，还真以为沈略这丫头傍上优质男人了呢，没想到丫就一玩具，人家才不管她的死活呢！

    押错了宝，章天秋现在真成没头苍蝇了，翻箱倒柜的开始倒腾钱，准备给所里的人塞点好处。

    今晚本来饭都做好了，却总不见章美意回来，她眼皮子直跳，没想到好事不灵坏事灵，不一会儿，派出所就打来了电话，说章美意涉嫌斗殴被关起来了。

    她浑凉浸浸的，急得六神无主拽着沈如海就出去了。谁知道……谁知道根本没那么简单！审问人员一脸严肃，怒骂他们做家长的：“怎么管教孩子的？！这才多大年龄，真有本事啊，皮条都拉到张家小姐头上了！”

    章天秋这时才看到沙发上还坐着一女孩呢，浓眉大眼，一脸傲慢，打扮得非常时髦，只是前衣服上的一滩污渍格外刺眼。

    她都抱着对方脚踝跪下求人家了，那女孩瞧都不瞧一眼，一脚踢开她冷哼道：“杨所长，好好查查，里面那女的还有什么前科？都给我办喽！”说完就走了。

    杨所长还真让民警又去查了，回来后几句话差点把章天秋吓晕了，章美意更是哭得昏天抢地。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章天秋抽抽搭搭的，把卧室翻了个天。

    这时候，门铃响了。

    沈略去开的门，打开那刹，她跟见了鬼似的赶紧又给甩上了，力道大的屋檐都跟着晃了几下，可想而知有多惊恐。

    男人还在外面咚咚敲门，趁屋外邻居还没嫌烦，眯眼打瞌睡的沈如海赶紧睁开眼问道：“怎么不去开门？”

    沈略心跳加速慌了神，急得鼻子都发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面对着父亲嗫喏道：“爸……”

    沈如海瞪了她一眼，自己起去开门。沈略胳膊伸了下，又不敢拦着，恨不得把屋外那男人变成苍蝇拍死得了。不又有些后悔，方才吓懵了，她应该出去才是，哪怕还得对父亲编谎，总比直接面对强。

    门庭大开，面面相对，沈如海也怔楞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点点头说道：“唐先生。”

    关起门怎么教训自己的女儿都可以，但唐颂毕竟是有份的人物，惹不起，沈如海再不乐意见着，也不敢太无礼。

    唐颂笔地站着，暂时按捺住刚才被摔门的气怒，很有风度地问候：“伯父您好，腿好点了吗？”

    沈如海攥着拳头捂嘴咳了声，点头称谢：“谢谢唐先生关心，上次多亏了您，还没登门道谢呢。”

    瞧，这就是国人，不管怎样，面子功夫得先做足了。

    “伯父您太客气了，叫我唐颂就行，都是应该的。”唐颂稍稍顿了下，弯起唇角，笑得暧昧，“再说，沈略已经谢过了。”门口稍嫌微弱的橘色灯光逆着打在他俊朗的脸上，竟然有种阳光照耀着的错觉。

    沈如海一听，心里跟装了称砣似的，沉甸甸的，回头瞪了女儿一眼。但来者是客，也不能让人家总在外面站着，于是让开通道，进屋倒水。

    沈略狠狠剜了唐颂一眼，忙解释道：“爸，昨天唐先生的秘书生病了，让我陪着参加了一个商会，所以才回来晚的。”

    唐颂斜睨她，先由着她瞎白活吧，等会儿再收拾这女人。想起来意，他问道：“嗓子怎么又成破锣了？为什么会晕倒？昨天着凉了？”

    一叠串的问题，沈略不知道怎么回答，恰好章天秋出来，全家大概就属她最高兴，喜道：“唐先生！您可来了？”说着，掸掸沙发，殷勤地说：“您坐您坐……”

    唐颂只是冷冷地看她。看得章天秋心里发毛，手哆嗦着拿出手机还给沈略。

    沈略惊住了，不知道手机为什么会在章天秋那里。而沈如海也似乎明白了什么，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抖着嘴唇说不出话。

    章天秋仿佛没看见似的，常年的晚娘脸变得不知道有多亲，悄悄用胳膊肘顶顶沈略，使眼色：赶紧说话啊。

    沈略腿本就发虚，章天秋力道又大，眼看着就往一边倒，被唐颂眼明手快地接住了。

    章天秋算是豁出去了，直接开口道：“唐先生，其实今儿主要是想麻烦您一件事儿，沈略脸皮儿薄，不好意思说，您看看能不能帮我们活络活络西区派出所的关系，她姐姐……”

    唐颂眼中透出一抹嘲讽。这年头，顺杆往上爬的人太多。所以他尽量不跟女友的家人有什么会面或牵扯，省得给她们非分之想。瞧，虽然沈略这丫头现在还是不咸不淡的样子，她的继母可懂得利用了。

    男人眼中的轻鄙让沈略尴尬得想死，她忙从他上起来，想否认，不过真这样等会儿章天秋估计会扑过来掐死她。羞窘之际，让她更糗的事发生了，一整天没吃饭的肚子咕咕开始乱叫，她双手直觉地按住胃，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它继续唱“空城计”。

    唐颂显然是听见了，嘴角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偏头轻问：“没吃晚饭？”

    沈略垂着脑袋羞恼不语，唐颂则站了起来，对沈如海笑道：“嗳，伯父，我们先出去祭祭五脏庙了，沈略正长体的时候，饿坏了可不好。”

    沈如海还没反应，章天秋却蹦了起来，他……他就这么走了？！那她晚上不白忙活了？小美啊，小美可怎么办？

    “我不饿。”沈略睁眼说瞎话，可不能再当着父亲的面跟他出去了，在父亲眼中她的信用值已经快跌成负数了。

    “我饿！”唐颂回得嚣张，明白沈略为何瞪眼，咧嘴笑道：“还是看着你比较下饭。”

    他冲沈如海礼貌地点点头，拉着沈略就要走。

    沈如海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转了一圈，最后只说了一句，“唐先生，请早点送沈略回来。”

    唐颂只回了抹笑。

    沈略没办法，知道父亲也是无奈，只好随着唐颂出去，门关上后，屋里果然传来争吵声。

    唐颂算是晓得了，沈如海比沈略还轴，但他有的是法子。他利落地发动车子，不过没有开走，得空问了沈略一句：“你继姐叫什么名字？”

    事已至此，沈略偏头看向窗外，回道：“章美意。”然后就见唐颂拨了个电话。

    “杨伯伯？嗯，我唐颂，有件事儿得麻烦您……”

    几分钟后，唐颂气得挂上电话，沈略正纳闷呢，就听他说道：“丫的那傻叉是白痴啊？惹谁不好，惹上那姑！”

    沈略不也有些担心章美意了，要是这事儿不解决了，估计家里一直消停不了，问道：“很棘手吗？”

    “没事儿，咱先去吃饭。”他踩下油门，眼前这女人就够折腾了，他哪还管得了别人的死活？

    只是，偏偏这顿饭吃得也憋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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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被疯狗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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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内忧外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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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分开旅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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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分开旅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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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分开旅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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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恶魔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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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杂草也敢出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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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恨！恨不得撕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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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罪与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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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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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一起下地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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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悲伤与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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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雨刻骨，情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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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别跟我比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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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威胁与反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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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谁才是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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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禁锢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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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等我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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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掠夺一空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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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挨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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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如此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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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不会疼，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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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真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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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 她不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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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装错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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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以进为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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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以进为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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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 涟漪轻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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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 虚幻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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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笼鸟折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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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我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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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驱逐，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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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笑话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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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这辈子死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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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 以死相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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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 追求还是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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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 失了先机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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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笨拙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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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 惶然微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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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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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 再见，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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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 你爱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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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 如果这都不算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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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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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爱情试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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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 涅槃不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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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缅怀与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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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缱绻是别离的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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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 终不过觅觅寻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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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我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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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 逃不开的是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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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 孰情孰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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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 订婚？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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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清风拂面，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夏末独有的喧嚣透过半开的窗户，传进二楼的卧室。.沈略对着梳妆台的镜子再次看了看自己的脖子，上午还呈现淡粉色的红痕现在已转为深紫。

    别说叶妃看到时吓了一跳以为昨晚两人醉酒遇到色狼，她自己发现后心也是一窒，略显凌乱的床单，半敞的衣领，微微红肿的朱唇，一副惨遭蹂躏的模样。

    叶妃眼尖，立马就瞥见她左手中指上典雅璀璨的钻戒，捂着嘴巴眼睛瞪得铜铃大。

    “说，哪儿来的？昨晚撇下我搭讪帅哥去了？”叶妃脑子里刚冒出唐颂回来的念头，就被她掐断了，几分钟前跟老孟打电话时他还说事情没结束呢，那个混蛋不可能在B城。

    沈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像被点住穴道定身了般，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昨夜的记忆朦朦胧胧渐渐浮出，不是梦？

    她反应过来后立马想摘掉，王嫂这时却拿着电话走了进来。电话彼端，男人仿佛长了千里眼，霸道地警告她，敢摘下他就找纹身师傅纹在她指头上。

    她撇撇嘴巴，照取不误，刚脱离指尖，叶妃就一把夺了过去，像考古专家研究出土文物一样，两颗黝黑的眼珠滴溜溜转着把戒指360度无死角扫描了一遍。

    唐颂似乎还有很重要的会议，沈略听到电话那边变着不同的人催促提醒着，唯一相似的是那恭谨的语调，都小心翼翼的，深怕触雷。

    大约时间真的比较紧，这次他倒没说那些让她脸红的不着边际的话。挂断电话后，她就瞧见叶妃一副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的样子，眼睛定定地凝在那枚戒指上。

    “怎么了？”她问。

    叶妃猛地抬头，笑笑，然后说：“没什么，只是想，也许老孟说得对……”她的声音越来越淡，到后面有点像在自言自语。

    沈略听她提到孟子骁，也就没有多问，叶妃昨晚又哭又笑的，喝得比她还多，醉得比她还快，几乎三句不离孟子骁。她要是再看不出她喜欢那男人，就算白活了。

    “他知道吗？”

    “嗯？”

    “你喜欢他……”

    “也许他知道，也许他不知道，也许……只是装作不知道。”

    昨夜她一边笑一边猛灌啤酒，豪气干云，看起来没心没肺，KTV包房里的彩灯扫过，沈略才看到她眼角的泪。

    叶妃下午要去学校报到，所以吃过午饭就走了，沈略一直把她送到大门口，临上车时，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探出头悠悠说道：“沈略，也许我们都错了……”

    “什么？”她挑起秀气的眉梢，不知她何出此言。

    “没什么，我是说，顺其自然吧，别什么憋屈的事都堵在心里，就当昨晚全吼出去了吧。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也许……命运的轨迹早就安排好了呢？”

    沈略望着渐行渐远的轿车，在暑气氤氲的树荫下站了好久才进屋。抵抗过后，如果还是无法自由，那么，也只有妥协于命运顺其自然了，悠然，随心，随性，随缘……即便这个被他强制扭转的命运是如此难堪。非常文学

    回到客厅后，云妈正在收拾桌子，她有意无意地打探：“呃，云妈，他……什么时候走的？”

    云妈抬头笑道：“凌晨就走了，沈小姐昨晚醉了，估计没打着照面吧。不过听先生说，他争取一个礼拜内回来。”

    沈略讪讪的，她才不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她整理整理裙摆，旋身刚准备上楼，云妈在她身后又说：“对了，沈小姐，生日快乐。”她憨厚一笑，“现在说可能晚了点……”

    沈略一怔，回身笑道：“谢谢云妈，一点都不晚。”

    “十八岁可是大生日，得好好过，还是昨晚小姜打电话时我们才知道，本来给你煮了哨子面的……得，不说这些了，赶明儿过公历生日时，云妈再给你煮一碗。”

    “不，不用麻烦了。”她磕巴着说道，情绪一下子有些低落，似乎昨天回家时，也只是吃了蛋糕。这些年，生日都常常错过，怎还会记得给自己煮碗面呢？

    “不麻烦不麻烦，云妈煮的哨子面唐先生可是赞不绝口呢，昨晚吃了整整一大碗。”

    云妈满是皱纹的脸上盛满笑容，仿佛得到最好的嘉奖，笑得嘴都合不拢。沈略却怔怔的傻在当场。

    收回思绪，她又看了眼脖子里同样被某人啃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起身离开梳妆台，懒懒靠进摇椅里，老藤椅随着她身体的嵌入慢悠悠地晃着。

    不知为何，叶妃和云妈的话莫名其妙在她耳边回响了一下午。她记得自己负责他三餐的那几天，意思意思地问他有什么忌口，他当时说无所谓，后来她才发现这男人挑食得可怕。记忆中，似乎从来不沾汤面的。

    有天夜里饿了起来，实在没食材，她拆开先前去超市买的打算自己吃的方便面，问他吃不吃。他眉毛拧成一团，死死瞪着包装。她以为他嫌弃垃圾食品，重新塞进柜子里，嘟囔：“不吃拉倒。”谁知，他咳了声，问道：“除了煮和泡，还有什么吃法？”她傻眼，最后费了好几道工序，挑了棵青椒，与鸡蛋一起炒了碗蛋炒方便面，才算进了他大爷的肚里。

    所以此时，她拒绝自作多情地把哨子面和自己的生日联系在一起，觉得昨夜那男人一定是饿坏了才口不择食。

    手不自觉地攥起，那枚戒指在掌心烙下深深的纹印，她重新捏在指尖又看了看，淡粉色的钻石在晚霞中流光闪耀，嵌在禾叶形的铂金指环上，眩人眼目，她却打从心眼里排斥戴在指上，唇边弯起一抹冷冷的笑，他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把戒指套进两个女人指上？

    在那个男人的眼里，大约她永远是他的，而他却是自由的。他可以有一百个女人，而她只能有他一个男人。

    戒指向来被认为是爱情的信物，之于他和她，却像一个标签，一道枷锁。

    窗户被夕阳晕染成金色，她学叶妃那样，抬起面庞，对着橘光审视戒指，流畅的指环在手指间旋转，蓦地，沈略波澜不兴的眸子骤然变色，如触到烙铁一样，两指猛地松开，叮的一声，戒指坠地……

    后来的几天，她一看到戒指就心慌，唐颂给她打电话时，她也丢了魂似的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

    戒指被她压在枕下，然而，眼不见，心却未净，沈略脑子里一直乱糟糟的。所幸马上就是新生报到的日子，她慌忙遏止住遐想，转身便把自己投入到忙碌的入学准备中。

    沈略是打定主意住校的，去G大报到的那天早晨，她犹豫半晌，还是决定带上那只烫手山芋，但戒指太过贵重，搁在钱包里她又担心付钱时丢失，纠结许久，终于找到以前买的一条银链子，最后串起来戴在了脖子上。

    出发前他又发来一条短信，“今天安卓会送你去G大，有问题可以找你们学院的孟书记，我有点事情耽搁了，争取在26号前回来。”

    沈略因为那个敏感的数字，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她慌慌张张把手机塞进包里，提起背包就出了门。

    许多年前憧憬过无数次大学报到时的情形，提着重重的行李，怀着雀跃的心情，或许一个人走，或许让父亲送，任淡淡的离愁在心尖萦绕。可是，沈略从来没想过大学报到的各种手续会是一个陌生人带着她办理。

    安卓是个很负责任的人，八月末的骄阳威力不减，车行到学校拥挤的东门，哪怕排队等待检查证件的名车不少，沈略依然怕太张扬，提出想自己步行过去。安卓二话不说，把车停在了校外临时圈出的停车位上，拎起她的行李便跟在后面。反而弄得沈略很不好意思。

    报到的程序很简单，校学生会在最显眼的位置搭了咨询台，自有热情洋溢的学姐学长带新生们到指定地点，主要也就是登记信息交齐费用，再领一系列的学子卡电话卡之类的，剩下的事基本也就第二天的了。

    因为家就在本市，沈略只带了一大一小两个箱子，那还是唐颂前段时间让人送来的，什么牌子她不清楚，只知道贵“重”的哪怕空箱都要费些力气。安卓一手一个全包揽了，艳阳下连连擦汗，沈略好几次要求帮忙，他却憨厚的笑：“没事，我一大男人，这点东西能有多重？”

    人很多，沈略不想太引人注目，只好飞快地填好信息，以尽量节约耗在外面的时间。

    领到宿舍钥匙，她瞅着上面贴的宿舍号，走到校会的咨询台礼貌地问：“请问七舍往哪边走？”

    忙着做记录的男生斜睨了她一眼，眸光疏离到近乎冷漠，对另一侧带着志愿者帽子的男生道：“王晨，你带他们过去，对了，帮这位大叔提提行李，别累着娇贵的小学妹。”

    沈略听闻后，脸颊爆红，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那个叫做王晨的男生一马当先，喊沈略快点跟上，她这才悻悻地离开，打定主意再也不让与唐颂沾边的人来学校了，至少要保证四年的大学生活不像高中那么悲惨。

    到了宿舍后，已经有两个女生在收拾东西了。安卓放下箱子说：“沈小姐，我去帮您买被品，稍后就来。”

    沈略点点头，她脸皮本来就薄，还处在刚才的难堪里，倒是王晨在安卓走后饶有兴味地问：“原来他不是你父亲啊？”

    沈略不用猜也知道他肯定对她的不孝腹诽了一路。不过，她倒宁可别人这样误会，总比羞耻的身份被揭穿好。

    果然，那两个女生听到后也是面面相觑，没有吭声。直到帮忙的人都走了，沈略爬到上铺与拧成一团的床单奋斗时，对铺的女生才乐呵呵地过来帮忙，“你好，我叫佟佳佳。”

    佟佳佳，也叫佳佳，沈略顿时想到自己的高中同学陈佳佳，感到莫名亲切。

    佟佳佳的声音很脆很好听，圆圆的脸上两个小酒窝正盛满笑意，站在床下帮沈略扯住被罩的另一角，原本混乱的被褥在两人的努力下三下两下就摆平整了。

    沈略简单地道了谢，报上自己的名字，这时另一个戴着眼镜颇具书卷气的女生也腼腆地跟她打起招呼，“我……我叫裴晓。”气氛这才松缓下来。

    沈略舒了口气，高三的那段日子被孤立在寝室简直是种煎熬，想想都后怕。所以，初次与新室友相处，她有些小心翼翼，深怕弄坏了关系。

    都是十**岁的小女生，聊了几句便熟悉起来。裴晓的父母下午要离开，于是她简单拾掇了下便去火车站送父母了。

    佟佳佳是个很开朗的人，脆生生的嗓音配着江南人特有的音调，唧唧喳喳却不会惹人厌烦，两人忙了一下午，脸上都像花猫似的，彼此笑闹了一番才洗脸去吃饭。

    本以为刚开学没什么事情，谁知晚上辅导员就委派了同学挨个寝室通知去学院开会。说是见面会，但上百来号学生，一时间谁也不认识谁，散会后领了必修课本和军训服装，就各自回宿舍了。

    还没到寝室，唐颂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沈略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室友，刻意放缓步伐落在后面。

    “干嘛呢？才接。”

    “可能在路上没听见。”

    “没回家？”

    “嗯，事情挺多的，我晚上还是住校吧。”

    唐颂的脸霎时就黑了，眯起眼睛问：“妞儿你不会打算常住吧？！”

    “……”沈略很想说是，但即便隔着电话线，她也没胆量如此直接地挑战那男人，他都能一晚上来回B城和上海，她毫不怀疑惹急了今晚他也能瞬间挪移到她宿舍楼下，“……看情况吧。”

    “哦？谁的情况？”

    “……”她再次无语，眼看就要进寝室了，才没出息地说：“你的。”

    唐颂仿佛这才满意，腻着她又调戏了几句便收线。

    沈略一回头便看见佟佳佳和裴晓兴冲冲地望着她，“男朋友？”

    “不，不是。”

    她脸颊微红，佟佳佳以为她是害羞，嚷道：“嗐，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都上大学了，还不准谈恋爱吗？哎裴晓你之前是不是说也有男朋友来着？”

    裴晓淡淡一笑，跟佟佳佳讨论起来。

    沈略却觉得嘴巴里都是苦的，要让她怎么说呢？情夫？别人的未婚夫？

    －－－－－－题外话－－－－－－

    泪流满面，终于大学了，朝着完结前进前进前进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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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唐式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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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颂倒是没有食言，紧赶慢赶，上海的帝昀招标会议结束后，就忙不迭回了B城。

    BHD一系列的用户资料泄露事故，在技术部连夜加班补救之下，暂时得到缓解。因为唐颂一直以来的经营战略就是做品牌，而不是炒名牌，BHD每款游戏都获得许多玩家的真正认同，这次的危机公关又决定大面积给玩家发奖金以弥补他们的损失。所以，倒没有酿成大祸，接下来只需配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就行。

    飞机抵达B城机场刚好是26号清晨，这一周他忙得连轴转，每天的睡眠时间都不足四小时，黑眸里血丝密布满是疲乏，从机场出来后，小姜劝他回去休息，他则摆摆手说直接去G大。

    上次跟沈略通话还是在她报到那天，他有些困倦地半倚在车后座里，拿出手机找到她的名字直接按了出去，结果电话里一直提示已关机。

    上课？

    他这次倒没生气，反而不自觉地替她找着理由。可是，约莫过了个把小时，重新拨回去后，依然是“已关机”，唐颂开始有点不爽，瞌睡虫也不翼而飞，他把手机扔在后座上，黑着脸冲前面的小姜说：“开快点！”

    小姜为自家老板这变脸速度暗暗咂舌，目不斜视猛踩油门。

    唐颂这一路上都郁郁的，想着：好啊，你个死丫头片子，又玩儿这一出是吧，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这还专门回来给她过生日呢，得，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车行至G大，他沉着脸到她们学院一打听，才知道新生都被拉到基地军训去了。唐颂当时就傻了，询问门卫办公室里的值班员，结果一问三不知，他又爬到二楼敲开党委办公室的门。

    孟唯亭余光扫到他就没好气，兀自打着电话眼皮子都懒得抬。

    唐颂头一次被人这样晾着，不过有求于人，摸摸鼻子也不敢有怨言，他特自觉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都快睡着了，孟唯亭才冷冷问道：“说吧，这回又啥事儿？”

    唐颂立刻睁开眼睛，弯起唇角指指沙发上的盒子：“这不刚从上海回来，桑秘书挑了套护肤品，说是什么——”

    “嗬，别跟我套瓷儿，送护肤品你送单位来了？”孟唯亭转着笔淡淡嘲他，其实唐颂不说她也能猜到几分。.

    唐颂咳了声，得，自家大嫂最难巴结了，还真不知道她喜欢啥，只笑着问：“我们家沈略，我是说，你们院儿的新生被分在哪个军训基地？”

    “我哪儿知道。”

    “哟，大嫂您不能玩忽职守啊，虽说这天天闲得嗑瓜子玩蚊子该关注的您还得关注一下呗？”

    孟唯亭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会他的调侃，淡道：“知道又怎么着？你过去嘱咐首长给她单独开个小灶，还是直接找军医弄张证明避开军训？”

    唐颂一个愣怔，其实他先前早就建议沈略别去军训，手腕刚好可别再训出毛病，结果那女人跟过去负伤抗战的革命前辈们有的一拼，死活要去。

    他知道她是不想搞特殊，死乞白赖地找孟唯亭要到地址后，眉头紧锁反倒犹豫不决了。

    “唐少，咱接下来去哪儿？”小姜把车缓缓开出G大东门，回头问后座的男人。

    唐颂仿若未闻，俄顷，沉吟道：“先去购物中心吧。”

    沈略是昨天到达北郊军训基地的，按照规定要进行为期三周的军事训练。

    虽然夏末秋初，可太阳还是毒辣辣的，骄阳似火，管你平时多水灵的姑娘，烈日下只待一小会儿，照样满头大汗满面油光。头一天还好，教官把他们集中到训练场开了个军训动员大会，又讲了些规章条令就散了。

    第二天早上哨子一吹，大家就跟受惊的鸽子一样，扑腾着往训练场钻，首先面临的项目就是站军姿。只一个上午过去，就有身体素质稍差的女生倒木桩似的往地上栽。

    沈略因为迄小就帮家里干活，身体还算不错，立正、稍息、转法什么的都能坚持，唯一让她觉得痛苦的就是摆臂训练，轮到左手时，整条胳膊又酸又麻。

    那晚跟叶妃出去喝酒把白色护腕弄脏了，后来王嫂洗干净后她又戴回到腕上，不然仅仅是那条丑陋的疤痕，估摸着都能为无聊到抓狂的同学们提供不少饭后谈资。

    军姿一站就是四十多分钟，她把视线定格在前排同学的帽扣上，默默数着时间，简直度秒如年。

    终于等到教官吹哨时，大家几乎都是直接瘫倒在柏油场地上，教官扯着洪亮的嗓子喊道：“都坐这儿干啥？吃饭都不积极干啥能积极？！仔细待会儿连汤都没了！”

    初来的少男少女这才乍然反应过来，一窝蜂朝食堂涌去。沈略摘掉帽子跟在大部队后面，还没走到食堂门口，就听教官在后面喊：“谁是沈略？外面有人找！”

    沈略怔了怔，一时间还真想不起谁会找她，佟佳佳轻轻推了她一下，说道：“赶紧去吧，你饭盒在哪儿？我替你打饭。”

    沈略说了位置然后道了句“谢谢”便小跑着朝大门奔去。临近岗亭时，她步伐猛地一顿，蓦然想起今天似乎是自己的阳历生日，也是他之前说回来的日子。

    她在碎影跳跃的树荫下迟疑地站着，明明已然停止奔跑，心却越跳越快。附近训练的连队这会儿也刚解散，她等人全走光了，最后才硬着头皮踱向大门。

    然而，让沈略惊诧的是，门口空落落的马路上却没有那辆张扬到骚包的跑车，也没有他傲慢挺拔的身影，她旋身转了一圈，纳闷不已，如果方才通知她过来的不是教官，她还真以为是有人在开玩笑。

    “同学，有事么？”值班的哨兵看她探头探脑，于是主动问道。

    “我，我叫沈略，请问刚才是不是有人找我？”

    “哦，对对。”哨兵忙点头，转身从岗亭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纸袋，“签个字就行了。”

    沈略瞪着那个纸袋，看包装也不像快递，她小心翼翼地问：“呃，请问人呢？”

    “走了。”哨兵答得干脆利落，又重新回到岗位。

    沈略攥紧袋子，心跳渐渐平息，亦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回到临时分到的寝室时，几个女生刚吃完饭，正打水洗脸准备午休，同系的张萌对着自己带来的小镜子咋呼道：“啊啊，不要吧，都晒红了！”

    有人立马打击她：“放心吧，红不了多久，晚上就黑了。”

    张萌听到后，嗷呜叫了声，恨不得涂上整瓶防晒霜。

    “这才第一天呢，省着点儿用！”

    沈略微笑着从她们身边路过，抬眼便看到佟佳佳坐在室内唯一的那张公用桌子旁跟她招手，“沈略过来，都快凉了，赶紧吃饭吧。”

    沈略点点头，提着纸袋快步走了过去，她把袋子随手搁在桌子上，端起饭盒胡乱扒拉了几口。

    佟佳佳瞥到她拎进来的东西，惊问：“咦？有人给你送东西过来？”

    她含糊不清地“嗯”了声。几个女孩这会儿还没睡，目光也都聚了过来。张萌一声惊叫过后连忙捂住嘴巴，坐在上铺远远指着袋子上的商标，两眼放光，欣羡道：“喂喂，呢。”

    沈略一口饭卡在喉咙里，天太热她只顾着闷头快走，根本没留意到纸袋边缘的小巧图标，当下也有些目瞪口呆。无论年龄，这些化妆品对于女人来说，总是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张萌催促她赶紧打开瞧瞧。

    众目睽睽下，沈略也吃不下饭了，她有点为难，本不想招人耳目，没想到那男人即便不现身，还是招摇至极。打开后，里面倒不是些画眉描唇的彩妆，将近十来个瓶子，全是不同指数的防晒乳液和防晒霜，数量之多，估计几年都用不完。

    女孩们沸腾了，直呼送东西的人够细心够体贴，简直是急人之所急需人之所需啊。沈略扯了抹僵僵的笑，把防晒霜分发给同学，立马就有人问：“谁送的？你男朋友么？大好人呐。”

    “不，不知道，留下东西就走了。”

    这倒是大实话，不过，谁买的，就一清二楚了。

    等袋子半空后，沈略才看到最底下还有一个方形盒子，灰色的盒面上描绘着金纹，精致无比，倒不像是化妆品。为了避免再造风波，沈略等爬到床上后才打开，银色的卡片翩跹而落，她捻起一看，上面是他潇洒遒劲的笔迹：

    知道您低调不想见爷，先勉为其难地原谅你。不过，我可都给记账上了，回来得好好补偿，别想赖！另：生日快乐！

    沈略苦笑。她是不想见他，可是，低调么？全被他大爷毁了吧。

    她取出盒子里的东西，是块彩绘雕刻的腕表，周围镶满细碎的小钻，表盘上的数字也很独特，并不像一般手表那样十二个数字排成一圈，倒有点像游标卡尺。她对着手腕比划了下，表带不宽不窄，刚巧可以遮挡住她手上的那道疤痕。

    沈略凝望着表面上如诗如画的彩色小浮雕，微微举着腕表出神，直到手臂酸麻才想起放下。前几日好不容易因开学而平复的心情，又开始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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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缓缓归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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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训基地住宿条件很简陋，没有洗澡的地方，每到晚上，几十个女生挤在水房里打冷水擦身子，本来就累了一天，洗漱完回到床上更是连手指头都不想抬。.最开始还有人排队去值班室给手机充电，后来哪怕电量持续满格都没人有力气玩儿。

    沈略刚到基地就把手机关了，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为了保存电量。生日那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摩挲着手机后盖犹犹豫豫，快十二点时，才开机。

    通讯录里没几个名字，最近联系人里也几乎全是他，她打开短信编辑窗口按了句话，想想觉得不对，又逐字给删除了，退格键按到最后，手机没拿稳突然滑了下，她慌忙抓住，再一看，不知何时触到发送键，半条短信居然就这么发出去了。

    她杏眼圆瞪，乍然回神后死死按住关机键，等屏幕彻底归于黑暗后懊恼地低叫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压根不敢等他的回复。

    然后，那晚她彻底失眠了，次日集合的哨子吹响时，她还睁着骨碌碌的眼睛出神地盯着上铺的床板。

    她记得遥遥曾经如此形容过唐颂，“极品高富帅”，“最野蛮的绅士”，这男人虽然霸道**自大桀骜外加不讲道理，不可否认的是，很会照顾人，只需稍稍投入，女人们便被他不经意的体贴迷得晕头转向。有时候她在想，假如没有顾允丞，假如没有那场难堪的强迫，她会不会也被他所惑？

    戒指内侧的那几个字，让她心脏病突发似的一颗心狂跳不停。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她从豆蔻时期便无限憧憬的最浪漫的事。可没有人能告诉她，如果牵住她手的是只恶魔该怎么办？

    打从遇见他起，她便已经身陷囹圄，如若动心，只怕会直坠地狱。他常说下地狱也要两人一起，她突然想起在别墅小阁楼里看到的一本心理悬疑，地狱的第十九层。

    每个人心里都有或自私或贪婪的原罪，如果受到诱惑，便失控般堕入层层地狱以接受对心魔的惩罚，书中的女主角如闯关似的觅觅寻寻，最后才发现，十九层地狱居然是“爱上魔鬼”。

    爱上魔鬼爱上魔鬼……恍如魔咒，看到那里时她的心倏然一颤，惊慌，惶恐，害怕……

    她会爱上导致自己一切悲剧的恶魔吗？

    会吗？

    至此，沈略站军姿时除了脑袋空空的发呆外，又添了几许烦恼——胡思乱想。*.

    军训的日子过得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最开始那一周因为不习惯，可以说是煎熬。到后来训练项目穿插一些军体拳、实弹射击、歌咏比赛……就有意思多了。

    这段时间同学们彼此也熟悉不少，一些活跃分子直接被辅导员任命为年级干部。沈略性子比较静，最不爱表现，一直秉持低调再低调的原则，可没想到闷着头实打实踢正步，也会因为动作太规范被教官选为方队长。

    去野外拉练的前一天晚上，张萌突然神秘兮兮地跟她说：“沈略，刚才有人跟我打听咱院女生方队长叫啥呢。”

    沈略一愣，倒是佟佳佳立马凑过来，兴奋地问：“男生女生？”

    “女生……”

    “切，我还以为男生呢，张萌你确定人家打听的是女生方队长？不是郝强？”郝强是他们学院男生方队长。

    “当然，我又不耳背。”张萌瞪了她一眼，懒懒地爬回上铺。

    这件事沈略听过即罢，第二天早上大家比平时起得都早，把被子叠成薄薄的方块豆腐用背包带捆扎好，天还没亮就出发了。女生们怨言颇多，都说教官变态，拉练就拉练呗，干嘛还得背着“炸药包”。男生们也一路高歌改编版的“太阳当空照”来调侃自己。

    拉练在半山腰的树林子里，类似军事演戏，教官力求逼真，还时不时放几颗烟雾弹，喊着“同志们，冲啊。”白茫茫的视野能见度有两米就不错了，学生们也不分连队，一窝蜂往前跑，不一会儿就有人撞树上了。

    沈略只觉得背后有人轻轻撞了她一下，她整理好歪斜的方块被，汗流浃背的，也没在意。等晚上拆开被子准备睡觉，才发现被褥的夹缝里多了东西。

    “哎呀沈略同志，这要是炸弹，咱寝室今晚可全得光荣牺牲了！”一个女生笑着调侃。

    “嘿，别说，指不定真是炸弹呢，哇哇，还一箭穿心喔。”

    沈略脸颊晕成红色，刚一闪神儿，信封就被人夺去了，里面是一封没有署名的情书。几个女生脑袋凑在一起，边笑边念着内容。

    “不错，挺有才情的，沈略你要不要考虑呀？”

    “说什么呢，人家沈略有那么体贴的男朋友，哪还会考虑这个未谋面的暗恋君啊。”

    “哎？张萌你不说打听沈略的是位女生么？这这这……蕾丝边？”

    你一言我一语，寝室顿时炸开了锅。

    先前唐颂送防晒霜过来时，沈略四两拨千斤，一直没有承认自己有男朋友，谁知全寝室不知被那几瓶防霜乳收买了还是联想能力过于丰富，一个二个自动自发帮唐颂扶正了身份地位，没多久，全学院都疯传沈略有一个又帅又有钱的神秘男友。

    沈略默，帅么？是挺帅的。问题是谁看见过啊？

    流言以光速扩散，她想遏止都没招，然而，如此普及之下还是没有阻挡住“暗恋君”的热情，自拉练以后，情书每天一封，不过都是从寝室门缝塞进来的。

    姑娘们都有些惊悚，这可是男生轻易进不来的女寝啊，难不成那些信真是哪个女生的恶作剧？问张萌，她只说那天急匆匆赶路没看清对方长啥样。

    沈略不禁有些苦恼，这是她十八年来头一遭收到情书，只是不收则已，一收惊人，信件像随着时节变换悠悠飘落的秋叶一样，越积越多。她丢掉也不是，退回去又不知道写信人是谁，思虑一番，军训结束的那天，全塞进了自己装行李的大背包里。

    回程跟来时一样，学校包的旅游大巴，大家整理好随身物品有组织有纪律地上车。沈略坐在靠窗的位置，时已入秋，不时有微凉的晚风掠进窗口。她把飘至唇角的发丝重新卡在耳后，望着远山出神。

    同学们收拾行李用了不少时间，出发时天已近黄昏，云团缓缓飘移，太阳仿佛在橘色的晚霞中滚动，含羞带怯地一寸寸沉入墨青色的山岚。不一会儿，霞光褪尽，只剩下乌蓝乌蓝的天。

    十几辆大巴依次驶入市区时，早已华灯璀璨，沈略准备看下时间，手指刚触到背包里的手机，就停住了。

    这些天一直鸵鸟般不敢开机，到了市区，她更没勇气了，想到自己发的半条短信就窘。

    “谢谢，我三周后就回去，纪律挺严的，也不缺什么东西，所以就不用麻烦你了。”

    她当时琢磨着语气，想：怎样才能让那男人不跳脚的同时，打消往她寝室塞奢侈品的念头。看了看，觉得这条信息还是有些生硬准备删除，谁知，操作到一半会出现意外！单单把“谢谢，我三周后就回”给发送了！

    他在卡片上怎么写来着？

    哦，“回来得好好补偿，别想赖！”

    沈略欲哭无泪，她还说三周后就回。

    “就回”！

    那家伙会不会误以为她多么迫不及待似的。

    她郁闷地把手机丢回包里，能躲一天是一天吧。托着腮帮继续看窗外，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进校园了。

    停车场距离宿舍楼还有很长一段路程，很多先下车的同学把校园小路挤得严严实实，沈略本来跟佟佳佳和裴晓一起的，结果走着走着就散了。她扬起头寻找她们，可放眼望去，全是相同的墨绿色军训服，特征很不好辨。

    佟佳佳是路痴，来学校的头一天照着地图都能走错，沈略不禁有些担心，她加快步伐往前跑，可没两步就被一道磁性的嗓音给定住身子，……石化了。

    “喂，女人你给我站住！”

    沈略僵硬地回身，凉白如水的路灯下，黑色的迈巴赫前倚着熟悉的身影，风姿卓越，高傲无匹，他薄唇微挑，笑得一脸魅惑，见她回头后，掐掉指间的烟朝她走来。

    路上已经有不少女生频频回头痴望某男某车，沈略突然反应过来，不待他走近，用帽子挡住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哧溜”就钻进了副驾驶位。这车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换的，貌似从医院出来后，就没见他开过以前那辆红色保时捷，所以刚刚从车旁路过，沈略还真没留心到。

    唐颂望着飞快窜逃至车内的小女人，有些傻眼，摸摸鼻子好气又好笑。

    从他去上海到等她军训完，折腾下来，快一月未见，他差点按捺不住直接去军训基地找她，可想到自己那条“大度”的短信回复，又强忍住了，咳，没事学人家吴越王整什么“可缓缓归矣”，好了，把后路都掐断了吧！傻缺！

    他后悔也无济于事，只能默默撕日历数日子玩儿。

    拉开车门，她目不斜视，望着挡风玻璃直呼“开车，快开车”。

    他优雅入座，长臂一伸，稍一使劲儿便轻轻松松把她带进怀里，薄唇紧接着就要压下来。

    “想死我了，来，先亲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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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小别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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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这情，那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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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超市出来时，沈略脸上还红扑扑的，唐颂一手提着沉重的购物袋，另一手自然而然又牵起她。.不是揽，不是挽，而是牵。

    正如他给她的那枚戒指上写的“执子之手”，虽然没有仔细看过他的男戒，但内侧的文字她已然可以猜到。

    偕老偕老……她忘了到底是哪件事刺激到他，从此，这男人定定地说要她的一辈子。

    可是，他的未婚妻怎么办？他的那些莺莺燕燕怎么办？普通人的爱情中，三个人便已拥挤，何况如此拈花惹草的他？

    “看下几点了？”唐颂两手都没闲着，只好低声问她。

    “呃……”

    沈略突然回过神，仰起脸看他，“我，我也不知道，手机在包里。”

    “送你的生日礼物呢？腕表你没戴？”在车上那会儿他只留意到她空空的手指，手腕倒没注意，现在想想，似乎真没看见她戴手表。

    这女人！是不是只要是他送的东西，她都恨不得永远封箱不给见光？

    “不方便，上面全是些碎钻，我们军训趴在地上又是匍匐又是滚进的，弄坏了怎么办？”

    她说的头头是道，唐颂侧过头扫了眼她的左手腕，看看什么东西又能遮伤又不怕匍匐滚进，只一眼，他的双眸就眯了起来，貌似有点熟悉？

    沈略见他盯着自己的手腕看，微赧着抬起胳膊说道：“你的护腕，不好意思，我……我上次就找着这个……”

    唐颂恍然，这组护腕是他去年在日本订做的，那儿的裁缝习惯在内侧绣上客户的姓氏，他薄唇弯起，透着难掩的愉悦，装作不经意地说道：“没事儿，就一护腕，抽屉里还多着呢，不过这男款的大了些，你要是不习惯戴手表，过几天我再让他们送一组女款的过来。”

    “不，不用麻烦了。”

    “那就戴手表吧，买了不用搁在抽屉里等着传给咱未来闺女呢？”他笑着打趣。

    沈略步子一顿，瞪了他一眼。

    唐颂笑得越发愉悦，继续道：“嗳嗳，生气了？还是不喜欢闺女？儿子也成，将就将就也能戴。”

    她还是不理他，等到了停车场重新上路后依旧鼓着脸。

    两人相识也一年多了，唐颂知道沈略不是虚荣拜金的女孩，可以说，她极其反感戴着奢侈品招摇过市，车子开到主干道上，他才稍稍正经地说：“你不用太稀罕那表，我在上海的夜市淘的，地摊货，不骗你。”

    沈略不信，扭过脸看他，“地摊货镶钻？”

    “嗬，你多久没逛街了？不知道满大街都是这种水钻么？”

    她暗觑着他的表情，还是将信将疑。

    “嗐，真的，就一花里胡哨的卡通表而已，不然我能让人直接丢门卫处的岗亭里？”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心有几许无奈。以前送女人东西，越是价格标签黏在上面她们越高兴，结果现在，反而得死命贬低礼物价值人家才肯收。

    沈略躲开他的大手，这才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

    她偏头看向窗外，秋夜的天空分外深邃高远，一弯清月在西南天边静静地挂着，随着车子驶入西山，空气也清冽起来，幽幽的木樨香气飘入鼻翼，沁人心脾。

    车在别墅大门前停下，不知是不是因为快一个月未回到这里，她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却说不出哪里奇怪。

    等唐颂用遥控按开雕花大门，沈略才恍然，门口的灯虽然亮着，但别墅却黢黑一片，而且不见王嫂和云妈迎出来，整个宅院安静极了。

    唐颂把车开到院子里，枝头的鸟儿仿佛被车灯强烈的光束惊醒，开始叽叽喳喳跳跃起来，仔细聆听，草丛里也响起秋虫的唧令声。//院子一隅，游泳池映着粼粼月光，水波轻轻荡漾，地灯轻淡柔和的光芒在沿路笼成一团团朦胧的光晕。

    他没有继续往前开，下车后又绕到她那一侧，帮她打开车门，“天黑，注意点儿别绊着了。”

    “屋里没人吗？”

    “嗯。”他又打开后备箱，取出购买的食材，轻搂住她前往玄关。

    “王嫂、响伯、云妈他们呢？”

    “周末，我给他们放假了。”他没说的是，自己老早就报了个旅游团以打发掉所有电灯泡，现在他们应该远在千里之外的新马泰呢。本来回公寓也好，可那里刚装修完，还得花些时间散散气味。

    进屋后，客厅的水晶灯大亮，散发出白色清冷的光芒，他轻轻推她：“楼上洗澡去，再换身衣服。瞅着你这身怎么看怎么不得劲儿。”

    语毕，他拎着塑料购物袋就进厨房了。沈略愣了两秒，换好拖鞋爬上楼，军训服粗糙厚实，她穿着也很不舒服。洗完澡后，她在二楼的护栏处偷瞄了下客厅，电视开着，倒没见他的人。也去洗澡了？

    她放心大胆地下来，饿得都快没力气了，看见茶几上的果盘里有水果，就窝在沙发上先吃了几块垫肚子。

    屏幕里的新闻刚好结束，完结字幕开始滚动，电视机的声音一下子小了起来，她听见厨房里咚咚响，不禁睁大眼睛有些愕然：他……他是在做饭吗？

    眨眨眼，她甩掉脑中的猜测，刚准备起身看看情况，就看见某男郁郁地走了出来，脸色臭的跟谁欠了他银子似的，很不好看。

    唐颂把她从沙发上拽起，轻轻推着她来到厨房门口，咳了声，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喏，给你半小时，为我做晚餐。”

    沈略看见一屋子的狼藉差点傻眼，哦不，说“狼藉”估计太打击他了，应该叫做“半成品”。

    躺在锅里发出焦糊味的牛排，溢满水依旧哗哗流淌着的水池，砧板上切得五花八门可以当做拼图的冬瓜片……

    他估计没脸继续呆在厨房，说完就出去了。沈略关掉煤气灶，放掉一池的水，这才发现水池里躺了条张着大嘴用力喘气的鱼。她又拿起菜刀把冬瓜改小，切着切着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然后控制不住似的，越笑越大声。

    唐颂听到笑声，一进来就看到沈略笑得直抽抽，他板起脸佯怒道：“死丫头，一个月不见长行市了啊，敢笑话我？！”

    她扶着流理台抿起唇很想忍住，可还是破功，唇边那朵笑如沐在春阳下的碧桃花，含羞带怯，越开越灿烂。

    唐颂一时看呆了，她好像从来没有对他这么笑过，不是讥诮的冷笑，不是敷衍的假笑……她在他面前只会哭，哭得惨烈，眼泪却不是为他而流，这一年中，哪怕仅仅是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她都吝于绽放。

    记忆中她对他唯一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大概是在X大的小吃街，尽管如此，他也没机会瞅见她开心的笑颜，只记得自己在前面大跨步地走着，身后便传来一串银铃似的笑声。所以很多时候他都在想，要是真能看见她的笑容该多好，就像她对那个男孩绽放的那样。

    水池里的鱼又啪嗒啪嗒拍打着池壁，沈略回头扫了一眼，咬紧唇瓣努力把笑声吞入腹，最后呛得咳了几声才止住。

    唐颂也回过神来，几步上前搂住她的腰，糗着脸哼道：“好啊你，越来越放肆了是吧？”

    横在腰际的大掌如烙铁般，透过白色的棉布T恤似要灼伤她的皮肤，沈略身体猛地一僵，唇角的笑花整朵凋落。

    唐颂突然捧住她的脸，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如炬，“怎么不笑了？”

    “我，我……”她嗫喏着说不出话，或许，刚才真的有些放肆了。

    面前的女孩酡红着脸，低垂着眼眸不敢看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每划一下，都像是挠在唐颂心里，悸动来得如此强烈，他倏地将她抱起搁坐在流理台上，薄唇随即覆上她的眼睛。

    沈略慌忙闭上眼，下一瞬，他温热的唇就移到她的鼻尖，继而攫住她的朱唇。流理台上还沾着水渍，透过薄薄的纱裙，凉浸浸的，然而，两唇相贴之处却越来越火热。他挤身站立在她的双腿间，粗重的呼吸喷在她的脖子里，大手也毫不闲暇地在她周身游移。

    沈略的脖颈微微仰着，流理台的高度让她刚好可以看到他的发顶，感觉到那颗黑黑的脑袋越来越往下，她慌忙揪住他的头发，挣扎着要跳下来。

    他大掌稍稍使力，猛地将她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狠狠抵住，胸膛紧紧贴着她的柔软，喑哑地道：“乖，别乱动，小心跌下来。”

    感觉到他明显的身体变化，沈略被他如火的吓到了，带着颤音说道：“别，别在这里好吗？”

    “放心，就咱俩，不会有人看见的。”

    说完，他再次以吻封缄，堵住她喋喋不休的拒绝，火热的舌灵活地窜入她的檀口，翻搅，吸允，缠绵，缱绻……

    她身子发软只能环住他的脖子，他不知何时按掉厨房的壁灯，月华透过明净的玻璃窗倾泻一地，如不小心泼洒的牛奶，如飘落的轻薄白纱，如皎皎银霜。俄顷，衣物一件件剥落，女人的，男人的……纠缠成凌乱的形状，满地霜华尽数覆盖。

    本来还算宽敞的厨房，这时倒显得逼仄狭小起来，男人粗重的喘息在室内回荡，夹杂着女孩细细的轻吟，如诉如泣。窗外，秋虫浅吟低唱，仿佛做着最和谐的伴奏……

    这晚，唐颂仿佛要将积攒的激情全部释放，缠着沈略疯狂的ML，厨房、客厅、卧室……他似乎怎么也要不够她。就像是风平许久的海面，一旦飓风再起，非得狂肆地席卷一切方可罢休……

    溶溶月色推窗而入，洁白的大床上，归于平息的两人轻轻喘着气。

    沈略背对他侧躺着，一动不动，看似睡着，眼睛却大睁着。窗纱没有拉上，她出神地凝望着院子里幢幢的树影，心像那随风而动的枝桠，晃个不停却空落落的，摇摆都没有方向。

    眼角有微湿的水意，分不清是方才那场激烈情事中残留的泪，还是沁出的薄汗。相反，眼仁却如枯泉一样干涩。她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眼睛生疼，才幽幽闭上。

    男人把被子往上拉，盖住她光裸的背，然后满足地叹息一声，铁臂横在她腰间轻轻一带，她便翻过身被他收纳入怀。

    沈略的脑袋枕在他的胸口，耳中全是他有力的心跳声，更是不敢乱动。未几，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她才缓缓睁开眼睛，借着薄薄的月光，只能看到他刚毅的下巴和俊脸深刻的轮廓。

    她轻慢地把头往外挪，想抬起他的胳膊，可是搭在她腰际的手臂依然结实地扣着，她一根根指头掰开，他就弹琴一样再一根根指头合上。

    停下动作，沈略眸色复杂地打量这个总与她做着最亲密事情的男人，他的睫毛很长很翘，此时密密地覆下，遮挡住睁眼时或锐利或深沉的冷眸，一副熟睡的模样。

    “看什么，我没睡着，别想逃跑。”

    状似沉睡的男人突然开口，沈略被吓了一跳，“呀”的轻叫出声。

    他睁开黑曜石一样的眼眸，慵懒却清明，不满地把她往怀里紧了紧。

    “我，我得给室友发条短信。”她方才想起突然被这个男人掳回，裴晓和佟佳佳肯定急坏了，指不定还以为她失踪了呢。

    他怔了下，说道：“手机在哪儿，我去拿。”

    她刚想拒绝，看他眼神突然一凛，缩了缩脖子说道：“我背包外面靠左的那个口袋里。”

    唐颂掀开被子下床，旋开床头灯去找她的背包。可“左”和“右”几乎是最不确定的方位词，他还是一顿好找。

    等他回来时，沈略正在扣睡衣的最后一颗纽扣，一抬头就看到他的大便脸。

    他把手机递给她，另一只手扬着一沓信封，“这是什么？”

    沈略眯起眼睛瞧了片刻，才赫然认出他手上的东西，“呃……”

    “垃圾小广告你也宝贝似的装回来了？谁给你的？”

    “我……我也不知道，门缝里塞进来的。”她诺诺地说道，低下头打开手机装忙碌。

    听她这么说，唐颂也不打算看内容，直接给撕了扔纸篓里了。

    “喂！”沈略这才扬起头不满地瞪他，旋即手机微微震动，随着开机，一条短信弹了出来，她又低头去看，眼睛倏地睁大，然后悄悄用余光偷瞄他。

    唐颂也是这会儿才发现她刚看到自己的回复，糗的不行，不禁暗暗后悔，早知自己先打开删掉才好。他重新躺回床上，捏着她的脸蛋粗声粗气地说：“发完睡觉，赶紧的！还有，军训那么严肃的事情，你居然敢给我招蜂引蝶？！”

    居然敢笑话他？他还没跟她算账呢！刚弄走一个姓顾的死小子，又来一匿名追求者，虽然不足为惧，可苍蝇似的也忒闹心，他哪能天天挥着蚊拍后面跟着？

    沈略拨开钳住自己下颌的大手没有理他，找到佟佳佳的名字飞快发了条短信，大意是自己这两天在家，周一回去。

    刚按完发送键，手机就被某人没收，关机后扔回床头柜上。

    “饿不饿？”虽然先前的糗事不提也罢，但他还真怕饿坏了这丫头。

    “我去做饭。”她很自觉，忆起厨房里的狼藉又想笑，不过下一瞬就联想到方才的激情，脸庞红到耳后根。

    “大半夜的，还煮什么饭啊？”他啄了下她的唇。

    以为他又不正经的别有所指，沈略立马吓得滑下床，有些慌乱地说道：“那……那我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速食……”

    还没说完，她便趿拉着拖鞋窜出卧室，让仰躺在床上的男人目瞪口呆。

    晚饭还多亏了沈略随手装进购物车的那块大蛋糕，刚好冰箱里还有几盒牛奶，唐颂再不爱吃也没招，谁叫他支走所有佣人，自以为是想大显身手然后好好给她感动一把，结果……操刀毁了大半食材。

    预计中应该摆在花园里的烛光晚餐，变成坐在板凳上啃“西式冷馍馍”，自作孽不可活。唐颂一边吃蛋糕一边问候着美食网撰写菜谱的编辑，唯一让他比较满意的就是，刚才让自己素了近两个月的“兄弟”美美的饱了一次。

    看着沈略因为低头露出的优美颈项，唐颂抿着唇笑问：“对了你们只上一周课就该国庆放假了吧？”

    “嗯。”

    “想去哪儿？”他觉得自己或许该安排一个小蜜月行。机会都是自己制造的。

    “不……”沈略抬起头想了想然后顿住了，“呃，不知道，再说吧。”

    没直接拒绝就好，唐颂卷起手佯咳了声，挡住泄露出的笑意，“那你这周好好想想，国内的国外的都成，护照什么的我都给你办好了。”

    “嗯。”她应了声，埋头吃饭。他则优雅地擦擦嘴，心情颇好地一直看着她。

    沈略一口蛋糕嚼在嘴里越来越咽不下去了，好在他打从回来后就顺手搁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唐颂本不欲接，然而，扫到屏幕上的名字后，眉心深敛，还是拿了起来。

    他似乎特意看了眼她，然后朝一楼的玻璃花房走去，低沉的嗓音隐隐约约说道：“喂……嗯……大概不行，加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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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这般恋爱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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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略的心思其实挺敏感的，唐颂走后，她就放下蛋糕，清理好桌子上楼洗澡去了。[非常文学].晚上刚回来时已经洗过头，可她还是任由自己站在花洒下，如淋一场暴雨，让水从头顶而下冲刷着自己。

    温热的水流滑至眼中，很酸很胀，自从行尸走肉般重新活过来后，她就不常流眼泪了，这会儿也只是强忍住鼻腔里的酸涩。

    她想到以前看过的八点档电视剧，男人在外面逍遥快活，应对老婆的借口永远是“加班”“出差”……莫名的直觉告诉她，电话那端一定是那个女人，那个未婚夫刚刚与她苟且完毕的女人。

    有时候她宁可把这段关系想得尽量不堪，来不断提醒自己时刻给自己敲警钟。而此时，她不知该同情自己，还是同情他那个叫做莫芯蕊的未婚妻。

    时隔已久，她已经快忘了她长什么样，只记得很娴雅很漂亮，高贵，完美。她想，这样的她，若有一天发现唐颂和她的关系，是会含着眼泪揪自己头发抽大耳刮子，还是坐在咖啡厅里优雅地笑着朝她扔几张天价支票。

    吹完头发从浴室出来，她把凌乱的床单扯掉铺上新的，躺在上面还是觉得柔软的被面似乎会灼伤皮肤，裹着被子翻来覆去，她强令自己闭上眼睛，疲累至极却依然毫无睡意。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唐颂才回来，他好像在客房洗过澡，胸膛还带着凉凉的水汽，刚钻进被窝里就习惯性地揽她入怀。然后埋在她颈间深嗅了下，低低笑道：“嗯，真香……”

    沈略挣了下想翻身背对他，却被他牢牢按在自己怀里无法动弹。就这样，无法准确定位关系的两人以最亲密最缱绻的姿势，同榻，共枕，相依而眠。

    枕畔的男人睡得很香很深沉，沈略一直睁眼到天亮，头脑昏昏涨涨身体也很倦，可一种名为道德感的东西狠狠揪着她的心脏，只要阖目，那个面容模糊的女人便浮上眼帘，仿佛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冷冷嘲笑。

    她又看了眼他英俊无害的睡脸，自他订婚后，她在他身边，大概再也睡不踏实。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唐颂便已醒来，怀中的女人如小猫一样缩在他的怀里，他只是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她便如被解除魔法的睡美人，缓缓睁开眼眸。

    “早安。”他俯下头顺势捕捉住她的红唇，来了个密密实实的晨吻。

    “唔，……还没刷牙。”她用力推他的胸膛，由心抗拒着。

    他像是没听见，在**不可收拾前才依依不舍地撤离，笑道：“反正等会儿要刷牙……”

    起身走进更衣室，唐颂挑了一件白色的套头针织衫，搭配一条休闲牛仔裤，看起来既年轻又轻便，洗漱完出来时见她依然懒懒躺在床上，他坐在床畔揉揉她的头发，说：“起来，今儿带你去个地方。”

    沈略的神情有些恹恹的，半闭着眼睛躲开他的大手，他又笑：“等着我给你穿衣呢还是脱衣呢？”

    说完，他作势要解她颈下的睡衣纽扣，这一招忒灵，沈略立马吓得弹了起来。

    她的衣服也是他挑的，同色系针织开衫，里面一件浅绿色的长T恤，配着简单的直筒牛仔裤，与他站在一起，看起来倒像特意搭配好的情侣装。*.

    几分钟后，她在厨房准备两人的早餐，他在二楼的储物室不知道忙些什么，等下来时，肩上背着一个黑色的运动背包。

    “我们要去哪儿吗？”她摆好餐具，站在楼下餐厅望着他。

    他故作神秘的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扁扁嘴，不再多话。

    吃完饭，他又扣了一顶米色的遮阳帽在她头上，说道：“门口等我，我去取车。”

    沈略点点头，关好门窗，然后托着腮帮坐在泳池旁的躺椅上老老实实等着。比较困，只一小会儿她就小猫钓鱼似的猛点头，最后索性半眯着眼睛躺下，用耳朵留意发动机引擎的声音。

    没想到，车声未闻，倒先传来他的打趣。

    “喂，懒虫，醒醒。”

    身体嚯的一轻，沈略惊得赶紧揪住他的衣领，瞌睡虫瞬间飞得影儿都不留，“你，你快放我下来。”

    他愉快的笑，声音如低沉的大提琴，横抱着她走到车旁，稳稳放在车前的横杠上。

    沈略还以为自己没有睡醒，指着车把手结结巴巴地问：“这，这，这……车？！”

    “没坐过自行车？”他挑眉，长腿一跨，紧跟着骑上。

    被他修长有力的两条胳膊圈着，沈略浑身不自在，扭过头差点撞到他的下巴，“我能不能坐后面去？”

    “后面放着东西呢，怎么？坐这儿不舒服？”

    她脸颊微红，赶紧回头躲开他炙热的呼吸，一句也不敢多嫌弃，因为这男人还在她坐的横杠上包了一层厚厚的海绵。

    车子沿着别墅区的山道骑出，沈略记得第一次到这里时，路上还铺满凋落的红花，现在那层层叠叠的墨绿和衰红全部褪去，树叶被闪烁其间的秋日朝阳染成金色，更加缤纷美丽，夺人眼目。

    出门就是下坡，翩跹飞舞的落叶中，车轮碾压过松松软软的枯叶，朝下一个弯道飞快驰去，她慌忙抓住车把，发现居然不小心扭转行驶方向后，又吓得松开，改为握着他伸在自己面前的胳膊。

    头顶传来他清朗的笑声，与阵阵风声一起，掠入她的耳朵，“没事，你侧一侧靠我身上吧。”

    她哪儿敢自投罗网？一边暗恼着他心血来潮改用人力车，一边祈祷别再遇到下坡路。

    等唐颂七拐八拐离开柏油马路进了泥土乡道时，沈略才知道他并不是心血来潮。乡间小路凹凸不平，先前下雨时被轮子碾压的车辙已经干涸，纵横交错。又一次颠簸过后，她逮住机会说：“这儿挺漂亮的，我们下来走吧。”

    唐颂看离目的地也不远了，点点头抱她下来。

    这边已经靠近山脚，稍微平坦些的土地都被划成一陌陌的农田，不远处，黄灿灿的玉米垂着长长的胡须，豆荚憋不住似的纷纷裂开嘴巴。从田野上走过，空气清新的不可思议，各种庄稼的气息氤氲其中，淡淡的清香浮动，幽微馥郁。

    沈略本以为他又会带她去什么名贵典雅的度假村，没想到会是最普通的乡野，到处是惹人的绿，灿烂的黄，路边野菊一簇簇，叶尖上还沾着露水。她的心情一下子雀跃起来，连困扰自己一宿的烦恼也暂时抛却，步伐轻盈而欢快。

    “从那儿穿过去，近。”他叫住率先走在前面的她，指指斜前方。

    沈略回头看了眼他指的位置，一段狭长的田埂，宽度大约只能让两人勉强通过，埂上被微黄的野草和不知名的小花缀满诗意。

    她的唇角不自觉弯起，又是一马当先跑在前面。

    唐颂推着车在后头慢慢跟着，幽亮的黑眸染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笑意。

    凉爽的清风拂面，远山层林尽染，他的她在田垅上轻轻跳跃，像只小蝴蝶，飞进他心中最柔软的角落。这种只看着一个人笑便升腾起的愉悦和淡淡满足感前所未有。

    活了二十八年，唐颂至今才相信真的有爱情这种东西，只是自己以前没遇到。而让他体验到这一切的，却是一个比他小了足足十岁的女孩。

    见沈略在一株伸到小路上的玉米杆儿前停下，一脸研究，唐颂笑道：“咱要不要偷几个回去？据说这玩意儿烤着吃倍儿香。”

    她抬头看看他，明显为这个提议心动，却还在挣扎，满脸犹豫地说道：“不好吧？人家辛辛苦苦种点儿东西也挺不容易。”

    “那有什么关系，几根而已，不然你把钱挂在杆儿上？”

    她瞪了他一眼，看他已经开始掰玉米，左看看右瞧瞧，只好也加入，盼着赶紧掰完走人。

    “喂！主人家来了！”

    他突然大叫一声，慌得沈略一手一个玉米就开始狂奔，而他站在后面大笑出声。

    跑出去老远沈略才知道这男人在捉弄她，她鼓着脸气得一句都不想再搭理他。

    唐颂摸摸鼻子，悻悻地跟着，“你不把东西装起来么？小心等会儿真被人瞧见。”

    她步子一顿，两手揣着玉米越来越觉得不应该，可这掰都掰下来了，又不能重新安装回去，只好拉开他车后座的背包塞了进去。

    他又是一阵大笑。

    走出田埂，前面是一方池塘，半亩残荷在秋风中孤零零的立着，旁边的农舍倒是炊烟袅袅，减少了几许秋的萧瑟。看到农舍旁的标牌，沈略才知道这男人心眼儿有多坏。

    什么偷玉米？这根本就是一个采摘园！难怪瓜果遍地也没人看着。

    除了他们，还有十来个客人，都是全家出游，庄主提供好几个农家厨房，供客人采摘完后自己做午餐。他俩一路就摘了几根玉米棒子，这会儿还得去菜园重新挑菜。

    唐颂停好自行车也要跟着，沈略挥挥手赶苍蝇似的，压根不想让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家伙再去添乱。提着菜篮子挑挑拣拣，回来后发现那丫正悠哉游哉地在钓鱼。

    农舍为了让大家体验到原滋原味的乡土风情，煮饭都是用的土灶和大铁锅，看他笨手笨脚地坐在灶口点燃干麦秆生火，弄得灰头土脸，沈略才算解气。

    “喂喂，要熄了，你用扇子扇一扇啊。”她一边拿着铲子翻炒，一边扭头对满脸郁色的男人说道：“不是给自己扇！灶口，给灶口扇！”

    “死丫头，我热自己扇会儿不行啊……”印着火光，他额头上的汗珠晶莹莹的汇成一注直往脸颊上流。

    “……”

    好吧。

    看他脸上沾着锅灰，挥动蒲扇的频率越来越快，她清咳了一声扭过头，掩去笑意。被欺负惨了，总算扳回一城。

    傍晚回去的时候，沈略才发现原来是有公路通往这里的，她仰着脸望他。他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耸耸肩笑了笑：“公路远，得绕半座山呢。”

    还是缘路返回，秋末的黄昏总是来得很快，还没等山野上被日光蒸发起的水气消散．太阳就已经沉入西山。薄薄的暮色笼罩四野，山峰的阴影倒压在村庄上，越来越浓，好在天色全黑前，他们已经回到主路上。

    半圈在怀中的女孩早已累得睡着，只是辛苦了可怜的车夫。唐颂一手轻搂着她，一手留意着车把。

    沈略这晚倒是睡得很实，澡都没洗，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似要把缺了两晚的睡眠全都补回。

    唐颂提前叫了外卖，然后坐在书房办公。他特意把房门半开着，听到走廊上有声响就走了出来，“饿么？饭菜刚送来，正准备叫醒你呢。”

    沈略却急匆匆的，拿着手机说道：“我能不能借用下你的电脑？”

    “先吃饭。”

    “不行，我很急。”

    他送她的笔记本拿到学校宿舍去了，刚巧这个周末选课，佟佳佳周五晚上就发短信提醒她了，可惜这该死的男人给她关机了，硬是没看见。

    学校的选课系统忒变态，先是预选，然后正选，最后退补选。除了基础课和必修课，他们每学期还要修很多学分的选修课。

    预选的时候大家按照兴趣随便来，当然，某些课人数会爆满，而某些课可能因为选修人数不够而取消。这样，人数超过额定最大数量的课程，系统就要开始随机踢人了。被踢出去的那些倒霉孩子，就得重新选择，先到先得。

    这周末刚好是正选阶段，大家抢课比在超市抢特价白菜都激烈，而她居然已经错过了最黄金的一天。

    看她在电脑前忙忙碌碌，因为外网速度慢，怎么也登不进选课系统。唐颂站在椅子后，说话不腰疼：“嗐，我还以为啥事儿，这还不简单，把你课表告诉我——”潜入系统篡改几个数据，那还不随便挑？

    他还未说完，沈略就不满地回头瞪他。

    嗬，这死丫头，胆子真越来越大了！

    他默默闭嘴。

    “不行，登不进去，我要回学校。”她放弃连连刷新登入窗口的动作，站起来说道。

    喂喂！蹬鼻子上脸了？

    “把学号和密码告诉你室友。”他提醒她。这总算正常渠道了吧？

    “对哦……”她恍然，赶紧电话佟佳佳，请她帮忙。

    只是，沈略没想到的是，这一帮，差点帮出了篓子，也将自己陷入了最难堪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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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交锋！她VS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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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早上沈略有一节专业必修课，学院早就排好的。/非常文学/唐颂的公司离G大不远，正好也顺路，他坚持要送她，沈略一边顾忌着被同学看见，一边又担心迟到。

    西山的别墅离市区很有一段距离，周围最近的公交车站也只是在山脚下，别无选择，沈略只好坐上他的黑色迈巴赫。

    起得有点晚，两人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慌忙上路，没想到还是遇到堵车。现在市中心的房价越来越贵，很多人选择在郊区购房，所以，每到上班时分，便有无数私家车挤着进城，十几个车道宽的大马路都能被堵得水泄不通，寸步难移，远远看去哪像街道？简直是大停车场！

    沈略急得没办法，一会儿降下车窗探头察看路况，一会儿又跌回座椅里。

    “早说了咱住回市区公寓吧你不听……”某个没有时间限令的大老板用手指轻扣方向盘，悠哉游哉地说着风凉话。

    沈略立马拿眼睛瞪他。昨晚唐颂听说她周一到周五要住校，随即不满的抗议。

    “这么远，走读也太折腾了吧？我还有很多课都安排在晚上，九点多才能下课。”

    他紧接着建议：“那刚好，我在T大附近还有一套房子，就是小点儿，离你们学校走路也才十几分钟。”那还是他读书的时候自己住的，相当于单身公寓了。

    可沈略一听在学校附近，更不愿意了。这……这还怕流言不够多姿多彩么？附近不乏一些租房同居的校友们，她可不想每天出门都得用报纸挡住脸。

    车子终于又往前挪动几许，下了环线，到了前往G大的岔路口。

    G大旁边就是B城有名的科技园，唐颂的BHD总部也在这里，附近还有十几家上市公司，所以每到清晨，拔足狂奔的上班族一点也不比cBD地区的少。

    沈略抬手看了眼腕表，离八点只剩五分钟了，急忙喊道：“停车，你停车。”

    唐颂还以为她有啥事儿，结果这女人拽过背包推开车门就跑了。

    “喂！”他看她惊险地躲过一辆钻空子的摩托车，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来不及了……”她朝他的方向摆摆手，头都没回。

    等跑到教学楼，还是迟了快十分钟，沈略躲在后门偷瞄教室里的情况，刚好佟佳佳走神，瞥到她后趁老师不注意招了招手。

    沈略猫着腰从后门进去，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正拿激光笔指着大屏幕上的图片，一个片段讲解完后，推推眼镜说道：“第十一个。”

    同学们噗地一声全笑了，沈略怔怔的，佟佳佳捂着嘴悄悄告诉她：“好险好险，老师说了，鉴于这是咱大学期间的第一节课就算了，不过第十二个迟到的倒霉孩子，还是要意思意思惩罚一下。”

    沈略顿时拍拍胸口长舒了口气，大家笑声未停，一个剪着小平头的男生便杵在了教室门口，扯着嗓子喊：“报到——！”

    一时间，教室内鸦雀无声，可爱的老教授也取下眼镜，笑眯眯地看向全班学生：“同学们，怎么办好呢？”

    惩罚大权交由在座的学生们，坐在门口的一些男生起哄，当即在白纸上写了个大大的“早”字，递给了1号同学还没明白情况，傻傻地接过。

    咔哒！

    快门声响，大学第一个颇具纪念意义的照片就此生成。只看到某男迷糊着大眼，像监狱里举着号码牌拍照的犯人似的，站在门口半举着“早”字，教室里再次哄堂大笑，据说该同学大学四年再也没迟到过。

    只有沈略庆幸不已，更是下定决心以后坚决要提前一晚返校。

    从唐颂的车上下来后，她直接就来了教室，也没机会找电脑打印课表。佟佳佳倒是心细，不仅帮她领了校历，还在校历背后的课表里抄上了她一周的课程。

    “咱俩都倒霉，被踢了不少课，我又重新给你选了几节，你看着办吧。系统现在已经关闭了，不行的话，就等一周后退补选的时候再改。”

    沈略拿过来大致看了下，佟佳佳记录了课程名称和上课时间地点，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谢谢。”

    “嗐，有什么好谢的，举手之劳罢了。不过好郁闷，我本来想把课程排开的，可这会儿倒好，全挤在一块儿了。”她趴在桌子上闷闷地道。

    “没关系啊，这样周四周五的下午不就全空出来了？”

    “嘿，这倒也是。”

    她俩课程最集中的就是周一，这节专业课下了，还要奔赴另一栋教学楼，有一节公共基础课。

    大学的课程几乎都是两课时三课时的连着上，有的老师管得比较宽松，中途会有休息时间，但如果恰恰讲在最激情处，往往就直接跳过了。到中午十二点时，沈略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随着人潮刚出教学楼，手机就响了起来。

    “下课了吧？中午想去哪儿吃？”

    “……食堂。”

    “……”

    唐颂课前就给她打过电话，她当时一手堵着耳朵，扬高声音说自己还有课，那会儿走廊闹哄哄的，什么也听不真切，他问了她的下课时间，又叮嘱她去买早饭，然后没几句两人就挂断了。

    “我也还没吃，出来，我在你们东门口等你。”

    “……下午一点还有课。”她小声嗫喏。

    “嗯？”他危险地扬着尾音，想了想又说：“成，……那我也去你们食堂吃好了。”

    沈略彻底被吓到了，赶忙解释并安抚了一番，说食堂人多菜又不好吃啊等他过来自己都快上课了balabala，好不容易才打消他的念头，最后带着些恼意地嘲了句：“哟，这么忙，你在上高四是吧？”

    她干干地笑了两声，然后收线。

    刚下课，食堂果然人山人海，几乎找不到两个连在一起的空座，往往一个人刚端起空盘子，立马就有一把遮阳伞或者空书包伸过去占住座位。

    沈略转悠了一圈无果，走过去对同样在另一侧寻觅空座的佟佳佳说道：“回寝室吃吧，还能小眯一会儿。”

    佟佳佳无奈地点点头。

    到宿舍楼后，沈略走在前面开门，打开后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退回去看了看房间号，差点踩到后面紧跟着的佟佳佳。

    “怎么了？”佟佳佳好奇地问，然，不用等沈略回答，她就明白了，叫道：“许依婷！你真当这里是自己家呢？！”

    沈略这才发现原来第四个室友搬进来了，只不过看着满地乱扔的卫生纸和路中央乱糟糟挂了好几排的衣服，还没缓过劲儿来。

    “寝室不就是在学校的家吗？怎么？碍着你们了？”上铺的床帘掀开，探出一张漂亮精致的脸，似乎感冒了，鼻音浓重。

    佟佳佳深吸了口气，不想跟她吵，对沈略说道：“你先吃饭吧，我来清理一下。”

    沈略接过佟佳佳的餐盒，在桌子上放好后，才友好地跟新室友打招呼：“你好，我叫沈略……”

    可她这位新室友似乎并不怎么好相处，不冷不热的“嗯”了声就倒回床上了。

    沈略也没介意，抿抿嘴巴去拿勺子，半晌后突然听到床帘里抛出一句微嘲的话：“哦对了，桌上有你的情书，门缝里塞进来的。”

    沈略脸微红，只小声说了句：“谢谢。”她淡淡扫了一眼，也没拆开，这个匿名者真给她造成困扰了。

    吃完饭，等她和佟佳佳临走时，许依婷才晃晃悠悠爬下来。

    沈略发现这女孩很高，至少有一米七五，栗色的大波浪懒懒散散披在肩上，美丽的面庞有些傲慢，却又带着股慵懒的妩媚韵味。她身上还洒着淡淡的香水，走过时，掠起一阵香风。

    许依婷的目光在沈略身上只是一扫而过，突然，即将错身而过时她定住身子，视线落在沈略的手腕上，“这腕表挺漂亮，不少钱吧？”

    沈略正在收拾书桌上的课本，动作未停，回头照着唐颂的原话说道：“不值钱，地摊货。”

    许依婷像是听到最好听的笑话，呵呵乐弯了腰，说道：“喂，人家Vancleef&Arpels的老总听到后估计得哭，我上次帮中国区代理做代言，dyArpelsPoeticish限量版，价值相当于一部顶级名车。”她耸耸肩，“除非你这是仿的。”

    佟佳佳惊呼了一声，沈略往包里装书的动作一顿，嘴上笑道：“唔，应该是。”

    然而心里却清楚，那个狂妄好面子的男人，绝不会买一块仿制品。她又看了眼手腕，真的很卡很通的腕表，一部豪车？

    “别管仿不仿，好看就行。”佟佳佳跟许依婷不知道结了什么梁子，似乎总是不对盘，她看时间也不早了，拽起沈略就走：“又快迟到了，别理这个拿钱当标尺到处比划的女疯子。”

    “她不上课吗？”沈略回头，许依婷正在启动笔记本电脑，没有出门的样子。

    “人家倒时差呢。”佟佳佳淡淡讽道。

    前往教学楼的路上，沈略才知道许依婷刚从国外回来，昨晚在宿舍几乎捯饬了一宿，早上必修课都给逃了，在寝室闷头大睡。

    下午只有一节课，下课后佟佳佳要去图书馆借几本书，沈略就说也去逛逛，刚刚入学，一下子从紧张的高中生活脱离，还有些茫然，空余时间不知如何把握。

    穿行在一排排的书架中，她挑了几本散文便坐在靠窗的位置翻阅。

    午后的阳光和煦烂漫，照在身上懒洋洋的，不知不觉就有些犯困，她趴在宽阔的红木桌上打盹，不一会儿，搁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嗡嗡震起来。

    沈略迷迷糊糊的，第一反应就是那男人，她拿着手机急急忙忙跑到借阅室外面的大厅，看都没看就按了接听键。

    “喂？喂？”等了几秒，对方依然没有回应，再一看，陌生号码，她以为是打错的，说道：“再不说话我挂了？”

    在心里默数十秒，……3，2，1，啪，挂断。

    她低头走回借阅室，步子越来越慢，莫名的，心越跳越快，某种猜测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没有勇气拨回去确认。

    翻开书页，倦意倒已经消退，可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入得了眼，却入不了脑。

    “哈哈，G大图书馆果然名不虚传。”佟佳佳小脸兴奋，抱着厚厚一摞淘来的书走了过来。

    沈略眼睛直直地盯着页面，面前的书突然被人抽走了都没发现。

    “发呆呢？”

    她笑笑，主动帮佟佳佳分担了几本，一起前往自助借书处。

    从图书馆出来，去最近的食堂吃了晚餐，还有一段空余时间来熟悉校园，这个季节气候最舒适了，湖畔凉风阵阵，杨柳依依，几株枫树已经微微泛出红意，她俩在湖边的石凳上坐了会儿，沈略想起还没查看今晚的上课地点，匆匆翻出课表后，有些惊诧：“国际法？”

    佟佳佳挠挠头发，“没办法，哎哎，真不知道大家怎么想的，恨不得一学期把那几十分的公共选修课全部修完还是怎么着，一些冷门课都疯抢。这门课昨天教务处刚加开的，我选完没多久就满额了，你不喜欢？”

    “没，没有。我还以为是法学院的专业选修课呢。”

    “那倒不。”

    到了教室，果然如佟佳佳所说，刚开学，新生们都热情高涨，能容纳一百多人的阶梯教室几乎坐满了，趁上课前彼此叽叽喳喳讨论着。

    突然，这嗡嗡的喧闹在老师走进来后停滞了，几秒之内鸦雀无声，不知道哪个男生带头吹了声口哨，紧接着一叠声的狼哨四起。

    女生们也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好漂亮。”

    “很年轻啊，还以为是师太呢。”

    “哇，超有气质的，你说这老师是不是走错了？艺术学院的吧？”

    佟佳佳捅了捅正在给唐颂回信息的沈略，她还未来得及抬头，便听见女教师优雅地做着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是莫芯蕊，法学院的外聘教授，你们张老师外出学习了，本学期《国际法》这门课由我来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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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没有硝烟的战争

    ﻿﻿﻿

    沈略只觉得耳朵嗡了一下，莫芯蕊，莫芯蕊……容貌模糊，可这个名字却如雷贯耳，这些天一直凌迟着她的心脏，如梦魇般在每个无眠的夜晚狠狠敲击着她的道德感。/非常文学/

    她手一滑，手机啪的掉在桌子上，缓缓抬头看向讲台。会不会……只是重名的？

    女教师正弯腰找电脑端口插U盘，前排的男生见状赶紧上去帮忙，她偏头优雅地道谢，耳边长长的发丝滑落，挡住白皙的面庞。

    沈略的心咚咚跳，等那位老师扬起头朝全班同学微笑着宣布正式开始上课时，她的脸色刷的雪白。已经淡忘的那张脸忽而清晰，如斩妖除魔的符咒，倏地拍在她的心上。

    她记起在度假村的厨房，自己仓皇而逃，擦身而过时她淡然微笑，矜持，高贵。

    现在，讲台上的莫芯蕊清咳了声，笑道：“这还是我第一次站在大学讲台上，很感谢G大和法学院对我的认可。现在我来简要介绍一下《国际法》这门课的学期安排，我想大家最关心的就是出勤和考试吧？”

    台下的学生轻轻笑着，莫芯蕊继续侃侃而谈，沈略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听到她温柔而略显清冷的嗓音，具体说了什么话，却没有听进去。她低垂着眉眼，恨不得把脑袋钻进屉子里。

    桌上的手机又嗡嗡震起来，他一贯没有耐心，几分钟内等不到她的回复，电话就直接拨了过来。她知道，兴许他并非一定要让自己接电话，只是想给她提个醒儿。

    然而，此时此刻，这个白色的手机真的像是烫手山芋，她两眼瞪着，碰都不敢碰，后来还是佟佳佳拿起来塞到她手里。

    “先回条短信呀，如果有急事，出去接会儿电话应该也没事儿，我看这老师挺和善的。”

    当着人家正牌未婚妻的面偷情吗？沈略两条都没选，她直接按了关机键，然后把手机丢进包里，两手胡乱翻着桌面摊开的笔记本。

    “……我认为学生的出勤跟老师本人讲的课有很大关系，如果大家觉得利用这90分钟能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我也没意见，但是，今天我想咱们还是花些时间点名确认一下，不然有的同学上完整学期课，到了期末可能才悲催的发现，咦？当初怎么没选上啊。那样的话，我想给你们成绩也没招了。”

    莫芯蕊的这话刚说完，就有同学开始欢呼，大学生上课最怕点名，许多同学泪眼汪汪的：莫老师，真是好人啊好人，不仅不点名还事先声明，这以后可不用提心吊胆了。

    教室闹哄哄的，沈略本来没听清她又说了什么，但是看见同学们按照学院和学号一个个站起来答到，她的脸颊一丝血色都没有了，惨白惨白的，无意识绞着的手指也冰冰凉。[非常文学].

    “王明明。”

    “到！”

    “徐志强。”

    “到——”

    ……

    “佟佳佳。”

    “这里这里。”

    沈略的心脏越跳越快，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身边的佟佳佳已经站了起来，她捏捏衣角，才发现一手的冷汗。

    “……沈，沈略。”

    教室里很安静，莫芯蕊站在台上，视线淡淡扫过一张张青春朝气的脸。

    一秒钟，五秒钟，讲台上的挂钟滴滴答答转动，佟佳佳以为沈略在走神所以没听见，撞了撞她的胳膊肘，她才缓缓站起，依然垂着眼睑没看讲台，低低地答了句：“……到。”

    沈略可以感觉到来自前方的打量目光，没有人注意到，她垂在桌沿的手指在轻轻发颤，指尖陷入掌心，有些发痛。她用力握紧，像是握着勇气，可越是握到极致就越乏力，仿佛什么也抓不住。

    “……请坐。”

    莫芯蕊还是淡淡的笑，与应对前面那些同学的笑容并无不同，亲切，和暖。她似乎又扫了她一眼，接着去点下一位同学的名字。

    沈略也笑，笑容很虚很虚，而她知道，自己的心更虚。她猛地坐回椅子上，像是打了一场硬仗，惨败而归，浑身虚脱般软绵绵没有力气。

    秋天的晚上甚至带着些微凉意，可她却出了一身的汗，冷汗。旁边的窗户开着，风过回廊，挤进宽敞明亮的教室，她环住胳膊，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莫芯蕊应该也认出她了，即便她优雅的，彷如初见般与她面对面，可那细微的停顿和特意的客气，还是泄露出几许情绪波动。

    但她无疑是让沈略佩服的，接下来的课堂，她自个儿丢了魂似的，心依然慌乱不已，连带视线都找不到落脚处，不知是该看大屏幕上投射的图文，还是掩住脸颊趴在桌子上装睡。

    莫芯蕊却很镇静，她仿佛丝毫未受影响，结合当前国际上发生的大事件，旁征博引，枯燥的法律条文被她讲解的趣味盎然。

    G大学子兴趣广泛，思维活跃，并不是死读书的那种学生，他们之中，许多人对时事都有着极为敏锐的视角和观察力，甚至有人高中时期就来G大校园参加过“模拟联合国大会”。大家都津津有味的听着，讲到热闹处，第二排的男生当堂站起来提出自己不同的见解。

    莫芯蕊也没被难倒，只沉吟几秒，便风趣幽默地化解了他对自己的质疑，不知在谁的带引下，教室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沈略怔了怔，也跟着拍了几下。90分钟，对于其他学生来说，可能晃如闪电眨眼就过，对于沈略，却是前所未有的煎熬，每当莫芯蕊的视线若有若无扫向他们这个角度，她就飞快垂下头想将自己埋起来。

    下课后，佟佳佳兴奋地要去讲台问问题，让沈略在门口等她。

    围着莫芯蕊讨论的人太多了，你一言我一语，佟佳佳挤了半晌也没突围进去。沈略在后门外的走廊上走来走去，看看时间，居然离下课快十分钟了。她深怕佟佳佳是最后一个，到时候跟莫芯蕊一起出教室，那估计会让她更无颜以对。

    她探头朝教室里瞄了一眼，想跟佟佳佳打个招呼先走，可那妞儿小脸酡红满是崇拜，根本就没注意到她。倒是莫芯蕊，见她远远的向讲台招手，抬起面庞朝她点了点头。

    沈略骇了一跳，几乎是落荒而逃，憋着一口气跑到校园的湖畔，才缓下步伐。她拿出手机给佟佳佳发了短信，通知栏里提示还有好几条未读信息，她看都没看全按了清除。

    正准备重新关机，他的电话就又打进来了。她手指头停在圆圆的小按键上，终究没有按下去，因为了解他的随性恣意，若是知道她故意不接，估计今晚都会没完没了。

    “死丫头，怎么不回我信息？”果然，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意。

    “上课呢……”她答得有气无力。

    他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问道：“现在下课了？回寝室没？”

    “……嗯。”她这次更是敷衍，偏偏他还要刨根问底，于是渐渐有些不耐，“我不想说话，挂了行么？”

    “呵，反了是吧？”

    “不想说，反不反都不想说。我都上一整天的课了。”她现在也顾不了他的情绪，自己心里都乱糟糟的快要爆炸。

    他极少听她这么任性地耍小无赖，轻笑出声，打趣道：“又不是你在讲。……很累？”

    “嗯。”

    可不是？以前高三时连上九节课都没这么累过。面对莫芯蕊，远比面对高考要可怕的多。

    她愈加不懂，这个男人为什么放着那么优秀的未婚妻不管，偏偏来纠缠她。

    她聪慧，美丽，高贵如白天鹅；她笨拙，傻气，胆怯的像只丑小鸭。而没有想到的是，这只丑小鸭在还未有所准备的时候，便与天鹅面对面。梦魇短短几天变成现实，顿时让她溃不成军。今晚的交手，让她更琢磨不定那个女人的心思，她……会怎样办她呢？

    收线后，她沿着湖畔绕了一圈又一圈，快到中秋了，月色皎洁如练，洒在一亩见方的荷塘里，清凌凌的，如梦似幻。荷叶已经渐渐枯萎，走过最绚烂的盛夏，秋风中，一根根蜷曲地站立着，战栗着。不久前才过的十八岁，刚刚成年，但面对生活，她就像这半池残荷一样，已然苍老。

    湖边假山旁，有情侣抱在一起互啃，见她木偶似的绕来绕去，男的瞪了她一眼，没反应，咳几声，还是没反应，最后拉起女的“嗖”一声站起来走了。

    沈略这才惊回神，恍恍惚惚回到寝室。

    一进屋佟佳佳就问：“咦？你不是先走的么？”

    “在校园溜达了会儿。”

    “哇，沈略我跟你说，莫老师真是风趣又博学，听说还是斯坦福大学的博士，去年才回国，刚回来就帮上海的一家大公司解决了一起合同纠纷，一炮成名，简直是我的偶像啊，你说怎么能有人漂亮还——”

    “佳佳！”沈略打断她，揉了揉发疼的额角，说道：“你不是只花痴美男么？”

    佟佳佳愣了下，不好意思地笑笑：“美女也可以偶尔欣赏一下下嘛。”

    “哎哟喂，有那么崇拜吗？这才十分钟都循环第三遍了，沈略还好你给及时掐断了，姐姐耳朵都疼了。”许依婷取下耳机，凉凉讽道。

    佟佳佳恼了：“许依婷你不就嫉妒人家漂亮还有脑子吗？”

    “嗬，我不漂亮么？我没脑子么？嫉妒个毛啊，她有我年轻吗？三十多了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着嘴，沈略赶紧钻进了洗手间。

    年轻？

    这是不是她唯一的优点？可年轻的女孩又何其多？为什么偏偏是她？

    她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题外话－－－－－－

    泪，今天睡到日上三竿，起晚了，就先更这么多。快饿晕了，俺先吃饭去。

    感谢“回望云烟”亲的礼物，某池的小心肝狠狠颤了颤，让您破费了，亲爱的也没留言，所以在此谢过。

    谢谢大家的支持，留言的，扔票的，默默看文的……某池信心倍增，一定会好好对待这文的，鞠躬，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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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不喜欢我？这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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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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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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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情深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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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斗爱，谁输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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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爱，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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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噢，酸了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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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暗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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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情到深处，自然醒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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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平安夜，风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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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三人面对，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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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谁是谁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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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缘浅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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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暖冰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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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我跟他分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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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让我不再将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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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借酒装那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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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冰消后的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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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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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老婆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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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彷徨，谁能带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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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心动过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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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此间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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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你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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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大结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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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大结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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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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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嫁-归去来惜》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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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嫁·归去来惜》★（婚不由己系列②——叶妃VS孟子骁）

    【简介】

    情场里如鱼得水的孟子骁，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被一个该叫自己“叔叔”的小丫头给设计了！

    行啊，够能耐！结婚是吗？成！

    不过，他孟子骁是谁？！不想要的，谁勉强得来？

    于是，婚礼现场，他继续逍遥快活，她成了全城的笑柄！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名存实亡。

    直到她累了、倦了、痛了、失望了、悲愤了、绝望了、离开了！——他赢了！

    可是……为什么没有胜利的快感？

    是谁在说：成功了而没有快乐，是最大的失败？

    *

    几年后的机场大厅。

    朋友惊呼：“骁子快看，那不是你老婆吗？！”

    而她，几年不见，女人味十足地挽着野男人的胳膊，笑容该死的灿烂：“孟叔叔，你好啊。”

    他嘴角抽搐了心里烦闷了开始抓狂了，明明还是夫妻，妈的装什么叔侄？

    *

    密封的电梯里，他把她逼入死角，恶狠狠地问：“小叶子，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

    她轻轻地推开他，笑道：“孟叔叔，后来我才想明白，当初的心动，完完全全，只因为世面见得少。”

    他这才惊恐的发现，最伤人的不是她恨他，而是……她不再在乎他！

    最卑贱不过感情，最凉不过是人心。

    他可还能寻回——遗失的美好？

    ——

    叶妃：我以为装成他喜欢的模样，他就会看见我的好，后来才懂得，真正的成长与蜕变，都是由伤害促就。只见如今的美丽，可谁又知道，蝴蝶破茧而出，会有多疼？

    如今的怀念，不是因他，而是……他给的致命曾经……

    *

    几年前，她爱他如痴如狂，他视她为甩不掉的牛皮糖。

    纸醉金迷的高级会所中，她被他的狐朋狗友狠狠抵在墙上夺去初吻，屈辱之下一声不吭，只拿婆娑泪眼死死望着他。

    而他只是搂着美女冷眼旁观，末了勾唇嘲笑：“说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来就要玩得起。”

    ☆

    一部渣男到情圣的进化史，一个亲人→陌生人→情人的JQ故事……

    －－－－－－题外话－－－－－－

    往下翻往下翻，有第一章哦，O（∩_∩）O~↓↓↓↓↓↓↓↓↓↓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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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经不过似水流年1

    时光渐逝，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将看到我的伤痕，知道我曾经受伤，也曾经痊愈。

    ——泰戈尔

    *

    晚上8点，B城机场航站楼。

    一楼的国际到达大厅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有步履匆匆急着归家的旅人；有举着接机牌张望等候的商务人士；有摇着彩色小旗子的国外旅行团；当然，也有全家总动员出来接儿女归国的老人，抱在一起激动流泪。

    叶妃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回来了，她父母家人都在S省的军区，B城的朋友虽然不少，但也没有惊动的必要，大晚上的，又是冬天，这样麻烦人家总归过意不去。

    刚从飞机上下来，感觉B城比波士顿还冷，她把大衣的纽扣一直扣到脖子下，戴上毛绒手套，然后扫了眼蓝色的灯箱指示牌，低头拖着行李箱朝机场快轨的方向走去。

    她所乘的这趟航班误点了，跟临近的其它航班赶在一起，再加上众多接机的人员，没想到居然塞得大厅摩肩接踵，好在她的行李不多，埋头见空往前钻就是了。

    前面一对母女大约许久未见，母亲哽着嗓音摸摸女儿的脸颊，“来，让妈瞧瞧。跟上次视频的时候比又瘦了，国外的食物果然没咱的营养，以后别出去了，呆在屋里，妈养你……”

    叶妃不好意思打断人家倾诉思念，站那儿等那对母女说完腾开通道。

    无事可做，她带着微微笑意巡视了下热闹的大厅，本来不觉着什么，跟这些有人接机的朋友们对比一下，再看看孤零零的自己，顿时有几分凄凉。

    刚失落了几秒，忽然，左肩膀被人拍了下，她以为是借道的，稍稍朝右边让了让。谁知对方又拍了下，她皱着鼻子回头，身后却没有人。

    “傻姑娘，这儿呢。”男人笑得爽朗，从她的右后边走了出来。

    “瑞卿！”叶妃笑着跳了起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满眼的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她记得自己只说了是在这个星期，具体哪天也是她临时起意随便挑的。

    谢瑞卿笑，揉揉她的发顶，说道：“什么事难得到有心人呢？我不会查吗？”

    叶妃突然鼻子有些酸，故意转移话题，想到他方才的捉弄，嚷嚷道：“你还小啊，幼稚！一大把年龄了还玩这种游戏。”她指的是拍一边肩膀，然后从另一边冒出来，以前她也这样捉弄别人，对方总上当，屡试不爽。

    记忆忽然就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她为某个人执着的那些年。她打小做事都是三分钟热度，没想到唯一的一次执着，却……

    大厅依旧喧闹，回忆却如此安静，全是些无声的画面，或争吵，或流泪，或拳脚相向，他掐着她的脖子曼声怒骂，终归一切都化作了绝望，绝望的逃离。

    依稀似乎还能听到那个男人的嘲弄笑声，冰言冷语生生捣碎她千疮百孔的心，当时她疼得恨不能结束自己。原来，她也曾如此爱过，如此痛过，心像拧床单似的，绞在一起，痛到麻木。

    时光渐逝，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将看到我的伤痕，知道我曾经受伤，也曾经痊愈。

    这些年来，那张让女人疯狂着迷的俊脸，在她的刻意淡忘下逐渐模糊。遗忘，多美好的一件事情。

    谢瑞卿接过她的行李，拉住她的手朝大厅出口走，打趣道：“这么幼稚的游戏，你不还是上当了吗？这么笨，这些年在国外没少吃亏吧。”

    叶妃回过神，笑了笑，跟他讲在波士顿的趣事，说到糗处，她自己先忍不住咯咯乐了，岔着气说半天讲不明白。

    谢瑞卿给了她一记爆栗，佯怒道：“有你这么讲笑话的吗？”

    叶妃捂着额头，撅起嘴巴，“刚回来你就欺负我。”然后又咧嘴笑了。

    “好了好了，快走吧，晚上给你接风洗尘。”

    两人携手往大厅出口走，说说笑笑，许久未见竟毫不生分。时空的隔离，原来……只针对某些人某些事。

    ……

    出口的另一侧，孟子骁捶了占无一拳，笑道：“行啊哥们儿，这一走就是五年，来来快看看，这汉字儿都还认识不？”说着，指了指大厅的标牌。

    傍晚他跟一群哥们正在会馆吃酒泡妞玩乐呢，谁知徐贤接到一通电话便兴冲冲地起身拿外套要走人，一问才知道占无公派归来，航班马上就到了，几人一起哄，便都要过来凑凑热闹，毕竟这都多少年没见了。

    徐贤特鄙视地瞅了孟子骁一眼，说道：“你没看见下面写着英文吗？老占，这丫简直是对你职业能力的侮辱！堂堂一优秀外交官，翻译几个蝌蚪文还能在话下么？”

    “行了，你俩就别贫了，没看到人家小秋都笑话你们了吗？”张邵阳赶紧打断，这两人都经不起撩拨，过一会儿战火还不把这机场大厅给烧了。

    孟子骁低头捏捏丁愿秋的脸，她唇角还带着抹优雅的笑，如雪莲般纯净不染。

    “哟！骁子快看！那不是你老婆吗？”

    徐贤嗓门忒大，这么一喊，几人都抬头看向不远处走过来的女人。

    孟子骁怔在那里，他身侧的女人很知趣，手从他的臂弯滑了下来，可他跟没感觉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张灿烂柔媚的笑脸。

    那张笑脸只愣了不到一秒，然后菱唇重新弯起，挽着英挺的男人朝他们走来。

    孟子骁没想到原来任性跋扈得像假小子一样的女孩，在岁月的历练洗礼下，如今长成了亭亭玉立颇具风情的女人。而她脸上的笑，是那么刺眼！她不是该哭吗？就像她当初哭着去美国一样！

    他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五味陈杂，意外、诧异、愤怒……抑或其它，独独缺了“惊喜”。

    这该死的女人又回来干吗？！有本事她永远别再走入他的视线！

    他就这么冷冷地站着，嘴角挂着玩世不恭漫不经心的笑。

    “嗨，孟叔叔。”很轻松很平常的招呼，就像是早上邻居们偶然遇见时的问候一样。

    然而，一句话，就把孟子骁给打回了原形，淡定酷男的光辉形象毁得很彻底。他觉得现在自己脸上肯定狰狞抽搐得很精彩，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学这女人那样，蛮不在乎地笑睨她。

    众人面面相觑，徐贤带来的女孩整个人都懵了，傻傻得不明情况。这两人，夫妻？叔侄？

    叶妃巧笑倩兮，居然开起了玩笑，“咦，好巧？你们都在啊，是专程来接我的吗？”

    徐贤最先回过神，“当然当然，我们紧赶慢赶地特意来接小妃妹妹的，难不成是接占无这素和尚？”那一溜儿话不用经过脑子，油滑的屁精属性本能发挥。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找到住的地方没？要不……晚上去我那儿？”孟子骁这时候才恢复正常，拿眼打量叶妃身侧的男人。谢瑞卿！呵！

    “怎么好意思再打扰孟叔叔。您甭害怕，这么大个B城，还是有不姓孟的酒店的，一定碍不到您的眼。”叶妃话里藏针，不过脸上依然笑着。

    “小妃晚上住我那儿。”谢瑞卿又揉了揉叶妃的秀发，很宠溺地说道。叶妃也仰脸看他，两人站在一起，竟说不出的和谐般配。

    那画面跟细针似的，扎眼极了，孟子骁讽道：“呵！你这‘叔叔还叫上瘾了？当初谁天天追着我哥哥长哥哥短的？”

    叶妃假意腼腆地低下头，抬眼时眸里风平浪静，淡道：“小，不懂事。您别见外。”然后扯扯谢瑞卿的胳膊，询问：“我们先走？”

    谢瑞卿点点头，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搂着叶妃，旋身后，在他们看不到的角度，轻声问：“难受吗？心里难受就哭出来，他们看不见。”

    叶妃却扬起了头，脸上如夏日繁花一样明丽绚烂，回道：“不，让我痛的人都忘了，难道还能记得那痛？”

    可是小妃，如果不痛，为什么我在你的眼里看到了悲伤？

    谢瑞卿叹了口气，把她搂得更紧了，握住她轻颤的手，一起插入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叶妃！别忘了你还是我老婆！妈的给老子守点妇道！”

    孟子骁大概是被刺激得疯了，居然大厅广众下就这么吼了出来。

    前面的一对俪影顿了顿，叶妃头也没回，低声对谢瑞卿说道：“别理这疯子，出国前我就跟他离了！”

    说完，拽着谢瑞卿就走。

    身后砰的巨响及众人的惊呼，也没让两人再回头瞟一眼。

    －－－－－－题外话－－－－－－

    o（︶︿︶）o唉，骁子，别怪亲妈，是你自个儿太不争气！

    吼吼，小叶子，狠狠虐他，我支持，~\（^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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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归去来惜》全文大约15万字，先以公众文形式发，预计7月初更新（如果《强娶》顺利的话），最迟8月中旬完结（这个是肯定滴）。

    某池一直想尝试写这种中篇文文，但因为字数所限，另开一本很不现实，只能以这种方式。我会剔除所有废话，浓缩出精华，写作手法采用的是我从来没用过的插叙写法，嗯，对自己也是一大挑战~

    欢迎蹲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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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经不过似水流年2

    叶妃没想到回来的第一天便能碰上孟子骁，还是在机场偶遇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波士顿的最后两年，那时她已经硕士毕业，在父母一遍遍电话催促下，也设想过假如回国后两人面对的可能，朋友聚会、饭店吃饭、擦肩而过、抑或缘分淡薄的只闻不见……

    等她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时候，不免自嘲，在意只不过因为还在乎，这种情况下，本已伤痕累累的自己又怎能全身而退，给脆弱的心徒添伤痕罢了。

    放下。还是放不下，所以她选择继续放逐。直到刻意淡忘，直到给心围上铜墙铁壁，直到如今敢毫不在乎地站在他的面前，见他怀搂丁愿秋依旧言笑晏晏。

    无所谓自己今晚的表现如何，也不去计较那个男人意外的反应，叶妃轻轻一笑，因为时差关系睡不着，索性穿上睡袍，起来继续未完成的工作——大扫除。

    她并没有听从谢瑞卿的建议去他那里，本来准备就近找家酒店，结果临时起意，让他把车开到了这里。

    这所公寓还是读大学时父母帮她买的，与R大西门只隔一条马路，当初也只为了学习方便，如今却万分庆幸在偌大的B城，自己还有一处清静的栖身之所。

    屋里东西摆放的一如自己离开时的模样，窗帘半拉，遥控器不小心掉在地上，抱枕斜斜地挂在沙发扶手边，纸篓里甚至还堆着她抹眼泪鼻涕的半桶纸巾……只不过全都落了一层厚厚的尘埃。时光在这里像是暂停了，又轻涂淡抹地留下萧瑟痕迹。

    躺下前，她只来得及把卧室收拾干净。这会儿打了温水，拧块抹布，从客厅的玻璃开始逐一擦拭，之后又拖了地，把窗帘扯下丢进洗衣机。房间不大，总共才四十多平，打扫起来也快，不一会儿她就满头大汗，结束后又洗了个澡，才舒服得很快进入酣眠。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难得香甜，而她害怕的那些梦境并没有出现。醒来后，面对陌生而熟悉的房间她先是怔忡了片刻，然后又觉得满意，这无梦的一觉是不是意味着痊愈的证据又多了一项？

    没有像学生时代那样醒后总赖着不起，叶妃干脆利落地起身去盥洗室洗漱，简单用清水拍了拍脸，镜中的女人长发披肩，白皙的脸蛋褪去青涩，鼻梁挺翘，朱唇若丹，只是眼底微微泛着青影。她凑近镜面，在隐约发现一道可疑的细纹后，皱起两道修剪精致的弯眉。

    二十六岁的女人，早已被青春的尾巴扫开，想起人人怀念的那段最美好年华，叶妃越发觉得自己的青春是被狗啃了，而贱就贱在还是她自己主动扔过去的。

    对着镜子再深深吸一口气，她这才裹上大衣，提起垃圾袋轻快地下楼。

    B城变化很大，这个小区却还是老样子，已到下班时刻，附近公司的白领们如倦鸟般拎着从超市采购的大包小包朝家里走，也有租房的大学生们，骑车碾压过还堆着薄薄积雪的减速带，嘎吱一声，渐行渐远。

    叶妃特意跟门口的保安打了声招呼，记得昨晚回来的时候，保安因为眼生询问了她好久，后来登记了身份证，查过业主信息才放人。叶妃哭笑不得，谢瑞卿却笑着说这样才放心她一个人住这边。

    “我又不是小姑娘了，以前就住这儿，安全着呢，难道还能越大越糊涂被人拐卖了不成？”

    “这可说不准，小时候还挺机灵的一姑娘，长大反而长傻了。”

    叶妃笑着捶他，却无法反驳，她小时候还真没干过几件傻事儿，即便有出格的，倒霉的也总是别人。这么一细想，谢瑞卿说得倒也没错。

    搭乘地铁到两站外的超市采购了些生活用品。电话铃声响起时，她正拎着两个硕大的购物袋往外走。一阵手忙脚乱，终于从包包的最底层翻出手机，歪着脑袋夹在耳边。

    “妃妃，到B城了没？住在哪里？都安排好了吗……”

    来不及“喂”一声，对方的关心便噼里啪啦从听筒泻出。

    叶妃这才想起还没给母上大人报平安，“嗯，妈你别担心，瑞卿去接的我，都安排好了。”

    快五年的时间，叶妃只回国过一次，那还是三年前父亲参加军演时突然高血压晕倒，她在B城只停留了半个小时，然后便急匆匆地转乘国内班机到了C市。

    叶柏国睁开两眼看到许久不见的女儿，逮住便是一顿臭骂。叶妃当时脾气很倔，在国外一个人逃避着放逐着本来就心酸难过，而父亲骂的难听，一句“咎由自取”更让她的委屈飙至极限，眼泪霎时夺眶而出，有种被全世界遗弃就连家人也嫌弃的感觉，更是打定主意再也不回来了。母亲的苦苦哀求也没有改变她的心意丝毫。

    人们往往在事过境迁后，才能痛定思痛。而今她才知晓当初的自己傻得有多可怜，父亲没骂错，有时候她自己都想骂自己，这些过错凭什么让年迈的父母埋单，作为独女，她又有什么资格不孝地躲在异国。

    这几年电话倒是常打，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同处一个国度，周围乡音环绕，母亲的问候叮嘱仿佛近在身边，她的眼眶也不禁有些湿润。

    回国后本想直接在C市定居，也离父母近些。但兜兜转转又回到了B城。母上大人说，估摸着下次换届父亲就要调回B城，让她也甭折腾来折腾去了。

    正想着，方函温婉却略带责备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这孩子，到了也不知会一声，你爸整晚都没睡踏实……”

    “哎呀妈妈，这不是忘了嘛，再说我都这么大人了……”叶妃唇角微弯，语气里不自觉地带着点小女儿的撒娇。

    “好了好了，还在外面是不？”大约是听见叶妃这边的嘈杂声，方函没敢多讲，只是又唠叨了两句：“我看天气预报说B城今晚还有雪，走路不要打电话玩手机，注意安全，等你到家再说。”

    叶妃笑着应“是”，一直觉得母亲的担心挺多余，老拿她当小孩子看。正准备收线，却不想真被母上大人给料中了，手机一滑，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杯具像多米诺骨牌似的一发而不可收……

    顾不得忙乱中散开的购物袋，叶妃赶忙捡起手机，所幸那边已经挂断，免了回家后母上大人的一顿紧箍咒。可还没等舒口气，旁边又传来一声闷响和痛呼。

    不远处的超市出口，防滑垫被往来顾客不经意间踢得歪斜在一旁，一个老太直接从两级台阶滚下，躺在积雪半融的地上直不起腰。

    叶妃一惊，连忙跑了过去，“老奶奶您没事吧？还坐得起来吗？”说罢她试着搀扶了下，老太太“哎哟哟”直喊痛。

    叶妃不敢再轻举妄动，没多想赶紧拨了急救电话。可大冷天的让老人家躺在冰凉的地上总不是事儿，她左右环顾了下，没见老太的亲人，动了动嘴正准备向周围观望的人求助，结果倒好，人家直接快步躲开了，更有甚者还劝她别多事儿。

    叶妃目瞪口呆，一阵寒风掠过，仿佛给心都染上了凉意。她不停轻声安慰着老人，老太太则疼得紧紧抓住她的手。只是没想到令她更目瞪口呆和心凉的还在后面。

    “哎哟妈！您怎么摔了？！”一个推着自行车的黑衣女人惊呼着小跑过来，见状赶紧把车扔在一旁。

    叶妃简单地解释了下情况，安慰道：“您别着急，救护车应该马上就到了。”

    女人仿佛没听见似的，只顾着询问老太受伤的情况。听闻老太太可能摔断了腿后，表情一僵，继而猛拍着自己的大腿，哭呛道：“哎哟我的妈呀，我这去取车才走开一会儿，您怎么就被人给撞了，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哪经得起摔啊。你这姑娘也真是，走路不长眼的？！啊？”

    叶妃愣住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黑衣女人嘴里的姑娘指的谁，赶忙解释说：“您误会了，是老太太自己滑倒的，我只是——”

    “还说不是你？事故现场还保留着呢，你看你这袋子散的！”女人截住她的话，用脚踢了踢从叶妃散开的购物袋里远远滚出来的红苹果。

    叶妃哭笑不得，现在才明白几分刚刚其他路人的意思，敢情她这几年没回来不了解国情了？

    不想跟那女人做无谓的争论，她转而求助同样一脸愣怔的老太太，“老奶奶，您说说……刚才我跟您还隔着几米远呢。”

    老太太布满皱纹的眼睛望着猛向自己使眼色的儿媳妇，犹豫片刻，最后眼一闭，颤动着嘴唇道：“爱莲，……是……是这个小姑娘……”

    叶妃倒吸口气站了起来，这下可明白什么叫有理说不清了，她偏着脑袋看向周围，行人来去匆匆，连证人都不好找，救护车倒是乌拉乌拉赶了过来。

    那个叫爱莲的黑衣女人一把拽住她的手，狠道：“嗳你可别走！跟我们一起去医院！这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可都得算算！”

    对方的力道很大，捏得她手腕生痛，叶妃甩了好几下没甩开，皱着柳眉指指正被抬上担架的老人，“难道你不该先关心关心你妈？”

    女人瞥了婆婆一眼，底气变得稍有不足，“反正你……你得跟我走！”

    老人眼睛泛着泪光，嘴唇又动了动，终究没再多说什么。黑衣女眼见医护人员都跟上了车，使出蛮劲儿把叶妃也往救护车拖。

    雪天地滑，叶妃踉跄了下差点摔倒，又瞥了眼散乱一地的东西，彻底被惹恼了。刚想发作，没想到手腕忽然一轻，从钳制中解脱出来。

    “喂你谁啊？我告儿你可别多管闲事儿！”黑衣女疼得嗷嗷叫，回头对捏住她胳膊的男人放着狠话。

    “警察。”男人的声线低沉而略显冰冷，如冬泉敲击山石，十分悦耳，松手后淡淡讽道：“你说算不算多管闲事儿？”

    叶妃猛地抬起头，撞进一双幽沉如水的黑眸。这才发现男人的话虽对别人讲的，视线却一瞬不瞬凝在她身上。

    陆西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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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不知为何，一句歌词挺不合时宜地从叶妃的脑海里滑过：有生之年，狭路相逢，总不可避免……

    她在心里默默哀悼了几秒，忙垂下脑袋装不认识。傍晚天光黯淡，又隔了这么些年，连瑞卿都说她变化挺大的，他应该没那么容易认出她吧。

    黑衣女揉揉自己的胳膊，先是怀疑地看了这个英俊的男人一眼，瞥到他身后穿警服的同志后，嚣张无理的气焰灭了些，不过依旧驳道：“警察同志，刚好您评评理，哪有撞了人不承认还跑的，这算不算肇事逃——”

    “是吗？”陆西爵冷冷地打断女人的喋喋不休，跟身后的同事说：“小张，你先跟着去医院别耽误了急救，然后带这位女士回警局录一下口供。”

    黑衣女的视线随着陆西爵干净修长的手指，望向超市门口莫不起眼的摄像头，然后表情彻底僵住，整个人如戳破的气球般瞬间瘪了，“不，不用麻烦这个警官了，我跟着我婆婆去医院就成。”

    “要的，要的。”小张警察笑眯眯地应道：“我们总要调查清楚嘛，不然这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算不明白可就难办了。”

    “呵……呵，那倒也是……也是……”

    救护车的声音渐远，眼看这出闹剧落幕，叶妃弯腰拾起购物袋打算溜走，不料被人从后面拽住。

    陆西爵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很轻松地就擒住她，“逃什么？”

    叶妃身体一僵，不自然地把垂在颊侧的头发拂向耳后，抬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警察同志，应该没我什么事儿了吧？”

    “这么多年不见，你这溜的本领倒是见长。”陆西爵眸光微动，泛着轻嘲，转眼已拿过她手中的东西。

    叶妃伸手去夺，被他轻松地躲开，转而牵着她往停在路边的那辆卡宴走去。

    “喂！陆西爵！你松手！”

    “你也跟我去录个口供。”他身形稍顿，手却握得更紧了，“刚才那女的有句话倒是没说错，你还真算肇事逃逸。”

    男人别有所指的话让叶妃不禁有些心慌，潜意识里又想躲，从小在部队长大，她的拳脚功夫相当不错，怎么都挣脱不开，于是抬脚往他身上招呼。

    也许是多年没打过架生疏了，也许是笨重的雪地靴影响了正常发挥，刚一旋腿便被他轻松截住，而他甚至挺拔的身姿都没怎么动，只是……沾了满手的泥水印子。

    叶妃本来还恼火着，瞥见陆西爵轻蹙的眉宇，星眸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利落地收回长腿，也成功从他的束缚中解脱。

    “送你了！”然后她东西也不要了，扭头就往地铁站走。

    陆西爵倒是没恼，薄唇反而弯起可疑的弧度，睨了眼自己的脏手，若无其事地追上她。

    “喂——！”

    预期中的惊叫声响起，陆西爵黑眸中有笑意闪过，低头无辜道：“怎么了？”

    叶妃难以置信地抬起自己被握住的右手，相携移至眼前的还有男人宽厚的大掌。他巧妙的一旋，两人交握的双手变成了十指紧扣，掌心湿湿的触感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恶不恶心啊！”叶妃愤然瞪向罪魁祸首，“幼稚！”

    陆西爵望着她气鼓鼓的小脸，肩微耸，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好意思，忘带纸巾了。”接着，好看的嘴角微扬，指指自己灰色的大衣，“不然这儿借你？”

    这家伙一看就是故意的不能再故意！叶妃彻底炸毛了，气恼之余，毫不客气地用力往他胸前衣襟上抹。

    旁边经过的女孩投来好奇的目光，叶妃猛地顿住，这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暧昧，在人眼中俨然一对儿当街闹别扭的情侣。

    头顶橘色的路灯缓缓亮起，而面前的男人唇边的笑越来越盛，原本冷硬俊朗的五官也随之柔化，呼吸间淡淡的雾气散了又聚。

    叶妃恍然惊醒般推开他，心里懊恼不已，低骂道：“神经病！”

    陆西爵刚准备调侃两句，兜里的手机嗡嗡震着，他腾出干净的手接电话，不想她趁机夺了自己的购物袋就跑。

    恰逢一辆出租车下客，叶妃把硕大的袋子扔进后座，随即也坐了上去，砰地一声，将那张讨厌的脸隔绝在外，“师傅，到如景花园。”

    “好嘞！”

    窗外的男人还在通话，见状稍微把手机挪开些许，朝叶妃喊道：“喂！小叶子！”

    叶妃很想装没听见，不料热心的师傅反而将车窗降下，扭头提醒道：“丫头，叫你的吧？”

    她目不斜视，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赌气地说：“不认识。”

    “就是跟你说声儿，刚才老太太在救护车里主动承认是自己滑倒的。”陆西爵对叶妃的态度不以为意，他了解这女人，即便是小插曲一件，如果不解决的话，她也会闹心瞎想一晚上。

    果然，听闻后叶妃明显松了口气。

    陆西爵不禁觉得好笑，眼看车窗升起，蓝黄相间的出租车渐行渐远，方收回视线。

    电话里小张不停叫着“老大”，陆西爵微微回神，缓缓说道：“今儿我就不去了……嗯，让他们甭客气，都记我账上。”

    夜色渐浓，华灯齐放，橘色灯光散落街角，给这寒冷冬色裹上温暖的假象。男人的面容也恢复了惯有的冷峻，唯有眸里依然泄露出些许春雪消融般的暖意。

    陆西爵没想到，无数次幻想过的重逢，竟然是这样。更没有想到的是，依然未变的心动。他难以形容开车缓缓驶过时看到她的那一刻，涟漪忽荡，心里是何等的奇妙和惊喜。

    这么些年，放不下，见不到，忘不掉。真的，收不了场么？

    男人漆黑如墨的眼睛里不禁露出一抹苦笑，转身回到车上，而没来得及关掉的电台，女歌手正饱含深情地唱着……

    有多久没见你

    以为你在哪里

    原来就住在我心底

    陪伴着我呼吸

    有多远的距离

    以为闻不到你气息

    谁知道你背影这麽长

    回头就看到你

    ……

    相背而驰的出租车上，同样的旋律在静静流淌。叶妃双眼迷离地望着窗外的车河，脑子里盘旋的是方才陆西爵喊的那个绰号，也是一抹苦笑。

    小叶子。

    忘了何时有的这个绰号，取绰号的人却记忆犹新。甚至那上扬的眉梢，微挑的薄唇，逗弄的坏笑……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清晰刻骨。

    小叶子小叶子，那时候的她怎么就那么傻呢，每每听到都跟喝了蜜似的，自以为是他对她的宠溺。可……叶子，微不足道的叶子而已，他不会为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更别提只是一片叶子了。

    叶妃这才不得不承认，所谓的遗忘连深埋都算不上，过往就像家里落了浮灰的家具，不去留意则如云如烟，稍有波动便尘土飞扬。既然选择回来，这一切依然得面对。

    －－－－－－题外话－－－－－－

    这么些年……我对不起大家。

    这文也成我心里的一个结，脑海里梦里反复呈现，反而写不出当初的感觉了。

    许久没写过文，目前感觉还有点欠缺，存稿也不多，但我想尽力更……

    会更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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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也是有家室的人

    灯光迷离的夜店，浮光丽影，舞池里热情迷醉的男女扭动着水蛇般的身躯，慵懒英俊的男人却倚在卡座里，拒绝一个又一个来搭讪的美女。

    接完电话的唐颂回来，手机往桌上一扔，睨了眼从进来就没起过身的男人，“呵，把我叫出来，结果你就一晚上闷坐这儿不去玩儿？不像你啊。”

    孟子骁懒懒地点了一支烟，火光明灭，青白色的烟雾中挑眉回击道：“不是看你好久没出来过了嘛。嗳，跟哥们儿说实话，心里早痒痒了吧？”

    唐颂耸肩，“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孟子骁嗤笑，可撇开的嘴角下一瞬就淡了。他好像……也是有家室的人。

    唐颂显然也注意到，不经意般提到：“听沈略说，叶妃回来了。”

    孟子骁明显没有惊讶，又吸了口烟，目光投向群魔乱舞的夜店中央，徐贤正跟一火辣女妖精贴面热舞呢。他收回视线，轻描淡写地说：“嗯，我知道。”

    “我说骁子，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唐颂嘲讽一笑，“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吗？你和叶妃还没正式离吧？”

    孟子骁这才表现出一丝意外，这事儿他没跟旁人说，也就家里人知道。发小们都知道叶妃出国了，自然以为他俩离婚了。估计叶妃本人也是这么认为。而他姐孟唯亭和唐赞离婚后，虽然没有影响两家人的关系，但毕竟顾虑着他俩碰上尴尬，逢年过节和唐家走动也没有以前频繁了。

    见孟子骁没反应，唐颂继续说道：“你没想过再婚。可她呢？别到时候弄出个重婚，两家都不好看。”

    孟子骁猛地把烟按灭，不知道为什么，听唐颂提起叶妃，心里很是烦躁。这让他又想到了几天前机场偶遇的那一幕，那该死的一幕。怒火来的莫名其妙，他想自己当时一定是疯了。

    “再婚什么？像你说的，我两还没离呢！”

    唐颂摊摊手，“就提个醒儿，你自己看着办吧。”

    可唐颂的提醒让孟子骁失眠了整个晚上，重逢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翻滚，烦躁地一直想抽烟，可越抽越清醒，一会儿是她离开时的泪流满面，一会儿是机场重逢时她的喜笑颜开。

    不知不觉天已泛白，他恼地把烟掐灭，不就是再去办个证儿么？这年头，办结婚证难，离婚证儿还不容易？

    城市另一头的叶妃自然不知道这些。她忙着布置自己的小窝，心血来潮重新设计了一下，换了同一色系的窗帘和沙发，又去花卉市场买了郁郁葱葱的绿植，甚至自己用油漆刷了半面装饰墙，小公寓被点缀的既温暖又有情调。

    给公寓晾着散气味的几天，刚好母上大人传召，于是她又回C市了几天。

    许久不见，方函在机场一见到女儿就止不住的流眼泪，自诩坚强无比的叶妃也红了眼眶，拥抱过后，她拍拍母亲的背，嗓音沙哑地说道：“好了，妈，您再哭我可也忍不住了。”

    方函不好意思地擦擦眼泪，破涕为笑，“你这小没良心的，我不打电话是不是就不打算回来了？”

    “哪有啊妈妈，我别提多想您了。”叶妃赶紧又抱了下母亲，解释道：“回国前投了简历，在B城等面试呢。”

    “那工作找的怎么样了？定下没？要不要你爸去打声招呼？”

    叶妃笑道：“放心吧，你女儿还搞不定吗？咱回去再说吧。”

    方函这才挽着她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说：“你看看我，光顾着说话了，咱赶紧的，妈买了好多菜，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都说近乡情怯，回去的路上，叶妃心里有点打鼓，旁敲侧击地问：“爸在家吗？还是在部队上？”

    方函哪有不清楚女儿心思的，“今儿有人参观考察，在部队忙呢。妃妃，别怪你爸，他都是为了你好，一时想不通气极了罢了。”

    叶妃抿嘴，她当然知道，可越是这样，越不好意思面对父亲了。三年前回来那次，父亲还没消气呢，那时候她不懂事，一气之下估计又伤了父亲的心。

    一路忐忑着到家，谁知本该在部队的大忙人竟然老早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了。听到叶妃叫一声爸后，气呼呼地扭头看向另一侧。

    “老叶你也真是，女儿都回来了还摆什么臭脸。”不知是谁天天盼着的，看这样子估计晚上的饭局都给推了。

    叶妃摸摸鼻子，行李一放赶紧蹭蹭坐在老爹旁边，拿出礼物讨好道：“爸，这是我在美国给您买的手表，当时一眼就相中了，觉得跟您特搭！”

    “哼，崇洋媚外！那些个洋鬼子的东西就那么好？”

    叶妃腆着脸笑，“嘿爸，学习西方先进技术嘛。”

    虽然父亲还别扭着，但肯搭理她已经让叶妃放下心了。

    叶柏国心里别提多想女儿，只是这一时拉不下脸，叶妃哄了两天便顺着台阶下了，只是偶尔还冷哼两声。

    方函更是天天变着方给女儿做好吃的，全家人绝口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好吃懒做的舒适日子过得格外快，马上就到了叶妃回B城的日子。

    方函眼泪八岔地全是不舍，“这才回来几天儿啊。”

    叶妃安慰道：“这次又不是在大洋彼岸，妈您随时可以来看我啊，要不收拾收拾跟我一起去B城吧，反正爸过不久也要调动了。”

    “哪成啊，你爸这生活不能自理的，怎么离得了我。”

    叶妃笑笑也不戳破，哪不知道其实是母亲离不了父亲，他俩感情深厚，这么多年了一直相亲相爱的。所以父亲才对她那般恨铁不成钢吧。

    第二天一早的飞机，临行前一晚，叶妃赖着要跟方函睡，叶柏国不客气地嘲笑了两句便给爱妻放行了。

    母女俩说着体己话，聊了半宿，浓浓的不舍。

    困意袭来，叶妃打了个哈欠，方函给她掖掖被子，这才说道：“妃妃，过去的就算了，咱不想了成不？你年龄也不小了，真遇到合适的人……”

    叶妃翻了个身，手搭在母亲的胳膊上，撒娇般打断她的话：“哎哟，妈……我知道，都听您的。”

    方函戳戳她脑袋，“你要真听话，妈也不会操碎了心。哎，我觉得瑞卿这孩子不错，人靠谱，又踏实……”

    回应她的是女儿闷闷的笑。

    方函瞪了她一眼。叶妃觉得有点无奈，“妈，您可别乱点鸳鸯了。我们是闺蜜，闺蜜您懂吗？超越性别的那种。”

    方函突然就有些气馁了，抚了抚女儿散在枕头上的长发，轻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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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会旧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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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B城的第二天，叶妃投的简历有了回音，AOS广告，国际4A级的广告公司。对于叶妃来讲，也就试试而已，毕竟她只是入行没多久的菜鸟。

    AOS没有大面积招聘，甚至公开的招聘启事都没发。说来也巧，几个月前她飞洛杉矶时，邻座的男士刚好拿着笔记本在赶一个广告策划，对方在两个方案间纠结时，叶妃提供了点小小的建议。两人都是华人，没想到又是同行，聊起来格外亲切愉快，陈罡得知叶妃有意回国后，热情地提出了邀请，临别还交换了名片。

    叶妃也算偷懒了，回国前直接给陈罡发了，请他帮忙给AOS的人力资源部投了简历。近一周都没有回复，她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

    在相对温暖的C市呆了几天，回B城恰逢冷空气来袭，寒风凛冽，冷得人直哆嗦。到AOS后，叶妃脱下帽子，先去洗手间整理好被风吹乱的头发，又给陈罡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心里略有点忐忑，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她对着镜子比了个握拳加油的手势，拿起包出去。

    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拐角，叶妃才刚跨出去，就撞到了人。她盯着摔在地上的手机有点傻眼，忙蹲下去捡：“！”

    对方的手比她更快。

    叶妃微囧，自己这是什么了，回国后反而成了个冒失鬼，“抱歉，看看摔坏没？我赔。”

    摔坏是显然的，某水果手机最新款就这么磕瘪一个角。

    男人却只看了眼，一脸漠然，声音都是冷的，“没事。”

    “呃，那个……真的不好意思，我可以赔的。这样吧，我赶时间，先给你留个电话……”说着，从包包里翻出便签和笔。

    男人微扯嘴角，神色淡讽，转身就进了男洗手间。

    叶妃的动作僵在那里。前不久遇到碰瓷儿的，难不成为了弥补她受伤的心灵，这次是个土豪？她要不要等他出来？

    又看了眼时间，叶妃决定还是直奔AOS会议室。

    面试她的是人力资源部总监，一个衣着考究妆容得体表情严肃的中年女人，重新浏览了遍她的简历，抬头说道：“你的履历很漂亮。”

    叶妃微微一笑，她清楚自己的斤两，进入广告业算是半路出家。年轻时没什么职业规划，那时候觉得最大的理想就是追上孟子骁了。高考报专业随便填了还算拿得出手的学科——英语。被迫到美国后，才发现那点英语水平，丢在人堆里根本就是一文盲。算来，也不过机缘巧合进入一家4A做过AE而已，对要应聘的创意更是没有经验。

    所幸对方问的问题比较简单，她答得还算漂亮。只是HR全程面无表情眉头轻蹙，叶妃正琢磨着还有什么压轴的刁钻问题时，对方干脆地把简历纸一合，连珠炮似地说：“钱少活多经常加班各种苦逼，你愿不愿意？”

    叶妃被这突变的画风震得愣了两秒，弯起唇角笑道：“愿意。”

    工作就算这么定下了，过两天正式入职。叶妃从AOS所在的大厦出来，天气依然寒冷，蛋黄儿似的太阳却拨开云层，散发着微弱的光，她不禁对着暖阳笑了。

    没走几步接到好友沈略的电话，邀请她晚上去家里吃饭，叶妃回来这么久还没见过他们家唐小宝童鞋，一口答应了。

    沈略家在G大附近，很好找。按了门铃，门好像立刻就自动开了，叶妃愣了下，一低头才看到倚着门框扬起小脸看她的男孩。小男孩十分漂亮，正扑闪着大眼疑惑地问：“姐姐好，请问你找谁呀？”

    叶妃笑了，半蹲着朝他伸出手，“唐斯磊是吗？你好，我叫叶妃。”

    五岁的唐小宝第一次被人如此郑重相待，懵了下才伸出小手回握，兴奋地喊道：“妃阿姨！……妈妈，妃阿姨来了。”

    礼物都忘了收就哒哒哒跑回屋里叫沈略了。

    “叶妃！”沈略从厨房出来，锅铲都忘了放，半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瞪着门口方向。

    叶妃大约知道沈略在惊讶什么，最近太多次重逢，几乎每个旧友看到她的第一反应都是如此。谁能想到昔日那个留着利落短发，中性风十足的假小子，今日续起海藻般波浪长发，干练中不乏女人味。

    她回身关上门，笑着迎来沈略的拥抱。

    “死女人，可舍得回来了。”

    “嘿嘿，在国外待久了也腻了嘛。”叶妃左右望了望，见沈略拿着锅铲，稀奇地问，“你家唐颂呢？”

    据说这几年唐颂疼老婆越发厉害了，不仅把家搬到沈略读书的G大附近，更是承包了各种家务活，厨房这种油烟之地，沈略也只是心血来潮才进进。

    “还在公司呢。”沈略斜了她一眼，挑眉，“怎么？我亲自下厨做给你吃不行啊？”

    “我的荣幸，荣幸。”叶妃赶紧讨饶，放下礼物挽起袖子说，“我给你打下手吧。”

    这些年她一个人在国外，虽说厨艺不精，但也不至于像以前那样火烧厨房，喂饱自己绰绰有余了。

    唐颂回来时，两个女人还在厨房里有说有笑。客厅里食物的香味弥漫，电视里正播着《奥特曼》，唐小宝爬在沙发旁的地毯上玩叶妃新买的Lego，听到开门声头都没抬。

    唐颂脱下外套朝沙发走来，抱起唐小宝猛亲了一口。小家伙玩得正兴起被打断，高冷地“哼”了声扭头不看他。

    “臭小子！”他失笑，捏了捏儿子鼓鼓的包子脸，又去厨房跟叶妃打招呼，同样被两个女人驱逐了出来。

    哪哪儿都惹人嫌的唐颂还是回到了客厅，发现小家伙确实在生他气，问道：“怎么了，小混蛋？”

    “下午的亲子活动，妈妈都专门翘课去参加了，爷爷奶奶推掉活动也参加了，爸爸你在哪儿？”

    “爸爸有个重要的会议，实在走不开，下次一定去。”工作方面的事，唐颂也不想跟小家伙解释太多。不过这在唐小宝童鞋听来就有点敷衍了。

    “骗人，你是不是又跟孟叔叔鬼混去了？”唐小宝抬起头斜睨他，一副我都知道的样子。

    唐颂哭笑不得，好几次孟子骁电话约酒唐小宝都在旁边，如果他这会儿在估计得更郁闷，瞧瞧，丫在五岁儿童心目中的形象，简直污得不要不要的。

    刚提到孟子骁，门铃就响了。唐颂去开门，说曹操曹操到，外面那尊佛不是孟子骁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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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你孟叔叔喜欢吃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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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不太平的平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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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哦，这狗血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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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当年的离婚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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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来就要玩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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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陆西式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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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他紧张个毛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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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又不是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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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一个丈夫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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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他老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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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昔日煎饼西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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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跟您谈离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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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他很见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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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自己老婆亲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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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近水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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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喜欢上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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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老又嚼不烂的回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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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夫妻感情没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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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你要当男小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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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等待名花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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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至亲至疏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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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难缠的老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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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他的地盘，她的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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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关系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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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咱妈？谁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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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在追求您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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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前（or现？）女婿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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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伤了心铁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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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寄来的离婚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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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逃不掉躲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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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求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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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再嫁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