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章节目录


------------

楔子

    1999年，江苏省南京市郊外一块荒地

    这是南京市郊区一处尚未开发的丘陵地带，零零星星长着几株杂草，离镇上也有些远，平时来往的人不多。今天，这里却变得十分热闹――有两群人在这吵得脸红耳热、额头上青筋暴现，已经对峙了一个小时。

    空气之中充斥着火药味，似乎只要落下一点点星火，就得爆炸，双方就要大打出手。

    其中一群人，是某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几名高管，以及包工头和十来个建筑工人。这群人为首的是一名50多岁的男子，他长着一张马脸，身穿名牌西装，头戴矿工帽，手拿着真皮公事包，身边的员工都喊他作“张总”。

    这时，张总正朝着另外一群人大吼大叫、扬拳示威，一张本来就凶横的马脸，这一刻更是杀气腾腾。

    另外一群人多半是附近的居民，还有几名知识份子模样的外地人。这群人为首的有两个：戴着眼镜、留着地中海秃头的中年男子，是地质研究所的王教授；另一个，却是身形十分矮小的干瘪老头，三角眼、扫帚眉，长相十分滑稽，两眼射出贼亮的光芒，最令人咋舌的是，他身上居然穿着破旧的灰色道士袍――整个人看上去就象出土文物，跟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张总还在吼叫：“这块地皮我已经买下来，我要开发旅游度假村，要盖酒店！你们要是不乐意，行，出高价从我手上买走！”

    言语之间，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让人很容易就猜到他的潜台词：你们这帮穷鬼，没有几个亿就别来跟我较劲。

    王教授竭力保持着他的学者涵养，好言相劝：“张总啊，这个地方是万万不能搞基建的！原因就是我刚才所说的，这一带地壳结构不稳定，你在这大兴土木，会引起大面积的地表塌陷，还有房屋倒塌。人命关天啊！――我们地质研究所从业多年，勘探结果是不会错的，请你相信我！”

    “教授，别以为全中国就你一个地质专家，”张总冷笑：“你一点也不专业，所以我再不需要你来替我工作。我已经高薪聘请了823所的几名专家，他们仔细勘探过，说这块地一点问题也没有！”

    王教授：“他们得出的数据一定有问题――前些天深层地壳的震动那么明显，怎么可能没有波度显示？我建议，我们双方把数据提交中科院，由那里的权威来定夺。”

    张总大怒：“那得花多长时间？！你知不知道，每跟你们耗上一分钟我得损失多少钱？不要再说了，我决不放弃这个赚钱的大好机会。我这项目可是有国家扶持的！”

    他故意把“国家”二字咬得很重。

    但是王教授并不买帐，把脸一扬，高声道：“生意人的确要赚钱，但是也要承担起社会责任，不能为了利润妄顾人命！”

    张总一张马脸涨得通红：“你……好大的胆子！先是给我上了一堂地质课，再来给我上思想品德课，讲社会责任？！”他转过头，朝身后的工人们喊：“给我把这些人赶出工地！”

    后面的地盘工人迟疑了一下，只好抄起家伙走向村民们。村民也不甘示弱，纷纷开骂：“怎么，想打架？你来啊！”

    “有钱人就了不起？”

    “滚出我们镇子，不准破坏我们的地方！”

    一时之间，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

    站在王教授身边的丑道士一直不说话，这时突然开腔了，声音如洪钟，一下子盖过了众人：“都住手！”

    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道士走上前，凝重地对张总道：“你们绝对不能在这动土――不止是因为地壳结构不稳定，贫道还推算出，这地底下封印着一股极强大的妖邪之气，所以这里才寸草不生，连麻雀都不飞过一只。一旦地面塌陷出一个大洞，不知道会有什么妖物跑出来，后患无穷啊！”

    “呵呵呵呵……”张总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够了，他轻蔑地看着丑道士：“你这个江湖神棍，满嘴瞎说什么，你是说我的地皮下面埋着妖怪？呵呵呵……”接着他脸色一变：“够了，别拿这些迷信的东西浪费我时间，你们赶紧给我滚蛋！”

    道士正色道：“有许多科学尚未能解释的东西，不见得就是迷信。你没有见过的东西，不等于不存在，你看――”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翻了一下手掌，他右手掌上竟然升起一团火球！

    众人都没料到他会有这样一手，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只瞪眼看着他。

    道士又一翻手掌，把火球灭了。

    张总最先反应过来：“哼，你以为玩个小戏法就能把我糊弄过去？这些只不过是江湖神棍的小技俩、障眼法！――来人，把这群闹事的赶出工地！这道士再玩火，你们可以把他的手臂拧断，出了事有我担着！”

    张总看得出来，这丑道士是个刺头儿，是这帮人的领头，也是最不好对付的，所以先拿他开刀。

    怎料，丑道士三两下就把冲上来的几个工人掼倒在地上，掼得他们一时半会起不来。这一下，所有人都傻了眼――这个矮小的干瘦老头，看起来脸色蜡黄，病夫一样，居然把几个年轻力壮的工人打倒了，而且动作快得瞧不清！

    道士拍了拍衣服，不慌不忙地说：“张总，我是个普通人，手臂自然是拧得断的，可是，请你先打开你的公事包看看。”

    张总手上一直拿着个鳄鱼真皮公事包，他连忙打开一看：里面的名片、钱包、钥匙、钢笔，竟然都齐刷刷的被断成两半！切口十分整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如何弄断的，他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

    在场的人又一次被震住了，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

    道士微微笑道：“看来，我这手臂一时还拧不得呀！”

    张总万万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手，当下脸色十分难看，带着员工匆匆地撤走了。（他这种惧怕是有道理的，有钱人比一般人把性命看得更重，如果下次断的不是钱包钥匙，而是他的头、胳膊、腿，那就……）

    王教授由衷地对道士说：“苍梧道长，你真是深藏不露呀！多亏有你，要不是你出手，这一带的居民肯定要遭殃了。”

    苍梧道长却脸露忧色：“我们暂时阻止了张总，可是下一回呢？这块地，早晚还会有人盯上，老朽我年事已高，恐怕阻止不了多久。”

    一个村民好奇问道：“道长，你一再说这地底下有妖气，下面到底埋着什么东西？很厉害的吗？”

    苍梧道长：“我也说不上来。按照我先师的推算，下面那只东西已经活了很大岁数，恐怕有几千年，法力巨大无匹。另外，在太平天国运动、南京大屠杀的年代，这个地方有许多横死的人，下面那只妖物吸入无数怨灵，法力又增强不少。一旦让它逃逸出来，恐怕连我也收拾不了，这里将有一场恶战！”

    良久，他神色苍凉地叹道：“望三清道祖及祖师爷保佑，早日找到我茅山一门的传人，这地下的烂摊子，只好交给我的传人去收拾了。”

    南京郊外上演这一幕的时候，我只是个6岁孩童，并且远隔千里之外。谁也不曾想到，若干年后，这个烂摊子会落到我头上。

    这就叫命运。

    光阴似箭，不知不觉十七年过去……
------------

第001章 凶宅

    这是一个炎热的下午，烈日把马路以及周围的建筑照得白晃晃，十分刺目，路上不多的行人一个个热得浑身漏油。

    在这种高温天气里，我和几个同事却在外头办事。

    “还有多远？我脸都快晒出斑了！”走在旁边的徐圆圆抱怨道。

    大城市的妹子就是娇贵，特别是刚入行的新人。我不禁好笑：“大小姐，我们是房地产经纪，干这一行就是要带到处看楼，就得晒太阳。”

    我叫胡一鸣，23岁，是一家大型港资房地产中介的经纪，工作两年，每天就是不停地联系客户、带客看楼、签合同。

    现在，我旁边的两位妹子一个叫徐圆圆，一个叫小桂。还有一个体重超过180斤的大胖子，叫发哥。他们都是我的同事。

    一小时之前，有客户在我们分店放盘，急着要把宅子卖出去，价钱报得很低，还把钥匙交给了我们保管。于是，我们四个就约好一起去看楼，以便了解宅子的面积、楼层、周围环境……

    宅子离公司并不远，很快，我就指着一幢土黄色大楼说：“喏，就是这里。”

    “绿化搞得真不错。”徐圆圆说。

    发哥也点点头：“嗯，二楼、西南方向、交通便利――这种宅子不好找，如果没什么大问题，按照刚才客户报的超低价，我看三两天就可以转手，佣金至少二万。”

    “可是，好宅子为啥卖这么便宜？再过半年，这里开通地铁，到时候房价还会涨！”

    “谁知道……这卖家对行情不熟悉呗。”

    我们走上二楼，找到了那所标着206的宅子。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到一阵阴冷，一种十分不祥的阴冷――即使外面还是烈日当空。这种感觉现阶段十分模糊，但，我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

    我没有说什么，掏出钥匙去开门，可是，怎么也打不开。我明明听到清晰的“咔啪”一声，锁里的铁栓肯定是拉开了，但是，门后似乎有人顶住，我使劲，他也使劲，弄得门板微微的一开一合，可就是打不开。

    “行不行啊，”发哥有点不耐烦：“闪开，我来！”

    我让出位置，换上体形巨大的发哥去顶门。他用尽吃奶的力气，连脸都憋红了，门还是不开。从他的脸上，我也看到了疑惑。

    正当我要伸手帮他一把，“轰！”一声巨响，门突然开了，180斤的发哥重重摔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妈的，是谁在玩儿我？！”发哥边拍着的尘土边骂。

    屋里自然没有人回应他。窗帘全部拉上了，室内的光线十分暗，并且，还泛出一丝丝阴冷。这种太平间一样的氛围，让我们都打了一个颤，心中疑惑不已。

    小桂捂着鼻子：“这是什么味？好臭！”

    听她一说，我们也闻到了，那是一股浓浓的腐臭味，很象死老鼠。

    小桂又说：“我很怕这味道，你们进去吧，我只站在门口看。”

    我们三个人进去，摸到墙上的开关，亮着了吊灯，终于看清了屋里的一切。宅子虽然不大，间隔和装修却很好，甚至称得上精致。（仅仅是看上去很精致；实际上，我看得出来，这里使用的墙纸、瓷砖都是最劣质的便宜货――很多卖家为了快点把宅子卖出去，都会花点小钱把宅子翻新一下，好吸引买家。）

    我们把客厅、睡房、厨房都看了一遍，不管走到哪个位置，都能闻到那股腐臭味；而且，跟炎热的室外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冰冷阴森的地牢。

    徐圆圆皱着眉：“看完赶紧走吧，再呆下去我可要中毒了。”

    我正想说话，却发现一团黑影正浮在她身后！显然，徐圆圆和发哥都没有看到，而我却清楚看到了，那是一团悬浮在半空中的黑影！

    极少人知道，我是个半阴阳眼，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鬼魂。而眼前的这团黑影，显然就是我经常见到的鬼！它蠢蠢欲动，正要扑向徐圆圆，而她一点也没有察觉！

    我急忙伸手把她拉过来。但还是来不及，黑影附到她身上，她马上变得神情呆滞，两眼发直。我用力摇晃她的身体，她不说话，一动也不动。

    黑影从圆圆身上蹿出来，又扑向发哥。发哥臃肿的身体剧烈地一抖，也变得跟圆圆一样，表情呆滞，两眼发直。

    紧接着，黑影从发哥身上蹿出来，直扑向我面门！我本能地抬起手臂一挡，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它居然没有附到我身上，而是“呼”的一下子蹿开，然后飞进卫生间里，不见了。

    这时，头上突然传来“砰”一声，把我吓了一大跳――水晶吊灯的灯泡突然爆裂了，正好在我头上。屋里一下子又变得黑乎乎。借着微弱的光线，我见到一块玻璃碎片插进了我的手臂。

    顾不了那么多，我大吼一声：“快走！”便拉着圆圆和发哥拼命往外冲。一到了门外，立即用力关上大门。

    小桂迎上来，疑惑地道：“怎么啦？刚刚发生什么事？”

    我惊魂未定，喘着气说：“走，回去再说。”

    圆圆和发哥看起来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脸色苍白，神情呆滞。好在他们还能走动，我们便立刻离开这所见鬼的宅子。

    户外依然是热浪逼人，娇阳要把大地上的一切都晒化，让人很难联想到刚才鬼宅里那种阴冷，还有恐怖。我由衷地感到，太阳底下的一切是多么美好，一时忘了还插在手臂上的玻璃碎。

    我边走边问：“小桂，刚才你站在门口有没有看到什么？”

    “没有。只看见你突然拉开圆圆，然后抬起手臂，好象想挡住什么东西，然后屋里就一片黑乎什么都瞧不清，你们就冲出来了。”小桂好奇道：“你们到底碰到了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总之挺邪门。这生意我们不能接，这宅子绝对不能住人。”我没有把见鬼的事说出来，因为，以往无数的经验告诉我：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而其他人都看不见的东西，说出来人家会觉得你在吹牛，甚至会被当成神经病、怪胎。所以，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还是不说为妙。

    一回到店里，圆圆和发哥就走进休息间，趴在餐桌上睡觉。看他们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我不禁问道：“你们觉得怎样？要不要上医院？”

    圆圆没有说话，只摆了摆手，继续趴着睡去。发哥的状况似乎比她好些，勉强抬起头来说：“不用了，我只是觉得身上发冷，还很困，睡一觉就好了。”

    冷？听他这么一说，我和小桂互相看了一眼。现在是一年里头最炎热的时节，而这个钟点，是一天里头最高温的，他居然说冷！

    不过他们暂时没什么大问题，我于是骑着发哥的破自行车，到附近药店买了消毒药水和创可贴，把手臂上的玻璃碎拔出来，处理好伤口。

    回到店里，发哥还趴在那睡觉，圆圆却不见了。小桂告诉我，她的状况越来越不好，一摸她的额头还发烧了，小桂就把她扶到分店后面的宿舍里躺着（她们二人合租一间宿舍，就在分店后面，拐弯就到）。

    我想了想，对发哥说：“来，我送你回家休息，下班我替你打卡。老方问起来，我会替你说的。”我吃力地扶着臃肿的发哥，送他回家，还好他家也不远。

    送走了发哥，我一直熬到八点半，终于下班了。（房地产经纪都是上班晚、下班也晚，这是为了方便经纪们带客。通常，客人的下班时间就是我们的上班时间，等他们有空了，我们才可以带他们去看楼。）

    我回到宿舍洗完澡，感觉很疲倦，但是又睡不着，就一个人坐着，望着窗外的星空出神，一边抽着香烟。

    我租的这个宿舍，其实只是一个小阁楼，月租500块，仅放得下一张单人床、一套桌椅，日用品和衣物都堆在床尾；厨房厕所是公用的；一到冬天，热水器就不敷使用，害得我洗澡直打哆嗦……

    不过，象我这种才毕业出来工作两年的草根小子，在大城市里能有住处已经不错了。何况，我目前还是光棍一条，一个人住破阁楼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望着星空，许多不可思议的往事一下子涌上心头。

    真的是不可思议，我敢打赌，要是说出来，几乎不会有人相信我的话。但是，那些事实实在在地发生到我身上，已经无数次了……
------------

第002章 我的过去

    夜晚，没有了白天的炎热和喧哗，一阵阵凉风吹过，令人神气清爽。

    我坐在窗前，望着星空，一边抽烟一边把白天的事情梳理一遍。许多令人无法相信的往事，也一一涌上心头……

    我的老家，在山西省绵山下的一条小村庄。我是山里长大的孩子。

    本来我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叫胡一飞，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村里的人都很难分辩我们俩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不光是外表一样，双胞胎之间有很强的心灵感应，弟弟在生的时候，就常常跟我一样的心思。

    我家是务农和承包鱼塘的，小时候家里虽然穷，但是有爸妈和爷爷奶奶的疼爱，我们兄弟俩的童年时光一直是美好的。

    但是，天有不测之风云，在我6岁上小学那一年，弟弟走了。

    我清楚记得，那天放学后，我和弟弟走在回家路上，天上布满厚重的乌云，地面上一切黯淡无光，头上不时传来轰隆隆的雷声。雷暴雨快到了。

    我们于是加快了脚步。

    走到半路，路边有块大岩石，上面竟然盘膝坐着个干瘪瘦小的老道士，蜡黄脸、扫帚眉，身穿一件灰色道袍。即将来临的暴风雨对他似乎没有影响，任凭头顶上雷声响个不停，他只闭目打坐，一动也不动。

    我和弟弟看了他好一会，不知道他在干嘛，更不知道村里什么时候来了这样一个怪人。我说，别看了，快走吧。

    怎料，往前走了没几步，豆大的雨点哗啦啦就砸下来，我们没有带伞，只能飞跑回家。

    “轰隆！啪！”一声巨响，一道强光瞬间打在我们身上。我们被雷击中了。

    那道强光是我昏迷之前看到的东西，然后，我剧烈抽搐了几下，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昏迷之前的一瞬间，我内心一直在叫唤“不能死，不能死，我要活下去……爸，妈，爷爷，奶奶……”

    ……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老道士那张蜡黄脸，配上三角眼、扫帚眉，显得十分滑稽。

    老道士目光烁烁的盯着我，若有所思：“小弟，遭到那样的雷击还能活下来，你八字真够硬，体质和天赋也绝非寻常人可比，是个修炼玄门之术的好苗子。只可惜，你弟弟已经救不活了。”

    我当时不明白什么是八字、体质、天赋，一听说弟弟死了，立即哇哇大哭，吵着要回家。

    老道士叹了口气：“有很多事情，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你弟弟命该如此，孩子，你可要坚强，要振作！来吧，我送你回家，有件重要事情得跟你家里人商量。”

    我哇哇大哭着，跟老道士一起走在泥泞的路上。

    走着走着，我突然发现，这个世界跟我以前看到的不太一样――多出了几团黑影。这些黑影就象几团浓烟，在路边、树下、房顶上飘忽不定。于是我问道，老爷爷，这飘来飘去的黑影是什么呀？

    老道士若无其事地回答：“这是鬼。”

    听他一说，我顿时心里发寒，不由自主地挨在他身后走。

    老道接着解释：“刚才你没有被雷劈死，却借助了大自然的力量，把阴阳眼开启了一半，这也是你大难不死的后福。假若我再把真气送到你体内，就可以助你彻底开启阴阳眼，这样，你就能看到鬼怪的真实面目，而不仅仅是一团黑影――当然了，得等你家里人同意了，你正式成为我的传人，我才可以帮你开启阴阳眼。”

    一路上，我看见了两三团黑影，弄得我战战兢兢，还好它们没过来伤害我。

    回到家里，爸妈、爷爷奶奶知道了弟弟的死，一时间哭声震天。奶奶哭着哭着，竟然晕厥过去，老道士帮着把脉、掐人中，折腾了一番，终于让奶奶醒过来。

    一家人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老道士对我爸妈说：象我这种生辰八字、体质和天赋的，几百万人里面挑不出一个，实在是修炼玄门之术的好苗子，便提出要收我为徒，让我随他上山学道。

    我爸听了犹豫不决，但是我妈坚决不同意，她刚失去我弟弟，只剩下我这么一个儿子，说什么也不肯让我小小年纪就离开家门，去接触妖魔鬼怪那些邪门的东西。

    老道士没法子，只好对我说：“我绝对不会看错的，你跟我是有缘人，早晚还得碰面。日后，你要是有化解不开的怪事，可以到绵山东面的云鹤观找我苍梧道长。”

    临别时，他又告诉我：“你现在的阴阳眼开了一半，以后经常会看到黑影，不过不用担心，普通鬼伤不着你，除非是怨气特别重的。要是那些黑影纠缠你，你只需要集中精神，在心默默地叫它走开，就会没事――因为你是天赋很高的孩子，你本身就有很强的念力。”

    从那天开始，我经常看到黑影飘来飘去，一开始很害怕，慢慢也就习惯了。苍梧道长说的没错，一般的鬼并不能拿我怎么样。

    这段往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起，我不想被人当作怪物来研究。

    但是，苍梧道长却给我留下很深刻的印象，有时候，我会幻想自己练就了他那一身本领，然后云游四海，除魔卫道。所以，尽管我妈不同意我上山学道，我却对茅山术起了极大兴趣，有时候会背着家里人看一些关于茅山术的书籍。

    就这样，我一点点地了解到，什么是五行八卦、什么是宿土麻衣、谁是元始天尊、谁是三茅真君……

    高中毕业后，糊里糊涂的考上了建筑学院。其实我对建筑没有多大的兴趣，所以各科成绩都在中下游。但是，建筑风水学却稳拿第一名。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门课程特别有感觉，能举一反三，有时候，我提出的问题连老师都给难住了。

    课余时间，我不断地从网上、书上了解茅山术，从而又知道了什么是雷动九天、什么是金龙诀……也是为了这个原因，同学们送给我一个绰号：一鸣道人。

    ……

    我从往事中回过神来，一看烟灰缸，已经多了七、八个烟蒂。

    我又点上一根烟，仔细梳理白天发生的怪事。

    那所宅子一定有问题。通常我看到的黑影都是安安分分的，不会主动去冒犯活人；而今天那个鬼似乎死得不大舒服，死后还不老实。屋里那股臭味，让我更加肯定那是只怨鬼、恶鬼――这是我以前在书上看到的。

    那宅子里发生过什么惨事，只有问房主才知道。

    让我伤脑筋的是，我记不起哪本书上有记载，怎样驱除圆圆和发哥身上的邪气。

    我开始担心起圆圆来。

    她来我们分店才四个月，人如其名，长着圆脸、圆眼睛，连身材也是圆圆的很丰满，很迷人，性格也十分可爱。她喜欢厨艺，偶尔会做点海带绿豆汤、罗汉果水拿到店里分给同事。

    这是个好女孩。我无法否认，和圆圆一起工作的时候我有种异样的感觉，心情特别开朗。但是，我没敢向她表白，我知道自己还没有资本去赢得一个好女孩。

    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我越发担心。
------------

第00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早上醒来，感觉状态不是很好，昨晚我一直在担心圆圆，睡得不很踏实。草草梳洗了一遍，吃过早点，我就赶到分店里上班。

    我只看到小桂和发哥，但是圆圆没有来上班。小桂神色怪异地告诉我，圆圆昨晚发高烧，今早去医院了，她坚持说自己去就行，让小桂帮她请个假。

    我转头看了一眼发哥，也许是他比较强壮，他的状况比圆圆好一些，勉强能来上班，只是脸色苍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不见了平时的精明利索。而我的半阴阳眼，却看到他脸上罩着一层淡淡的邪气！这是昨天没有的，这说明，他今天的状况更坏了。

    看到我沉默不语，小桂把我拉到门外，低声告诉我：“昨晚圆圆很不对劲，可把我吓坏了。”我忙问：“她怎么了？”

    原来，昨天圆圆回去以后一直躺着，额头很烫，起不了床。到了夜里一点钟，小桂起来上厕所，看到睡在下铺的圆圆眼睛睁大！她直直瞪看着上方，突然唱出几句京剧来，字圆腔正的，一点也不像她平时说话的声音。还好，唱完几句，她不再唱了，合上眼又睡过去。小桂急忙回到上铺，把被子盖过头，一晚上都心里发慌，很怕圆圆突然站起来掐她脖子。

    我不禁皱眉。毫无疑问，圆圆是中邪了，情况越来越严重。这该怎办？上医院也解决不了。

    整整一上午，我根本没有心思去跑单，只不时转过头去看看发哥。他上午就坐在办公室几乎没有挪动过，用手肘支着脑袋，连话也不说。我不断在琢磨，到底有什么法子可以帮他们俩驱邪？却根本没头绪，只好盼着圆圆从医院回来能有好转。

    熬到中午，我给圆圆打了个电话，她没气没力地说道：“医生给我开了退烧药，但头还是烫，很晕，我下午也不能上班了。”

    我一颗悬着的心没能放下来。

    下午，我突然想起，在我的小阁楼里有个背包，里面有八卦镜和几张符咒，那是我小时候到武当山玩，奶奶给我买的，出来工作以后一直带在身边，以防万一。我还记得那两样东西的用法。如果再拖延，圆圆和发哥两个说不定还会出什么事，所以不能等了，我必须用我的法子试试。当下，我决定下了班就去找圆圆。

    也不顾店长老方说我，八点钟不到我就开溜了。我跑回住处拿出八卦镜、符咒，然后赶到圆圆的宿舍。

    看来退烧药没什么作用，她还是昏昏沉沉的躺着，连说话都没力气。而我的半阴阳眼，也看到她脸上罩着一层邪气，和发哥的一样！

    我急忙拿出八卦镜往她脸上一照。我欣喜地看到，那层灰灰的邪气似乎减淡了！我又拿出符咒点燃了一张，把纸灰化在水里，喂她喝下去。

    看她暂时没有反应，我于是到厨房给她熬点粥。过了半小时，她的气色居然好转了，眼睛恢复了神采。想不到，我误打误撞居然能把人治好，哈哈。（我以为她没事了，后来才知道，麻烦事远远不止这一点）

    圆圆终于有精神跟我谈话了，只不过，对昨晚唱京剧的事，她一点也不知晓。她的胃口也好多了，我熬的粥她一口气喝下三碗。

    这时候小桂也回来了，我便放心离开。走到外面一看时间，才晚上9点，还早，于是我转头往发哥家去。

    还没走出多远，手机就响了，我一接听，居然是那所凶宅的房主。

    一听到他说话，我气就不打一处来――我们同事几个都被他害苦了。但是，我忍住没有马上发火，我倒想听听，他大晚上的打电话来有何贵干。

    “哎，胡先生，我那宅子今天有多少人来看？有出价的吗？”他妈的，宅子！现在早就过了下班时间，他大晚上的找我就是谈宅子！看来，他真的很心急要出售。

    我忍无可忍了，说：“姚先生，咱做生意得讲诚信。你那所宅子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故事，比如凶案？你要知道，这些问题是要如实公开的，要是有隐瞒，将来被买家知道了，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什么凶案……我的宅子里没有凶案！是干干净净的！”他先是迟疑一下，然后极力否认：“你别胡说八道，尽快帮我把宅子卖掉就行了！”

    我继续追问：“那你为什么报价这么低？”

    “我……最近资金周转不灵，不可以吗？！总之你别管那么多，你只负责卖房！我是信得过你们公司，才交给你们做独家代理，你们要是不想做，我可以找其它公司！”然后，他不由分说把电话挂了。

    靠，老王八！

    我憋着火到了发哥家，他还是起不了床，他老婆正给他打水擦脸。我把治好圆圆的事告诉他，他有点不相信，但最后还是同意用我的法子。

    我并没有让他看到八卦镜，只在暗地里给他照了照；也没说出来，给他喝下去的是符水，我骗他说那是中药。关于邪气、恶鬼的事情，实在不适合在他老婆面前说。

    不出所料，半小时以后，发哥的状况也好转了，精神恢复了一大半。他老婆就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

    回到小阁楼已经是10点多。今天这一折腾，真是累了，不过还好，事情终于都解决了。我洗过澡，倦意上来，就准备去睡觉。

    “嘟嘟嘟……”这时候手机却响了。我有点不情愿地接听了。一看来电显示，是我的一个死党，名叫朱建新。我没好气地说：“喂，小子！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哥们，你能马上过来一下吗？”那一头传来朱建新的声音，十分沙哑，就象一个重症病号。

    “什么，过去你那？现在吗？”

    “对，现在。哥们你快点，晚一点，你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他很是悲凉。

    我忍不住笑：“阿猪，你到底在耍什么？说得好象得了绝症――现在都几点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朱建新突然高吼起来，声音几乎把我震聋了：“你说对了！老子得绝症了！你他妈到底来不来？别哆哩叭嗦！老子活不长了！没空跟你废话！”

    吼毕，“啪”的挂机了。

    我一下子懵了。从十几岁认识他到现在，朱建新都不是一个火爆的人，相反，他比旁人看起来还更斯文，更温和。今天是吃错药了？何况，这大晚上叫我过去，一点都不好笑。

    我越想越觉得不妥。尤其是说到“绝症”二字，他的反应太过激烈了，这更令我感到不安。于是，我匆匆忙忙出门，披星戴月的赶过到他家。事情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他得的不止是绝症，简直……诡异得无法用现代医学来解释……
------------

第004章 骷髅脑瘤

    我不敢耽搁，立即出门，坐公交车赶往朱建新的住处。

    坐在车厢里摇摇晃晃，我很犯困，却怎么也瞌不着。我想起了我们俩一起度过的时光。

    我上初中的时候就认识朱建新，这小子是个财迷，很有点急功近利，但是人倒没什么。他上大学那会，成天想着做生意、炒股票炒基金，刚毕业就向家里和亲戚借了一笔钱，承包起一家药店。只不过他有点背，药店生意不好，没支撑多久就关门了，只好到化工用品厂当一名工人。

    可这小子并不安分，做了没多久，又嫌工资低、经常要加班。他听说做网络直播来钱快，并且在家里就可以做，不用每天准时报道、看老板脸色，就干脆辞职，每天在家里做直播。

    他的节目似乎很受欢迎，短短的时间内就赚到不少钱，日子应该过得不错，没想到今天……

    到站了，我快步冲到朱建新的门前，很用力地拍门。

    “吱~！”门开了，可站在门后面的人把我吓得不轻――整个人瘦得不象样，皮肤就象是贴在骨头上；脸上的肉都干了，只剩个骷髅，眼框也深陷下去；并且，他脸上罩着一层邪气！要不是他的眼珠还在动，我一定会认为那不是活人。这个真是我的死党吗？

    朱建新很忧伤地道：“一鸣，刚才冲你大吼大叫，对不起了。进来再说。”

    我忙问：“发生什么事？你怎会变成这样？”

    朱建新把一张X光片递给我，说：“前几天，我突然头痛得不得了，人也瘦了一圈，就上医院照CT检查。今天报告出来了，在我脑里拍到的是这个东西――医生说我最多只能活两个月了。”

    我接过来仔细一看，看不出个所以然，便疑惑地望向他。他又指向X光片的某个位置，这下我终于看出来了：他的脑动脉长了一个大肿瘤，呈骷髅形状，从胶片上可以清晰辩认出骷髅的齿、眼洞、鼻孔。

    我骇然道：“这个……真是肿瘤吗？”

    他苦笑道：“医生说，这样的肿瘤在医学上是首次发现，建议我多留在医院，供他和他的学生们做学术研究，那样，医院就会免除我的一切费用。”

    “医生还说，由于肿瘤太大，位置也十分刁钻，所以无法通过手术切除。肿瘤压迫着脑动脉和神经线，所以，我会间歇性头痛发作，情绪容易失控，刚才在电话里冲你吼，就是这个原因。”

    “我一辈子也没干什么坏事，不明白怎么就惹上这种东西。现在我只能靠吗啡止痛，最多能活两个月，但也可能下一分钟就挂了。你先别告诉我家里人，他们会受不了。等我死了，你再帮我把遗书给他们。我的丧事，也要麻烦你了。”他说着，把遗书交到我手上。

    我伸手接过来，心中十分难受，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他倒是安慰起我来：“有啥子好伤心？死了就当睡着了，不用干活受累，不用生病，乐得轻松……不说这个了，咱哥俩永别之前要喝个痛快。等着，我去拿烟酒。”

    到了这份上，我也不好拂他的意，就跟他一人一罐啤酒，边喝边聊。

    喝着喝着，突然，我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便对他说：“你先别喝醉，听我说。我觉得你这个不是肿瘤，而是撞上了什么妖邪之物。”

    看到他惊讶地望着我，我便把小时候那段异事原原本本说出来，并告诉他，我的半阴阳眼能看到不清晰的鬼魂，还有被妖物缠上的人脸上的邪气。

    “你的脸上也有邪气，刚才一开门我就看到了。所以，我觉得你应该用医学以外的方法去治疗，比如茅山术。”看到他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我就继续解释。他现在的表情，好象不认识我了。

    但最后，他还是点点头，相信了我的话。我跟他是从小到大的死党，他知道，我是不会在这种时候跟他开玩笑的。

    我又问道：“你仔细想想，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做过什么事，把鬼神之类的东西惹到了？”

    朱建新想了想，说，没有。我们又陷入了沉思。

    突然，他一拍大腿，嚷道：“我想起来了！让我脑动脉长瘤的，也许就是那段视频！”

    我忙问：“什么视频？”

    朱建新说：“是这么回事――我刚开始做网络直播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看我的节目。为了让节目迅速火红，增加收入，我想出一个招，就是把舅舅发给我的殡葬火化视频放到节目里，果然，观众一下子暴涨了。”

    我问道：“你是怎么弄到那种视频的？”

    朱建新：“我舅舅在殡仪馆工作，很容易拍到这种视频，从悼念仪式到抬棺，再到火化过程，全部都拍到了。”

    我马上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忙说：“你把那段视频给我看看。”
------------

第005章 困局

    那段视频，我从头到尾看得很仔细，从追悼会到抬棺，再到尸体火化成灰，每个细节都一清二楚。死者是一名患脑肿瘤的老年男性，这是我从视频上听到死者亲属说的。

    视频播放到后半段，怪事出现了：被火光照得通红的火化炉中，尸体原本是躺着不动的；当死者的头颅被烧掉一半，大脑组织露出的时候，我清楚看到一个黑影从尸身上爬起来！它的动作很慢、很不利索，看上去象个老年人。当尸体完全被烧成灰，冷却后，铁门被打开，这黑影竟然一腐一拐的从炉子里走出去！

    火化工人却浑然不觉，只低头仔细清理着骨灰。

    这老人的死因是脑肿瘤！我和朱建新对望一眼，心里全明白了。死者为大，朱建新这小子为了赚流量，竟然把人家出殡火化的过程放到网上，让全世界的人来参观，极不尊重死者，现在人家来找麻烦了。

    朱建新十分懊恼：“早知道这样，打死我也不赚这钱了。这几天头痛得要命！”

    我便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样？他说：“先回医院呆着吧。我这暴脾气在外面一定会闯祸，还是在医院让人24小时看护着安全些，头痛了有吗啡。作为重点研究对象、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骷髅脑瘤病人，医院是不会收我费用的。”

    “那好吧，明早我先送你上医院再回公司。”想了想，我又说：“只要有一点点希望，你就不能够放弃。我会四处打听，尽快找到有道行的高人来帮你。另外，你托你舅舅查一下这名死者的安息地，我感觉，你得亲自给人家一个交代。”我安慰他一遍，他终于宽心睡去。

    第二天早上，我先送他到省人民医院，然后才回公司上班。还好，圆圆和发哥看上去已经没事，和平常一样忙碌着。

    可就在我略略放心的时候，那个凶宅的主人又来电了。他问，有人看中我的宅子了吗？

    这三两天里，我亲眼目睹了圆圆、发哥和朱建新的事，越发认为亡灵不可以冒犯亵渎、不可招惹，否则后患无穷；要是因此而负上工伤甚至死亡，公司根本无法按正常的渠道赔偿给你。于是我说：“对不起，姚先生，你这生意我们不能接，你这座是凶宅，而且你没有如实反映，有违我们公司一贯的诚信原则，让我们很为难。”

    姚先生咆哮：“我警告你，可别胡说！我这宅子干干净净，怎么就变成凶宅了？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这么容易出手的宅子都不接，轻轻松松就能赚到大笔佣金，你脑子进水是不是？”

    我说：“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最清楚。你这钱我可不敢赚，我怕你宅子里那个黑影来要我的命，还有那吊灯突然碎裂，玻璃弄瞎我的眼睛。”

    “你……幸好这附近不止你们一家中介，我也用不着求你们！什么垃圾中介，把钥匙还我，我马上到你们店里去取！”

    “欢迎之极。”我冷冷地挂了电话。

    不出半个小时，姚先生果然象头狮子一样冲进来。看他的样子，瞪眼咬牙，青筋暴现，象是想把我掐死。我马上把钥匙递给他。

    姚先生劈手夺过去，然后恨恨地说：“不知道你们老板怎么用人的，竟然用你这样的蠢材，有生意都不做！哼，还好附近不止你们一家中介！”说着，气呼呼的摔门而去。

    偏偏这时候，店长老方从里面办公室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当即脸色一沉，说：“一鸣你进来一下。”

    老方的金丝眼镜后面射出精明的光芒，直往我脸上：“刚才怎么回事，你真是有生意不接吗？”

    我老实说道：“姚先生的房子真的是凶宅，不能住人，你看圆圆发哥两个，看完楼回来都成什么样子了？”

    老方拍着桌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叹气道：“他们两个的事，一定是别的原因造成的，搞不好，也就是天气太热中暑了！我说胡一鸣，你搞什么鬼？你是房地产经纪，不是神棍！管他凶宅不凶宅，有生意你就做便是！”他又补了一句：“同样的事情，我不要再有下次。”

    “中暑”这说法太勉强，老方显然也觉察到了，于是迅速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话锋一转，开始苦肉计：“我们分店这个月的任务额又没做满，还差15万，你知道吧？你这三个月的业绩也没做满――看你平时人还踏实、勤快，我就尽量在区长那给你说好话了，好不容易才帮你绕过去！”

    “可是一鸣，你也得替我想想啊！你总不能每个月让我在区长那抬不起头吧，那就行行好，别再给我添麻烦了！”

    老方终究是老方，一店之长，考虑问题首先必须是业绩，别的都不重要、不关他事。所以我很识趣地闭嘴，因为我们不在同一频道上。

    这时，发哥恰好路过办公室门口，听到了。他立即帮我解围：“老方，一鸣说的没错，那简直就一间鬼屋！先不说我跟圆圆受到的伤害，如果我们接了，被人掀出来是要吃官司要赔偿的，也会影响公司的声誉，真的划不来！“

    他说的不无道理。而且，发哥在分店工作的时间较长，也是这里的金牌经纪，连他都帮着我说话，老方也不好再指责我了。对着他最得力的助手，老方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我感激地望向发哥。

    接下来三天都平平静静，没生出什么事。只是，我到处打听有道高人的行踪和驱鬼治邪之法，迟迟没有结果。认识的人都问了，也上网搜索了，就是没有头绪。八封镜和符水我也拿去给朱建新试过，不行。

    我心急如焚。越拖延，朱建新就越危险。

    ……

    第四天，我突然接到医生的电话，说，朱建新又情绪失控，跟同房的病人发生斗殴，现在还爬到楼顶水箱，要跳下去。

    “胡先生你快点来劝劝你朋友！”不等医生说完，我当即冲出门口，打出租赶到省人民医院。
------------

第006章 曙光一现

    省人民医院离公司不远也不近，但此刻，我坐在出租车里，却觉得路途非常之遥远，心也一直在突突跳。

    终于到了，我由医院保安带路，匆匆赶到出事大楼楼下。这是幢八层高的大楼，朱建新就站在八楼顶的水箱上面，挨着水箱边缘――只要他再往前一步，或者头痛又发作、脚一滑，那就玩完了。让我略为放心的是，警察比我早到，并且已经在楼下铺开了气垫。

    大楼附近围了几十个看热闹的人，仰着头指指点点。其中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小子突然嚷嚷：“快点跳啊，我还有事呢！”我转头瞪着他，很想挥拳砸他下巴，但是，理智不允许我这么做，我现在是跟时间赛跑。

    我朝朱建新大幅度地摆摆手，意思是叫他退后。他显然也注意到我，却没有挪动步子。

    我急忙让保安带着我，从电梯上八楼，再爬上水箱。水箱上早已有两个警察，他们想有所行动，但是又不敢随便往前靠。

    朱建新一看见我，吼道：“别过来！过来我马上就跳！”

    我立即停住脚步，但是我毫不客气地说：“真有出息！你还是男人吗？”

    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治重症得下重药，所以，我决定激他一下。

    他淌着泪，表情痛苦地说：“一鸣，好兄弟……该交待的事情我已经交待了。我的后事、我的家人，你就多多关照。我现在每天都生不如死，就让我解脱吧！”

    我心如刀绞，只好骗他说：“我已经找到能治好你的高人了，难道，你连这一会都等不了？真的，你很快就会没事。想想你爸妈，你走了他们怎办？你不能这样自私！”

    他一愣，随即淡淡地道：“一鸣，我还不了解你吗？别再哄我了。”

    居然被他看穿了，我一时也没辙。他又说：“不要劝我了，没用。”

    “你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的？象个废人一样躺在ICU病房，浑身插满管子，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喝，哪儿都去不了。头一痛起来，就好象要爆裂，连吗啡也不太管用。”

    “天天伴随我的，还有医院的消毒水味、尿袋的臭味！”他带着哭腔。

    “更让我难受的是，我想在死之前见见比较好的几个同学朋友，可是，除了你，他们一个个听说我住进ICU，个个都说忙，抽不出身！我连一句暖话都听不到！你告诉我，在我身边的全是这种‘好’朋友，活着还有意思吗？”

    我忙说：“那些算什么朋友，不要也算了。我不是来看你了吗，我就是你的死党。”

    这时，我心生一计，说道：“既然是死党，我该陪你一块上路，反正我也活腻了。”说着，我把挎包随手丢在一边。

    他愣住了：“你这是干嘛？”

    “陪你一块上路啊，兄弟，我今天刚被老方炒鱿鱼，饭碗丢了，也看不到未来……做人没有味道啊……”为了加强演戏的效果，让他相信我必死的决心，我又故意掏出手机，随手一丢，就朝着他走过去。

    我装作要跳下去的样子，就在他不知所措的一瞬间，突然捉住他手臂，用力把他往后一拽，两个人就一起倒在地上，那两个民警急忙扑过来摁住他。

    朱建新又开始情绪失控，暴怒地骂着脏话，我却松了一口气。民警架着他下楼，然后把他塞回ICU床上，五花大绑。

    看着他痛得五官扭曲、高声嘶叫的样子，我十分难受，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到住院部外面抽烟。

    偏是越烦越出事。才抽到第二根，手机响了，原来是小桂：“一鸣，你能快点回来看看吗？圆圆和发哥两个又犯邪，好象比上一回更严重了。”

    我忙问：“你说得详细些。”

    “他们又发高烧，两个都请假回家了。圆圆比上一次更邪乎，睡一会，又睁开眼唱一会京剧，一直没消停。你赶紧回来看看！”

    唉，怎么麻烦事都凑一堆。我揉着太阳穴，把烟掐了，就赶回去。

    我回到小阁楼拿了家伙，才到了圆圆宿舍。

    圆圆直挺挺躺在床上，眼睛瞪大，兀自唱个不停――那不是她平时的声音，而是骨碌碌的京腔：“龙国太待我好恩情，金殿上赐金琅翅，又赐尚方宝剑……三宫六院俱管定，满朝文武，大小官员，哪个敢不遵……”

    我听得脊背发凉，急忙掏出八封镜。可是，这回怎么照都不管用，她脸上的邪气似乎比几天之前更重。

    折腾了一会，连我也没辙了。看到她这样，又想到朱建新，我十分难过。都这么多天了，我还想不出办法，真是没用。

    蓦地，我心中一亮：苍梧道长！

    天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呢？十七年前，正是苍梧道长救了我和我奶奶。虽说他的长相大异于常人，但是言谈之间，神态飘逸出尘，尽显仙风道骨。再看他那高明的手段以及见解，分明就是集各种茅山绝学于一身的隐世高人！

    那么，他一定有办法治好朱建新、圆圆、发哥三人。

    我也记得，他临走时曾经说过，他就在我的老家，山西省绵山东侧的云鹤观。

    可是，十七年过去了，他还在吗？还认得我吗？更何况，绵山是大片的崇山峻岭，不是小土丘，绵山东侧的范围极大，那么，云鹤观具体是在什么位置？

    我虽然在绵山地区长大，却压根不知道这样一个所在。

    管不了那么多，先找到苍梧道长再说。一想起朱建新头痛的样子，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得牢牢抓住。

    我匆忙回到小阁楼，收拾打包。地图、手电、短刀、干粮、食水、急救药……我都带上了；手机刚刚在医院摔坏了，幸好我还有一台旧的，于是也翻出来放进背包。

    一切收拾妥当，我给老方打了个电话，请假一星期。

    不出我所料，没等我说完，老方就在电话那头怪叫：“胡一鸣！你是不是故意耍我？发哥、圆圆这个月已经请假多少天了？你的任务额也没做满对吧？到了这个骨节眼，你给我说请假一星期？！”

    “对，一星期。我家里真的有急事，实在对不起。”

    “你们三个都不在，店里还剩下几个人做事？区长来了，你让我怎么说？”

    “老方，这三个月里，我没休息过一天。几乎天天都是走得最晚。但是，这次真的对不起，我确实有重要事。”说完我就挂掉，背起旅行包锁门离去。

    从这座城市坐车回到介休市绵山地区，大约要4小时。当汽车在高速公路上奔驰，我就已经想好，先不回到我家里了，因为，那得耽搁不少时间，搞不好，奶奶又跟往常一样，使劲拽着我去跟村里的某个单身女孩吃饭，这让我十分头痛，十分难为情。

    我决定，直接去绵山东侧下面的村子，向村里人打听云鹤观的位置。
------------

第007章 上山

    这时的我，穿一身运动服、运动鞋，头戴一顶大草帽，风尘朴朴地赶到了绵山东面脚下的上步村里。村口有家小饭店，我就进去找个位置坐下，要了一碗面。

    现在没到旅游旺季，游客并不多，小饭店里显得有些冷清，只看到老板、伙计还有三两名游客。

    我是饿坏了，狼吞虎咽，一会就把一大碗面吃个干干净净，然后一转头看到了店老板，看他样子应该是本地人，于是便向他打听云鹤观。老板摇着头说，没听过。再问小店里的其他人，也都没听说过。

    我又走出饭店，去问游客跟导游，他们一个个都说没听过。我有点沮丧，喝过一口水，继续在村子里挨家挨户的打听。还是没有结果。

    绵山这么大，我不可能来个地毯式搜索，就算有EP-3E侦察机，也发现不了藏在密林里的小型建筑；登寻人启示也不现实……我想来想去，一时没有好法子，只好在村里到处晃悠，逢人就打听。

    我走到一间化肥店门口，小店不大，里面放着一袋袋用编织袋包装的化肥，堆得老高，周围散发着一股怪味。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人，一时没生意，他就坐在门口抽烟。

    我上前问道：“老板，请问下云鹤观怎么走？”

    老板愣了一下，说：“啥？云鹤观？我没听说过呀。”

    我不免失望。突然，我想起苍梧道长那大异于常人的长相，忙问：“那，你们村子里有道士来过吗？有没有见过一个蜡黄脸、三角眼、扫帚眉的老道长？”

    老板想了想，说：“山上有好些道观，游客多，香火鼎盛，道士肯定是有的――很多是假道士、江湖神棍，专骗游客钱的！――不过你说的那位道长，倒很象每个月来我这买化肥的一个人。嘿，他跟那些神棍可不一样！我看他是有真本事的。”

    折腾半天终于有眉目了。我连忙把三根烟递给老板，问：“哦，他都有哪些本事呀？”

    老板接过香烟：“以前呐，我们村里有人家撞上邪乎怪事，请他帮忙作法。还别说，他摆个香案还有灯阵，一招一式都很见功力。作法之后，那几户人家就再没有出怪事了。”

    “他是不是瘦小个子，名叫苍梧道长？”

    “对，是个瘦小的老头。他名字我还没问过，每个月他到我这买了化肥，都是立刻就走。”

    我满心欢喜：“那他都是从哪条路上山的？”

    老板向其中的一条小路一指：“喏，就这。”那是一条崎岖小路，相当难走，几乎没有人从那上山。

    天已经黑了，我便在一间小旅馆住下。第二天天还没亮就上山。

    山里空气特别清新，令人神气清爽。一路上，绿树清溪数不尽，鸣啼林间，猴戏树梢，让人仿佛回到亘古岁月。大自然是多么美好。虽然，从上大学到出来参加工作，这么多年我一直生活在大城市里，但骨子里还是向往山里生活。

    走进一片密林里，我看到一个小小的石头池子。水十分清澈，但是站远点一看，却是一大片碧绿，没有一点点杂色，就象一块极为名贵的上等玻璃种翡翠。且周围绿树掩映，轻烟笼罩，恰似仙境瑶池。我不禁看呆了。要不是赶时间，我一定会停下来照几张相。

    喘了几口气，接着赶路。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小山路实在是不好走。而且，一路上都看不见有什么道观，连人影都见不到一个。

    好在，我做了两年房地经纪，每日东奔西跑，练就一个好身体，也练就了顽强的意志，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受挫，就是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我也不会放弃，咬紧牙关完成任务。

    支撑着我继续前进的，是化肥店老板的话，我相信他所描述的跟我要找的是同一个人，苍梧道长；还有朱建新被绑在病床上那痛苦的表情――我多耽搁一分钟，他就多煎熬一分钟，他的生存意志也会不断被削弱。

    我一边思索，一边吃力迈上十分倾斜的山坡，突然看到，旁边的草丛里有东西在动！急忙拨出短刀，紧握在手。

    再仔细一看，老天，一条酱紫色的肥大的蛇！它吐着信子，两米长的蛇身通体呈酱紫色，泛着好看的光泽，但身上几片淡黄色花纹，再加上那一伸一缩的蠕动，看起来非常之恶心。它的脑袋是三角型的，毫无疑问，这是毒蛇！

    我急忙后退一步，握紧短刀，展开搏斗架式。蛇就在不到两米远处，高昂着头，一双黑豆似的眼珠子盯住我，射出凶狠的光。

    我心中飞快地盘算着：一对一单挑，我一点也不沾光，要是让它的毒液沾到我身上，我几分钟就死翘翘。何况，我后退一步，它就逼进一步，动作之迅捷，明显在我之上！

    硬碰可能会吃亏，力敌还不如智取，于是我从包里掏出风油精，用力洒向怪蛇，又抹在手脚上，因为，冷血动物一般都怕风油精。

    果然，怪蛇嗅到风油精味，猛地往后一缩，然后象条曲线一样，在草丛中迅速游移，一眨眼消失了。

    我这才松一口气，心脏兀自波波乱跳。这是什么物种？我从来没见过。

    山路难行，杂草丛生。当我快走不动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一口古井！

    我兴奋得一时忘记了疲劳。有井，就说明有人居住；而普通山民都住在山脚下的村子里，能居住在这深山野岭的，必定不是普通人――苍梧道长就不是普通人。

    我绕着井转了几圈。

    这是一口几百年以上的古井，离井没多远的地方，有几块田地，地里整整齐齐种满了好些植物，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我看着象是药用植物。显然，这里每天都有人精心打理。田地旁边放着几个空的编织袋，看袋上的商标，是用来装过化肥的，跟我在山下化肥店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我找对地方了！我快要见到苍梧道长了！

    一时间，我兴奋得难以形容。但是往四周一看，没人，也没有什么道观。

    在这守株待兔并不是好办法，于是，我一边吃着干粮，一边扯着破铜锣嗓子高唱：“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滴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要多难听有多难听，鸟都被我吓跑了几只。

    我知道，我就象个傻子一样，但是不要紧，我只想把道长吸引过来。而且，连日来的压力、劳累，令我实实在在需要渲泄一把……

    “托！”突然，一个东西打在我的草帽上。捡起来一看，是一枚松果。我抬头看看四周，不见有人。

    “托！”疑惑间，另一枚松果又砸在我头上。

    接着，七八枚松果，象子弹一样噼里啪啦打向我，好象有人躲在一旁搞恶作剧。

    我正闪避着打来的松果，突然，呼的一下，一个金黄色的影子瞬间撂过我头顶，并且，一把掀掉了我头上的草帽。

    我定睛一看，哎哟，原来是一只很漂亮的金丝猴！跟普通的猴子不一样，它长得四肢矫健，毛色纯正，特别是它的眼睛，幽幽的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它抢过我的草帽，扣在头上，顽皮地挠着腮，象个调皮的小孩。

    我看它非常可爱，就没跟它计较，并抓了一把干粮给它丢过去。

    金丝猴捡起来塞到嘴里，腮一鼓一鼓的，很快就吃完。然后，它居然灵巧地一个后翻滚，稳稳落在地上，耍起一套拳来！

    对于拳脚功夫，我是个门外汉，我认不出那是何门何派的武功，但它的一招一式都很见功力，姿势标准，灵活而矫健。

    这……这金丝猴是绵山里的千年猴王？是孙悟空转世？

    我简直惊呆了，站在一旁看得傻乎乎。

    不过，我马上兴奋得蹦起几丈高。因为跟着这只猴子，一定能很快见到它的主人；而它的主人，必定不是凡夫俗子_猴子不管怎么聪明，都只是蓄生，只有本能的智慧，所以是不可能自学拳术的，必定是有人训练它――而在这深山里，能做到这一点的，就只有苍梧道长。
------------

第008章 拜师（一）

    金丝猴把一套拳法耍得有板有眼，末了，它敏捷地一飞跃一翻滚，再稳稳当当的着地，摆出金鸡独立的姿势。接着，抬起一只手去挠腮，摆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神气，煞是可爱。

    我忍不住鼓掌，大声叫好。

    金丝猴十分欢喜，叽叽咕咕的叫着，一手拉住我的裤管，另一只手朝着一个方向指指点点。我明白，它是要我跟它走。

    到了那几块田地的边上，金丝猴从一株异草上摘了两枚红果，抛给我。这种果子只有母指大小，果皮和果肉颜色血红，并且是透明的，所以能看到中心一点点黑黑的果仁。

    这是什么？吃到肚子里会不会有问题？

    金丝猴幽幽的眼睛望定了我，唔唔地叫着，好象在期待。还是不要辜负人家一番美意吧，我于是把果子放到嘴里。真是鲜甜多汁，颇有生津的功效，甚至把我连日赶路的疲惫感都驱掉一半。

    这小家伙的灵性还真是非比寻常。

    我伸手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问道：“猴兄，我有急事要见苍梧道长，你能带我去吗？云鹤观到底在哪？”

    说完，我不禁笑了，它又不是人，怎么听得懂我说话。那么，我该怎么跟它沟通？用手来比划也不行啊。

    我想了想，拾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起来。我画的是一间屋子，外形很象电影里的道观。

    我丢掉树枝，指指我自己，走向这个道观，然后我又拉起它的小手，指向道观。我是想让它带我到云鹤观，不知道它有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猴兄居然点点头，又叽唔了几句，就抓住我的裤管让我跟它走了。

    穿过大片林子，翻过几座岭，云鹤观终于出现在我眼前。

    看着这座古旧的建筑，我大感诧异。难怪我怎么也找不到它，原来，这座道观修在半山腰，背靠山体，面向悬崖，出了门口往前走几步就是万丈悬崖；一共有六间小小的土房子，灰黑色瓦片，加上周围有大树摭挡着，不走近根本发现不了。
------------

第009章 拜师（二）

    看着眼前的百年古观，我的心激动得砰砰乱跳，这些天以来的辛苦都值了。

    正当我想振臂欢呼，却张大嘴巴，不敢发出声音来，因为，我督见了十分骇人的一幕：云鹤观的门前，也就是悬崖边上，用一条铁链围起来，那是为了防止有人不小心掉下去――有个老道士竟然在铁链上打座！

    铁链并不是很粗，离地面大约一米高，老道士就这么背对着悬崖，凌空地坐在铁链上，他的前后左右、上下都没有任何支撑的东西！只要他身体稍微倾斜一下，或者打个喷嚏，立刻就会掉下悬崖！

    从这个高度往下看，根本看不见崖底！

    可是，他纹丝不动，闭着眼一直在那盘膝而坐，神态自若，仿佛进入了远离凡尘俗世的境地。再看他的外表，蜡黄脸、扫帚眉、瘦小个――正是阔别了十七年之久的苍梧道长。

    十七年！我心里的激动难以形容，但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怕惊扰了道长造成事故，只好坐在一旁看着这个奇人，连大气也不敢出。

    ……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道长突然睁开眼，双手飞快地舞出几个招式，然后向下一按铁链，整个人一跃而起，在空中翻了个跟斗，稳稳当当的落到地上。似老鹰一样快，如燕子一般轻盈，象猛虎一样有力。

    “呵呵呵呵……胡兄弟，老道我等你十七年，你终于来了，我果然没看错！”他年纪老迈，看上去身型瘦削，却是中气十足，声音洪亮。他依旧是一身灰色道袍，相貌奇丑但却神态超然、仙风道骨；只是，十七年不见，他已经是白发苍苍。

    我大感诧异：“苍梧道长，过了十七年，你一眼就能认出我？”

    道长脸上颇有得意之色，笑道：“这个么？咱们到屋里喝杯茶，一会我慢慢告诉你。”

    我随苍梧道长走进最大的一间土房子，里面却有点局促，仅有二十来个平方；墙上的灰都剥落了，看起来一片斑驳；桌子椅子都是木质的，颇有些年头。这一切虽然古朴、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齐，空气中只泛着淡淡的香火味。

    屋子正中摆放着香案，上面供奉的是道教信奉的三位最高天神――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我连忙跪在案前，恭恭敬敬的上香拜祭。

    苍梧道长请我就座，并泡好一壶清茶，给我沏上一杯。金丝猴侧在一旁玩弄着我的大草帽，兴致不减。

    我呷了一口茶，郑重对道长说：“谢谢你当年救了我和我奶奶。”

    苍梧道长笑：“小事一桩，无须再提！学道之人就是要悬壶济世，救急扶危，老道我救过的人多得数不清！胡兄弟，知道我为什么能一眼认出你来吗？原因有二。”

    我大是好奇：“哦，哪两个？”

    道长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这座云鹤观，普通人是找不着的，因为，在大约一百六十年前开始修建的时候，我茅山先祖运用五行八卦的原理和地理优势，在这一带布置了数十个古老而复杂的阵法，让外面的人进不来。当时他这么做，是为了躲开战乱，保护茅山弟子在深山里安家，不被太平军所杀。”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我怎么找都找不到这里。那么，一百六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洪秀全下令诛杀茅山弟子？”

    道长叹口气：“没错。当洪秀全称王之后，太平天国正值全盛时期，洪秀全为了巩固政丨治地位，维护他所创办的‘拜上帝教’在中国宗教的主导地位，于是狠命打压其它教派。他下令，把全国的佛教寺庙、道观、关帝庙等等烧毁，还有里面的宗教经典、珍贵文献，砸坏佛像，诛杀和尚道士。”

    对于太平天国这段历史，我知道的并不多，但是我记得，其死亡人数是世界战争史上最多的，比起二战足足多出一倍。那么，其间被迫害的茅山弟子应该不在少数，余下的人历尽九死一生，才逃到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修建道观，得以开始新生，做一只闲云野鹤，故取名云鹤观。

    “所以，能到这里来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精于奇门遁甲、精于术数和破阵的高人。另一种，则是跟我茅山一门有莫大渊源的。这两种人都少之又少，我在这里居住数十载，除了我先师和你，我根本没见过其他人。你应该是第二种，有缘人，这个我十七年前就告诉过你。”

    我又问道：“那，第二个原因呢？这么多年我的模样没怎么改变？”

    “我不需要认出你的模样，只要认出你头上那道白气。”

    我诧异：“我头上有白气？”

    苍梧道长：“有，但是普通人看不到，只有道行高深的人才会看到。而且，绝大多数人头上什么也没有，但是，极少数人头上有黑气，也有的是紫色，也有的是白气。”

    “头上冒黑气的，是命道十分差，或者遭人用邪术暗算过、或被埋骨在三衰七败穴里的；头上冒紫气的，是王候将相、开国功臣这些；而头上冒白气的，可能是一国之君，也可能是太白金星，即玄学天赋甚高的人。我敢断言，你头上的白气就是太白之气。”

    看到我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道长说：“你6岁那年，我就是看到你头上白气，所以才断定你要找我茅山传人。”

    一时之间，我竟然无语。我是太白金星？太幽默了这。

    突然，我想起这次上山来的目的，忙道：“这什么星什么气的，我也搞不懂。道长，我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来，是为了请道长出手救救我的几个朋友，他们现在情况十分危险。”

    于是，我把发哥圆圆还有朱建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并且道：“一路上我都没敢拖诞，就怕他们几个会有生命危险。苍梧道长救人无数，想必有悬壶济世之才、利物济人之德。请道长务必出手相助！”

    苍梧道长认真听了，接着沉默不语，象是在思索什么。

    我一时不好打断他，便不出声，低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呷着茶。

    道长终于开腔了：“你公司的两个同事，所中邪气都不深，并不难解决；但是你朋友那个脑瘤，倒是有点麻烦，那叫‘冤孽结’，是怨气、恶气比较重的鬼种下的。当然，我要化解冤孽结也是小菜一碟，但是，我得认真问你个问题――”

    “道长请讲。”

    “世事无常，假如我死了，你的朋友再次被鬼怪侵扰，那你怎么办？”

    我住愣了，一时回答不上来。
------------

第010章 拜师（三）

    我低着头，久久无语。其实，我早知道道长的用意，他一心想收我为徒，成为他茅山派的传人。

    我自己呢，说实话，自打6岁见过苍梧道长，并且不时透过半阴阳眼看到鬼魂，我就无可抑制地对神秘的茅山术产生了一种向往，这种向往非常强烈，甚至出来工作以后，我还不时找些关于茅山术的资料，利用业余时间自己钻研。有时候，我会幻想自己也练就了道长的一身好本领，能超凡入圣，济世救人。那样，圆圆朱建新他们也就不会有事。

    在内心深处，神秘的茅山术才是我想要到达的领地。但是，这怎么跟我妈说？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加上在弟弟出事以后，我更不想让她忧心。

    苍梧道长猜到了我的心思，又道：“你是怕家里人反对吗？其实你都长这么大了，重要事情应该由你自己拿主意，因为，只有你自己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追求什么，能做什么。不要轻易让其他人左右，而一直压制你自己！”

    “你的八字很硬，体质、天赋是几百万人里面都挑不出一个的，加上被雷击出半阴阳眼那种际遇，更是几千年难寻的机缘！是天意！”

    “老道我苦寻数十载，仍未找到合适的传人，一想到茅山先师的绝学就此在我手上失传，我不甘心。而你，就此埋没自己的天赋，庸庸碌碌度过一生，你甘心吗？”

    我当然不甘心了。

    于是我说：“道长，容我细细考虑。”

    苍梧道长：“这个自然，你要是实在不愿意，老道我决不勉强。而且，你得知道，茅山术的修炼过程异常艰苦，是你想象不到的，你得同时考量你是不是受得住各种考验。”

    “我一定会认真考虑。那，能不能先请道长施展大法，救救我几个朋友？我怕拖延下去他们会很危险。”

    “呵呵，放心！这个还得讲究时辰――你先把他们的生辰八字给我，到了今晚丑时，才是最好的时辰，待我开坛作法。”

    我猛一拍自己的脑门。我怎么这么大意？茅山术向来离不开生辰八字，我怎么就忘了问圆圆他们？

    我连忙走到外面，掏出手机想打给他们问问。手机居然没有信号！也就是说，想打手机还得往山下跑。

    不能再拖了，我对道长说，得马上下山，赶在今晚丑时之前回来。

    道长听了，转头走进其中一间土房子，取出一件十分奇怪的东西交给我。那是一个正方形的托盆，托盆上放着一块黑色石头，石头一端是圆的，另一端侧比较尖削。最神奇的是，不管石头在托盆里怎么滚动，尖削的那端总是指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很象指南针。

    道长说：“这叫北斗石，内有灵性，是用来指路的。你只要按照它的指示，夜里上山就不会迷路，它会一直指引你回到这里来。你争取在丑时之前回来吧，一路上，好好考虑我刚才对你说的事。”

    我感激地接过北斗石，拜别道长，立即动身下山去。

    下山比上山容易得多，我在丛林里走得飞快，脑子也开始活跃起来，便仔细梳理着道长的话。

    内心深处，我是十分认同他所说的。其实，从上大学到出来参加工作，我总觉得不尽如人意――大学念的是建筑专业，工作是做房地产经纪，而这两件都不是我内心想做的；我一直觉得，我的人生不应该“仅此而已”，而是要在我所擅长并感兴趣的领域拼搏一番，直达高峰。

    人生七十古来稀，折去头尾二十年，除去吃饭、睡觉、上厕所、堵车的时间，还剩下多少？那么，余下来的宝贵时间，是不是该干点最能体现自我价值的事？令人生没有遗憾？

    生活并没有给我多少飞跃的机会。想到这里，我下定决心了。我要成为出色的茅山传人。

    主意已定，我心情变得很轻松，大踏步前进。

    到了山下，天早已经黑了。我掏出手机，问到了发哥和圆圆的生辰八字，然后打给朱建新。本来，我以为没有多大希望能够打通，因为他正躺在ICU病床上，被五花大绑。但是，我运气不错，他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子里，是邻床的大叔帮他拿出来接听了。

    我说：“小子，你没那么容易死，我已经找到办法治你啦，快把生辰八字告诉我。”

    电话那头，朱建新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还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哥们，你不会又在哄我吧？唉，这重症病房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他还是把生辰八字告诉了我。

    终于搞定了。村里还有一家小吃店未打烊，我匆匆忙忙咽几个包子，便转头上山。今天上山两次，下山一趟，这会我累得连说话都没力气，还粘粘糊糊一身臭汗。

    但是，在精神上我却十分满足，因为我的茫茫人生大海，已经有了正确的方向――茅山派传人，我只要朝着目标奋力划行，就能驶向胜利的彼岸。

    凭着北斗石的指引，我终于在丑时差不多到的时候赶回云鹤观。苍梧道长已经在观外摆好坛子，上面放满香烛和法器符咒，他也换上了一袭明黄色的道袍。他点头满意道：“不错，你很准时。那我们开始吧。”

    夜空中，星光闪烁，山风呼呼作响。苍梧道长开始忙活了好一阵，做手诀步法、挥舞桃木剑、念咒、摆弄稻草人……

    半个时辰之后，道长把桃木剑一收，说：“好了，你的朋友都没事了。”

    我十分激动，连忙谢过道长。

    “只不过，”道长接着说：“这几起灵异事件的怨灵还没消除，这个，最好由你日后亲自去化解，不然的话，它们很可能还会生出事端。要化解它们的怨气戾气，你就要懂基本的茅山术――我下午跟你商量的事，你考虑好了？”

    我郑重答道：“都想好了。请道长收我为徒，我一定会用功！”说着，我躬身向道长一揖。

    道长脸露喜色：“好！好！但是，学术道路崎岖漫长，须面对各种各样的危险和恐惧，你承受得了煎熬？”

    我说：“为了早日学有所成，我一不怕苦二不怕累。请师傅指点！”

    道长点点头：“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先去睡一觉，明天起来沐浴更衣，我带你去拜会先师，举行入门仪式。好了，我茅山一门总算后继有人！”在苍茫的月色之下，我看见他神色凝重，还有点激动。
------------

第011章 入门基础

    我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11点多，艳阳从窗外射进来，十分晃眼。

    “坏了！”我一翻身跳下床。今天是我正式拜师学艺的日子，我竟然睡到日上三竿，苍梧道长一定要责怪我了。

    我冲到屋外，一看，却见道长正在练功，金丝猴侧坐在凉亭里玩耍。凉亭内有一张石桌，桌上竟然摆放了不少包点茶果。

    我走上前，很点不好意思：“道长，对不起……我睡过头了……”

    “呵呵！一鸣，来，多吃点，吃饱再上澡间沐浴更衣。”道长一点也没介意。

    我忐忑不安地坐下来，拈起最小的那个包子，慢慢吃起来。

    “放开肚皮吃呀！不吃饱，一会哪有力气修炼？”道长笑着，往我碗里夹了两个包子。

    吃好了，道长指着一处土房子：“这就是澡间，你先去洗个澡，换上这件道袍。”

    我不敢怠慢，从头到脚都洗得十分仔细，然后，换上一身宽袖及膝的灰色道袍。

    道长打量一下我这新造型，说：“随我来。”

    我们先是到中殿拜祭了道教的最高三神，即三清道祖。然后，道长领着我，在重重叠叠的山间转来转去，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一个山洞里。

    待苍梧道长把数盏油灯点亮了，我看清了洞内的一切，不禁惊叹：洞里并不是很大，但边上长满石钟乳和石笋，有着天然的彩色纹理，那是某些矿物质所形成的。山洞中央有一石台，上面供奉着几位茅山祖师的灵位。

    在道长的指引下，我伏地叩首，认认真真拜过，然后敬香。礼毕，道长也在旁边跪下，朗声道：“祖师爷在上，弟子苍梧，吸收胡一鸣为我茅山派第三十六代传人，以传承并光大我茅山一门！”

    祷告一翻，接着道长转过头，郑重对我说道：“一鸣，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茅山第三十六代传人。你必须谨记，身为茅山弟子，时刻要以斩妖除魔、救急扶危、传承光大我茅山一门为己任。断不可心存歪念，以法术害人及扰民，切记。”

    我正色道：“我胡一鸣定当谨记师傅教诲，遵守门规！杜绝歪念！”

    “好！”苍梧道长面露喜色：“从今天起，我开始传授你茅山术。我们回到凉亭里，首先讲讲茅山术入门基础。”

    回到凉亭，道长开始授课。

    苍梧道长：“我得先考考你，看看你对茅山术了解多少。”

    “师傅请讲。”

    苍梧道长：“道教与茅山派是什么？有何种渊源？你尽量说详细些。”

    我回答：“道教的创造人，是春秋时期的楚国人李耳，即太上老君。茅山派是道教的一个主要分枝，创始人是汉代茅盈、茅固、茅衷三兄弟，合称三茅真君。茅山术以“驱”为主，以“降”为佐，主要原理是激发人体潜能，并借助一些符咒的力量驱散、降服或者封印妖魔鬼怪。”

    苍梧道长：“道教中最受尊崇、地位最高的神是？”

    我说：“三清道祖，即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和道德天尊。”

    苍梧道长：“五行八卦指什么？”

    我说：“五行指金木水火土。八卦是乾、坤、巽、兑、艮、震、离、坎。”

    苍梧道长：“十二生肖和十二时辰呢？”

    我说：“十二生肖是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十二时辰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这些茅山术基本知识，我不假思索一一按顺序都背出来了，道长满意地点点头。

    道长又问：“茅山术符箓有几种？”

    我说：“有金色、银色、紫色、蓝色、黄色，共五种。金色符箓威力最大，同时要求施法者的道行也最高，消耗的功力也最大，银色次之，紫色、蓝色又次之，威力最低的是黄色，也是最普通的符箓。”

    苍梧道长：“茅山术通灵分哪三种境界？”

    我说：“上茅，中茅，下茅。上茅是请仙师们(上神)，中茅是请以逝去的师叔伯们，下茅是请鬼。”

    道长：“茅山术手诀、步法各有几种？”

    我说：“手诀有七十多种，步法有三十多种。”

    ……

    苍梧道长哈哈大笑：“看来，入门知识你都了解得差不多，很好，不用我教——那么，你有没有什么疑问？”

    我忙说：“有的，就是关于茅山术的起源，世人有不少争议，有人说是三茅真君所创，有人说是由夏商周的礼乐制度演化而来的。到底哪种说法才是真？”

    道长犹豫了一下，才道：“这个我也答不上来。因为，迄今为止，没有任何文献或者文物能提供佐证。不过，我认为，茅山术的源头应该远在夏商周之前，在上古时期就已经存在。”

    我又问：“那么，人人都说滴上牛眼泪能见到鬼，这是真的吗？”

    道长呵呵笑：“这是吓唬小孩的。真是这样的话，人人都能见到鬼，也就不会到处宣扬鬼神乃迷信之说了。”

    我点点头，继续道：“那，童子尿能驱鬼，是真的吗？”

    道长大笑：“这个又是民间流传的谬误，鬼魂根本不怕童子尿，尿骚味倒是能把鬼薰跑走！”

    我们一直讨论到下午，兴致不减。

    ……

    苍梧道长又领我到书屋，翻出几十本线装古书，丢给我。

    看着这堆起来足有一尺多高的教材，我差点口吐白沫：《丹药学》、《茅山术手诀》、《茅山阵法》、《法器录》、《内息修炼札记》、《风水论》、《众阁武学》……共三十三本，比我上大学四年的科目还多，有一半还是繁体字。

    天呐，要完全读懂消化，那得多少年？

    道长一眼督见我的表情，沉下脸道：“怎么，怕辛苦？刚刚在先师灵前怎么承诺来着？这些，全是茅山历代祖师传下来的学术精髓，一般人想学都学不到！”

    “不过，这些书不是给你现在看的，你带回去慢慢咀嚼、消化、修炼，以后我会不定期考你功课。”

    “现在，你先把书收好，因为我要给你洞开阴阳眼。”

    “洞开阴阳眼有四个步骤。这是第一个步骤，喝吧。”他说着，指了指桌上的一大碗鲜血。

    一股浓烈的腥味，恶心得我连忙掩住鼻子，心想，这碗是什么血？紧接着，我督见桌子脚下躺着一条死蛇，正是我前天上山途中遇到的酱紫色怪蛇！

    我几乎想吐了，道长竟然要我喝蛇血！
------------

第012章 蛇血雪山\火焰山

    我呆呆地看着面前那碗血，又看看道长，有点不知所措。

    苍梧道长厉声说：“你怕了？这只是开启阴阳眼四个步骤之中的第一步，后面三步更让人难受！你这就想退缩？！”

    “我让你做每一件事都是有道理的，――再拖下去血就不新鲜了，疗效也会减小，快喝！”

    这次，我没敢再拖拉，闭上眼睛，一仰头就把血喝光。嘴里的腥味，让我泛起翻江倒海一样的恶心感，我不住地深呼吸，竭力让自己忍住不呕吐出来。

    道长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我茅山传人该有的样子。”

    我好奇道：“师傅，这蛇血到底有什么效用？”

    道长指着地上的死蛇，说：“这种蛇叫紫毒龙，是《山海经》中记载的上古神兽钩蛇的一个分枝。世人知道的极少，且一般都认为它大约在700年前就绝种了。当然，被认为绝种的生物重新被世人发现，也不是罕见的事。”

    “我要帮你彻底开启阴阳眼，前提是，你体内必须有浑厚的内力真气。可是，你从来没修炼过内功，这就需要一种在短期之内能让你功力大增的极品补药。而紫毒龙的血，正是大补阳气、延年益寿之物，赛过长白山参几百倍，会令你真气猛增，抵得上十年功力。”

    我恍然大悟：“这么说，我刚喝的那碗恶心的东西，是无价之宝！”

    “对，国家领导人都弄不到。”

    “师傅，这种蛇你还有吗？”

    苍梧道长哂道：“你以为这是山鸡或野猪，上山打就有？我在绵山住了一辈子，也就见过这一条！正正是你上山的那一天，我碰巧发现了它。”

    我听了，一跺脚，说：“师傅，你怎么不早说？这么珍贵的强身补药，我们应该分开来，一人一半才是！怎么可以让我一个人独享了？”

    道长微笑着摇摇头：“一鸣，你的好意，为师我心领。但是，我和先师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都没见紫毒龙；而你上山的第一天，它就出现了，说明它只跟你有缘。此乃天意，你不可推却。”

    “何况，一人喝一半，并不意味着每人可以分得五年功力。那样的话，功效会大大削弱，等于把这条宝蛇给浪费了。所以，你真的不必内疚。”

    话虽如此，我却感到鼻子有点发酸，十分感动。有生以来，除了家里人，还没有谁待我这么好。师傅都这么大岁数了，即使他平日很注重修炼，但是，凡人都逃不过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放着神奇的大补药，自己不吃，全给了我，真是对我恩重如山啊。

    正当我心情复杂地想着，小腹感觉到火辣，很快就全身发热，整个人一下子变得象火军头一样，动力十足――蛇血的奇功发作了。

    苍梧道长问：“你觉得怎样？”

    我说：“精力旺盛。我坐不住了，很想找点事做做，越累的活越好。”

    道长点点头：“这就是了，紫毒龙果然不同凡响。现在你有了真气，我来传授你初步运行、操控真气的方法。走，我们到外面去。”

    在屋外。

    苍梧道长先给我示范了一次，讲明步骤，然后说：“这是最简单初步的运功方法，你先试试。现在跟着我做。”

    我忙集中精神照做。一小时后，我运行、控制真气已经没有多大困难。

    道长脸露欣喜之色：“唔，很好！你记住，每天一定要勤加修炼。那么，我们开始开启阴阳眼的第二步骤，你跟我来。”

    我随道长出了云鹤观，左弯右拐，不知过了几片林子，竟然又见到我上山时见过的那个碧绿的池子，就象巨型翡翠一样的池子。

    “哈哈！这里就跟仙境一样，太美了！”此时的我精力旺盛，不禁在池边石头上跳来跳去，手舞足蹈。

    道长微微一笑：“你喜欢这里？把衣服都脱了，下去泡个澡吧。”

    “啊？师傅，我们不是要过第二步骤吗？你让我来这泡澡？”

    “这就是第二步骤，下去。”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第二步骤是这么轻松自在的，乐呵呵的就脱了衣服，跳到池子里。

    碧绿的池水被荡起一圈圈涟漪，水十分清凉，在这炎炎盛夏里，在这泡澡简直是超一流的享受！日本北海道温泉也不过如此。可是，刚才师傅为什么又说，这个步骤不好过？

    苍梧道长诡异地一笑：“那你自个慢慢享受！我去忙了，等时候到了，我会叫你起来，在这之前绝不许擅自起来――你如果擅自上水，我会让你重新泡一次。”说着，他转身走开了。

    你拉我我还不起来呢，我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只不过，我才得意了三分钟，就开始觉得不对劲。

    这池子越来越冷，象一个碧绿的冰窟窿，把我冷得蜷缩成一只大虾，牙齿不争气地咯咯响，浑身象刀割一样。又过了一会，我口中哈出来的气，竟然能结成霜！

    以前我在电视上看过一些科教片，说，在中国某个地方，到了夏天，地表土壤中的水份，就会结成一块块冰，那是因为地下埋有特殊的矿物质。我琢磨，这池子下面也是这个原理――埋着什么神奇的矿物，有较强的吸收热能的作用。

    师傅到底什么时候才让我上水？现在才半个小时。难道，我就要挂在这里，成为一块冻肉？

    正当我忍无可忍，打算跨出池子的时候，脑里突然响起道长严励的声音：我还没叫你上来，你不许上来！

    我吃惊地看看周围，除了树还是树，不见道长的身影。刚才，我只是在脑里突然感觉到他的声音，但并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这是怎么回事？又是道长的法术吗？（我后来才知道，这叫传心术，两个人不必开口说话，隔着一段距离就可以通过心灵感应交流）

    我马上缩回池子里。

    脑里声音又响起：你体内不是有10年功力吗？我不是才教过你运功吗？教会了你，就得活学活用！

    对呀！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我立即端坐在池水中，闭眼，凝神聚气。

    果然，我感到好多了，我体内的气流就象一团篝火，照得我暖哄哄，把寒气驱走了不少。

    渐渐地，我产生了幻觉……

    我看见我躺在夏威夷的沙滩上，惬意享受着灿烂的阳光，和带着咸味的海风。

    我看见圆圆也泡在池子里，也是全身裸着，雪白丰满的身体上挂满水珠。

    我看见爸妈、爷爷奶奶、道长，还有我死去的胞弟胡一飞。

    ……

    “起来吧！恭喜你胜利完成第二步骤。”耳边响起苍梧道长的声音。

    我睁开眼，不知什么时候道长又折回来了。原来我在池子里已经有两个时辰，这会已经天黑了。

    我穿好衣服，并接过道长递过来的包子，大口大口吞咽。在池子里消耗了不少体能，我饿坏了。

    等我吃完包子，我们也到了道观的其中一间土房子里。

    道长说：“现在，开始第三步。你把手伸出来。”

    我乖乖把双手伸出去，不解其意。道长捉住我的双手，牢牢绑定在一根竖起的木桩上。

    他紧了紧绳结，确信我动不了，然后才说：“第二、三步合并起来，叫做‘冰火两重天’。刚才你已经翻过雪山，现在你得过火焰山。”

    说着，他把两盏油灯点着，推到我两只手掌底下。

    “啊啊啊啊啊啊！”我手心剧痛，忍不住连声惨叫。想挣脱绑绳，却被绑得牢牢的，根本不能动弹。

    道长在一旁高声喝道：“你刚才怎么对付的，现在就怎么对付！你体内真气不但可以驱寒，也能御热。”

    “你不是要做我茅山传人？不是说一不怕苦、二不怕累？做我茅山传人就得受这份罪！深呼吸……运气！”说完，他又转身走了。

    我痛得直咬牙，五官必定已经扭成一堆。

    凝神聚气，收敛心神，真气汇往手心。我默默地在心中对自己说。

    果然，这招又凑效了。我脑里又出现几次幻觉，直到道长折回来，把我手心下的油灯撤走。

    稍作休息后，道长说道：“接下来是第四步，是最后也是最难熬的，你准备好了吗？”
------------

第013章 见鬼实习

    说实话，道长问我“准备好了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根本不知怎么回答。前面三个步骤的艰辛，让我领教了、害怕了；现在面临最难熬的第四步，岂能不怕？

    但是，没好也得好，谁叫我是茅山派传人？我只能硬着头皮说，准备好了。

    苍梧道长把一块破布递给我：“把这个咬在嘴里。”

    “这是干什么用的？”我问。

    “等一下你会很痛，把这布咬在嘴里，可以防止你把唇咬破。”听他这样一说，我背脊一阵发凉。看来这关的确不好过。

    道长让我盘膝坐到床上，接着，他坐到我背后，翻开一排排针灸用的银针，一根根的扎进我的穴道。一时间，我身上、头上密密地插着数十根银针，就象一只刺猬。

    扎银针一点也不痛，顶多象蚂蚁咬。

    但是，当道长双掌按在我背上，开始发功，我很快就感到浑身上下剧痛，就象被五马分尸！我感到身上寸寸皮肉被一点点地撕裂，痛苦之致。我不禁用力去咬破布，饶是如此，我仍然痛得四肢不住地抽搐，浑身渗出汗珠，没几分钟就全身湿透。

    这种有生以来最剧烈的痛苦，排山倒海地盖过来，无休止地袭来……就在我即将要晕厥的时候，道长厉声说：“挺住！这是紧要关头，你一定要保持头脑清醒！”

    他一边向我体内发功，一边解释：“我让你喝蛇血、过雪山火焰山，目的就是为了这个――经过几番折腾，你体内真气充盈，并且阴阳相衡，经脉贲张，这正是洞开阴阳眼所需要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我再以内力冲击，辅以银针刺穴，就能令你经脉畅通、气血调和然后直冲头顶百会穴……再坚持一会，即可冲开阴阳眼！你一定要挺住！”

    听他这么一说，我连忙坚守意志，排除杂念。

    我6岁那年，碰巧被雷击中，大难不死，反而借助大自然的力量成了半阴阳眼。但那毕竟是巧合。而半阴阳眼，能看到的也只是模糊的鬼魂，即一团团的黑影；这种情形，就好比近视的阴阳眼。

    而现在，道长以内力和银针，把我的近视治好了，让我能清晰地看到鬼怪的本来面目，甚至能分辩出它们的法力大小、强弱。

    这也许勉强能用科学来解释：在茫茫沙漠中行走的人，能被人造卫星追踪，是因为活人能散发热量，热量会被卫星的热成像仪探测到；反过来也可以说，阴阳眼是一部“冷成像仪”，能探测到鬼物所散发的阴气。

    ……

    也不知道剧痛持续了多久，我感觉，好象已经长达一个世纪。还好，无边苦海终于结束了，道长双掌一收，拔去我身上的银针，喜道：“好了！大功告成！”

    他一对三角眼放着精光，接着说：“你的阴阳眼已经洞开，但是，以后必须每日运用吐纳法，运气练功。练的时候须心无杂念，否则容易走火入魔。坚持让自己的内力每天增强一点点！”

    我软绵绵地瘫在床上，双眼合着，连动动嘴皮的力气也没有。

    道长哈哈一笑：“你先躺一会！等你缓过气，再去洗个澡，我会另行安排地方让你睡觉，――这一课叫‘见鬼实习’。”

    见鬼？还实习？这是什么玩意？我嘴上说不出话，心想，师傅又想出什么花招来折腾我？

    昏昏沉沉躺了一小时，我终于缓过气来，有力气走动了。但是，连站都站不稳，我只能一腐一拐的拿起衣服上洗澡间。刚才的剧痛让我浑身冒汗，身上早就粘糊糊了。

    洗过澡，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苍梧道长提着煤油灯等在门外。我惊喜地发现：我能看见他头上的白气！

    是了，师傅也是玄道天赋极高之人，想必，这就是他所说的太白之气，跟我头上的一样。我的阴阳眼真的管用了！

    苍梧道长：“来，带上铺盖，我带你去睡觉的地方。”

    我吃力地托着一大团被褥枕头，也提着一盏煤油灯，跟在他身后。被山风一吹，我头脑一下子清醒，便问：“师傅，不是在道观厢房里睡吗？你怎么往别的山头走？”

    道长狡黠一笑：“让你睡厢房，岂不是太舒服了？开启阴阳眼，就是为了让你看清楚鬼怪长什么样！所以，我现在带你去乱葬岗，让你作见鬼实习。”

    “啊？！见鬼还要实习？”

    “那当然。你以前见到的鬼，一律是黑乎乎的影子，你并不会有多害怕。现在，你马上就会看到它们的真面目，那么，你就得学会克服恐惧感。身为茅山弟子就要捉鬼，要捉鬼，首先就得不怕鬼！”

    他又道：“今晚，你就一个人在乱葬岗过夜，好好练练胆子。”

    哎，妈！这个苍梧道长，整人的招也太绝了吧，完了一出再一出！我不禁头皮发麻。但是，我也明白，他对我严苛其实是为了我好。

    向左向右拐了半天，终于到了。那是一个黑黝黝的山谷，阴风阵阵，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谷里满是是大小不一的封土堆，以及东倒西歪的墓碑、一丛丛的杂草。

    我的腿开始不听使唤，一小步一小步，迈得十分艰难。

    而这时，我已经晓得鬼长的什么样了！前面不远处，有几十只半透明、两脚离地的家伙在瞪着我！

    它们有的是吊死鬼，挂着长长的舌头；有的穿着破军装，下巴不知被什么凶器打掉了，只剩下个大血窟窿，还在淌着血；有的眼珠被剜去，只剩下两个血洞……还有的穿清代江牙海水服，或是宽袖子旗袍，或是汉服――这几只应该是年代较早的古代老鬼。

    我自问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以前也看过不少恐怖片，都没怎么害怕，可现在……在电视上见鬼，跟真正地见鬼，完全是两回事。

    道长停住了脚步，说：“我就不过去了，你自己过去跟它们聊聊。”说完，转身走了。

    我头皮发麻，心脏好象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那几十个鬼看着我，或狞笑，或面无表情。

    我挑了一处比较平整的地面，一边颤抖着打开铺盖，摆好被子枕头，一边结结巴巴地说：“你们好！晚上好……”

    鬼魂们仍然不出声，一个个飘浮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围成一圈，瞪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我心想：妈蛋，老子睡个觉，有啥子好看？你们一个个都不用睡觉吗？

    我勉力控制住双手，不让自己抖得太厉害，拍了拍枕头。偏偏这时，那个女吊死鬼挂着长长的舌头，凑到我跟前，跟我脸贴着脸！

    我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到地上，忙向后挪动了几尺。怎料，却撞到那个穿军装、下巴被打掉的鬼身上。我暗暗叫苦，今晚可怎么过！

    可就这一瞬间，我借着煤油灯的光，看清楚了这鬼身上的军装。我认得出，它不是八路军。我的好奇心居然盖过了恐惧，于是问：“军大叔，你的脸是怎么弄的？还有，你是哪一支部队的？”

    鬼士兵一愣，想不到我会问这个。它回答：“小伙子，我是国民革命军第80军27师师长王俊的部下。1941年，我被小日本俘虏，他们拿机枪对准我下巴，把我的脸轰掉三分之一。”

    我对抗日战争了解并不多，但是以前也看过一些相关的纪录片。我想了想，忍不住又问：“历史上记载，国民革命军第80军是在中条山被俘的。可是军大叔，你怎么到了绵山这里？”

    鬼士兵哂道：“历史？历史有多少真实性？――你要是跟住在这里的古代老鬼谈谈，马上就会发现，你们这一代人所学的历史课本有多少谬误！”

    它说的其实很有道理。成王败寇，历史的彩笔从来都是掌握在胜利者手中，胜利者夺得江山，接着就会下令删改、封杀不利于自己统丨治的言丨论――秦始皇焚书坑儒，洪秀全烧毁佛教寺庙、道观、关帝庙，都是出于这个原因。

    加上，随着时间的流逝，历史难免会越来越失真，无从考证。

    我一时忘了它是鬼，忘了害怕，竟然兴致勃勃的跟它讨论中条山战役。而这个鬼，显然在山谷呆得太久了，甚为无聊，现在居然我来跟它有话当年，自然侃得开心。

    其它鬼也在旁边听得入迷。

    听鬼士兵讲完那段惨烈的战事，我大起敬意，不由得站直了身子，向它行了一个标准军礼：“原来你是战斗英雄！”鬼士兵听了，十分高兴。

    然后，我又看见一个太监模样的老伯，虽然白发苍苍，还有点驼背，但他白脸无须、皱纹希少，说话轻柔细气。一问之下，竟然是明朝太监，侍奉过明成祖朱棣及建文帝朱允文！

    我又兴冲冲的跟它侃起明史。鬼太监也十分高兴，它告诉我：其实朱允文并未如历史所写的那样，被朱棣逼宫而自焚；真相是，朱允文在宫中放火，造成自焚的假像，然后带着黄金和家人、忠心的仆人悄悄离宫，他曾经苦心经营，偷挖藏兵洞及地道，计划夺回皇位，最终斗不过朱棣，只好隐退民间，郁郁而终。

    ……

    围着煤油灯侃了许久，我甚至忘记了疲劳。显然，今晚的际遇，令我大开眼界。

    可是，鬼士兵最后说的一番话，却令我十分不解。它说：“道兄，你的天职是降魔伏妖，但是，我劝你不要到中条山去，最好一辈子别碰上山里那只东西！”

    我忙问：中条山里有什么厉害的妖怪吗？他摇摇头说：“不知道，只是感觉那东西的刹气绝非一般鬼怪可比，我不敢靠近。”

    ……

    夜深了，我终于沉沉睡去。

    其实，人和鬼一样，人分好人坏人，鬼也有好鬼恶鬼。犯罪分子只占少数，大多数人都是守法公民；鬼也一样，穷凶极恶、为祸苍生的鬼只是少数，大多数情况下，它们是可以跟人和睦共处的。

    你看我，最初见到鬼的那种恐惧心理，已经消尽殆净。
------------

第014章 我是谁

    清晨的微风，轻柔地吹拂着我的脸。我惬意地深呼吸一口，睁开眼睛。望着空旷的山谷，感到眼前的世界并没有发生变化，而我自己，却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和几天之前匆忙上山的我不一样，我有了一种很超然的感觉。

    空荡荡的山谷中只有我。鬼朋友们都隐没了。

    我马上卷起铺盖，回到云鹤观。苍梧道长和金丝猴却早已在凉亭外练功。

    矮小的苍梧道长，和矮小的猴兄，两个身影看起来十分谐趣；但无论是哪个，动作都十分标准，出拳有力，蹬腿能生出劲风，并且，他们的步调也相当一致！我忍不住高声嚷嚷：“好！好！”

    道长收住拳脚，身体立定，双掌缓缓地向下一按，然后才微微笑道：“昨晚睡得可好？”

    我兴冲冲道：“不错呀！鬼魂们都很友好。”

    道长点点头：“没错。世人一直有误解，认为茅山术士见鬼必降，不留余地。其实，我们茅山中人要对付的不是鬼怪，仅仅是邪！只要心存歪念、恶念的，不管它是人是鬼是妖，才是我们要对付的。这一点你可要记住。”

    “你先去吃早点，然后调理一下内息，半个时辰后回到这里，我开始授你拳脚功夫。”

    半个时辰后，苍梧道长领着我和金丝猴到了一处突起的巨大岩石上。从远处看，这象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大平台，上下都是空的；平台上长着一株苍劲古松，古松下放着石锁、铁球铁链、沙包，都是茅山弟子习武用的器材。

    一起坐到平台上，苍梧道长开始讲课：“道教演变至今，所衍生出的几个主流分枝，我想你已经相当熟悉了。这几大分枝，包括茅山派、宿土派、麻衣派、传真派、众阁派。”

    我接口说：“其中，宿土派主修风水理论、定穴；麻衣派主修预测、占卜；传真派主修武学和修身；众阁派也主修武学修身，但更倾向于长生不老、得道成仙。”

    道长点点头，接着说：“而我茅山一门，则是最主要、最深奥难修的学派，也最为世人所尊崇！但是，真正的茅山传人，不仅要精通自家的茅山术，还要通晓宿土风水、麻衣占卜以及全真武学等分枝学问。”

    “今天，我要传授你的全真武学，对于茅山术士来说，在斩妖除魔的实战中致关重要。身手不凡，擅于格斗，才可以免于身陷险境。”

    我问道：“这是为什么呢？茅山术中的符咒、阵法不足以降服鬼怪么？”

    苍梧道长：“假如有十只力大无穷、动作迅捷的僵尸，一起扑向你，你说你现在的反应和身手，能抵挡得了吗？虽说你有十年内功，但是不会拳脚功夫，就只能挨打，跟普通人相比你顶多晚死几分钟！”

    我无语了。确实是这样。

    道长拍拍衣服站起来，说：“现在，我先教你基本动作，你一个个跟着我做。”

    我学着他的样子，出掌、收拳、蹬腿、跃起……不过几根烟的功夫，我已经牢牢记住了，并把一个个姿势摆弄得十分标准。

    道长看着我，有点惊讶，说：“现在，我打出意形拳的一小部分，试试看你能记住多少。”

    说着，他上下扑腾，呼呼生风地武起来。看着他，我内心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我对这些动作虽然陌生，但是，我却能一眼看出它的规律、走势，所以看完一遍就能记住一大半。

    苍梧道长停了下来，说：“你按我刚才的招式来一次。”

    我笨手笨脚地耍了起来。虽然动作不规范、不连贯，但是，我竟然完整地把那小部分意形拳使了出来！

    道长瞪大了三角眼：“一鸣，你以前真的没学过武术吗？”

    我摇摇头：“从来没有。师傅，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我很轻易就能摸到这些招式的规律。师傅，能不能再来一遍？”

    道长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又再耍了两遍。这次，我看完了，竟然能完整而连贯地打出来！

    道长又使出另一种拳法――峨嵋拳。我看了几遍，居然又学会了，仿佛在我的记忆深处，有着极为深厚的武学底子。

    怪事来了。

    本来我还在挥洒着峨嵋拳，打着打着，我却猛然发现自己穿的是明黄道袍，还留着长胡子！而且，我耍的也不再是峨嵋拳，而是一套我完全不知名的拳法。我凭着记忆，耍得十分纯熟，而这种拳法看来比峨嵋拳威力更大！

    ……

    幻觉终于消失了，我一看自己，还穿着原来的运动服，也没有留胡子。于是我收回了双掌，立定，同时看见了苍梧道长和金丝猴，他们站在一旁，眼珠子瞪得老大。

    “一鸣，你刚才打的是什么拳？”道长问。

    我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是跟着感觉打出来的，这套拳好象在我记忆里就有。对了，我刚才还产生幻觉。”

    苍梧道长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想说什么，终于没有说出来。

    上午练完拳脚，下午，道长开始指导我学习茅山术的教材。他让我把三十三本线装书，全部搬到凉亭里，然后开始讲解。这些书有一半是繁体字，还有不少奇奇怪怪的插图，一开始，我看着十分头痛；后来才发现，书里面还有不少注解，我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现在道长给我讲的，仅仅是《丹药学》、《手诀学》、《阵法学》、《法器制造原理》等等的入门概论，具体怎么作“双玉环诀”，怎么作“金龙诀”，还得我自己慢慢去钻研。

    很快，我就进入了状态，学得津津有味。

    这时，幻觉又出现了。

    我看见我又穿着明黄道袍，留着长胡子；那些符咒、阵法看上去很熟悉，象是本来就印在我脑海里，现在重温一遍，这些记忆又清晰地浮出海面。仿佛，很久以前我就接触过这些知识，手上那本《阵法学》，我看完第一步，就能推测出第二、三、四步……

    我太震惊了。我从来都不是神童，大学各科成绩都在中下游；甚至，到房地产中介工作以后，销售业绩也属平平，为了业绩，老方没有少唠叨我。

    而现在，对着这些符咒、阵法，与其说我在学习，不如说这些都是尘封在我脑里的记忆，我只不过是把多年前的往事，一桩桩地回忆起来。我甚至想到，这些符文、阵法是由我创造的。

    天，我怎么会有这种念头？太荒谬了！

    我急忙又翻开《丹药学》、《风水论》、《法器制造原理》等书籍。这回运气就没那么好了，我仔细看完，感觉还是很生涩。不过我相信，只要花上几个月去钻研，就没什么问题。

    不过，今天的发现已经够令我疯狂了。

    我兴高采烈地冲到屋外找道长，把刚才的怪事告诉他。道长和金丝猴都被我吓了一跳，猴兄蹭到我裤管上，又抓又挠。

    沉默了半晌，苍梧道长终于说：“你很有可能，是本门的某位祖师爷转世。”

    我听得一愣，又问：“那么，是哪位祖师爷？”

    道长摇摇头说不确定。

    这种可能性应该是有的，西藏就出过不少转世灵童和活佛。他们就是在转世投抬以后，前生的记忆复苏，所以，很多佛学知识都能无师自通，或者一点即通。这其实是前生记忆的延续。

    那么，我上一辈子是谁？元始天尊？太荒唐了，我怎么可能是如此强大的天神？跟殿内的天尊神像一比较，我哪一处都长得不象。

    是太上老君？也不对，老君是春秋时期楚国人，如果我就是他，我又怎么会熟悉意形拳峨眉拳这些后世的东西？年代对不上。

    我胡乱猜测，不得要领。算了，还是赶紧看书吧，不懂的要捉紧时间请教师傅。我只向老方请了一星期假，没多久就要回去上班了。

    一个人的过去、将来都比不得现在重要。

    我听到苍梧道长在一旁喃喃说道：“祖师爷佑我，苍梧这次找对人了……”
------------

第015章 我打不过一只猴

    色才微微发亮，我已从床上一跃而起，到屋外去砍柴、挑水。

    在山上这些天，都是师傅在照顾我，连吃的都给我做好，我心里很过意不去，这哪象做徒弟的样子？所以，天不亮我就起床，给师傅跟猴兄做好了炒面，还有肉粥。

    我飞快地扒几口，早餐吃完，就到了师傅昨天教我练功的颐天台上去。

    昨晚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在琢磨白天打出来的招式，试图从记忆深处挖掘出更多的细节和线索。果然，又回忆起一些。今天一早，都有点迫不及待想试试身手了。

    太阳才刚升起，我在颐天台上开始挥拳踢腿。我一边耍，一边暗暗吃惊：这十年的内功真个不含糊！我的手足之间，已经呼呼带出一阵阵劲风。

    我的动作也比昨天要利索得多，耍起来毫不含糊，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

    “呵呵呵呵……一个人耍会不会太闷点，不如你和阿吉比试比试？”苍梧道长精神矍烁地站在台下，金丝猴阿吉跟在他身后。

    “师傅早！——来呗，放马过来。”我心想，我总不可能打不过一只猴子吧？

    很快，我就发现我错了。阿吉的身体灵活性，明显在我之上！它先是大声嘶叫着疾走而来，快得只能看到一片金黄的影子；冲到我跟前，它动作潇洒地一跃过了我的头顶，一伸腿直逼我脸门！

    我也不是善茬，一个“旋风后翻”侧身避过，紧接着，开始使出“猛虎出洞”、“野蜂乱舞”、“海枯龙爪显”……

    一人一猴，也不知道大战了几百个回合，虽然我有真气在内，却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令我惊讶的是，阿吉的武学造诣竟然如此之深，厮杀这么久，我完全占不到上风，每一招一式都被它识破意图，轻轻松松地化解掉！

    比武终于结束，我很不光彩地被阿吉点中要害，躺在地上不能动弹。道长呵呵一乐：“你还没到火候，加上你平日里没有修炼，现在下手还不够利索。不过，只要坚持苦练，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顿了一顿，他问道：“你耍的到底是什么拳法？现在回忆起来了吗？”

    我摇摇头说：“名字还是记不起来，但每一招一式我都记得很清楚。”

    “那你如何知道‘旋风后翻’、‘猛虎出洞’这些名称？”

    我说：“我也不明白，就好象生下来会呼吸一样。”

    ……

    在山上第五第六天，我都是跟着道长练武、学习茅山术，除了吃饭洗澡睡觉，其它时间全部用作修炼。

    这些天的收获还真不少。现在，籍着深厚的内功，我已经能一翻手掌燃起一个火球，以后抽烟不需要打火机了，哈哈。

    傍晚，我又跑到乱葬岗去，学着请鬼、送鬼，结果非常顺利。我指着鬼太监说“定”，它果然一动也不动；然后我说“放”、“后退”，它也照做了。鬼太监恢复了活动自由，正欲发作，我嘿嘿一笑，拱手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折腾你，——刚学会这些法术，有点心急想试试。”他又哼了一声，我给它烧了一点纸钱，它才肯罢休。

    我又念起了分身咒，“卟卟”两声，眼前马上多了两个胡一鸣。我让他们一个去砍柴，一个去扫地，我本人则架起二郎腿在凉亭里抽烟。

    ……

    第六天晚上，我对苍梧道长说：“师傅，明天一早我就要回城里了，谢谢你这些天对我的照顾。”其实我很舍不得走，除了天天能跟着师傅研修茅山术，这里环境也十分清幽，只见绿树清溪，不闻俗世尘嚣；但，生活还是要继续。

    苍梧道长想了想，说，“随我来，我有点东西给你带下山，还有一些话要交待。”

    我随他进了书房。道长递给我一只木箱子，打开一看，都是葫芦、墨斗线、八卦镜、符箓等等常用的捉鬼工具。

    他拿起一把桃木剑说：“这就是你的随身佩剑，耍耍看，试试威力。”

    我瞠目结舌：“这……这把东西还能用吗？”我说的是大实话，剑身破破烂烂，有好几处缺口、划痕，漆也刮掉了一半，一副用力挥几下就得折断的样子。

    道长却嘟起了嘴，露出顽童斗嘴一样的神态，说：“别不识宝！这是我先师留下的，你先凑合着用！想要厉害的法器，你自己去找，或者自己做一把！”

    我沮丧道：“师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法器制造原理》、《丹药学》这几门功课没有天份！这几天你没少教过我，可我还是一塌糊涂，我能做什么法器呀？”

    道长得意道：“好的剑我有，就是不给，我得留着自己用！你想要，自己想办法吧。这个要看缘份，跟你有缘的神兵法器，会在适当的时候出现在你面前。”

    我无奈，只好把工具和书本收好。

    苍梧道长突然肃容道：“有三点，得跟你说说。”

    “第一点，也是最重要一点，茅山中人必须以救急扶危、降魔斩妖为己任，光大我门我派；绝对不可心存歪念，不得以法术敛不义之财、扰民或加害别人！否则，我会废去你的所学，清理门户！”

    “师傅放心，我一定牢牢记住！”

    “第二，你回去以后，每日要坚持修炼，不得松懈，一个月后再上山，我会考你功课。不过，你修炼并非为了应付我的考试，你随时会面对各种各样不可预知的危险和恐惧，只有准备充分了，才可以从容化解。书籍和法器一定要保管好，尤其是书，那可是几代祖师爷的心血之作，极可能是存世孤本了。”

    “是，师傅。”

    “第三，你带着阿吉去，一个月后把它送回来。在这个月里，它就是你的武术指导，由它来帮助你习武。”

    “啊？！不是吧？”我住的小阁楼只有几个平方，平时一个人住还凑合；要是阿吉也住进来，还有翻身的地方吗？何况，我白天上班，谁来照顾它？

    道长：“别担心，阿吉精得很！就算有陌生人把它拐跑了，它也会自己回到你身边。你只负责它一日三餐就行。”

    我只能答应。这下可好，带着一只猴子坐长途汽车，我有可能会成为网络红人。

    第二天一早，我别过苍梧道长，就带着阿吉下山。

    上车之前我回了一趟老家。家里人看到我突然回来，十分高兴；但是又说，感觉我跟以前很不一样，具体有啥不一样，倒说不上来。奶奶又掇撺着我跟村里一个单身妹子吃饭。我慌忙说，得马上回去公司，说完，叫上藏在竹林里的阿吉，落荒而逃。

    长途客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阿吉在座位上叽哇叽哇叫个不停，上跳下蹿。

    这家伙让我很头痛，它看起来很久没有下过山，一路上很兴奋，吵吵嚷嚷没消停过。偏偏它那一身纯正的金黄色毛、和那萌死人的外形和挠腮动作，十分吸引眼球，人人都凑过来摸摸它。

    妹子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围着阿吉大呼小叫，有的问“我能抱抱吗？”，有的问“能跟它照个相吗”……阿吉很热情，来者不拒，露着两排大板牙跟妹子一起卖萌，搞得我不胜奇烦。

    快到站了，我才能静下来思考。我心不在蔫地看着沿途风景，想的却是我的身世。我究竟是谁？从何处着手调查才能发现真相？
------------

第016章 窘境

    终于回到我的小阁楼。

    我很发愁，这里一共才几个平米，巴掌大的地方，怎么安置金丝猴阿吉？

    我把阁楼收拾一遍，并向房东要来一只大竹筐，用绳子吊在窗前，里面铺两层布，做成一只摇篮，这就是阿吉的新居。阿吉看起来十分满意，跃进篮子里荡秋千，乐不可支。

    我又把一堆零食推给它。阿吉果然两眼一亮，立马扑过去。

    终于安顿好了，我掏出手机站到窗前，打给朱建新：“喂，阿猪，你现在怎样？你在哪里？”

    手机那头传来朱建新的声音，听起来他精神爽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几天午夜，我头痛着痛着，突然就不痛了！医生给我做了检查，说，那么大的一个肿瘤，完全消失了！你说怪不怪？呵呵，看来我是大难不死，后福再来呀！这几天留院观察，没有复发的迹象，我现在正要出院，你……能不能过来接我一下？”

    他哗啦哗啦说了一大通，这时，突然变得十分迟疑。

    我说：“行，我马上过来。”然后我转向阿吉：“你在这呆会，我很就快回来，要乖乖的啊！”

    阿吉轻轻“呀咿”一声，幽幽的眼珠望定了我，它答应了。

    我飞快赶到医院，朱建新已经打包好了，便立即动身出院。他边走边问：“这些天打给你，几次都打不通，你干嘛去了？”

    我大是得意：“说来话长。这几天我在苍梧道长那学到很多东西，也发生了许多怪事，――连你的肿瘤都是道长帮忙化解的。”我一五一十地把这些天的事告诉了他。

    朱建新听得口瞪目呆：“难怪了！我刚才一看见你，就觉得你整个人跟以前不一样！改天，我一定要亲自去感谢道长。”

    我说：“那倒不必，师傅隐居在深山修炼，不喜欢被打扰。就算你想去，一百年也是进不去的，那个地方布满了茅山阵法。我倒是有个建议，我们现在去坟场，向你视频里那位老人家道个歉、烧点祭品，这样，才能彻底化解他对你的仇怨，保证他以后不再给你种‘冤孽结’。”

    朱建新点头：“对，对！我那样做太不应该了，走，我给人家道歉去。”

    我们到批发市场买了许多纸扎品，然后到了坟场，给那位老大爷烧了一大堆纸扎仆人、纸汽车、纸电视……还恭恭敬敬地道过歉。

    一桩麻烦事总算解决了，我们都松了一口气。边走出坟场，我边问：“现在你做不成直播，以后有什么打算？”

    朱建新苦着脸：“我叫你来正是为了这个事。我现在工作没了，入院、买纸扎品又花费掉不少，房租也到期了……我能不能去你那住段时间？”

    我一听，几乎要晕厥过去。

    我住的小阁楼，一共也就几个平方，现在突然多了一只猴子和一个人，能装得下吗？再说，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单人床，这象什么话？

    但是，阿猪苦着一张脸看着我，我要是说不，他真是没地方住了。我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说实话，我要愁的事可多了，不仅仅是住的地方不够，比如吃饭的问题。练武之人食量大如牛，这是真的，自从我练武功的这几天开始，我的饭量多了一倍都不止；猴兄阿吉的饭食，也和一个成年壮汉一样……现在又多出一个朱建新！这段时间的饭钱，足够令我头痛。

    还有，我最近三个月的房产销售业绩真不怎样，老方已经警告过我几次；加上这次先斩后奏地请假一星期，回去以后真不知怎么面对老方，没准，一跨进他办公室，就得迎来一顿咆哮，然后是辞退我的大信封甩过来。那我也跟阿猪一样，一起当无业游民了。

    还有，我两个月没往家里寄钱了。

    ……

    就算我会施茅山术，能通过内力产生的微弱生物电流，令枯死的小树小草重新茁壮起来，可我毕竟不能让稻谷和蔬菜自己长出来呀！

    朱建新看到我愁眉苦脸，拍了拍我说：“不用愁，一定会有办法的。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

    “这可是你说的啊。先说好了，晚上睡觉不许磨牙、放屁、打呼噜、说梦话……”

    把朱建新和阿吉安顿好了，我立即打给圆圆。不出意料，她和发哥两个的邪气也都治好了，声音听起来精神爽利，只是她说：“你快回来公司吧，老方在发脾气，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心里噔咯一下。是祸躲不过啊。

    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6点多了，这时候老方应该还在店里头，于是我风风火火的赶到店里。早晚都得面对，还不如早一些。

    果然，我一跨进办公室，老方立即开始了狮子吼：“我早就说过的，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你这段时间是怎么了？一而再，再而三给我增加压力？！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在区长那闹得有多难堪！！”

    我低着头，不敢有动作。

    “你又知不知道，你这次擅自离职，后果有多严重，影响有多么恶劣？！更不要说你过去三个月的业绩，三个月了，你一张售单也没开出来！零张，零鸭蛋啊！居然还敢擅自离职一星期！你，还有发哥、圆圆，这团队里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

    吼了半小时，老方终于冷静下来：“反正，好话我都替你说尽了，区长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个月月底之前，你至少给我成交一张售单！能不能保住饭碗，得看你自己了。”

    我沮丧地出了办公室。这个月仅剩下十天了。十天之内，我必须卖出一套房子，否则就要丢掉饭碗。

    天已经黑了，可我还不想回到小阁楼里。慢慢在街上踱着，不经意一抬头，却发现我竟然到了姚先生那所凶宅的楼下。

    这所凶宅，曾经给我带来大大的麻烦，直到现在，圆圆和发哥虽然治好了，可那只怨鬼还在屋里，需要我去施茅山术把它解决掉。

    凶宅里发生过什么事，这怨鬼有多大的法力，我是该“驱”还是直接去“降”，我一时还没想出主意，便打算先在楼下抽根烟，顺便观察一下那凶宅的窗户。

    我看了看周围没人，便一翻手掌，运用内功瞬间燃起一个火球，把烟点着了。谁知道，凶宅的业主姚先生这时候正巧来到，并且，清清楚楚看到我在施茅山术！

    我惊呆了，他也惊呆了。两个人面对面愣了一会，一时无语。

    不过，我做梦也没想到，这位曾经给我惹过大麻烦的黑心业主，竟然是他把我的饭碗给保住了。
------------

第017章 凶宅的过去

    “你？”“是你！”我和姚先生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

    同时，我也注意到，他除了神色荒张、鬼鬼祟祟，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看样子刚刚被人揍了一顿。他手里还提着一大包香烛、冥钞、纸扎品等拜祭用的东西。

    姚先生不敢相信地问：“你刚才在施茅山术？”

    正好被他撞到了，看得一清二楚，想否认也不行。我只好说：“没错。”

    他接着问：“看上去你满厉害，你应该是个行家吧？”

    他突然这么问，我一下摸不清他的意图。怎么说呢？我正式修炼茅山术的时间仅仅一个星期；不过，我的法力确实比那些江湖术士、神棍高出很多。因为，他们没有天赋和阴阳眼，绝大部份术士终其一生，也只能在茅山术的入门基础上徘徊。

    想毕，我回答说：“算是比较高吧。――姚先生，这么晚了，你来拜祭谁啊？”我装出不经意随便问的样子，开始试探他。

    姚先生低下头，揉了揉被揍得红肿的脸颊，完全没有了一星期以前的那种嚣张，倒是添了几分憔悴和忧虑。终于，他抬起来，十分诚恳地说：“胡先生，我能不能请你下趟馆子？这件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

    他肯开口，我自然求之不得。于是，我们在附近一家饭店里坐下。

    我们才两个人，姚先生却叫了六个菜。我老实不客气，风卷残云地，一转眼就吃掉一大半，看得他目瞪口呆，自己倒忘了夹菜。练武之人食量大如牛，真是不假。何况，这家伙给我惹来的麻烦并不少，对着他，我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然后，我抹了抹嘴，才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姚先生内疚道：“你说的没错，我那所宅子确实发生过命案。为了瞒天过海，快点把宅子卖掉，没想到会生出这么多事！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祸害人的！”

    我笑了：“一星期之前，你不是把我骂个狗血淋头，还要把房子交给别的公司代理吗？是什么事情，让你的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改变？”

    “对不起！”他十分沮丧：“都是我的错，我已经在遭报应了。”

    接着，姚先生一五一十地把凶宅发生过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半年之前，姚先生那所宅子还在出租，因为附近的地铁快要开通了，到时候房价一定会跟着涨，所以他暂时并不打算卖。也就在那时，一对兄妹给他们八十岁的老母亲租下了那所宅子。

    兄妹两人已经五十来岁，也各自有自己的家庭，所以，都不想让母亲住在自己家里，于是合伙租下姚先生的宅子，给母亲一个人住。那位老母亲姓林，八十岁，年轻时是个有点名气的京剧演员，丈夫早死，她就一个人两兄妹拉扯大。

    林婆婆生活上还勉强能够自理，再加上，兄妹俩平时忙于工作和家务，也就很少去看望老母亲。林婆婆理解子女的辛劳，即使内心孤苦，她也没有去抱怨。

    但是，几个月前，林婆婆突然晕倒在楼下。邻居发现了，立马送她上医院检查，竟然是肠癌晚期！医生还说，她这个年纪做不了手术跟化疗，最好回到家里，以中药减轻痛苦，亲人尽量做好临终关怀。

    在生命即将终结的日子，林婆婆尤其希望子女能多抽一点时间来陪陪她，但是，一次次的，她失望了。兄妹俩多次当着她的面，为了分配照顾时间互相指责，互相推卸责任，对母亲的厌烦也开始写在脸上。

    一天深夜里，林婆婆痛得特别厉害，中药汤剂似乎没什么镇痛作用，于是她挣扎着打电话给兄妹俩。那时候天气很冷，又是深夜，兄妹俩谁都不愿意爬出热被窝去照顾母亲，就在电话里吵得不可开交，一个说“今天应该轮到你去”，另一个说“你记错了，我已经多看了一天”……结果，兄妹俩一赌气，都没有赶去看望林婆婆。

    林婆婆一时想不开，含泪上吊了，就吊在我去看楼那天突然间爆裂的水晶吊灯下面。

    （姚先生说到这，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第二天早上，兄妹俩还在赌气，都不打电话问候母亲。一直到命案发生的第三天，才有邻居闻到腐尸味，用力拍门也不见林婆婆回答，于是打电话报警。警察一撞门，发现林婆婆挺挺直直地吊在天花板上，就弄下来，装进塑料袋里运走了。

    姚先生叹道：“发生了这种事，我就想到，我的房子很难再租出去，于是我马上请装修师傅来翻新。当然，我买的装饰材料都是最廉价的，表面看起来很精致，其实都是劣质货。”

    我忍不住说：“你可真够黑！”

    他并没有否认，接着说：“装修都是在大白天进行，而且那么多人进进出出，那几天并没有发生什么怪事。一星期就搞定了。但是，当我一蹈进屋里，马上觉得不对劲。”

    “哦？你都发现什么了？”

    “首先是那股尸臭味，还是那么浓，在彻底装修过以后这是不可能的；第二，屋里的一张太师椅，好好的突然就会自己摇动！我亲眼看见的，椅子上面没人，那么重的椅子也不可能是被风吹的；第三，墙上的时钟停了，指针正对着林婆婆的死亡时间！吓得我连滚带爬的逃出来。”

    “我明白，我的宅子再也不能出租了，趁着没多少人知道，便宜一点卖出去，至少能捞回一点点渣；要不然，命案的事传开了，就再也卖不掉了。后面的事你也知道，就这样，我才去了你们分店找你做代理。”

    我问：“你为什么大晚上的来拜祭？你的脸被谁打了？还有，为什么要请我吃饭？突然良心发现，还是后来又生出什么事？你还是原原本本说出来吧。”

    姚先生：“那天，你说我的宅子是凶宅，我发脾气把钥匙取回来，马上就到另一家中介公司放盘。不出我所料，才隔了一天，宅子就卖掉了，我自然是松了一口气。可我只得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那位姓卢的买家就通过中介找到我，把我臭揍了一顿。”

    “原来，卢先生的老婆孩子一搬进去就犯邪。他听老婆说，在宅子里看见很多怪事。说完她就发高烧了，瞪着眼睛，一边唱京剧一边做着甩水袖的动作。而他因为工作忙，只在搬家的那天进过宅子，转身就离开了，所以他没事。”

    “卢先生认真听完老婆说的怪事，决定让老婆孩子先住在亲戚家，他自己却挨家挨户地找附近的邻居打听。终于，有邻居告诉他，新房子里吊死过一个老太太。卢先生很生气，通过中介找到了我，说，房子他不买了，要我退钱；另外，他老婆孩子要有什么三长两短，就上法院告我。说完他给了我几下子。”

    “卢先生离开之后，我咨询过律师。律师说，象这种情况，我打输官司的可能性极大，结果很可能是要退回房子钱，并要承担律师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再加上一项‘不尊重人文，刻意隐瞒事实以作不诚信交易’的罪名，光这一条就得罚四万块左右。”

    我冷笑：“所以，你就大晚上抱着一堆冥钞，来求林婆婆高抬贵手，别再给你添麻烦？”

    他怂拉着脑袋：“我也是走投无路。这不，刚好碰上你，我看见你一翻手就弄出一个火球，想来你一定不简单……胡先生，眼下只有你能帮助我！不为我这桩官司，也为卢先生的老婆孩子两条人命啊……要多少钱，你说个价吧！”

    我厌恶地摆摆手，说：“先别讲钱。具体该怎么驱鬼，我还没有周密的计划，但我可以先去治好卢先生的家人。这样吧，明天早上上班时间，你来公司找我，我们假装去看楼，然后你带我去找卢先生，懂吗？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施茅山术的事。”

    姚先生连连点头，喜出望外。
------------

第018章 街头卖艺

    别过姚先生，我慢慢踱回小阁楼，一边走一边琢磨。

    要治好卢先生的家人并不难，只要照着师傅的做法，起坛施法术就行。但是，凶宅里林婆婆的怨灵该怎么处理？

    凭我现在的法力，就算不携带法器和符咒，她也绝对伤不着我；而我却可以手握桃木剑，当头给她一剑，一下子就解决了。

    但是，我记得师傅说过：茅山术以“驱”为主，以“降”为辅；用“驱”搞不定，再来用“降”。上天有好生之德，并非什么事情都要以暴制暴。何况，学会一身本领，却用来对付一个孤苦伶仃的空巢老人，我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

    终于，我想好了，决定采取谈判的方式解决问题。我不是地产经纪吗？靠的就是一张嘴皮子吃饭，我还就不信，说服不了一只怨灵。

    ……

    清早，我还美美的泡在睡梦中，突然，鼻孔上好象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动，弄得我鼻子痒痒，忍不住打了大大的一个喷嚏，醒了。

    一睁开眼睛，看见金丝猴阿吉正正拿它的尾巴扫我鼻孔。看见我醒来，它竟然挠着腮，龇起两排大板牙在冲我笑！并且蹿到我身上，活蹦乱跳。朱建新睡得跟死猪一样，脸朝墙壁，还打着呼噜。

    我揉了揉眼睛，一看时间，抱怨道：“阿吉，你搞什么鬼？才早上6点钟！别闹了，让我再睡会。”说着我又倒下了。

    阿吉却不依，叽哇叽哇叫个不停，弄出越来越大的动静，在我身上又抓又挠。

    我突然想起，师傅吩咐过我每天要坚持修炼内功和拳脚，他让阿吉跟我回来，就是要让阿吉指导我，并且监督我的！

    我连忙一翻身跃起，三两下穿好衣服，洗脸刷牙，然后带上阿吉出门了。这时候才六点多，天空刚开始发亮，上班族、学生族已经开始出动了，还有一些早起晨练的老人家。当他们看到阿吉，一个个都乐了。

    一个小孩拉拉他母亲，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妈妈快看！是孙悟空！”

    我却犯愁了，上哪去修炼才好？人来人往的，走到哪都被一群人盯着看，我并不想太高调。找来找去，没有合适的地方，我只好抱着阿吉来到一群大妈跳红绸舞的广场上。

    那广场地方不算小，有十几个大妈在跟着音乐，跳着红绸舞，离她们不远处还有一小块空地，可以供我耍耍拳脚。

    只是，阿吉的回头率实在太高了，人人路过都停下来看上几眼，令我尴尬不已，我是来修炼，不是来耍猴卖艺的。

    我无奈地对阿吉说：“猴兄，咱们开始吧。”阿吉听了，开始慢慢打出标准的招式，让我跟着做。很快，我就进入了状态，毫无困难地跟着阿吉跳跃、后翻、鹰爪、扫膛腿……居然无视了围观的人们，进入忘我的境界。

    我又开始产生幻觉：我身上穿的，还是上次那一身明黄色道袍，留着长长的胡子，出手却比我平日利索得多，以至于虎虎生风！不仅是我的外表发生变化，连周围环境也变了，――围观的人群不见了，连身边的阿吉也不见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在一片山清水秀的境地姿意挥洒着！

    这片无人之境是何处？我穿越到古代了吗？还是前世的记忆再度涌现？

    ……

    幻觉消失了，我也停下了动作。围观人群一下子又出现在我眼前，比刚才还多，里三层外三层把我和阿吉围在中间。

    人们一个个都看呆了，显然被我刚才那一路拳脚镇住了；随后，他们使劲鼓起掌来，大声喝彩“好功夫！”“再来一个！”。那十几个大妈也不跳红绸舞了，都围上来看我和阿吉。最开心的是那些小孩子，有的摸摸阿吉，有的拉拉它小手，还有的递上零食……阿吉十分得意，咿咿呀呀的又叫又跳，做着一些萌死人的动作。

    我脸上发烫，尴尬地抱拳道：“谢谢！谢谢！”。我心想，明天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修炼？

    突然有人一拍我肩头，说：“哥们，接着耍呀！难得观众爱看，别停下来，好好用心耍！”我转头一看，竟然是朱建新，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到广场上来了。

    我说：“你这么早起来干嘛，是要去见工吗？不练了，我马上就要去上班。”

    他却嘿嘿一笑：“不用去见工，我已经想到最好的赚钱办法了！”

    我一听，觉得不靠谱，就问：“这么快？你可别再弄出上次脑瘤的事出来，那些不义之财，绝对不能碰。”

    他神秘地笑笑：“这次不会了，我保证，这回赚的钱合法合理！你和阿吉接着练呀，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来。”说完，他向我们住的小阁楼急步奔去。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我打算和阿吉再练一会就走，实在受不了被一百多号人围观着，――有的人还举起手机拍摄，唉，我可不想成为网络红人。

    一转眼，朱建新就风风火火地小跑回来了，手上还多了一只脸盆。

    我愣住了：“你拿只脸盆来干嘛？”

    朱建新：“你们接着耍，别管我。快点！”

    我不知他搞什么鬼，只好跟着阿吉接着出拳。朱建新那小子，居然端着脸盆走到围观的人群里，说：“美女们！帅哥们！街头艺人生存不易，看得高兴，那就打赏打赏！多少不拘，完全随意！谢谢谢谢！请各位高抬贵手……”

    我差点没晕厥过去。这个阿猪，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赶得上城墙拐角了。

    不过观众显然乐意买单。话音刚落，就有不少人纷纷抢着往脸盆里丢硬币钞票，也有几个小孩丢糖果，那是给阿吉的。

    我哭笑不得，说：“阿猪，你搞什么鬼，整得跟要饭似的！”

    朱建新一本正经答道：“错，不是要饭的，是街头艺人！这是正当行业，通过自己诚实劳动而获得收入。运气好的话，碰上个把星探，邀请你和阿吉上电视……哇！那就发财啦！到时候别忘了让我做你的经纪人。”

    我很无语，心想，得赶紧找个机会溜走。

    才一根香烟的功夫，脸盆里已经多了一堆钞票硬币，看样子该有两三百。

    这时，喧哗的人群突然一下子安静下来，人们的视线，一下子齐刷刷的转往同一个方向。我也顺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看见了一位非常之吸引眼球的俊男。

    这名男子看上去三十五左右，健硕的身型足足有两米高；气宇轩昂，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上流社会的高贵气质；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可以看出来，用料和造价少说得几万块钱；一双剑眉星眼，配上挺直的鼻梁，咳，这颜值，简直爆表了。

    不过，最吸引我的，反倒是他的眼神。怎么说呢？他的目光中闪烁着精明和睿智，可我同时还读出一种凌厉、一股凛冽的刹气！

    所有人被他的气场镇住了，包括我和朱建新。

    这俊男脸露微笑，看了看我，然后走近了朱建新。他随手往公事包里一掏，掏出一叠钞票来，也不知是多少钱，轻轻放进脸盆里，便转身离去。

    追随着他优雅的身影，我们看见他款款走进一辆劳斯莱斯车里！还是限量版加长型！这种车，全市里只有二三辆。这时，我想在场的男性心里都会说“好帅的车子”；女性则会说“好帅的男子”。

    劳斯莱斯美男的出现，一下子抢光了我的风头。

    看着他驾车离去了，好一会，我们才反应过来。朱建新急忙数了一下俊男扔下来的那叠钞票，好家伙，足足一千元！我跟他对望着，惊呆了。

    联想起刚才俊男开的加长型限量版劳斯莱斯，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真不可思议！

    朱建新问：“他是谁？”

    我说：“我要是认识他，你跟我就不用街头卖艺了。”

    朱建新：“不管了，反正今天咱们发了，这盆里至少有一千三百块。”

    我说：“明天开始，我要换个地方练功。”

    朱建新急了：“为什么？！这才刚刚赚到点人气，明天我们接着表演啊！”

    我说：“不行。我答应过师傅，身为茅山派弟子，不得藉着本领敛财致富，贪得无厌。再说，师傅让阿吉跟我回来，是为了指导我练武，不是为了陪着我街头卖艺，我不应该把它当作生财工具。好了，走吧，我要回去上班了。”

    朱建新跟在后面嘀咕：“真是死脑筋！亏咱们还是兄弟，你怎么就没有我一半的商业头脑……”

    我笑笑：“这是原则问题。”便没有再理他。
------------

第019章 佛偈

    小阁楼里只有巴掌大的地方，却住着两个人，还有一只金丝猴，我连转个身都觉得不舒服。

    但现在，朱建新和金丝猴阿吉两个，却是一脸乐淘淘的样子。阿吉叼着棒棒糖，吊在摇篮里荡来荡去，就象小孩子在公园里荡秋千。朱建新这个财迷，还一遍遍数着刚才在广场卖艺赚到的钱：“一百、两百、三百……发财了，发财了！”看他那样子，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失心疯了。

    我忍不住笑：“这点钱只够我们支撑几天，拜托，你快点出去找工作吧。”

    朱建新一把收起钞票，气恼地说：“都怪你！死脑筋，放着这么好的发财路子不走，非要去卖什么房子！咱们以后到街头卖艺算啦，看那些小学生，一个个不都挺喜欢阿吉吗？有它在，咱们很快就有钱买房子，不用住小阁楼……还辛辛苦苦卖房子，你个二货！”

    我坚决摆摆手：“不行！师傅把阿吉借我，是用来指导武术，除此之外不作其它用途。”

    朱建新叹道：“无药可救，无药可救……”

    我又说：“还有，天底下没有免费午餐。你想啊，那个劳斯莱斯美男又不认识咱们，为什么一下子送咱们一千块？你不觉得有问题？你有没有看到，他眼神里充满刹气？”

    “我没看出什么刹气，倒是看出他很有财气！你想多了，人家一定是欣赏你的功夫好。胡一鸣，你能不能别把问题复杂化？要是明天他再给我一千块，我高兴都来不及！”

    这个阿猪，死性不改，还象以前那样急功近利。我没再理他，把法器符咒放进背包里，上班去了。

    果然，姚先生一大早就来到店里等着我。店长老方一看见我跟姚先生有说有笑，好象完全忘了上星期才大吵一架，他脸上写满了疑惑，不过，他立马现出满意的表情，拍了拍我肩头，低声说：“一鸣，终于开窍啦？你这回干得不错，跟客户打好关系顶重要，好好加油！我等着你开单。”

    我随便应了一句，就和姚先生出发，去了卢先生家。

    卢先生倒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一开始看到姚先生，他还非常生气；但姚先生跟他解释一下，他很快就同意让我起坛作法驱邪了。

    整个过程很顺利。我照着师傅的做法，折腾了半个时辰，他们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然后我说：“好了，卢先生，你家人都没事了。”

    一看卢太太和孩子都恢复正常了，跟平常一样精神、活力，卢先生十分高兴。在旁边观看的姚先生也大大松一口气，揩着额头说：“卢先生，以前的事是我不好。这回你不会上法院告我了吧？好歹也是我把胡道长请来的啊！――打官司太麻烦，又费时间，我看就算了吧，啊？”

    卢先生是个省事的人，也颇宽厚，他说：“这么一折腾，我也是焦头烂额。现在我老婆孩子已经没事了，算了。只要你把房钱退给我，咱就两清了。”

    卢先生又转头看着我，露出一脸赞赏的神情，临走之前，还向我要了张名片。

    从卢先生家里出来，姚先生感激道：“胡道长，你果然是个行家，我今天算见识了！全靠你，我才不用吃官司。――接下来，你怎么对付林婆婆的怨灵？”

    “我已经想好了，去跟她谈判。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我要通过讲道理化解她的怨气。”

    “跟鬼谈判？”

    “对，我现在就去。你要一起来吗？”

    姚先生连连摆手，并把钥匙递给了我：“我就不去了。你们慢慢谈，我……我在楼下等你。”

    我伸手接过钥匙，正想说什么，突然觉得有人躲在一旁，拿着相机偷拍我！我一怔，连忙仔细观察周围，却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于是我问：“姚先生，你有没有发现，有人在跟踪偷拍我们？”

    他一脸的惊愕：“没有啊。怎么，你看到了？”

    “嗯，也许是我看错了。”

    就这样，我端着一盆烧肉，一个人走进那阴冷的凶宅。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我们是落荒而逃；这次我内力充足，信心也十足，那点阴冷的地狱式氛围，对我再也起不到惊吓的作用。我一边走，一边暗暗运行体内真气，抵御阴寒。

    开门进去，只见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室内光线依旧十分幽暗，浓浓的腐臭味充斥在我的周围。

    我一抬头，终于见到了林婆婆的真容。黑暗之中，她背对着我，直挺挺地吊在房子中央，两脚悬空，从后面看上去她的身型十分枯瘦、干瘪。由于她背对着我，我看不到她的脸，但是，我却听到一阵悠长、清冽的京剧唱腔在我的耳边响起，调子之中有一种说不出哀怨。

    说实话，京剧唱得不错，但这会听起来却令人遍体生寒！

    我轻轻唤了一声：“林婆婆。”

    哀怨的唱腔嘎然而止。

    吊在天花板上的林婆婆，身体开始慢慢转过来。一点一点的，我终于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她脸上几乎没有肉，轻度腐烂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就象一具干尸；眼睛却睁得很大，那白多黑少的眼球，几乎看不见瞳仁，正十分狰狞地瞪着我，尽露凶光；暗红的舌头长长地垂下来，一直到胸口。

    可是她伤不着我，她是个普通鬼，只不过怨气有点重。并且，在绵山乱葬岗过夜的时候，再恐怖的鬼我也见识过了。

    于是，我十分诚恳地道：“林婆婆，我叫胡一鸣，我是专门来找你谈谈的。”

    林婆婆阴森森地道：“出去！我谁都不想见！房子是我的，谁都别来打扰我！”

    我把手上那盆烧肉端放到餐桌上，才说：“婆婆，我知道，你生前遭受过很多痛苦。但是你已经死了，一切都过去了，你为什么还要跟自己过不去？一直关在这屋里，抱着以前的痛苦不放手，不去轮回，把怒气撒到无辜的人身上，你真的开心吗？能心安理得吗？”

    林婆婆厉声道：“你知道什么？！我的事你根本不懂！给我出去！”说着，她嘶叫着，朝我直直地飞过来，枯瘦的一双利爪，眼看就要划到我脸上。

    我早有提防，忙一翻跟斗，轻轻松松躲到一边。

    我叹道：“婆婆，你的怨气，已经害了我的两个同事还有卢先生的家人，一共四个无辜的人，这样你的气还没消吗？为了别人，也为了你自己，不要再执着了，让我来作法，你就安心去转世投胎吧。”

    林婆婆看见我轻松地躲开了，愣了一下，冷笑道：“放下？安心？我的事你根本不懂！一辈子的苦能那么轻易放得下？！”

    “从前，有一位上师，为了磨练他弟子的心性，他于是叫那个弟子，背着一只装满了稻谷的大麻袋，从山下背到山上。并且，不让他在途中休息、不许把麻袋放下来……”

    林婆婆一时愣住了。

    我又缓缓说道：“那个弟子背着一百多斤重的麻袋，在山路上走了很久很久……累得浑身是汗，头晕眼花，他甚至感到自己的腿快要废掉了。一直熬到傍晚，他终于到了山上。就在他扔下麻袋的一瞬间，他突然觉得整个人非常轻松，天空很蓝，风很清爽，小鸟的歌声很悦耳，世间的一切都很美好。”

    “婆婆，你也是时候该扔下包袱了。”
------------

第020章 搬家

    听完我的一段佛偈，林婆婆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但是我注意到，她那狰狞可怖的吊死鬼模样，正在一点点地改变，慢慢回恢到她生前的模样。长长的舌头，也一点点缩回去了。

    终于，她叹了口气，说：“小伙子，你说得很在理，我也是时候该扔下包袱了。我给你朋友带来不少麻烦，真对不起。”

    我喜出望外：“林婆婆，那你同意让我送你去轮回啦？”

    说着，我一边端起那盆烧肉，放到她面前：“婆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工资不高，只能孝敬你这些了。你好好用餐，吃饱了，让我来开坛作法送你上路吧。”

    婆婆的本来面目已经完全恢复了，看起来，生前还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她并没有立即回答，沉默了很久，才道：“小伙子，我现在还不想走，有两个心愿未了。我可不可以在阳间逗留三个月？”

    我问：“哦，婆婆你还有什么心愿？告诉我吧，如果我能办得到，一定尽力帮你完成。”

    林婆婆：“第一件，我想再见见我的儿女，一起吃顿饭。”

    我立即道：“这个没问题，我马上让姚先生打电话，叫他们过来。”

    林婆婆：“第二件，我想再登台演出。我小小年纪就开始学戏，是正宗科班出身，在那个时候也算是个名角。已经几十年没有登台了，临走之前，让我重温一把戏台旧梦吧。”

    我皱皱眉头，这可不容易办到。以婆婆现在的状况，就是登上舞台，一般人也是见不到她的。传说在人的眼睛滴上牛眼泪，就可以见到鬼，这其实是坊间流传的一种谬误；能见到鬼魂的，只有极少数具有天赋的人，（连我也只是被雷击出来的半阴阳眼，多亏了苍梧道长的帮助，我才完全开启了阴阳眼）――而天生是完全开启阴阳眼的人，几亿人里面都找不出一个。

    所以，让她登台演出，台下的观众顶多只能听到她的唱腔，不见其人，人们会以为那是事先准备好的录音。

    于是我说：“这事有点难，不过，你让我想想，会有办法的。”

    “谢谢你！小伙子，你是个热心肠的人。”

    “那么，林婆婆，我建议你暂时先栖身在这个泥娃娃里。”我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胖胖的泥娃娃：“这是一只下过养魂咒的泥娃娃，鬼魂住在里面，可以蓄养灵力，能令你精神爽利、健康活力。再说，你总是飘在这屋子里，阴气、怨气是会影响到活人的健康的，也容易吓到邻居。你在里面住上三个月，让我帮你了解了心愿再送你走，这样可好？”

    林婆婆：“好吧，那就有劳你了！”

    说完，她化为一股轻烟，“倏”地钻进了泥娃娃。这泥娃娃看上去胖乎乎的，脸带着憨笑，一般人如果没看见它底坐下面贴着的养魂符，根本不知道它身体里住着一只鬼。

    我松了一口气，对着泥娃娃拜几拜，把它搁在柜子顶上，转身离去。

    姚先生还等在楼下，一看见我出来，就问：“怎么样，林婆婆走了吗？”

    我说：“我已经说服了她，并把她用养魂符养起来，三个月后送她走，暂时不会有事了。不过，得麻烦你打个电话，请婆婆的子女来一趟，她想见家人最后一面。”

    姚先生马上说，没问题，我这就打。说着，他掏出手机，分别打给林婆婆的大儿子小女儿，对着手机哗啦哗啦地说了一大通。

    而这时，就在这楼下，我又感觉到不远的树丛中有人在偷拍我！微弱的白光一闪，很象摄像头发出来的光。我扭过头一看，却没发现偷拍的人。我内心十分疑惑，难道，今天两次都是我的错觉？

    象我这种无名小子，人家为什么要来偷拍？我还在低头琢磨，姚先生已经走过来了：“林婆婆的子女同意今天傍晚过来。我没有直接告诉他们来吃饭，我只说，婆婆还有点重要的东西放在这，让他们过来拿。”

    我点点头，又问：“那，你这所宅子还打算卖掉吗？”

    姚先生叹道：“现在搞成这样，方圆几十里，人人都知道这是凶宅了。卖，或者租出去都很难了！白放着，每个月又要交物业管理费、垃圾费……唉，先放着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忙说：“那不如租给我吧。”

    姚先生：“你说真的？”

    我点头道：“我跟朋友现在住的地方太狭小，正想找个大点的宅子。再说，林婆婆一个人在里面空巢了那么久，我们搬进去陪陪她过完最后三个月，她一定高兴。让怨灵解开心结轻松上路，也算功德一场。”

    姚先生赞赏道：“这主意非常好！钥匙交给你了，你和朋友随时可以搬进来，租金我就不收了。”

    我说：“这怎么行？租金还是要给，只要你别开价太高就行。”

    姚先生：“不不不。这一次，全靠你帮了我大忙，我才不用吃官司，要不，光是赔款都够我受的了，这是我应该谢谢你的。再说，你的同事和卢先生也因为我而受累，这么做，能让我良心好过些。”

    他又一摆手：“你不要再推辞，反正这宅子放着也白放，你们住进来还能替我看家、打扫打扫！呵呵！租金不收了，可水电费还有其它费用你们得自己负担啊。”

    我低头想想，现在离月底只剩下九天，而我还没开出售单，很可能月底就要被老方炒鱿鱼了；朱建新暂时又失业；两个人和一只金丝猴的日常开销也不小；小阁楼的租也快到期了……唉，形势比人强，现在不是我逞强的时候。于是我不再推辞：“那好吧，姚先生，多谢了。”

    晚上，我回到小阁楼对朱建新说：“咱们明天搬家，不用再挤小阁楼啦！住的是精致的两房一厅，再也不用上公用的厨房厕所啦。”我却没有跟他说，跟我们一起住的还有林婆婆。

    朱建新从床上一跃而起，瞪圆了眼：“真的？你哪来的钱？”

    我胡乱编出一个理由：“那个……我今天发奖金，数目还不少，也该给咱哥俩改善改善啦。”

    他用力一把抱住我，扯开破铜锣嗓唱：“一鸣一鸣我爱你！就象老鼠爱大米！”

    我推开他：“你快要勒死我了！”

    朱建新呵呵笑着，立即打包收拾东西。
------------

第021章 保住饭碗

    第二天一大早，上班之前，我和朱建新两个提着大包小包，以及装着金丝猴阿吉的摇篮，来到林婆婆住的小区。

    站在楼下，朱建新就忍不住嚷起来：“胡一鸣，你行啊！这里环境不错嘛，整得象个生态公园似的，漂亮！”阿吉也从摇篮里探出脑袋，兴奋地叽哇叽哇叫着，它也很喜欢这个新家。

    进了屋里，原来那股臭味已经消失了。我打开水晶灯，朱建新看到装修精致的客厅，更是手舞足蹈，急忙跑去看看睡房，又看看阳台，嚷道：“太棒了！你睡这间大的，我睡这间小的……”

    阿吉也兴奋得在桌椅上跳来跳去。

    我连忙把泥娃娃搁到一个高大立柜的顶上，说：“你们给我听好了啊，小心点，千万别把我这泥娃娃摔坏了，这可是我一件重要的法器。”

    “知道啦！”

    我又把一包包行李全部倒出来，放在客厅中央，说：“我先去上班了，阿猪你把行李收拾好！没事打扫一下房间、做做饭，咱们现在跟林婆婆一块住，不能象以前那样糟遢！”

    说完，我带上门上班去了。

    门后传来朱建新的声音：“喂，你说啥？哪个林婆婆？”

    ……

    我是第一个来到公司，一屁股坐下来，立即翻开客户通讯录，开始忙碌。

    没过多久，圆圆也来了：“嗨！一鸣，今天怎么这么卖力啊？”

    我叹一口气，说：“我这叫发急。你也知道，老方前天警告过我了，说我擅自离职一星期，到这个月底再开不出售单，就要炒我鱿鱼啦。”在圆圆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我觉得很丢脸，可这是大实话。

    圆圆同情地拍了拍我，说：“那你赶紧找客户吧，我不吵你了。要是……在老方那实在不好交待，我就把我上个月做的数跟你分摊吧。以后等你开单了，还给我就是。”

    真是一个好姑娘。我打心里被她感动了，只是，她的好心却令我更加抬不起头来。唉，太窝囊了！

    我脸上一热，马上红到脖子根上。我“嗯”了一声，索性低下头来假装很忙。

    不过说实话，剩下这八天，我就算通宵达旦地工作，也很难开出一张售单。房地产销售这一行其实很不稳定，你努力了，还得看运气，还得看客户的心情，什么时候他高兴了才会跟你签合同。

    难道，我真的要和朱建新一起上人才市场投简历？再一遍遍地去初试、复试？

    就在我内心苦受煎熬的时候，玻璃门被推开了，进来的竟然是卢先生，――昨天我才上过他家，去给他的老婆孩子起坛治邪。

    “早啊，胡道长！我是专门来找你的。”他性格十分豪爽，打过招呼，就一屁股坐在我办公桌前面。

    “你也早啊，卢先生，你怎么来了？”接着，我把声音压得很低：“别叫我胡道长了，我作法的那些事，不方便在这里说。”

    卢先生呵呵一声，点点头，接着道：“我是来找你带我去看楼的，你今天有空吗？”

    “看楼？！”

    卢先生：“对呀。前一阵子，我不是从姚先生那买了一所凶宅，若上一身大麻烦吗？多亏有你！现在，凶宅已经给他退回去了，我也不想再买什么二手房了！霉气！我想买套干干净净的一手房，让老婆孩子住得舒服些！这不，一大早，我就照着你昨天给我的名片，找上你公司来了，看看你有什么好的一手楼介绍给我！”

    “真的？”我喜出望外：“嗯，当然有空。那卢先生，你想先看哪个？”

    “就你们公司主推的环翠山庄吧！我看过资料，布局和装修、均价都非常理想。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我立即领着卢先生上了专车。

    真是柳暗花明，卢先生看中的这个楼盘，是名气很大的优质盘，据说卖出一套房，佣金比其它楼盘高出三分之一！我的饭碗可以保住了。我感觉象死囚蒙赦一样，连走路的步子都轻松了。

    很快到了环翠山庄。

    今天是星期天，来看楼的客户和经纪比平时多出几倍，人头涌动，十分喧嚣。彩旗、汽球到处飘扬，就象过节一样。

    我领着卢先生去看了样板房、医院、学校……他边看边赞不绝口，看样子非常满意。

    末了，他说：“胡先生，这的房子和配套都相当不错！明天我带上老婆孩子再来一趟，他们肯定也会喜欢的，我也希望快点成交！”

    我激动得难以形容。这些天来自店长老方的压力，仿佛一下子烟销云散了。

    ……

    我漫不经心地看了看周围，在喧闹的人群中，竟然发现了一样熟悉的物件：昨天早上见过的劳斯莱斯高级轿车！

    昨天一早，我、朱建新还有阿吉在广场上卖艺，那个西装俊男，正是开着这辆劳斯莱斯前来，打赏了我们一千块的。我绝对不会认错，这种高级轿车，全市里也只有二三辆。

    车子停在这里，那车主人呢？我非常好奇，它的主人到底是什么大人物？他也来环翠山庄买房子吗？

    ……

    我满心欢喜地送走了卢先生，回到了我的新家――林婆婆的宅子。

    一推门进去，饭菜的香味直钻我鼻子。

    “哇！好香啊！”我忍不住用力一吸，再一看饭桌上，居然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菜，一个个都炒得不错，光闻着、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我一边夹菜往嘴里塞，一边高声喊：“阿猪，你不是不会做饭吗？这些是啥时候学会的？手艺不错嘛，水平比我高多了！”

    没有人回答。

    我又喊了一遍：“阿猪！”

    这时，我听到朱建新的声音从睡房里传出来，哆哆嗦嗦的，好象在发抖：“一鸣，我在这里。”

    这个阿猪在搞什么鬼？我推开睡房的门一看，这小子整个人缩在被子低下，连头发都不露出一根。

    我轻轻踹了他一脚：“喂，这么热的天，你盖着被子干嘛？生病了？”

    朱建新听到我的声音，哆嗦着掀开一点点被子，看清楚是我，才大大松了一口气：“你可回来了！饭菜不是我做的，是它……”他指着立柜上的泥娃娃，脸色发白。

    我一把掀开他被子，说：“你可不能这样！以后饭要自己做，房间要自己打扫，咱们不能让林婆婆她老人家伺候咱们！”

    “她生前有那样的子女，已经很可怜了，现在一块住，咱们就是她的子女。――起来一块吃饭，跟我学着怎么敬老。”
------------

第022章 中条山异事

    一张饭桌上，围坐着两个人，一只金丝猴，加上一只装着鬼魂的泥娃娃，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我歇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高声道：“林婆婆吃饭！阿猪，阿吉，趁热吃！”

    金丝猴阿吉一点也不客气，三下五除二，把两腮塞得鼓鼓的，就咂着嘴蹿到摇篮里荡秋千去了。

    朱建新却抖抖嗦嗦，连饭碗都端不起来。他瞄了一眼桌上的泥娃娃，结结巴巴说道：“我很饱，你们慢慢吃，我……我回房里看书。”

    我用力摁住他，把饭碗往他手里一塞：“安心吃你的吧！”

    泥娃娃晃动了几下，接着，它面前的一碗热汤冒出一道水汽，径直往它头顶钻了进去。我知道，这是林婆婆在喝汤。

    我说：“林婆婆，你不用担心吓着阿猪，他很快就会适应的。别躲在泥娃娃里呀，你出来跟我们一块吃，边吃边聊呀。”

    话音刚落，林婆婆果然从泥娃娃体内飘了出来，不过，只有我能看到她坐在椅子上，朱建新看到的只是一把空椅子，以及听到林婆婆的说话声：“你们俩也多吃一点，尝尝看，我做的菜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婆婆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和蔼，并带着笑意。可朱建新只有半边屁股粘在椅子上，一听到她说话，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哆嗦着，压低嗓门对我说：“有没有防鬼符？快给我一张！”

    我狠狠瞪他一眼，没理他，大口大口吃饭。

    这小子见我不理他，就在饭桌底下狠狠跺了我一脚，痛得我几乎叫出来。

    我一边吃，一边听林婆婆说起她年轻时在戏班学戏那些事，还听得入迷了。原来，林婆婆以前是个名角，经常跟着戏班到全国各地演出，用他们的行话来说，叫做“跑码头”。婆婆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过很多奇奇怪怪的事。

    渐渐的，连朱建新也听得入迷了，没有再发抖，还大口大口嚼起来，一边夸“好吃”。

    这时，婆婆说到1941年，正是抗日战争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她跟着戏班到了中条山下的一个镇子里。

    一听到这，我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在乱葬岗里，鬼士兵说过中条山上有鬼怪。据它的描述，那是一只灵力很强大、很可怕的东西。于是我问道：“婆婆，在中条山那一带，你有没有听说过山里可有什么鬼怪？”

    林婆婆道：“鬼怪我没听说过，怪人倒是见到一个――当时，日本兵打进来了，人人都千方百计想着逃亡，所以，我们在那只逗留了不到一星期。现在想起来，真是九死一生！我也差点被轰炸机炸成粉末了。”

    我大是好奇：“哦，当时情况怎样？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怪人？”

    于是，林婆婆开始慢慢回忆起那一段骇人听闻的往事：

    1941年，日本兵曾经把中条山一带视为重点进攻的目标，当时，国共两党联合抗日，留守在镇上对抗日军的有八路军，以及国民革命军。

    但是，很不幸，我方的补给线被日本兵切断了，粮草和弹药即将耗光。所以，尽管中国军人和老百姓浴血奋战、誓死抗争，镇子还是快要沦陷了。

    听说日本人马上要攻进来，林婆婆立即用泥巴把脸涂黑，又把长头发剪掉，搞成乱蓬蓬的一团，换上又脏又破的男装，打扮成一个男乞丐。这是因为，中国女性被日本兵活捉了，很可能是会遭到污辱的。

    林婆婆虑事很周详，为了不引起日本兵怀疑，她连说话的声音也模仿男腔，连动作也大大咧咧地装成男子。这种伪装果然有效，好几次保住了她的性命。

    镇子沦陷之后，戏班的人走散了，只剩下她和一个小武生。他们二人只好躲到山上，以草根和树皮充饥，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怕哪一天被日本兵逮到，日子也就到头了。

    尽管他们小心翼翼，有一天，还是跟日本兵碰上了。

    那天，他们正在林子里掏鸟窝，突然一抬头，透过树叶缝，竟然看到十来个降落伞正缓缓地落到离他们几十米远的地方！就象十几只巨大的白蘑菇，徐徐地消失在林子里。

    林婆婆和小武生两个，一时辩不清这是什么人、来自哪个部队，便一闪身躲到大岩石后面。

    由于有茂密的树叶摭挡，那十几个空降的人并没有发现他们。而林婆婆二人，却能清楚看见空降的人，并且清晰地听到他们说话。

    那十几个人穿着普通老百姓的布衣，动作却十分灵敏、矫健，象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但是，他们鬼鬼祟祟，目露凶光，一开口说话就是语速极快的“叽哩呱啦”，那是林婆婆二人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这是日本兵！

    林婆婆二人尽量缩在岩石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所幸的是，那十几个日本兵没有在林子里逗留，而是迅速往山顶的方向走，看样子，他们好象有什么秘密任务在身。林婆婆注意到，为首的那个队长，身型比一般的鬼子高大粗壮许多，一脸的横肉，加上一双豹眼，令人不敢直视。

    日本兵终于走了，林婆婆二人松了一口气，立马从另一条小路，没命似的逃往山上的八路军指挥部。一到指挥部，他们又累又饿，便一头栽倒在地上，战士们七手八脚把他们救活过来。

    林婆婆醒了，详细地告诉指挥官，她所碰到的日本兵的状况。指挥官略一思索，立即明白过来：那是空降到八路军指挥部附近，想进行斩首行动的日本特种兵！这些小日本，是想秘密除掉八路军将领！

    情况刻不容缓，指挥官立即设下埋伏，准备迎敌。结果，晚上就把十几个日本特种兵包围了，就地处决。

    可就在行刑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那个特别高大粗壮的日本特种队长，嘴里不停地叨念着什么，好象是在念咒；他的豹眼也瞪得老大，狠狠地瞪着周围的八路军战士，然后，眼里竟然渗出血水，流了一地！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无法解释这是什么原因，就赶紧把他枪毙了，刨好土坑准备埋葬。但是，土坑才刚刚挖好，战士们不经意一看，却发现这队长已经变成一具枯骨！

    按理说，他才死了不到一个小时，怎么可能腐烂得这么快？血肉全都干了，化作一具穿着军装的白骨！而从他眼框流出来的血，染红了他身下的一大片泥土。

    ……

    听完林婆婆的这段往事，我和阿猪都不禁咋舌。

    正在低头吃饭，林婆婆突然说：“一鸣啊，有空你可以带朋友上来坐坐，我喜欢这屋里热闹些。放心吧，我藏在泥娃娃里，不会吓到他们的……你有女朋友，也带上来吃个饭！”

    我脸一红，突然想起圆圆来，慌忙说：“我还没有女朋友。”

    阿猪却好象听到我的心里话，接口道：“是啊，什么时候叫圆圆上来坐坐？”这小子，发现林婆婆对他没有威胁，已经不怎么害怕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偷偷在饭桌底下，也跺了他一脚。呵呵，一比一！

    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便说：“对了，也该把高博他们两口子叫过来聚聚了。这么久没见，有点想念这两位大学传奇人物啦。”

    我说高博他两口子是“传奇”，并非夸大其辞。事实上，在整个校史里，实在很难找出比他们更为传奇的人。
------------

第023章 王子与公主

    吃过晚饭，我就回到房间里，开始学习苍梧道长给我的茅山术古籍。

    我翻开《法器制造原理》一看，顿时觉得很头痛。不知道为什么，我学《符咒学》、《茅山派阵法》一点都不费劲，看上一两遍就能记住，因为这些东西早就印在我的记忆之中，我甚至觉得，这门学问是由我所创的；但是，这本《法器制造原理》我看了很久，却没有一点点头绪。

    书中的图解及备注，看得我头晕眼花，便烦躁地把书丢一边去。这时，我突然想起晚饭时林婆婆所说的中条山怪事。

    那个日本特种兵队长的死亡，可真叫诡异。正常人死后，表面的皮肉完全腐烂、化为一具白骨，至少要一年以上。可是那个队长，死后不到一小时，在众目睽睽之下，就眼框滴出血水，化作一具白骨！

    这很难用科学来解释，我感觉，这更象是一种邪术，透着一股子邪气。

    那么，是什么邪术？我急忙翻开苍梧道长给我的古书，一本本地查找。但是我很失望，三十三本书里面，都没有提到这种异象。只能下次到云鹤观去请教师傅了。

    眼下，我最该操心的，还是林婆婆登台演出的问题。还有三个月，她就要投胎转世了，但是，我该怎么帮她？

    我固然可以轻轻松松念个咒，让她上我的身，然后登台表演。但是，上哪去演？省市级京剧团，不是你想去就能进去；在其它地方租场地，租金贵得吓人，搭建舞台、布置灯光和音响那也贵得吓人。

    想来想去没有好法子。我十分烦躁，于是带着阿吉到楼下散步，顺便给老同学高博打个电话，邀请他和女朋友来我的新家聚聚旧。这个高博，还有他女朋友，当年在学校可是两个响当当的传奇人物。

    怎么个传奇法？先说高博本人，人长得帅，个子高，身上透着韩国巨星的气质，是全校女生的白马王子。但是，念大一的时候，他的成绩却是全班倒数第一，――不是因为脑子不好使，他跟我一样，对建筑专业并没有多大兴趣，高考填报志愿，纯粹是误打误撞考进来的。

    所以，大二那一年高博退学了。他凭着过人的毅力，复习了一年再参加高考，居然考上了他真正喜爱的机械自动化专业！从那以后，他就象入水的鱼儿，每个学期稳拿奖学金，后来，还被某研究院的一位学术带头人看中了，于是破格录取、博硕连读。现在，高博已经在学术界里小有名气。

    高博这样的条件，身边自然少不了女生的重重包围，有的明争、有的暗示……面对众多的选择，大一结束的时候，高博终于找到了真爱――我们的校花程丽丽。

    程丽丽天生一张明星脸，打扮也挺时髦，人很会撒娇，走到哪都能迅速成为人群的焦点。

    而在我看来，她漂亮归漂亮，但是太过高冷了，架子大得超乎想象。总而言之，她是那种典型的考虑问题永远只会围绕一个“我我我我”、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妹子。

    但是，人家高博喜欢她呀，一颗心被捉得死死的，天天跟她成双成对地出入，我们几个兄弟作为外人能说什么？有些时候，程丽丽支使着高博给她买这条裙子、那个名牌香水，或是大发小姐脾气，我们几个兄弟看不过去想劝劝她；但是，高博不愧为惜花之人，马上出来阻止我们：“算了，好男不跟女斗”。就这样，一次次地，程丽丽冲他撒气、蛮不讲理，都以高博的吞声忍气而不了了之。

    我们做兄弟的自然不好说什么，人家两口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

    ……

    半年之后，程丽丽却在一次郊游的途中，因为车祸去世了。

    高博听说了这一噩耗，悲恸得不得了。一连好几个星期，他头发不梳、胡子不剃，不管我们兄弟几个怎么劝，他每天还是喝得酩酊大醉。我们几乎都以为，他会一直消沉下去，再也振作不起来了；就在这时候，一个女孩出现了，搀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出阴影。

    这个女孩，就是程丽丽的闺密好友，叫做丁梅。

    丁梅一直暗暗喜欢着高博，但是，作为程丽丽的好姐妹，她只能把对高博的感情深深地埋在心底，不露出任何痕迹。而且，她也知道自己相貌平平，比程丽丽差远了，高博只会把她视作一个普通朋友，他的真心已经交给程丽丽了。

    这个丁梅我见过几次，她虽然远不如程丽丽漂亮，家庭却是十分富裕的，老爸是某个大集团的董事长，在海外拿到过不少项目。而且，据我观察，丁梅的性格很温顺，完全没有架子，脾气和心地，比起程丽丽不知要好上几十倍。只可惜，高博眼里只有程丽丽，对这个痴心爱着自己的女孩一点也没有在意。丁梅也只能默默地看着这对王子与公主，眼泪往心里流。

    程丽丽的突然去世，令高博大受打击，几乎站不起来。丁梅于是来到他身边，事事站在他那一边、每个细节都为他着想，陪他度过最痛苦、最黯淡无光的一段日子。

    她的辛苦投入终于迎来了回报，高博重新振作起来了，王子的光环又回到他头上。渐渐地，两个人终于有了感情，走到了一起。

    但是，高博虽然开始接受她，她却感觉他还是忘不了程丽丽――也许，程丽丽的影子一辈子都活在他心目中，自己侧永远是一个陪跑的，永远进入不了他的心。

    丁梅十分伤心，想来想去，她觉得是因为自己远不如程丽丽漂亮，所以高博一直没能真正接受她；就这样，她突然想到去医院整容！

    丁梅瞒着家里人，一下子花了八十万去改头换脸，整出来的效果还不错，虽然比程丽丽还差那么一点点，不过，她看上去确实比以前好看多了，回头率很高。一时间，花八十万整容这件事，令她火速成为校园名人。

    高博一开始很生气，因为，全校的师生都知道他女朋友是整形的、是假货，这些人当面不会说什么，但是暗地里必定有不少人说三道四。他觉得丁梅令他很丢脸。

    但是，高博毕竟是个有情有义、通情达理的人，他站在丁梅的立场上考虑，就知道了她内心的苦，她这么做，完完全全是因为太爱他！为了爱，她贴上八十万，一个人跑到医院去挨刀子。就那样，高博头一回为她而感到了心痛，真真正正地从内心接受她了。

    高博有这样的好结局，事业爱情双丰收，我们做兄弟的自然替他高兴。听说，他们打算要结婚了。

    ……

    回忆完这段王子与公主的故事，我已经在楼下小花园里抽完几根烟，便掏出手机，打给高博：“什么时候有空，带上丁梅到我的新居来聚聚？咱老同学几个很久没见面啦。”

    高博却久久不说话。

    等了半晌，他才说：“一鸣，明天能出来一下吗？我有件事必须跟你单独谈谈。”
------------

第024章 死者的脸

    傍晚，还没到下班时间，高博的车就已经停在我公司门口，早早地等着我下班。

    “高博，到底怎么啦？看把你急的。”我边说边拉开车门，正要坐到驾驶座旁边，一看，赫然发现座位上有个黑乎乎的东西――望远镜！

    我指指望远镜，疑惑道：“你在搞什么鬼？这么急着来找我，是要去旅游观光？”

    高博把望远镜放到后座，说：“上车，我们边走边说。不过，我也说不上来，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因为这件事情实在太诡异，我必须叫你过来亲自看看。”

    他这样说，搞得我一头雾水。再一看他的脸，他脸上写满了焦虑、恐慌以及不知所措，他这个样子，只有在程丽丽刚去世的时候才出现过。现在，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受到重大打击？

    车子在过江大桥上慢慢挪动着。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堵得厉害，我们只能在车流中排着队，一点点地往前挪。这时的高博，一脸的烦躁，全然不见了平日里的心平气和。他暴躁地，一拳擂在方向盘边上。

    我不禁问：“你到底怎么了？”

    高博定了定神，叹气道：“我们先去吃个饭，吃完饭就差不多到时间了，我再带你去一个地方，让你看一样东西。”说着，他指了指那只望远镜。

    我奇道：“你让我看的东西是不是很诡异？正是令你心烦不已、大失常态的东西？”

    高博：“没错。一鸣，以前在学校里，我们都知道你对茅山术有点认识，所以，这种诡异的事情我也只能跟你说了，也许你能给我一点点意见。――等一下，无论你看到了什么，都别发出声音。”

    他越说越玄，我的好奇心吊得老高。于是，我们在路边找个饭馆，随便点了几个菜。吃完饭还不到9点钟，我们就驶上高速公路，直奔市郊的一个豪宅区。

    “到了，”高博停车，指着其中一座豪华别墅说：“这就是我未婚妻丁梅的家。”

    我放眼望过去，不禁“哦”了一声，那别墅的豪华程度，颇有皇宫的气派，在灯火照耀之下更显得金碧辉煌；而且，建在这种富人区，看样子至少得一千万。

    高博取出望远镜，说：“我要带你见见丁梅，但是，不用上她家；我们上去别墅旁边的那幢大楼。记住，一会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

    他把车子停好，就领着我到了别墅旁边那幢大楼。我正要走向电梯门，他却说：“我们走楼梯。”

    我更纳闷了，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楼梯间十分狭窄幽暗，我们慢慢走上五楼，然后，高博指指楼道上的大窗口，道：“从这个位置，用望远镜可以清楚看到丁梅家的露台。”

    说着，他把望远镜递给我：“是时候了，你往她家露台看。”

    我狐疑地接过望远镜，对着那露台举了起来。那个位置光线非常好，很快，我就看清了露台上的情形：那里摆着一张沙滩椅，椅上躺着一个女人，象是在晒太阳享受日光浴；可现在是夜晚，所以，她更象是在惬意地享受月光浴。这女人穿一件白色长睡袍，脸容及身段都十分优美，毫无疑问，她应该是高博的未婚妻丁梅。

    我望着高博，十分不解：“我看见丁梅了，她躺在露台上晒月亮。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带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高博摇头：“你把镜头对准她的脸，再仔细看。”

    我立即照办。这回，当我清楚看到丁梅的脸，不禁浑身发抖，差点把望远镜摔在地上――露台上的人不是丁梅，那张脸，分明就是校花程丽丽！问题是，程丽丽早就因车祸去世了！

    我所看到的，是一张死人的脸！

    唯恐自己眼花，我擦了擦眼，又把望远镜举起。没错，真是程丽丽，可她的脸色十分苍白，以至碜人。她一动不动地躺着，瞪大眼睛望着天上月亮，毫无表情，这使得她原本秀丽的容颜，变得诡异而可怖。

    我结结巴巴地问：“露台上那个人到底是谁？”

    高博表情痛苦地说：“你问我，我也说不上来。我只能说，她的身份证上写着丁梅，但却长着程丽丽的脸。”

    “程丽丽真的死了吗？”

    “是的，从开追悼会到抬棺送去火化，整个过程我都在场，我可以确定她死了。她的坟我也是亲眼看见的。”他又道：“走，我们到附近的咖啡馆坐坐，我从头到尾告诉你。”

    到咖啡馆一坐下，我就问：“到底怎么一回事？”

    高博端起咖啡，开始回忆道：“丁梅曾经整容过，这事你也知道。本来，她整容以后身体一直好好的，没出过什么事。但，一个月之前，她早已愈合的伤口突然裂开，然后开始发炎；奇怪的是，她不止伤口发炎，连脸上、脖子上还有身体上都长出不少暗红色肿块，足足有鸡蛋大小，碰一碰就会很痛。”

    “上医院检查，医生也检查不出是什么病变，说，整容失败顶多是脸部和脖子附近出现红肿，象这样连身体也出现肿块的，他听都没听说过。”

    “看到她痛苦成那样，我在研究所里都没心思工作。不过还好，过了一星期，那些暗红肿块就消失了，不痛了。她脸上身上又恢复以前的光滑净白。”

    “不过，可怖的是，”高博语气一转，神色大骇：“她的脸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刚刚整容过的那个样子，而是一点点慢慢变成程丽丽！头两三天，我就觉得不对劲，不过为了不让她担心，我没有说出来；一个星期之后，她完完全全变成程丽丽的样子！我一看到她，心里就会发毛，不停地打着问号，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我也听得毛骨悚然，问：“那丁梅还有没有其他诡异的表现？”

    高博说：“正如你所看到的。她本来跟我住在一块，但是，肿块消失之后她突然说，要搬回她家住一段时间，但又不肯告诉我原因。搬回她家以后，连她爸妈也觉得她很奇怪，于是背着她打电话告诉我，她每天晚上必定要在露台，晒月光晒上两个小时。”

    “阿梅不光是长相变了，现在我跟她一起的时候，发现她有时候的性格习惯象阿梅，有时候却象程丽丽！我身边这个女人，她白天爱喝丁梅喜欢的蜂蜜茶，可到了晚上，她却爱喝程丽丽喜欢的卡布奇诺；白天她象丁梅一样性格柔顺、体贴，一到晚上，又变成程丽丽那种高冷和自我……”

    他的表情变得很痛苦，还伴着恐惧，说：“眼下，我和丁梅本来要结婚了，可我却不知道，我身边的女人究竟是谁！我快要被逼疯了。一鸣，你对这方面有不少了解，你会帮我想办法解决的，对吗？”
------------

第025章 高博失踪

    一大早，办公室就挤满了人――今天公司举行例会，老方正站在台上，滔滔不绝地演说：“这个月的区域销售冠军，是我分店的胡一鸣！大家热烈鼓掌！经过不懈的努力，一鸣在环翠山庄卖出一套价值四百五十万的单位，佣金比其它楼盘高出百分之三十，给我们的团队起到出色的带头作用！我们的团队，是很有战斗力和暴发力的，好比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

    我在台下，却心不在蔫，在想着昨天晚上看到的怪事。

    露台上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

    说她是活人吧？但是，活人长出一张死人的脸，那个机率无限地接近零，实际上也就是不存在。说她是鬼魂？又不是，她不是半透明的，而是一个实体。是僵尸？也不是，据高博的描述，她有体温、有脉搏、有呼吸。是鬼上身？可昨晚，我在她脸上又没有看到阴气……

    想来想去，毫无头绪，我只能回去问一下林婆婆，看她有什么见解了。

    一下班，我就匆匆忙忙回到宿舍。林婆婆藏身的那只泥娃娃，正放在摇椅上，对着电视机。她正在看连续剧。我于是蹲在摇椅前面，对着泥娃娃，一五一十把昨晚我和高博见到的怪事说了出来。

    林婆婆沉默了半晌，才道：“还有可能是这一种情况：鬼上了那个女孩的身，而且，那只鬼的法力非常强大，大到可以一点点吞噬掉那个女孩的灵魂。你不是说，那女孩身上曾经出现过很多暗红的肿块吗？我觉得，那就是人的灵魂开始被鬼吞噬的体征。”

    “吞噬？”我奇道：“那，要是那女孩的灵魂完全被鬼吞噬了，会怎样？”

    林婆婆：“那她的身体就会完全被鬼占据，而脑中的思想再也不是她本人。那只鬼将会取代她在阳间继续生活；而其他的人毫不知情，她的财产、亲人朋友和丈夫……一切将会被这只鬼夺去。”

    我听得后背一阵阵发凉，问：“普通鬼没有能力这样做，那程丽丽的鬼，怎么会有那么强的法力？”

    林婆婆：“我猜是有人暗中用邪术，帮助那只鬼。”

    我问：“那人为什么要下这种毒手？纯粹为了陷害丁梅？”

    林婆婆：“这我可不知道，得问那个施邪术的人。”

    我越感觉毛骨悚然。修道之人一旦心存歪念，是非常可怕的，因为他们具有法力，实在是一大祸害。眼下，丁梅应该是被程丽丽的鬼一点点地吞噬着，如果不及时除去程丽丽，用不了多久，性格柔顺温和的丁梅就彻底消失；而高博从此要面对的，是那个高冷、自私自大的程丽丽。

    想到这里，我又问：“那丁梅为什么一到晚上，就跑到露台上去晒月光，一晒就一个时辰？”

    林婆婆：“那只鬼在吸收月亮的精华，这样能增强它的法力。你必须赶快采取行动了。”

    我心急如焚，该拿什么去对付程丽丽？一桃木剑砍下去，固然可以灭了她，但是，连丁梅的魂魄也会一起打散。唯一的办法，是通过某件法器，把程丽丽的魂单独吸出来，再另行对付。

    我急忙翻开《法器制造原理》，想找出关于那种吸魂的法器，找来找去，还是没找着，那大片繁体字我依旧是看不懂。我烦躁地把书扔到一边，心想，难道又要匆忙上山找师傅帮忙？我连一只女鬼也治不了？

    突然，灵光一闪，有了！我终于有办法了！

    一时，我高兴得在房间里团团转。这时手机响了，我一接听，原来是高博，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害怕：“一鸣，我刚刚偷听到一些很恐怖的事！我……我现在很害怕……她要杀掉我，我该怎么办？”

    我吓了一跳，忙说：“你先别慌，慢慢说，你偷听到什么？”

    高博定一定神，才道：“刚才，我路过卫生间，站在门口，无意中看到丁梅在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她所说的，我有一半听不明白；但是我感觉，似乎有两个灵魂在她身体里进行对话，一个是丁梅，一个是程丽丽！”

    接着，高博便把看到和听到的原原本本告诉了我：

    镜中人先是显出一副伤心、绝望的神情，哀求道：“丽丽，我们不是好姐妹吗？为什么你要害我？”

    接着，镜中人迅速换作高高在上的表情，说：“丁梅，别以为我死了，你就可以取代我，就可以得到高博。看着吧，用不了多久，你的灵魂就会彻底消散，你的一切都将是我的，包括你的身体、你的财产、你的家人朋友还有高博。”

    镜中人又换作痛苦委屈的表情：“你生前，我对你不够好吗？我也是在你死后才跟高博一起的，你有必要下如此毒手？”

    程丽丽：“好了，少废话。识趣的，赶紧把凤凰玉交给我，那我保证以后会代你好好照顾高博；要是交不出来，那就别怪我，杀完你，我会杀掉高博还有你爸妈。”

    丁梅哭道：“我说过很多次，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凤凰玉啊，从小到大，我连听都没听说过，你逼我也没用啊！”

    程丽丽冷然道：“我主人的话一定不会有错，他说凤凰玉就在这别墅，就一定在。你最好仔细想清楚，把别墅里可疑的地方都告诉我，不然的话，你死了，我会慢慢折磨你爸妈，逼他们开口。”

    ……

    听高博讲完两个灵魂对话，我心想，看来林婆婆说的不错，程丽丽果然在吞噬丁梅的灵魂。而程丽丽的背后，似乎有什么高人在相帮；又或者说，那神秘高人是在打着帮她的幌子，利用和指使她到丁家别墅去拿什么凤凰玉。

    凤凰玉是什么，我也没听说过。但是，我越来越感到，程丽丽的背景很深，从她背后，我似乎嗅到隐藏很深的敌人的气味……

    高博颤声道：“我该怎么办？程丽丽已经不是人对吗，她要杀掉我和丁梅。”

    我忙说：“冷静，我已经有办法对付程丽丽了。现在，你要镇定地装作没事一样，尽快离开她，明天早上你来找我，我们去买一只漂亮的头箍；然后我往那头箍上施咒，你就送给她，哄她戴上。这样，我的符咒就会生效，进入她体内赶走程丽丽的恶灵。”

    高博连声道：“嗯嗯，知道了，我明天一早过来！”

    岂料，一直到了第二天中午，我还是没有见到高博，打他手机也没人接听。高博向来都很守时。我心中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他出事了。
------------

第026章 正面交锋

    我一直等到下午，还是没有看到高博出现，电话也没一个。

    这种状况，傻子都能猜得到，他一定出事了。可我能怎么办？人员失踪不满48小时，不可以报警；而我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他。

    那么，带上法器符咒，悄悄地在丁家别墅附近监视程丽丽？一直跟踪她，直到找出高博为止？

    我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快想破头了，还是没想到好法子。这时，玻璃门被推开了，一个艳光四射的时尚女郎，正婀娜多姿的迈着小步进来。她的艳丽不同凡响，直逼四座，整个办公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连老道的发哥也呆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到这美女，我也是一脸的惊愕，不过不是因为她的美，是因为，这女人就是校花程丽丽！这女人真厉害，才过了一晚上，就先下手为强，主动找上门跟我正面交锋！

    发哥终于回过神来，他略为紧张地上前招呼：“你好，小姐是要看房子还是放盘？我们这的盘源有很多……”

    程丽丽妩媚地一笑，打断他：“不用了。我来找胡一鸣。”

    说着，她径直向我走来。看到她仪态万方地走近，我却噤若寒蝉，突然想到四个字：蛇蝎美人。程丽丽款款坐下来，浅笑着说：“一鸣，不是说好要带我去看楼吗？好了没有，咱们走吧。”

    她怀着敌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想来是在表达：这里不方便，我们到外头说话。我只好点点头，跟着她一块出去，留下一办公室的人还在那里发愣。

    一到了门外，我立即问：“高博呢？”

    程丽丽妩媚的笑容不见了，她凶狠地看着我说：“你以为我会轻易让你见到他吗？哼，你们两个想合伙对付我？还好，高博跟你通话的时候，我正好在他身后，全听见了！现在，我已经把他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高博果然出事了！我后背一阵阵发凉，问道：“你把他怎样了？”

    程丽丽自负地笑道：“暂时死不了。他和丁梅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了。我们到咖啡馆找个没人的角落，好好谈谈。”

    我乖乖地跟着她，进了咖啡馆。

    跟程丽丽面对面坐着，离得这么近，我却不是在欣赏美女，倒是打心底里发寒，象是对着一条眼镜蛇。我开始打破沉默：“你应该不是丁梅，而是大名鼎鼎的校花小姐吧？”

    程丽丽浅笑：“呵呵！你果然有点法力，对，我就是程丽丽，我趁着丁梅的整容伤口裂开，进入了她的身体，现在正一步步吞噬着她的灵魂，用不了多久，她的灵魂就彻底被我灭掉，我就可以重返阳间，得到她拥有的一切。”

    我脸泛怒色：“你和丁梅不是好姐妹吗？下手这么狠，你良心上会好过？”

    程丽丽笑：“有一句很老土的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只自私鬼！我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劝道：“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加害丁梅不是你的本意，你是被迫的、被人指使的对吗？要不然，你哪来这么强大的法力？这一切都是你背后那个人安排的，对吗？”

    程丽丽没有立即回答。她低垂眼睑，好一会才道：“你错了，的确有人在安排我做这件事，不过这也是我自愿的。为了我的主人，我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去做任何事，包括牺牲丁梅和高博。”

    我追问：“你的主人是谁？他要你干什么？”

    “他的真实身份，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他是个很有能力很强大的人。”说到这里，程丽丽的眼中竟然闪烁着极为崇拜和向往的光芒，使她看起来惊艳万分：“我做的这一切，是为了帮助主人寻找凤凰玉。”

    果然，是凤凰玉，我昨晚已经在电话里听高博提到过。我便问：“凤凰玉是什么东西？”

    程丽丽：“是一块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神秘矿石。根据主人取到的手稿的记载，玉里蕴含着无法想象的巨大力量，主人一旦得到它，必定功力大增，无敌于天下。主人还说，按照推算，凤凰玉就藏在丁家别墅里，可我住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找到。你是个有点法力的人，我需要你帮我找凤凰玉。”

    我冷笑道：“你和你的主人都这么可怕，要是帮你们找着了，岂不是助纣为虐？等到他功力大增，所有人还能活下去吗？”

    程丽丽现出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帮不帮随便你。可你别忘了，丁梅高博、还有丁爸爸丁妈妈的命都捏在我手里。”

    我顿时泄气：“好吧，你赢了。告诉我，凤凰玉长的什么样子？”

    程丽丽说：“我们也不知道。”

    我愣住了：“那还怎么找？就算我找到了，你们用什么办法去辩别真假？”

    程丽丽：“你的法眼，不是能看到人、鬼还有灵物身上的气吗？运用你的法眼，仔细检查别墅里的每一件物品，不用管它外表是什么形态，只要能发出强大的祥光瑞气，那就一定是凤凰玉。――我建议你现在马上开始找，不要考验我的耐性。”

    我说：“先告诉我，高博在哪？现在到底怎么样？”

    程丽丽：“高博他人躺在家里，看起来就象是病得很重，昏迷不醒，实际上，他的魂已经被我拘起来，关在我的一件宝物里。放心吧，暂时他是安全的，只要你踏踏实实给我做事，不耍花样，我会让他醒过来的。”

    我哼了一声：“就算你把他们害死了，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你还是找不到凤凰玉，没法向你主人交差啊。”

    程丽丽自负地笑：“我也可以等他们一个个都死了，把别墅继承过来，再请人把一个个角落挖开来找，甚至把整座别墅拆除。我相信，这样掘地三尺，不管是什么暗格、地下室都躲不过去。总有一天我会找得到。”

    我投降了，她的确考虑周详。我泄气道：“你一个女人，怎么下得了如此毒手？难道，你以前对高博的爱都是假的，你真的忍心加害他？”

    程丽丽沉默很久，才说道：“不，我曾经很认真地爱过他；当然，这种爱是十分有限的，――我向来都很自私，我最爱的还是我自己。”

    “而现在，我眼里只有我的主人，再容不下其他人。以前高博能给我的，他也能给；但是他能给我的，高博永远也给不了……为了主人，我可以不惜代价去做任何事，你明白吗？”

    我点点头。心里却替高博感到十分难过。
------------

第027章 线索

    丁家别墅很大，一共有四层，还加上花园和游泳池、地下室。我在别墅里里外外转了十多遍，翻箱倒栊，一寸寸草坪拔开来检查，热出一身大汗，却没有发现程丽丽所说的什么凤凰玉的祥光瑞气。

    程丽丽站在四楼，隔着栏杆，居高临下，紧盯着我在楼下的一举一动。我被盯得不耐烦，于是抬起头冲她喊道：“我说校花小姐，能不能别老在背后盯着我？这样搞得我浑身不自在，连功力都不能正常发挥了！就算真的挖到凤凰玉，只怕也分辨不出来！”

    程丽丽哼一声：“好吧！我进去歇着，你最好别玩花样。”

    看着她转身走进去，我大大松了一口气。我到丁家别墅来，其实并不想找什么凤凰玉，――就是找到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要是落在程丽丽那伙人的手中，只怕后患无穷，受祸害的人更多。这凤凰玉，还是静静地藏在别墅里，不要被发现比较好。

    我在别墅里转了十几遍，其实有两个目的：一是找出囚禁着高博灵魂的容器，尽快把他救出来；二是观察地形，以便于日后作战（当我成功救出高博以后，下一步，就是把程丽丽的魂魄从丁梅身体内逼出来，那样，我就得事先在别墅外面布下结界，令程丽丽的魂魄无路可逃）。

    我正忙碌着，突然身后“蓬”的一声巨响，转过头一看，原来是程丽丽摔倒在楼梯下。我连忙过去扶起她：“你没事吧？”

    地上的女人抬起头来，一脸泪水地看着我，说：“一鸣，我是丁梅！”

    我喜道：“丁梅，太好了！你终于苏醒过来了！”

    丁梅却痛苦地摇摇头：“大部分时间，我的魂都被程丽丽压制住，没有自己的意识。现在乘她一时疏忽，我好不容易才能恢复意识，但是我撑不了多久……”说着，她把一张字条塞进我手心，低声说：“这是写给我爸的，请你帮我转交给他。程丽丽的魂魄太强大，我被逼得怕没有几天好活了……一鸣，你一定要转告我爸妈，叫他们躲得越远越好！”

    我忙把字条收好，双手拖起她，问：“囚禁着高博魂魄的容器在哪里？”

    丁梅正想说什么，表情突然变得十分痛苦：“他在……在……”挣扎了一会，竟然说不出来！

    她脸色转白，双手紧紧掐着咽喉，并抽搐个不停。我用力瓣开她双手，高声问道：“容器在哪里？”

    丁梅看上去越来越痛苦，开始在地上打滚。突然，她嚯地站了起来，眼里射出程丽丽那种特有的傲慢和高冷：“丁梅，你想死是不是？趁我不注意，想跑出来向胡一鸣求救吗？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老实的。”

    是程丽丽的魂回来了！

    她举起爪子，对准了自己的小腹。顿时，从她身体里传出丁梅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我听得心惊肉跳，忙说：“求你了！别再折磨她，我这就去找玉！”

    “这才对呀，老老实实的，我会让你们好过些。怎样，有什么线索了吗？”

    我摇摇头：“还没有。”

    程丽丽脸露不屑：“你到底行不行？难道，高博对你的评价过高了，你也是一个江湖神棍没啥真本事？”

    我不禁生气，忍不住说：“你要是不相信我，找我来干嘛？秦始皇陵你知道吗，深埋在地底下三四十米的金器银器，用核子探测器也是好不容易才探出来的！要是有特殊介质罩住，屏蔽了，探测器还不管用呢！我这阴阳眼相当于一台核子探测器，也我感应不到的时候，你别催我行吗？”

    接着我又说：“别墅这么大，要找一块玉，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找到的，能否让我回去歇歇，明天再找？”

    程丽丽哼了一声：“好吧，看你转了两个小时，我也累了。明天继续。我再说一次，别耍花样！”说着，她指了指她小腹，丁梅的魂在里面。

    ……

    从丁家别墅走出来，我暗自松了一口气。丁梅给的字条被我藏在内袋里，而我已经记下了这间别墅的布局、位置，熟悉了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假如我真的要跟程丽丽干一仗，在什么地方需要布结界、贴符咒，我都已经胸有成竹。

    我一个人走在马路上，突然觉得身后一辆宝马总在跟着我。我假装没看见，继续往前走，却想起那两次被人偷拍的情形，心里顿时有点发紧。

    正当我神经绷得紧紧的，在小心提防，那辆宝马却“呲”一声停在我身边。车窗迅速地摇下来，一个戴金丝眼镜、穿名牌西装，微微有点发福的中年男子冲着我说：“胡一鸣先生，我是丁梅的爸爸！快，请上车，我们到远一点的地方谈谈。”

    来人居然是丁爸爸！太好了，我正要去找他。我急忙拉开车门，钻进了宝马。

    丁爸爸又迅速摇上了玻璃窗。他东张西望，看上去神情十分紧张。我刚一系好安全带，他就用力踩油门，急急地把车开走，好象很怕被人发现。

    丁爸爸领着我来到一个高档的私人会所里。这里地方很大，里里外外透着一股子皇室气派，这时候来人并没有几个。丁爸爸带着我在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来。

    我边呷着茶边问：“丁叔叔，我们从来没见过面，你是怎么认得出我的？”

    丁爸爸沉沉地道：“我也是刚刚才认识你，从我家的电子监控系统上。”

    我听得十分愕然：“什么？你别墅里装有电子监控系统？”

    丁爸爸点点头：“没错。我女儿阿梅本来快要跟高博结婚，前段时间突然搬回来住，我就觉得奇怪。再一观察她平日的举止、习惯，完全不象我女儿，这让我跟我老伴暗自十分担心！所以，趁阿梅不在家，我找人来安装了监控系统，还有窃听器，结果，一连几天，我在屏幕上看到了惊人的东西，也由此判断出别墅里那个不是我女儿阿梅，而是一只叫程丽丽的恶鬼！刚才，透过电子眼，我还看见程丽丽押着你到处找凤凰玉，所以，我就开始认识你了，胡一鸣先生！”

    “我知道我女儿现在很危险。胡先生，你是个高人，也是高博和丁梅的朋友，我求你帮帮她！”

    我忙说：”别这么说，我并不是什么高人，不过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丁爸爸继续道：“所幸的是，我老伴这段时间出国了，而我觉得阿梅变得太古怪，所以只在国外逗留了一天，就偷偷折回来。”

    我马上说：“这就对了，暂时让丁阿姨留在国外吧，这里现在很危险。”说着，我把丁梅塞给我的字条递给丁爸爸。
------------

第028章 监控视频

    丁爸爸双手微微颤抖着，接过字条打开，我也看到了上面歪歪扭扭的几行字：“爸妈，现在住在别墅里的，已经不是你们的女儿丁梅，而是一个强大的恶灵，入侵到我体内。我被她压制，吞噬，已经快不行了。爸妈，你们要离开别墅越远越好，再想办法救出高博，他的魂被拘禁在一只白色的古董香水瓶内。”

    看罢，丁爸爸说道：“怪不得，阿梅打过我的手机五六次，每次一开始总是慌慌张张，说些莫名奇妙的话；说不上几句，她的语气马上就变得古井无波，淡淡地对我说‘没事，我只是按错号码了’，原来是一只恶鬼在她身体里作怪！”

    我指了指最末一句，问：“丁梅所说的白色古董香水瓶在哪？丁叔叔你有印象吗？”丁爸爸摇摇头说，没注意到家里有这么一件物品。我一听，马上皱眉头，要是程丽丽把香水瓶埋在哪块草坪底下，那岂不是要把草坪一寸寸翻开来？

    他想了想，突然又道：“这几天别墅里的监控视频，我都存放在手提电脑里。我们重新看一遍，也许能发现什么线索，没准能看到女鬼的那只瓶子。”

    我点点头。丁爸爸立即取出手提电脑，把这几天的监控视频调出来。丁爸爸请人安装的监控系统非常之完善，诺大的一间别墅，几乎每个角落都没有漏掉。我仔细盯住屏幕，观察着程丽丽的一举一动。

    也不知快进、倒退了多少遍，我们终于有发现了！我们看到，程丽丽一手托起一只白色的古董香水瓶，另一只手，则缓缓地对着香水瓶口推动。而我透过阴阳眼，分明看到她是在把高博的魂魄推进去！然后，她把瓶子盖上、封存，藏在一个一米多高的空心的飞鹰雕像里面。

    我十分激动，对丁爸爸说：“找到了！那只飞鹰雕像！”

    丁爸爸也松了一口气，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帮忙吗？”

    于是，我把想好的计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我的计划是：先给程丽丽打个电话，跟她说我马上要过来，先把她稳在别墅里头；接着，我、朱建新还有金丝灵猴阿吉，不动声色地在别墅外面布结界，让她无路可逃；结界布好了以后，朱建新藏在车库里，一听到我大声叫唤，立即冲进来支援；猴兄阿吉，则带着葫芦和符咒等物，守在后门……

    “丁叔叔，明天你别墅里一共有两个佣人，对吗？请你把他们的手机号码给我。”

    丁爸爸：“可以，没问题。”

    我伸手接过号码，又说：“还得劳烦你知会他们一下，我会事先给他们符咒戴在身上，以防女鬼加害。明天，他们只需要装出没事的样子，一收到我的短信，马上开始往别墅里的饮料、食水投下我给的药粉，弄妥了，马上离开别墅。剩下来的事情，全部交给我就行了。”

    我的计划，应该是万无一失的――让佣人把别墅里的饮料和食水，全部都投入药粉，这样，不管程丽丽端起哪一杯喝进肚子里，都会被我的驱魔灵药迫出丁梅的身体；然后，我就可以在事先布好的结界里，悠悠地来个瓮中捉鳖。反正，高博的魂魄已经找到，她已经不能拿什么东西来威胁我了。

    丁爸爸认真听完，不住地点头：“嗯，好，好！一鸣，我女儿女婿的性命，就拜托你了！”

    我安慰道：“丁叔请放心，过了明天，他们一定会没事的。可是丁叔叔，我还是觉得你暂时在国外安全些，――虽然你也有我的符咒，但是，程丽丽那只恶鬼背后还有一位神秘高人，他的目标是你家的凤凰玉；而且，这人非常强大，行踪隐秘、不择手段，你继续留在国内会很危险。要是这位高人亲自出马，恐怕我、警方再加上你的保镖也奈何不了他！”

    丁爸爸却摇摇头，说：“你说的我都明白。我是很害怕，但是在这种紧要关头，我绝对不会丢下我女儿一个人。你不要再劝了，我哪都不会去。”

    他的神情十分倔强，我知道，再劝也没用了，只好建议他暂时不要回到别墅里，对程丽丽谎称他还在国外，然后藏身在另一个住处，继续使用监控系统监视程丽丽。

    想了想，我又问道：“对了，丁叔，女鬼所说的凤凰玉是什么？你家里真有这么一块玉石？”

    丁爸爸却显出一脸的无奈：“自从在窃听器中听到‘凤凰玉’三个字，我就在脑海里一遍遍地搜寻，我根本想不起家里有这么一件东西！”

    “没错，我确是一个古董玉石收藏家，在我的地下室里，有不少和田玉、辽宁玉、缅甸翠，年代久远的甚至还有红山文化的玉猪龙、良渚玉琮……但是，我从来没有买过一件叫‘凤凰玉’的东西。如果真有，我马上就把它交给那女鬼了，什么珍希古玉都比不上我女儿女婿重要。”

    我忙道：“万万不可啊！这种含有巨大灵力的上古神物，一旦落入心术不正的人手里，定会殆害无穷。――对了，丁叔叔，你是收藏家，对玉石很有研究，能不能说说，你对这种含有神奇力量的古玉有什么认识？”

    “你指的是什么？”

    我解释道：“比如说，这种古玉是怎么形成的？产自哪个地方？玉里面可能含有什么神奇生物或者特殊矿物？”

    丁爸爸：“那我先说说玉石的形成。玉石，其实是几亿年前的火山岩浆，从上万度的高温慢慢冷却下来，从而形成了玉。由于所含的成份不同，所以有不一样的颜色和杂质。总而言之，形成玉石必须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是时间，要经过几亿年；第二是温度，须有上万度的高温。”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这样说来，玉石里是不可能含有活物的，对吗？”

    丁爸爸：“理论上是不可能的。我只听说过有水胆玉，以及玉化的远古昆虫，从未听说过玉石里有存活的生物。”

    我又问：“那么，程丽丽说凤凰玉中蕴含巨大的神秘力量，这会不会是玉里含有某种希有元素，灵力是由希有元素所放射出来的？”

    丁爸爸答道：“理论上也有可能，但是我不能肯定。必须把凤凰玉找出来，通过电子解剖镜观察，才可以得出结论。”
------------

第029章 斗法

    晚上，我和朱建新把法器收拾妥当，商议好计划。一切准备就绪了，我又拿起朱砂笔，在阿猪的后背画上一道符文，跟枕头一样大，这样，女鬼就伤不着他。

    第二天一早，我、朱建新还有金丝猴阿吉，带着工具悄悄来到丁家别墅的墙外。我掏出手机打给程丽丽：“喂，我是胡一鸣，你在家吗？方便的话，等一下我过来继续帮你找玉？”

    程丽丽答道：“你过来吧。”

    我谎称：“嗯好的，我正要出发，很快就到。”好极了，先把她稳在别墅里，我挂掉电话，就和阿猪七手八脚地开始布结界。现在还早，几乎没有人经过这里，所以我们进行得非常顺利，仅用了大半小时就布好结界，把整座别墅包围个严实。

    我又掏出手机，分别给丁家的两个佣人发了一个短信“0”。他们身上佩戴着我给的符咒，这会一接到指示，应该马上开始往别墅里的一切饮用水投放驱魔药粉。按照估计，他们只须几分钟就可以搞定，然后从别墅里撒出来。

    果然，没过多久，两个佣人就悄悄从后门退出来了，诺大的别墅里，只剩下程丽丽一个。丁爸爸在手机里告诉我：“我这边的监控系统正开着，程丽丽还在洗浴间里，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太好了，一切都进行得相当顺利。于是，我提着一只大布包走进别墅，包里装满了法器；朱建新则藏在车库里，准备听到我的呼声随时出来支援；猴兄阿吉则藏身在墙外的一棵石榴树上，居高临下，准备配合我作战。

    程丽丽刚好泡完澡，穿着一件浴袍，出来见到我，便擦着头发说：“你来得挺快嘛，很好，开始干活吧。”

    我笑笑说：“这么热的天，我大老远的赶过来，就不能请我坐下一起喝杯水？”

    程丽丽冷笑：“怎么，还想说服我放人？别费这心思了！――饮水机在那边，自己去倒，喝完赶紧开始工作。”

    她说话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无奈，只好自己站起身去倒了两杯水。我拿起其中一杯，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把另一杯递给她。

    她摆摆手说：“我不渴。”她没有上当，我只能再等机会了。

    我开始在别墅各个角落里悠转，边走边想着对策。程丽丽一直不去喝水，我能拿她怎么办？一直等，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捉住她强行灌水？那更不行，因为丁梅的魂魄还在她体内……我走到楼下，一眼看到了游戏池，看着那满满的一池水，我突然想到主意了！

    我走到池边，趁着程丽丽没注意，一翻手掌，极快地捉起一把驱魔药粉投进池水里。接着我蹲下来，扒开了几块草皮，高声嚷道：“我找到了！找到了！就在这，你拿一把铲子过来帮我一下！”

    程丽丽一听，激动得眼里放出光来，急忙从花圃里找出一把铲子，拿过来递给我。我接过铲子，往草坪上挖了几下，一边说：“就这位置，我已经看到凤凰玉的祥光了，应该埋得不深……”

    我边说着，边转过头一看她还在激动不已，便一把丢掉铲子，把她推到了池水里！

    池水里的驱魔药粉开始发挥作用。

    程丽丽泡在游泳池里，发出狮子吼一样的叫声，“嗷嗷嗷”的巨大声浪，听起来十分凄厉，绝对能让方圆一公里以内的人听得毛骨悚然。她在水里一边挣扎，一边迅速变形，不复是平日里光**人的样子，慢慢地变成干枯的青脸，而且没有瞳仁！她身上的尸斑越长越多，爪子也变长了，就象狮子的利爪，尖削，并且孔武有力！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她，手提桃木剑准备迎上去。突然，程丽丽那半透明的魂魄，从丁梅的身体飞出来，升到半空，然后直冲向围墙外。丁梅的躯体侧直挺挺地沉没到池底。

    我立即高声喊：“阿猪！快把丁梅捞起来，送到外面！”

    朱建新一闻言，立即从车库里冲出来，跳进池里救人。

    我再一看程丽丽那恶鬼，她想冲出围墙逃跑，却一头撞上我早已布置好的结界，这时正被一道强光反弹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恶狠狠地瞪着我，看见我手中提着桃木剑，没有扑上来，转而飞到别墅里面去。我急忙发起轻功，纵身一跃，沿着一条管道飞快地攀上了二楼。

    刚在阳台上站稳脚跟，一道青光就冲我面门直打过来，我忙闪身避开；接着又是第二、三、四、五道……好在，这段日子里，我跟金丝猴阿吉学的武功也不是白学的，说到身体灵活性，我始终比不上阿吉，但是避开女鬼的进攻，我还是绰绰有余。

    我左闪右避，弯腰、侧身、挥剑……一口气躲过她的一顿排炮，接着，我轻轻一跃跃到沙发上，再由沙发上跃向她，并高高举起桃木剑指向她！

    正当我的剑尖马上就要刺穿程丽丽的脸，她的脸却突然变了，化作圆圆的样子！我一惊，急忙把剑一收。

    程丽丽见我上当了，立即恢复狰狞的面目，逃蹿到三楼去了。他妈的，这鬼太狡猾了，竟然用读心术窥破了我的弱点！

    我正欲提剑追上三楼，冲到楼梯底下，突然，一件件家具杂物从楼上落下来，没头没脑地朝我身上砸，我急忙闪身避过。

    突然，我听到程丽丽在楼上痛苦地一声嘶叫，接着，又重重地摔在地上。我快步冲上三楼一看，一束束金光正从围墙外的石榴树上，打到程丽丽的身上。我心中一喜，这是阿吉在帮我的忙，它躲在石榴树上，正举着八卦镜对准这只恶鬼。好乖乖，等我完事回去，一定多给它买棒棒糖。

    我一边靠近重伤在地的女鬼，一边在嘴里喃喃地念咒，接着，我猛地指向她，高声说：“定！”

    程丽丽这女鬼果然厉害，眼见她被阿吉的八卦镜打成重伤了，坐在地板上呻吟不止，一看到我在施定身咒，她竟然硬撑着，就地一翻滚躲开了。

    她躲到角落里，我提剑迫近，说道：“跑呀，怎么不跑了？”

    她瞪着血红的双眼，长啸一声，然后双掌一推，一团青光直打向我。我忙一闪身，躲过了，再回头看她，居然穿墙而过，飞到屋外去了！

    这只鬼居然跟我玩捉迷藏，我十分气恼。虽然她已经受伤，但是在这么大的别墅里，想拿住她，看来并不容易。

    我又一层一层地，从三楼跃到二楼，又“呼”的从二楼跃到地面，穷追不舍。

    也多亏了阿吉的八卦镜，一直从墙外石榴树上支援我，把女鬼击伤四五次之后，她渐渐飞不动了，终于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我提剑上前，剑尖对准了她。可不知怎么的，却狠不下心一剑砍下去；想了想，只好掏出一只巴掌大的金葫芦对准她，大喊：“收！”淡金色的光芒从葫芦嘴射出，落在女鬼身上，她越缩越小，最终被吸进葫芦里，我连忙用符咒把葫芦嘴封严。

    大功告成，终于可以收工了。这时，朱建新也早已经把丁梅救上水，弄醒了。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去找那座飞鹰雕像，从雕像中取出装有高博魂魄的香水瓶子，帮他恢复三魂七魄。

    金葫芦却在我手中晃了晃，然后，传出程丽丽的咯咯笑声：“呵呵……胡一鸣，你太自以为是啦，以为这样就制服了我？”

    我问道：“怎么，你已经在我手中，而我已经救出丁梅，也知道高博的魂魄藏在哪，你还有能力扭转败局？”

    程丽丽冷笑：“你以为，我就没完全没有提防着你？告诉你吧，我做事情是永远留一手的！我放在香水瓶里的高博魂魄是不完整的，他还有一魄，被我藏在另一个地方，不信你现在就去看看。”

    “先放我出来，给我疗伤药，我再慢慢告诉你高博的那一魄在什么地方！”

    我浑身一颤，整个人呆住了。这程丽丽，还真不好对付！
------------

第030章 油画中的世界

    我的心里开始发慌，快步冲到那座高大的飞鹰雕像前面，用力搬开来一看，那只白色的香水瓶果然在。

    我的手有点抖，拧开瓶盖一看，心不由得发紧：里面果然装着高博的魂魄；只是，人一共有三魂七魄，而瓶子里只有他的三魂六魄，剩下的一魄果然不见了！人缺少了一魄，固然死不了，但是会变得愚钝、痴呆。

    金葫芦又晃了一下，只听到程丽丽咯咯笑道：“怎么样，一鸣道长，这下该放我出来了吧？想想吧，让机械自动化高材生、年轻有为的科学家，从此变成呆头呆脑生活无法自理的废人，你忍心吗？”

    我气恼得直跺脚。难道，之前辛辛苦苦所作的计划，所布下的结界以及一场恶斗，就这样白费了？我真的要乖乖地把程丽丽放出来，任由她跟她的同伙继续非为作歹？

    捧着葫芦，我犹豫了很久。我叹了口气，正要把封口的符咒揭掉，突然，脑里灵光一闪，我想到一个主意！

    我懒懒地对着葫芦说道：“校花小姐，你想出来恐怕还不行！你在里面住得挺舒服吧？要是我把葫芦放到煤气灶上，或者放进冰箱里，你还能舒服吗？只怕一分钟也受不了！”

    程丽丽一时没有吱声。

    我又叹道：“为什么非要搞成这样？你和我总算是朋友一场，你和高博也有过感情，我实在不愿意把你放到灶上或者冰箱里。你所做的事，也不是出于自愿的，完完全全是受人指使、被人强迫着去做的，对吗？”

    葫芦里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我们和解吧，我一定会把你放出来。请你告诉我，高博还有一魄藏在什么地方？”

    半晌，程丽丽才说道：“在四楼楼顶。”

    我松了口气，急忙跑上楼顶。推开楼顶铁门一看，地方很大，但是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摆放着几件旧家具和电器。程丽丽又说：“在那幅画着石门的油画里。”

    我向四周一看，果然有一幅巨大的油画靠在围栏上，油画上画的既不是人物山水，又不是花卉静物，而是一扇大石门，看上去笨重而古朴，就象是数千年前的宗教建筑物的遗存。

    走上前观察了一阵，我疑惑地问道：“这只是一幅油画，你不是要我走进油画里拍门吧？”

    程丽丽道：“这是通往某个灵异空间的入口，普通人是进不去的，但是你能，运用你的法力去打开它。”

    我只好照办，心中却是忐忑不安，万一这又是程丽丽的圈套，我该怎办？但是一想到高博在里面，没办法了，只能赌一把。于是，我凝神聚气，把体内真气汇聚到指尖，心中默念开山咒。倾刻间，一团刺眼的光球从我手心飞出，飞向油画。

    具有法力的能量光球“碰”一声击在石门上，石门打开了！我十分激动，这是我第一次使用开山咒，竟然成功打开了灵异空间的入口！

    石门后面是一片巨大的空间，黑洞洞的看不清楚，只见到一道道赤红火焰似的东西在里面飞升、打转。面对未知的危险，我心里有点发毛，只能硬着头皮进了。于是我把葫芦放进布包里，默念一遍护身咒，便提剑跨进油画里。

    到了油画中的世界，过了好一会，眼睛才适应了幽暗的环境。我终于看清了，这是一个极大的山洞。到底有多大，我说不上来，仅仅从我现在所站的入口一看，已经比一个足球场还要大；而且山洞似乎很深，再往里面走还有很大的空间。

    我再往地下一看，顿时感到心惊肉跳：地上有无数个大坑，每一个足足有百多米深，并且，坑下面全是火红色的流淌着、冒着气泡的熔岩！

    此刻，我正站在大坑的边缘上，咋一看到这些熔岩湖，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连忙站稳了脚跟――如果一不小心载下去，倾刻间就得化为灰烬！

    我正想往后挪动，离这些大火坑远点，却一眼督见冒着气泡的熔岩里，有些黑黑的长长的东西在动。我再仔细一看，那是一条条黑色的脊梁上长满倒钩的大蛇，一眼望下去，熔岩湖里至少有三四十条，每一条都有水桶那么粗！

    黑色怪蛇在火红的岩浆中游来游去，时而露出头来吐着信子，时而钻到岩浆底下，悠哉悠哉的，高温岩浆似乎对它们并没有伤害，它们就象大海中畅游的鱼儿！天，这些家伙算是生物吗？只怕找遍所有的百科全书，也找不出不怕火烧的生物，还不如说这是地狱里的恶魔。

    独自一人处于这超自然的世界，我心中发慌，提着剑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找高博。偏偏这时候，“砰”一声巨响，石门自动关上了！连退路都给堵死了。我心中又是一紧。

    唉，过河的卒子，只能向前冲。

    我小心翼翼地在熔岩坑之间通过，边走边丢下一颗颗小石头作为标记。虽然地面离熔岩大约有一百米，可我还是觉得逼人的热浪，正从地下一波波的涌上来，逼得我透不过气。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终于看到前面有一个高台，高台上有张石椅，石椅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正是高博！

    “高博！”我心中狂喜，飞快地冲过去。高博却坐在石椅上低垂着脑袋，双眼紧闭。我又拍着他的脸叫道：“高博！醒醒，我是胡一鸣！”

    高博还是不答话，一动也不动。我急忙打开布包，拿出那只古董香水瓶放出高博的三魂六魄，心中默念咒语，然后高声道：“天罡合一！”

    话音刚落，高博的三魂七魄渐渐地从散乱的一团，融合为一个整体。终于，他慢慢地睁开眼，气若游丝地喊道：“一鸣，你来了……”

    成功了！成功了！我兴奋得手舞足蹈。

    可我并没能兴奋多久。

    突然，我感到腰间的布包动了一下。接着，那只装着程丽丽鬼魂的葫芦，竟然自己飞了出布包，升到半空中！

    “呵呵呵呵呵呵……”诺大的山洞中，响起了程丽丽那令人心里发寒的笑声。接着“轰！”一声巨响，葫芦竟然爆裂成无数碎片，恶鬼程丽丽逃逸出来！她披头散发，干枯、发青的脸上没有瞳仁，浑身上下长着恐怖的尸斑。

    我大惊：“你明明被八卦镜重伤了，怎么还能打破我的金葫芦走出来？”

    程丽丽冷笑一声，不答话，却“倏！倏！倏！”地朝我面门射出几道青光。我急忙纵身一跃，躲开了。

    可就在这一瞬间，程丽丽竟然俯冲下来一把捉住高博，提着他飞到了半空！她以尖锐的爪子抵住高博的咽喉，然后冷冷说道：“你以为，我会这么顺顺当当就带你来救走高博吗？告诉你吧，我煞费苦心骗你进入的这个空间，是一个跟现实世界平衡的空间，而且灵力磁场异常强大，妖魔鬼怪一旦到了这里，马上会法力大增！所以，我就有了能力打破金葫芦。”

    “怎么样，一鸣道人，没想到局面一下子就扭转过来吧？”

    我大喝道：“放开高博！”

    程丽丽捉住高博悬浮在半空中，用鬼爪指着他的喉结，说：“你敢过来，我就割断他的喉咙。”然后，她的嘴巴开始一张一合，喃喃地念道：“巴呵舒巴柯依米兹克拉模……”

    我心中一凛：这念的是什么鬼话？心里感觉不妙。

    果然，她话音刚落，我就感到脚下的泥地开始剧烈震动，山洞顶的石块、石灰纷纷落下。这是……地震？很快，我就知道不是地震，――在山洞的深处，一条巨大的黑色怪蛇正蜿蜒而出！

    程丽丽这个恶鬼，把怪蛇召唤出来对付我！

    好家伙，我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至少有四十多米长，浑身黑而发亮，背上长满一排排锋利的倒钩，火红色的蛇眼射出凶光。如果说，我刚进来时看到的熔岩里的黑蛇是小屁孩，那么眼前这一条，就是小屁孩的爸爸或者妈妈了！
------------

第031章 高博自杀

    望着眼前这只洪荒巨怪，我神经绷得紧紧的，心口突突跳，紧握桃木剑的手心也渗出汗来。

    这条黑黑的、脊梁上长满倒钩的宠然大物，能算是蛇吗？还不如说是狰狞可怖的黑色巨龙。怪蛇高高昂起脑袋，长啸一声，震得整个山洞嗡嗡作响，无数的碎石块和石灰，又刷啦啦的从洞顶落下来。接着，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尖尖的獠牙，淌出的毒液巴哒巴哒的落到地面上。

    我低头一看，不禁心惊肉跳，那些毒液的腐蚀性不是一般的厉害――每一处有毒液落下的地方，都会立即被蚀出一个浅小的坑！

    我勉力压抑着心中的恐惧，脑里边飞快地想着对策。但是，怪蛇并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它又仰天长啸一声，便咧着两排獠牙，迅速向我游移过来。

    我拔腿就跑。跑出几步，我突然一回身，一个火云咒“轰隆！”地打向它，正中它的眉心！怎料，这一下回马枪根本伤不着它，倒是把它激怒了，它晃了晃脑袋，又气势汹汹地追上来。

    火云咒的威力不够？好，那我给你来个更厉害的。

    我一边跑，一边迅速汇聚体内真气，很快，丹田的那一团灼热便转移到我手心。我猛地回手一掌，高声喊：“流星火雨！”

    一道道金光就象流星一样，纷纷落在怪蛇的脑袋上。

    悲催的是，流星火雨依然对它没有杀伤力，它只顿了一顿，随即又狂怒地追上来。我的茅山术，对它来说是在挠痒痒。

    恶斗了这么长时间，我开始跑不动了。我气喘吁吁，心中盘算着，竟然哪种法术能镇住这只大家伙？我接二连三地，又使出玄冰咒、青冥咒、雷动九天……结果还是一样，这大家伙长得皮糙肉厚，身上的黑鳞就象铠甲，一道道法术打在它身上，只是挠痒痒。

    跑着跑着，我开始累了，动作也不如刚才那般迅捷；而怪蛇却越发地迅捷、凶狠。终于，我被迫到角落里，无路可逃。

    背贴着洞壁，怪蛇就在离我几米远的地方，我急出一身冷汗。

    对了！不是有句俗话说：打蛇要打七寸？这蛇虽长得怪异，可也算是蛇呀，我不妨试试。我瞄准了它的七寸部位，趁着它发起进攻的一瞬间，我一下子跃到它的侧边，再一跃而起，高举桃木剑，朝它的七寸部位狠扎下去！

    但是，我又估计错了。我的桃木剑早已破旧不堪，布满了划痕和缺口，剑身一碰到怪蛇铠甲似的黑鳞片，马上“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我手握着半截烂木剑，还在发呆，那长满倒钩的粗大蛇尾已经横扫过来！

    “啊――！”我痛叫了一声，肩头被倒钩割伤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立即渗出来。紧接着，我被蛇尾一下子扫出几仗远，重重摔在岩石上。

    “一鸣小心！”我被摔得眼冒金星，迷迷糊糊听到高博的魂魄在惊呼。

    这一下子，猛烈撞在我胸口上，我顿时感到胸口又痛又憋闷，说不出话来，甚至连呼吸都很困难。要不是事先念过护身咒，我恐怕已经吐血而亡。

    我无力地瘫在岩石上，绝望地想：难道我胡一鸣就要死在这无人知晓的山洞里？

    怪蛇昂起脑袋，张开血盆大口，一双火红的蛇眼，贪婪地盯着我这块肥肉。它正要俯冲下来，一口把我吞掉，程丽丽却高声喝道：“小黑！他的命我还留着有用处，你只要咬断他的手脚，不得取他性命！”

    怪蛇又“嗷嗷”叫着，似乎十分不满，然后，它俯冲下来，对着我的手臂张嘴就咬！

    “等等！”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高博突然高声叫道。怪蛇停了下来，程丽丽也转眼望着他。

    高博异常平静地说道：“丽丽，我用我的命，来交换一鸣、丁梅还有她父母的命，这样行吗？我死了以后，求你放过他们。”

    听他这样一说，我和程丽丽一时都怔住，没有反应过来。高博却突然把脖子往程丽丽的尖爪子一伸，爪子立即刺穿了他的咽喉！顿时，流血如注。

    “高博！”“高博！”我和程丽丽同时惊呼。

    我挣扎着向他爬过去。程丽丽也一时忘了命令怪蛇收拾我，抱着高博从半空中“呼”的落到地面上，死命摇晃着他的身子叫道：“醒醒！高博你怎么样了，醒醒！你不能死！”

    高博躺在她怀里，流血不止，双眼紧闭。这么折腾着，程丽丽眼里竟然落下一滴滴泪珠，越落越多，竟然泪流满脸。她那可怖的模样也渐渐改变了，变回从前那个光**人的校花公主。

    “高博，醒醒，求你了……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她抱着昏迷不醒的高博，哭喊。很奇怪，一向高冷、强势的程丽丽，这时一反常态，眼神里却充满担忧和哀伤。

    我终于挣扎着爬到他们身边，说：“你把他平放在地上，让我来瞧瞧。”

    她乖乖地照办。

    我急忙在布包中取出一颗阴元丹，放入高博口中。活人吃了长白山参，大有滋补阳气、强身健体的功效；这种阴元丹，就相当于鬼魂用的长白山参，吃下去可以迅速补充阴气。然后，我凝神聚气，推气致手掌心，捂在他的伤口上，使出罗汉仙法。

    他的伤口很深，但在我灼热的气流冲击下，却一点点地开始愈合。终于，伤口完全愈合了。我累得瘫在地上爬不起来。

    我又对旁边的程丽丽说：“校花小姐，能不能别哭了？哭得我心烦！再过一刻，他就会醒来。放心吧！”

    程丽丽这才止住了哭声，柔声说：“谢谢你。”

    一向强势且高冷的程丽丽，突然间变成日本女人那种妪妪的样子，令我很不习惯。女人都这么善变吗？于是我好奇地问：“你不是为了帮你主人拿到凤凰玉，对什么人都下得了毒手吗，包括我和高博？怎么看到他要死了，你又这么紧张？”

    程丽丽轻声道：“我也不知道。我本来以为，一条心为主人做事，眼里除了主人就再不会有别人，即使是我曾经爱过的高博。但不知怎么的，刚才一看到他要死在我眼前，我突然很害怕，很心痛，眼泪止都止不住，――我从来不知道我有这么多的眼泪。”

    唉，感情这事外人看不懂，只有他们当事人才说得清。我又问：“你打算以后怎么办，继续帮着你主人为非作歹？”

    程丽丽：“一会高博醒了，我送你们出去。然后，你就用法力把我的魂魄打散吧。”

    “什么？你让我灭了你？”

    “没错。一直以来，我不择手段帮着主人做事，其实都是不情愿的，虽然他给了我很多好处，但是，我早就累了烦了。我现在说不干了，主人不会放过我，被他逮住我绝对不会有好下场，还不如让你一剑打得我烟销云散。”

    我说道：“我不会这么做。我倒是可以开坛作法，送你去轮回，来生好好地活着。”

    “好吧，谢谢你。”

    高博果然苏醒过来，只是十分虚弱，而我的肩头也还渗着血。我和程丽丽一人扶一边，掖着他迈出了油画中的世界。

    我边走边问：“对了，你那神秘的主人到底是谁？这么大动干戈的找凤凰玉，是想干嘛？”

    程丽丽正要说：“他是翔鹰……”话犹未了，她突然脸色一变，尖叫一声扑倒在地，滚来滚去的看上去十分痛苦，身上还冒着青烟。

    我立即醒悟过来：她是被人下了追踪咒！眼下，当她快要说出幕后主人的名字，那人就先下手为强，施法术打散她的魂魄，来个杀鬼灭口！
------------

第032章 法器天才

    程丽丽尖叫着在地上打滚，身上冒着浓浓的青烟。我急忙凝神聚气，握住她的双手高声道：“铜甲护法！”倾刻间，我的体内一股灼热的气流送出，跟她体内那股邪气互相对抗。

    有了我的法力相抗，程丽丽看起来稍微有些好转，但她伤得很重，半透明的躯体正在一点点地化作青烟，照这个状况，不出两分钟她就会魂飞魄散。

    靠，这个一直藏在幕后的家伙，真够狠毒！我一咬牙，又加大了力度。但是也于事无补，这位神秘高人功力明显在我之上，更何况，我刚刚负伤，肩膀上那道大口子还在淌血，这时一阵阵地发痛。

    这可怎办？我心急如焚。这时，一团金黄色的东西突然从天而降，倏地落在我身边，原来是金丝猴阿吉。只见阿吉一运功，双掌抵住了我的后背，同时，我感到一股热流从它手心源源不断地涌到我身上。我心中一喜，阿吉是在助我一臂之力！

    它真是够灵性，总在关键时刻出现，帮我大忙。

    过了一根烟的功夫，程丽丽体内那股邪力，终于一点点的被逼退，然后消于无形。她身上终于不再冒青烟，软软地倒在地上。

    我急忙打开古董香水瓶，把高博和她的魂魄一起收了进去，贴上封符。

    走到楼下，丁梅已经被朱建新救醒过来，丁爸爸也刚刚赶到了。大伙七手八脚把我扶到沙发上，消毒并包扎伤口。

    我稍稍缓过一口气，便不敢拖延，带着香水瓶立即赶往高博家里。谢天谢地，高博静静地躺在床上，有呼吸和脉搏，只是跟植物人一样失去知觉。我连忙施法术，把三魂七魄恢复到他体内。片刻，高博睁开了双眼。

    他一醒过来便问：“一鸣，你的伤口怎样？丽丽她没事吧？”

    我由于失血过多，这时说话有点中气不足：“我也不知道。我已经把她封在瓶子里了，有了护魂咒，那个施邪术的家伙暂时伤不着她。但是，她伤得不轻，能不能熬过这一关还不好说，――我得恢复一下再给她疗伤。”

    说完，我开始觉得眼冒金星，连站都站不稳，于是匆匆忙忙回到家，倒头便呼呼大睡。

    ……

    睡梦中，我又看见自己身穿明黄色道袍，留着长胡子，在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手执一把宝剑姿意挥舞着，并且身轻如燕，能在悬崖峭壁、树梢上随意跳跃翻身。猛地一出掌，竟然飞出一道金光，把碗口粗的树杆给劈断了……

    ……

    一觉醒来，我吃过林婆婆煮的药粥，便打开那只古董香水瓶。一看，程丽丽状况还算稳定，只是昏迷不醒。我于是施展养魂法，配以阴元丹帮她恢复。

    调理了三天，程丽丽还是没苏醒过来。高博每天下班都过来看她，脸露忧色。

    直到第四天，程丽丽终于醒了，但是她什么都不记得，只会咯咯地对着人发笑。我对高博说，她的魂魄被打得神志不清醒了，我只能让她住进另一只泥娃娃里面，在底座上贴上养魂符，跟林婆婆的一样。

    高博问道：“她的失忆没有办法治好了吗？”

    我无奈地说：“我是毫无办法了。过段时间我上山去问问师傅，也许他有办法帮鬼治失忆症。”想了想，我又说：“我们现在还是很危险，躲在幕后捣鬼的那位高人还没找到，我们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姓名、高矮肥瘦；程丽丽刚想把他供出来，偏偏又被整失忆了。还有凤凰玉，藏在丁家别墅里一天没找到，那个人是不会罢休的。我担心丁梅，还有丁叔叔丁阿姨。”

    高博一脸忧色地道：“还有你的伤还没好，桃木剑也坏掉了，万一，这时候那位高人来攻击我们，我们只怕没有还手之力。”

    我怒道：“那个幕后的家伙，我非把他揪出来不可！――程丽丽失忆之前不是说出‘翔鹰’二字吗，你有什么想法？”

    高博沉吟道：“她的话没有说完，这可不好猜测。‘翔鹰’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一个代号，也可以是一个集团、一所学校……”

    这时，程丽丽的魂魄从泥娃娃里面钻了出来，象个孩童一样，乐呵呵的爬到我那堆茅山术古籍上。我忙说：“轻点，别弄坏我的书。唉，你还是进去泥娃娃里养着吧，这段时间先别出来，你主人就不会找到你。”

    程丽丽听了，显然不高兴，撇了撇嘴，居然有点想哭的样子。我只好把阿吉的一支棒棒糖递给她，她乐呵呵的接过了，吃完才又钻进泥娃娃里。她现在什么都不懂、不记得，但是，比从前那副强势高冷的样子可爱多了，象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

    也许，她失忆之后比以前更加快乐。

    我一转过头，却看见高博捧起我的《法器制造原理》，正看得入神。我便问道：“你也开始对茅山术感兴趣？”

    高博还在盯着书页，连眼皮都不抬起，说：“嗯，很有意思。一看到这些法器设计图，我马上就有了不少灵感。比如这把锥子，还有这根法棒，要是让我把书拿回研究所里参考，我就能看图制造出来，并且，经过我的改良，这些法器的威力会更大。”

    我有点不相信：“不是吧？你这机械自动化高材生，连法器都会做？这些设计图跟繁体字，我看了无数遍，一点头绪也没有，你居然一眼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高博点点头，说：“把书借给我几天，没准，我能给你一把比桃木剑要厉害得多的法器，这样，就不怕那个高人再来找我们麻烦了。”

    高博向来事不三思不开口，我知道，他这样说必定是有把握的，于是同意把书给他。

    ……

    这几天，我不断地运功疗伤，加上有林婆婆熬的滋补汤，我的身体康复得很快。朱建新也在一家洋快餐店找到一份服务员的工作，每日三班倒，开始忙碌了。

    十天之后，高博果然把书还回来，并且给了我几把法器。他神情颇有些自豪：“快试试我的新产品。”

    我惊喜地取出一把不知道由什么合金制造的法棒。法棒拿在手上，我感觉十分顺手，长短、粗细和重量恰到好处，挥舞起来能呼呼生出劲风！

    我满心欢喜，一拍他说道：“高博，你果然是个天才！”

    高博微微一笑：“还不止，你再看这个。”说着，他又拿起我的手机，把线头连接到他的手提电脑上，“噼哩啪啦”飞快地操作了一会，然后道：“好了，你打开‘电子罗更’这个APP试试？”

    我好奇地接过手机，手机里果然多出一个叫做“电子罗更”的APP，正是他刚刚输入进去的。打开一看，这玩意不但能精确地指示方位，还能显示一公里范围以内的鬼狐精怪，以及识别它们的种类、灵力大小。

    这……实在太棒了！比起苍梧道长给我的桃木剑和旧罗更，不知要先进几百年！以后，我拿着这些东西去捉鬼，看上去也不会显得古色古香而且扎眼了。

    我由衷地说：“高天才，以后，你就是我的武器专家了。”
------------

第033章 隐忧

    我兴高采烈地挥舞着高博研制的合金法棒，只觉得手感非常之好，份量也是不轻不重、恰到好处；而且，威力比起原来那把桃木剑明显高出很多。我忍不住赞道：“高博，你真是个天生的武器专家！”

    打完一个招式，我把法棒一收，却发现手柄位置有颗小小的按钮，便问：“这个按钮有什么作用？”

    高博解释说：“这是开关。当你不使用的时候，按一下就可以把法棒缩短；要用的时候再按一下，就会伸长，跟天线一样。”

    我试着按了两下，果然，这合金法棒收缩起来比筷子还要短；再按一下，“啪”一声又伸长到一米左右。而且，由于材料的特殊性，它一点也不沉重，很适合随身携带。

    “简直太酷了，”我赞不绝口，想了想又问道：“对了，这法棒是什么材料制成的，为什么会产生比桃木剑还大的多的威力？”

    高博解释说：它的外壳是由铝镍铬合金所制；其中的原理，是他从苍梧道长的《法器制造原理》上悟出来的。书上说，由于桃木本身含有特殊的成份，能够降魔制妖，所以妖魔鬼怪才惧怕桃木剑。于是他运用仪器，找到了这种特殊的化合物，用复杂的方法萃取出来，注入合金法棒的中心，经过测试，果真能发挥出桃木剑的法力。

    他补充道：“而且，这次我收购的桃木比较多，从中萃取出的化合物，相当于你原来那把桃木剑的数十倍，——把份量这么多的化合物注入到法棒里，法棒所产生的威力自然就大得多。”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接着又道：“就这些还不够，还有三件法器，我想请你帮忙研制。”

    高博笑说：“你尽管说，我和丁梅的命都是你救回来的。而这也是我的业余爱好，每研制出一个新产品，我都很有成就感。别说三件了，有时间，我会继续帮你研制更多的新法器！”

    我十分高兴，便开始翻开《法器制造原理》，把三件我所需要的法器指给他看：

    第一件是朱砂枪。在跟鬼怪对峙的紧要关头，这玩意很有用——万一我受了重伤施不出法力，或者符箓用完了，我也可以扬手一枪把鬼怪解决掉。

    高博点点头，说，这个没问题，他甚至可以帮我做成子弹比较多，还可以连发的。

    第二件是捕尸天网。这是专门用来捕捉僵尸、丧尸和飞尸的，只要按下开关，这台小小的发射器就会产生微弱的生物电流和生物磁场，人的肉眼看不见，用仪器也难以探测到；但是，它就象一张无形的大网，能迅速把僵尸、丧尸这些东西束缚住，再从容收拾。

    有了天网，就算一下子出现几十只僵尸，我也可以从容应对。

    第三件是金葫芦。在山洞内跟程丽丽恶斗的时候，苍梧道长给的金葫芦弄破了，我需要一只更牢固的，用来收鬼魂。

    高博静静地听我说完，然后才道：“除了第二件难度比较大，需要花较长的时间，其余两件都很简单，我很快可以帮你造出来。”

    我十分高兴，忙把书包好，让高博带回研究所。

    我又说道：“现在，最令我头痛的，是在山洞里那条大黑蛇，它皮糙肉厚，我的法术根本打不穿它的鳞甲。如果那位神秘高人再召唤这条怪蛇来对付我，我拿它毫无办法。”

    高博也皱眉道：“你说得对，那种宠然大物，只怕朱砂枪和捕尸天网也对付不了。只有合金法棒对它有杀伤力。”

    我点点头：“而且，它跟普通的蛇不一样，要害部位并不在七寸。也许下次再碰上，我该把法棒对准它的眼睛。”

    我们就法器制造的问题讨论了很久。有了这批法器，我对付那位神秘高人又添了不少把握。但是，我心中仍然有难以消除的隐忧，——至今为止，我们对那个人仍然是一无所知，我们在明处，他在暗处，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再出手……

    末了，高博说道：“这段时间我会很忙，过一阵子，等我忙完了，一定会向你交货。”

    我问：“怎么，你们研究所又接到新项目？”

    高博一脸幸福的笑容：“不是，下个月我和丁梅要结婚了，得花时间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你和朱建新一定要来喝喜酒。”说着，他把一张大红请柬递给我。

    我欢喜道：“是吗？那太好了，恭喜你们！我一定会来。”

    丁继聪（丁梅爸爸）是城中首富之一，他为女儿筹办婚礼，必定是场面浩大，气派非凡，轰动全城。高博自然也要多花时间去筹备。

    我接过请柬，打开扫了一眼。这种渗着香水味的请柬，是某家五星级酒店专门为贵宾订做的，设计和做工十分讲究。揭开封面，里面有一份宾客的入座图表，和一份节目演出排程表。

    我草草看了一眼宾客入座图表，上面足足有百多桌酒席，包括丁家的亲戚朋友、生意合作伙伴、政府高官，甚至有佛门高僧……我看着长长的客人名单，似乎有些不对劲；可到底哪儿不对劲，我一时又看不出来，只好先搁在一边。

    再看一下那份节目演出排程表，好家伙，城中首富办喜事，真个不含糊！按这份表上所介绍，宾客们可以一边进餐，一边观看二人传、魔术表演、女高音独唱、钢琴曲……扬扬洒洒一共有十多个节目。

    我突然想起林婆婆，忙对高博说：“可不可以多加一个京剧，让我登台演出？”接着，我把林婆婆上吊自杀、死后尚且有登台演出的夙愿这些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评心而论，林婆婆虽然年纪较大，没有了年轻时的风采，但毕竟她是正宗科班出身，那个功底还在；并且走遍全国各地，积累无数次舞台经验。让林婆婆附到我身上献艺，一定会令婚礼生色不少。

    高博立即说道：“当然可以，我回去马上安排。”

    太好了，林婆婆终于可以在轮回之前了却这桩心事。

    送走高博，我还在兴奋不已，拿着手机打开“电子罗更”，走到楼下小花园里察看，果然，一公里范围以内的两只鬼魂以及它们的灵力大小，都被我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有了这玩意，以后我捉鬼就方便多了，即使是隔着一座小山，也能事先摸清楚状况，打有准备之仗。

    我兴冲冲的在花园里转悠，突然，不远处的人群之中，有微弱的光闪了一下。又有人在跟踪偷拍我！这下，我不再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隐藏得极深的危险敌人的气味，开始蔓延……

    我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隐忧。
------------

第034章 百年老宅

    清晨6点钟，金丝猴阿吉又在咭咭哇哇，又挠又抓的催促我起床。我只好爬起来，带着它到楼下花园练功去。修练了一小时，出了一身汗，立即感到神气清爽、干劲十足。

    我回宿舍里洗了个澡，就准备上班去。出门之前，我一眼督见一张大红色婚礼请柬，是高博昨天送来的。

    我不由自主的拿起来看——和昨晚一样，那长长的宾客名单，令我隐隐约约感到不对劲；但是，到底哪不对劲，我这会还是没能看出来，只好暂且丢下，上班去了。

    自从丁家出事，还有我好几次发现被人跟踪偷拍，我就变得格外小心，现在，连上班也带上那只装有法器的布包。万一那位神秘高人又用邪术袭击我，我也早有提防。

    一回到店里，店长老方就把我和发哥叫到办公室，说道：“今天，东城那边有个一手楼盘，非常缺人手，区长让我找两个人过去支援一下。你们俩今天没有跟客户约好吧？那么，你们俩去一趟东城。”

    东城离我们这城市有点远，坐车走高速要三个小时。我们到了那闹哄哄的售楼现场，果然挤满了看客，有的是一家三口、有的阖家老少七八个人……我和发哥一直忙到晚上9点多，正打算回城的时候，只能乘坐末班车了。

    天公不作美，我们坐的那趟末班车，在高速公路上跑了一个小时，路过一个偏僻小镇的时候，车子竟然抛锚！

    这下我们可犯愁了。这个位置，正处于大片的小山坡之间，往北走几步，有一个偏僻的小镇。而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路过这里的汽车很少；偶尔有一辆呼啸而过，也根本不愿意停下来捎上我们。

    站在公路边吃了一脸灰尘，还是没能拦截下一辆车，发哥于是说：我们往北走吧，到小镇上找个旅馆凑合过一晚上。也只好这样了。

    我们从公路上走下来，一直往北，很快就看到一条小村庄，村口有座牌坊刻着“马家村”三个字。我们进村子一看，居然有一间小杂货店还没打烊，店老板正在搬东西，准备关门。我们走上前，问道：“嗨，老板，这附近有旅馆吗？”

    店老板打量一眼我们这两个外来人，说：“你看我们这种偏僻小地方，哪有什么旅馆？”

    我们一听，大是发愁。难道，今晚真的露缩街头？

    老板看到我们这样，便说：“你们想找地方住？要是只留一晚上，那就到我的老祖屋去吧，我不收你们住宿费！”

    我们听得一喜，说：“真的吗？太谢谢你了！”

    老板呵呵一笑：“没什么，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于是他关锁上门板，便领着我和发哥去他家祖屋。店老板边走边介绍，他家那所老祖屋，是清朝末年的举人府邸，至今已经有百多年的历史，长年无人居住，但是经过他和族中几位后辈的精心打理，到现在还保存完好。

    拐过几亩鱼塘，经过几块田地，终于到了。我们走进祖屋一看，果然如此，祖屋的周围已经盖起不少仓库、民宅，但是，这一大片的百年老宅，却被锁起来，并打扫得十分整齐干净。

    整座老宅，是左右对称的三进院落，里面的建筑全部是青砖灰瓦，精巧的砖雕、屋檐上生动的木刻随处可见，再配上镂空雕花的窗棂、庭园中的几棵古木、一口古井，虽然略显古旧和斑驳，却不失当年大宅主人的尊贵身份和气派，以及乡中威望。

    再者，这里是荒郊村野，周围有数不尽的小山坡，人烟稀少车辆罕至，空气清新，环境幽静，一到晚上，令人感到格外的清爽。

    老板举着手电筒，领着我和发哥在百年老宅里转了一圈。真是叹为观止。在这古朴清幽的前清举人府邸里住上一晚，比起那又脏又破的小旅馆，好上一百倍。

    老板把我们带到其中一个厢房，把另外一只手电筒交给我，说：“上厕所要出门往右拐，走出小拱门就是。我就住在南边墙外的三层小楼里，有事可以大声喊。”

    “很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啦。不过，你们必须得记住，今晚是月圆之夜，一旦过了十二点，你们只能呆在这厢房里，千万别走到外面院子里。”

    我们很是摸不着头脑，便问：“月圆之夜怎么啦，为什么过了十二点就不能到外面？”

    老板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出去了。

    “真是个怪人。”发哥说着，往乌木雕花大床上一躺，疲乏地道：“我睡这里，你就睡在炕上吧。”

    我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即躺下。我放下布包，走到屋外点燃了一根烟。

    厢房里传出发哥说话的声音，他是在给老婆打手机。我则在庭院里四处闲逛。现在还不到十一点，我睡不着，便在庭院里散散步，呼吸新鲜空气。这样可以令我减掉不少日间的工作压力。

    店老板所说的不差，今晚是月圆之夜，在黑漆的夜空中，挂着一轮明月，这时显得分外的皎洁。并且，没有一缕缕浮云摭挡，真是月明星稀。

    我拈着香烟，随意踱步，不经意来到一间比较阔落的大厅门前。雕花木门没有上锁，一推就开了，于是我打着手机照明灯走了进去。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黯淡的月光照进来。我的手机照明灯所发出的白光十分强烈，所以，我能清清楚楚看到大厅内的所有陈设。

    显然，这是店老板族中人供奉祖先的地方，摆放着质料上剩的古董太师椅、大香案，一件件都价值不菲。墙上挂着数十幅画像，画中人一个个穿着清代宽袖旗装，男的剃头留辫子、女的梳着发髻缠着小脚，看来都是这一族中的长辈。

    这些先人们，一个个身穿清代江牙海水官服，或明代宽袖官服，或绫罗绸缎，仪容高贵端庄、面相威严，看样子，这店老板的祖上颇有些来头，祖上曾出过好几任大官。

    然而，我对着这一幅幅正襟峞坐的祖宗画像，却颇感不舒服。你想，我独自一人，大晚上的在一间阴暗的古宅里，被数十个百年以上的古人看着，能舒服吗？于是我躬身一拜，就走出了大厅。
------------

第035章 疑团众多

    我跨出供奉先人的大花厅，打开手机一看，已经快到十二点了。于是，我摸黑回到厢房里，和衣睡到炕上。今天整整折腾了一天，还是挺疲倦的，虽然处于一座陌生的百年老宅里，可我很快就迷迷糊糊睡去。

    睡梦中，我见到自己在这座青砖灰瓦、凿壁雕花的清代举人府邸里游逛，并且，碰到多位马氏宗族的先人。他们或是清代的宽袖旗袍、旗头打扮，或是明代乌纱帽大红官服打扮；有的站在游廊上，有的在庭园之中。先人们见到我，都只是诡异地望着我笑，却不语言。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是因为供奉大厅上的祖宗像太过逼真，一个个栩栩如生，仿佛随时可以从画像上走下来？

    ……

    清晨，我睡眼惺忪地醒来，伸个懒腰，往乌木雕花大床上一看，发哥已经不在了。但是，他的外套手机还摆在几案上，大概是洗漱或者上厕所去吧。

    我这么想着，便一跃而起，走到园子里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漱。梳洗完毕，还是没听到发哥有什么动静。我站在园子里高声喊：“发哥！你人呢？我到外面看看有没有卖早点的，马上就回来！”

    空荡荡的老宅里，没有人回应我。我也没有多想，拉开门就到马家村上转了一圈。这个偏僻的小村庄，大白天里也没几个人，何况现在是大清早。

    转悠了一圈，没看到有卖早点的，我只好到杂货店老板那拍门，要了两包方便面，还有一壶开水。我问道：“老板，有没有看到我的同事？就是一起来的那个高大胖子？”

    老板摇摇头：“没有啊。我也是刚刚起来，刚打开大门，没见到什么人。”

    我只好说：“哦。好吧老板，谢谢你的方便面啦！”转身回到老宅里，站在园子里高声喊了几回“发哥”，依旧是没有人回应。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于是打开一包方便面，自己泡起来先吃。吃完面，抽完三根烟，还上了趟厕所，还是没看见发哥的人影。

    我隐隐约约开始觉得不妙，大清早的，他会连招呼都不打的上哪去？走进厢房里，翻开发哥的外套一看，手机钥匙钱包香烟，什么都还在，他决不是一个人坐车回城里了。

    我急忙找遍整座宅子，烟一根接一根的抽，一直等到十一点，还是没见到他踪影！又打了个电话回公司，圆圆却诧异道：“发哥没有回来啊，他不是跟你一起的吗？”

    我不知道从何解释，只好挂掉手机，这时，老宅的大门外有一条大狼狗，东嗅嗅西嗅嗅的，又好奇的看看我。一看到它，我心里一下就有了主意。

    于是，我嘴里轻呼出哨子声，把大狼狗招了进来。我老家在绵山底下的一条小村庄，村里家家户户都养狗，我从小就跟狗生活在一起，所以非常熟悉它们的习性，对付狗我很有一套办法。

    果然，它乖乖溜达进了老宅。我轻轻挠着它的脑袋项脖，等到它舒坦了，便十分乖巧地蹲着，摇摇尾巴。于是我走进厢房里，把发哥的外套取出来，给它嗅了嗅。

    片刻，大狼狗“汪汪汪汪”高叫起来，又用嘴扯了扯我的裤管。我立即跟在它身后，只见它飞快地蹿到那口古井旁边，前爪趴到井栏上，边吠着边望向我。

    我大是惊讶，难道发哥到了古井底下？！于是我也趴在井栏上，探着头一看，井口比较宽，直径有一米左右，虽然长年无人使用，可不知为什么，井台上却十分光滑。这座井大约有十几米深，井底的光线虽然很微弱，却还是能看到井底没有水，什么也没有，更没有看见发哥。

    我疑惑地看着大狼狗，心想，你到底拉我过来看什么？但是，我马上就感觉到一股异常强烈的寒气，正从古井底下渗出来！这还不是一般的寒冷――虽说现在是盛夏，大街上到处升腾着暑气，但是，人一趴在这个井栏上，却感觉象是进了冷冻库，不出一分钟，就会冷出一身鸡皮疙瘩。

    这……实在太奇怪了，一口井怎么会冒出寒气？就象个高功率的大冰柜？！

    还有，大狼狗为什么带我看这里？我看得清清楚楚，井底下面什么也没有。

    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主意，只好打个电话回公司，如实告诉老方：发哥人不见了，我打算在这多呆上一天，看看有没有他消息。从老方的语气可以听得出，他也是满腹疑团，半晌才说：“那好吧，你再等上一天，自己小心点，有什么情况随时打给我。”

    我一个人到小镇上，很快就转过几圈，也没看见发哥。便喝足了，吃饱了，还买了足够的手电筒和电池，在天黑之前回到马家老宅里。我见了马老板，也有问过：为什么他昨晚特意嘱咐我们，晚上十二点之后不要走出厢房？

    他只含含糊糊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到了大晚上，在外面总是不太安全。言谈之间，我总觉得他有点不自在。而且，我感到整座老宅都挺古怪，包括那口大冷库一样的古井。但是，当我打开手机里的电子罗更，却没发现一公里范围以内有什么妖魔鬼怪。

    天黑了，又是一个月圆之夜。又圆又皎洁的月亮明晃晃地挂在星空中，我却望月叹道，发哥啊发哥，到底你人在哪里？好歹也吭一声我听听啊！

    ……

    夜凉如水。

    唧唧的虫鸣，咕咕的青蛙叫，更为这座百年老宅添了几分寂静。

    我在厢房里点亮了七八根蜡烛，人却坐到门槛外，警惕地盯住手机上的“电子罗更”。可是，一直待到差不多十二点，连鬼影都看不到一只。

    对着苍茫夜色，我开始有些犯困，正要进屋去歇一会，突然想起，马老板特别嘱咐过我们：在月圆之夜过了十二点，就只能呆在厢房里，别到庭园里去。

    十二点以后，这里会发生什么事？

    想到这里，我好奇心大起，于是把蜡烛熄灭了，关紧房门，却把窗帘拉开一条缝，透过窗户仔细观察着外面的情形。
------------

第036章 古井下的先人

    手机上显示的时刻已经是00：42，厢房外依然没有动静。唧唧的虫鸣声，更是衬托出夜晚的寂静；一大片黑沉沉的百年古建筑物，却被明月的银晖晒遍，令我可以透过窗户把屋外的情形看个一清二楚。

    这时，我突然感到寒气袭人，忙把衣服裹紧了一下。我打着呵欠，正想着要不要钻进暖被窝里，睡上一会再起来盯梢。

    就在这时，我却一眼督见，窗户外左边的游廊上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这么一件宠然大物，竟能悄无声息，完全不被我察觉？

    我屏住呼吸，神经绷得紧紧，隔着玻璃窗仔细察看。这黑影还是直挺挺地站在游廊上，一动不动，它十分高大，几乎有两米高，并且十分肥硕。咦？怎么看起来觉得怪眼熟？

    我想了想，然后一拍大腿，他妈的，这是发哥！整整一天，我几乎翻转整个小镇地找他，他却不见踪影，这会却突然冒出来，把我吓个半死！

    我怒不可遏，立即跳下炕，“哗”一声拉开雕花大门，对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大黑影，劈头便骂：“死胖子上哪去了？我找了你一整天，你这是闹哪样？！”

    面对我的严厉指责，发哥却显得十分不自然，甚至有一点畏缩。他含含糊糊地道：“我……没什么，我早上出去散步，没想到就迷路了……刚刚才找到回来的路。”

    迷路？如果我没记错，发哥可是我们分店里的“活地图”，——他之所以能成为金牌经纪，必定有他的过人之处，那就是他对地理位置、交通等等有着非比寻常的记忆力。但是，在这么一个小镇里，连我都不会迷路，他却一直迷到现在，差不多夜里一点钟才回来？！说出来没人会相信。

    而且，他的外衣一直放在这，他就这样穿一件背心和内裤，走遍整座小镇？

    我疑惑不已，又问：“你嘴里衔着什么东西，怎么说话不清不楚的？”

    发哥的表情却越加惶恐，连连摇手说：“没，没什么！累了……我先去睡了。”说着，他动作十分僵硬，甚至有点笨拙地回到厢房，在乌木雕花大床上躺下。

    这发哥，到底在搞什么鬼？我很是摸不着头脑，但，毕竟躲在窗前盯梢了几个小时，眼皮都开始打架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睡会再说。于是我也躺到炕上。

    我的双眼虽然紧才，耳朵却竖起，警惕地辩听着屋内外的声息。真奇怪，昨晚发哥的打鼾声，跟雷鸣一样，今晚怎么一点声息也没有？

    突然，我迷迷糊糊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低沉而震憾的“吼吼”的叫声，很象是狮子老虎叫。这里可是农村，不是深山老林啊，哪来的狮子老虎？

    我猛地睁开眼，一翻身坐到窗台前，仔细盯着屋外的一切。借着月圆之夜的银晖，我终于看清楚屋外面是什么东西在吼叫——马家祖屋的庭园中间，直挺挺地站立着几十个身穿清代或明代服饰的古人，无论是男女老少，一个个都脸色灰白、木无表情。

    他们直挺挺的脸朝圆月站定，嘴巴微微张开，在贪婪地吸入什么气流或者能量，却露出了长长的獠牙；双臂直直地往前伸着，十个手指头尖削而发黑。这副模样，我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是僵尸，它们趁着月圆之夜出来吸收月亮精华，增强法力！

    这几十个古人，我一点也不感到陌生，在这座马家祖屋用来供奉先人的大厅上，就挂着他们的画像。这几十个正是马家的先人！

    我差点没惊叫出来，还好，硬是把嘴巴给捂住了，心里一边想着应对的办法。以我现在的身手和步速，要干掉这些家伙不是不可能；但是，发哥也在，我就免不了要分出精神来照看他。

    明刀明枪的决斗，我肯定占不到便宜。于是，我决定偷袭。我悄无声息地掏出合金法棒，按一下按扭，法棒立即伸到一米长，左手侧握住一把符箓。我准备先给屋外那些家伙先来个定身法。

    这时，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屋外，却没注意身后的动静。我默念口诀，右手猛地举起法棒，正要往古尸群打出定身咒，怎料，“碰”的一声，右手却撞到一个人身上。

    我转头一看，竟然是发哥。发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床了，悄没声息地站到我身后，把我吓了一跳。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我正想低声埋怨几句，却惊恐地发现，发哥面色灰白，目光狰狞，咧开的嘴里露出长长的獠牙，跟外面那几十只僵尸一样！

    我的妈呀！一只体型硕大的僵尸，跟我在一个厢房里呆了几小时，我竟然没有察觉！

    发哥嗷嗷叫着，伸出又尖又黑的两爪，直直向我扑过来。我在炕上一翻身，落到地上，勉强躲过去，但是胸口兀自波波乱跳。

    “发哥！我是胡一鸣！你怎么……”发哥根本不理会我是谁，径直又朝我扑过来。看起来，他已经没有了知觉和理性，和外面那几十只家伙是同类。

    我飞快地翻滚、跳跃、弯腰，或躲到乌木雕花桌下，或爬到大立柜顶，噼哩啪啦打碎了不少器皿。我该怎么做？当头一棒，结果了跟自己相处两年之久的同事、好搭档？我只是连连后退、闪躲，却迟迟下不去杀手。

    这时，厢房雕花木门“哗啦”一声巨响，倒塌了，外面那几十只僵尸被这房里的打斗声所惊动，一个个直直地举着双手，跳进来了！

    处在这巴掌大的地方，我却腹背受敌！

    我急忙一翻手掌，“啪”一声，把一张符箓贴到发哥的额头上，他便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不动了。

    马家的先人们，已经一高一低地跳到面前，把我团团围住。他们面目狰狞，咧着嘴露出獠牙，嗷嗷叫着就要抓向我。

    我把法棒挥舞得呼呼生风，使出了猴兄阿吉教给我的招数。幸好，这些古尸并不十分厉害，它们的身体反应和力度，远远不及僵尸王那么恐怖；而高博给我研制的这支高科技产品，当真不赖！一棒棒下去，把这些长獠牙的家伙打得东躲西藏，并发出咿咿呀呀的怪叫，非常难听。

    我象只猴子一样，在僵尸群中上跳下蹿，左冲右突，它们完全拿我没有办法，狠狠地盯着我的法棒，嗤牙发出一阵怪叫，然后，竟然一个个跳进那口古井里去了！

    我惊呆了，白天，大狼狗拉着我去察看的时候，古井底下明明什么也没有，就连甬道入口或者暗门也没有！这几十只僵尸，往十几米深、直径才一米的古井里跳，能藏在哪里去？
------------

第037章 藏尸洞

    眼看着几十个僵尸，一个个直直地往古井下跳，通通消失不见了，我呆若木鸡。愣了一下，才冲过去趴到井栏上一看，却什么也没发现，井下一片黑乎乎，就算是有甬道入口、暗门之类也发现不了。僵尸是从哪个位置消失的？又会往哪里去？

    我高举着手机照明，仍然没有发现，一想起发哥还在厢房里，只好先撤回去。

    身型巨大的发哥直挺挺地站着，额头还贴着黄色符箓，一动不动。我便放心去检查他的身体，一看，果然发现他脖子上有两个血洞，伤口还算新鲜，显然是被僵尸咬完没多久，还没有完全尸化，只要有足够的糯米粉，四五天之内是可以治好的。

    ……

    天蒙蒙发亮，我便一跃而起，直冲到马老板家用力拍门。门开了，露出马老板满是惊讶的脸：“胡先生，这么早，有事吗？”

    我忙说道：“老板，你这里有多少糯米？全部卖给我吧。”

    马老板被弄得希里糊涂，惊愕地望向我。他怎么也不会料到，有人会大清早的过来拍门买糯米，但是有生意上门，他倒是很乐意，忙说：“有！有！我屋里还有一大箩。”

    我递上钞票，又说：“还要劳烦你接着进货，我还要五大箩——必须是纯正的糯米，不可以有杂粮的，拜托了。”

    马老板张大了嘴巴：“没问题！可你们两个人要这么多糯米干嘛，吃得完吗？”

    我答道：“这不是用来吃的，很快你就会知道。”

    说着，我拧着一大箩糯米回到厢房，严严实实的拉上窗帘，然后吃力地把体型巨大的发哥塞进泡澡用的大木桶里，把糯米倒进去。

    糯米一接触到他的皮肤，立即“滋滋滋”地冒出轻烟，我知道，这是糯米发挥效用，正在一点点地把尸毒中和。但是，现在早着呢，他还得在糯米中泡上四五天，才能够回复正常，并且不可以接触阳光。

    我又围着大木桶点起七盏油灯，并且，用系着几枚铜钱的红绳圈起来，布起“北斗七星阵”。这样可以起到束缚的作用，防止在治疗过程中，发哥突然尸性大发而跳逸出去。

    一个时辰之后，我看见发哥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伤口那片乌青色也褪了不少，便把他额头上的符箓揭掉。发哥浑身一颤，开腔说话了：“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泡在糯米中间？胡一鸣你在搞什么鬼？”

    我没好气地说：“应该是我问你在干嘛！昨晚，你差点杀死我了。”于是，我把昨晚大战古尸群，以及他出现尸变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发哥听了，惊得两眼迷瞪瞪。

    然后我问：“好了，告诉我，你怎么被僵尸咬的？昨天一整天你去了哪里？”

    发哥于是说道：前天晚上，他睡到半夜突然想上厕所，就出了厢房走到外面。上完厕所出来，他猛一抬头往庭园里一看，整个人都吓呆了——原本空无一人的园子里，这时却站满了人，足足有几十个！

    这些人一个个身穿清代或明代的服饰，男女老少一律是脸色苍白、阴森而毫无表情；最让他几乎要吓出心脏病的是，他们有着长长的獠牙，十个指头尖削而发黑！这时正对着夜空中的圆月，张嘴吸收着月亮的精华。

    突然见到生平最可怖的一幕，发哥一时张大了嘴巴，他想叫，却发不出声音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但是，他的身型有点笨拙，加上受到惊吓，不小心踢到一块瓦片，“咣当”一声，立即引得几十个僵尸齐刷刷望向他。

    发哥两腿发软，已经跑不动了，眼巴巴瞧着这些僵尸，伸着爪子直直地跳过来，咬住了他的脖子，他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醒来了，发现自己在一个漆黑的洞穴里，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一块大石头后面透出一丝光亮。他把大石头拉开，阳光一下子照进洞穴里，照到他的皮肤上，灼热痛疼令他忍不住尖叫，急忙把大石头重新堵上。

    就这样，他在洞中不知道呆了有多久，直到大石头后面的光线完全消失了，他才敢挪开石头，爬了出去。借着淡淡的月光一看，原来这是一口枯井的井底，便慢慢爬上来。那时候已经是晚上，他居然在井底洞穴里呆了一整天。

    至于攻击我的事，发哥说他完全没有印象。

    ……

    听他说完，我才恍然大悟：“你是说，古井底下其实是有洞穴和入口的，只不过被大石堵上了，光线又太暗，所以才看不见？”

    发哥说：“没错，而且我感到洞里的空间相当大。”

    这就对了，可以解释几十只僵尸跳井之后到哪里去了，还有，那股异常强烈的寒气是来自何方。一会，我再找马老板问清楚这种井底葬俗的由来、尸变的成因，做到知已知彼，我就可以下井去，把这个大祸害连根踹掉了。

    我对发哥说：“这四五天你不要跨出大木桶，也不能接触阳光。我会定时给你换上新鲜糯米，等你伤口上的青色完全消裉，才可以出来。在这呆着，我去找马老板问个明白。”

    走到马老板在村头的杂货店，这时店里还没有客人，马老板正坐在店里，闲闲地抽着烟斗。一见到我，他一脸诧异道：“你怎么又来了？那么多的糯米，到底用来干嘛？”

    我不想拐弯抹角，便直接说：“是用来治僵尸毒的。你家祖屋古井下面那些祖宗爷爷、奶奶，把我的同事咬伤了。”

    马老板脸色一变：“你说什么？我家祖宗跑出来，咬伤了你同事？太荒唐了！”

    我点点头，郑重地道：“你别生气，先听我说。我很感激你好心收留我们，但是，我得实话实说，古井底下那几十只东西非同小可，要是让它们继续吸收月亮精华、增强法力，一定会再出来作恶。”

    “他们过去是你的先人，可现在，已经是无知无觉、嗜血成性的凶猛僵尸，继续留在阳间，不但会危及到你和家人，就连整座小镇的居民都会被殃及。我身为正宗的茅山传人，断断不会拿这事开玩笑。马老板，请你把种井底葬俗，和这些先人的来龙去脉告诉我！”
------------

第038章 井底葬俗

    我两眼不眨地望向马老板，期待满腹的疑团能得到答案。

    马老板老实巴交的脸上，显出了惶恐不安的神色。他猛抽了几口烟斗，终于叹道：“几十年了，祖屋就那一次出过事，打那以后我们族人就把祖屋锁起来，长年无人居住。本来以为这就不会再有事，没想到还是出事了，唉……”

    我忙问：“几十年前这屋里发生过什么？还有，这种奇特的井底葬俗，到底是怎么个由来？”我只听说过火葬、水葬、土葬以及天葬，甚至太空葬，但是，井底葬我却闻所未闻。

    马老板于是开始说起祖屋旧事：

    原来，马家祖上曾出过好几任大官，在明、清两代都是乡中名门望族。至明代万历年间，马家有一位先人高中进士，官拜京府丞之后，便开始兴建这座官邸。在整个修建计划之中，也包括在庭园里开凿一口井。

    这口井大约挖至五米深的时候，马府丞就听挖井的家仆说，地底下有些古怪。怎么个古怪法？他们说，在井底部的石壁上凿出一道裂缝，裂缝里渗出一股极强的阴寒之气。当时正是炎炎夏季，但是人站在井底一分钟，居然冻得直哈气，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举着蜡烛从裂缝往里边看，黑洞洞的，似乎有个不小的空间。

    马府丞听了仆人们说的怪事，便亲自下井底察看，果真如此。当下，马府丞惊诧不已，便命人凿开裂缝，他要进去一探究竟。

    几个仆人顶着寒气，七手八脚就在井底凿开一个大洞，不得了，里面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溶洞，长满了五彩的石笋、石钟乳，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出一种大自然特有的瑰丽。在溶洞内仔细辩听，隐约可以听到潺潺的流水声，显然，这附近有地下河。至于那股强烈的阴寒之气从何而来，却找不出合理的解释，也许，这的地理位置比较独特。

    溶洞深处有三个洞口，不知通往何处。马府丞便带着仆人进入每条岔路，但是，他们走了两百多米，仍然看不到尽头！马府丞担心继续深入会遇到不测，便没有再往前走。

    这洞内不仅是温度非常低，而且，从地上抓起一坯土一看，黑得象煤粉，说明这是一处保存尸体的好地方。马府丞又请来一位有名的风水先生，掐指一算，说，这是一处极佳的风水宝地！马府丞便有了主意，把这溶洞改建为家族墓地，以保尸身长久不腐。

    马府丞死后，族中子弟遵照他的遗嘱，把他的灵柩安放到溶洞内。自从，马家后人便沿袭了这种葬俗，凡族中较有威望的长者，死后都会下葬到溶洞之内。日子一长，洞内长眠的马家先人，足足有数十位之多。

    时移世易，斗转星移。至清末宣统元年，天下大乱，军阀割据，又有不少流寇土匪四处作恶。连马家村这块偏僻小地，也免不了生出一些富户被绑架、祖坟被盗掘之事。

    族中一位曾经中举的长辈，在遭歹人绑架之后，家人花上一大笔钱才将他赎回来。马举人死里逃生，始觉世道不好，担心祖坟被掘，破坏风水，影响子孙后代的福泽绵长。于是命人把家族墓地的入口，修成一口井，井底洞口用大石头堵得严实，从地面上看根本看不出来。

    继而又在墓地上修建一座举人府邸，并不用作宿用途，只用作供奉、祭祀。

    有了族中子弟的精心打理，这座清代举人府得以保存完好，平日里，大门都是紧锁着，逢年过节才打开来供子孙后人祭祀。但是，传至马老板的父亲那一代，即在他八岁那年，老宅出了一件骇人听闻的怪事。

    那时，马老板有两个很好的玩伴，一个叫阿祥，一个叫二喜，两人都比马老板稍微大一点，十分调皮捣蛋。而马老板侧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孩子，通常只是听从他们俩的鬼主意，跟在后面耍耍，对于那些挨大人们揍屁股的事，他极少参与。

    一天傍晚，小伙伴三人来到马家老宅的围墙外，墙外有棵大榕树，长了颇有些年头，粗大的横丫越过围墙，伸到庭园里。

    阿祥一眼看到，伸进庭园的那根横丫上有个鸟巢，便开始淘气，要爬上去掏鸟蛋。他个子小，手脚灵便，刷啦啦的很快就爬上横丫，越过围墙，到了庭园的上方。二喜和马老板侧站在树下，仰面看着他。

    阿祥把鸟蛋全部装进衣袋里，又朝下面一看，便大声朝围墙外喊道：“我这下面有一口井！我这个位置，能清楚看到井底呐！”说着，他兴奋而大幅度地挥挥手。

    二喜便说：“你小心点！掏完赶紧下来！”

    阿祥正想转身下来，突然，他耳边响起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原来是麻将妈妈回来了，一看鸟蛋被阿祥掏走了，十分生气，用力扇着翅膀直冲阿祥的脸门。阿祥坐在并不太粗的树干上，避无可避，扭动了几下，竟然一头载了下去！

    二喜和马老板同时惊叫出来，慌忙大叫：“阿祥！你怎样了？”

    好一会，才听到阿祥的声音从井底传上来：“哎哟……痛死我啦！我的脚崴了，你们快找人把我弄上去！”

    两个小孩立即飞跑回家，把大人们叫过来。当他们领着一群人还有绳子、梯子回到墙外，天已经黑了，根本看不到井下面是什么状况。

    人们围住古井，朝井下大声道：“阿祥！阿祥！”久久没有回应。打开手电筒一照，所有人都被吓呆了，――阿祥躺在井底下，鲜血淋淳，两眼瞪得老大！看样子，象是受了极度的惊吓。他一动不动地躺着，地面上的众人大有不祥之感。

    阿祥爸爸急哄哄的把梯子放下去，飞快地蹿到井底，一碰阿祥的身体，尸体没有脉搏没有呼吸，于是便嚎淘大哭，把阿祥弄出古井。

    周围的人也听得心酸。

    就在祥父快要触到井栏的时候，突然，一阵“嗷嗷”的怪叫声从井下传来，很象是狮子老虎叫。他心头一凛，马上停止了嚎哭。

    站在井边的其余人也听得清清楚楚，忙七手八脚把祥父拉扯上来，用大石块堵住井口，锁上宅门，躲得老远。

    从那以后，族中人极少进入老宅，偶尔会有三几个人在大白天进去打扫一番，拜祭完，便匆匆锁上大门。

    ……

    几年之后，在某一个月圆之夜，马老爹睡不着觉，便走到屋外打算抽会烟。突然，隔着围墙，他隐约听到老祖屋里有动静。

    难道，有歹人翻墙进去？

    他十分好奇，一时忘记了几年前阿祥的死，于是，他把身边的一把竹梯靠在墙上，蹑手蹑脚地爬上去一看，可把他吓得腿都软了，差点摔下来。他看到，压在古井口的大条石不知什么时候被掀掉了，数十位马家先人，一个个站在庭园中张着嘴，在吸收月亮精华。先人们一个个脸容阴森，獠牙尖尖、十指尖削而发黑；而且，他们走路是两足并拢，一高一低地跳着的！

    马老爹终于明白阿祥是怎么死的了！他大气也不敢出，看着这群妖怪一个个跳回井里，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的逃回屋里。

    第二天，马老爹就换了一把更大的锁，严令族中老小不得进入祖屋。所以这几十年来，倒也没再生出什么事。
------------

第039章 背后有人

    听马老板讲完这段井底葬俗的历史，我便老实跟他说：“你把大门锁上也没用，因为，僵尸一旦吸收了足够的月亮精华，养足精力，不需要等到月圆之夜就可以破井而出。到时候，不仅是住在隔壁的你和家人，连整个小镇的居民也会遭殃。”

    马老板忧心地道：“那该怎么办？”

    我说：“我得下去溶洞一趟，把所有的僵尸体都捉起来，用荔枝柴或者三昧真火烧成灰。那几十个先人只剩下尸性，不会再存有人性的了，就象蚊子一样只能以血维生。”

    马老板犹豫了半晌，只好点头同意。我又说：“这溶洞不知有多大，我也不知道在下面得耗上多长时间，这几天，要拜托你帮我的同事换糯米了。记住，油灯阵不可以熄灭，不能让他逃出去。”

    马老板：“没问题。我把大门锁上，没其他人出入。我一定每天按时给他换糯米。”

    于是，我到镇上跑了一圈，备齐了绳索、手电筒、巧克力、工兵铲等物品。一切都准备好了，我穿上厚厚的棉衣，头戴一顶配有矿工灯的安全帽，喝了几口烈酒，念完护身咒便开始进入井下溶洞。

    溶洞内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头上的矿工灯也只能照到二十米左右的范围；而且，我穿着厚厚的棉衣，也能感觉到无风无浪的墓地严寒。我变得跟野兽一样警惕，仔细辩听着周围的声音，一手握着法棒，一手举着“电子罗更”紧紧盯住屏幕。

    很快，在离洞口不远处，我发现了数十口棺材，黑漆的、彩绘的、长方的、大圆头的……还有一大堆陶器铁器之类陪葬品。举起“电子罗更”探测，却探不到棺材里面有东西，那些僵尸大概跑进了溶洞较深处。我数了一下，共有三十二口棺材。

    我必须把这三十二只僵尸找齐，并且烧成灰。由于不熟悉地形，我只能采取地毯式搜索，于是，我从左边第一个岔道开始，举着罗更，一点点地往前方探测。

    还好，才走了几分钟，我就在屏幕上发现了四个活动着的绿色亮点，这表示在一公里范围之内有四只僵尸，而其它的不知道跑哪去了！看来，这个地下溶洞大得超乎想象。

    尽量吧，能捉多少算多少。于是我蹑手蹑脚地朝最近的那个绿色亮点移动……我看见了，眼前这一具是女尸，有五十来岁，穿一身深棕色的宽袖旗袍。从我头上矿工灯射出的强光，似乎把她激怒了，她“嗷嗷”狂叫着，一边双足并拢、伸着爪子朝我急跳过来。

    我一跃而起，沿着洞壁疾步冲到她的侧面，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迎头给了她几棒……

    不出两个小时，我在这漆黑的迷宫里面已经灭掉了十九只僵尸。每找到一只，我都会如法炮制，先飞身过去给它几法棒，打得它金星乱冒、想逃也无法动弹，然后才以符箓放出三昧真火，把它们彻底烧成灰。一时之间，阵阵极其难听的嘶叫声在洞中彼起此伏。

    可是，当我灭掉第十九只以后，却久久没在“电子罗更”上发现其它僵尸。剩下来的应该还有十三只，但是，罗更上却再也没有出现绿色亮点。只有一种可能：剩下的十三只已经听到惨叫声，并逃出很远，距离我一公里都不止。这个溶洞，大得令人咋舌！

    这时，我背包里的干粮食水、蓄电池都还足够，但是我决定再搜索一小时，要是再没有发现，就先回到地面，明天接着干。正常人在极度幽闭的环境下呆的时间太长，加上精神紧张，心理很容易失常，所以我要保存实力，持久作战。

    我正想往回走，却突然督见罗更上有异象：屏幕上一下子出现了十多个绿色亮点，而这十多个小点，正簇拥着一个特别巨大的亮点；从罗更的读数上看，这个大绿点的灵力，相当于其它小点上万倍！

    这个大绿点，所表示的不是僵尸王，就是颇有些年头的老妖尸！

    我顿时遍体生寒。无论哪一种大家伙，都不是我这种茅山术菜鸟能够对付的，硬拼一定会吃亏。于是我决定立即撤退，到云鹤观找师傅从长计议，然后再杀回来。

    我转身往洞口飞跑。跑出没几步，我督了一眼罗更，却发现屏幕上的绿点消失了！大绿点、小绿点通通消失不见。

    不祥的氤氲，在空气之中蔓延开来。看不见的险情，才是最大的险情。

    我全神贯注盯住罗更，神经绷得紧紧的，果然，那个特大的绿点又出现了！这次它离我的距离近多了，只有六百米，也就是说，这只大家伙正火速朝着我追过来！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使出吃奶的力气，往洞口方向发足狂奔……

    跑着跑着，我身边开始升起一阵诡异的白雾，还越来越浓。我心中大骇，继而开始发现不对劲——跑来跑去，我始终在原地兜圈，根本见不到入口处那片光亮！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我的双脚已经发软，一屁股坐到地上，内心从没试过这么茫然，还有绝望。再一看罗更，那个大绿点又不见了，但是我知道，它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此刻它就隐藏在浓雾之中。

    可是，这样坐下去必定是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寻找活下去的道路。于是，我挣扎着爬起来，做着手诀和步法，迅速使出了破邪咒。

    默念了几遍破邪咒，浓雾果然退去了不少。我心中一喜，继续集中精神，源源不断地向周围发送出功力……

    浓雾终于完全被我驱散了，眼前又出现进来时的道路，还有我留下的标记。我成功了！

    我一刻也不敢耽搁，提着法棒大踏步往前冲。

    周围一片寂静，只能隐约听到地下河的水流声。走着走着，我身后突然响起一个亲切而熟悉的声音：“一鸣……”

    “一鸣……一鸣……快到我这里来！”

    我呆住了，这竟然是我妈妈的声音！在这充斥着黑暗和恐惧的地底里呆了这么久，突然听到亲人的呼唤，我心头大喜，正想回答并且转过身去看。
------------

第040章 不要回头

    是妈妈在喊我！我一阵狂喜，正要张嘴回应并且转过身去，却突然心头一颤，立即止住了。我猛然想到：这里是地底下，除了我还有其他活人吗？我妈又怎会来到这里？

    略一思索，我开始感到毛骨悚然。显然，如师傅交给我的《鬼妖纲目》上所说：这是一种十分强大的妖物，大到足以摄取人脑里面的思想，从而制造幻听、幻觉。只要我一开口回应，或者转身一瞧见它，就会立即毙命！

    好险啊！我勉力稳住心神，不予理睬，继续大步前进。

    “一鸣……一鸣……孩子……”身后妈妈的声音不断送至耳边，我索性捂住耳朵，加快了脚步。

    渐渐地，身后妈妈的叫唤听不到了，我长长地松了口气。可就在我以为那只妖物已经离去的时候，耳边又响起另一个柔弱的声音：“一鸣，你等等我呀，我的脚扭伤了。”

    这次是圆圆的声音。我徒然怒气上升，这只妖物太过份了，不断在窥探我的隐私，假扮成我妈，现在又来冒充圆圆！我忍住怒气，抿紧嘴巴，就是不出声不回头，你能拿我怎样？

    “一鸣，怎么不等我？”圆圆的声音带着哭腔，柔情万分：“你不喜欢我了吗？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担心你……你回答我一句呀。”

    这可恶的妖孽，演得还真投入，我都快忍不住动心了。但是，理智在不断地提醒我，圆圆是不可能到这里来的，这是一只可恶的妖孽，你一不留神它马上就要了你的命。

    我硬着头皮加快脚步。

    渐渐地，身后又再次安静了。这次安静的时间较长一些，我心生疑惑，刚才明明离洞口已经不远了，怎么这么久还走不出去？鬼打墙这把戏，明明被我的破邪咒给破解了呀。

    这么想着，顿时觉得又累又饿。实在支撑不住，便坐下来，掏出干粮食水吃起来。医饱肚皮，抽了口烟又继续前进。

    但是，转来转去仍然不到头，而且所走的地方越发显得陌生，根本不是来时的路。在这种极度幽闭的环境里，我是又焦灼，又狂躁，又恐慌，有种几近崩溃的感觉。而这种心理上最脆弱的状态，是最容易被妖物入侵、摄取心神的。

    我一边走，一边回忆着美好的往事，以免自己精神崩溃而疯掉：跟爷爷奶奶爸妈上武当山玩；刚考上建筑学院的时候，村里人都来我家里吃饭道贺；建筑风水学考出全班第一名；跟圆圆两个人去看楼……

    最后，我居然想起老方的一句名言，那是在公司例会上激励员工时所说的：“很多时候，我们并不知道前方的道路是怎样，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是全力去闯。”

    关键时候，还是老方这句名言救了我。是啊，不管前方有什么危机等着我，尽全力去对付就是了，想这么多干嘛？

    心里顿时充满了精神力量，我的步子变得更快。可就在这时，耳边又响起了怪声，这回不是亲切的妈妈，或者柔情似水的圆圆，而是一阵阵“嗷嗷”的狮子老虎吼叫，声浪震得好象溶洞内发生轻微地震，洞顶的小石块和灰土纷纷掉落下来！

    尽管我捂紧耳朵，声音还是很大、很恐怖，仿佛那头狮子老虎就贴在我身后。

    不要惊叫！不要回头，不要回头，千万不可以回头！我强按纳住心头恐惧，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

    可是，这也实在太难熬了。如果我只是普通人，没有之前所学的茅山术以及真气武功在身，早就受不了刺激而崩溃了。我忍无可忍，心中默念咒语，突然回手一掌，一个五雷咒瞬间向后甩去！

    也不知道打没打中，反正我接二连三地又再出招，不让它有喘气的机会。不知战斗了多久，反正我已经是筋疲力尽了，难以再次凝神聚气，就连平日点燃一根香烟用的小火球也放不出来。我颓然倒在地上，气喘吁吁。

    万幸的是，身后的狮子老虎吼声听不见了。

    我靠在洞壁上，吃了两块巧克力，又休息了一会，才恢复了一点点体力。可是，我真的不能再走了，便使出最后的一丁点力量，在身边布起一道结界，防止妖邪入侵。然后，我倒在结界中央，沉沉地睡去了。

    ……

    在幽闭的环境里没有时间观念，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才醒来。还好，结界很有效，我还没被妖怪吃掉。

    喝几口水，吃几口干粮，我又继续上路。干粮我都是省着来吃，因为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

    这时的路越来越不好走，我明显感觉到，路是倾斜往上的，并且延续了很长一段距离，象是通往高山上。还好，电子罗更上面暂时没有出现绿色的亮点。

    ……

    我独自一人在倾斜向上的黑暗溶洞里，时而对抗身后的怪声，时而布下结界睡觉或进食，时而念颂静心咒、抵御内心的狂躁不安，时而快步赶路……就是这样，反复不断地循环，不知熬了多久，反正，我背包里的食水干粮已经吃光了，蓄电池也用完了，头上的矿工灯早就不亮，手电筒的光也微弱得随时要熄灭。

    孤独、恐惧在无声的蔓延……

    难道，我真的要挂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溶洞里？一想到爷爷奶奶、爸妈，还有师傅，我的心很疼，差点滴下泪水。

    我一脚高一脚低地在倾斜而漫长的洞中走着，突然，前方不远处出现了光亮！我唯恐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没错，真是洞外射进来的阳光！我找到出口了！

    我象发疯一样，嘻嘻哈哈地发足狂奔。走近一看，果然是一个仅有脸盆大的洞口。我忙拿出小型工兵铲飞快地挖着，洞口一点点被我挖大了。

    我朝着那一片光芒冲出去，一看到眼前的景物，立即蹦起三丈高。哈哈！我又能看见蓝天白云了，这太阳底下的一切是多么的美好！活着真好！

    只是，这个洞口并不是我进来时的洞口，这里也不是马家老宅的古井底，而是在山上，一座我所不知名的高山上。

    我狂叫着、跳着，象个发疯的野人一样冲下山。

    跑着跑着，我两眼突然一黑，整个人便从山上滚下去，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便失去了知觉……
------------

第041章 僵尸王的传闻

    是妈妈在喊我！我一阵狂喜，正要张嘴回应并且转过身去，却突然心头一颤，立即止住了。我猛然想到：这里是地底下，除了我还有其他活人吗？我妈又怎会来到这里？

    略一思索，我开始感到毛骨悚然。显然，如师傅交给我的《鬼妖纲目》上所说：这是一种十分强大的妖物，大到足以摄取人脑里面的思想，从而制造幻听、幻觉。只要我一开口回应，或者转身一瞧见它，就会立即毙命！

    好险啊！我勉力稳住心神，不予理睬，继续大步前进。

    “一鸣……一鸣……孩子……”身后妈妈的声音不断送至耳边，我索性捂住耳朵，加快了脚步。

    渐渐地，身后妈妈的叫唤听不到了，我长长地松了口气。可就在我以为那只妖物已经离去的时候，耳边又响起另一个柔弱的声音：“一鸣，你等等我呀，我的脚扭伤了。”

    这次是圆圆的声音。我徒然怒气上升，这只妖物太过份了，不断在窥探我的隐私，假扮成我妈，现在又来冒充圆圆！我忍住怒气，抿紧嘴巴，就是不出声不回头，你能拿我怎样？

    “一鸣，怎么不等我？”圆圆的声音带着哭腔，柔情万分：“你不喜欢我了吗？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担心你……你回答我一句呀。”

    这可恶的妖孽，演得还真投入。但是，理智在不断地提醒我，圆圆是不可能到这里来的，这是一只可恶的妖孽，你一不留神它马上就要了你的命。

    我硬着头皮加快脚步。

    渐渐地，身后又再次安静了。这次安静的时间较长一些，我心生疑惑，刚才明明离洞口已经不远了，怎么这么久还走不出去？鬼打墙这把戏，明明被我的破邪咒给破解了呀。

    这么想着，顿时觉得又累又饿。实在支撑不住，便坐下来，掏出干粮食水吃起来。医饱肚皮，抽了口烟又继续前进。

    但是，转来转去仍然不到头，而且所走的地方越发显得陌生，根本不是来时的路。在这种极度幽闭的环境里，我是又焦灼，又狂躁，又恐慌，有种几近崩溃的感觉。而这种心理上最脆弱的状态，是最容易被妖物入侵、摄取心神的。

    我一边走，一边回忆着美好的往事，以免自己精神崩溃而疯掉：跟爷爷奶奶爸妈上武当山玩；刚考上建筑学院的时候，村里人都来我家里吃饭道贺；建筑风水学考出全班第一名；跟圆圆两个人去看楼……

    最后，我居然想起老方的一句名言，那是在公司例会上激励员工时所说的：“很多时候，我们并不知道前方的道路是怎样，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是全力去闯。”

    关键时候，还是老方这句名言救了我。是啊，不管前方有什么危机等着我，尽全力去对付就是了，想这么多干嘛？

    心里顿时充满了精神力量，我的步子变得更快。可就在这时，耳边又响起了怪声，这回不是亲切的妈妈，或者柔情似水的圆圆，而是一阵阵“嗷嗷”的狮子老虎吼叫，声浪震得好象溶洞内发生轻微地震，洞顶的小石块和灰土纷纷掉落下来！

    尽管我捂紧耳朵，声音还是很大、很恐怖，仿佛那头狮子老虎就贴在我身后。

    不要惊叫！不要回头，不要回头，千万不可以回头！我强按纳住心头恐惧，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

    可是，这也实在太难熬了。如果我只是普通人，没有之前所学的茅山术以及真气武功在身，早就受不了刺激而崩溃了。我忍无可忍，心中默念咒语，突然回手一掌，一个五雷咒瞬间向后甩去！

    也不知道打没打中，反正我接二连三地又再出招，不让它有喘气的机会。不知战斗了多久，反正我已经是筋疲力尽了，难以再次凝神聚气，就连平日点燃一根香烟用的小火球也放不出来。我颓然倒在地上，气喘吁吁。

    万幸的是，身后的狮子老虎吼声听不见了。

    我靠在洞壁上，吃了两块巧克力，又休息了一会，才恢复了一点点体力。可是，我真的不能再走了，便使出最后的一丁点力量，在身边布起一道结界，防止妖邪入侵。然后，我倒在结界中央，沉沉地睡去了。

    ……

    在幽闭的环境里没有时间观念，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才醒来。还好，结界很有效，我还没被妖怪吃掉。

    喝几口水，吃几口干粮，我又继续上路。干粮我都是省着来吃，因为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

    这时的路越来越不好走，我明显感觉到，路是倾斜往上的，并且延续了很长一段距离，象是通往高山上。还好，电子罗更上面暂时没有出现绿色的亮点。

    ……

    我独自一人在倾斜向上的黑暗溶洞里，时而对抗身后的怪声，时而布下结界睡觉或进食，时而念颂静心咒、抵御内心的狂躁不安，时而快步赶路……就是这样，反复不断地循环，不知熬了多久，反正，我背包里的食水干粮已经吃光了，蓄电池也用完了，头上的矿工灯早就不亮，手电筒的光也微弱得随时要熄灭。

    孤独、恐惧在无声的蔓延……

    难道，我真的要挂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溶洞里？一想到爷爷奶奶、爸妈，还有师傅，我的心很疼，差点滴下泪水。

    我一脚高一脚低地在倾斜而漫长的洞中走着，突然，前方不远处出现了光亮！我唯恐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没错，真是洞外射进来的阳光！我找到出口了！

    我象发疯一样，嘻嘻哈哈地发足狂奔。走近一看，果然是一个仅有脸盆大的洞口。我忙拿出小型工兵铲飞快地挖着，洞口一点点被我挖大了。

    我朝着那一片光芒冲出去，一看到眼前的景物，立即蹦起三丈高。哈哈！我又能看见蓝天白云了，这太阳底下的一切是多么的美好！活着真好！

    只是，这个洞口并不是我进来时的洞口，这里也不是马家老宅的古井底，而是在山上，一座我所不知名的高山上。

    我狂叫着、跳着，象个发疯的野人一样冲下山。

    跑着跑着，我两眼突然一黑，整个人便从山上滚下去，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便失去了知觉……
------------

第042章 失意

    监于我脸上的伤疤一道道，还十分地扎眼，老方格外恩准我回去休养三天。确实，我现在这副尊容，不把客户吓跑才怪。三天，足够我上绵山云鹤观去找苍梧道长了。

    前几天在溶洞死里逃生，我感慨良多。上绵山之前，我先打了个电话回老家，然后，我决定去做一件顶重要的事情――向圆圆表白。这次死里逃生，令我顿悟：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挂掉，也可能在下一分钟，所以，心里头想要的、想做的必须抓紧时间，努力争取。否则，因为自己的胆小懦弱，而不敢把想说的话说出口，等到自己挂了，只会在人生当中留下遗憾。

    今天，我决定了，要硬着头皮去跟圆圆说：我喜欢你。

    蒙蒙胧胧之间，我看见自己身披明黄色道袍、留着长长的胡子，手执桃木剑，在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上下翻腾、出剑。我飞身跃至崖边、老树梢甚至水面，一边把桃木剑舞得呼呼生风。这阵劲风，直带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煞是壮观。

    ……

    但是，我挥洒一番过后，却感到浑身痛疼难当，身上象是负了不少伤……剧烈的痛疼把我从睡梦中弄醒，我挣扎了一番，终于费力地睁开眼皮。

    眼前的境像，由模糊渐渐变为清晰。我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马上判断出，我正躺在一间简陋的小砖房里，这里只有十几个平方，除了我躺着的这张生锈的铁床，就只有一张木桌子、两把木椅，加上铁锅、灶头还有一堆日用品。

    我挣扎着想下床，却发现头很晕，两眼直冒金星，身上多处有灼热的感觉，根本动弹不得。

    “哎哟！”一不留神，手臂上的伤口碰到床沿，痛得我一咧嘴，五官都扭成歪瓜劣枣。

    我的痛叫声，引得一位大叔立即掀起帘子走进来，对我说：“小伙子，你可醒啦。你身上到处是伤痕，现在还不能下地。”

    我抬头一看，面前是一个五十来岁，皮肤黑黝黝、皱纹很深的大叔，手上还拿着一只烟斗。我便问：“我这是在什么地方？大叔你又是哪位啊？”

    大叔说道：“我姓曹，这里是我家。昨天，我踩着三轮车从镇上卖完萝卜回来，发现你一个人躺在山下的一堆杂草中，昏迷不醒。我上去一探你鼻子，还有气，就把你搁到车上拉回来，又请来村医给你治伤。”

    “你不知道，我刚发现你的时候，你样子有多吓人！身上全是泥巴跟划痕，伤口还在渗血，胡子拉茬的――我看你一定是从很高的地方跌下来，对吧？”

    我努力回忆着说：“对，我的确是从山上滚下来的。曹大叔，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曹大叔憨笑着摆摆手：“甭客气呀！我帮人，也是为我儿子孙子积福积德。你就啥都别担心，好好在我这养伤吧！想要啥，可以跟我或者我老伴说。”

    我万分感念曹大叔。要不是他热心肠，踩着三轮车把我捡回家，我老早就是山脚下一具冰冷的死尸了。想了想，似乎有点不对劲，我突然问道：“曹大叔，今天是几号啦？”

    “今天30号。”

    听他这一说，我浑身一颤：算下来，我岂不是在溶洞里足足呆了四天？！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溶洞内，根本没有时间的概念，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那关了四天！这溶洞可真是大得离谱，我这回可是死里逃生。

    我又问：“你是在附近的大山脚下发现我的？那座叫什么山啊？”

    曹大叔：“那叫中条山。我们村是中条山下最大的河西村。”

    中条山！我又是心头一颤。我原本是在马家老宅下的溶洞，这会一醒来，居然就到了中条山下！从马家老宅到中条山这里，虽不至于跨省那么远，但也绝对不算近；那个溶洞到底有多大、多长？我在洞里到底走过多少弯路？

    我强按住心头的恐惧，问：“大叔一直都住在河西村里？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中条山上有什么厉害的妖怪？”

    曹大叔马上止住了抽烟，瞪大眼睛望向我，怎么也想不到我会问这个。他想了想，才说：“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是说过，山上有只可怕的僵尸王。甚至，有些人还形容，那是一只身型十分高大、穿着二战时期日本军服的僵尸，孔武有力、行动迅捷还十分凶残。可这只是传说，我这么多年来就没亲眼看见，小伙子，你问这干嘛？”

    我暗自摇了摇头。传说也有很多是真实的，尽管科学上并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我也立时记起，乱葬岗的那个鬼士兵和林婆婆都提到过，中条山上有古怪。两边一印证，难道，我前几天在溶洞里碰到的那只东西就是日本僵尸王？从电子罗更上的读数来看，它的确强大得不可思议，决不是我能对付的。

    ……

    连续三天，我躺在曹大叔家里养伤，曹大叔曹大婶轮流照顾我，茶饭汤药，样样都照顾得十分周到。这两口子都是憨厚老实人，而且很热心肠。由于我体内有着浑厚的真气，底子也好，三天之后我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于是谢过曹大叔两口子，挣扎着回到城里。

    回到分店里，我见到了发哥。他已经没事了，从初步尸化变回正常人，只是对这些天里发生过的事不太记得。看来，人的记忆力是有选择性的，有些记忆令人难以承受，比如恐怖记忆，人的大脑就会下意识把这一部份记忆遗忘。

    看到他没事了，我才松了一口气，但立时又开始紧张兮兮――老方黑着脸把我叫进办公室里。也难怪他发火，我和发哥这一趟出差足足去了十一天，期间连一个电话一条微信都没给他，作为一店之长，他很自然要大发雷霆，收拾我们两个不听话的员工。

    但是，当他一瞧清楚我身上脸上的伤疤，便识趣地缄口不说了。有时候，老方的确很会体恤员工。

    回到住宅里，金丝猴阿吉一见到我，连棒棒糖都扔到一边，立马蹿到我怀里。我摸摸它毛茸茸的头脑，说：“阿吉，我也很想你。整整四天不见啦，我这回是死里逃生！”

    于是我抱着阿吉，一边对朱建新林婆婆说起马家老宅，以及中条山的怪事。他们听得瞪圆了眼。朱建新便说：“这都能捡回一条命，你小子走狗屎运啊！以后别再逞能，一个人跑到井下面，是给妖怪送餐吗？先找你师傅商量也不迟。”

    对呀，我怎么就忘了？苍梧道长一个月之前说过，我每个月都要上山一次，他要考查我功课，还有武功。

    我有太多的话想跟师傅说了。这回上山见到师傅，我要跟他说程丽丽背后的茅山术高人，那条长倒钩的大黑蛇，还有马家老宅古尸群、溶洞里的诡异说话声……哦，还有，凤凰玉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程丽丽背后的神秘高人这么心急想弄到它。
------------

第043章 师傅的见解

    监于我脸上的伤疤一道道，还十分地扎眼，老方格外恩准我回去休养三天。确实，我现在这副尊容，不把客户吓跑才怪。三天，足够我上绵山云鹤观去找苍梧道长了。

    前几天在溶洞死里逃生，我感慨良多。上绵山之前，我先打了个电话回老家，然后，我决定去做一件顶重要的事情――向圆圆表白。这次死里逃生，令我顿悟：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挂掉，也可能在下一分钟，所以，心里头想要的、想做的必须抓紧时间，努力争取。否则，因为自己的胆小懦弱，而不敢把想说的话说出口，等到自己挂了，只会在人生当中留下遗憾。

    今天，我决定了，要硬着头皮去跟圆圆说：我喜欢你。

    蒙蒙胧胧之间，我看见自己身披明黄色道袍、留着长长的胡子，手执桃木剑，在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上下翻腾、出剑。我飞身跃至崖边、老树梢甚至水面，一边把桃木剑舞得呼呼生风。这阵劲风，直带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煞是壮观。

    ……

    但是，我挥洒一番过后，却感到浑身痛疼难当，身上象是负了不少伤……剧烈的痛疼把我从睡梦中弄醒，我挣扎了一番，终于费力地睁开眼皮。

    眼前的境像，由模糊渐渐变为清晰。我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马上判断出，我正躺在一间简陋的小砖房里，这里只有十几个平方，除了我躺着的这张生锈的铁床，就只有一张木桌子、两把木椅，加上铁锅、灶头还有一堆日用品。

    我挣扎着想下床，却发现头很晕，两眼直冒金星，身上多处有灼热的感觉，根本动弹不得。

    “哎哟！”一不留神，手臂上的伤口碰到床沿，痛得我一咧嘴，五官都扭成歪瓜劣枣。

    我的痛叫声，引得一位大叔立即掀起帘子走进来，对我说：“小伙子，你可醒啦。你身上到处是伤痕，现在还不能下地。”

    我抬头一看，面前是一个五十来岁，皮肤黑黝黝、皱纹很深的大叔，手上还拿着一只烟斗。我便问：“我这是在什么地方？大叔你又是哪位啊？”

    大叔说道：“我姓曹，这里是我家。昨天，我踩着三轮车从镇上卖完萝卜回来，发现你一个人躺在山下的一堆杂草中，昏迷不醒。我上去一探你鼻子，还有气，就把你搁到车上拉回来，又请来村医给你治伤。”

    “你不知道，我刚发现你的时候，你样子有多吓人！身上全是泥巴跟划痕，伤口还在渗血，胡子拉茬的――我看你一定是从很高的地方跌下来，对吧？”

    我努力回忆着说：“对，我的确是从山上滚下来的。曹大叔，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曹大叔憨笑着摆摆手：“甭客气呀！我帮人，也是为我儿子孙子积福积德。你就啥都别担心，好好在我这养伤吧！想要啥，可以跟我或者我老伴说。”

    我万分感念曹大叔。要不是他热心肠，踩着三轮车把我捡回家，我老早就是山脚下一具冰冷的死尸了。想了想，似乎有点不对劲，我突然问道：“曹大叔，今天是几号啦？”

    “今天30号。”

    听他这一说，我浑身一颤：算下来，我岂不是在溶洞里足足呆了四天？！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溶洞内，根本没有时间的概念，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那关了四天！这溶洞可真是大得离谱，我这回可是死里逃生。

    我又问：“你是在附近的大山脚下发现我的？那座叫什么山啊？”

    曹大叔：“那叫中条山。我们村是中条山下最大的河西村。”

    中条山！我又是心头一颤。我原本是在马家老宅下的溶洞，这会一醒来，居然就到了中条山下！从马家老宅到中条山这里，虽不至于跨省那么远，但也绝对不算近；那个溶洞到底有多大、多长？我在洞里到底走过多少弯路？

    我强按住心头的恐惧，问：“大叔一直都住在河西村里？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中条山上有什么厉害的妖怪？”

    曹大叔马上止住了抽烟，瞪大眼睛望向我，怎么也想不到我会问这个。他想了想，才说：“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是说过，山上有只可怕的僵尸王。甚至，有些人还形容，那是一只身型十分高大、穿着二战时期日本军服的僵尸，孔武有力、行动迅捷还十分凶残。可这只是传说，我这么多年来就没亲眼看见，小伙子，你问这干嘛？”

    我暗自摇了摇头。传说也有很多是真实的，尽管科学上并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我也立时记起，乱葬岗的那个鬼士兵和林婆婆都提到过，中条山上有古怪。两边一印证，难道，我前几天在溶洞里碰到的那只东西就是日本僵尸王？从电子罗更上的读数来看，它的确强大得不可思议，决不是我能对付的。

    ……

    连续三天，我躺在曹大叔家里养伤，曹大叔曹大婶轮流照顾我，茶饭汤药，样样都照顾得十分周到。这两口子都是憨厚老实人，而且很热心肠。由于我体内有着浑厚的真气，底子也好，三天之后我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于是谢过曹大叔两口子，挣扎着回到城里。

    回到分店里，我见到了发哥。他已经没事了，从初步尸化变回正常人，只是对这些天里发生过的事不太记得。看来，人的记忆力是有选择性的，有些记忆令人难以承受，比如恐怖记忆，人的大脑就会下意识把这一部份记忆遗忘。

    看到他没事了，我才松了一口气，但立时又开始紧张兮兮――老方黑着脸把我叫进办公室里。也难怪他发火，我和发哥这一趟出差足足去了十一天，期间连一个电话一条微信都没给他，作为一店之长，他很自然要大发雷霆，收拾我们两个不听话的员工。

    但是，当他一瞧清楚我身上脸上的伤疤，便识趣地缄口不说了。有时候，老方的确很会体恤员工。

    回到住宅里，金丝猴阿吉一见到我，连棒棒糖都扔到一边，立马蹿到我怀里。我摸摸它毛茸茸的头脑，说：“阿吉，我也很想你。整整四天不见啦，我这回是死里逃生！”

    于是我抱着阿吉，一边对朱建新林婆婆说起马家老宅，以及中条山的怪事。他们听得瞪圆了眼。朱建新便说：“这都能捡回一条命，你小子走狗屎运啊！以后别再逞能，一个人跑到井下面，是给妖怪送餐吗？先找你师傅商量也不迟。”

    对呀，我怎么就忘了？苍梧道长一个月之前说过，我每个月都要上山一次，他要考查我功课。

    我有太多的话想跟师傅说了。这回上山见到师傅，我要跟他说程丽丽背后的茅山术高人，那条长倒钩的大黑蛇，还有马家老宅古尸群、溶洞里的诡异说话声……哦，还有，凤凰玉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程丽丽背后的神秘高人这么心急想弄到它。
------------

第044章 凤凰玉的传说

    是妈妈在喊我！我一阵狂喜，正要张嘴回应并且转过身去，却突然心头一颤，立即止住了。我猛然想到：这里是地底下，除了我还有其他活人吗？我妈又怎会来到这里？

    略一思索，我开始感到毛骨悚然。显然，如师傅交给我的《鬼妖纲目》上所说：这是一种十分强大的妖物，大到足以摄取人脑里面的思想，从而制造幻听、幻觉。只要我一开口回应，或者转身一瞧见它，就会立即毙命！

    好险啊！我勉力稳住心神，不予理睬，继续大步前进。

    “一鸣……一鸣……孩子……”身后妈妈的声音不断送至耳边，我索性捂住耳朵，加快了脚步。

    渐渐地，身后妈妈的叫唤听不到了，我长长地松了口气。可就在我以为那只妖物已经离去的时候，耳边又响起另一个柔弱的声音：“一鸣，你等等我呀，我的脚扭伤了。”

    这次是圆圆的声音。我徒然怒气上升，这只妖物太过份了，不断在窥探我的隐私，假扮成我妈，现在又来冒充圆圆！我忍住怒气，抿紧嘴巴，就是不出声不回头，你能拿我怎样？

    “一鸣，怎么不等我？”圆圆的声音带着哭腔，柔情万分：“你不喜欢我了吗？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担心你……你回答我一句呀。”

    这可恶的妖孽，演得还真投入，我都快忍不住动心了。但是，理智在不断地提醒我，圆圆是不可能到这里来的，这是一只可恶的妖孽，你一不留神它马上就要了你的命。

    我硬着头皮加快脚步。

    渐渐地，身后又再次安静了。这次安静的时间较长一些，我心生疑惑，刚才明明离洞口已经不远了，怎么这么久还走不出去？鬼打墙这把戏，明明被我的破邪咒给破解了呀。

    这么想着，顿时觉得又累又饿。实在支撑不住，便坐下来，掏出干粮食水吃起来。医饱肚皮，抽了口烟又继续前进。

    但是，转来转去仍然不到头，而且所走的地方越发显得陌生，根本不是来时的路。在这种极度幽闭的环境里，我是又焦灼，又狂躁，又恐慌，有种几近崩溃的感觉。而这种心理上最脆弱的状态，是最容易被妖物入侵、摄取心神的。

    我一边走，一边回忆着美好的往事，以免自己精神崩溃而疯掉：跟爷爷奶奶爸妈上武当山玩；刚考上建筑学院的时候，村里人都来我家里吃饭道贺；建筑风水学考出全班第一名；跟圆圆两个人去看楼……

    最后，我居然想起老方的一句名言，那是在公司例会上激励员工时所说的：“很多时候，我们并不知道前方的道路是怎样，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是全力去闯。”

    关键时候，还是老方这句名言救了我。是啊，不管前方有什么危机等着我，尽全力去对付就是了，想这么多干嘛？

    心里顿时充满了精神力量，我的步子变得更快。可就在这时，耳边又响起了怪声，这回不是亲切的妈妈，或者柔情似水的圆圆，而是一阵阵“嗷嗷”的狮子老虎吼叫，声浪震得好象溶洞内发生轻微地震，洞顶的小石块和灰土纷纷掉落下来！

    尽管我捂紧耳朵，声音还是很大、很恐怖，仿佛那头狮子老虎就贴在我身后。

    不要惊叫！不要回头，不要回头，千万不可以回头！我强按纳住心头恐惧，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

    可是，这也实在太难熬了。如果我只是普通人，没有之前所学的茅山术以及真气武功在身，早就受不了刺激而崩溃了。我忍无可忍，心中默念咒语，突然回手一掌，一个五雷咒瞬间向后甩去！

    也不知道打没打中，反正我接二连三地又再出招，不让它有喘气的机会。不知战斗了多久，反正我已经是筋疲力尽了，难以再次凝神聚气，就连平日点燃一根香烟用的小火球也放不出来。我颓然倒在地上，气喘吁吁。

    万幸的是，身后的狮子老虎吼声听不见了。

    我靠在洞壁上，吃了两块巧克力，又休息了一会，才恢复了一点点体力。可是，我真的不能再走了，便使出最后的一丁点力量，在身边布起一道结界，防止妖邪入侵。然后，我倒在结界中央，沉沉地睡去了。

    ……

    在幽闭的环境里没有时间观念，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才醒来。结界很有效，我还没被妖怪吃掉。

    喝几口水，吃几口干粮，我又继续上路。干粮我都是省着来吃，因为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

    这时的路越来越不好走，我明显感觉到，路是倾斜往上的，并且延续了很长一段距离，象是通往高山上。还好，电子罗更上面暂时没有出现绿色的亮点。

    ……

    我独自一人在倾斜向上的黑暗溶洞里，时而对抗身后的怪声，时而布下结界睡觉或进食，时而念颂静心咒、抵御内心的狂躁不安，时而快步赶路……就是这样，反复不断地循环，不知熬了多久，反正，我背包里的食水干粮已经吃光了，蓄电池也用完了，头上的矿工灯早就不亮，手电筒的光也微弱得随时要熄灭。

    孤独、恐惧在无声的蔓延……

    难道，我真的要挂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溶洞里？一想到爷爷奶奶、爸妈，还有师傅，我的心很疼，差点滴下泪水。

    我一脚高一脚低地在倾斜而漫长的洞中走着，突然，前方不远处出现了光亮！我唯恐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没错，真是洞外射进来的阳光！我找到出口了！

    我象发疯一样，嘻嘻哈哈地发足狂奔。走近一看，果然是一个仅有脸盆大的洞口。我忙拿出小型工兵铲飞快地挖着，洞口一点点被我挖大了。

    我朝着那一片光芒冲出去，一看到眼前的景物，立即蹦起三丈高。哈哈！我又能看见蓝天白云了，这太阳底下的一切是多么的美好！活着真好！

    只是，这个洞口并不是我进来时的洞口，这里也不是马家老宅的古井底，而是在山上，一座我所不知名的高山上。

    我狂叫着、跳着，象个发疯的野人一样冲下山。

    跑着跑着，我两眼突然一黑，整个人便从山上滚下去，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便失去了知觉……
------------

第045章 城中首富办婚宴

    苍梧道长慢慢呷着茶，一边默默地听着我的述说。直到我说完了，他才开腔：“一鸣啊，这些日子你受苦了！蒙三清道祖及先师庇佑，你可算挺过来了。随我来，我给你上一种中草药――你身上伤口太多，涂上我调制的药膏能迅速恢复。”

    我跟着师傅走进小土屋，他找出一小瓶药膏递给我。我拧开一看，瓶里是满满的碧绿透明的药膏，看上去象一大片翡翠。揩了一点往身上一抹，感觉一片凉沁沁，十分舒服。

    我的心里头也很舒服，在死里逃生，并且经历过感情挫折之后，有了来自亲人及尊师的关怀，令我的内心又有了阳光，和暖融融的感觉。

    苍梧道长这才捻着胡子道：“林婆婆一事，你处理得很好。我们道家所提倡的，先是‘驱’，然后才是‘降’，因上天有好生之德，遇到一般的怨灵，我们须将其劝服、点化。遇到冥顽不灵而留在人间作恶的，我们再采取‘驱’或者‘降’的方式，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对作恶的怨灵存有这份善心，为师感到非常欣慰。”

    我说道：“林婆婆的未了心愿，我已经有办法帮她解决了。现在，最让我头痛的是，程丽丽背后那个施邪术的高人是谁，我一点也没头绪。并且，他在暗处，我在明处，我显得很被动。”

    “本来，程丽丽已经准备对我说出这人的真实身份了，却被他先下手为强。程丽丽没被他打得魂飞魄散，已经算好运气了，可她又被打成失忆。师傅，你可有办法帮鬼魂治失忆？只要把她治好了，就不难从她嘴里问出那位神秘高人来，还有他的阴谋计划。”

    不料，苍梧道长却摇摇头：“替鬼治失忆并不是我的专长，我对此没有多大的把握。不过，你尽管把那女鬼放在这，让我试试。若能治好，也算功德一场；要是治不好，我就帮她超度。”

    我忙道：“有劳师傅。”

    苍梧道长沉吟半晌，又说：“如此看来，那女鬼背后的高人确实挺阴险，法力也在你之上，玄门之中有此心术不正的歹人，实在是一大祸患，我们必须尽快将他，还有他的同伙铲除，消其戾气。只是，要找出此人的行踪，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过几天，待我下山云游再一探究竟。”

    我问：“师傅，你这些年来频频下山活动，就没听说过有哪些施邪术的玄门中人吗？”

    苍梧道长摇摇头：“天下之大，岂止我茅山一门有懂法术之人？其余佛教、苯教、天主教甚至非洲原始部落，亦不乏法术高超之人；何况，施邪术的人一般行踪诡秘，令人难以察觉，防不胜防啊！”

    唉，可惜了，现在只能希望程丽丽的失忆快点好起来，然后，就能从她口中套出那位神秘高人的真实面目。一旦把那家伙揪出来，我非得把他捏成粉末。

    我喂给阿吉一枚红果子，它乐淘淘地接过，便蹿到林子里去玩耍。我又问：“师傅，那幅油画里的巨大空间是怎么回事？”

    苍梧道长：“那是一个跟现实世界平衡的空间，但是，里面极容易滋生妖气，妖魔鬼怪一旦进入了，就会迅速壮大。那种灵异空间需要有很高强的法力，才能打开，你现在还没达到那种境界。”

    我接着问：“那么，空间里长满倒钩的黑色大蛇是什么妖怪？我始终找不出它的要害在哪里。”

    苍梧道长：“那是一种叫做钩蛇的上古神兽，生性凶残。依我判断，它是早年被封印了，是那位神秘高人又打开了灵异空间，并把它饲养起来，成为杀人工具。钩蛇的要害部位，在于它的一双红眼，只是，你目前的功力尚浅，估计难以将它击倒。”

    他顿了顿，又道：“这位高人，能把钩蛇操控自如，可见绝不是泛泛之辈，你可得小心了！从你所说的情况来看，你一直被人跟踪偷拍，恐怖这背后还牵着一个大团伙！”

    我点点头说：“我一定会注意的。那，马家老宅古井下的僵尸，又是怎么形成的？”

    “通常人死后变为僵尸，需要满足两大条件。一是地理条件，阴冷、泥土发黑的地方就是养尸之地，那古井底下的溶洞就完全符合；二是人死了以后，胸口还存着一口怨气，发散不出来，于是就变成僵尸。”

    “那口古井，也该用水泥彻底封严了。如果再让僵尸跳上来，继续吸收月亮精华，整个小镇的人都得遭殃。”

    我点头道：“我懂了。师傅，我在溶洞里听到的诡异说话声，是什么妖怪发出来的？这个是不是跟中条山僵尸王有关？”

    这次，苍梧道长思索很久，才皱眉答道：“有这种可能。如果不幸让我猜中了，这麻烦就大了！”

    “为什么呢？”

    苍梧道长：“我这些年也有在中条山一带走动，听到过一些传闻。确实有一种僵尸王，它们怨气极重，在生前和死后都不断修炼邪术，并且吸食活人的精血。那样，经过数十年、数百年、数千年之后，就会变得异常强大，难以收拾。”

    “你碰上的那一只，很明显是懂得邪术的，它对你用的就是‘魅惑’这一招，――如果你在溶洞内听到亲人的呼唤声，只要一回头，或者开口回应，你就会被一群体型高大、孔武有力的青面獠牙的恶鬼扯成碎片，护身咒也救不了你。”

    我听得遍体生寒。还好，在巨大的溶洞里，我一直默念静心咒驱除杂念，坚决不回头。

    略定一定神，我才想起最重要的一件事：凤凰玉。

    我忙问道：“那些天，程丽丽一直逼着我找什么凤凰玉，她背后那位神秘高人似乎很在意这件东西。这凤凰玉到底是什么来头，有什么作用的？”

    苍梧道长：“这个我说不上来，因为本门的茅山术典籍中，没有一本提及凤凰玉。这么多年来，我也只听到先师提到过一次。先师说，这块玉，就是在太平天国运动中引起‘王杀王’、‘清君侧’的祸根！”
------------

第046章 冰山一角

    苍梧道长慢慢呷着茶，一边默默地听着我的述说。直到我说完了，他才开腔：“一鸣啊，这些日子你受苦了！蒙三清道祖及先师庇佑，你可算挺过来了。随我来，我给你上一种中草药――你身上伤口太多，涂上我调制的药膏能迅速恢复。”

    我跟着师傅走进小土屋，他找出一小瓶药膏递给我。我拧开一看，瓶里是满满的碧绿透明的药膏，看上去象一大片翡翠。揩了一点往身上一抹，感觉一片凉沁沁，十分舒服。

    我的心里头也很舒服，在死里逃生，并且经历过感情挫折之后，有了来自亲人及尊师的关怀，令我的内心又有了阳光，和暖融融的感觉。

    苍梧道长这才捻着胡子道：“林婆婆一事，你处理得很好。我们道家所提倡的，先是‘驱’，然后才是‘降’，因上天有好生之德，遇到一般的怨灵，我们须将其劝服、点化。遇到冥顽不灵而留在人间作恶的，我们再采取‘驱’或者‘降’的方式，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对作恶的怨灵存有这份善心，为师感到非常欣慰。”

    我说道：“林婆婆的未了心愿，我已经有办法帮她解决了。现在，最让我头痛的是，程丽丽背后那个施邪术的高人是谁，我一点也没头绪。并且，他在暗处，我在明处，我显得很被动。”

    “本来，程丽丽已经准备对我说出这人的真实身份了，却被他先下手为强。程丽丽没被他打得魂飞魄散，已经算好运气了，可她又被打成失忆。师傅，你可有办法帮鬼魂治失忆？只要把她治好了，就不难从她嘴里问出那位神秘高人来，还有他的阴谋计划。”

    不料，苍梧道长却摇摇头：“替鬼治失忆并不是我的专长，我对此没有多大的把握。不过，你尽管把那女鬼放在这，让我试试。若能治好，也算功德一场；要是治不好，我就帮她超度。”

    我忙道：“有劳师傅。”

    苍梧道长沉吟半晌，又说：“如此看来，那女鬼背后的高人确实挺阴险，法力也在你之上，玄门之中有此心术不正的歹人，实在是一大祸患，我们必须尽快将他，还有他的同伙铲除，消其戾气。只是，要找出此人的行踪，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过几天，待我下山云游再一探究竟。”

    我问：“师傅，你这些年来频频下山活动，就没听说过有哪些施邪术的玄门中人吗？”

    苍梧道长摇摇头：“天下之大，岂止我茅山一门有懂法术之人？其余佛教、苯教、天主教甚至非洲原始部落，亦不乏法术高超之人；何况，施邪术的人一般行踪诡秘，令人难以察觉，防不胜防啊！”

    唉，可惜了，现在只能希望程丽丽的失忆快点好起来，然后，就能从她口中套出那位神秘高人的真实面目。一旦把那家伙揪出来，我非得把他捏成粉末。

    我喂给阿吉一枚红果子，它乐淘淘地接过，便蹿到林子里去玩耍。我又问：“师傅，那幅油画里的巨大空间是怎么回事？”

    苍梧道长：“那是一个跟现实世界平衡的空间，但是，里面极容易滋生妖气，妖魔鬼怪一旦进入了，就会迅速壮大。那种灵异空间需要有很高强的法力，才能打开，你现在还没达到那种境界。”

    我接着问：“那么，空间里长满倒钩的黑色大蛇是什么妖怪？我始终找不出它的要害在哪里。”

    苍梧道长：“那是一种叫做钩蛇的上古神兽，生性凶残。依我判断，它是早年被封印了，是那位神秘高人又打开了灵异空间，并把它饲养起来，成为杀人工具。钩蛇的要害部位，在于它的一双红眼，只是，你目前的功力尚浅，估计难以将它击倒。”

    他顿了顿，又道：“这位高人，能把钩蛇操控自如，可见绝不是泛泛之辈，你可得小心了！从你所说的情况来看，你一直被人跟踪偷拍，恐怖这背后还牵着一个大团伙！”

    我点点头说：“我一定会注意的。那，马家老宅古井下的僵尸，又是怎么形成的？”

    “通常人死后变为僵尸，需要满足两大条件。一是地理条件，阴冷、泥土发黑的地方就是养尸之地，那古井底下的溶洞就完全符合；二是人死了以后，胸口还存着一口怨气，发散不出来，于是就变成僵尸。”

    “那口古井，也该用水泥彻底封严了。如果再让僵尸跳上来，继续吸收月亮精华，整个小镇的人都得遭殃。”

    我点头道：“我懂了。师傅，我在溶洞里听到的诡异说话声，是什么妖怪发出来的？这个是不是跟中条山僵尸王有关？”

    这次，苍梧道长思索很久，才皱眉答道：“有这种可能。如果不幸让我猜中了，这麻烦就大了！”

    续说“哦，为什么呢？”

    苍梧道长：“我这些年也有在中条山一带走动，听到过一些传闻。确实有一种僵尸王，它们怨气极重，在生前和死后都不断修炼邪术，并且吸食活人的精血。那样，经过数十年、数百年、数千年之后，就会变得异常强大，难以收拾。”

    “你碰上的那一只，很明显是懂得邪术的，它对你用的就是‘魅惑’这一招，――如果你在溶洞内听到亲人的呼唤声，只要一回头，或者开口回应，你就会被一群体型高大、孔武有力的青面獠牙的恶鬼扯成碎片，护身咒也救不了你。”

    我听得遍体生寒。还好，在巨大的溶洞里，我一直默念静心咒驱除杂念，坚决不回头。

    略定一定神，我才想起最重要的一件事：凤凰玉。

    我忙问道：“那些天，程丽丽一直逼着我找什么凤凰玉，她背后那位神秘高人似乎很在意这件东西。这凤凰玉到底是什么来头，有什么作用的？”

    苍梧道长：“这个我说不上来，因为本门的茅山术典籍中，没有一本提及凤凰玉。这么多年来，我也只听到先师提到过一次。先师说，这块玉，就是在太平天国运动中引起‘王杀王’、‘清君侧’的祸根！”
------------

第047章 罪恶王子

    我和苍梧道长谈了很久，他又指点一下我武功、布阵，讲解了一些他以往斩妖降魔的实战经验。

    我也把高博研制的合金法棒，取出来让师傅看，满以为他会点头赞赏。道长却笑笑说：“这根棒棒，只不过比我送你的破木剑高一个档次。以后，只要你努力搜寻，机缘一到，一定能找到比这更加强大的法器。”

    还有比合金法棒更强的法器？道长见我半信半疑的样子，笑笑没再说什么。拜别过道长，我就匆匆下山去了。

    回到城里，第二天就是高博和丁梅的婚礼。

    丁梅爸爸作为城中首富、商界名流，筹办的婚礼自然霸气、奢华，耗资巨大。这天，我换上我最值钱的，也是唯一的一套西装，和朱建新一起早早赶到婚礼现场。到场一看，我们俩不禁咋舌――丁爸爸的财雄势大，真个不含糊！

    有生以来，我也是头一回出席这样的场合。在本市最昂贵的五星级酒店门外，仅仅是挂着礼花的劳斯莱斯就停了十几辆；什么宝马奔驰、奥迪，更是多得数不清。再走进婚宴大厅里，发现这大厅比足球场还要大，每个角落挂满汽球彩带；数百个花篮点缀在酒席之间，走到哪都能嗅到花香；五彩射灯把整个场子照得有点刺眼，我忙举手挡住，别转了脸。（后来，高博告诉我，光是给婚礼策划公司的酬金，就超过一百万）

    我别转了脸，向四周围一看，好家伙，在熙熙攘攘的宾客当中，除了男家女家的亲戚朋友同学，还有一大半是丁爸爸的生意合作伙伴、世交，有不少身家过亿的富豪；还有政府高官、演艺界明星，甚至好几桌的佛堂僧人。

    看这排场，就知道丁家的面子不是一般的大。

    当然，整个婚宴上最夺目的，莫过于新娘子丁梅。丁梅穿着长长的洁白镶钻的婚纱，头戴钻石后冠，雪白的项脖上，缀着数十枚硕大的钻石，从面容到身段，一切都象公主一样，完美、高贵、优雅。她婷婷玉立的站在高台上，含笑向嘉宾致谢，脸上扬溢着幸福的光泽，煞是动人。在五彩镁灯的照射下，她身上发出一种奇异的光环，瞬间成为全场最美最瞩目的公主。

    我不禁看呆了。然后，拍了拍旁边的新郎高博：“兄弟，你可真有福气。”

    于是，高博脸上也漾开了灿烂的笑容。程丽丽跟丁梅，是他这辈子最珍视的两个女人，现在，站在台上即将要伴随他度过一生的女孩，既有着程丽丽的靓丽外表，又有着丁梅的善良温驯、真挚的内在――实在是最完美的结合，连我这个旁观者，也看得大起羡慕之意。

    只是，猛地想起了圆圆，我的心一下子难受极了，便对高博说：“恭喜你们俩！这大厅里人太多，有点闷，我先到外面抽根烟。”

    说着，我便转头往户外的游泳池走去，那边没什么人。

    新娘子丁梅相当吸引人，没想到我也挺吸引人，――只不过，引人注目的是我脸上的伤疤，那些男宾女宾都象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我十分狼狈，不仅是脸上的伤，连心里的伤也很怕被人看穿，于是便低着着，快步走到大厅外面。

    到了大厅外面，我一眼就看到一辆十分眼熟的劳斯莱斯加长型轿车。这车，我以前绝对看见过，――在我和朱建新、猴兄阿吉在街头卖艺的时候，有一位全场瞩目的美男子，正是开着这辆车，来到广场上打赏了我们一千块。当时我还跟阿猪说，这美男眼中有股刹气。

    现在，这劳斯莱斯怎么停在这？难道他也是今晚的宾客之一？未免太巧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丁爸爸是城中首富，受邀前来喝喜酒的大多都不是平民百姓；而这位劳斯莱斯美男，是绝对有资格出席这种场合的。只是，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呆呆地站着，看着车门打开。车里出来的果然是上次打赏我们的美男子！

    美男一抬看见到我，很绅士地朝我点点头笑了一下，眼里却仍然带着那股刹气。我也朝他点点头，算是回礼。难道他还记得我？虽然他打赏了我一千块，可我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个街头卖艺的混混啊……

    而这时，我也发现了，这美男长得高额深目、鼻梁挺直，跟大多数东方人不一样，他应该是个中西混血儿。

    正这么想着，劳斯莱斯车里又钻出一个人。一看到这个人，我更是大吃一惊：这人看上去五十岁上下，面相威严，给人一种饱经风霜的强烈的沧桑感觉；个头相当高，骨格十分粗大。最令我惊讶的，莫过于他头上有太白之气，跟我、苍梧道长头上的一样！

    这种太白之气，普通人是瞧不出来的，必须是阴阳眼洞开的人才能看到。这位大叔的头上也冒着太白之气，说明他也是一位法力天赋甚高、颇有点修为的高人。

    这两个让我颇感意外的人物，慢慢走出了我的视线，我还呆站在原地，心中一阵茫然。

    突然，有人从背后一拍我的肩头：“喂！你一个人在这发什么呆？”

    我吓了一跳，一下子回过神来，回头一看，原来是朱建新。一见到他，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动，最后落在他戴的腰包上面。今天出门的时候，他这腰包还是扁的，现在却高高的鼓起来，十分的不正常。

    果然，阿猪兴冲冲说道：“我到处找你，原来你在这！快进去，你的挎包比较大，帮我多藏几条软中华，咱带回家去慢慢抽！”

    我很无语。这个阿猪，竟然盯上酒席上派给宾客的高级香烟，还要拉上我一起去“揩油”。

    我连忙摆摆手：“不好吧？喝喜酒就喝喜酒，这样整得跟做贼似的！”

    阿猪一心惦记着红色的高级软中华，根本没耐性听我说教，他大喝一声：“胡一鸣！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跟你绝交！”说着，不由分说硬是把我拽了进去。

    一瞅见酒席上的软中华，阿猪眼里放出光来，趁着没人注意，他飞快捉起两包往我挎包里塞。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弄得我哭笑不得。想想，丁家也不会在乎区区几条软中华，于是就帮着阿猪，偷偷把烟往挎包里塞。未完待续
------------

第048章 怪女孩

    我低着头，学着阿猪的样子，趁旁边的人不注意，飞快地抓起软中华往挎包里塞，但是浑身都不自在，还有点缩手缩脚。这叫什么事呀？在大庭广众之下，而且还是社会各界名流汇聚、到处泛着香水味的高级豪华会所，整得跟做贼一样，多不光彩。

    这么想着，我脸上开始发烫，突然觉得很丢脸。我又抓起两包软中华，心想，拿了这两包我就坚决不干了，这个阿猪，净出些馊主意。

    就在这时，我却感觉附近有人在盯着我看，目光灼灼，好象还不止一个人。难道，我被人看成小偷，就要被拿住？我顿时觉得一阵尴尬，一个小偷在大庭广众之下暴光，该有多么狼狈，连手脚都好象没地方放。

    我循着感觉，朝那人望过去，居然是劳斯莱斯美男！那个曾经打赏了我一千块钱的人！他正和那个头顶冒着太白之气的高人一起，站在一株淡紫色的假樱花树下，手上端着一杯红酒。

    那个头顶冒太白之气的高人，这时正用他的一双锐眼，死死盯住我的挎包。

    果然，我的偷盗行为被人发现了，而且还是见过面的人。我惴惴不安。这时，我身上的挎包剧烈地抖动了几下――是林婆婆在动。

    早上出门的时候，我把藏有林婆婆魂魄的泥娃娃放进挎包里，带到婚宴里来，是为了让她上我的身，完成她登台表演京剧的最后心愿。林婆婆生前是京剧名伶，正宗科班出身，到全国各地演出，有着丰富的舞台经验。所以，我和高博都相信，她的表演一定能为婚礼生色不少。高博早就同意了我的请求，在婚礼上安排一个档期，让林婆婆附上我的身，登台表演。

    这时，林婆婆又在包里剧烈地抖了几下，并且低声说：“一鸣，我感应到这附近有个法力高强的人，你小心点。”

    我也低声说：“我知道了。”

    不用问，这高人就是站在劳斯莱斯美男身边的那个中年壮汉。他的修为境界甚高，所产生的强大气场，连挎包里的林婆婆也感应到了。

    一时之间，我的神经绷得紧紧，一手抓住两包烟，另一只空着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挎包。这位高人，其修为不知高到何种程度，比我还要高？他死死盯住我的挎包，一定是发现了包里藏着一只鬼，他会不会对林婆婆出手？

    一会婚宴正式开始，我还得让林婆婆上身，在众目睽睽之下站登台表演。舞台上有鬼，自然难逃他的法眼，他会放过我和林婆婆吗？

    我傻傻地站着，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劳斯莱斯美男领着那位高人，拧着酒杯，款款向我走过来。美男所到之处，都能引起数名女士的秋波，并引起一阵阵窃窃私语。

    这两人愈近了，我该怎么办？转头开溜，那样显得太没风度，也显得我做贼心虚。我只好暗暗对自己说，淡定，淡定，见机行事吧……

    两人来到我面前，劳斯莱斯美男优雅一笑，以磁性的声音说道：“你好啊！没想到在这个地方又再见到你。上次，你的表演相当精彩，每一招一式，可谓出神入化！”

    他果然记得我。我期期艾艾地说：“是啊，这么巧……您过奖啦！我的武功很一般，谢谢你那天的打赏！”

    美男又一笑：“小事一桩，何足挂齿。更何况，我认为你值得打赏。对了，还没请教你高姓大名？”

    我有点不好意思：“我叫胡一鸣，是一个房地产经纪。请问二位怎么称呼？”

    美男以磁性的声音答道：“嗯，胡先生，很高兴认识你。小姓傅，傅天骏。”然后，他持着身边的高人，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得力助手、玄道高人――真焱大师。”

    说着，他从身上掏出一张带有香水味的烫金名片，恭恭敬敬递给我，说道：“胡先生，我看得出，你是个有真本事的人，要是你肯做、敢做，日后必定有大作为。说不定，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好，对不起，我先过去跟朋友打声招呼，希望我们可以再见！”

    说完，傅天骏优雅一笑，便转身款款离去。真焱大师却没有立即离去，他的一双锐眼，还在盯住我的挎包。

    我极有礼貌地朝他点点头，心里却很紧张，不知道他想干嘛。

    真焱大师终于干笑一声，开腔道：“胡先生，你这包里一定装着一些特别的东西吧？”

    我心里一噔格。大师果然有点法力，我的秘密被他看穿了。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只好老实回答：“大师，你真有眼力。包里装着我婆婆的魂魄。婆婆虽然已经过世，可她还有个心愿尚未完成，希望今晚能够登台表演，――婆婆是绝对不会生事，不会害人的！我带她来只是为了表演……”

    大师却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我完全明白。你们就安心的演出，我也不是多事之人，这包里的东西，我假装没看见。”说完，居然转身走开了。

    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来。还好，这位大师相当的通情达理，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不会对林婆婆出手。

    我心中还充满着感激之情，林婆婆却又在包里动了动，低声说道：“他虽然暂时放过我们，但你还是要小心，我感觉到他身上有股刹气！”

    我闻言呆了一下，忙低声说：“我会的。”

    酒席还未正式开始，我一时没事做，便走到一处角落里，仔细回味刚才傅天骏所说的话。他说，只要我肯做、敢做，日后可能有机会跟他合作。他这句话大有深意，我明显听得出，他把“敢做”二字咬得特别重。他到底在表达什么？

    而且，我能有什么机会跟他合作？他应该是一个大生意人吧，而我只是个穷经纪，我实在想不出，我跟他能有啥子合作的地方。

    这样想着，我漫不经心地举起傅天骏刚才给我的名片，打算看看他是什么身份。

    别看这名片设计十分简单，却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让人一眼能看出其造价不匪。拿在手上，可以感觉这个纸质相当名贵，上面印着烫金字体，散发着香水味……

    突然，我如电闪雷鸣一般，浑身颤了一下！我分明看见，名片上面写着“翔鹰集团董事局副主席傅天骏”！

    “翔鹰”？不就是女鬼程丽丽被神秘高人打成失忆之前吐出的两个字吗？难道，这个傅天骏，就是背后指使程丽丽找凤凰玉、陷害丁梅的幕后大老板？

    石破天惊，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傅天骏还有他那个头顶冒着太白之气的助手，可谓危险之极！所幸的是，幕后真凶至今终于浮出水面了，虽然仅仅是冰山一角。
------------

第049章 女神？泼妇？

    我一只手还拿着两包软中华，一只手举着傅天骏的名片，站着发呆。这些天以后所碰到的怪事，一一在脑海中浮现。

    总有人躲在暗处，跟踪偷拍我，那些人就是傅天骏的手下？按照他的财力以及社会地位，一点也不难办到。

    在丁家别墅里，我跟女鬼程丽丽过招，她把我骗进油画中的灵异空间，然后我跟长满倒钩的大黑蛇恶斗一番，搞得伤痕累累。那个灵异空间，是真焱大师这位高人打开的？那幅油画，也是他施法术弄出来的魔门钥匙？按照他头顶上的太白之气，还有他的面相来看，他是有这个能力。

    如果我没猜错，这两个人背后是一个大集团，背景很深，财力雄厚。一想到这，我不禁心生寒意。敌人的背景如此之深，如此财雄势大，而我势单力簿，可怎么应付？

    我又想起，刚才傅天骏说“要是你肯做、敢做，日后必定有大作为。说不定，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这话是什么意思？想拉我上船，让我跟程丽丽一样，成为他的手下为非作歹，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刚才，他刻意把“敢做”二字咬得极重，言谈之间大有深意。

    真是这样的话，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傅天骏要派人来跟踪偷拍我了。他是在调查我的背景、能力，找准机会，再慢慢向我伸出橄榄枝，把我弄上贼船，跟他这一伙歹人“合作”。

    傅天骏这个罪恶王子，实在太有机心、太可怕了。

    不过，这些大多是我的推测，关于这人的背景，我还得找丁爸爸详细了解。丁爸爸作为傅天骏长期以来的生意合作伙伴，对他的底细自然了解得更多。

    正这么想着，身后响起丁爸爸豪爽的声音：“哎呀！胡道长，你来了。大架光临，缝壁生辉啊！”

    我转头一看，果真是本城的首富、丁梅的爸爸丁继聪。他穿一套崭新的名牌西服，领带夹镶着钻石，胸口佩一束红彤彤的礼花。今天，他作为新岳丈、豪华婚宴的真正主人，整个人身上皆扬溢着喜气，红光满脸。

    我忙道：“丁叔叔，您太客气啦！恭喜你！”

    丁爸爸哈哈一笑：“多谢！其实啊，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的谢你。上次那女鬼进来我家闹事，找什么凤凰玉，多亏了你，我女儿女婿才能活过来。胡道长，你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好的身手、这样高的道行，不错不错……”

    我有点不好意思：“除魔卫道，是我们茅山中人的天职。丁叔叔，您就别客气了，还是叫我一鸣吧。”

    丁爸爸：“呵呵！好！一鸣啊，其实，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你。”

    我说：“丁叔叔你尽管说，能帮的话我一定帮。”

    “是这样的，那些天，你在我家跟女鬼恶斗之后，我家里就被弄得乱七八糟，还没来得及收拾。我希望在重新装修的时候，你能过来一下，帮忙看看风水，摆一些消灾、进财之类的风水阵。你也知道，我一个生意人，最讲究的就是风水，现在那么多神棍骗子，大多是混水摸鱼没有真本事的，我不放心把屋子交给他们。可你不一样，我相信你的能力。你看，能抽个时间来我家一趟？”

    我忙道：“没问题，小事一桩。”

    丁爸爸大是高兴：“你肯帮忙？那太好了！”

    说着，他一低头，看到了我手上的两包软中华。我一下子觉得很丢脸，好歹我也是正宗的茅山传人，现在象什么话？活象一个蹩足的小偷，被人家逮个现行。

    丁爸爸却丝毫没有嘲讽的意思，他问道：“一鸣，你喜欢抽这个？”

    我支支吾吾地说：“偶尔抽几根……”

    “嗳，这都是不上档次的，咱不抽这个！”丁爸爸说着，夺过我手上的软中华，随手丢到酒席上，又道：“我送你两盒更好的！”

    说着，他把助手叫过来，吩咐道：“你快去，给胡道长拿两盒古巴雪茄。”

    助手听了，立即转身去取。我暗自吐了吐舌头。我长这么大，别说抽雪茄，就连雪茄的样子都没见过几回。

    一转眼，助手就快步走回来了，手上多了两只黑色大匣子。丁爸爸接过来打开，里面全是棕色的上等古巴雪茄，没有上万块，也有好几千。我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丁叔叔，这太名贵了！”

    丁爸爸却不由分说，把盒子往我手上一塞：“这点小意思，跟我客气什么？快拿好，不够我还有。”站在旁边的阿猪一看见雪茄，眼睛看得几乎冒火。

    我只好接过来，并道谢。这时，我想起了傅天骏，便问道：“丁叔叔，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他叫傅天骏，是翔鹰集团董事会副主席，你对这个人熟悉吗？”

    丁爸爸立即脸色一变，反问：“你也认识他？”内里

    我说：“谈不上认识，就见过两次面。刚刚聊了几句，他还给了我一张名片。怎么啦？”

    丁爸爸沉吟了一下，才道：“和这种人打交道，你可得多几个心眼。我这么跟你说吧，他是个中德混血儿，跟他的叔叔一起管理翔鹰集团。而这个集团，在德国有着很深的背景，还有传闻说，集团的前身，是纳粹党的残余份子所组建的，在二战之后，曾经秘密协助纳粹偷运黄金到南美洲。”

    “集团发展至今，表面上是做正当生意，但实际上，这个集团的经营相当多元化，资金的来源十分隐蔽。但是，无人能够追查，亦无人敢追查。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我点点头。

    丁爸爸所说的“经营多元化”、“资金来源十分隐蔽”，言下之意，其实是指不正当生意，极有可能跟国际犯罪团伙有关，是一股宠大的黑恶势力。

    而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正如美国二十年代的大石油商爱德华、缅甸的彭家声，这些人就是靠暴行起家的，傅天骏亦然。

    丁爸爸的话，更加印证了我的想法：这个傅天骏，表面上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内里却是一个罪恶王子。
------------

第050章 契丹萨满巫师

    这一刻的状况，真是要多难堪有多难堪。整个更衣室内，一片狼籍，到处都是被打碎敲破的物件；高大的储物架子倒在地上。

    挥鞭子的女孩，正仰躺在储物架旁边，超短裙掀起了，露出粉红的内裤，以及她那一双修长玉润的美腿，白晰，紧绷。而我正趴倒在她身上，一只手还按在她那对饱满柔软的双峰之上！

    看这势头，暴风雨即将来临。我心里叫苦不迭。这不，女孩一双凤眼恶狠狠地瞪着我，象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吓得我赶紧把手挪开，连连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不早不晚的，偏偏这个时候，布帘子后面传来阿猪的惊叫：“你们俩在干嘛……”

    我和女孩同时扭过头。一看见阿猪，女孩顿时怒不可遏：“我认得你！原来你们俩是一伙的！”

    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一伙的，我可不象阿猪那只色狼，刚刚的事纯属意外啊。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啪！”清脆的一声，一记耳光已经重重落到我脸上。

    “流氓，不要脸！”吼毕，女孩用力推开我，噔噔噔噔的跑出了更衣室。

    我仍坐在地上发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痛。

    阿猪看着周围的一片狼籍，吐了吐舌头，说：“这个妹子，漂亮是漂亮，可是太泼辣啦。”然后，他不怀好意地笑，盯着我说：“胡一鸣，还是你厉害，明明是我先看中她，却被你迟来的先上岸，油都被你揩光啦。”

    我揉揉开始肿胀的左脸颊，说：“你闭嘴。我又不是故意的，刚刚是她先向我发难。”

    阿猪还在幸灾乐祸，笑嘿嘿看着我脸上的掌印。

    我换好衣服、卸了妆，便和阿猪一起离开婚宴。

    我的脸上本来就一道道伤疤，现在可好，左边脸又多着一个掌印。大街上行人都别转了脸，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唉，今天的事根本不是我的错，可我这倒霉催的，――回头率从来没有过这么高。

    都是那泼辣女孩，哼。她人虽然很漂亮，但是一点也不温柔，圆圆跟丁梅两个可比她好多了。

    回到住处，等到子时，我就走上楼顶开坛作法，把林婆婆送去轮回。说实话，我心里很是舍不得，她已经象我的亲婆婆一样，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

    但是我也希望，她来生能够过上好日子。于是，我拿出五粮液还有大盆烧肉，让婆婆吃一顿好的，才默念口诀。黑漆漆的夜空中，落下一束金光，林婆婆走进光束里，微笑着向我挥挥手，走了。

    送走了林婆婆，我心里头充满了无尽的空虚孤寂，十分难受，很需要一些东西来填补。于是，我抽着丁爸爸送的雪茄，坐在高高的楼顶，对着下头一大片璀璨的华灯，静静地遐想。

    今夜星光灿烂，微风过处，更令人神气清爽。

    我惦记着林婆婆，忽尔又想到圆圆，立时觉得心酸。于是我用力摇摇头，抑制着这种毫无意义的思念，却又想起那个婚宴上碰到的执鞭子的女孩。

    为什么她穿得那样古怪？就象少数民族服装经过改版似的。到底是哪一个少数民族？

    她一个年轻女孩，身手为什么那么好？看她的法术修为，决不算低，她到底师承何门何派？

    她脚上的一对大铃铛，别在腰间的鞭子，这些应该是她的法器。可我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宗派，或者哪个地方的神职人员是使用铃铛、鞭子的。

    她既懂得玄门之术，又出现在今晚的婚宴上，会不会和傅天骏、真焱是一伙的？我仔细琢磨一番，最后得出结论，他们并不象是一伙的。

    因为，傅天骏刚刚表示有意拉我入伙，过了一会，她就冲进更衣室和我打起来了，为的仅仅是收服林婆婆的阴魂。她那种个性，虽说泼辣甚至十分无礼、不可理喻，但，她是没有恶意的；感觉上，更象是除魔卫道、匡扶正义之士，而绝非傅天骏那一帮透着邪气、刹气的家伙。

    这样看来，她跟我其实颇为相似，只不过，我是茅山传人，而她比较象一些原始部落或少数民族里的巫师、祭司。

    唉，我何必在这里瞎猜？这不是有互联网吗，我只要上网查一查铃铛、鞭子这一副行头的由来，以及所属人群等等，就能知道答案。于是，我回到住处，打开电脑搜索。

    网上杂七杂八的信息极多，我筛选了半个小时，然后才眼前一亮，找到了。

    看起来，这段介绍还算比较靠谱。介绍中说：距今一千多年前，北方的有个游牧民族叫契丹族。族中有个叫耶律阿保机的首领，他精明强干，逐渐壮大势力，统一各部称汗，建立起契丹王朝，即历史上的辽代。

    而契丹人，在当时比较敬重神明，族中的大事皆由神职人员作法问卜，然后再定夺，这就是萨满巫师。萨满巫师负责主持祭祀、求雨、问卜、驱邪等工作，而铃铛和鞭子，就是他们的职业工具。

    ……

    看到这里，我想明白了。难怪这女孩打扮得跟少数民族一样，原来她是契丹族萨满巫师。可是，契丹王朝兴盛于距今大约一千年前，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契丹人的后裔，把一千年前的古老巫术传承了下来。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

    我对着电脑发呆。突然，又想起在更衣室里，趴倒在她身上那种软绵绵的感觉，虽然挺狼狈，却也十分舒服。一想到这里，我身上顿感灼热，浑身不自在。

    唉，瞎想什么？睡吧，明天还有正事要做，丁爸爸邀请我去他的别墅帮忙看风水，重新摆设和布局。

    ……

    第二天一早，我就带齐家伙，来到丁家别墅。今天是老方批准我请假休养的最后一天，明天开始就得回去上班了。

    走进丁家别墅，里面果然是一片狼籍，上回我跟女鬼程丽丽在别墅里恶斗，打坏了不少家具和摆设。这会，几个佣人正忙里忙外的，搬着东西进进出出。

    我打开电子罗更，由丁爸爸带领着，走到每一处角落察看、计算。花费了大半天，我终于领着佣人们，把别墅里的金鱼缸、盆栽、水晶摆件还有好些大家具都摆放好了，形成一个个风水阵，有解厄的、生财的、旺丁的……
------------

第051章 地下室

别墅里每一个角落都摆设好了，丁继聪一拍手掌说：“好了！一鸣，最后还有一处很重要的地方，请你也帮忙看一下。”

    我捧着电子罗更，问：“丁叔叔，这别墅的每一个房间，连同花园、车库、佣人房，不是全部都看过了吗？难道，还有我们刚才没有踏足过的地方？”

    丁继聪神秘地一笑：“这个地方非比寻常，除了我跟我太太，其他人一概不知。随我来吧。”

    听他的口气，象是一座密室之类的，应该是存放贵重物品的地方。我大是好奇，连忙跟了过去。

    丁继聪领着我来到地面一层的储物室，这房间很小，不过十几个平方，满满当当摆着不少画作、高价艺术品。我说道：“丁叔叔，这间储物室我们刚刚进来过的。”

    丁继聪哈哈一笑，说：“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地面上这一层，放在这里的都是次等画作、书法，和三等艺术品。你随便参观一下，有看上的，我可以送你一两件。过一会，我再带你参观地下室，下面的东西才是最有价值的！”

    我连忙摆摆手说：“不用客气，我看看就行。”

    看着一幅幅中外名家的大作，我不禁咋舌。城中首富果然是财雄势大，一点也不含糊，——摆在眼前的画作、书法、雕塑，动不动就值好几万，甚至几十万的也有，随随便便拿出一件，就相当于我大半年的工资。丁继聪居然说这些东西只属于“次等”！

    我略略欣赏了一下，丁继聪便走到一个高大笨重的红檀大立柜前面，伸手拔开几件杂物，然后，露出了一尊陶瓷工艺品——罗汉戏蟾蜍。

    丁继聪握住罗汉的头，往左边转三下，再往右转两下，往后一推，把罗汉的头拧了下来。他又掏出钥匙，插进了罗汉项部的钥匙孔。“滴滴滴滴……”，高大的红檀柜子开始缓缓向前移动。最后，在柜子后面，赫然出现一个地洞，不足一平方米，只能容一个人走下去。

    丁继聪走到地洞下面的楼梯，招了招手说：“来吧，我带你去看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顺着楼梯到了地下室，我不禁看呆了。

    地下室大约有六十平方，什么齐白石花鸟、郑板桥石竹图、红山玉猪龙、明代太师椅、清代自鸣钟，以及竹雕、根雕、漆器……琳琅满目的摆了一室，象是一个小型博物馆。

    最先引起我注意的，却是地下室的墙壁。墙壁是由一块块巨大的麻石垒成的，而且没有经过加工打磨，所以墙面看起来凹凸不平，十分粗糙，上面还长着一些青苔。并且，虽然站在地下室里，我却感到空气流通非常之好，这仅仅是通风设备搞得好的缘故？

    我于是便说：“丁叔叔，这地下室看起来不象是现代的建筑物。”

    丁继聪点点头：“你说得对，这的确不是我建造的。八年前，我高价投得这块地皮，在刚开始盖这幢别墅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地下室，于是把它改作我的藏宝室。我观察过，它至少有上百年的历史，是清代的产物。——你先随便参观，我保证，你一定会大开眼界。”

    我一边观看，一边赞口不绝。

    我的目光先是落在一幅巨大的油画上面。这是一幅以淡蓝色为基调的抽像画，看上去十分阴郁，连同画中三个穿着灰黑色长袍的西方人也是，皆是表情木讷，并且眉宇之间有着淡淡的忧色。尽管看起来很忧郁，却有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和谐的美，恰如其分地把作画人的内心世界展现出来，不多不少。

    丁继聪解释道：“这是毕加索早期的作品，色彩单一，基调也较为阴郁。不过这不算什么，我来介绍几件我最喜欢的，让你开开眼！”

    听听这口气！就连毕加索的真迹都不算什么。

    果然，丁继聪又捧起一只古董陶瓷杯，小心翼翼地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杯是呈鼓形的，只有鸭蛋大小，有一只杯耳；杯面素净，什么文字、花纹图案的一概全无。最奇怪的是它的颜色，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也无法分辨这叫什么颜色——说是灰白吧，又略带一点青色；说是青色，看着又灰蒙蒙的，有点象一块枯骨。

    我左看右看，实在看不出这杯子有什么名堂，便问：“丁叔叔，恕我眼拙，这个杯子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丁继聪笑道：“也难怪你认不出来。这叫唐代蜜色瓷，考古学家都说，存世的仅剩下十三件，几乎没有人知道，第十四件就藏在我这里。”

    我一听，吓得连忙把杯子搁下来，要摔坏了可真不得了，这玩意绝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接着，丁继聪领着我到一个檀木架子前，说：“这才是我的最爱，古今中外的宝石、奇石。你看这个——”

    我顺着他指的地方一看，那是一座石雕帆船，只不过，船身以及船上的人物，都雕刻得十分粗糙、面目不清。丁继聪说道：“这叫‘一帆风顺’，整条船都不是人工雕刻，而是天然形成的。这是在大沙漠里，经过长年累月的风蚀而形成的。”

    我不禁“哦”了一声。的确是鬼斧神工，既然是大自然的杰作，全无人工修饰，这件作品自然也是价值连城，十分罕有的了。

    然后，我又看到了一颗60克拉的蓝宝石。据丁继聪介绍，这种蓝宝石的市价是每10克拉值一百多万，那么，这一颗60克拉的就是超过六百万元。接下来，我又看到档次更高一级的金宝石……

    足足参观了一个多小时，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我于是掏出电子罗更，开始测量，并摆设风水阵。

    没过多久，我和丁继聪合力，就把六十来平方的地下室布置好了，正准备离开。

    突然，我发现某一个角落，闪烁着极其微弱的一点光芒。虽然微弱，但是我仍然看出，那是珍珠贝母特有的美丽光泽。

    唯恐自己看错，我擦了擦眼睛，又再仔细看了一下。没错，就是那个角落，正在发出十分之柔和、悦目的光彩。
------------

第052章 石头发光

地下室里有东西在发光？我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仔细观察。终于看清楚了，那类似于珍朱贝母的微弱光芒，是从一只旧木箱子里发出来的。箱子并不大，里面装的全是石头。

    丁继聪见我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木箱子，就问：“一鸣，在看什么呢？”

    我指指那只木箱：“丁叔，箱子里放的是什么石头？”

    丁继聪说：“那个啊，都是一些不上档次的玉石，还有玉石毛料，价值不高。大多是古玩玉器市场的卖家，作为赠品附送给我的，我全部扔在箱子里，没空去整理。怎么啦？”

    我疑惑道：“玉石？有哪一种玉石会发出彩光？”

    丁继聪大是摸不着头脑：“你在说什么？那箱子里的玉在发光吗？怎么可能，我可没看到什么光。”

    听他这一说，我有点不相信地揉揉眼睛，又走过去翻了一下。果然，在众多的低档玉石和毛料当中，我找到了那一块发着彩光的石头。它只有巴掌大，外表毛毛糙糙的，要不是它发出奇异的光芒，我准以为是大山里的一块普通石头。

    我把它递给丁继聪，说：“诺，就是这块。丁叔，你把它放在暗处，再仔细看看它是不是发出微弱的光？”

    丁继聪接过石头，举到一个幽暗的角落里，看了半晌，他摇摇头说：“没有呀，我什么光也没看到。”

    我心中疑惑不已。即使不放在暗处，我也能看见彩光，可是丁继聪为什么看不见？我一抬头，看到他鼻梁上的老花镜，终于明白过来：他的视力大概不怎么好，这么微弱的光，他看不见也不奇怪。（后来我才明白，他看不见，并不是因为老花眼那么简单）

    我问道：“这块是什么玉啊？”

    丁继聪：“这是黄龙玉毛料，是我在一次无底价拍卖会上，以两百块钱投得的。这东西没什么价值，竞拍的时候根本没人跟我抢，我只出了两百块，就轻松带走了。——你喜欢吗？送给你好了。”

    我连忙道谢，把黄龙玉放进布包里。

    我知道，黄龙玉并不是很名贵的玉种，跟羊脂白玉、上等缅甸翠那些简直没法比。而黄龙玉毛料，就是才开采出来、未经过打磨抛光的原石，外行人看它只不过是烂石头一块。只有玉石行家，才能看得出毛料之中含有玉质，经过打磨抛光、雕琢之后，才是具有观赏及收藏价值的成品。

    可是，黄龙玉会发光？我从来没听说过。

    我们沿着楼梯，又回到地面上。看着丁继聪给地下室上锁，我心中一动，又问：“丁叔叔，你说这黄龙玉是在无底价拍卖会上投得的？什么是无底价拍卖会，你能不能告诉我当时的详细情况？”

    丁继聪回忆着说：“大概半年前，我听说市内有一场玉石无底价拍卖会，就报名参加了。所谓无底价拍卖，就是商品在拍卖的时候，拍卖行不给出起步价，任由各位买家随便出价，价高者得。”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一般的拍卖会上，每一件商品都是有起步价的。这个起步价，是按照商品当时的市场价格而定下的。最后成交的价格高于起步价，卖家就赚钱；最后成交的价格低于起步价，卖家就亏本；要是商品卖不出去，无人问津，就叫做流拍。

    我又问道：“在无底价拍卖会上，要是商品本身十分贵重，而那些买家一个个都只出两三块钱，卖家岂不是亏大了？”

    丁继聪笑着摆摆手：“绝对不会有这种事！在那种拍卖会上，到场的几百号人，都是玉石鉴定的行家，他们在玉器市场混迹多年，练出一对金睛火眼。有档次高的商品摆出来，他们是不会看走眼的，必定会抢着出价。”

    原来如此。

    我带着黄龙玉，离开了丁家别墅。

    黄龙玉会发光？这一疑团尚未解开，弄得我好奇心鼓鼓的，心想，等高博度完蜜月回来，就让他带着黄龙玉回研究所，通过电子解剖镜，看看玉里头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发光。

    当我拐到一条僻静的马路，眼角余光一闪，有点不对劲！我发现有两个人总在不远处，鬼鬼祟祟地瞄我一眼，然后又飞快地转过头，假装看其它地方。

    我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拐过几个路口，果然发现这两个人还跟在后面，并且是分头行事，两人之间总隔着一段距离。

    他妈的，我立即就联想到傅天骏，还有翔鹰集团。除了他那伙黑恶势力，谁会有兴趣、有这么大的财力，老是派人跟踪我？而且，这次还派出两个！

    就是因为这帮人，害我和高博、丁梅差一点就没命。我怒气徒然上升，却假装没事地走着，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里。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我胡某人的厉害！

    我拿眼角一瞄，看到他们其中一人也跟着走进巷子。我猛地一转身，默念口诀，大喝一声：“定！”那人立即站住，动弹不得，并十分惊恐地望着我。

    这人先放着不管，我马上拔腿去追另一个人。另一家伙反应极快，一眼看见同伙被我制服了，撒丫子就跑，象只兔子一样，一眨眼功夫，已经混入大马路上的人群中。这样一来，我就很难发现他了；就算发现了，我也不可能在一大群路人面前施展定身咒。

    我只好跑回巷子里，一只手搭在被定身的那家伙肩上，盯住他说：“跟了我几公里啦？累不累？”

    那人是一个胖子，听到我发问，仍然在嘴硬：“我没跟踪你啊，我只是路过的……”

    我立即断喝一声：“少废话！说，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跟踪我？”

    胖子死口不肯交待：“神经病！我又不认识你，跟着你干嘛？再不松开，我要叫警察啦！”

    我哼了一声：“不说是不是？好，刚才你也看见我的茅山术了，你要是再不开口，我有七、八种方法叫你开口，你未必受得了。”

    胖子听了，脸色一变，正想张嘴说什么，突然，他两眼暴瞪，“呀”地尖叫起来，把我吓了一大跳。

    “喂！喂！我还没动手，你怪叫什么？”我急急问道。

    胖子并不回答，仍然在尖叫，五官都扭曲了，看起来十分痛苦。不好，他被人施了邪术！

    果然，胖子乱叫了一通，还不到两分钟就颓然倒地，两眼暴瞪。我伸手往他鼻子一探，已经没气了。可怖的是，他死后嘴角还奇怪地上扬，保持着一种狰狞的笑容，十分诡异。

    看到他的死相，我不由自主地生出寒意。死得这么奇怪、这么突然，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脑中立即冒出一个名词：癫蛊。
------------

第053章 审讯

一个活蹦乱跳的人，转眼间就在我面前死掉了，还死得这么离奇，这么恐怖。一时之间，我脑里一片空白，傻愣愣地站在小巷里，跟死者对视着。

    这胖子临死之前，好象要对我说出什么隐情，但是尚未开口，就已经被人下毒手了。能够给人种下癫蛊的人，除了真焱大师，我还真想不出有哪位高人。可见，翔鹰集团这股黑恶势力，是多么的强大、行事歹毒。

    他们处处占尽先机，总是先我一步下手。而我，却显得这样势单力簿，茫然无助……

    “呜——呜——呜——”我还站在那里发怔，两辆警车已经呼啸而至，车子猛一刹住，车门几乎同时打开，十多名警察哗哗地跳出来，齐刷刷的举着枪指向我，高声喝：“不许动！把双手举高！”

    一定是有附近的居民看到了刚刚的事，立即打电话报警。从胖子咽气，到警察到来，前后不过三分钟。

    在人民警察面前，我绝对不能施展茅山术，也不能抵抗或者逃跑，我只能乖乖的高举双手。

    一名警察慢慢的靠近我，“咔嚓”一声，把冰冷的手铐套到我上手，高声喝道：“老实点，上车！”

    到了公安局，坐在小小的审讯室内，警察掀亮了台灯，强光刺激着我的眼球。我看到了墙上贴着大大的标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四个警察开始轮流审讯我。

    “姓名？”

    “胡一鸣。”

    “年龄？”

    “23”

    “工作单位？”

    “鸿运房地产中介。”

    ……

    “你跟死者认识吗？”“案发的时候你在现场做什么？”“有人看见你把手搭在死者肩上，当时你跟他说了什么？”“请你详细复述一遍他死亡的全部过程。”他们反复盘问我这一类问题，每问完一次，让我呆上十几分钟，然后又换另一个人来盘问。我小心翼翼地，避免提及茅山术、癫蛊、凤凰玉这些字眼，以免被当成精神病患。

    ……

    七个小时之后，同样的问题已经问了十四遍，我忍不住有气：“这些问题你们反复问了我十四次！请问，我可以走了吗？我只是嫌疑人，可不是杀人犯，我还没吃晚饭！”

    坐在对面办公桌的女警，目光灼灼地盯了我好一会，面无表情的答道：“对不起，你还不能走。因为这是刑事案件，而你是唯一在场的重大嫌疑人，所以，请你好好合作。等一下，我们还要采集你的DNA样本。你背包里的物件，目前还在法证科检验，在结果出来之前请耐心等候。”

    我心里一噔咯。布包里的黄龙玉，是我最担心的，如果警察发现这块玉会发出异样的光芒，会怎么想？这么神奇的东西，我可不想让他们扣留。

    “我很困，抽根烟可以吗？”

    “对不起，不行。审讯过程必须保持严肃。请不要再打断我的审讯。”

    我终于光火了，硬梆梆地扔了一句：“你们尚未确定我是有罪的，还是无辜的，就这么关押虐待我，这叫公平吗？我要打电话找律师，在律师到来之前，我拒绝再回答任何问题！”这一招，我是在电视上学来的，电视剧里的人总喜欢说“有什么问题跟我的律师说”。

    没想到，肥皂剧上的这一招竟然有效，女警只得回答：“这个可以。”

    我于是抓起话筒，拔通了丁继聪秘书的电话：“喂，你好，我叫胡一鸣，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得找一下丁继聪先生……是的，我现在在公安局，被当成杀人嫌疑犯，已经关了七小时，麻烦你跟他说一下，我需要找个律师……嗯，我这里是南山区分局，好，拜托了。”

    电话那头很爽快地答应了。我挂上电话。

    审讯室里的几个警察一听到“丁继聪”三个字，立即齐刷刷向我望过来，问：“你找的是哪个丁继聪？”

    我说：“本城的首富，胡润富豪榜上排前十名的。”

    几名警察一时不说话，一个个脸上掩饰不住惊诧。

    果然，等了十来分钟，一名警察走进来说：“局长有命令，立即放人。”

    我长长地松了口一气。

    几名警察无奈，只得给我打开了手铐。接着，我的布包也被送回来，只听见那名警员低声对同僚说：“法证科检验过，没有问题，可以归还。”

    我接过布包，急忙打开一看，谢天谢地，黄龙玉还在。但是，我却生出一丝疑惑：难道，法证科那些化验人员一个个都看不见这块玉发出奇异的光芒？还是看见了，也不感到奇怪、不来盘问我？

    想到这里，我故意把黄龙玉取出来，在几名警察面前高高举起，仔细地看了又看。我想试探一下，这几个人能不能看见玉石的奇异光芒。

    那几个警察丝毫没有感到异样，只有其中一人问我：“你举着一块石头，左看右看的，到底有什么好看呢？”

    我故意把黄龙玉举到他眼前，离他脸门很近，说：“这是朋友送给我的玉石毛料，我得好好检查，看有没有被损坏。”

    那警员答道：“你放心，我们法证科的同事十分谨慎，不会弄坏你的私人物品的。”

    果然，这几个人看不见黄龙玉的奇异光芒！

    我忍住心中的疑惑，把玉收起来，匆匆离开警察局。

    这时天已经黑了，我一边走在路上，一边琢磨。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黄龙玉发出的异光，而其他人都看不见？白天里，和丁继聪一起参观地下室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因为老花眼，才会看不见。可是现在看来，除了我之外，其他人一概看不见！

    难道，象我一样拥有阴阳眼的人，才能看到这种异光？

    到底是什么缘由……这块神奇的玉，难道就是……凤凰玉？！

    这真是在传说中，在太平天国时期，引起天王跟几位王自相残杀的、里面有着孙悟空这一类强大胚胎的神物？这真是女鬼程丽丽，以及翔鹰集团一伙黑恶势力不择手段想夺走的凤凰玉？

    我被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
------------

第054章 偷拍窃听

一想到手上拿的这块石头，很有可能就是凤凰玉，我大为紧张，立即把它塞进布包里，并警惕地四处张望。没有发现可疑人物，我才松了一口气。

    凤凰玉无疑是件好东西，可又是烫手的山芋。

    到目前为止，我虽然把它拿到手，却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神物，以及如何使用。而傅天骏、真焱一伙人，对凤凰玉的了解明显比我多得多。甚至，传说在太平天国时期，东王杨秀清找到的关于凤凰玉的古代文献，也很可能已经落入他们的手中，不然，他们怎么能知道这么多？

    而且，翔鹰集团一旦发现玉已经落在我手上，一定会千方百计来整我，逼我把玉交出来。我心头一紧，便加快脚步回到住处。

    到家了，我的心才稍稍感觉到一丝安宁。这些天发生的一连串怪事，还有，刚刚在公安局折腾了七个小时，我真的累了。于是，我软绵绵地往沙发上一躺。

    可是，我并没能安逸多久。因为我突然想到：傅天骏既然能不停地派人跟踪我，自然也能轻而易举地在我的住处里，偷偷装上窃听器、针孔偷拍器等监视器材！这种东西，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了。

    一想到这一点，我一下从沙发上跃起来，急急忙忙把柜子、杂物、衣物……一件件的翻开来仔细搜查，把两房一厅，以及厨房厕所阳台都查看了一遍。接着，我又找出工具箱，把电视机外壳、电脑主机外壳也拆开来，仔细搜了一遍。

    还好，宅子里的东西不算很多，一来我们住的时间不长，二来我跟阿猪两个大老爷们，用不了多少杂七杂八的日用品。

    果然，两个小时之后，我一共搜出两个针孔偷拍器，和四个窃听器。这六颗东西，只有母指的指甲大小，黑色外壳，不仔细观察，你还会以为是某台家用电器里的零件。

    被我搜出来的，有六颗；没被我搜到的，又有多少颗？真不敢想像，这些天以来，我不论在家中或者在户外，一举一动都被人盯得死死的。

    我拿着这六颗东西，又惊又怒。这个傅天骏，太他妈的欺负人了，简直是心有山川之险，胸有城府之严。

    正当我在苦苦思索着反击的对策，只听见“啪咔”一声，门开了，是阿猪从洋快餐店下班回来。他最近被安排上中班，每天都忙到很晚才回来。

    阿猪推门进来，看到家具杂物被我翻得乱七八糟，便问：“胡一鸣，你在搞什么鬼？把地方弄得这么乱，我可没空帮你收拾哦。”

    我一把抓起凤凰玉，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推着阿猪出门口，一边低声说：“我们到楼顶说话，这里不安全。”

    阿猪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只好希里糊涂的跟着我上了楼顶。

    到了楼顶，望着星空，吹着凉风，顿时感觉疲惫感减少了许多。最妙的是，这里空无一人，是谈话的好地方。

    阿猪忍不住问：“到底怎么啦？神秘兮兮的。快点说，我今天在快餐店受够了店长的气，现在是又气又累，说完马上睡觉去！”

    于是，我便把丁继聪送我黄龙玉、回家途中被人跟踪并且被铐到公安局、回到家里又发现窃听偷拍器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阿猪听得张大了嘴巴，合不起来。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反应过来，指着我手中的黄龙玉，结结巴巴地问：“这……这真是凤凰玉？你是说，这块烂石头里面有类似孙悟空一样强大的胚胎？石头里面有活物？！”

    我点点头：“按我的推测，很有可能。要不然，该怎么解释最近发生的连串怪事？还有，这块石头发出的异光，除了我，其他人通通看不见，连你也看不见是不是？”

    阿猪要过黄龙玉，举起来仔细看了半天，然后摇摇头：“看不见。”

    我说：“这就对了。这玉所发出来的，是神物特有的祥光瑞气，所以只有阴阳眼才能够看见，普通人是看不见的。当然了，要确认它是不是凤凰玉，最好的办法还是让高博拿到研究所，用电子解剖镜观察，或者是拿上绵山让我师傅去鉴定。”

    阿猪皱着眉头：“现在怎么办？高博度蜜月还没回来，你的一举一动又被人家盯得死死，还能做什么？”

    我叹气道：“是啊，就算去报警，警察也帮不了我。走一步算一步吧，我只能拼死保住这块玉，决不能落到他们手上。明天一早，我就把玉送到师傅那，交给他老人家处理。”

    “从现在开始，我玉不离身，就是睡觉也得带在身上。”

    阿猪拍了拍我肩头，说道：“你太紧张啦，小心吃不消！来，我们放松放松，等我下去拿两罐啤酒，边喝边聊。”

    看着阿猪走下楼梯，我心里叹道，我何尝不想放松点？但是，翔鹰集团这股黑恶势力，财雄势大，步步逼进，绝不好对付。在这么大的压力底下，我能不紧张吗？

    很快，阿猪就拿了两罐啤酒来。

    我惬意地在靠在围栏上，喝了一口酒，问：“对了，你今天在快餐店发生什么事？为啥子跟店长生气？”

    阿猪气恼道：“我炸鸡翅的时候，不小心把鸡翅掉在地上，我就捡起来，丢进锅里接着炸。没想到，正好被店长看见了，他说，‘这一只掉在地上的你自己吃，现在，你再重新炸一只给客人’。然后，他在我的表现记录上扣了不少分，唉！这个月被扣掉不少工资了！”

    我喷地一笑：“这事本来就是你不对呀，你态度好一点，向店长道个歉不就得了？”

    阿猪气恼道：“我知道是我不对。可我总觉得，我跟这个店长玩不到一块，他总是对我有意见，我在那做得很不开心。”

    我说：“你不是又琢磨着辞职吧？在那上班才一个月，这么快就受不了？”

    阿猪说：“我真的不喜欢打工。想来想去，我还是想开个店，自己当老板。”

    咳，又来了，这个阿猪总是不会老老实实去打工，整天梦想着做老板，赚大钱。他急功近利的本性一发作，似乎把在网络直播遗体出殡火化的过程、被怨鬼在他脑里种下冤孽结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便说：“就是要开店，你哪来的本钱？慢慢来吧，不能心急。”

    阿猪叹道：“胡一鸣，你就不能好好支持我一下？咱不是兄弟吗，帮我出个主意也好啊。”

    我笑道：“你想听我的主意？行啊，我有两个发财的好办法，一文一武，你想先听哪个？”

    阿猪大喜：“真的？先说文的吧。”

    我忍住笑说：“文的嘛，就是去当官。你先从基层村官做起，一级一级的升上去，十年之后，我保证你能当个书记、局长啥啥的，到时候不就发财了？”

    阿猪怒道：“你这不是拿我开涮吗，我根本不是做公务员的料！武的又怎样，说来听听？”

    我说：“武的嘛……你留意一下，银行押款车平日都走哪条路线，找个适当的时机，去打劫押款车！”

    阿猪这才知道上当了，大骂：“胡一鸣！我懒得再听你那馊主意，我睡觉！”

    我哈哈大笑。拿阿猪来开涮，足以令我连日来的紧张情绪，舒缓了不少。
------------

第055章 玉中的胚胎

清晨六点，天蒙蒙发亮。我揉揉眼睛，想起今天要把黄龙玉送到绵山去，交给师傅。便一翻身，打算起床。

    不知怎么搞的，我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劲。头也开始隐隐作痛，还有鼻塞。靠，我居然感冒了，而且病得不轻。

    关键时候才来掉链子，真够无语。假如这块真是凤凰玉，这可真是一只烫手山芋，在我这多放上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可我实在是动弹不得，没办法了，只好先休息一天，明天再上绵山。我检查了一下口袋，还好，玉还在，我便放心给老方打了个电话，请了病假，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一睁开眼睛，发现阿猪已经出门了。我伸手摸了一下口袋，糟糕，黄龙玉呢？

    我立即慌了神，急忙跳下床左看右看。床底下、枕头底下，以及宅子的每一处角落都被我找遍了，仍然不见踪影。

    我急得团团转，该不是趁我睡熟的时候，翔鹰集团的人偷偷进屋，把玉偷走了吧？如果这块真是凤凰玉，落到那帮人手上，可就不得了，世界末日要来临了。

    还好，没过多久阿猪回来了，腰间戴着一个鼓鼓的包。

    刚一进门，阿猪就兴冲冲的说：“我刚刚把黄龙玉拿到玉石市场去，请人打磨、抛光，你猜经过加工之后，我看到什么了？”

    我一拍脑门，这只死猪，害我找了好半天，急得团团转，原来玉被他拿走了。我便冲他嚷道：“死猪，你把玉带出去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想吓死我是不是？”

    阿猪呵呵笑：“对不起啦！今天早上，我看到玉从你口袋里露了出来，就突然记起你说过，这是块黄龙玉毛料。我就想啊，玉石毛料，不都是要经过打磨抛光，才能看到里面的玉质吗？说不定，经过加工之后，就能看出它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神物凤凰玉了。”

    “于是，我就拿着玉到市场去。看见你不舒服，睡得那么沉，就没有叫醒你了。——你猜猜我看到什么了！”

    我没好气地说：“不猜！看到什么了快说！”

    阿猪把加工过的黄龙玉取出来，果然，已经不是昨天那块不起眼的毛料，变成了淡黄色的一块美玉，质地温润。他向玉的中间一指，说：“你看看这个，不经过打磨，还真瞧不出来呢。”

    我仔细一看，只见整块淡黄色的玉的中间，赫然有一粒白点。白点比一颗黄豆还要小，但是，我仍能看到它有着尖尖的嘴，以及一双爪子！整块玉本身发着一层淡淡的珍珠贝母一样的异光，只有我的阴阳眼能看得见；而白点所在的部位，发出来的光明显比其它部位要亮，似乎这个白点就是光源。

    而且，当我把玉举到耳边的时候，竟然听到微弱的“卟咚卟咚”，就象一颗心脏在跳动！

    我口瞪目呆的望住阿猪：“这是什么东西？”

    阿猪哂道：“你问我，我问谁去？玉石市场里的人一看到这东西，一个个惊讶得不得了，连老行家都说，从未见过这种玉。但是他们跟我一样，也看不见玉石发出来的异光。”

    有异光、有尖嘴爪子，还有心跳，这块十有八九就是传说中的凤凰玉了，里面长着一个法力异常强大的胚胎。

    我拍了拍阿猪：“这回你真是歪打正着，不经过打磨，还真发现不了玉石里的胚胎……等等！你刚才说，很多人都看到了这块玉？！那你在路上有没有发现被人跟踪？”

    我不由得紧张起来。要是被翔鹰集团的人看到了这么诡异的玉石，不起疑心才怪！一定会派人来抢玉。

    阿猪说：“没有啊，我一路上都没有看到有人跟踪。”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门“咚咚咚”的震得山响，把我和阿猪吓了一大跳。我忙趴到猫眼上，朝外面一看，不得了，真焱大师正带领着一帮打手，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找上门来了！

    一定是刚才阿猪去玉石市场的时候，被他们盯上了。只不过在那种地方人太多，他们没办法下手，所以才跟踪阿猪来到我们家，上门来抢玉了。这个真焱，这回还亲自出马了！

    “怎么办？怎么办……”阿猪马上慌了神。

    我立即把玉放进内袋里，低声说：“我们去厕所，从厕所的窗口爬下去。”

    阿猪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我们正要走进厕所，门外却响起真焱大师的声音，他声如洪钟，隔着一道门也听得清清楚楚：“胡一鸣，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别想逃走，这里楼下已经被我的人包围了，乖乖的开门，把凤凰玉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们一马！”

    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只好把门打开。真焱和后面的一帮打手飞快地冲进来，足足有十来个人。

    “玉呢？”真焱大师双手一摊，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冷笑一声，缓缓地取出凤凰玉，高举过头顶，说：“我知道，我的修为境界没有你高，打不过你。但是，我宁愿把玉摔碎，也绝不交给你们这帮恶棍——悠着点，都别过来！”

    真焱大师没料到我会有这一下子，他呆了一下，然后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何必呢？聪明人都不会想着跟我们翔鹰作对。跟我们合作，对你百利而无一害，只要把玉交出来，你和这位兄弟，保证一辈子都不用为钱而发愁。还有，你不是喜欢一个叫圆圆的妞吗，她也将会是你的——你应该不会怀疑我们有这个能力。”

    我冷笑：“想拿这些收买我？条件挺诱人嘛。昨天跟踪我的那个胖子，是你种下的癫蛊，把他杀了灭口？”

    真焱大师：“没错，是我做的。我事先给他种下了蛊，一察觉他将要吐出我们的底细，就立即动手，让他永远闭嘴。”

    “我就不明白了，你身为一个学道之人，本应该救急扶危，除魔卫道。而你竟然利用一身好本事，去为非作歹、害人敛财。你到底师承何门何派？是哪个门派，出了你这么个心存歪念、埋没良知的叛徒？真是令你的门派和你祖师爷蒙羞！”

    真焱大师听了，脸色十分难看。我可以看出来，他在极力忍耐着没有暴发。终于，他沉声道：“你真的要立心跟我们作对？”

    我高高举着玉，昂然说道：“没错！我宁愿把它摔碎，也绝不交给你们！”
------------

第056章 出逃

我把黄龙玉高举过头顶，虎视眈眈地望着真焱大师一帮人：“都别过来！过来我马上摔啦！”

    真焱大师看到我态度这么强硬，怔了一下，然后，他阴恻恻的一笑：“别冲动！你可要想清楚，要是把玉摔坏了，按照你的身手，你自然可以逃出我们的包围圈。可你这位兄弟怎么办？我们把他请回去侍候，只怕他会受不了！玉重要还是你兄弟的性命重要？”

    这老小子，竟然如此威胁我！

    阿猪也十分机警，听到真焱大师这么说，立即退后一步，退到一根柱子旁边，说道：“大个子，你别想拿我来威胁我兄弟，我就是一头撞死在这，也绝不会作俘虏！”

    一时之间，形成了僵局。真焱大师一双骨碌碌的贼眼在打量着我，我知道，他是在寻找破绽，伺机出手。

    我朝身边督了一眼，看到阿猪正站在窗边，而玻璃窗是大开着的，便有了主意。

    我突然大喝一声：“金刚护体！”一道透明的光罩，瞬间围住我的身体，外界的攻击暂时对我是不起作用了。我又抄起身边的一只花瓶，用力往上一扔，“啪”一声巨响，花瓶撞到天花板上。

    这下，所有人都莫名奇妙，不知道我想干嘛，只是纷纷躲开，防止被碎片砸中。

    我的力道很猛，所以，花瓶一撞到天花板，那块二寸见方的塑料板立即被砸下来，“啪”的落到地上，露出一个大洞。

    紧接着，“沙沙沙”的声音响起，洞里落下一大把赤红色的粉末。粉末在空中随处扩散，有不少吹进真焱那伙人的眼里，只听见他们一个个咿咿呀呀乱叫，紧紧捂住双眼，十分痛苦的样子。

    他们中计了！我由于有“金刚护体”，而阿猪离客厅中间又比较远，所以我们两个人都没事。

    趁着那帮人一个个还在拼命地揉眼睛，我一把拉起阿猪，说：“快走！”便推着他爬上窗台，往外面一跳。我们这里是二楼，落到地上并不会有多大的伤害。

    我们两个狼狈万分的摔到地上，痛得直咧咧，立即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正要冲出这个小区，一抬头，却看见十几名打手就在附近候着，一发现我们，立马飞跑过来。

    我和阿猪蹿到小巷里，后面十几个人穷追不舍，眼上就要追上了，我心里突突跳。这可怎么办，寡不敌众啊！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后面十来个人发出“咿咿呀呀”的惨叫声，好象被什么暗器击中了。我扭头一看，果然，他们一个个躺在地上，不停地打滚，五官也扭曲成了歪瓜劣枣。

    我和阿猪都十分惊讶，难道，有人暗中出手相帮？到底是谁？抬头打量了一下周围，我督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飞快地朝远方蹿去，闪了几下，接着拐进另一条小巷，不见了。在那人撤离的瞬间，我隐约听到一阵轻微的“叮叮当当”的铃声。

    “怎么会是她？！”阿猪也看到了，我俩不约而同地一起叫出声来。

    刚才暗中出手相救的，竟然是在高博婚宴上碰到的鞭子女孩，那个契丹族萨满巫师。她怎么会在这儿？

    来不及细想了，一看那女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和阿猪便发足狂奔，一直到跑不动了，才停下来，躲在天桥底下几个流浪汉露宿的地方，气喘如牛。

    我们挑了块稍为干净一点的地方，一屁股坐下来，喘了大半天，阿猪才发怒道：“胡一鸣，等你的法力修为提上去了，一定得宰了那个真焱，替我报仇，这人太他妈的可恶了！我从大学毕业出来，就没跑过这么远的路，腿都快废掉了！”

    我也愤愤不平：“可不是！可我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这两天，我们必须隐姓埋名，秘密行动——明天就上绵山去找我师傅。”

    阿猪揩掉一额汗，又问：“我们客厅中央的天花板怎么会有个洞？洞里还藏着那么多赤红色粉末，到底是什么？是你弄上去的？”

    我十分得意：“没错！我早就料到，翔鹰的人有可能会找上门来，就事先作好准备，今天果然凑效了。那种赤红色粉末，成份大多是辣椒粉，还有我混进去的少量中草药，很能刺痛眼睛和呼吸道，是我按照师傅给的《丹药学》调制的。”

    阿猪恍然大悟：“怪不得，前几天，我总是看见你抱着一大盆子中草药，在那捣捣鼓鼓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又说道：“我们能够脱险，多亏了那个鞭子女孩。可我们跟她也算不上认识，她为什么要救我们？”

    阿猪说：“谁知道……看到我长得帅，不忍心让我被奸人所害吧。”

    我哂道：“拉倒吧，就凭你这吊丝？我有一个感觉，傅天骏、真焱一伙人在哪里出现，这个女孩也会到那去，——她就象是一位有法力的灵异警察，专门跟踪、侦察和打击灵异犯罪。你说我猜得有道理吗？”

    “你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阿猪嚷嚷：“不过，要是能够再碰到这个妹子，我情愿被真焱一伙人再追杀一次，嘿嘿！”

    我没好气地说：“少在那做白日梦啦。要是再见到她，得好好的谢谢人家。”

    说实话，鞭子女孩很可爱，只是有点凶悍。虽然，她上次给了我一巴掌，可今天毕竟救了我和阿猪两个……

    正这么想着，却看到阿猪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使劲往脸上涂抹，我愕然问道：“你这是干嘛？”

    阿猪说：“我们这不是在逃亡吗？化化妆比较安全一些，不然的话，在这城里很容易被他们认出来。”

    额，这主意不错。于是我也抓起泥土，往脸上一抹，又把头发弄成鸡窝头。我们还拿身上的衣物，跟几个流浪汉交换，换上了他们几件又脏又破的旧衣服。

    就这样，我们两个假乞丐在天桥底下，安安稳稳睡了一晚。最脏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我们没被翔鹰集团的人发现。

    第二天醒来，我就怀揣着黄龙玉，和阿猪一起上绵山去找我的师傅苍梧道长。
------------

第057章 从长计议

我和阿猪两个人，打扮成乞丐模样，浑身臭哄哄的赶路，终于来到了绵山。

    我领着阿猪，开始深入渺无人烟的云鹤观所在的地域。这里奇峰突现，绿树清溪，鸟啼林间，猴戏树梢，仿佛置身于亘古岁月。人在这种环境之中，原本紧张的情绪一下得到了舒缓，开始感觉舒畅无比。

    阿猪是头一回来到绵山上这僻静的一隅，见到如此仙境，亦不免大呼小叫，情绪高涨。连日来的奔波劳累，仿佛一扫而空。

    在山路上走了大半天，终于到达半山上悬崖边的云鹤观，阿猪忍不住说：“好个隐蔽的地方！这回不用担心翔鹰那伙人会找上来了。”他说的不错，云鹤观这个地方，在太平天国时期，茅山派先师为了躲避太平军的追杀，便带领众弟子来到这里隐居，并在附近布置了数十个迷魂阵，一般人不懂奇门术数，是找不到这个地方的。

    又要见到师傅苍梧道长了，我十分激动，每一次见面，我都有很多话跟师傅说。但是，推开几间土屋的门，扯着嗓子喊了一通，仍听不见有人回应。师傅应该是下山云游去了，连金丝猴阿吉也不在。

    阿猪郁闷地说：“我还着急，想见见你师傅这位高人呢，现在怎么办？”

    我说：“我们先在观里休整几天，等师傅回来。不然，带着这块玉，天天东躲西藏，提心吊胆，那可吃不消。”

    阿猪立即说好。对他来说，这是一趟不错的旅游度假。

    还好，呆到第二天中午，苍梧道长和阿吉就回来了。看他的神色，似乎颇为劳顿。

    果然，道长歇息了一会，呷一口茶，才道：“我这几天到中条山去了。上次听你说起那僵尸王的传闻，我特地去打探了一下。山下的一带，的确时常有人无缘无故地失踪。”

    “我和阿吉上山，走上各个山头察看，妖气冲天啊！山里的那只妖怪，一定是不断修炼邪术，并且不时出没、杀戮，不断吸入人的精血。现在看来，它已经修炼了颇有些年头，并且深藏在山体中间。”

    “一鸣，等你的修为提升上去，我们师徒联手，设法将它引出山外，才有机会制服它。不然，那个溶洞太大，我们二人进去风险太大。——对了，我不是说好，让你每个月上山一次，接受我的考试吗？这次还不到一个月，怎这么快又上山啦，还带着你朋友？”

    我忙把黄龙玉取出来，说：“师傅，我是碰上大事了，这件东西我不知该拿它怎么办，交给你处理了。”于是，我便把丁继聪送给我黄龙玉毛料，而我和阿猪意外发现玉里面有胚胎，以及真焱带着手下来抢玉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道长。

    苍梧道长听了，举起黄龙玉仔细打量。看了半晌，他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看来传说是真的……这一块，就是引起太平天国几位王自相残杀的凤凰玉！”

    我和阿猪也听得紧张。我问道：“师傅，你也看见了它发出的异光对不对？”

    道长点点头：“只有我们拥有阴阳眼的人，才能看见这祥光瑞气。而且，我也听到玉中的心跳声。玉里头的确有活物。”

    我十分激动，这……大大的违反了自然规律，彻底颠覆了我的三观。丁继聪是个玉石行家，他曾经说过：形成玉石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要有上万度的高温，二是要经过数万年的时间。然而，能耐得住上万度高温，在没水、没空气、没养分的玉中存活数万年的生物，真的存在吗？

    我紧张地问：“这到底是什么生物？真的跟《西游记》里面那块爆出孙悟空的石头一样，孕育着法力强大的胚胎？”

    苍梧道长：“从胚胎的形状跟名字来看，最有可能是只凤凰。不过，看这尖嘴和爪子，也可能是玄武、毕方之类。一鸣，我有个想法。”

    我问：“什么想法？”

    苍梧道长：“现在胚胎在玉石里，虽然有心跳，有生命，但它就象植物人一样，没有知觉。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它唤醒，让它在玉石里慢慢长大成形。等它破玉而出的那一天，就可以知道它是什么生物。”

    “而且，这个生物必定拥有强大的法力，只要你悉心养护，得到它的信任，它就会成为你忠实而强大的守护神！你在除魔斩妖的时候，把它召唤出来，就能威力大增，如虎添翼！”

    我吃惊道：“师傅，你是说，让我把玉石里的东西，当作宠物一样养大？”

    苍梧道长：“没错。修为较高的茅山术士，都有一只守护神，作为他的得力助手。就说我吧，我的守护神是一只应龙，是我的先师在长白山深处找到的一只幼龙，费时半年培育而成的。我看这块玉跟你有缘，假以时日，它将会是你的最好的作战伙伴。”

    坐在一旁的阿猪听了，开心得舞舞扎扎，高声嚷道：“那么道长，麻烦你现在就把胚胎唤醒吧！只要一鸣有了这头怪兽的帮助，我们就不用再怕真焱那伙人了！”

    我想想也对，难怪，翔鹰集团的人不惜痛下血本，千方百计也要找出这块玉，原来有着这么大的威力。还不如让我拥有它，让它在我手上发挥作用，压制住这伙黑恶势力。

    苍梧道长却摇摇头：“不是说想唤醒就可以唤醒的。必须把玉放回它原来孕育出来的地方，因为，那才是灵气汇聚之地。一鸣，你得想办法，搞清楚这块玉的来源、出产地，然后我和你去一趟，作法把凤凰玉唤醒。”

    我心下一凉，这可不好办。

    根据传说，当年东王杨秀清，是派出探子在缅甸一个叫做果敢的地方找到凤凰玉的。但是，果敢这地方说大不算大，说小也不小，就算翻遍一个个山头，也未必找得到。

    何况，杨秀清那本关于凤凰玉的杞记，也极有可能落在真焱那伙人的手上，到他们那里去硬抢、或者偷盗也不行。

    除非，能找到杨秀清派到果敢的那名探子的后人，他们一定知道，凤凰玉当年是在何处发现的。嗯……上哪去找那名探子的后人？

    突然，我脑中灵光一闪：那个玉石无底价拍卖会！

    只要通过丁继聪，就能找到主持那一场拍卖会的管理员和拍卖师；找到管理员、拍卖师一问，就能问出，是什么人把玉交给他们投拍的。只要找到这个卖家，就很有机会问出凤凰玉的来源、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