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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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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隐瞒疫情

    天佑王朝

    永安十五年五月

    江东

    廉良县

    杨家村

    村子里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姓杨，是同一个祖宗，所以邻里间很少有纠纷，加上这儿背靠山面朝水，山青水秀土地肥沃，村子里的收成向来是不错的，大家日子过得是其乐融融。

    去年更是发生了一件喜事――廉良县新上任的父母官，县太爷亲自来村子里拜会杨家的族长，原来族长的二少爷与县太爷是同年，县太爷还给杨族长捎来了二少爷的家书呢。

    杨家村村民性子质朴，与别的村子也没结下深仇大恨，不需要仗势欺人，但有县太爷偏着他们村，在外面走路腰杆子还是比平时挺上一挺的。

    喜气洋洋的过了年，到了今年的四月初，不少村民的脸上改为愁云笼罩了。

    家里的孩子生病了，哪家的大人还笑得出来？而全村半数的孩子都病了，整个村子的人都不安了。

    杨族长家目前还没人生病，但身为族长兼村长，全村半数的孩子倒下了可不是小事，于是他主动拿银子让家人套马车去县城里请郎中过来。

    杨家村离县城有四里远的路程，平常村民是很少进城的，至于万一有哪家人病了，那就由青壮年驾车进城，去药铺口述病情，郎中推测这是什么病，然后抓药回来，这吃好了是命，吃了不好也是命。

    也不只杨家村如此，附近离县城远的几个村子都如此，哪有药铺会开在他们这样的小山村里？能每年不涝不旱大家吃饱喝足的，就是老天爷照顾了！

    所以当族长的居然自掏腰包出马车请县城的郎中来村子里给孩子们看病，许多老人感动得双手合十直念佛，好几个青年也高兴，笑着笑着就倒地上了……

    “这是怎么了？！”刚看到希望的村人又惊着了，忙去扶倒地的青年起来，却发现这几个也是双目紧闭，身上高热，与村里病倒的孩子差不多。

    “这些孩子怕是也早就病了，怕大家着急才忍着不说，这不听到有郎中来了，终于是松口气……”有老人想明白了就又抹眼泪，都是好孩子呢！

    杨族长眉头却锁得更紧，当全村半数的孩子同一时间段病倒，他就有很不好的感觉，如今连青年人也倒了……“难得郎中要来我们村了，大家伙有病的就都别装没事人了，都报个名，一会儿让郎中挨家逐户的给你们去看。”

    当族长的如此一吩咐，大家想着也是机会难得，可到底这病也得分个轻重缓急，身体稍微不舒服的谁也不好意思跟重病的孩子争，所以最后一统计，人数有二十几个，除了五个老人是村里熟知的药罐子，其他的居然都是新病的。

    才百人的村子一下倒下这么多人，还都是孩子和青年，看到这样的统计结果，不单是杨族长心里不安，村里稍有点见识的人也有点心里发慌了。

    不会有事的，不是去请郎中了吗？城里的郎中那都是伺候有钱人的，没个真本事根本在城里站不住脚的，所以对付他们这乡下孩子的小毛病，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村里人自我安慰也互相安慰，然后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的在村口盼着，马车快点把城里的郎中带回来啊！

    杨族长很有组织能力，他先算了下时间，来回最快也要两个时辰的，所以这两个时辰大家也别空闲着，咱们先商量好了，可着病最重的先让郎中看，当然大家尽管放心，每家都会轮到的，今天看不完也不会让郎中走，就住在族长家里，吃住都有族长负责。

    有族长这话安村民的心，当快中午的时候，看到马车好不容易接回来的城里郎中，村民们没有争先恐后把郎中往自家拉，而是众星捧月拥着郎中往村头住的杨大新家里去。

    杨大新论辈分是杨族长的族弟，不过平日关系也不特别亲近，这回他的小儿子病了好几天，昏昏沉沉水米不进就够愁人的，偏刚才大儿子又倒了，他家只有这两个儿子，所以看着村人照顾先让郎中给他家看病，全家感动得是哭着道谢。

    去请郎中的是杨家的家仆，这时候小声向杨老爷介绍郎中的情况：“小的进城后按老爷的吩咐，找的是县城最大的医馆仁安堂，那里的朗中光出诊费就要一钱银子，而且一听咱这儿路远还不想来，是小的说了咱家二少爷在京城为官，本地的贺县令与他是同年，怕是还请不动他来呢！”

    “没事，来了就行。”他自掏腰包请郎中给村民看病，就算打出贺县令的招牌也不会给县太爷抹黑，现在杨族长最关心的是郎中能赶快确诊。

    仁安堂来的郎中姓孙，人不过中年，经验丰富身体也好，要不然这一个多时辰山路的颠簸他也不会保持住了精气神，一到地方就能马上给患者诊治。

    病家急切的心情孙郎中是可以理解的，仁安堂也有规定，不能吃拿要了再给人看病，坏医馆的声誉，所以孙郎中连病家奉上的茶水也摆手拒绝：“先说说病人的情况吧。”

    之前杨族长让人去请郎中时特别叮嘱，不能说村子里病倒好多人，怕郎中嫌麻烦不来了，郎中来之后各家也只许说各家的事，不许说村子里好多人都病了。

    因着这吩咐，杨大新老老实的只说他家两个儿子的情况，说先是小儿子病了，头昏发烧食欲不振，家里的大人就以为是伤了食，这个按往常的经验是饿两顿就能好的，结果这么饿了又两天，孩子是打冷战出冷汗，病得越发重了，今早大儿子也晕了。

    孙郎中听了表情越发慎之又慎，一家病一个还好说，两人是同样的病状，学医的就该往能传染上考虑了，于是他取出药箱里的布巾先遮住自己的口鼻，再带上手套才给杨大新的小儿子检查。

    当解开孩子的衣服，看到患者胸口和背部的红疹，孙郎中顿时就变了脸色，也顾不上再去看杨大新的大儿子了，匆忙出了屋，到了院子里严肃的说道：“这是伤寒！恶疾！”

    伤寒这词一般的村民也不陌生，当下大惊失色，有人就忘了杨族长的吩咐冲口问道：“村子里好些孩子和青年都病了，不会都是伤寒吧！？”

    “你们村子还有好些人病了？”孙郎中脸色更难看了，早知这样就是给再多的银子他也不会来的。

    “孙郎中既然已经来了，还请救人救到底。”杨族长上前拱手道，他是心里有准备的，所以请求的同时视线还瞄了瞄院门口拉孙郎中来村的那辆马车。

    孙郎中可以不理会跪倒在地哭求他救命的杨大新他们，但杨族长的暗示他看懂了，也惧了，如果他不出手，怕是就回不去了……“伤寒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这药要吃了没用你们也别再来找我了……”

    看孙郎中提笔开药，杨族长还是信他不会砸仁安堂的牌子的：“您能出手我们就很感激了，大家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现在我就让人送您回城，顺便抓药。”

    “伤寒这病目前县城里也没哪家能保证治愈的……”孙郎中说的是实话，“您要不信我的方子，可以找别家再试试……”这就有祸水东引的意思了。

    杨族长仍然礼貌的拱手：“多谢……”

    这人……孙郎中不知该说这位族长是心大还是无知，村里出了恶疾还能如此镇定，反正他身为医者该尽的他都尽到了：“别说我没提醒你们，我朝有规定的，一个村子中得恶疾的人数一旦超过全村人数的十分之一，就必须上报当地官府的，不然的话后果更严重！”

    医者发现问题后必须告知当地村长，由村长统计本村人数再上报，这也是规定。

    “多谢……”杨族长仍然只是道谢。

    这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可谁还敢在有伤寒的村子里吃饭，杨族长也不再强人所难，付了诊金让家仆送孙郎中回城，同时小声吩咐再去另一个医馆再请一位朗中来。

    于是下午的时候，马车又载来了一位朗中，给另一家的孩子诊治……

    “这是恶疾伤寒！”这位朗中也没给村民带来希望，依然是重现孙朗中当时的情景。

    两位朗中看了两家都这样说，再想想村子病倒的孩子青年都是差不多的症状，村子里顿时哭声一片。

    “哭有什么用！”村里的三叔公拐杖一顿呵道，然后转向杨族长，“他大侄子，这事你说怎么办吧，要不要上报……”

    杜家村人口不到百，这回病倒的有十几个，按规定是该上报的……然后呢？这村子估计就会被封了，他们请医抓药就更困难，只怕全村都好不了了……

    杨族长正在对比两位郎中开的药方，里面的药材都差不多，证明这两位郎中也没敷衍了事，他听了三叔公的话想了一下便决定了：“先不报，这不已经开药了吗，吃上几天说不定就没事了，真要不行，再报也不迟。”

    没及时报上就是罪过，村里人也明白，杨族长是担了大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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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外人进村

    (昨天忙签约的事，从今天起正式更新~~)

    有伤寒而不上报，杨家村的人也知道族长是为他们担了大事，感激的同时也严守杨族长的命令――不出村，也不想办法招外人进村，哪怕是对外村的亲戚也不许透露村子里目前的情况。

    现在只有杨族长的家仆能出村为病人拿药，药费也由杨族长负责，村人对杨族长感恩戴德的同时也盼望能药到病除，只要村里的孩子和青年都好了，这事自然就过去了，官府也不会再追究责任了。

    可惜的是天不从人愿，半个月的时间村子的孩子和青年又陆续病倒十来人，还死了四个，有三个看着也不行了……

    事已至此，杨族长也无法再瞒着了，他只能一咬牙宣布：“不能再瞒了，明天请官府来人吧……”

    官府来人，是先封村，再由官府指定的郎中给大家治疗，要治不好，再有村人陆续病死，那么村子就会被官府一把火烧掉……甚至不只是村子，还包括村子里所有活着的人……这样的事别的村子早有例子。

    杨家村被绝望笼罩着，可谁又能去怪杨族长，他已经瞒了半个月，村子里这些天陆续有葬事，得伤寒死了的人是不能长时间放家里的，而这往村外的坟地一埋，别的村子能没人注意？

    真要让别人给报上去，官府过来就不会再给你治疗的时间了，直接是先封村，再放火，更是没活路，邻县那个尹家村不就是和袁家村结了死仇，结果他们村在有人得天花后被袁家村告发，于是整个村子都没了。

    杨家村没人怪杨族长不坚持到底，他们只怨自己命不好，而住在村中间的杨老奶奶则又坐不住了，她想在封村之前在去莲花庵求求菩萨保佑，保佑村子能别被火烧，保佑她的小孙子转危为安。

    这也是人之常情吧？她儿媳妇于是瞒着当家的，放婆婆出了村，而当杨老奶奶的儿子杨大山发现亲娘不见急了，他的妻子便哭道：“郎中救不了我们，娘去拜菩萨有什么不对的，不然你能救我们小山吗？”

    杨大山和妻子是连生三个丫头才得了一个儿子，自然是把唯一的儿子当宝贝，可这回全村大半的孩子都得了伤寒，他家的也没幸免，看着别人家的孩子没了好几个，杨大山的心早慌了，他没办法真去怪母亲和妻子，只是族长的命令……

    “娘不过是去磕个头就回来了，平常也没少去，一般一个时辰也就回来了……”杨大山妻子的意思是瞒上一个时辰，他家也不是村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一个时辰不见杨老奶奶谁会在意？

    杨大山想着也是，只盼着杨老奶奶按时的，悄悄的回来就好。

    谁知不到一个时辰，杨老奶奶就回来了，她却不是自己回来的，还带了一个外人进村，在村子里有恶疾的情况下带回来一个外人。

    被杨老奶奶带进村子的人，穿着宽大的灰袍，帷帽上的面纱直垂到遮盖住肩膀，但这人一走路，就隐隐约约显出婀娜的身段，这大概是个姑娘家呢。

    村子里可没这打扮的姑娘？！有村人就忙通知了族长，于是杨老奶奶还没等将人请进自家，就被族长带人给堵个正着！

    杨老奶奶丝毫不惧，还面带喜色的向杨族长和村民们介绍：“这位夏姑娘，是住在莲花庵的居士，莲花庵也闹伤寒了，就是这位夏姑娘给治好的。”

    “真的？！”

    听到的村民顿时哗然，伤寒还能给治好了！？

    姓夏？杨族长则对这个姓氏心里一动，带了几分客气的拱手问道：“不知夏姑娘祖籍何方，是何时来莲花庵修禅的？”

    村子都快封了，当族长的不先问她能不能救人，却先问她籍贯？有点意思呢，夏百合也没瞒：“我祖籍江北完县，不过百年前家人就住在京城，今年正月时来这边投亲靠友，可惜人死了，只能暂住在莲花庵。”

    死了……杨族长嘴角不由得抽抽，不过若是将心比心，他也会巴不得那所谓的亲友根本不存在。

    “莲花庵真发生了伤寒？全是夏姑娘治好的？”杨家三叔公问的才是当务之急，大家都想知道的。

    “莲花庵二十多人的确都得了伤寒，这件事县里的郎中也确诊了，我并没有能全治好，只治好了十几人。”夏百合如实说道，她“来”的晚，莲花庵当时已经死了好几个，起死回生不是医术是法术，她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这事可不能怪夏姑娘，庵里一开始没人信夏姑娘有这么好的医术，她们只信县里的郎中，直到死了人郎中吓得不敢来了，她们才不得不让夏姑娘医治，结果被夏姑娘接手的全活下来了。”

    杨家奶奶忙解释，她可不是信口雌黄说庵里的坏话，这话就是庵里的师太亲口对她说的，还不只一位师太如此，反正师太们对着夏姑娘是又惭愧又感激，这从面上都能看出来。

    “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啊，”杨族长感慨一句又冲夏百合拱拱手，“夏姑娘慈悲为怀，想必也不会不管杨家村上下的性命吧？”

    “我既然和杨奶奶来了，就是答应她所请来诊治的，只是刚才杨族长也说了，治病这事需尽人力听天命，我也无法保证每一个人都能给看好，只能保证对每一个人都尽力而为。”夏百合先把话搁这儿，免得遇上不理智的病患家属。

    “夏姑娘放心，我杨家村上下不是不知好歹的，自村里出了恶疾，连郎中都不愿意到我们这儿来，夏姑娘却能进村为村人诊治，无论成不成，这份心意杨某和杨家村上下都记住了。”杨族长真诚的说道。

    其他的村民也忙点头，是啊，县里的郎中几乎是逃出他们村子的，这位夏姑娘却不嫌他们，肯过来给他们诊治，单冲这心意，他们就很感激了。

    “夏姑娘，我老婆子敢请你来，就是把我小孙子的命交你手上了，你和我去我家吧，谁要敢怠慢了你，我老婆子第一个不依。”杨老奶奶带夏百合来，当然不是来说话的，现在族长和村民都同意村子里多出个外人，就该忙正事了。

    “我去看看。”夏百合路上听杨老奶奶说起杨小山的病症，这孩子属于村里发病较晚的一批，但这两天也不时出冷汗，时有昏迷，病情逐渐转重了。

    “娘啊，您可回来……”杨大山话说一半，他看和他娘一块进来的夏百合还有族长、村民是莫名其妙，怎么都来他家了？

    “小山怎么样了？”刚才那么多村民都在，偏她家的儿子和儿媳妇都不在，杨老奶奶猜也知道肯定是孙子又不好了。

    “才又晕了……”杨大山愁苦着脸，孩子这样，村子又要被封，大家都没活路了。

    “夏姑娘，麻烦你给小山看看吧。”杨老奶奶忙求夏百合。

    “娘，这是……”杨大山还没来得及问呢。

    “这是我从莲花庵请回来的夏姑娘……”杨老奶奶带着夏百合往里间走，这样有些跟过来的男性村民就不好进去了，只有几个大娘大婶的跟了进去，她们要看看这位夏姑娘是不是真能救命，如果是，当然得尽快往自家请了。

    “娘……”杨老奶奶的儿媳妇正坐在孩子身边垂泪，一见婆婆回来忙起身。

    杨老奶奶一看见可怜的孙子，就顾不得再向儿媳妇解释一遍夏百合的来历了，只忙着恳求夏百合：“夏姑娘，我孙子这样好几天了，你给他看看……”

    “嗯……”夏百合也不摘帷帽，还带着手套去给病孩检查，再号脉，“的确是伤寒，我这里有配好的紫雪丹，先给他服一粒。”

    村里病倒的人都是伤寒，这是原来的郎中早确诊的，夏百合这么诊断大家都没异议，至于她拿出的药……

    “还愣着干什么，快端水来……”杨老奶奶第一个反应过来，双手像捧珠宝一样接过紫雪丹，冲她儿媳妇就吩咐道。

    “哎……”她儿媳妇是个老实人，从来婆婆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回也一样，忙端了一碗热水，看婆婆将药丸化开，等要准备喂孩子时才说道，“娘，小山之前连水都喂不下去……”

    “我扶着他，你来喂……”夏百合也考虑到了，她扶孩子靠在她身上，手放到孩子下巴处，也不知她怎么弄的，孩子就张嘴了！？

    杨老奶奶又惊又喜，还是她反应最快，忙过去用勺往孙子嘴里送药，旁边的人就看到，她喂上一勺，夏百合就轻拂一下孩子的喉咙处，而汤药孩子就咽下去了，一顿饭的功夫一碗药就喂完了，只有那么一些些顺着下巴流走，但孩子至少喝了大半碗！

    “这位……”杨老奶奶的儿媳妇感激的望着夏百合，她之前没少试着让孩子喝药喝水，可孩子就是牙关紧咬，她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给孩子喂东西有多难！

    旁边围观的大娘大婶们也动心了，小山才吃了药看不出好坏，但夏姑娘能给人喂下东西这点就是本事了，她们家里的孩子也吃不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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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姑娘姓夏

    “夏姑娘，我家的小海也是昏迷了几天，吃不下饭呢！”

    夏百合露了一手，马上就有别家的大娘求她过去。

    “我家大勇也是……”说话的犹豫着，倒不是不信夏百合，而是她家病倒的不是小孩子是青年，想也知道这位夏姑娘不可能伸手去摸去抱的。

    “小山已经吃了药，大概半个时辰的功夫身上的热度会退下来，这期间我能去别人家看看吗？”夏百合征求杨老奶奶的意见，她没忘自己是被人家请回来看杨小山的。

    “可以可以。”一个村子又都是同族的亲戚，杨老奶奶可做不出霸着郎中不让别人得救的事情来。

    “那好，这边有事就叫我回来。”夏百合这才随着其他人出来。

    杨族长还没走，一看夏百合被别的大娘大婶众星捧月的拥出来，便知道这位夏姑娘的医术被认可了，于是也起身表示，“夏姑娘肯来我们村给大家看病，便是我们村的大恩人，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是能救人的，我们就一定给你办到。”

    “不是给我办到，”夏百合先矫正道，她直觉这位杨族长不是简单人物，所以对他说的话不敢随便就应声，“常言道，病从口入，伤寒这种病更是如此，要想村子里再没人得这种会传染的病症，全村就得动手大清洁。”

    “怎么清洁？”杨族长原本觉得这个村子已经够清洁了，民风纯朴，村民们穿的也不是又脏又破，也没谁恶语伤人，可村里就出了伤寒这种恶疾。

    “不喝生水，把水烧开再喝，过夜有异味的食物不可再吃，落了蚊蝇的食物也不能再吃，能做熟的食物一定要做熟再吃，不能做熟的，比如西瓜这样的，一定要用清水洗净，切西瓜的刀得用沸水烫了，切熟食的案板得和切生肉的分开……”

    夏百合才说到这里，旁边就有村民叫道了：“这么麻烦！？”他们天热口渴了，都是从井台打上水就喝，从地里摘了西瓜直接用拳头敲成几块就吃，哪有喝热水还洗西瓜的，人都不常洗呢！

    “还不只这样，你们的衣服被褥也要用沸水烫洗，尤其是已经得了伤寒的人，他的衣服被褥要单独用沸水烫洗，单独吃饭，碗筷与其他人分开，饭前饭后碗筷一定要用沸水烫洗，最好在病没好之前，让他一个人住一个屋。”夏百合继续说道。

    这点村民倒能理解，伤寒是恶疾，一个人得了伤寒，一个村子都会危险，不然官府怎么会封村甚至烧村呢，村民们是不懂卫生防疫，但恶疾会人传人还是懂得。

    “我们要这么洗啊烫的，就不会再有伤寒了？”有村民问道，这听着是麻烦，但总比村子都没了强吧？

    “不只是伤寒，我听说每年盛夏也会有不少人闹肚子，如果你们注意冷热，这病症也会减少发生的，还有肚子里不会有虫了……”肠道寄生虫的种类不少，夏百合也不知这地方的医生总结出多少了，她不好说的太细。

    “还有，你们这里的茅房，是不是蚊蝇多得进不去，虫子从茅房出来再飞到厨房，那食物能干净吗？你们可以将灶间里掏出的热灰倒茅房里，虫卵就烫死了。”夏百合教的是最简单快捷的办法。

    “行，我们听夏姑娘的试试。”杨族长做代表答应了。

    “那我就先去别人家了。”夏百合起身，随着那几个已经等着急的妇人走了。

    等她走了之后，杨家三叔公就问杨族长：“他大侄子，我们真要听她的话？”一个小姑娘几句话就指挥得一个村子团团转，谁知管不管用啊？

    “为什么不听，洗洗烫烫就能不得病，多简单啊！”杨老奶奶从里间出来，边说话边白眼看这些人，“你们男人就是懒！”

    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坐在厅里的人只能苦笑，杨老奶奶是三叔公的堂妹杨族长的堂姑，人家是招赘没嫁出村去，村里人谁不知道这位是个心里有主意性子倔的，加上一把年纪了，谁为个小事非和她顶嘴？

    “娘，刚才夏姑娘真给小山治病了？”杨大山不能扔下族长和村里的长辈，可他也惦记儿子啊！

    “废话，她要不是给小山灌下汤药了，你五婶她们能把人当宝似的往回请？”杨老奶奶也白儿子一眼，然后对着其他辈分比她小的村民吩咐，“刚才夏姑娘说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还不回去把自己家收拾收拾，家里有病人的更得小心了，可别让没得病的老人孩子再染上！”

    这话是个理，村民们应声就回自家忙活去了，当然也有懒的、不以为然的，可也不好意思再待在别人家了。

    “你也去收拾咱家的茅房，夏姑娘说的对，那儿苍蝇多的我都进不去！”杨老奶奶转身又把儿子赶出去了。

    等堂屋坐的就剩村里最德高望重的几位，大家说话也不用藏着掖着了，三叔公先问：“这位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历？”

    “姓夏的能有几个，京城出的事你们不也多少听说了一些？”杨族长回道。

    “什么？！”杨家五叔公吓了一跳，“七妹子，你是怎么把这位给带回来了？”

    “我去莲花庵时也没想到，谁知道这位夏姑娘医术不错，莲花庵上下都被她救回来了，我知道咱们村子有规矩，可现在村子都要没了，还讲什么规矩？再说遇上能救命的还不往回请，别人看了才更奇怪吧？”杨老奶奶低声说道。

    “这倒也是，村子要没了，我们几个还能另换地方住，可村里这些人是无辜的……”三叔公也低声说道，就算他们原本不姓杨，但在村里住了几十年，被村民一直当亲人当长辈的尊敬，你好意思明明有良医却让村民去死？

    “既然已经来了，就让夏姑娘试试，不过七姑你能保证，她来莲花庵又进咱们村，不是刻意安排的？”杨族长不得不多想，谁让他们这不是普通的小山村。

    杨老奶奶想了想才回答：“我还是觉得夏姑娘不是坏人，一来莲花庵的师太我都熟，她们没那个本事和那些人同流合污，再来夏姑娘家的事你们也清楚，你们认为夏家会教出什么样的女儿？三来我说起咱们村，她对你有点好奇呢。”

    “对我好奇？”杨族长笑道。

    “是啊，我说了你在村里发生伤寒后做了些什么，夏姑娘似乎觉得你不简单了，问了我几句，当然我一个老婆子能知道多少，不就是你爹是族长，你也是族长，你家二少爷可出息了，大少爷也会做生意，就是两个儿子常年不在家，挺寂寞的。”杨老奶奶也笑道。

    在场的人也都低低笑了，这话他们用了好多年，说得几乎自己都信了。

    “就让夏姑娘伸手吧，看看她的本事……”杨族长一语双关道。

    夏百合并不清楚杨族长他们的底细，她觉得杨族长不简单，一是听杨老奶奶说伤寒后杨族长的行动，觉得这位族长是有魄力，而见了杨族长的面才发现这人有故事，因为杨族长居然是练家子！

    是，杨族长年纪刚五十，但头发胡须却白多黑少，身体也瘦削，走路还拄拐杖，看着就是体虚多病的样子，夏百合却能凭自己上一世特殊的行医经验，断定杨族长曾中过毒，体内现在还有残毒未清，才折磨他未老先衰。

    而这位族长只要转身背对着人，就会下意识肌肉绷紧防备着……普通人就算也有警惕性，但防御能力和练过的还是有区别，夏百合上一世没少见普通人也没少见练家子，这让她有分辨的经验。

    但这位族长，这村子有什么秘密，与她有什么关系呢？她本来是打算在莲花庵养好身体就走的，谁知杨家村的这位老奶奶来了，求她救命，莲花庵的师太也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便本着救死扶伤的人道主义精神来了。

    夏百合最先去的是离杨老奶奶家最近的一户人家，这家的祖母刚才也在场，是一直在说好话，说她家的孙子也昏迷着吃不下去，并强调孩子才三岁，没什么男女之防的。

    夏百合得多谢她多说了这些，她是记得自己如今身处古代，男女之防很重要，所以出门记得带帷帽，但她看到重病急症时很容易忽略这古礼的，一心只想争分夺秒的救人，毕竟上一世在战场上，当炮弹击来时，她能奋不顾身的扑到战友身上当掩护！

    可这里就是不一样的，她之前一直没摘帷帽和手套，是因为记得她面对的是传染病，可看在这些村民眼里，这是她大家闺秀该守的规矩，她在这里奋不顾身到不计较名节，村民们还不敢呢！

    “孩子发热几天了？”夏百合边问边提醒自己，别一见病患就什么都忘了，这不是战场，这些古人也不是你的战友！

    “五天了，起初是微微发热，当时村里已经有伤寒了，我们就没敢让孩子再出门，结果他还是烧得越发厉害，昨天更是连药也喂不下去了……”孩子的祖母和母亲一起抹眼泪，城里的郎中都不敢来了，现在她们只有求这位夏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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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问诊治病

    这家的小病患症状与杨老奶奶的孙子差不多，年纪也差不多，夏百合倒不用顾及男女之防，她同样抱着病孩让他张开嘴，成功喂下药去，喜得这家人也是连声道谢。

    一连有了两个例子，别家看着对夏百合也是有了信心，又一妇人忙上前：“夏姑娘，我家孩子也是病了三四天，吃不下去东西总喊肚子疼，你给看看行吗……”

    “行，”夏百合走之前也不忘吩咐这家，“等孩子出汗了就叫我。”

    这第三家离第二家也不远，一会儿就到了，这第三家的孩子也才七岁左右，躺着直哼哼，倒是没晕过去。

    夏百合一样过去诊脉检查，然后皱下眉，再重新诊脉检查，她带着帷帽病孩家属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着她不像对上两家一样很快就拿药，反而查了又查，心就更加慌了！

    “你说这孩子病了三四天，他是不是光闹肚子喊肚子疼，并不发烧也不头疼没劲？”夏百合诊脉检查了两遍又问道。

    “他光闹肚子就没劲了……”病孩母亲哽咽道，她现在只这一个孩子，要再昏迷她也得昏过去了。

    “他这不是伤寒，就是普通的闹肚子，药不对症才拖了这些天，加上这些天饮食上一直没注意。”夏百合看这家的环境就知道这病是怎么来的，又怎么持续的。

    “不是伤寒！？”不单是病孩母亲，其他跟过来的人听了也不敢信。

    “伤寒这病不单是会腹涨和闹肚子，它还会发热，初起热度不高，后来越来越热，肝脾肿大，前胸后背起红疹，你家孩子除了闹肚子，别的伤寒的症状他都没有。”所以夏百合诊断这就是腹泻。

    肝脾肿大这词村里人不懂，但发不发热一摸就清楚了，红疹有没有看一下就知道，病孩母亲按夏百合指点的再次亲自检查，然后是又惊又喜：“不热，也没有红疹，是不是说我家孩子就没事了？”

    “他只是没得伤寒，但闹肚子时间长了也不好，我从莲花庵出来也没带治别的病的药，这样，你家可有陈年的茶叶？取一些煎成浓汤给孩子喝一些看看，再用大葱加盐炒热，用布袋装了给他暖肚子，他要饿了喂他喝些热粥或汤面，再别给孩子喝生水吃冷食，两个时辰后他要还疼，我给你写方子去城里抓药。”夏百合先给了两个偏方。

    这第三家算看过了，还有两个妇人是从杨老奶奶那儿一路跟着的，这时候她们上前也带着期盼同时还有点不好意思：“夏姑娘，我家小子……”

    小子？这是青年了吧？夏百合起身：“先去看看……”

    简单的一句话就让两个妇人喜出望外，然后按路程先去了其中一家。

    “娘……”还没等夏百合防备，这家的小子一听请来位姑娘给他治病，就慌忙起来，可惜身上实在是没力气，一动就心跳加快浑身颤抖。

    “夏姑娘是郎中！”当娘的忙扶住儿子同时强调，然后眼巴巴望着夏百合，“夏姑娘，我家小子身上的红疹很淡，还就几个，他是不是也不是伤寒？”

    “伤寒的红疹就是不多很淡一压就消失的……”当医生的不能因为病人家属希望不是就跟着说不是，“斑疹伤寒才是红疹红多的，那个更不好治。”这也算安慰吧。

    可眼下这个就不好治，因为病人怕医生！怕得努力要起身，实在起不来就央他娘请女郎中出去。

    “这里有帐子吗？没有的话用布把他躺的这块围起来，我就看不见他的样子了，然后让他伸出手，拿帕子盖他手腕上，我隔着给他诊治。”夏百合看了一会儿眼前的闹哄哄，冷静的给出这个主意。

    其实这样的办法也不是她发明的，是她看电视的宫廷剧学来的，但这些村民不知情，只听她说的办法实在不错，不愧是女郎中，见多识广。

    乡里的村子都不大讲究，一般是有女子住的卧房才挂了布帐子，一个大小伙子哪用遮挡？纺一匹粗布要花好多天呢！

    不过好在家里有不用找人借，这边从夫妻的房里摘下布帐挂儿子屋子，也花不了几分钟，然后夏百合就隔着手帕给病人诊脉。

    中医讲的是望闻问切，在没挂帐子前夏百合已经看过病人神色，这让她诊脉也没费什么事：“是伤寒，引起了他心口也不舒服……”说白了就是伤寒并发了心肌炎。

    伤寒的并发症就那些，莲花庵也有得的，所以夏百合配了药带过来：“这是生脉散，给他煎了喝下去，看他是否还心里不舒服容易口渴。”

    这儿才接过来药，杨老奶奶就一路小跑找来了：“夏姑娘，我孙子醒了，而且开始出汗了！”

    “哦……我和你过去……”夏百合惊的不是病患，药生效在她意料之中，她吃惊的是杨老奶奶的动作，这位不会也是练家子吧，之前因为老人的年纪给忽略观察了，真不应该，还好对方是请她来治病不是要她命的！

    孩子出汗就是能退烧了，当然也不能汗如雨下再虚脱了，夏百合让他们用干布巾给孩子擦拭，冲加糖加盐的开水给孩子补充水份，这边杨小山刚大口喝着，第二家的也找来了，他们孩子也出汗了！

    于是第二家夏百合也过去看着他们给孩子擦拭，她再把脉，这个孩子是体温降了一点以后才醒的，醒了就叫着口渴要水喝，于是也喂了糖盐水。

    接着第三家也喜冲冲的过来，一进来就说道：“夏姑娘，你的方子真灵，我家孩子闹肚子止住了！肚子也不疼了！”这家当然是最高兴的，因为方子灵验就更证明夏百合说的没错，不是伤寒！

    杨老奶奶带着夏百合进村，是只有她往家走路过的几家出来看情况，其他家住的远家里又有病人，本来是没心思注意什么外人的，结果夏百合治的这几家都见效了，尤其是第三家居然不是疫病！？

    这下全村都给惊动了，凡是家里有病人的都过来请，杨族长虽然没过来，但也吩咐村子里还有力气的收拾自家，要干干净净了才好让女郎中登门。

    她就知道，非得拿出真本事才能让人家听你的！夏百合在村子各处行医，看到家家搞卫生，也没怨杨族长晚一步才下命令，古代村子有不少卫生防疫意识薄弱的，何况她不过一个外人，谁听你指挥？

    夏百合在全村转着看病，就从上午看到了下午，连中午饭都没吃……倒不是杨家村的人不懂人情世故，是她看到村里处处扬尘，实在没胆子在这环境下吃饭。

    等着村里处处净水泼街，每家都挂出洗好的衣服，家里的家具也擦拭了，碗筷也烫过了，一切都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夏百合也把村里的病人全看了一遍，还真让她又找着两个孩子只是腹泻不是伤寒的。

    不过另外有两家的孩子，是她目前也救不了的：＂他们便血肚子疼，是因为肠子已经穿孔了，这个得用刀割开腹部，进行肠道缝合。”她现在根本没有手术工具，也找不出敢给她打下手的人。

    光是听她这一说，这两家人的脸色就变了，倒不是质疑夏百合，这两家都不只一个孩子病倒，谁也不会治一个故意不治另一个，再说肠子穿孔他们是看不出的，但便血是能看见的，心里也明白这两个孩子比其他人要病重的多。

    但当父母的谁会轻易放弃？两家人合起来再求夏百合：“不能只吃药吗？再贵重的药也行，我们去借钱……”

    “这个我再说的简单一点……你家里的杯子要是有洞，你往里倒再贵重的药它也装不住啊，我建议你们去县城，找治外伤的郎中，他们应该有办法缝合的。”夏百合在原身的记忆里找到过外科的医书内容，所以这个古代应该有外科手术了。

    “能去县城吗？”这两家人倒也不强求一个姑娘家去开膛刨腹做血淋淋的事件，他们听夏百合坚持只能手术，便去求杨族长，只有族长同意他们才能出村去县城，不过族长能同意吗？

    “夏姑娘……”又过了一会儿，杨老奶奶和一个夏百合没见过的中年妇人一块过来找她，与村民的布衣不同，这妇人穿的是绸衣，头上插的也不是银簪是玉钗。

    夏百合一看她这打扮就猜出她的身份了，果然杨老奶奶给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族长的夫人，亲自来邀夏姑娘去家里休息吃晚饭的，夏姑娘你也忙了一天了。”

    “我姓顾，今天夏姑娘来我们村子救人的事我听当家的说了，因为忙着打扫屋子就没出来拜会，这不现在收拾好了才有脸请夏姑娘过去，夏姑娘要是不肯去，一定是嫌我们家不干净了。”族长夫人顾氏笑道。

    这位的说话让夏百合听着有些别扭……倒不是不礼貌，而是她有种明明可以很得体的请人家，却故意要把话说的粗制滥造的感觉，说简单点就是大家闺秀硬装作乡野村妇。

    这位族长夫人怕是也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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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京城消息

    这村子里有秘密的人还真不少，所以她到底是来了什么地方啊？夏百合心里防备却笑着说道：“夫人盛情相邀，本来我是不好意思拒绝的，不过我走了这么多病人家里，身上衣服沾了病气，听说杨族长家是村里难得安然无恙的，我怎么能把病气带过去。”

    夏百合说的也是实话，她看得都是得传染病的人家，穿着带病菌的衣服哪好意思乱走动？

    伤寒是传染病，很容易过病气这事古代人也清楚，顾夫人听夏百合语出真诚，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们更不能让夏姑娘带着病气回莲花庵，不然庵里的师太一定怪我们杨家村的人不地道，我看夏姑娘不如先换了外裳和我去家里，再好好沐浴休息，等村子里疫症没了你再回莲花庵如何？”

    顾氏说着还拿出一个小包裹放桌上，然后自己动手解开，里面是一件白色衣裳。

    人家想得这么周到，她再推辞也不好，夏百合道了谢，回里屋换了衣裳，然后把之前看病穿的长袍内里朝外裹着拿出来：“这衣服太脏，最好是烧了它。”

    “村里正好要烧掉许多病人用过的东西，这个我拿去好了。”杨老奶奶伸手接过来。

    “处理这些东西的人，事后最好用白酒洗洗手。”夏百合不忘提醒。

    杨族长的家在村子中间，一般的村民是三间大瓦房围的一个小院，这族长家的则是两进两出的大院，还有正门，侧门，看着就阔气不少。

    夏百合对建筑艺术是一窍不通，她只看这里雕梁画栋的有钱还讲究，然后她注意到杨族长家对她是开大门迎接的。

    他们是知道她的身份了？还是在谢她救治全村的人，不管是哪点，夏百合只当没注意这细节，和顾氏一同来到客房，这儿不但早备下来热水，还有丫环侍立在旁。

    丫环夏百合不需要，她让人出去自己动手好好洗了洗，洗完对着梳妆台下意识又一愣……还是不大习惯镜子里这张脸。

    “夏姑娘洗好了？”顾氏算时间过来的，果然她刚来夏百合就开门出来了。

    在杨家的内宅，夏百合梳洗打扮后就没再带帷帽，顾氏这回看清她的样子才明白杨老奶奶为什么会信任她，领着外人进来。

    面如银盆，目如朗星，这是典型富贵人家的千金，顾氏也见过比夏百合更好看更尊贵的女子，单凭相貌夏百合是无法让人安心的，关键是她的气质，安逸安静宠辱不惊，甚至看人时带了些慈悲垂悯。

    本来该是世人同情她的，她却不哭不闹不哀不怨，这姑娘果然不寻常，想必也只有那样的人家才教养的出来。

    “夏姑娘好相貌。”反正也盯着看了一会儿，顾氏干脆称赞道。

    夏百合笑笑没说什么，原身比她现在的样子还惹人怜惜，可好看又有什么用，她那个未婚夫到底是怕了，将她送到尼姑庵里。

    “……”顾氏说完也后悔了，她说的是由衷的赞美，可一联系夏百合的身世，多心的人该以为她在嘲讽了，果然离开贵妇人的圈子太久，她连话都不会说了。

    “夫人，厨房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您是在这里吃，还是去厅里？”还好有丫环在这时候过来问道。

    “我和夏姑娘就在这里吃。”顾氏忙说道。

    两丫环很快拎来两只竹篮，然后一个从里面取出四样菜肴一盆米饭，另一个取出白瓷的碗碟和崭新的竹筷，利索的摆放在客房的桌子上。

    等摆好了顾氏就招呼夏百合：“这些天我们都没出村，所以家里只能弄一些简陋的饭食，招待不周还请夏姑娘见谅。”

    “这已经很好了，我在庵里可吃不着这些。”夏百合看桌上的四道菜，确实只是竹笋，青菜，炒蛋，腌肉这类很有农家风的食物，但想着顾氏能给她绸衣就不会在饮食上故意亏待客人，应该就是村子里出入不方便好东西买不来。

    不过只要有肉就好，她现在这个身体喝了不少药才去了病症，但要想身体健康，还是得食补的。

    “杨老奶奶说我是居士，其实我只是暂住在庵里，过几天就会走的。”夏百合的解释是为了吃肉做铺垫。

    “我家老爷说……忠臣烈女人人敬之……”顾氏试探的说道。

    夏百合正夹着肉往嘴里送，听这话一顿，然后还是吃完再说话：“不好意思，两顿饭没吃实在是饿了，而且我在庵里每日不但粗茶淡饭还有人盯着，真是难得气氛这么轻松的吃东西……”

    忠臣烈女……她没否认也没承认，顾氏也不能把话挑得太明，因为杨家村容不得忠臣烈女，他们会带来危险的，顾氏想了想才又说道：“莲花庵的人对夏姑娘并不好，夏姑娘却救了她们的命……”

    “因为她们并不想要我的命啊，所以我不能见死不救。”夏百合说完继续吃，村子里的病人才吃了她一帖药，这一个晚上病情肯定还有反复的，她不吃饱喝足怎么有力气应付？

    果然不出所料，她这儿筷子还没放下，就有村民来说家里孩子热度又上来了，也幸亏夏百合每看过一家就告诉了，只服一帖药是不可能治好伤寒的，这病得有个过程，让家属注意着，不舒服了就再来找她，不然这些人刚高兴又受惊，该把她当骗子了。

    村里病的不只一户，好多又都是重症，夏百合这一忙碌，就是整夜没能休息。

    她没法歇着，杨家村有地位有故事的也又聚在一块，杨家三叔公先叹息：“夏姑娘对我们杨家村可是尽心尽力了……”可他们明知她有难，却不能收留她，如此对全村的恩人，良心不安呢！

    “我听內子说，夏姑娘本来也不想住在莲花庵的，我们也都清楚她是被人送到庵里的，明是静修实是软禁．甚至想要她的命，只是莲花庵的人没敢下手，现在她又救了莲花庵上下，我想庵里的人更不会对她动手了，她只要能离开，也不是没地方去的。”杨族长说道。

    “你是说她二姐家？她这样她二姐就能平安无事？”杨老奶奶冷哼一声，势利小人哪都不缺的，你是千金小姐父兄有靠，婆家自然捧着敬着，可一旦娘家有难了，说翻脸就翻脸的婆家绝不少！

    “她可以去找她父兄，我听说她父兄被流放去了江北的昌隆县。”杨族长这话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

    “皇上没杀……”五叔公有些不敢信。

    “都说会杀的，但也有不少大人联名上奏保他们，皇上本来将这些折子留中不发，现在终于下旨了，举家流放，就在三日前，如今他们已经动身了。”自京城出了大事，杨族长就时刻关注着，而他的消息来源肯定不会错的。

    “菩萨保佑！”杨老奶奶高兴了，夏百合是她请回来的，人家不但在救她的小孙子，还努力救治全村的病人，她却不知怎么还这份情，幸好皇上开恩了，这消息要告诉夏姑娘，也抵得上人家的尽心竭力了。

    ……

    夏百合在杨家村一忙就是三天，三天都没休息好，唯一的安慰就是顿顿有肉吃，杨族长家厨子的手艺实在不错，她都吃到不想离开了。

    当然，不想离开只是说说而已，第四天的早晨，在杨家客房吃着烫面饺子，喝着白米粥，还有刚炸好的脆皮豆腐当小菜，夏百合还是忍疼在饭桌边说了她要走：“村里人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只要再继续吃药，注意卫生，就会慢慢好转的，我已经几天没回莲花庵，还挺惦记的。”

    “夏姑娘不更惦记亲人吗？”依然陪她吃饭的顾氏笑道。

    “当然惦记，不过无论从哪儿走，都不能不告而别。”夏百合坦然承认她不只是想离开杨家村，离开莲花庵，这一世她是一“过来”就摊上了几个不能不在意的亲人，她得替原身去看看他们，甚至去帮助、照顾他们。

    “这倒也是。”顾氏笑笑，示意身后侍立的丫环出去。

    夏百合不知道为什么让丫环走，她只尽医生救人救到底的责任交代：“村里人的病情基本稳定了，但为了怕有反复，我把他们的脉案留下来，这样一来你们可以接着请城里的郎中来诊治。”

    看着夏百合递过来厚厚一叠的本子，顾氏终于明白这些天她就是没病人时也不歇着，总是奋笔疾书是在写什么了……他们还猜她是不是要进京告御状呢，如果是，他们就得劝她了。

    “夏姑娘费心了，可惜城里的郎中根本不敢来我们这里……”顾氏感激的双手接过，却是苦笑道。

    这事夏百合也知道，那两个肠穿孔需要动手术的，杨族长是去城里请郎中了，可城里的郎中一听是去杨家村，便吓得不敢来，因为之前去的郎中已经把杨家村有伤寒的事传出去了！

    现在城里是只知杨家村有疫情，但还不知道具体的人数，所以杨家村的人也不敢把事情闹大，免得惊动官府害了全村的人，所以被郎中拒绝救治的两人，就在昨天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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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复诊辞行

    夏百合是学医的，不过她这个医生的身份还有点特殊，她不能见人就救，救一个人之前她得先想想应不应该，反正敌人是不能救的，救活了敌人等于在杀自己人。

    所以像夏百合这样的医者，有热血更有冷静，不会见着谁救不活就跟着痛不欲生，老实说，她常常没有为死者哭泣的时间……那时间她还忙着救别人呢！

    如今听顾氏说没了的那两个，她也没愧疚，她是尽力了，连怎么救人的办法都告诉了，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总不能让她用菜刀在脏乱差的环境里给人开膛吧？

    “夫人可知哪里能买到疡医（外科医生）手术用的工具？”这事也提醒了夏百合，她计划着给自己准备一套手术工具，万一有必须救的人呢？

    “县城有家李铁匠铺，听说县里的郎中都在他那儿打造刀子。”顾氏果然比莲花庵里的人知道的事多，“其实夏姑娘，你已经尽力了，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

    顾氏话意诚挚，夏百合听得出来，她微微一笑：“谢谢。”是了，杨家村这些人来历不简单，怕是比她还了解夏百合的身世，所以她真能动手术也不能动……千金小姐会医术还能说看书看来的，平时也请教了医女，可拿手术刀？她什么时候练过的？

    “夫人……”刚才离开的丫环又进来了，双手捧着一个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木头盒。

    “这是杨家村付的诊金，希望夏姑娘别嫌杨家村的人小气。”顾氏把盒盖打开后再推到夏百合面前。

    这是让她检查金额？钱嘛，就该当面点清，不然过后你说五百我一数只四百，多伤和气？夏百合就大大方方接过来一看……还真是五百两的银票！五张一百两的，很好数。

    “……这太多了……”她心里说五百并非真打算要五百两，夏百合打听过这里的物价，在这儿三文钱能买一斤的小米，能买一个白菜猪肉的大包，能买一根油条，所以县里的郎中要一钱银子的出诊费村民觉得贵。

    而五百两的银票，够一个小村子全村人每天三顿肉的吃上好几年了。

    “杨家村全村人的性命难道还不值五百两银子？再说咱们江东江南江西都是富裕地方，花钱不用多就够生活了，但江北呢？”顾氏意有所指。

    “江北？”夏百合预感到什么了，声音有点抖，手也有点抖。

    “是，我们从京城得了信，令尊令兄举家流放去了江北的昌隆县，已经动身好几天了，你的至亲都还活着，只有一些下人被发卖了。”顾氏柔声说道。

    夏百合手捂住胸口，她感觉心跳得好快，可这应该不是她的情绪，硝烟战火中她都是冷静的，这是原身的执念，对亲人的惦记。

    顾氏还是头一回看夏百合当众失态，自进入杨家村给村民问诊，才十七岁的姑娘家很是有大医的风范，遇事不慌还指点大家，轻易就成为无助村民的主心骨，知道今天说到她的亲人，她才符合了年龄，尽显一个落难女孩的可怜样。

    担心亲人是很正常的，顾氏柔声安慰道：“夏姑娘请放心，我家老爷说的，既然是流放便是有了条生路，将来会好的。”

    夏家有生路了可是会碍到别人的活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谁不知道谁不防？夏百合坐不住了：“这一条消息便是无价之宝，多谢顾夫人多谢杨族长，我得告辞了。”

    “我说了的，江北物价贵，夏姑娘不为自己想，也该怜惜年幼的侄子侄女吧。”顾氏坚持让她收下银票，夏家原来是有钱，但被抄家流放者能让你带钱吗？

    “我头两家拿的药，是我在莲花庵配好的，这个得算在诊金里，后来的药是你们自己在县城抓回来的，我不能再收药费了，至于我这些天的诊治，一百两足以。”夏百合只拿了一张银票，看顾氏还想再劝，她又说道，“夫人既然知道我家的事，便该清楚我家的家教，多出的我不敢拿。”

    是，想到夏家的门风，顾氏也不好再劝：“我送夏姑娘吧。”

    ……

    顾氏和杨老奶奶送人到村口，夏百合是自己回的莲花庵，可她总觉得后面有人在跟着她，才出杨家村就被跟着，这能是谁的人？杨族长不放心她？还是想要她命的知道她没死，忍不住要动手了？

    对方在暗她在明，夏百合决定暂时装什么也没发现，看对方如何再说，真要杀人……她上一世也不是没杀过的！

    莲花庵庵门虚掩，这里自从确诊出伤寒，便没有再来上香的，但与庵里师太关系好，又虔诚的信女有不少，她们买来米面油蔬菜水果，还有庵里需要的药材放在门外，让莲花庵没断绝生机。

    夏百合自“醒过来”，又根据庵里众人的病情重新开方子，她把方子放在大门的门槛上用石头压好，就有人取走再给她抓了药回来，不然凭她当时极虚弱的身体，又不认识去县城的路，她觉得自己还会再死一次。

    可惜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好心帮助她和庵里众人的，到底是哪些人，长什么模样。

    今天她回来的时候不巧，庵门口没有摆东西，这些天是不定时的每天都会有人放东西的，夏百合也不知自己是来早还是来晚了。

    夏百合进了庵内，里面也静悄悄的，她站在院子里想了想，先不往自己的房间去，而是往厨房走。

    果然，一到厨房夏百合就看到一个光头的小姑娘正蹲在灶边生火呢。

    “静慧？”夏百合轻声唤道，走过去，也蹲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持起静慧的左手腕给她号脉。

    “夏姑娘……”静慧见到夏百合是又惊又喜，而等夏百合开始给她诊脉，她是老老实实的不敢说话不敢动。

    “还行，比我走的时候又好了一点点，不过你应该好好体息啊。”夏百合诊脉不过两分钟，松开后她便笑道。

    庵里现存的人全是夏百合救下来的，包括静慧，所以她不但对夏百合感恩戴德，更信任有加，只要夏百合说她没事了，那一定就没事了！

    “师父师叔师姐们还没有好，我能干一点儿就干一点，再说活动一下才不闷……”静慧小声说道。

    夏百合从这身体的记忆中得知，小尼姑静慧是刚生下来就被扔在庵门口的弃婴，庵里人发善心将她养大，大概是因为每个尼姑都抱过她，给她喂过饭，所以庵里上下对她还有不少真情，让她没被世俗污染，成了庵里最单纯的孩子。

    静慧也是庵里最同情“夏百合”的人，所以当初在施救时，夏百合也选择第一个救她。

    事实也证明，庵里最小的这个尼姑，才是真正懂得知恩图报的，庵里每一个的脉都是夏百合诊的，她当然知道静慧不是好的最快的那个，但她却是第一个起来帮忙干活的。

    而现在又过了三天，厨房里却仍然只有静慧在忙碌，庵里的其他人……夏百合真是一个也看不上的。

    “行，那你看着粥，我来熬药。”夏百合也不硬要人家去休息，毕竟静慧这么勤快也是小尼姑的生存之道。

    莲花庵是有很多香火的富裕庵堂，大家向来吃的是白米粥就香油拌的小菜，哪怕最近半个月暴发了瘟疫，庵堂里的存货也够她们足不出户的吃上三五个月，更何况还有不少善信不怕危险的给她们请医买药。

    夏百合让静慧熬粥，她自己则负责也放在厨房的各种药材，这些药材就是外面的好心人代她买回来的，她这几天虽然不在，但走之前也交代了静慧，药是按庵里不同症状分着放好的，药罐也是，静慧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教一遍就能重复出来不出错。

    可惜她现在自身都难保，不然她还真希望把静慧也带走，好好教育，让这天下又多个能济世活人的好医生。

    “静慧，今天我回来是我准备要离开了，我要去找我的亲人，有消息说他们还活着……”夏百合说着就把在杨家村得的一百两银票塞给静慧，“你自己收好别让人看见了，女孩子有些钱防身才好。”

    “夏姑娘你要走？！”静慧先吃惊，可一想夏百合本就不是莲花庵的人，她要走是理所当然，人家有亲人呢！

    “夏姑娘你出门才需要钱的。”静慧懂事的不要银票。

    “我这里还有，这个还是你拿着吧，万一庵里再发生什么事，你有钱才能生活下去……”有钱是很重要的，夏百合也是真的不愁钱才能给别人。

    庵里……想到庵里这回不就出事了，十一岁的小尼姑还是把银票收下，有这些钱心里是能踏实些的。

    药熬好，粥煮好，夏百合和静慧一间禅房又一间禅房的送药送粥，那些尼姑见着静慧还能躺着哼哼，见到夏百合就很不好意思的匆忙起身，忙着问候。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药该换了……”

    夏百合就是来尽责最后复诊的，她刻意最后去莲花庵主持了意师太的禅房，复诊后告诉：“师太，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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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皇帝外甥

    六月初

    京城

    东顺大街

    长宁公主府

    长宁公主，是当今永安帝的嫡妹，还是很受宠的嫡妹，所以若换成寻常日子，来拜会公主的贵妇是数不胜数，公主府门外是车水马龙，热闹得不分白天黑夜。

    可现在公主府各门紧闭，别说客人了，主人和下人们都猫在屋子里不出来……这情况已经维持了有快一个半月，所以今天有一队着内侍服饰的人又往公主府这儿过来，不少同住在东顺大街的达官贵人都悄悄盯着这边的举动呢！

    是抄家？是重获帝宠？最近皇上的心意是越来越难猜了。

    公主府里的人还不知道皇宫又要来人了，在府里专门开出的演武场里，几个侍卫正小心翼翼的注视场中间的一个青年。

    青年相貌俊逸，长身玉立，却是不苟言笑的样子，他板着脸从兵器架上拿下一把长刀，伸手挥了一下就又放回去，再拿起一把长矛，也是挥了一下就又放回去，然后是枪、剑、棍……也是才拿起又不感兴趣的放回去。

    郡王这是明显心情还不好……随侍的人把头低了又低，于是连青年的样子都看不清了，更别提能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青年的心里在哭……十八般武器，他一样都不会使……怎么办？！怎么办？！

    他有原主的不少记忆，知道原主练武成痴，曾经有过在大冬天重感冒了还爬到演武场，结果握着剑柄倒在雪地里的光辉往事，他当时还挺庆幸自己穿的是个好武身体健康的，而不是纨绔子弟，因为他也不是一天不活动身手就觉得关节要生锈了！

    所以在身体能动之后，他也和原主一样来到演武场，结果望着架上的兵器，他记忆里也有原主舞动它们时虎啸风生的场面，可记忆终究只是记忆，这十八样冷兵器他上一世都认不全，怎么可能一拿起来就舞动如原主那么熟悉？

    要不……他就不练兵器了？还是试试散打？青年视线扫了外围的侍卫，想找一个对练的，可一看他们低头缩脖的样子就来气，精气神呢！？真正半点也不如他带的兵！

    一想到上一世的人和事，青年心里就是一疼，他从没想到死在任务中还有穿越再活一回的机会，只是他活了，他们呢？她呢？

    “君儿？”

    青年回忆上一世一时便怔住了，这时候却有一位珠围翠绕的中年贵夫人，带着许多宫女太监嬤嬤，浩浩荡荡的向他走过来。

    这女人就是他这身体的亲生母亲，当今皇帝永安帝的嫡亲妹妹长宁公主，青年还记得自己刚苏醒便看到她守在身边，双眼哭的红肿，不施脂粉憔悴得鬓间都看到白发了，让他下意识就喊了一声：“娘……”

    如果是他，要喊也该喊妈才对，再说他怎么会一见人就这么叫的，所以这应该是原身残存的情绪，青年一叹，他也不是冷血之人，既然穿成人家的儿子，他就该替原身尽孝……只要别让他去做违法乱纪的事。

    “娘……”青年让自己尽可能自然的开口，迎了上前。

    长宁公主目前没注意自己儿子有什么不对，儿子受伤之后太医说太重了救不回来的时候，她是想过也不活了，不过儿子没事了，她当然就得继续为公主府所有人的将来奔波努力，这些天她都忙得很，儿子的一点小变化她根本没机会查觉。

    “宫里的冯公公亲自来了，说你龙舅要召见你，赶快去换身衣服……”高兴的同时长宁公主还得小心翼翼的看着儿子，生怕这小子脾气上来说不去。

    “哦。”青年转身便走。

    “你要去哪儿？”长宁公主提心吊胆的唤道。

    “不是要进宫吗？我去换衣服啊。”青年奇怪，他学原主学得不像吗？

    长宁公主这才松口气，又提醒道：“见了你龙舅，好好的说话……”她又不敢说得太过，怕这孩子倔脾气上来非要和她对着来。

    记忆里，原主进宫都是骑马去的，原身的骑术很好，青年也庆幸自己上一世会骑马，才没有露出破绽。

    趁着骑马的过程中没人和他说话，青年重新梳理一遍自己得来的记忆……他穿越的是个架空的古代，最高当权者是皇帝，统治权也在皇帝手中，改朝换代的大事平均个三五百年就会发生一遍。

    不过他穿越的这朝代目前还算太平，百姓大多数都能添饱肚子，吏治也算清正，皇帝嘛……原来也算不错的，不好色，不坐大宦官，不宠信奸臣，不加重赋税，也立了嫡次子为太子。

    可问题是就在去年十一月份，皇帝突然下旨要废太子！

    现任的永安帝一共有十个儿子，大皇子也是嫡长子，可惜十四岁前便夭折了，二皇子和四皇子的生母是妃子，三皇子倒又是皇后所出，是嫡次子，据说天姿聪慧，十岁时便被立为太子，接下来的五，六，七，八，九，十，各皇子又是妃嫔所生的。

    古代讲究的是立嫡立长，永安帝立唯一嫡子为太子，朝廷和民间都没意见……至少表面上是都没意见，在原主的记忆里，皇帝和太子向来也是父慈子孝的。

    去年十一月份，就在京城最热闹的集市东家湾那儿，有个无赖当众打死一个卖唱的老者，还要抢老者的女儿，官差阻止抓人的时候，无赖当场大叫，说他舅舅是太子宫里的近侍吴公公，官差怕了，居然放凶手从容走人。

    这事因为目击者太多根本瞒不住，在第二天早朝就有御吏上奏，告太子宫里的近侍吴公公纵容亲戚当众行凶。

    这事肯定会让太子没面子，但再严重的后果也不过是御下不严，放纵刁奴，皇帝当众斥责几句，让太子交出吴公公事就该了了。

    可谁也想不到永安帝雷霆大怒，不但训太子纵容下人，还说这个儿子平日便举止狂妄，一点儿也没有为储君的风范，下旨废太子。

    皇帝金口一开，朝堂顿时就乱糟糟的，这头一天大臣上奏都是劝解，到第三五天，见永安帝仍然生气不松口，确定皇帝这真不是一时冲动，朝中大臣就有开始支持皇帝，告太子状的了。

    于是等废太子的事情从去年进行到今年，朝中的大臣、王公贵族几乎都被卷入纠纷，有一夜之间升官发财的，有一日之间抄家问罪的。

    长宁公主唯一的儿子尤少君也未能置身事外，这小子才十七岁，除了因为生母是公主，他一出生便得了郡王的爵位外，并没有正式的官职和权利，可他自幼便和太子关系极好，加上生母倍受帝宠，人家都怕的事他毫无顾虑，上蹿下跳的要保太子。

    尤少君因为身份的关系，是直接找上永安帝说要保太子，，一开始永安帝对这个外甥还是手下留情的，他没像处置那些贵族子弟一样重罚尤少君，只是私下让长宁公主管好他。

    可长宁公主根本管不了被溺爱长大的儿子，尤少君再而三的闹到了永安帝面前，最后还公然说永安帝之所以要废太子是老糊涂了，结果终于惹火了平日慈爱的舅舅，被当场杖责。

    被抬回长宁公主府的尤少君，其实没过几天就死了，不过是在他死的同时，一个异时空来的魂魄占据了他的身体，重新给予这身体生机，让尤少君又活在世人的眼中。

    他就是尤少君，青年再次提醒自己，按原主的记忆往御书房走去，等太监传永安帝口喻召他进来，他才老老实实低头进去，未来得及看清上坐的人，便跪倒：“少君拜见龙舅。”

    龙舅，这个词还是尤少君独创的……当时小尤少君才刚会说话，许多词说不清就急得小手乱挥哇哇叫，可这孩子不喜欢哭，永安帝就觉得小孩子是会有出息的，加上他兄妹关系又好，太后当年也还在，所以他每回看到长宁公主带孩子进宫，都会伸手抱一抱，逗一逗。

    然后那一次，小孩手指向他，清脆的说出一个“龙……”字，一会儿嘴里又蹦出个“舅”字！

    古代的皇帝自命是真龙天子，小尤少君这“龙舅”一出口，顿时让永安帝“龙”心大悦，从此以后尤少君就成了永安帝最喜欢的外甥，对他好得甚至胜过了几位庶出的皇子。

    不是没人嫉妒私下传是长宁公主故意教会尤少君这么说的，可那么小的孩子，你要怎么教才能让他恰到好处的当众这么一指一说？有羡慕想学的也回家去教小孩子这么说，可是没一个能成功。

    永安帝也是想着这不是人为而是天意，才对这个外甥另眼看待，这些年也算舅慈外甥孝的，其乐融融，并不少真感情。

    永安帝其实是打了就后悔了，自己这外甥自己还是了解的，这孩子性子直品质不坏，比那些私下玩阴谋诡计的皇子们强多了，何况他妹妹长宁就这么一个儿子。

    现在看这小子一改往日的傲气，老老实实的跪下唤他，永安帝反而不舒服，他有种感觉，以前那个肆无忌惮的任性小子，似乎让他给打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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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死里逃生

    “你可知错了？”永安帝并没叫起，威严的问道。

    低头跪着的尤少君停了一小会儿才轻声回答：“知错了。”

    别人若在皇帝问话时犹豫，那绝对是大不敬，尤少君这个样子却是让永安帝心情好了些，但他还是没让起，继续板着脸问道：“知道错在哪里了？”

    “我不该顶撞龙舅，让您生气……”尤少君这反省是真的，没证据光吵架就能让皇帝收回成命？太天真了！

    这小子还有点心……永安帝面色和缓了些：“起来吧，这事就算过去了，你呢朕也教训了，也该长记性了，太子的事你今后别再管……”

    本来听皇帝吩咐起来的尤少君，在听到永安帝后半句话后又主动跪下来，不过这回他没敢打断皇帝的话，只在永安帝说完才轻声说道：“龙舅，关于表哥的一些事，我想告诉您……”

    “……什么事？”准备再听他闹情绪或看他低头的永安帝，可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这是怕了，想背叛了？

    “我五岁的时候在龙舅的御书房玩，当时龙舅出去了，我好奇奏折是什么样的，就伸手去翻，太子表哥怕我把奏折翻乱了就劝我，结果我不听，还失手把书案上的烛台弄倒，把奏折烧了好几本……这事是我做的，可当时是表哥替我认的……”

    “还有我七岁的时候，在太后宫里玩，皇外祖母最心爱的那个花瓶也是我打的，也是表哥替我认的……还有去年，江北周总督携家眷回京，我娘看中他家小姐想结亲，结果让人家嫌弃了，姓周的夫人还私下说我坏话，是我不忿让人在上香时让那女人出丑，也是我让人参周总督曾纵刁奴行凶，可他们都以为是太子表哥做的……”

    永安帝就那么听着，不生气也不吃惊，他是皇帝，小孩子的这些把戏怎能瞒得过他，他早就知道了。

    “龙舅，从小太子表哥就护着我，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所以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废了他？只因为吴公公？我查过了，那无赖的确是吴公公的外甥，但吴公公对他姐姐姐夫一家并不袒护，他不只一次教训过这个无赖，警告其不许拿他的名义仗势欺人，更不许赖上太子……”

    太子府的下人几百个，加上每个人的亲戚数字是很可怕的，谁能保证每人的亲戚都是干净的，太子还能每一个都盯紧了？只要太子不包庇做了坏事的就行了！

    尤少君因此认为，永安帝用这理由废太子不合适，除非还有更大的事，是皇帝也不好明着宣布的……

    “你说你了解废太子，朕原来也觉得了解自己的儿子呢，可知人知面不知心！”永安帝的语气让尤少君确定果然有隐情。

    “那么……龙舅，您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废太子吗？”尤少君低声问道，不知道事实“他”死不瞑目！

    “朕……”永安帝只说了一个字。

    就是说的确有隐情？那什么样的事要牵扯那么多的人命！尤少君心里怀疑这古代皇帝可能是在草菅人命，表情上……他却不知该怎么反应，如果是原主听了，一定跳起来激动的为太子再追问，可他背上的伤还在疼，提醒他要不想再死一次，还是跪着安全些。

    看着这小子想蹦起来又按着性子跪着的样子，永安帝忽然又觉得打对了，不教训一下以这小子的性子，怕是被人整死了还不知凶手是哪个。

    “伤还疼吗？”永安帝淡然问道，听不出关心或心疼。

    “已经结疤了。”尤少君从不怕受伤，而得到的原主记忆让他庆幸永安帝给他留了面子，杖责是打的后背，要是再往下……还是光着的挨打，他可就没脸出门了。

    “打之前朕下令，只许让你疼，不许伤筋动骨。”永安帝仍淡淡说道。

    尤少君听了却是一愣，他是会武的，当然知道皮外伤和内脏出血的差别有多致命，可既然永安帝不是盛怒中让人下死手，原主又身体健康，怎么会没的？

    “你就没细想过这件事，真以为朕要把你打死？你是不是认为朕要废太子，便是老糊涂了！？”永安帝这话问得有些激动，可见外甥那句“老糊涂”还是伤了他这个当舅舅的心。

    “龙舅……君儿当时就知道错了，我根本就没注意挨打疼不疼，君儿一直在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本来想能爬起来的时候就向您道歉，可又没脸来……”原主的确在后悔，尤少君要替其说声抱歉的。

    “你起来吧……”他说后悔，永安帝便信了，因为他了解的尤少君是个特好面子不愿认错的倔脾气，今天他却为了太子把小时候的事都翻出来，对表哥如此，对舅舅也不会是虚情假意。

    “是。”这就是不怪他了，尤少君顿觉身上轻松了许多，他明白，这是原主残存的执念彻底消失了。

    原来的尤少君其实是挺不错的人，被皇帝太后公主联着溺爱，他也没成为吃喝嫖赌的纨绔败家子，手上也干净没沾人命，连记忆中也尽保存美好的往事，懂得感恩。

    能穿越成这样的人，他为自己庆幸，又更为“尤少君”遗憾，大好青年就这么没了，害“尤少君”的人只怕不是出于私事，估计就是为了“尤少君”帮太子的事……为太子说好话就得死，希望这幕后之人千万别是某个皇子。

    “尤少君”也是其他皇子的表弟啊，就为了那个位子而对自家人下狠手？这样的人将来能善待天下的百姓？反正尤少君是不喜这种人，而且他有责任为“尤少君”报仇的。

    “龙舅，您说我的伤势转重……是有人故意害我……”尤少君走近永安帝轻声问道。

    自尤少君进来，御书房里就只有他们甥舅两个，永安帝既然把事起了个头，就是尤少君不问他也会继续说下去的，他最喜欢的嫡妹长宁只这么一个孩子，有人却要借着他的手杀他的外甥，他对太子都是只废不诛，却杖责死自己的外甥？！

    这要被传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待他这个皇帝！？

    “朕当时听太医说你伤重就觉得不对劲，朕事先下令不许重伤你，太医开始的脉案也记载着你是皮外伤，皮外伤会高热不退？后来太医又说你是心里郁郁，可朕还不了解你小子，你能有什么委屈的？就因为被朕给教训了？”永安帝故意吹胡子瞪眼睛的。

    对皇帝怀恨在心？这罪名太大了！尤少君忙摇头：“龙舅还不知道我，我说话向来有口无心的，真要气谁也是当面较量一番，有仇也不过夜的！”

    “是啊，朕就是觉得奇怪，才找人暗中调查此事，结果在你上的金创药里，果然发现了铁渣子！”永安帝说着也后怕，要不是他真的关心外甥，就得背上舅舅杀死外甥的罪过了！

    ＸＸ的！破伤风啊！谁说古代医学过后了，都懂得用铁锈感染破伤风来杀人了！？“查出是谁做的了？”尤少君咬牙切齿的问道。

    “没，给你治伤的人全让朕收监审问，可没一个招的，后来还有两个咬舌自尽了……”永安帝不快的说道。

    “哪两个？”会自尽，是心虚还是替死鬼？

    “给你主治的何院判的徒弟，姓蒋的太医，另一个是配药的医士，姓吴。”都是小人物，就算是他们下的手，那也是被买通的，凭他们的身份怎么敢自作主张害皇帝的外甥，永安帝郁闷，这幕后之人不简单。

    尤少君努力翻了又翻原主的记忆，还是对这两人没丝毫的印象，更别说知道他们幕后的人是谁了：“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一个是院判的徒弟，一个配药的医士，以尤少君的身份要是认识了才奇怪，永安帝不想再说这个：“你知道有想趁机要你的命就行，这事龙舅给你查，绝不会让你委屈了，但太子的事你也不要再管了。”

    怎么能不管，不管就不是尤少君了，“龙舅，我的事说不准就和太子表哥的事……”

    “你可记得夏侯？”永安帝打断他的话问道。

    夏侯？尤少君第一个念头这是个复姓，不过还好他继承原主的记忆很彻底，马上就反应过来：“太子妃的亲爹，原本守孝在家，他不是也替太子说话，被关起来了，好象是全家都被关了……”

    “朕已经下旨将他们全家流放江北……”尤少君死里逃生正在养伤，以长宁公主的性子是不会再和他提与太子有关的人的，永安帝对外甥的不知情在意料之中。

    “哦，还活着就好……”尤少君是看在太子妃的面子上才这么说的，他不喜欢夏家的人，因为他们太古板太自以为君子了，他不喜读书只喜练功怎么就是不上进了？还说教化愚民要以德服人，瞧不起做工的瞧不起务农的，更瞧不起经商的，只认为读书人最高贵。

    “夏家父子是暂时没事了，但朕听说他家嫁出去的女儿如今过得并不好，你可愿意替你太子表哥照顾一下？”永安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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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太傅夏家

    在天佑王朝的现在，一说起夏家，有点见识的都会想到书香世家那一族姓夏的，也就是三朝元老夏渊的后人。

    夏渊出生于书香门第，家教极好，可书香门第家教又好的，天佑王朝并不缺少，夏渊能脱颖而出甚至带动整个夏家成了天佑王朝的名门望族，事情得追述到五十年前。

    五十年前，夏渊也六十岁了，当时官至礼部侍郎，翻一翻夏氏一族的历史，能做到这位子的寥寥无几，他也是夏氏一族出类拔萃的人物了。

    夏渊也认为能当上礼部侍郎就到头了，也足够光宗耀祖，他年纪大了便开始准备要上折子，告老还乡。

    可偏这个时候，当时在位的天显帝要立储君了，天显帝成年的儿子共七个，其中嫡出的就一个，是六皇子，六皇子的庶兄们有的文才出众，有的武艺惊人，可他读书习武都不如几位兄长，人还不爱说话显得木讷。

    天显帝平常对皇后母子就不大喜欢，这回要立太子，他在朝堂上暗示的人选也是几个庶子，而那几个庶出的皇子在朝上早有“良师益友”，一听天显帝打算不考虑嫡子，那些朝臣纷纷推荐各妃嫔所出的皇子。

    这如何使得！明明有嫡子还立庶子，是乱纲纪的大事！皇帝要只因个人喜欢而不顾礼法，天下百姓还不有样学样，长不长幼不幼，无嫡无庶，宠妾灭妻，各人只顾谋算后宅之事，读书务农生产怎么办？天下还不会大乱？！

    这么想着，夏渊便收回告老还乡的折子，上书支持嫡皇子为储君，和天显帝据理力争。

    天显帝说六皇子文不成武不就，夏渊就辩护说皇帝又不需要考文状元武状元，皇帝只要会知人善任就行了，难道编史书要皇帝动笔，边疆有战事也要皇帝亲自杀敌，那还要我们这些臣子做什么？

    天显帝又说六皇子不善言词，生性呆板，夏渊就辩护说那叫做稳重，当皇帝要喜怒无常，说话不经脑子，当臣子的才有苦头吃呢！

    如此辩来辩去，天显帝终于不耐烦了：“你这么看好他，那你来教他！”当场下旨封六皇子为太子，升夏渊为礼部尚书，加赐太子太傅。

    天显帝这旨一下，在场的朝臣包括夏渊都是一愣，然后脑子精明的就反应过来了，皇帝这哪是不喜六皇子，他分明早就想立嫡子为继承人，只是六皇子年轻不如其他皇子早有人脉，皇帝故意说立庶子，就是引人能站出来收罗嫡子的长处，替他堵别的臣子的嘴，同时也看清那些皇子们到底网罗了多少人……

    不说天显帝“抛砖引玉”后朝堂的清理，就是夏渊，他也是聪明人，一下就明白是被天显帝当出头鸟使了，但只要是嫡子继位，纲常不乱，他心甘情愿辅佐新君。

    六皇子登基后为神册帝，神册帝自幼在兄长的打压和父皇的有意冷落下生存，养成他谨小慎微的性子，在对待朝政上，他也延续了小心谨慎的处事之道，兢兢业业，神册年间也成为史有记载的太平盛世。

    因为选对了皇帝，夏渊也是一举成名天下知，神册帝又是位感恩图报的人，夏渊之后，他任命夏渊的嫡长子夏恒为太子太傅，神册帝的太子也就是现任的永安帝。

    永安帝在位的前十四年都对夏家很好，他点了夏恒之嫡长子夏侯为太子太傅，还让夏侯的长女夏若薇当了太子妃。

    夏家书香门第家教严，有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家训，而夏侯的妻子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三个女儿，哪怕她已经过世超过十年了，夏侯也没续新人的打算。

    夏侯的两个儿子都读书优秀，长子中过探花，次子则是榜眼，入朝后一个在吏部一个在翰林院，两人娶亲娶的都是书香门第的嫡女。

    夏侯的长女是太子的正妻，次女夏莲心则嫁给了护国侯的嫡长子，三女夏百合许给了户部尚书曹向明的嫡长子曹秉辉。

    家族强大儿女出息，世人对夏家是各种羡慕，都说当初夏渊虽冒死上奏，但为家族搏到了几代的富贵和好名声，也是值了的。

    谁料世事无常，夏恒过世夏侯为父守孝，这才离开朝堂两年多，永安帝就忽然要废太子了！

    夏侯是太子的老师，还是太子的岳丈，太子出事他不能缩在家里装不知道，夏家的男丁也都讲个高风亮节舍生取义，再说做儿子的哪能离开父亲？

    可女儿总是要外嫁的，天佑王朝的律法也说了，外嫁之女不株连，夏侯就决定将还没出嫁的小女儿送到曹家。

    曹向明原是户部尚书，可当时因为一些个人原因被贬到江东的南丰城任知尹，曹家人正着急想再升回去呢，对夏百合的到来就和对瘟疫一样，借口还没成亲的男女不能住一起，把夏百合送到乡下的莲花庵里，还暗示庵里的人除掉她。

    所幸莲花庵的师太还有见识，夏家名满天下未必就这么垮了，夏百合又是太子妃的妹妹，万一太子再复起，太子妃成了皇后，人家能不查妹妹是怎么没的？

    所以莲花庵的人只是限制夏百合的自由，吃喝上并不亏着她，这样一旦太子妃和夏家又起来了，她们也能解释看着她是在保护她。

    可惜的是没等夏家复起让莲花庵的人邀功，莲花庵附近的杨家村就发生了伤寒的疫情，庵里的人也被传染病倒，夏百合在家是千金小姐，平常养尊处优的，她哪经历过家变？心理上就受不了，抵抗力自然差了，所以就算她没出门的机会，一样也病倒了，还比庵里的一些病人更早没的。

    就在夏百合咽气而庵里人心惶惶没谁注意的时候，另一个在异时空的战场上牺牲的魂魄，穿越了时空投在夏百合的身内，她……成了夏百合。

    夏百合回忆起来苦恼的皱皱眉，原身的不甘实在太强了，父亲，兄长，姐姐……还有遗弃她想要她命的曹家，种种都聚在脑海里迟迟没消散，这让她很好的继承了原主的大部分记忆，做为夏百合活下去估计是不会露出破绽的，可现在的她一听到与夏家有关的事就激动的控制不了自己，这个就不好了。

    替人家活下去，就该替人家照顾亲人，替人家报仇，这样的“交易”才公平，夏百合从不是一个只占便宜不肯付出的人，她只是觉得光激动有什么用，一激动情绪就乱了，对敌时会吃亏的，再说对身体也不好啊！

    还是得想办法改了这毛病。

    夏百合寻思着从歇脚的大石头上起身，掸掸裙上的一点浮尘……这又是原主的洁癖在左右她了，她训练时连泥浆都滚过，哪会在意这一点点肉眼几乎都看不出的灰尘来？

    不过她来到这个陌生的古代，也没明确的地方去，就按原主心心念念的亲人所在地前行吧。

    夏百合再拿出自己在县城买的地图看看，这个时空的天佑王朝被划分为五省，按方向命名为江东，江西，江北，江南，中间是京城。

    夏家的大女儿目前就在京城，和太子一块被禁在禁院里，这废太子都闹得朝野不宁，想必皇帝也不会马上下旨把儿子儿媳妇杀了，所以夏若薇目前没性命危险。

    夏莲心住在江东的康关城，夏侯父子现在往江北去的路上。

    夏百合一看地图，往康关城再往江北的昌隆县正好顺路，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当然是先看夏莲心再去找夏侯父子，一旦夏莲心的婆家也翻脸不是人了，她就带夏莲心和孩子一块去江北，也算帮原身完成一件心愿。

    此时的夏百合离开莲花庵已经一天了，她在刚出庵门的时候，还是察觉后面有人跟着，于是她就装作弱不禁风的样子，走半里路就歇歇……这身体还没好利索，她不能把力气全花在赶路上，尤其是在可能会遇敌的情况下。

    不过直到进了廉良县县城，她身后的人也没出现，夏百合就去了顾氏说的李铁匠铺，请李铁匠用银子帮她打造一套针灸用的银针。

    李铁匠铺就是专门为县城各医馆服务的，对夏百合的请求很痛快就同意了，说明天就可以来拿货。

    夏百合便在县城找家客栈住下来，还买了份地图了解这古代王朝的地理，第二天果然在李铁匠铺拿到发出银光的一套针具，便离开县城往康关城的方向走去。

    有银针在手就是有了武器，夏百合心里就能踏实一些，可跟着她的人还是没现身，甚至在她离廉良县四里地之后，跟踪人的气息消失了。

    这人……应该不是来杀她的……因为一路上她刻意示弱太多回了，所以估计不是曹家派来的，那家人肤浅又性急，有机会怎么能不动手？

    这人……她猜可能是杨家村杨族长派来的，看她是不是真离开村子去寻亲，真是的，夏百合的身份又不是假的，他们怎么这么防备她，杨家村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大包子，要是你在一定能看出来……”夏百合伤感的低声道，却听到前方有人在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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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假死回生

    “蝉儿怎么会没了？！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啊！”

    “是我不好！是我没保护好你！蝉儿求求你睁开眼好不好！你看看咱爹娘啊！”

    “姐！姐！你醒醒啊！”

    “……”

    夏百合处在郊外比较荒凉的地方，这是她特意挑选的，只是可能要动手杀的人消失了，倒是她再往前走了一会儿，就看到有哭葬和准备下葬的。

    是有人死了，那边地上放着个竹席卷筒，一个中年妇人带着一个少女和一个青年正在痛哭，一边还有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少年正在挖坑，挖两下就擦擦泪，所以现在坑就只挖了薄薄一层。

    连棺材都没有，夏百合同情的摇摇头，这就是古代的穷苦人民吧？比杨家村的人困难多了。

    可这些人和她素不相识，人家正难过呢，她就打算不惊动他们，绕个圈子走路。

    不过那个竹席卷筒的样子有些奇怪……职业病让夏百合没赶快走，而是好奇的看看了，竹席卷筒两边比较平，中间则是鼓起来的。

    听这些哭的人的话，死者应该是个孕妇，所以中间鼓起来的就是她的肚子了，都这么大了……该是八九个月快生了。

    一尸两命……夏百合站着开始犹豫了……要不要去问问这孕妇是什么时候死的，她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准还有救……可谁知这些是什么人，夏家也才出事，她孤身一个人，摊上麻烦怎么办？

    夏百合想不管闲事就当没看见走人，反正她也无法保证这没出生的胎儿是否真能救回来，可就在她要走的时候，那竹席卷筒的中间好象动了动……她惊讶的瞪大眼睛再看，又什么都没有了。

    幻觉？不对，她的心里素质是专门训练过的，不会因为想让谁活就幻想谁还没死，所以……

    夏百合走了过去：“那个……不好意思，我是郎中，看到你们在这里哭，我能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正伤心得全神贯注的那些人都是一惊，可看夏百合虽然带着帷帽，但听声音看衣着这就是个年轻姑娘，倒也没防备她。

    “我家蝉儿……”中年妇人哭得都快晕倒了，哪有心思向夏百合解释，而其他人也不愿意理夏百合，郎中又如何，还能起死回生吗？

    夏百合没办法，只能尽一步说明：“刚才我好象看到她的肚子动了下，我不敢保证一定看对了，所以想来问问你们她是怎么没的。”

    中年妇人他们听了这话都是一愣，下意识止住哭声，而那个年轻女子反应最快，手忙脚乱的就开始解竹席卷筒：“你是说我姐姐还活着！？你是郎中你能救她对不对？！”

    “我得先看看……”夏百合也蹲下来，不过没动手，她还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没的，万一又是传染病呢？“你先告诉我她出了什么事？”

    “我娘子就是摔倒撞伤了头，县城的郎中就说她不行了……”青年也反应过来忙着解开竹席卷筒，里面裹着的是他老婆孩子两条命啊！

    已经确诊了，复生的希望可不大，夏百合主要是在意没出生的那个：“她什么时候伤的，几天了？”

    “就是今天早晨……”年轻女子答道。

    “今天早晨？！那怎么这么快就……”夏百合惊讶问道，既然不是传染病，不该停上几天吗？就算古代不开追悼会，也该让亲人们哭上一阵子啊？

    “我们所在的县城前不久发生过疫情，所以当地规定死……这个不让久留的……”负责挖坑的少年忙解释，免得让人误会他们对大姐不好。

    “蝉儿……”这边席筒解开了，中年妇人看了一眼便晕了过去，顿时现场又是一阵慌乱。

    “娘！”

    “孩她娘！”

    “她只是情绪太激动了，把这个给她闻……”夏百合看了中年妇人一下就扔了个香囊过去，然后专心看席筒里的孕妇。

    上午才没的人，算时间也就过了不到三个小时，这人要大脑缺氧三个小时就完了，可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羊水还有．可能就还有救。

    夏百合本来是要解孕妇的衣裳查看的，可她一碰孕妇的身体就觉得不对，身体还是柔软甚至微温的！她忙伏在孕妇的胸前听其心跳，再测其脉搏，翻其眼皮，还有其额头左侧的一道带血的伤口……

    “咳……”那边闻了香囊的中年妇人也醒了过来。

    “娘！”

    “孩她娘！”

    亲人们又惊又喜，对夏百合顿时升起一些信心来，看她对孕妇摸这摸那也不敢拦着……当然这也与夏百合是个姑娘家有关。

    夏百合检查一遍心里就有数了，于是取出银针和自己专门买的一小罐烧酒，将银针消毒后就开始治疗，人中，中冲，少泽……间接性的刺激着。

    十多分钟后，本来不动的孕妇呼吸开始变粗，连外行人都是看出她是还活着的了。

    “娘子！？”青年惊喜交加就要上前去碰自己的妻子。

    夏百合眼疾手快迅速阻止：“我针还没施完，你这个时候动她是不是想她没救！？”她的话说着带股着杀气，敢阻碍她救人的都是敌人！

    “……”青年顿时不敢动了，而本来也想上前却慢了一步的人，也被夏百合给吓住了，不光是她的语气，还有她话里的意思，打扰她施针就会害了自家亲人的。

    看他们都老实了，夏百合才低头继续，当医生的就怕遇上这种关心则乱扯后腿的，之前只要是她救人，大包子都会帮她清理外围所有的干扰，比如那回在国外，他们执行维护和平的任务，就是大包子带着好几个不同肤色的战友在战场上组成人墙，为她救人争取了黄金五分钟。

    要是大包子也能重生该多好……夏百合有这种预感，她上一世是才出生就和包家认识了，和大包子一起的时间比和爸妈哥哥的都长，更别说后来她分配到他所在的队，他们的默契也是最好的，她就是觉得，大包子现在还和她生活在同一天空下。

    “嗯……”随着夏百合的施针，孕妇终于呻＊吟出微弱的一声，眼睛也张开了。

    “来，喝点水润润嗓子……”夏百合就像对待重伤病员一样温柔的说道，并从自己带的壶里倒了一点水在壶盖里，极轻柔又利索的扶起孕妇喂她喝水。

    中年妇人虽然不敢惊扰夏百合救人，但一直目不转睛盯着大女儿，看着人真的缓过来了，看着夏百合小心翼翼的给人喂水，感激的又是热泪盈眶……人家和自家素昧平生的，却对她的女儿这么好！

    “我这是……在……哪儿……”孕妇有水润喉后，终于断断续续的说话了，目光一转看到熟悉的亲人，“娘……大壮……”

    “你们过来扶着她再歇会吧，不过先不要和她说太多话累着她。”能说话能认人，夏百合放心一点，这不像大脑缺氧久了的样子。

    “蝉儿……”

    “娘子……”

    听到这位能“起死回生”的女郎中终于松口，孕妇的亲人才敢上前去扶她，一碰到她温暖的身体，中年妇人和年轻女子又激动的哭了，真的是活着了！

    孕妇眨眨眼，还不明白自己身处何地，亲人们这又是怎么了？

    “姐，你不知道这有多吓人……”向来就嘴快的妹妹在差一点儿就经历了生离死别后，更是忍不住想说说了。

    夏百合坐在一边观察着被她救醒的孕妇的情况，顺便也听孕妇的妹妹讲述详细的事发经过，其中夹杂这家人对她的感激和自我介绍，她也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家人姓杜，是皮影艺人，刚才挖坑的中年男人就是一家之主，叫杜世明，中年妇人是他的妻子孙氏，差点没了的孕妇是他的大女儿杜玉蝉，青年是他的女婿李大壮，另一个年轻女子是他二女儿杜玉蛾，帮忙挖坑的少年则是李大壮的堂弟李二壮，也是杜玉蛾的未婚夫。

    李大壮和李二壮这对堂兄弟是七年前饿倒在逃荒的路上，被杜家救了的，他们已经没有亲人了，可杜世明不但救他们的命给他们饭吃，还教他们能养家糊口的皮影戏，还把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许配给他们兄弟，他们能不感恩戴德？

    尤其是李大壮，原以为活不到成年，结果有家有媳妇了，更马上就要有孩子了！他正幸福的如坠梦里，结果今天就遭到这么残忍的打击……然后，媳妇孩子又得救了！？

    确定杜玉蝉没事，李大壮还是很激动，他本来就是蹲在杜玉蝉身边的，这会儿索性就跪在地上，膝行向夏百合“走”了几步，然后砰砰的磕头。

    他的动作也提醒了杜家其他人，对大恩人怎么能口头感谢，他们也想和李大壮一样行动，却让夏百合给拦住了。

    “别！别！我可不习惯别人这么谢我！”夏百合侧身让开不受李大壮的礼，也拉住孙氏不让人跪下来。

    “夏姑娘，是你让蝉儿起死回生呢！”孙氏热泪盈眶，她是认为怎么报答都不为过，哪怕要她的命去换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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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知恩图报

    “我可没起死回生的医术，我能救她，是因为她根本没死。”夏百合先澄清事实，起死回生这个词太惊世骇俗了，要传出去对她是不利的，尤其是她本人就是起死回生的。

    “怎么会……”杜家众人大吃一惊，不是死了他们怎么会要埋了杜玉蝉呢？县城的郎中是确定了的。

    “她撞到头晕了过去，呼吸脉搏非常的微弱，被……误诊了。”夏百合从不会用贬低同行的方法来抬高自己，她是有证据才这么说的，“起初我看到她被竹席卷着，听你们哭就以为她真没了，恰巧看到她肚子动了一下，你们不是说她怀孕有七个多月了，这个月份的胎儿要抢救及时是能生下来的，哪怕母体已断气……”

    看杜家众人一脸不解，夏百合又解释道：“棺生子，你们听说过吗？”古代传说故事里有的。

    “啊！”杜家众人顿时恍然，他们是演皮影戏的，这戏文里也有孕妇棺中产子的传奇故事，只是一时没忘自家人身上联想。

    看他们能听懂，夏百合就继续解释：“所以我一开始是想救孩子，结果我一碰她却发现她身体还是软着的，这真死了的人血脉会逐渐不畅通，身体会变硬，然后我看她额头也不是能致命的伤，她的呼吸脉搏还存在，所以我认为她不是死了，是当时晕倒，郎中检查不仔细就断定她死了。”

    杜家众人回忆起来，当时杜玉蝉昏迷不醒，他们抬着她匆匆去医馆，结果因为一见他们是普通老百姓，医馆的伙计就不让他们进去，说里面有大人物在问诊，不能冲撞了，所以是出来个满脸不耐烦的年青郎中，看一眼就说人一死了，还抬过来干什么，赶快埋了吧。

    这个县城刚结束一场瘟疫，所有幸存的人都还心有余悸，他们现在最怕有生病的和死了的，像杜家这样的外来人更不受欢迎，杜家甚至连棺材都买不到，就被赶出城了。

    之前因为伤心着杜玉蝉，杜家众人没和县城里的人计较，如今听夏百合这么一解释，再回味着，他们是又惊又气又后怕，他们听信县城无良郎中的话，差一点儿就把自己的亲人活埋了！？

    “那个郎中太可恨了！我要去找他算帐！”杜玉蛾愤怒的就要往山下跑，要再去县城。

    “二丫头！”杜世明拦住她，“那医馆是县城里有名的，我们惹不起的，这事说来是怪我，我应该换个医馆的。”他何尝不恨那草菅人命的郎中，可回忆当时停在医馆外的马车，那车子他就是唱一辈子戏也买不起的，这么有钱的人还亲自上医馆看病，那医馆能是普通的？

    “爹？！这事怎么能怪你？当时就那家医馆离我们最近，我们不去找他找谁？再说我们刚进城，怎么会知道那家医馆居然草菅人命？”杜玉蛾年轻，没她爹看得多想得多，一听她爹居然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当然不干了。

    “二丫头，听你爹的，那家医馆敢草菅人命，就说明他们背后是有依仗的，我们惹不起，现在你姐又没事了，我们算了吧……”孙氏说着擦擦眼泪，大女儿被误诊差点儿被活埋，她却只能忍气吞声，心里也是委屈的。

    “咳……”杜世明的确自责，都是他屡试不第没办法让妻女过上好日子，这是他的错！

    看杜家夫妻如此难过，李二壮轻轻拉拉杜玉蛾，恳求她先忍一忍。

    夏百合的注意力还是在杜玉蝉，看杜玉蝉恢复一些力气，反过来还轻声安慰爹娘丈夫妹子，她便又问杜玉蝉：“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摔倒的吗？”

    杜玉蝉已经听妹妹介绍了，知道夏百合就是阻止她被活埋，救了她和未出世孩子的大恩人，丝毫不敢怠慢，忙回答道：“记得的，我们家正在集市上准备演出，忽然一阵大风吹了，我看到一张皮影被刮起来，就伸手……我忘了我身子不利索了，是我害大家伤心的……”

    “不，是我没保护好你！”李大壮忙说道，人家的媳妇怀孕七个月早该供着的养起来，他媳妇却还在干活，他这丈夫当的太失败了。

    “都是我这个当爹的没用啊……”杜世明叹息，要不是家里太缺钱了，他女儿怎么会心疼一张皮影到忘了自己还有身孕？不过说到钱……他们该给这救命的女郎中诊金了。

    杜世明忙着去一边放的推车上翻行李，好在他们是一进城就赶上集市，想趁热闹赚了钱再找地方住下来，结果就出了事，一家子又全出城，于是连着行李也带在身边，不然还不知怎么付夏百合的诊金呢。

    人家一个姑娘当郎中，肯定也是不容易的，再说又是救命恩人，杜世明想着只要留下今天的饭钱，其他的就给夏百合，也算勉强报答人家的恩情了，只要一家人好好的，钱还可以再赚的。

    杜世明也是个把恩情看得比天还大的人，只是他虽然不吝惜财物，可一打开小荷包，里面却只有几两少得可怜的银子。

    对了，之前他们都是挑挑子唱皮影戏的，还是因为杜玉蝉的肚子越来越大，扶着走都费力，背又不能背，他们才买了这辆小车，想着将来外孙子出生也能放车上，就特别挑了辆木料好不会扎手的，多花了点钱。

    一家六口人只靠演皮影戏生活，又能赚多少钱攒多少钱？孙氏一看自家男人翻行李再发愣就明白了，于是走过去从衣物箱底又翻出个小包袱，里面是一个小木盒，孙氏打开，盒子里面是几件银首饰，看着也就值十几两银子，倒是一对银耳环上的玉耳坠还有几分光泽。

    孙氏把整个首饰连盒都交给杜世明，目光坚定。

    这些是他们老俩口省吃俭用攒给杜玉蛾的嫁妆，其中的银耳环还是孙氏的爹娘给她的嫁妆，但杜世明也没犹豫，人家救了他们大女儿和没出生的外孙子，倾家荡产相谢也是应该的，所以他点头，把整盒首饰又放回孙氏的手上。

    这是夫妻俩多年养成的默契，每月的开支由杜玉明负责，有余额则交给孙氏收好，要动大钱时必须两人都同意。

    “夏姑娘，谢谢你救了我家蝉儿的命，这些……你别嫌弃……”银两不多，首饰是旧的，孙氏捧给夏百合的时候脸是红着的。

    杜玉蝉一眼就看到开着的首饰盒里的玉坠子银耳环，那不是要给妹妹的嫁妆吗？都怪她不小心，害爹娘这么为难，她这一想便摘下头上的一根嵌翠银簪子――这个和银耳环是一套的。

    “夏姑娘，你可别嫌弃……”杜玉蝉知道爹娘是因为家里穷拿不出银两才动了给妹妹的嫁妆，所以她把自己的银簪子也加进来，希望能让爹娘的腰杆子挺一些。

    夏百合初来这时空，穿的人身份又复杂，这让她不敢轻信任何人，哪怕是在救人问诊的时候，也保持警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于是让她看到杜世明夫妻的默契……这样的默契是只能用深厚感情做基础才能培养出来的。

    她才不羡慕呢！她也是有能同生死共存亡的人的，所以，那与她同天出生也同天牺牲的人，也会与她同天重生吧？他是不会扔下她一个人在这里的。

    “诊费太多了。”夏百合再次打起精神，她倒不是不要钱，不过只拿了一小块碎银子，看上去也就二钱，“我只施了几针，连药都不用，哪费得了这么多银子。”

    杜家众人又是一愣，孙氏先回过神来忙道：“夏姑娘，你救了蝉儿和未出世的孩子，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这些钱你要是不拿着，就是嫌弃了！”两条命还不值这些银子吗？

    孙氏给的诚心实意，夏百合推辞的也实意诚心：“你们不知道，当年交我医术的老前辈告诉我，‘医人不得恃己所长，专心经略财物，但作救苦之心，于冥运道中，自感多福者耳。’”

    “啊？”孙氏他们，除了杜世明没谁能听懂夏百合说的后半句。

    “夏姑娘……可你救了我们蝉儿……我们也该报恩的。”杜世明说道，学医的有原则，他们也有他们的原则啊！

    “钱我拿了，对了，你们说的是哪个县城，之前出了什么疫情？”夏百合岔开话题。

    “就是从这儿下山，前面的广丰县，听说是伤寒，不过已经过去了，要不然他封城我们也进不去啊！”杜玉蛾嘟着嘴，现在是请她再去广丰县，她也不敢去了。

    广丰县？廉良县？夏百合拿出地图看这两边的距离，怎么会都得伤寒了？这两县隔了一座山，交通并不方便，以这里村民的性子不会常翻山越岭的，莫非是带病的人走亲戚，巧合的给染上了？

    杜玉明当然不知道夏百合在研究传染病发生的原因，他只看她拿出地图便心里一动：“夏姑娘，你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康关城，我姐姐嫁到那儿了，我去寻亲。”至于为什么只她一个人去寻亲，夏百合当然不会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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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借戏寻人

    “夏姑娘，请……”刚煮好的粥，在爹娘的示意下，杜玉蛾将第一碗放在了夏百合的面前。

    “大叔大婶，你们要再这么客气，我可就不敢和你们一路同行了。”夏百合无奈的笑道。

    当时她在广丰县外的山上救了杜玉蝉，又说她要去康关城找姐姐，杜世明就示意妻子邀夏百合与他们同行，他这当然是好心，怕夏百合一个姑娘家的单独出门会遇到危险。

    夏百合想想也同意了，她到底是现代人，得到原主的记忆也只是一些关键的亲人和大事，像这古代的礼仪规矩却不多，而且原主是大家闺秀，一个人出门根本就是从没有过的，现在能找到“本地的”带她一把，最好不过了。

    当然她也不是让杜家众人白领路，杜玉蝉受伤晕倒还被当成死人，哪个孕妇这么折腾能好过？像这样的情况要在现代，早该住院随时观察着，她跟杜家众人同行，就是等于配了个私人医生。

    “夏姑娘，你也不用和我们这么客气啊。”杜玉蝉边喝安胎药边笑道，这药是夏百合专门给她配的，因为她额头受伤出血是失了元气，要是不及时补回来，等生孩子时就会没力气的，但孕妇又不能吃随便吃活血的东西，所以得专门对症下药。

    杜玉蝉虽然不懂医术，但自己身体自己还是了解的，自怀了孩子，也抓过安胎药，全家更是紧着她吃好的，可随着月份大了，她还是走路没劲说几句话就要歇会儿，要不怎么抓张皮影就摔倒了。

    可自吃了夏百合开的药，这才吃了三天，她就觉得精气神比往常足了，对自己能平安生下孩子有信心了，最重要的是，夏百合给她开的还都是便宜药，一点都没给家里增加负担！

    “是啊，夏姑娘，你也别和我们客气了。”孙氏看着夏百合很是感激，这一路上夏百合不但照顾着杜玉蝉，连杜世明陈年的嗓子疼都让她诊治后好了不少。

    “那我就不客气了，大叔的这一本我看完了，还有吗？”夏百合把一本手写的册子还给杜世明，又问道。

    “这故事也不是说有就有的，夏姑娘你得容我再想想。”杜世明笑道。

    杜世明是落第的秀才，本来是可以开个学馆教一些孩子启蒙的，这比风吹雨打四处卖唱强多了，可不幸的是他家当地有个恶霸看上了孙氏，杜世明是惹不起人家，但也没有让出妻子的道理，只能背井离乡讨生活。

    杜世明的家乡盛行皮影戏，他外公就会做皮影再编几句戏词自娱自乐，自小的耳濡目染才让杜世明选择了以皮影戏谋生，可演一场皮影戏能赚多少钱，养得起一家六口人？所以在不唱戏的时候，杜世明就自己编戏，写好后卖给大戏班，也能赚上几钱银子，积少成多给女儿当嫁妆。

    夏百合是听杜玉蛾说杜世明文笔不错会写戏，写好的东西各大戏班子都抢着要，这闺女夸爹肯定是有水分的，不过夏百合还是好奇这时空的戏剧是什么样的，因为她没从原主的记忆中得到关于戏文的东西――原主在生死存亡时，哪会有闲心记着戏曲。

    怀着好奇心看杜世明写的几本戏文，再看了几出皮影戏，夏百合发现这和她“那儿”的戏曲也没什么两样，才子佳人永远是落魄的才子遇到养尊处优的佳人，小姐总是慧眼识人看出书生的不凡，于是两人私定终身，偏小姐家的老夫人（老员外）嫌贫爱富，棒打鸳鸯。

    然后才子就在佳人的悄悄资助下上京赶考，考中头名状元风风光光回来打老夫人（老员外）的脸，并迎娶与他共患难的佳人，大团圆结局。

    夏百合很是怀疑这是杜世明代入自己的幻想，他不就是没人赏识的“才子”吗？好在孙氏人好看又温柔，虽不是大家闺秀但比一般的市井妇人强多了，足够匹配一个落第秀才。

    “我倒是有一个故事，不知大叔有没有兴趣写出来？”夏百合才不管杜世明用什么心态写戏文，反正他文笔还真是不错，说不定能帮她的忙。

    “什么故事？是不是哪家千金看上位神医了？”杜玉蛾抢先好奇的问道。

    “不是神医是位青天大老爷……”夏百合轻声开始讲故事了。

    故事发生在某个不知名的朝代，一个不知名的小镇，镇子虽小，可是位于南北交通的要道，熙熙攘攘的人财流动，也吸引了一对卖唱的父女来讨生活。

    卖唱的老者倒没什么，偏那卖唱的女子长得是花一般的容貌，百灵鸟一般的歌喉，一进小镇便让镇上的人惊艳。

    人和人不同，有人是欣赏，有人却动了歪念头，镇子里有个大乡绅就看上了卖唱女，把人骗到家说是唱戏，其实就是不规矩，还哄那卖唱女说等他亡妻过世满三年，就娶卖唱女为正妻，又给了卖唱的老者一大笔银子。

    乡绅强取豪夺，威逼利诱，终于将卖唱女弄到手了，然而还不到一年他就厌了，看上了邻县一个美艳又有钱的寡妇，那寡妇却是个厉害的，打听知道了卖唱女的存在，就让人捎话给乡绅，说卖唱女要不离开她就不进他家门。

    所谓的“离开”乡绅自然明白，他也怕卖唱女再纠缠于他，于是在卖唱女的饭食里下了蒙＊汗＊药，趁她昏迷中将已有身孕的卖唱女给害死了。

    乡绅以为下手利落无人看见，第二天一早就说卖唱女是得急病死的，抬出府去下葬，却不知他当初为看住卖唱女给她配了个丫环，结果同样苦命的丫环与卖唱女相处的情同姐妹，她看出事有不对，就悄悄出门告诉了卖唱的老者。

    卖唱的老者一听女儿枉死，自是痛心疾首，他央人写了状纸打算上告，结果在半路上被一辆急驶的马车给活活的轧死。

    乡绅后来又怀疑是丫环走露的风声，让人将丫环装进麻袋扔进江里，小镇连续没了三条人命，却是平静如常。

    一年之后，朝中有位颇有清誉的大官路过小镇，歇在了镇上的驿馆里，结果半夜卖唱女的冤魂前来告状，那大官便派人悄悄的开棺验尸，果然和卖唱女说的相符合，于是大官又半夜魂魄出行，入阴曹的枉死城，找到卖唱老者的冤魂，听他哭诉原来也是被乡绅派人暗害的。

    大官第二天便开堂审案，那乡绅虽然百般辩驳，但在人证物证下最后还是不得不伏法认罪，一场千古奇冤终于大白于天下。

    “……”

    夏百合的故事让杜家众人听得是如醉如痴，半响没缓过来。倒不是她的口才多么好，关键是这故事的体裁新颖，冤魂告状，大官还能魂游地府，再加上杜家人也是卖唱为生的，自然有些感同身受。

    还是杜世明先回过神来，拍案叫绝的表示：“这故事好，我还没见谁写过这样出众的青天戏呢，夏姑娘你要多少银子，把这故事卖给我可好？”这时代并没什么知识产权保护，杜世明也不懂那个，他只是觉得这故事要编写成戏，一定会大卖的，可讲故事的人是夏百合，是他家的恩人，他当然不能白听这故事。

    “大叔您先把这故事写出来，然后再说。”夏百合先不谈钱，反正明天就到康关城了，等见到姐姐不用再隐瞒身份，杜家众人就该知道她真的不缺钱，她甚至能帮他们不再过颠沛流离的日子，当然这前提是她二姐没事。

    “夏姑娘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好的故事，我们常年在外也没听过？”杜玉蛾好奇的眨眨眼，她是最喜欢听这种惩恶扬善的故事了。

    “就是教我医术的老先生说的，他走南闯北的几十年，知道的故事可不少呢。”夏百合笑笑，这故事她说的并不详细，她要是把那位清官有法宝，能日审阳夜审阴，有三口铡刀不惧任何人，杜家人听了又会如何？

    是的，夏百合说的是包公戏，一场似是而非的包公戏，只有特定人才会一听就明白这演的是包青天，要是让其他穿越者瞧见，也只不过会笑一下哪时代老百姓都盼有青天。

    “那夏姑娘还能给我们再讲几个故事吗？”杜玉蛾眼巴巴的盼望道。

    这次夏百合还没开口，孙氏就先轻斥小女儿：“二丫头，夏姑娘这么忙，你不帮她就算了，怎么还能缠着她讲故事给你听？”

    说夏百合忙，这真不夸张，这些天他们一路行来，只要是在郊外，夏百合是吃了饭就四处寻找草药，这亲自采药的，在杜家看来就是穷郎中，所以孙氏怎么能让杜玉蛾浪费夏百合谋生的时间。

    “我可以帮夏姑娘一起采药的，然后顺便听故事啊。”杜玉蛾笑嘻嘻的说道，其实她也不是专为故事才帮忙的，主要还是报恩。

    李二壮听了则趁机往杜玉蛾跟前凑：“我也可以帮忙采药的！”

    杜玉蛾却瞪他：“我帮夏姑娘你凑什么热闹？”男女有别不清楚吗？

    李二壮下意识一缩头，但还是小声道：“我只是想往你跟前凑的……”别的姑娘，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这下换杜玉蛾扭扭捏捏低头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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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救治乞丐

    杜世明和孙氏是多年的恩爱夫妻，彼此之间到了不用说话便心有灵犀的地步。

    杜玉蝉和李大壮则是新婚夫妇，好的如蜜里调油，杜玉蝉又有了身孕，还死里逃生，让李大壮更是紧贴紧盯，生怕他眨眼的功夫，妻儿就会又有什么事发生。

    杜玉蛾和李二壮是青梅竹马，彼此更明白对方就是自己将来的另一半，少男少女情窦初开，哪懂啥叫遮掩。

    当然杜家这些都是古代人，公然搂搂抱抱的事情绝对做不出来，可就是着眼角眉稍，行为举止自然而然带着出来的感情，才更让人看了羡慕嫉妒！

    秀恩爱！夏合见了心里就忍不住嘀咕，想当初她刚进大包子所在的队，他那些队友一口一个嫂子的喊，纷纷巴结她，对她比对大包子这个队长还尊敬，不就是希望她把自己的同学同事介绍给这些单身汉嘛！

    所以说，在还单身的人面前出双入对，是很刺激人的！

    等进了康关城，夏百合就不想和杜家人同行了：“我要去找我姐姐，大叔大婶你们打算住在哪儿，告诉我个地址，我带姐姐来见你们。”找到之后还是要见面说一声的，不能就这么一去无消息，太没人情味了。

    “我们先在这里最热闹的集市上演几场，看看这儿的人喜不喜欢皮影戏。”孙氏说道，这是杜家的习惯，要是这里的人喜欢，给的赏钱多，他们就会在这里多停留几天，要是没人看，他们就会演完就走，往另一个县城赶。

    不过今天他们无论生意好不好，都会等着夏百合的。

    “我会快一点回来的。”万一她姐姐那儿真有事，她也会回来告诉杜家人的。

    夏莲心所住的护国侯府，是在康关城东边的长胜大街，据说这条街的街名还是天佑王朝的太宗亲赐，以示褒奖老护国侯为他戎马一生。

    先人立功，子孙就吃老本，夏莲心的夫君孙盘石是老侯爷的第五代嫡长孙子，已经不习武了，每日写诗做画陶冶情操，来往的也都是文人墨客。

    夏百合的记忆里，夏莲心和孙盘石夫妻的感情还是很好的，孙盘石自娶了她，便再没有姨娘通房这些妾室，他们夫妻成亲第二年就得了对龙凤胎，现在已经四岁，去年夏莲心的家书上说她又怀上了，算时间这时候孩子已经生下来并过满月了。

    孩子都有了三个，不知道孙盘石能不能顶得住不抛妻弃子，毕竟他志不在入朝为相为宰，不像曹家做梦都想重回京城。

    康关城东边的长胜大街十分好找，而且是整条街就住着一户孙家，夏百合没几分钟就到了目的地，却不敢直接去敲门，想当初原主带着一个奶嬤嬤两个丫环去的曹家，结果呢？现在她可就一个人，万一是自投罗网孙家又比曹家更狠呢？

    自己姐姐自己还是信的，就怕夏莲心是自身难保，所以她应该先打听孙家到底出没出事，再登门也不迟。

    要打听，当然是找本地人打听了，夏百合只看一眼护国侯府的匾额就继续往前走，打听消息最灵通的地方，首推饭馆茶楼，那儿人多嘴也杂。

    夏百合走过长胜大街的拐角，前面的街道就是闹市区了，她本来正准备找间茶楼坐上一坐，眼角一瞄却看到一个老乞丐靠墙躺着面容痛苦的哼哼，他身边还有个小乞丐着急的擦汗，可又帮不上忙。

    这老人会是什么病症？职业习惯让夏百合下意识停下来看了一会儿，越看她就越惊奇，这不是老年人的常见病啊？倒像是她家医书上记载的一种古老的病症，现在已经鲜有人会得了。

    这里不就是古代吗？夏百合心里一动，走过去蹲在老乞丐身边，柔声问道：“我是郎中，请问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夏百合在外面一直不忘带帷帽遮挡面容，不过她的穿着和声音足以证明她是个年轻女子，女的就不容易让人产生排斥戒备的心里，何况她还说自己是郎中，老乞丐眼睛亮了亮，能主动过来的郎中说不准就是什么高人呢，他说不出话，却是推了推身边的小乞丐。

    小乞丐忙说道：“我爷爷嗓子噎着了，怎么也弄不出来，他都难受得两天没吃东西了，姑娘……你有办法吗？”

    还真是喉咙梗塞！夏百合隐在帷帽后的双眼也亮了，“让我看看……”她用带着手套的手去摸老乞丐的喉咙，再给他诊脉。

    小乞丐有点呆了，之前他们乞讨遇上的姑娘家，哪个不是远远望见他们就捂鼻子匆匆走开，这位姑娘却看他爷爷痛苦的样子主动来询问，至于她带的帷帽手套，那是在遇到他们之前人家就带着的，怎么也不能扯到人家是在嫌弃他们，嫌弃他们还会主动来诊治？

    老乞丐眼睛眨了眨，他比小乞丐懂得更多，在他的认识里，出门带着帷帽不让人看到面容，甚至连手都遮挡的姑娘，只有大家闺秀，可大家闺秀怎么会主动理一个倒在路边的乞丐？

    夏百合认真的检查完，她有七成把握这就是家里医书记载的罕见病例，这病虽然罕见但并不难治，她从荷包拿出几个铜钱递给小乞丐：“你去旁边的小饭馆，买上三两蒜沫半碗醋，合着给你爷爷吃下去看看。”

    “是！”小乞丐想也没想就接过钱飞奔到左边的一家小饭馆，他常在这一带乞讨，自然知道那家小饭馆主要是卖水饺的，绝对不缺大蒜和醋。

    三两蒜沫半碗醋很快就卖回来了，小乞丐喂老乞丐喝下，老乞丐是吃不了东西，但喝这个还是能行的，才喝了没一会儿，老乞丐就觉得喉咙发痒，有什么在动，他一张嘴，“哇”的一下吐出一条两个手指宽的虫子来！？

    还真是虫子！夏百合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带着专研的视线审视这条虫子，看样子不是肠道寄生虫，她给老乞丐检查也不认为他得了寄生虫病，就是发现他喉咙处堵着的异物是活着的。

    正因为虫子还活着，老乞丐之前吃的汤药才不管用，普通药材哪药得倒虫子，一般郎中看喉咙不适也想不到是虫子的原因，至于打虫药，一喝就进胃里了，对在喉咙趴着的虫子只怕无效，无效还是好的，最怕这虫子就药死在喉咙处，上不去下不来，那才要人命。

    这病在拥有高科技的现代是很容易检查出来和治疗的，张嘴看不见可以用喉镜，喉镜还不行再拍片子，只要发现有虫子，对症下药分分钟就解决了。

    在古代，使用蒜沫和醋这种无毒又杀虫，有刺激性的食用调料，让虫子自己爬出来才是最巧妙的方法，难怪华陀被称为神医！

    夏百合感慨着，老乞丐和小乞丐则是看到虫子先吓了一跳，再一想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当乞丐的什么都吃，又狼吞虎咽的，吃了条虫子进肚也不是稀罕事。

    小乞丐恨恨的一脚踩死虫子：“坏东西！”

    老乞丐则从夏百合感激的拱手：“多谢这位姑娘救命之恩……”话只说了一半，因为身无分文的他想不到该怎么报答夏百合。

    “老人家空腹喝那么些醋蒜，对胃也不好，现在虫子既然出来了，也该吃点东西添添肚子。”夏百合又从荷包拿出几个铜钱递给小乞丐，“去给你爷爷买碗热粥暖暖肚子。”

    “谢谢姑娘！”小乞丐兴奋的拿着铜钱又跑去了那家小饭馆。

    “这位姑娘……”老乞丐有些茫然，这和他们去要饭可不一样，这位姑娘是主动过来的，又治病又赠饭，这么大恩他怎么还呢！

    “我是郎中，遇见病人倒在地上却视而不见，师门就不会饶了我。”夏百合先解释自己真是好心不愿见死不救，然后又说，“老人家，我是外地来的，我有亲戚在护国侯府帮佣，常言道：宰相的门房七品官，我和亲戚也好几年不见了，不敢冒失的登门，所以想先向人打听一下，这护国侯府的名声怎么样？”

    老乞丐恍然，他就觉得这姑娘不像是本地人嘛，不过不管是本地还是外地，人家救他是事实，他就该知无不言：“姑娘啊！幸好你是机灵的，那护国侯府孙家现在是真的不能去！”

    “爷爷，粥来了……”小乞丐端着碗粥回来了，听老乞丐说道护国侯府孙家，就忍不住插嘴，“爷爷，你说的是带绿帽子的孙侯爷吗？”

    “带绿帽子的？”夏百合心里是有准备的，可还是吃惊了。

    “是啊，就在公堂之上滴血验亲，他三个孩子全不是他的，全城的人都知道了……”小乞丐嘴快的答道。

    “滴血验亲？你们这儿是用滴血验亲来断定血缘关系的？”夏百合抓住与她职业有关的一点追问。

    “不用滴血验亲还用啥！”小乞丐答得理所当然。

    老乞丐却有不同看法：“滴血验亲自然是可靠的，但问题是滴血验亲是人来操纵的……”

    “肯定是由仵作来验的啊，”小乞丐不懂其中的复杂，继续说道，“我听说，护国侯府的老夫人大怒，当时就让知府大人把那三个孩子给扔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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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姐妹相见

    夏百合绕到护国侯府的后面，这里有个小门，老乞丐告诉她，自从公堂之上滴血验亲的事发生后，侯爷夫人的丫环嬷嬷就会偶尔从这里出来，买点东西就匆匆忙忙的回去，他是无意之中看到了，别的人根本不知道。

    算算时间这时候是快中午了，护国侯府的人要忙着做饭，伺候主人吃饭，将心比心，夏百合觉得要是自己也会趁这个时候出门的。

    果然，她在小门口十米远的树后站了十几分钟，就看到一个包着头的妇人，小心翼翼的开门出来，往外看了看，还和里面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妇人自己出来，门被里面的人轻轻关上。

    夏百合没马上过去，她先一路跟着妇人，并确定除了她就没别人在跟踪了，然后看着妇人在街上买了一些油盐酱醋，又往回走，等走到僻静的地方，她才上前。

    “卢嬷嬷。”夏百合边叫人边摘下帷帽。

    本来一看被人拦路，卢嬷嬷是吓了一跳，幸好夏百合及时摘下帷帽，卢嬷嬷一看又是先松口气，然后更慌了：“三姑娘？你没和老爷少爷他们在一起？”

    “没，爹把我送到曹家，可曹家要杀我，我是逃出来的。”夏百合简单扼要的说明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什么？！”卢嬷嬷更吃惊，然后左右看看没人，拉着夏百合就往护国侯府走，“三姑娘别怕，嬷嬷带你去见二姑娘，有二姑娘在你就安全了……”

    夏百合其实比卢嬷嬷镇定多了，她什么也没多问，还不忘把帷帽带好，然后被卢嬷嬷拉着又到了小门处，卢嬷嬷轻轻敲三下门，又对着门缝轻声道：“瑞珠，是我……”

    门马上就开了，开门的丫环却看到回来的不只卢嬷嬷一个人，她下意识一楞，就听卢嬷嬷轻声道：“这位是三姑娘，我要带三姑娘去见二姑娘，你守好门。”

    三姑娘？！瑞珠听了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她也是经过事的，一想就明白夏百合这时候出现肯定有事，于是忙点头不敢多问。

    瑞珠，瑞香，瑶花，瑶草，是夏莲心陪嫁的四个大丫环，也是从小和她一块长大的，相处的时间比姐妹都多，她们更都是家生子，忠诚度不用怀疑。

    夏百合在原主的记忆里认识的这几人，可惜也只是认识，她区分不出谁是瑞珠，谁是瑞香，谁又是瑶花和瑶草，卢嬷嬷这先一叫人，等于帮她认了四分之一。

    至于卢嬷嬷，她是夏莲心的奶妈，夏莲心刚出生时据说嘴很挑，好几个奶妈人家偏偏只认卢嬷嬷，所以是卢嬷嬷把夏莲心带大的，原主对她印象比较深，今天也幸好是她出门，如果换了瑶花和瑶草她们，夏百合不会出现的。

    卢嬷嬷带着夏百合走了不到三分钟就进了个小院，院门口的两个小丫环看她摆摆手就没开口，院子里也不大，卢嬷嬷又领着夏百合直奔正房，这回正房门口的丫环问话了：“嬷嬷，这位是……”

    “是三姑娘，二姑娘在房里吗？”卢嬷嬷对这个丫环也没瞒着。

    “三……姑娘？！”这个丫环听了也吓了一跳。

    卢嬷嬷没再理丫环，亲自掀了竹帘恭敬的微微弯腰：“三姑娘请。”

    “有劳嬷嬷。”夏百合就先走进屋，屋子里一进门是客厅的布置，左边则用纱帘隔开，她就掀起纱帘再进了左边，果然一眼就看到一个美丽少妇斜依在软榻上。

    夏百合先摘了帷帽入内，看那美丽少妇与自己长得有五六分相似，才开口叫人：“二姐。”

    美丽少妇正在想事情，有人进来她也没在意，反正这走路轻悄悄的肯定是自己人，如果是来兴师问罪的，谁还会怕吓着她？

    所以美丽少妇还是继续苦思对策，再想不到办法还击，一旦侯爷被那些人说动，她和孩子就真完了！

    然而进来的人却用很熟悉的声音唤她“二姐。”

    夏莲心惊讶的抬头，却看到自己的妹妹正站在自己面前：“三妹妹？！”她匆忙起身，“你不是和爹大哥小弟去江北吗？”

    “我没有，在爹打算上奏折前，就把我送往曹家，可惜的是我还没到曹家，京城就传来消息说爹惹得龙颜大怒，全家被囚天牢，所以我到了曹家，曹家也没给我好脸色，曹知府的夫人说什么我和他家大少爷没成亲不方便住一起，还说让我给爹爹祈福，于是把我送到乡下的莲花庵，我的嬷嬷和丫环都不让我带，还告诉庵里的师太说我身子弱，要是死了也是自己的事，曹家不会责怪庵里的……”

    “曹家怎么敢？？”夏百合说到这里，夏莲心便怒不可遏了，曹家说这话，分明是让庵里人动手杀她妹妹啊！

    “曹家要借刀杀人，庵里的师太却也不是傻子，她们对我只敢看着不敢动手，后来京城有消息说爹和全家只流放没别的事，师太就让我去找家人，这不，去江北要路过你这里，我当然要先来看看你了。”夏百合先说自己的事，是怕夏莲心发现她和原主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经历了这么多，是谁都会变得有些不同吧？

    夏莲心此时根本想不到这个妹妹有什么不对的，她嫁进侯府后只在两年前回京城娘家探亲过，两年不见，她哪能一眼就发现这个妹妹和记忆里有什么区别？

    夏莲心只是心疼的打量夏百合，看夏百合脸色不红润，本来圆圆的下巴都变尖了，身上穿的粗布衣服是她家丫环都不屑穿的，当时就哭了，她这妹妹在家里是最小的，最受宠的，哪吃过这样的苦，哪吃得了这样的苦！

    夏莲心打量夏百合的同时，夏百合也在打量夏莲心，她这二姐穿着一件家常白银条纱衫儿，头戴玉钗，还薄施了一层脂粉，打扮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再环顾屋里的摆设，也符合大户人家的标准，看来夏莲心没吃什么苦。

    公堂之上滴血验亲，孩子差一点儿就被杀了，夏莲心还能掌握着自己人，有自己的院子，这女的也不简单。

    “二姐，我在外面就听说公堂之上滴血验亲的事了，听说侯爷当时就表示不相信，那你知道要害你的人是谁吗？”夏百合直截了当的就问道。

    “连你也听说了，”夏莲心苦笑，却不意外，“现在外面是不是都在传我的坏话，是姐姐没本事，连累了你们……”

    如果夏莲心真被断定是品行有亏，那别人会怎么想？多半会联想，夏家二姑娘这样，那大姑娘呢？夏家大姑娘可是前太子妃，你说会不会太子被废与太子妃有关系？

    真要那样，夏家就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夏莲心懂，夏百合也懂，所以她才要弄明白：“二姐，这事是怎么发生的？好端端怎么就闹到公堂要滴血验亲了？孙家为了整倒我们夏家．连脸都不要了吗？”

    “这件事是我没防备，不过你放心，二姐知道该怎么办，你一路辛苦，先歇息吧。”在夏莲心看来，自小就没吃过苦的妹妹经历了曹家的大难，已经很让人心疼了，她哪还舍得让妹妹再为自己提心吊胆。

    “又这样！”夏百合气得一跺脚，“从小你们就这样，什么事都说不用我管！结果呢！爹和哥哥非要送我去曹家，曹家就好了？”这话这语气，是她替原主说的，当初原主就是哭求要与家人共患难，结果她家人心疼她，非要送她走，结果……原主在临终时，心里也是有怨的。

    夏莲心对此无言以对，她当年就不赞同她爹和曹家结亲，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尤其是她爹处境堪忧，做女儿的不好意思在这时候还说她爹的不是，“好，好，你想知道是不是，卢嬷嬷你和她说……”

    夏莲心把妹妹推给自己的奶娘，然后自己到门口去吩咐她从夏家带来的丫环，无论如何弄一些好东西过来，别让三姑娘在姐姐家还委屈了。

    “三姑娘，过来这儿坐，让嬷嬷说给你听……”卢嬷嬷也是哄孩子似的将夏百合扶到椅子上坐好，奉上茶水后再自己坐到椅子边的小板凳上，才轻声说起夏莲心的遭遇。

    夏莲心嫁进来的时候，孙家的老侯爷还在，老侯爷为人光明磊落，与夏太傅相交不错，夏太傅是看老侯爷的人品，就认为老侯爷的儿子也会不错的，于是订了亲。

    可惜的是，夏家夫人过世的早，这侯府后宅如何没人替夏莲心把关，夏莲心刚嫁进去时，这老侯爷夫人曲氏对她还是挺慈祥的，像对自己女儿一样呵护着，可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就忍不住问夏莲心，能否为孙盘石在太子那儿说好话，给个实权的差事。

    夏莲心一听就愣了，她当初嫁进来之前，她爹夏太傅就说侯爷父子是很懂得韬光养晦的人，不是看她家与太子有亲才巴结上来的。

    于是夏莲心没忙这答应，她先试探着问了孙盘石，而孙盘石一听也愣了，他根本就没这意思，再说男儿当自强岂能靠裙带关系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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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孙家之事

    夏莲心见孙盘石不是因为她是太子妃妹妹才娶她的，心里安慰不少，可曲老夫人总是问她跟没跟她姐姐说这事，她也解释了是孙盘石不想进京入朝，曲老夫人却不高兴了，说什么：“做妻子的要劝夫君求功名才叫贤淑，哪能把男人系在裙子上的。”

    这话简直是在说夏莲心不让丈夫上进，成红颜祸水了！夏莲心哪能担这罪名，她又再问孙盘石，这回是摆明了说，婆婆一定要她去找太子，她去还是不去？

    孙盘石说不靠裙带关系，那是大实话，他妻子要为他特意回京城找上太子，他还哪有脸再见康丰城的名人雅士？可他亲娘他比夏莲心更了解，那不是他能劝阻的，还得他爹出面。

    然后，老侯爷就和曲老夫人吵了起来，这一吵，夏莲心才知道了好多她原来不知道的事。

    比如一听老侯爷不让攀太子的关系，曲老夫人就吵嚷说后悔娶夏莲心进门了，说她的一个好友的女儿才是又聪明又漂亮，更孝顺能生养，老侯爷就该听她的话娶祝家的姑娘。

    夏莲心这才明白原来曲老夫人根本就不想她当儿媳妇，早说啊！早说她就不进孙家的门了！

    曲老夫人吵架都不避着儿媳妇，这让孙家父子都很尴尬，老侯爷更是觉得丢面子，他严令曲老夫人闭嘴，结果曲老夫人反而更哭闹不休，又开始翻老账，说她爹是为救老侯爷的爹牺牲的，没她爹就没孙家的荣华富贵，老侯爷不听她的话就是忘恩负义！

    夏莲心也是这时候才明白原来曲老夫人和老侯爷的婚姻来源于报恩，难怪她会觉得这对夫妻没什么感情，貌都不合神更离！

    自这回吵架后，曲老夫人就算和儿媳妇撕破脸了，她开始整夏莲心，这婆婆整儿媳妇不外是那几招，第一招是立规矩，可夏莲心不怕这个，她的底蕴深厚，比如她嫁妆里的丹凤朝阳金簪，是先太后赐给她娘亲的，她要将金簪戴在头上，曲老夫人见到她站着都是大不敬，得跪着，跪先太后！

    立规矩不行，曲老夫人就用了第二招，往儿子房里塞人，夏莲心要不同意那就是善妒！就是太子妃她也不敢让太子只守着她一个是不是？

    所以夏莲心她把人收下来了，收到她院子里就任她揉搓了，能弄到卖＊身契的便安排配给小厮，卖＊身契在曲老夫人手上的，她就找个不敬先太后先皇后的罪名退回给曲老夫人，反正她这屋子里多得是御赐之物，曲老夫人平常根本就不敢来找她。

    夏莲心从来也不主动去得罪婆婆，加上老侯爷父子都是明事理的人，所以她在侯府的日子还过得下去，然而去年先是老侯爷没了，接着太子又出事，曲老夫人就神气起来，她谁也没告诉就把那好友的女儿祝家的姑娘给接过来了！

    祝家的姑娘来的时候，孙盘石还在孝期，他与妻子都不同房，更别说会和姓祝的姑娘搅在一起，夏莲心在这点上对自己男人还是挺放心的。

    祝家的姑娘倒是主动和孙盘石来过几次“偶遇”，可孙盘石一见她出现，就非常明显的避开了，她没办法就只好从曲老夫人这儿下手，也不知她从哪儿找来个郎中，把曲老夫人失眠的毛病给治好了，曲老夫人便对那郎中十分的信任。

    然后那郎中就和曲老夫人说，他善于观人相貌，从长相上就能看出谁和谁是血脉至亲，谁和谁不是一家子。

    曲老夫人好奇之下就找侯府的下人来试郎中，果然郎中都说准了，哪个丫环和哪个丫环其实是亲姐妹，有个丫环一直喊一个管家娘子娘，但她们并不是亲母女，这点侯府好多人都不知道呢，原来这娘是后娘。

    曲老夫人见郎中果然是有本事的，更是信了再信，于是郎中话题一转，居然说侯府的少爷小姐都不是侯爷亲生的！

    曲老夫人一开始听到是不高兴，可等郎中发誓，说不信就当场滴血验亲，如果他说错了，宁愿偿命！曲老夫人还就真让人去把孩子领来。

    夏莲心把孩子看着比自己命还重，哪怕孩子是去见他们亲祖母，也是她带着去的，而这回她更确定小心是对的。

    夏莲心一开始是拒绝让滴血验亲的，然而她越不同意，曲老夫人就越怀疑她，那位祝姑娘也冷嘲热讽的，郎中更是信誓旦旦赌上命，她不得不同意来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在她同意之后，孙盘石才被请来，一听要滴血验亲，孙盘石自然也是不同意，并怒气冲冲要赶郎中走，可他亲娘是站在郎中这边的，他不答应就是不孝，老侯爷刚过世儿子就不听话了，曲老夫人叫着要随老侯爷去了。

    孙盘石无可奈何，想着一旦验出孩子是自己的，他就将郎中乱杖打死，看谁以后还敢教唆他娘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他对孩子是不是自己亲生的，信心十足。

    可惜的是，这一验，长子和他的血并不相融，长女也是，再验才满月的小儿子，居然也一样不相融，这怎么可能！？

    一看三个孩子的血都与孙盘石不相融，曲老夫人当时就变了脸，要人将三个孩子当场活活打死，夏莲心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在她面前发生，她身边也带着夏家的人，两边对峙不下，曲老夫人又主动提出要去知府衙门当堂验证，由官府来办案。

    夏莲心看着孙盘石依然犹豫着并没有马上相信，便同意去知府衙门当堂验证，她说她不信侯府的验证结果，她的孩子最大的也四岁了，之前什么事都没有，今天忽然就验出孩子身份不明，她怀疑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康关城的万知府，是咱家老太爷的门生，二姑娘认为他是不会偏向老夫人的，结果当场这一验……还好二姑娘急中生智，说她和侯爷成亲是有圣旨的，孙家要想处置她必须问过上面，这才又拖延了几日，不过今早知府衙门来人，说从京城重新调了忤作，请二姑娘明天上午再去府衙，三姑娘放心，不会有事了。”

    卢嬷嬷安慰夏百合，她是不得不把孙家的事说清楚，不然夏百合不知道孙家谁好谁坏，只当他们是夏莲心的婆家人便敬着，那是要吃亏的，可说得这么清，她怕没经历大事的夏百合会吓住了。

    “有没有事现在还不好说，三妹妹，我看明天你还是待在外面比较好，我让卢嬷嬷陪你去住客栈，等我从衙门回来了，再去接你好不好？”夏莲心柔声道。

    夏百合还没回答，卢嬷嬷先惊住了：“二姑娘，这朝廷来人还会……”

    “我就是猜不出这件事是哪儿出的问题，你看三个孩子都在我跟前吃喝，穿着打扮也是我们自己人负责，外人怎么对他们下的手？我始终想不通这点，所以对明天的检验结果，我不敢有信心……”夏莲心如实道出自己的忧虑。

    三个孩子当然都是夏莲心和孙盘石亲生的，这点卢嬷嬷可以用性命保证，因为夏莲心是典型的大家闺秀，从一出生身边就没离开伺候的人，白天有端茶递水的，晚上有守夜的，自嫁进侯府更是身边不缺人，哪怕她和侯爷同房时，屋外面都有人等着吩咐的。

    这样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离人，你让她瞒住所有人找个奸夫，还能生下三个孩子，可能吗？

    所以当验出三个孩子都不是孙盘石亲生的，卢嬷嬷和夏莲心想法一致，她们肯定是遭到暗算，有人动了手脚，检验的结果才会不准！所以卢嬷嬷寄希望于京城的忤作，他们本事大，应该能看出来吧？

    夏莲心也是认为自己和孩子被算计了，可她怎么也想不通哪儿被算计的，要真是自己身边的人，那得多亲信才能一下害她三个孩子，太可怕了！

    查不出内奸，夏莲心就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改变滴血验亲的结果的，找不出其中的蹊跷，她便怕再验还是同样的结果，那时候她将如何是好？

    “二姐，你是想着，万一结果再不如你意，你就当场自尽，甚至带着孩子们去死，以死以证清白？”夏百合和夏莲心可没有姐妹间的心灵相通，她之所以这么猜，是因为她看夏莲心眉目中透着的绝然，慷慨赴死的表情她看过太多了，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的。

    “……我不能让我和孩子们再连累夏家和大姐。”夏莲心承认了，她找不出谁害的她，就是她没本事，理当以命来还，只要她和孩子一死，这事便是死无对证，将来夏家和大姐翻身了，肯定会给她和孩子们报仇的！

    “二姑娘……”卢嬷嬷捂着嘴哭也不敢大声，谁知道这院子里是否藏着内奸？

    “二姐，你就不怕他们说你是畏罪自尽的，把这案子做成死无对证的铁案如山？”夏百合则说了另一种可能。

    “……”夏莲心默然，她要不是担心夏百合说的这情况，当时在公堂上她就撞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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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各怀心思

    “如何？”

    坐着的锦衣青年看着面前还处于震惊状态的知府和忤作，不由得升起一丝优越感，这就是穿越者当先知的感觉吧，难怪许多人做梦都想重生和穿越！

    不行！打住！打住！青年再升起的是警惕心，不能因为是穿越者就狂妄，更不该放大自己的缺点和野心，你看那个姓曹的就是很好的借鉴，他要真学了那个姓曹的，哪有脸去见自己的青梅竹马？

    “如果不是简郡王，我们不知还要再错到什么时候，这天下也不知还有多少无辜的女子和孩子含冤受屈！”康关城现任的父母官万新万知府恭恭敬敬的对着坐着的锦衣青年行礼，不但是因为对方爵位高，更是因为对方一来就为他解决一件大事。

    之前护国侯府把内宅的矛盾推上了公堂，他一听便吓了一跳，自己老师的孙女品行怎么会有问题？于是他让自己最信任的忤作来检验，自己更是不眨眼的盯着，结果却？

    虽说滴血验亲的结果出乎万知府意料，但万知府还是不认为这是因为夏莲心的品行出问题了，他认为是自己摊上大事了，有人想让废太子再无翻身的机会，他和夏莲心都是被连累的。

    就是再退一步说，夏莲心真有问题，那也不是他能办的，天佑王朝已经好几代是嫡皇子继位，太子只要还活着，未必就再没希望，夏莲心是太子的小姨子，自己老师的孙女，这案子他判决不了！

    所以当听夏莲心抬出皇帝赐婚，处置她得上面点头，万知府并没有觉得丢面子，反而求之不得，顺水推舟。

    然后皇帝真的派来人协助他，一看来人居然是长宁公主的儿子，简郡王尤少君，万知府更觉得自己偏向夏莲心是对的，这个小子是出名向着太子的，为太子被废的事都敢和皇上吵闹，皇上派他来，这其中之意还用再说明吗？

    “好了，时辰差不多了，孙家人该来了吧。”锦衣青年尤少君是特意选在快升堂前，才向万知府和知府衙门的忤作证明滴血验亲的错误的，为的也是防有人泄密，这事在京城时永安帝就和他说了不简单，要他小心谨慎。

    永安帝当时的意思是，夏莲心的祖父是他的老师，祖上对皇家也格外的忠心，他既然看在夏家先祖的份上不杀夏侯父子，当然也不能任人欺负夏家的姑娘了。

    真的只是在念旧吗？尤少君一时半会儿还分辩不出来，只能说当皇帝的也能当影帝了，他这只会简单伪装术的特种兵实在没办法从表面看到内心。

    万知府安排着升堂，尤少君却没马上露面，上辈子的习惯让他喜欢先藏起来观察敌情……虽然这里的人没高科技的武器，但杀人不见血的伎俩可是高过现代人的！

    “请孙侯爷他们进来……”孙盘石一家人也是有爵位有诰命的，万知府可不敢向对老百姓一样拍着惊堂木叫带人犯。

    护国侯府的人很快就进来了，明显的分成三边，一边是曲老夫人和祝家姑娘祝香瑶带着老夫人院子里的丫环婆子，她们趾高气扬神气活现，仿佛还没判就注定胜利是属于她们的。

    那祝家姑娘祝香瑶，其父亲是孙家老侯爷手下的一个偏将，后来外放了一个小镇的总兵，祝总兵的妻子家里经商很有钱，本人又特别会来事，巴结曲老夫人巴结得很，什么好东西都肯拿出来，哄得曲老夫人连儿子都愿给祝家当女婿。

    可是护国侯府做主的人是老侯爷，人家可没看上只会拿钱砸人的祝家姑娘，但祝香瑶一心念着要当侯爷夫人，死活不肯另嫁别人，这会还真让她找到机会进了侯府，她对孙盘石是志在必得的！

    祝香瑶一来孙家孙家就出了这件事，要说和她没关系，傻子也不信，尤少君虽然还没查出这女人的底细，但祝香瑶已经上了他的黑名单……惦记别人丈夫的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祝香瑶从里到外透着的高兴劲是可以理解的，她以为心愿要达成了嘛，踩着原配上位，还不用当后娘，一劳永逸！

    让尤少君看不明白的是曲老夫人，他也知道婆媳不和是千古难题，像他家小珠那样打小便在未来婆婆跟前养大的，他妈看她比自己儿子还亲的是少之又少，可就算儿媳妇是敌人，儿子总是亲的吧？

    儿子疑被绿云罩顶，孙子孙女可能不是亲的，这是多么惨绝人寰的悲剧，曲老夫人怎么还会看着比祝香瑶还兴奋呢？这真是亲娘？

    尤少君同情的视线看向孙盘石，这位年青的侯爷面容憔悴，脸色随着离公堂越来越近不断变幻，时青时白时红，充分显示他复杂的心里。

    能不复杂吗？不管孩子是不是亲生的，单是有这方面的怀疑就够让男人痛苦了，更别说还闹上了公堂，让全康关城的人看了热闹。

    孙盘石的表现在情理之中，尤少君也认为这件事孙盘石不会是幕后主谋，原因很简单，就算孙盘石利欲熏心为巴结新太子而杀妻灭子，和旧太子划清界限，他也不会用戴绿帽子这种自污的损人不利己招术……男人连后宅都如此的糊涂，还能入朝为天下谋福利？

    尤少君的视线又看向夏莲心，这位夏家二姑娘带着帷帽看不出神情如何，但看她走路也挺精神的，应该还没被这样的事给击倒，她带的几个年轻丫环也用面纱遮挡容颜，尽显大户人家的尊贵。

    尤少君向来对年青女子不多看的，这回也只是瞄一眼，他注意力主要是在夏莲心带的孩子身上，夏莲心的小儿子才三个多月大，为防止他哭闹吵到办案，目前由奶妈抱着在外面候着，大一些的龙凤胎则站在亲娘身边。

    才四岁的小女孩眉清目秀，一看就知道是个美人胚子，而同样才四岁的小男孩，板着小脸小大人般严肃，那模样明显是孙盘石的缩小版。

    尤少君看了就明白为什么连续两次检验出孩子不是孙盘石亲生的，孙盘石还是不愿意信了。

    “侯爷，夫人，老夫人，请坐。”不管是原告被告，品级都在万知府之上，这审案的还得先恭恭敬敬给他们安排座位，他们不坐，他这个父母官还不能坐。

    万知府已经很尽职尽责尽力了，曲老夫人却还是一下子就公开表示不满，她一拍椅子扶手就怒道：“这贱＊人怎么还给她座位了？”她说的自然是夏莲心。

    母亲当众如此说妻子，孙盘石板着脸皱皱眉头，可他什么话也不敢说，不是因为对夏莲心的不信任，而是他知道自己母亲的脾气，曲老夫人性子一上来是口无遮拦的，连老候爷都敢骂，别说他这个做儿子的了。

    真要让曲老夫人在公堂之上又哭又闹训儿子带着脏话的，护国侯府的脸面得彻底跌地上捡也捡不起来了。

    “老夫人，护国侯夫人的诰命是圣上御赐的，”万知府冲京城方向拱拱手，才又继续道，“下官自当敬着。”

    “不是说京城来人了吗？”曲老夫人不高兴的追问，这样不守妇道的女人，皇帝怎么还不下旨处死她？

    “京城的忤作已经来了。”万知府气定神闲，这案子没判其实就已经结束了，可笑这老太太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那还不赶快判！”曲老夫人就像这知府衙门是她家开的一样指手画脚，心里对万知府十分的不满，这狗官居然敢向着那个贱＊人，滴血验亲的结果还不够说明一切吗，这狗官不但不当场将那个贱＊人和那三个野种处死，还帮那贱＊人拖延时间！

    看曲老夫人狠狠的瞪着夏莲心，祝香瑶忙轻声安慰她，曲老夫人便欣慰的拍拍祝香瑶的手，这才是她的好儿媳妇，对她儿子一心一意的守着，还有本事认识京城的大人物，能让孙家更进一步，不像夏莲心，白当了太子妃的妹妹，只会哄得她儿子沉迷女色不上进！

    看曲老夫人如此公开的对自己表示亲热，祝香瑶藏在面纱下的脸满是得意，她是一个小总兵的女儿又如何？她命好着呢，只进京一次就能结识那么尊贵的人，只要她在这件事上立了功，就不只是侯爷夫人了，她还能当上国公夫人，超品的！

    到那时候，孙家的前途就拿捏在她手里，这曲的老太婆就该反过来巴结她和她娘了，祝家一定会趁机出了这些年的怨气的！

    曲老夫人和祝香瑶的态度，夏莲心是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她到底是当儿媳妇的，公然顶撞婆婆落人话柄的事她才不会做，反正昨天三妹妹和她商定好了，今天会让这些人好看的！

    “那就开始吧……”万知府象征性的一拍惊堂木，就要请京城的忤作来，忽然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击鼓鸣冤。

    “这是谁……不知本府在审案子吗？等审完这件本府才能再审下一件啊？”钦差就在后面，万知府没敢问也不问就把击鼓鸣冤的人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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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谁是原配

    “大人，”外面的衙役一路小跑着进来，神情古怪的开口禀报，“门口有一妇人在击鼓鸣冤，她说她才是老护国公的原配，说要告现在的护国公老夫人不守约定，污蔑她儿子的名声，要害她的孙子孙女。”

    “荒唐！”万知府还没开口，曲老夫人先怒了，“这是哪来的疯子胡言乱语？还不乱棍打死！”

    这老太婆，怎么总动不动就要将人乱棍打死？对孙子孙女这样，对告状的也这样，她不会在家就常常将人乱棍打死吧？

    这么想的不只一个，一时间包括万知府在内的衙门众人看向曲老夫人的视线都意味深长。

    曲老夫人没察觉，孙盘石却对这种眼光很敏＊感，很不好意思，他娘这话其实就是个口头禅，他也不知他娘为什么一生气就喜欢这么说，好象不这么说就不解气一样，不过有他爹看着，他娘对谁也没真的乱棍打死。

    爹……孙盘石想到老护国公就心酸，他爹刚过世他娘就闹出这么大的事，将来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而一心酸他就觉得身边少了些什么……少了温柔解语的贤淑妻子，乖巧懂事的可爱孩子，原本就因为有他们陪伴，他才熬过丧父之痛的。

    孙盘石不由得往对面看去，夏莲心带着帷帽他看不出她是否在怨恨他，可他那一双粉妆玉琢的龙凤胎，才几天原来肉乎乎的脸蛋就瘦下来了，他最宝贝骄傲的长子就显得更像他了，这怎么会不是他亲生的！？

    “还是将人带上来问问，国有国法，下官可不敢随便将人乱棍打死。”万知府的话唤回孙盘石的思绪，却让他更抬不起头来。

    “哼！”曲老夫人没再说什么，她好歹也当了二十几年的侯爷夫人，也明白她的口头禅是不能在外面乱说，可这是她小时候看戏学来的，就觉得这个最威风最解气，怎么可能改了它？

    祝香瑶于是又趁机安慰讨好曲老夫人，心里却也是不屑的，这老太婆粗鲁至极，难怪老侯爷居然有四个小妾，并在死前做主分家，让她们随庶子女出去住了，这个今天闹上公堂的，估计是老侯爷的外室吧，老侯爷病重没来得及管她，她没分到好处就出来吵嚷了。

    不但是祝香瑶这么想，连曲老夫人和孙盘石，甚至万知府都这么认为的，因为康关城上层人物都知道孙老侯爷是报恩才娶的曲老夫人，夫妻没任何共同点，孙老侯爷只能在妾室那儿得到温柔安慰。

    进来的妇人用薄纱遮面，一身素衣的打扮，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伤心欲绝的意味，让孙盘石心里的敌意一下就减少了几分，他是不喜这妇人说是老侯爷的原配，但这妇人正在为他爹哀伤带孝，这点比他亲娘强，他爹前脚才没，他娘只掉了两滴泪就开始在府里抖威风，这儿看不顺眼，那儿要推了重建，完全不顾那些都是他爹的遗物。

    “哪来的贱＊人，还不跪下！？”曲老夫人是一见这妇人的狐媚样就心头火起，老东西临死前只惦记那些狐狸精们，生怕他没了她就欺负她们，早早的就将人送走，可他想不到吧，这还有敢送上门的狐狸精呢！

    万知府眉头皱起，这是侯府还是公堂？钦差就在后面看着呢，你一个老太婆倒替本官审起案了，像话吗？难怪孙老侯爷从不带这老太婆出门应酬，原来她是这么不讲体面的。

    “啪！”万知府终于拍响惊堂木，“哪来的妇道人家，公堂之上岂容你如此无礼？！”他这话是一语双关。

    “小妇人姓杜，乃是已故护国公的原配，今日来这里，是要告曲氏鹊巢鸠占，更败坏孙家的名誉。”进来的妇人并不跪下，只冲万知府微微欠身，便朗声说道。

    “大胆！”曲老夫人又气得拍椅子，“还不将这胡说八道的妇人乱棍打死！”

    万知府也是认为这姓杜的妇人在胡说八道，但咆哮公堂的却是姓曲的，这老太婆总这样先他开口，到底谁才是知府！？

    “别理她，让姓杜的妇人继续说。”尤少君在后面轻声对万知府吩咐。

    万知府心里有底了，就真的当没听见曲老夫人的叫唤，只对杜氏说：“康关城谁不知道曲氏才是孙老侯爷明媒正娶的发妻，你说你才是，可有证据？”

    “我是老侯爷生母陈太夫人的远房侄女，二十六年前来投奔姨母，当时姨母正好在生病，我当然是衣不解带的伺候在旁，可过了好些天姨母也不见好，有高人就指点着说要冲喜，当时姨父在外面打仗，姨母又病着，我和老侯爷的婚事就没张扬，姨母说等姨父回来再大宴宾客，让我坐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进孙家的门，结果姨母的病冲喜之后真的好了，可两个月后姨父回来，却带回来另一个姓曲的姑娘，说是他救命恩人的女儿，让老侯爷娶她为正妻……”

    杜氏说到这里是默默垂泪，曲老夫人却又拍椅子叫道：“荒唐！真是荒唐！我从没听说有这样的事，还不将这女的赶了出去！”

    不是乱棍打死？孙盘石惊讶的看向曲老夫人，他对自己娘亲还是了解一点的，曲老夫人这口头禅是不好，但只有她认为自己是占理时才会忍不住“理直气壮”的说出来，她不说这个口头禅，往往是心虚的表现，难道……

    “当时姨父姨母的意思是，让老侯爷两个都娶，不分大小，我是没意见，可曲姑娘不同意，寻死觅活的，说要不是她爹，孙家早完了，现在一夫二妻纯粹是忘恩负义，她要去军中让侯府的众部都评评理……”

    杜氏说到这里孙盘石有点坐不住了，这话也是他娘和他爹吵架时常说的，外面人根本不会知道，这女人难道真是……

    “胡说八道！哪有这种事！？”一开始杜氏说是陈太夫人的远房侄女，曲老夫人心里还真慌了，因为她这婆婆很不喜欢她，教她规矩时总是挑刺，说她配不上老侯爷，还给老侯爷指了好几个小妾，又把孙盘石抱走养着。

    曲老夫人一直不明白婆婆为什么一见她就不喜欢，她爹可是对孙家有大恩的！除非陈太夫人事先给儿子相中了另一个姑娘，就像她看夏莲心也是怎么都不顺眼，当婆婆的嘛，总是会希望有个和自己一条心的儿媳妇，最怕的就是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

    这么将心比心，曲老夫人才有点怀疑杜氏真是陈太夫人的远房侄女，是陈太夫人私下给老侯爷订的，可接着杜氏说的话就实在荒诞了，孙家什么时候和她商量过这件事，她又什么时候寻死觅活了？

    杜氏并不理会曲老夫人，她见万知府始终都表示很有兴趣的在听，多少也看出这位父母官是想看曲老夫人的笑话，她便趁机赶快再说：“姨父向来自律，哪能背上忘恩负义的名声，姨母身体才好，更是不能再忧伤费心，我便自请下堂，看着老侯爷迎娶曲姑娘进了门……”

    “……我本来是打算回故乡的，谁知走之前却发现已有身孕，孩子是孙家的血脉，我当然不能将他带走，姨母说我已经很委屈了，就不能再委屈我的孩子，他是孙家的嫡长孙，虽然记在曲姑娘的名下，但是姨母亲自将他抚养长大……”

    “有姨母在，我还是能放心的，后来听说姨母不在了，可我想曲姑娘只生一个女儿，还得要我儿子来养老送终，她不敢对我儿子不好，所以我依然按当初的约定不露面，可我是万万没想到，老侯爷前脚才走，你就要害我的孙子孙女，害我儿子没脸，害孙家蒙羞，你对得起太夫人吗？”杜氏手指曲老夫人，越说越怒。

    公堂上的许多人听了都是大吃一惊，原以为这女的就是老侯爷养在外面的，闹出来不过是为了银子，谁也没有想到她不但是孙家真正的原配，还是孙盘石的亲娘……真的假的？

    孙盘石才是最震惊的，活了二十五年，他还从没怀疑自己不是曲老夫人亲生的，可这个杜氏说的……她知道自己养在祖母身边并不难，但祖母从来就防备着，不让他单独接近曲老夫人，他曾以为是因为祖母嫌母亲行为粗鲁，但难道是……

    “荒唐……这人就是个疯子啊……”生气都无法表达曲老夫人此刻的心情了，她就算不知道老侯爷是否还有别的女人，但十月怀胎儿子是不是亲生的，她还能不知道？

    “空口无凭，你说你是孙侯爷的生母，总要拿出证据来吧？”万知府觉得这件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有，”杜氏马上拿出一块一看就是上好的白玉佩，“这是我们成亲时，老侯爷送我的，上面是老侯爷亲手刻的诗句。”

    孙盘石心又是一跳，他爹喜欢刻字，但因为刻的不太好看，是从不送人的，连他娘都没有，这杜氏要真有他爹亲手刻字的信物，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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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谁是亲娘

    如果这白玉佩真是他爹亲手刻字的……孙盘石简直不敢往下想，杜氏要说的是真的，他该如何是好？

    万知府则让衙役将白玉佩呈上来，他仔细的观察，这白玉佩质地非常的好，而且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这是皇家的贡品，只赏赐给王侯将相的，不过上面刻的字可不大好看，有些配不上这么好的玉。

    不过这诗还不错，万知府有意当场读出来：“君当作盘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盘石无转移。孙侯爷，这可是老侯爷的亲笔？”

    尤少君在屏风后面听到，险些就笑出了声，这事是谁安排的，怎么会用这首诗？不过好笑归好笑，尤少君倒没怀疑这诗不该出来在这时空，因为他是发现在他之前，这时空已经来了一个穿越者，用许多先贤的千古绝句骗了许多无辜少女。

    事不关己尤少君还有笑的心情，孙盘石的心跳却在听到那首诗的时候开始不受自己控制了，当见到万知府让衙役呈给他的白玉佩，上面的刻字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孙老侯爷是武将，会使大刀，大刀使得好刻字的小刀反而使得不好，孙盘石小时候不懂事还很直接的问过他爹，刻不好为什么还刻，他爹一点也没怪他，亲切的告诉他是为了练功，说小刀若能练的如臂使指，大刀还会使不好吗？

    “孙侯爷，这可是老侯爷的字？”万知府催问道，他是着急看这事如何继续下去了。

    “是，是我爹的亲笔，”孙盘石其实只说这一句就行了，但他也不知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又补充解释，“我爹一般只在木头或普通玉器上刻字，像这样的上好白玉，只能是赠与极亲近的人。”

    孙盘石说完就后悔了，他多什么嘴，可一眼看到曲老夫人狠狠的瞪他，他忽然又觉得自己多解释不是错的，事关他自己的身世，他凭什么不能说话？

    “这么说这块玉佩的确是老侯爷的，但这也只能证明你可能是孙家的女人，却是无法证明你是孙侯爷的生母。”万知府和蔼可亲的问话，暗示的在鼓励杜氏，他还想看更精彩的戏呢！

    “什么孙家的女人，这玉佩就是她偷来的！”曲老夫人又是一拍椅子，语气怒中还带着酸，老侯爷都没给她送亲手刻字的东西。

    万知府的品级决定了他是不能以咆哮公堂的罪名将曲老夫人乱棍打死的，他甚至连当场训斥曲老夫人失礼都不敢，可这公堂上还有满堂的衙差呢，他这个父母官的面子是让这老太婆扇到地上再踩了又踩。

    所以万知府才支持杜氏继续说，你让我没面子，我让你也丢脸，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不说当官的，老百姓不也希望和自己不对付的人能出丑吗？

    杜氏唱过许多戏，年轻时唱恋上穷书生的富家千金，两个女儿长大后，她就改唱嫌贫爱富，不许女儿和穷书生好的“老夫人”，所以在说到她和老侯爷被拆散时，她哀伤却不哭闹，保持良好的家教，而看到曲老夫人一脸的蛮不讲理，比她演的“老夫人”还“老夫人”，她心里就更有底了，从来这种“老夫人”都是遭观众恨的。

    “我本来是不想出来的，真要图谋孙家，我早就露面了，可现在你这是在做什么，孩子好歹管你教娘叫了二十几年，你怎么能这么狠的心，让他名誉受损？让孙家在康关城抬不起头来？”杜氏指向曲老夫人，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哀伤。

    孙盘石听了心里一暖，这些日子他可说是心力交瘁，父亲刚过世时，他差一点儿就哀思过度伤了身，还好有贤妻娇儿相伴，可转眼才几天，他娘就把他老婆孩子逼到他对立面了，还把本不该外扬的家丑弄到满城皆知。

    孙盘石有时侯真的很想质问曲老夫人，你儿子丢面子你脸上就有光吗？可他不敢，孝顺是一顶大帽子，他才当上护国侯就顶撞亲娘，传出去能好听吗？

    可孙盘石心里话无人倾诉更无人做主，他越憋着就越委屈，今天听杜氏公然质问曲老夫人，把他的疑问给问出来了，他是目不转睛看着曲老夫人，等着她如何解释。

    曲老夫人自进了孙家侯府的门，还没谁会指着她质问，她婆婆是不喜欢她，但无非就是面上冷淡着，让她在自己院里老实待着，孙老侯爷虽和她没感情，但一个月也会歇在她屋里几天，给她足够的尊重，而就算有时候吵架了，也都是她先吵孙老侯爷先让步的。

    二十多年没被人指着问，曲老夫人一时之间连生气发火都忘了，她很少出门的，实在是不明白外面人现在怎么都这么大的胆子呢？她可是堂堂护国侯的老夫人啊！？

    曲老夫人没及时痛快的回答反驳，这让孙盘石心更是一沉，为什么不解释？哪怕说是怒急攻心一时就给忘了，他也能理解。为什么不解释？难道说她明知自己乃至孙家会丢面子，还这样做？

    “放肆！你是什么人，敢这样对护国侯的夫人质问？”曲老夫人的不敢置信，在孙盘石眼里看是心里有问题，在祝香瑶看来就是窝囊了，你面对我们时多傲慢，怎么这个女人一问就哑口无言了？

    祝香瑶甚至也怀疑杜氏可能真是孙老侯爷的女人，是孙盘石的生母，但她是不可能再站到杜氏这边的，这女人上了公堂是一句也没提夏莲心，但杜氏字里行间分明就是在为夏莲心和那三个小崽子报不平的。

    人家心里已经认了谁是儿媳妇谁是孙子孙女，她自来孙家就一直在曲老夫人跟前伺候着，摆明是曲老夫人这边的人，现在转投杜氏这边也来不及了。

    祝香瑶心中懊恼，早知孙家老侯爷还有这段故事，她就该联合杜氏找上门来，施恩给杜氏，帮忙弄清孙盘石的身世，孙盘石也会对她感激钟情的，说不定早就让夏莲心下堂了！

    她还是吃亏在消息闭塞，祝香瑶没法再后悔重选，只能继续坚定的站在曲老夫人这边，赶杜氏走，不能让孙盘石换娘！

    所以在曲老夫人被逼问得哑口无言时，祝香瑶不得不出头来赶人。

    “侯府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丫环出声。”杜氏还瞧不起她呢。

    祝香瑶最讨厌人家计较她的身份，当下真生气了：“你长没长眼睛，我怎么会是侯府的丫环呢？”她穿的锦绣戴得金银，是丫环的打扮吗？

    “侯府的小姐已经嫁人了，那你又是什么人？侯府现在正在孝期，一般的女眷亲戚是不会在这时候住进来的，更别说还跟着上公堂了？”杜氏也不是在质问，她只是在单纯的表示疑惑。

    祝香瑶却回答不出来，她能说她是来争取候爷夫人的位置的？一般老百姓在成亲之前，也没有让女方先住进男方家的道理，何况孙盘石还在孝期，可她不也是不得已为之吗？三年后她都多大了？曲老夫人也老到掌控不了侯府了。

    孙盘石也是尴尬得坐立不安，曲老夫人在他守孝期让个与孙家毫无关系的女子住进来，为的是什么他是清楚的，可当时才说声不大合适，曲老夫人就哭闹上了，说什么老侯爷走了她伤心难过，幸好有祝家姑娘她才有活着的心情，谁不让祝香瑶来陪她，就是盼着她孤苦无依早点死。

    盼自己娘亲没了，这大帽子谁也带不了，孙盘石忍辱负重的同意让祝香瑶进了侯府后宅，而他至此之后除非是曲老夫人传他，否则他是只在前面书房住的，可就这样，他还怕消息传到外面，坏他的名声。

    孙盘石喜欢风雅，平常结交的也都是当地读书好，品行更好的学者君子，对他这行为，老候爷在的时候是支持的，他爹说不能让人笑话孙家都封侯了，却还都是粗鲁的人，再说孙家已经是四代从军，也该缓上一缓了。

    老候爷对儿子的言行做指导时，都能从于公于私的方面讲道理，而曲老夫人就不这样，她是你不听她的她就闹，你给她解释她也不听，她就坚持只有她才是对的。

    孙盘石以前是认为曲老夫人的任性是与曲家的家教有关，因为他外祖母很早就没了，外祖父一直跟在护国侯身边，被奶妈带大的曲老夫人在曲家根本没人能管，嫁进孙家后，仗着救命恩人之女的身份，孙家上下也不好说她太多，只是不让她出门交际，在后宅这一亩三分地瞎指挥。

    生母无知，孙盘石原来也只能认命，可今天杜氏的出现，给了他另一种解释――不是亲生的！

    是啊，民间目不识丁甚至满口脏话的妇人有许多，但谁会把自家的丑事闹到外面去？爱子之心是天性，与读书多少其实是没关系的！

    所以曲老夫人从来都不体谅他，只会要求他，他一不答应在孝期接纳姓祝的，她就闹出这么大的事让他蒙羞，这是亲娘该干的吗？

    不是亲娘，才会只要求他不爱护他，不是亲娘，才会在事情还可疑的时候，就叫着要杀害他的孩子，只有不是亲娘，才能解释曲老夫人的不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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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以彼之道

    “你！你就是个疯子！骗子！”曲老夫人终于回过神了，愤怒的手指向杜氏，手臂和手指还在抖着，她当然不心虚了，儿子是不是亲生的，她怎么会不清楚？她是气的，气世上怎么有这样的人，还能把亲生的说成是假的？

    “你说你才是亲的，可有证据？”杜氏不慌不忙反问道。

    曲老夫人一下子就说不出来了，儿子是她亲生，怎么还要证据了？她十月怀胎的事难道还要找人来做证才算数？

    “你说你才是侯爷的亲娘，又有什么证据？”曲老夫人今天的反应让祝香瑶很失望，平常那动不动就要将人乱棍打死的气派哪去了？不会孙盘石的亲娘真的另有其人吧？但她是上贼船就下不来了，只能为曲老夫人说话。

    杜氏正等着她问这句话呢：“我听说今天是来了京城的忤作，要滴血验亲，我愿意和侯爷验验是亲是疏，就不知曲氏敢不敢了？”杜氏连老夫人都不再称呼，激将的意思明显得很。

    太好了！

    果然不出所料！

    万知府和尤少君不约而同的在心里笑了，万知府是正想着找什么借口把滴血验亲的事重新说明，尤少君则是在怀疑杜氏就是冲着滴血验亲来的，只是这女人是谁找来的呢？

    尤少君可不信杜氏的话，的确曲老夫人的行为不是亲娘该有的，但这世上的极品多得是，要不怎么说投胎是个技术活呢。

    尤少君信的是自己的眼力，他看曲老夫人对杜氏的指责，吃惊愤怒意外都是正常的反应，她之所以说不过杜氏，是因为她没有和人斗嘴的经验，也是，一个张口闭嘴都是“乱棍打死”的老妇，哪有和人讲道理的耐心。

    而杜氏，尤少君看她举手投足字字句句是感情流露，但像是在唱戏！

    杜氏背后肯定有人，而最想把这池水搅混的，就是夏莲心了，尤少君随便的又瞄了眼那位太子妃的妹妹，倒是不认为她又给她丈夫找个娘有什么不对，她要不想着自救，连累的亲人会更多。

    “有什么不敢！”曲老夫人一气极，回答的话又是不经脑子的，不过就算她经了脑子，也是不怕滴血验亲的，儿子就是她亲生的嘛！

    祝香瑶更加懊恼，这老太婆！该说话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不该说话时嘴快得她拦也拦不住！

    “老夫人，您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哪能别人随便一句话就流血的？”祝香瑶只能再帮曲老夫人说话。

    她这一出头，不单是万知府和尤少君，夏莲心也看向这边，心里都有底了，曲老夫人一看就不是有心机有智慧的人，这老太太要和儿媳妇做对又真有本事，那夏莲心的几个孩子就该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而不是等四岁了才闹出不是亲生的。

    可这个祝香瑶是怎么想到滴血验亲的？夏莲心比万知府和尤少君要更了解一些祝香瑶，祝香瑶真要是有本事的，她也不会当初就进不了孙家的门，还白费五年的青春，所以她的背后只怕还有人。

    “找人去查查这女人……”尤少君手指祝香瑶，对他身边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厮说道，这是他龙舅派给他的人，说是负责他的安全，另外看着不让他冲动行事，但看这个小厮走路的姿势，尤少君就觉得遇上自己上辈子的同行。

    老实说，尤少君真想和这个古代的特种兵较量一下，可是理智告诉他，他要是真伸手了，估计他的龙舅就该对他起疑心了，因为真正的尤少君就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他学的也不是杀人术，不会招招都冲对方的要害出手。

    小厮对尤少君的话是轻轻一点头，转身就走人，这让尤少君又摇摇头，这位自跟了他，那是从不主动开口说话的，这些日子对方出声的次数他一个手指就能数出来，这就和他们不同了，看来这位是特种兵中更秘密的职业。

    “怕了？”别看杜氏带着面纱，人家的确眼神语调全是戏，一开口就让人去怀疑曲老夫人是不是在和祝香瑶演红白脸，一个表现出问心无愧不怕验，一个就做恶人，好拦着不让真的验。

    孙盘石就是怀疑的人之一，他本来看曲老夫人丝毫不惧，就有点犹豫了，结果还没等他再反思细想，祝香瑶就慌忙的不同意，为什么不同意？祝香瑶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连他也不知道的？

    “有什么怕的？”曲老夫人最不高兴看到的就是被人瞧不起了，“验就验！”

    “……”祝香瑶胸口实在堵得慌，原以为这老太太好糊弄是件利己的事，结果……“那要是验出来你说谎了呢？”她只能盼着一吓杜氏会退缩。

    “我也是粗晓律法的，要是一验证明我说的是假的，自有官府处置，”杜氏是有备而来，对方会这么问不出意料，“不过要是证明了曲氏不是呢？”她反问道。

    “那这个老夫人的位置，我就让给你！”曲老夫人狠狠的说道，又是抢在祝香瑶之前。

    “……”祝香瑶还能再说什么？这又不是她亲娘，她还能舍命相护？

    “好，既然双方达成协议，那本府就来做个见证，去请京城的忤作出来。”万知府此时开口说道，这事越发展是越有意思了。

    京城的忤作就在后面等着的，一听唤就上堂来了，只是他没想到事情会有变化，之前不是要验孙侯爷的孩子是不是亲的吗？怎么他出场却换成要验孙侯爷的娘是不是亲的了？

    好在这种事在京城更不少见，在京城当忤作除了技术好，更得学会装哑巴，忤作什么也没多问，只将自己带来的两个普通瓷碗，往衙役拎来的一桶水里舀了两碗，先涮了涮，让众人亲眼看到碗是重新洗过的，再舀了两碗水放在凳子上，亲自给孙盘石，曲老夫人和杜氏各取指间血。

    曲老夫人和杜氏是各取一滴血就行了，孙盘石是取了两滴，加上之前在侯府和三个孩子滴血验亲，之后在公堂和三个孩子又滴血验亲，他这几天失的血可是自他出生就很少有的多。

    男人嘛，流几滴血算什么？堂后的尤少君和堂上的夏百合都不同情孙盘石，老婆孩子被人折腾污蔑都护不住，活该！

    尤少君对滴血验亲的结果毫不关心，来之前永安帝的吩咐已经很清楚了，这案子必须偏向夏莲心了结，皇帝虽然要废太子，但并不想让人怀疑这事与太子头上帽子的颜色有关系，皇亲国戚哪能出品德上的问题，皇家丢不起这个人！

    夏百合对永安帝的性情丝毫不知，她也没有把希望寄托在皇帝身上的幻想，她习惯于自救，所以曲老夫人与孙盘石的血能不能融为一体，才是她和夏莲心最在意的，夏莲心身为侯府夫人不好起身往前凑，夏百合装扮成丫环还带着面纱，替女主人过去关心结果没什么不对的。

    两碗滴了血的水，得到许多人目不转睛的注视，然后就见曲老夫人和孙盘石的那一碗，两滴血始终不相融，杜氏与孙盘石的两滴血却是一落碗里就融在一起了！

    夏百合看了，就悄悄退回到夏莲心身边，冲夏莲心轻轻点头，夏莲心顿时激动的控制不住身子的抖动，之前她和孩子的运气是坏到不能再坏，但总算是老天可怜，这回逆转了！

    没人注意夏百合和夏莲心，比他们更激动的大有人在，曲老夫人就是最厉害的那个：“这不可能！一定是弄错了！这两碗水一定是弄反了！”

    “你可以再验。”一看天意在她这边，杜氏是彻底放心了。

    “快点！再验一次！”曲老夫人马上就对忤作喝道。

    忤作于是又拿出一个碗取了一碗水，重新又给曲老夫人刺出一滴血，再看向孙盘石，这位年轻侯爷面无表情，但也伸出手了，显然这两滴血融的不是地方对他打击也很大。

    忤作于是又给孙盘石刺血再验，这回凳子上只放了一个碗，想说弄混也不可能，然而一验结果还是和上一碗一样，两滴血始终不相融。

    “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孩子出生时，接生婆抱给我看，他大腿上有一个黑痣……”如果不是有记号，曲老夫人就会怀疑自己亲生的让人给悄悄换了，所以滴血验亲的结果才会不对，可小时候她也是亲手给孙盘石穿过衣服的，那颗痣一直没变啊！

    “一个黑痣就能确定儿子是亲生的，那这孩子和侯爷长得是一模一样，你怎么就非说他不是亲生的，一定要他的命呢？”杜氏的手就指向夏莲心身边的男孩子。

    曲老夫人下意识的望过去，那孩子的确和小时候的孙盘石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四年前他出生时，自己一见还是挺喜欢的，想抱在自己身边养，以弥补没能亲自养育儿子的遗憾，结果不但夏莲心不同意，连老侯爷都反对。

    这些人不就是出身好，嫌弃她吗？她还不希罕了！

    久而久之，曲老夫人对孙子孙女也没有什么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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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还施彼身

    曲老夫人与其说是不喜欢夏莲心这个不是她自己挑的儿媳妇，还不如说她对孙家全不满意。

    她爹可是为救孙家老太爷没的，依她看来，孙家不但要娶她做侯爷夫人，还应该把她供起来，小心翼翼惟恐怠慢了才是。

    可她自进门后孙家是怎么做的？说她吃饭出声走路步子大，要她重新学习，这吃饭走路是她从小就会的，怎么到孙家就行不通了？分明是欺负她没了爹娘，故意挑毛病的！所以她才不会向婆家低头，让他们更欺负她的！

    进入孙家多久，曲老夫人就觉得自己顽强抗争了多久，虽然在侯府每天都是锦衣玉食呼奴使婢的，但她依然觉得自己被虐待了，不是吗？儿子不让她来养，儿子娶媳妇这么大的事她也做不了主！

    夏莲心有什么好的，说是帝师的孙女，太子的小姨子，但她根本就没能让孙盘石再升官！娶儿媳妇不就该娶有用的吗？比如像她这样是孙家恩人的。

    夏莲心明明什么用都没有，可自己儿子却把这女的当成宝，老侯爷娶了她还有一堆的小妾，可她儿子却只守着这女的一个，老侯爷也是看中这儿媳妇，本来陈太夫人没了，曲老夫人以为自己熬出头了，可老侯爷却让新进门的夏莲心管家！

    对比自己和夏莲心在孙家的待遇，曲老夫人不生气才怪，这姓夏的不就是出身好吗？可她爹还救了孙家老太爷的命呢！

    曲老夫人一直认为孙家不公平，太势利了，然后现在滴血验亲，证明了夏莲心生的三个孩子都不是孙家的种，她与其说是愤怒伤心，不如说是心里痛快了，解气了，她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件事，知道孙家不选她看中的儿媳妇是多么的失败！

    但再蠢的人，也不敢明明白白的说自己想让婆家出丑，曲老夫人被杜氏问为什么孩子和孙盘石长得这么像，她也不细想想这怎么可能不是亲的？曲老夫人只能还拿滴血验亲的结果说事：“这都验出来是假的了，为什么不能杀？”

    才理直气壮的说完，再看看面前那碗不相融的两滴血，曲老夫人终于又明白自己说错了，可自己真的是亲的啊！

    “老夫人还坚持自己才是亲的？”杜氏又问了一遍。

    “当然！”曲老夫人忙点头，这时候她倒有些遗憾老候爷已经没了，不然以老侯爷的为人，倒是不会让自己儿子管别的女人喊娘的，因为老候爷在的时候，是从不让那些小妾对她不敬的，哪怕只是言语态度上的不尊敬也不行。

    老候爷已经没了，曲老夫人只能看向新侯爷，对自己唯一的儿子，她从来都是端着架子用命令的语气吩咐孙盘石做这做那的，仿佛不严肃了，就会让儿子也瞧不起她这个出身不高的亲娘的。

    而现在，曲老夫人面向孙盘石，格外的恳切真挚：“孩子，我真是你亲娘啊！”

    “那滴血验亲的结果是怎么回事？”孙盘石茫然，这件事除了曲老夫人，最不安的就是他了，先是儿女不是亲的，再接着娘也不是亲的，再然后呢？会不会有人站出来说他也不是孙家的继承人？

    “那个不对啊！当不得真的！”曲老夫人忙说道，她只能这么说，滴血验亲的结果要是真的，她这个老夫人不就成假的了？

    “滴血验亲还能是假的？”孙盘石心里一动，当时他三个孩子验出是假的时，他是不想相信的，也怀疑是有人动了手脚，可这些天他找人打听了，自己也翻了许多医书，硬是找不出能在滴血验亲上做假的办法，而现在曲老夫人说滴血验亲是假的，莫非她……

    可惜曲老夫人根本就没办法证明滴血验亲还能做假，孙盘石一问她就支支吾吾，最后干脆耍赖：“反正我是你亲娘，只有我才是你亲娘，你要是敢不认我，我就到军营里去，让你们孙家的旧部都知道你们孙家是如何忘恩负义的！”

    “……”孙盘石没说话，面对这样的曲老夫人，老侯爷在的时候选择的是拂袖而去，他也不知该怎么应对，可心里的不满怀疑却是不断扩大。

    见孙盘石不出声，曲老夫人就又得意起来：“来人啊，还不把这个女人给我赶出去！”她指的自然是杜氏。

    可惜曲老夫人趾高气扬的一嗓子，却没一个人听她的命令行事，衙役们自不必说，连侯府伺候她的丫环嬷嬷们，甚至于祝香瑶都只是站着装木头人，倒是万知府在回应曲老夫人：“孙曲氏，滴血验亲的结果证明你不是孙侯爷的生母，那么你也就不是侯府的老夫人了，来人啊，撤座。”

    这话其实不全对，曲老夫人的诰命源于她丈夫，她是孙老侯爷明媒正娶上了族谱的正室，与她是不是孙盘石亲娘并无关系，就算孙盘石亲娘另有其人，但族谱上孙盘石也是记在她名下的，是否要认回亲娘，是否要改族谱，这些事复杂的很，不是一个知府就能做主的。

    可曲老夫人不清楚这些啊，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平常也只是关心着当上侯爷夫人能享受什么，至于怎么会当不上她根本从不考虑，祝香瑶则同样不懂，她也以为只有孙盘石的亲娘才会是诰命老夫人。

    看到衙役过来要撤走曲老夫人的座位，祝香瑶悄悄往后退了退，她可是认识京城的大人物的，就算孙家的事不成了，她还可以去京城找上门去，相信大人物是不会不管她的，毕竟当初就是那位大人物找上她看好她，说她是有富贵的。

    曲老夫人没空去注意祝香瑶，见衙役要撤座她就慌了，双手用力的抓住椅子，说什么也不起来：“我才是诰命夫人，你们不能相信那女人的胡说八道！”

    看这老太太这么狼狈，孙盘石却还木头似的不动不说话，杜氏往夏莲心那边看了看，她看的是夏百合，而夏百合轻轻推推夏莲心，把决定权交给了自己姐姐。

    夏莲心稍微犹豫了下，看到当初坚持要她孩子命的曲老夫人，今天被滴血验亲的结果也逼的有口难言如此不堪，她心里是解气，可她真不敢把事做绝了，这到底是她丈夫的亲娘。

    杜氏见夏莲心轻轻的一点头，就明白该按原计划来说了：“曲老夫人，你不是相信滴血验亲的结果吗？你的孙子孙女验出血不相融，你是眼也不眨的就要杀害他们，可到了你自己这里，你怎么连起身让座都不干了？”

    曲老夫人此刻哪有心思注意孙子孙女是不是自己的，她注意力全在杜氏说的“让座”上了，“让座”？让给谁？谁也不行！诰命夫人只能是她的！

    “滴血验亲的结果是不准的！我才是诰命夫人！”曲老夫人终于叫出在场人最想听的话了，当然只有前半句。

    “就是说，你认为滴血验亲的结果其实并不准确，不能当是否是亲生的判断标准？”杜氏再确定一次。

    “当然！”曲老夫人紧张的抓紧椅子，说什么也不起来，她怕起来了就再也做不了侯爷老夫人了！

    “这便是了……”杜氏轻轻一叹，冲着万知府一福身，“大人，护国侯府的陈太夫的确与我有恩，只是侯府位高权重没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可惜几天前我无意之中听到侯府的三个孩子滴血验亲，结果却都显示不是侯爷所出，恰巧我知道，用滴血验亲来确定孩子是否是亲生的，其实并不准确，因为怕侯府信了这结果而出了惨绝人寰之事，我才来公堂之上鸣冤。”

    “我知道滴血验亲的结果不准确，曲老夫人却坚信这结果，毫不犹豫的就要对自己的孙子孙女下手，口说无凭，为了让曲老夫人相信，我只能谎说自己是侯爷的生母，其实我不是的。”杜氏坦然自若的解释。

    曲老夫人一听就大喜：“你们都听到了吧？我才是侯府的诰命夫人！”

    这老太太……

    在场的人确实都听明白了，这位曲老夫人其实不在意孙子孙女是否是亲的，不在意几个可怜孩子是否受冤，甚至于她也不在意儿子是不是亲的，她在意的是她是否还能当侯府的诰命夫人！

    杜氏对此理解不能，夏百合救了她女儿和外孙的命，她就毫不迟疑的到公堂说谎帮忙，可以说为了自家孩子能舍生忘死，但曲老夫人呢，口口声声在意的却是诰命夫人，诰命夫人比至亲还重要？

    “滴血验亲的结果不准确，不能用来做判定孩子是否是亲生的凭据，对此，曲老夫人你怎么看？”万知府对杜氏的话并不吃惊，几乎是杜氏一解释完，他就接着问道。

    夏百合心里一动，万知府这个样子好象是知道滴血验亲的结果不准确的，可他当初怎么不为夏莲心做主，是想当墙头草？还是他也是现在才知道的？他要是现在才知道的，那又会是谁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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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心存疑虑

    曲老夫人可没心思想那么多，一听万知府问她是否也认为滴血验亲的结果不准的，她忙着点头同意：“假的，肯定是不准的，我才是诰命老夫人！”她要说滴血验亲的结果准确，那不是把诰命给了杜氏吗？这点曲老夫人是无论如何不答应的。

    “那么说，令孙的验证结果是无效的了？老夫人可承认他们是侯爷的亲骨肉？”万知府继续问。

    “那我们今天验的结果也是不准的？”曲老夫人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要不准自然是都不准。”万知府也无法放一个抓一个，虽然他是想让这老太太再吃些苦头的。

    一听自己这检验结果也不准，曲老夫人就放心了，在椅子上也坐稳了，又神气起来。

    孙盘石皱皱眉，开口问道：“万知府，这滴血验亲是我朝律法定下来的，何时又不准确了？”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今天才说，他三个孩子可是差一点儿就没命了。

    “你这逆子，万知府说不准就是不准的，你问那么多做什么？”还没等万知府解释，曲老夫人就气冲冲的斥道，这好不容易她坐稳了，自己儿子却来拆台。

    万知府倒是和睦带着歉意：“下官哪有本事该动朝廷的律法，是侯爷滴血验亲的事上报，正好大理寺再查一些旧案，对滴血验亲有怀疑，上面让忤作重新试验了，结果是一团乱，好多千真万确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却验出来是至亲，有的明明是亲生的，血却不相融，所以朝廷决定不能再把滴血验亲的结果当依据了，这不朝廷就派了忤作来……”

    这么说万知府倒不是故意要害他的孩子，孙盘石拱拱手：“有劳知府大人为孙家的事费心了，只是不知道滴血验亲不准了，还有什么办法能确定血缘关系？”

    孙盘石这话问得大家都是一怔，他还想确定什么？是孩子还是母亲？这下最紧张的自然是夏莲心和曲老夫人了，夏莲心自进了公堂就一直沉默不语，现在也是一样，曲老夫人则管不住嘴：“你这逆子，还想折腾什么？”

    孙盘石只当没听见，目光就盯着万知府。

    万知府无奈苦笑：“侯爷的心情下官能理解，只是朝廷才发现滴血验亲有误，要想再确定别的办法，依下官看，还得再过些时日。”

    孙盘石也无可奈何了，万知府说的有道理，滴血验亲作为判断血缘关系的依据，是写进了律法的，而且已经有几百年，这其间不知出了多少的案子，光是再重新矫正，就够让天下慌乱了，想他家这种侥幸没出人命的，就是再有检验方法，一时半会儿的也轮不到他们。

    “侯爷放心，这件事下官会张贴告示解释清楚的。”万知府含蓄的安慰。

    孙盘石张张嘴，却说不出感谢的话来，解释什么？解释他头上其实不发绿，这件事当然得解释清楚了，可说得全城都知道他面子就能找回来？晚了！这事只要一出，他和孙家的列祖列宗便颜面无存！

    之所以会如此，正是因为她！

    孙盘石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曲老夫人，他的三个孩子男孩像爹女孩像娘，不认识的人都能一看就明白是孙家的骨肉，可他这位嫡母却非吵嚷着要滴血验亲，现在知道滴血验亲是错的，也不见她有丝毫的惭愧。

    在今天之前，孙盘石不是没抱怨过，可他是一再的告诉自己，母亲只是盛怒之下才没想那么多，因为曲老夫人本来就是没读过书又任性的老妇人，可今天杜氏一出来，孙盘石算是看明白了，曲老夫人根本不在意儿孙，她只在意自己是否能保住诰命老夫人的位置！

    会有亲娘不在意儿子？会有亲祖母不在意孙子孙女？反正孙盘石从未听说过，他开始怀疑了，曲老夫人到底是不是他亲娘，杜氏说她的话是在说谎，但空穴来风事必有因。

    “孙侯爷还有事吗？”万知府这是要退堂的意思，后面的简郡王在曲老夫人说什么也不从椅子上起身时，就没再传达指示，万知府还惦记过去问问呢。

    “没事了。”公堂上也不是好待的地方，孙盘石起身走到夏莲心那边，弯腰就要将女儿抱起来，可平常对他很亲近的小姑娘却一脸惊吓的往后退，平常对他很崇拜的大儿子则惊恐又勇敢的挡在妹妹前面，目光警惕的看着他。

    两个孩子都没说话，可他们的表情动作足以说明，他们对自己的父亲不再是亲近和崇拜了，他们惊恐警惕害怕，怕再喊着要将他们乱棍打死！

    孙盘石心中一疼，一场闹剧差一点儿让他家破人亡，现在孩子都不和他亲近了，这叫什么事？！

    “侯爷别怪孩子们，他们是吓着了，这些天做梦都哭喊着别打死我……”夏莲心轻声解释，也是语气哽咽。

    孙盘石哪能怪孩子们：“是我这当爹的不好，没能保护好他们。”

    “侯爷千方别这样说，这些天要不是你对我有信心，是你一直坚持着不动我和孩子们，因为你的保护，我和孩子才能等到真相大白的时候，若不是有你，我和孩子们今天就没法站在公堂之上了。”夏莲心语气中有后怕，更有对自己夫君满满的依赖。

    孙盘石心里好受多了，还是他的贤妻明辨是非，知他懂他惜他，投桃报李，他也对这么好的妻儿更加怜惜愧疚。

    祝香瑶本来是想离开孙家远走高飞的，可一看孙盘石往夏莲心身边凑，她就舍不得走了，再看夏莲心不知道说了什么，孙盘石看向妻儿的样子比平日里还要柔情脉脉，她心里就受不了，这本来该是她的夫君！

    其实祝香瑶年少时也没想过能进侯府的门，她是知道自家配不上护国侯的，她的梦想是能嫁个进士，然后做个贤妻良母，助自己的夫君步步高升，能得个四品的诰命便知足了，可让她想不到的是，自己的娘亲巴结着曲老夫人，没给她爹升官，倒是让她攀上少侯爷了！

    这样的好事祝香瑶哪会拒绝，尤其是她在娘亲的安排下悄悄见了孙盘石一面，年轻的未来侯府继承人风度翩翩，她一看就再也忘不了，她的嫁衣都绣好了，传来的消息却是孙盘石娶了别人，还是圣旨赐婚的！

    祝香瑶是这之后才知道，曲老夫人只是和她娘亲口头约定的，没有婚书没有媒人，孙家其他人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存在！能不恨吗？祝香瑶此后就赌气非要嫁个地位胜过孙盘石的王孙公子，为这，祝家也是拼命的赚钱，助她上京一博。

    一个小总兵的女儿，连地方上的孙家都敢出尔反尔不把他们当人看，更别提京城王侯将相满地走了，祝香瑶不知道受了多少冷嘲热讽，花了多少冤枉银子，就在她快要绝望时，却遇上一位大人物。

    她遇到的，是真真贵不可言的大人物，大人物很同情她，说让她暂缓行动，说夏家就快完了，结果夏家就真完了！大人物指点她重回康关城，利用滴血验亲的错误除了夏莲心，这样她就是侯爷夫人了！

    只要夏莲心死的不名誉，就会牵扯上夏家，甚至是太子，太子也被怀疑不名誉，就再也登不上皇帝的宝座，祝香瑶就是立下天大的功劳，别说一品的诰命，就是超品的也是她该得的！

    祝香瑶充满雄心壮志的进了孙家，一切本来进行得好好的，谁料突然来了个杜氏，胡言乱语了两句就吓住曲老夫人，然后万知府居然公布说朝廷又不承认滴血验亲的结果了！？

    祝香瑶想着要回京城，朝廷的改变是不能怪罪于她的，所以她还是再去求那位大人物，另给她指个王孙公子家吧，可是才想着退场，再看孙盘石夏莲心一家几口的，她还是不甘心啊！

    咬咬牙，祝香瑶上前去扶曲老夫人：“老夫人，我们也回去吧。”她不信曲老夫人就这么吃亏认了。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曲老夫人狠狠甩开祝香瑶殷勤的双手，指着她便骂上了，“就是你这个小蹄子找的事，如果不是你非要滴血验亲，非要上公堂，哪有今天的事，你是不是明明知道滴血验亲的结果是错误的，故意不说来看我笑话！？”

    曲老夫人自嫁进孙家，也是常与公婆丈夫吵闹的，不过孙家的人看在她是恩人之女的份上，就算意见不和也不会打骂她，也就是不理她算了，于是看到公婆丈夫常被她说得转身就走，曲老夫人还以为是他们理亏，说不过她呢。

    二十多年无敌手，今天却被吓得说不出话了，曲老夫人正觉得窝火呢，这时候是谁凑过来她冲谁开火，至于话里的真假……老夫人她才不管呢！

    不幸首当其冲的祝香瑶脸色变了声音在抖：“老夫人您在说什么啊，我来侯府只是和您做伴的，滴血验亲不是张郎中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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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最好巧合

    “就是你！”看祝香瑶还敢分辩，曲老夫人就更气，让平常只会低声下气讨好自己的人看了自己的笑话，她心里本来就不舒服，再看祝香瑶果然开始不将她放在眼里了，她能高兴？“那个郎中是你找来的，也是你鼓吹什么滴血验亲的效果不容质疑，你安得什么心？”

    当然是祝香瑶的错，只要她这么一说，不是祝香瑶的错也得是祝香瑶的错，曲老夫人就要这么霸道，她才是侯府诰命老夫人，一个小总兵的女儿也敢反抗她？

    祝香瑶慌了，心惊肉跳胜过当年知道孙盘石娶了别人，在京城时她认识的大人物三令五申此事不能泄露，她也明白算计太子担着多大的风险，所以她并不让自己当急先锋，可这老太婆居然还是往她身上栽赃！

    曲老夫人不会有这样的脑子的，她要是有头脑，又怎么一听郎中说孙子孙女不是亲的，就要滴血验亲，还非把这件丑事闹上公堂的？

    想明白这点，祝香瑶就能判定出曲老夫人只是信口往她身上赖，她冷笑一声，这老太婆！当初就信口开河许诺误她的姻缘，现在还说话不经脑子，还要毁她的前途，就别怪她撕破脸不给她留面子了。

    “老夫人这话说的可让人听不懂了，我只是来侯府做客的，老夫人可是一贯有自己主意的，当初的确是我见老夫人不舒服，帮忙给找的郎中，可郎中看完病就准备走人了，是老夫人您将人家留下来的，又问人家姓什么，又问人家籍贯，还说张郎中长得很像您青梅竹马的表哥……”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曲老夫人这下真是气急败坏了，她说是老夫人，但其实刚刚四十六岁，男女之防还是要守的，“我看病的时候，身边是有下人的！”

    “是啊，你可以让你的这些下人回忆回忆，是不是你留住张郎中的，然后他说什么你听什么，连自己的孙子孙女也被叫出来做试验了？”祝香瑶这些年到处闯荡，远比曲老夫人懂得越描越黑的意思。

    孙盘石眉头紧锁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孙家的面子本来已经跌到地上，现在曲老夫人和祝香瑶一吵，真是将跌到地上的面子再狠狠踩上几脚！

    “来人，老夫人身体不舒服，送老夫人回去！”孙盘石命令的当然是跟着曲老夫人的下人，这些奴婢其实原是陈太夫人在的时候给安排的，他祖母离世前将她们的身契交给了孙盘石，吩咐说将来给他出身名门的媳妇管着。

    这世上哪有媳妇管着婆婆的，自问是君子的孙盘石没听祖母的遗言，在夏莲心进门后一张也没交出来，结果呢？这些下人还就只听曲老夫人的了，曲老夫人做什么糊涂事她们也不敢劝着拦着。

    曲老夫人的下人是知道自己的身家性命在侯爷手里的，所以对侯爷夫人的话可以不听，但孙盘石发了话，还明显对她们不满意了，她们还是怕了的，一拥而上劝着架着，声音盖过曲老夫人的叫喊，将曲老夫人搀着扶着拖着的往外请出了公堂。

    孙家的脸面真是彻底的没了！孙盘石低着头急不可待的也往外走，夏莲心倒是没追着自己的夫君离开，而是冲万知府一福身：“有劳大人秉公办案。”

    万知府忙回礼：“侯爷夫人客气了，秉公办案是下官职责所在。”

    万知府不是和往常一样称她为世侄女，夏莲心一听就明白，在万知府这里是打听不到京城的最新动向了，她客套了两句便告辞走人。

    看夏莲心走了，万知府才松口气，心里隐隐是不好意思的，他明白自己这一改口怕是在世人眼中自己也成了攀高踩低的小人，可他又不能解释，真正的钦差简郡王在后面看着呢！

    万知府一退堂就往后面走，孙家这案子的任何事他都不会自作主张，一切全听简郡王的，简郡王说还向着夏莲心，他今后自当照顾，简郡王要不说，他就再找机会给夏莲心递消息暗示一下，也算全了他和夏老太傅的师生之谊。

    只是简郡王呢？万知府别说在屏风后没见到尤少君，后面整个院子也没见个人影。

    出去了？连招呼也不打一个，这位还真和传说中一样的我行我素。

    尤少君可以说走就走，万知府为了防个万一还是准备派人找一找的，他刚叫来心腹吩咐了，就见尤少君身边的一个侍卫过来：“万知府，简郡王有事先回京城了，他让我告诉你一下。”

    侍卫说完就走，他是长宁公主派的人，本来该是寸步不离的守着郡王．可永安帝也派了个“小厮”，为了避嫌，他就得和“小厮”保持距离，结果简郡王和“小厮”快马先回去，他留下来传个信，这要是追不上了，他这一路的任务就得成笑话了。

    不想升官的侍卫不是好侍卫，可看这当下人的也走得急不可耐，万知府可是吓住了，远比他得知滴血验亲的效果并不准确还要惊恐，尤少君的确身份尊贵，但在京城也不是必不可少的人物，京城到底是发生了多大的事，让只有一个爵位的年轻郡王匆匆返回？

    万知府压根儿就不敢再细想了。

    “好象要变天了呢？”

    卢嬷嬷望了望天色，扶着二小姐先上马车，再让两个丫环分别把小世子和大小姐抱上去，再让奶娘将小少爷抱给夏莲心，她则再去扶夏百合。

    “没事的。”夏百合看看天气，自己轻巧的上了马车。

    夏莲心看着心里就又是一痛，三妹妹没细说她究竟受了多少的苦，但看她现在已经习惯成自然的凡事自己来，就可以猜出来了，也是，三妹妹的嬷嬷丫环全被曹家扣下了，她住的莲花庵是奉命看守她的，能不杀害她已经算有良心了，要衣食周到的伺候，做梦吧！

    只有自己亲力亲为才能活下来，才能找机会逃出去！因为娘家的巨变，夏莲心对于自己妹妹的一些小变化，自动就给出了合理的理解。

    “娘亲别怕，我会保护你，保护妹妹，还有保护小姨的！”夏莲心的长子一看母亲又眼中含泪，忙挺起小胸脯勇敢的说道。

    夏莲心的这对龙凤胎，因为还没到启蒙的年纪，是只有乳名的，大儿子乳名叫大保，大女儿的乳名叫大妞，大保大妞，极俗套的名字却包含爹娘的一片爱心――不求儿女多出类拔萃，只求他们能无灾无难被保护着长大。

    可惜夏家一出事，做为夏家二小姐的亲骨肉，太子妃的侄子侄女，她的孩子们是不可能再无忧无虑的当个孩子了，夏莲心未雨绸缪，已经向才四岁的长子交代了，她可能没法陪伴他们成长的，当哥哥的要照顾好弟弟妹妹。

    夏莲心能预先想象孙家不会共患难，证明她不是天真无知的女子，可是她还是没料到敌人狠到连她的几个还不懂事的孩子也不放过，更想不到敌人会出个滴血验亲的招，让她连反击都找不到办法。

    “娘亲的大保最勇敢了……”夏莲心爱怜的亲了亲长子，又说道，“大保大妞，你们要记得，救你们的是你们的小姨，要不是她来了，娘亲和你们就活不过今天了！”

    “谢谢小姨！”两个孩子其实不知夏百合具体做了什么，但他们亲眼看到自小姨来了，娘亲才露出笑容，于是齐声向夏百合道谢。

    粉妆玉琢的一对龙凤胎，用软糯的声音说着谢，萌得不得了，夏百合一看就想起上辈子她大哥的儿子了，也是才四岁，她和大包子难得的休假，结果全用来哄熊孩子，那小子对能当超大的电灯泡是很自觉的乐此不疲。

    看人家孩子多懂事，夏百合爱怜的摸摸这辈子的侄子侄女，小孩子越懂事其实越证明家长的无能，因为没有可依靠的，他们才不得不尽快成熟，学着保护自己。

    “想不到朝廷居然也知道了滴血验亲是错误的，还在这时候公布，今天就是没我出的主意，你们也不会出事的。”只是夏百合不知这算巧合，还是有人在帮夏家。

    “但有些人是别人怎么说都不会信的，非要自己也遭殃了，她才会心甘情愿的推翻滴血验亲的结果，急不可待的否认。”夏莲心冷笑，看曲老夫人居然真和孙盘石血不相融，她实在是觉得解气。

    “滴血验亲的结果根本无规律可言，能一次就成功了，是二姐姐和孩子们的运气好。”这才的确是巧合，夏百合事先计算过，曲老夫人也可能和孙盘石血相融，而杜氏的却不融，这将是最坏的结果了，她给杜氏准备了另一套说词，还好没用上。

    夏莲心也听夏百合分析过最坏的情况，还有次好的，就是曲老夫人和杜氏都和孙盘石血相融，或者都和孙盘石血不相融，要是那样可操纵的余地还是很大的，但怎么样也没有曲老夫人孙盘石血不相融，杜氏倒和孙盘石血相融的结果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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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编剧主演

    “是啊，总算天可怜见，几个孩子命不该绝。”夏莲心看看怀里睡得无忧无虑的小儿子，再看看这些天的惊恐变故受惊吓迅速瘦下来的大儿子和女儿，心有余悸，这样的幸运能一再有吗？还是要自强啊！

    以前看在曲老夫人是孙盘石亲娘的份上，夏莲心对那老太太的无理取闹都是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当然对不识字没规矩的老太太，她也是瞧不起不放在心上的，而之所以任曲老夫人在她的一亩三分地里折腾，她想的是要得个贤名，为夏家，为她大姐姐。

    可结果呢，曲老夫人招来一个祝香瑶，一个人便差一点儿毁了她和三个孩子，毁了夏家和她大姐姐，夏莲心咬牙，她今日能不死，就不会放过仇人的！

    “这三个孩子，男孩像爹女孩像娘，是天生带了好运的。”夏百合看夏莲心浑身是杀气腾腾，怕她失了理智给敌人再有可乘之机，便拿孩子提醒她。

    一说到三个儿女，夏莲心满身杀气退去，换成了满心慈爱，人也清醒了，她险象环生的活下来，是有和敌人拼命的念头，可她要没了三个孩子怎么办？让后娘养着？

    “三妹妹说的是，这几个孩子幸好他们长得像爹娘……”如果不是因为两个儿子都像爹，孙盘石怎么会在滴血验亲之后还保持了理智，没第一时间就认为自己头上发绿，要杀了三个“野种”，要知道滴血验亲可是公认的检验亲子关系的唯一标准。

    说话间，马车停了下来，然后卢嬷嬷大声说道：“老奴见过侯爷！”她这与其说是请安，不如说是示警。

    夏莲心马上就严肃起来，先将帷帽带上，才掀开帘子，柔声问道：“侯爷怎么亲自过来了？”

    “我来接你和孩子……”孙盘石不好意思的低声说道，这几天他虽然怀疑却也无法面对妻儿，如今就光这么说话，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也真的差一点儿就隔世了。

    “你抱抱二保吧，他好象又重了……”夏莲心一笑，把怀里的小儿子递给孙盘石。

    孙盘石马上就小心翼翼的接过来，他那小儿子是这件事中唯一没被影响的，不管谁抱他，只要吃饱喝足了就只管呼呼大睡。

    看着胖呼呼睡得一脸天下太平的爱子，孙盘石心里更加惭愧，这孩子也被取血来验亲过，曲老夫人还叫着要把这孩子丢井里，哪家未满周岁的孩子遭到这样的待遇？

    夏百合没下马车，在车里她看着夏莲心三言两语便让孙盘石对妻儿加倍的愧疚体贴，算是对夏莲心放心了，她这个二姐姐只要肯用心，是能拢住丈夫掌管侯府的，不用再担心她因为娘家倒了婆家就翻脸不是人。

    让马车又往前驶了一会儿，停在侯府的一处小侧门那儿，夏百合带着夏莲心的大丫环瑶草从这儿下了车，然后她带着瑶草没进府而是往大街上走去。

    如果只有夏百合一个人，确定有没有人跟踪，不着痕迹的甩开跟踪者，是很容易的，可她现在带着这时空亲姐姐的亲信，她要表现得过头了，瑶草肯定得向夏莲心说，到时候解释起来就麻烦了。

    夏百合只能带着瑶草先在街上购物，趁瑶草注意力在商品上时，她再注意有没有跟踪监视她们的，等确定安全了，礼物也买好了，正好拎着去找杜家众人。

    杜世明一家已经在城里找好地方住了下来，这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按杜家平常的支出，他们是绝舍不得租这么好的房子的，所以这钱是夏百合……正确说，是夏莲心出的。

    “你在这儿看着外面……”夏百合推开虚掩的院门，让瑶草守在院子里注意着外面，她自己则拿着礼物进屋。

    杜家人一个不少的全在屋，他们本来就是在等着夏百合，不过也没有空等，孙氏正在说着她在公堂上的种种，讲的是眉飞色舞，她的晚辈听着是津津有味，杜世明更不时拿笔记录下来。

    “好热闹啊！”夏百合笑道。

    “夏姑娘……”杜家人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们在背后说的可是夏百合姐姐婆家的笑话。

    夏百合才不会介意孙家被如何笑，他们有本事闹笑话，就不要怪别人往外传！反正只要不是说她姐姐不好就行，要是让世人同情了夏莲心和几个孩子，就最好了。

    “今天多亏婶子的仗义相助，我姐姐和她的三个孩子才能洗清冤屈。”夏百合将礼物放在桌子上，由衷的谢道。

    “夏姑娘太客气了，要不是你相救，我家蝉儿和未出世的孩子会更可怜……”孙氏也由衷言道，杜家其余人，包括杜玉蝉都被李大壮扶起来，向夏百合道谢，要不是夏百合，杜家就得发生活埋人的惨剧了！

    孙氏事后每回想起都是心有余悸，她背地里不知后怕的哭过多少回，她越是爱惜女儿和外孙，就对夏百合越感激，感激到可以舍生忘死，更别提只是上公堂说几句话。

    “那我们就不要互相道谢了，不过我还是忍不住要夸夸杜叔叔，您写的故事太精彩了，当时公堂许多人一听便忍不住同情起婶婶来。”夏百合笑道。

    “时间有限，写得还不好……”杜世明谦虚道，不过神情还是有些得意的，毕竟经常靠写戏文让家里多了些余钱，他对自己的文笔还是自负的。

    是的，之前上公堂说是孙盘石亲娘的中年妇女不姓杜而姓孙，与孙盘石除了姓一个姓外，没任何关系，她有丈夫，人家叫杜世明。

    孙氏在公堂讲的故事，是由杜世明亲笔所写，杜世明半生写了许多戏，自然知道什么最狗血最吸引观众，他们夫妻向来就是一个编来一起演，观众越多越不怯场，哪怕这次是拉着诰命老夫人和侯爷一块参演。

    这场戏才是她演过最精彩的，能报恩能耍得那些自以为是的大人物团团转，孙氏一点也不害怕，更不后怕，见夏百合来感谢他们，她还记得把写了老侯爷情诗的玉佩和另一个锦盒还回去：“夏姑娘，这些我已经不需要了。”

    高档次的玉佩也是夏莲心提供的，至于上面的刻字，那是杜世明的另一个本事，杜家唱戏的皮影全是杜世明亲手刻的，一张张皮子能雕刻得栩栩如生，他还能仿照别人的笔迹，当然，太出名的大书法家他仿不了。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夏莲心只是提供了老侯爷的一封亲笔书信，杜世明用了一个晚上来研究，居然就刻出来让孙盘石都认不出来的字，更别提他还会将刻字做旧。

    所以夏百合说，遇上杜家人也是她的幸运。

    昨天见夏莲心准备要以死以证清白，来寻亲的夏百合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她向夏莲心说了，她之前从一本老医书中看到，滴血验亲是做不得准的，夏莲心这才恍然自己为什么找不出内奸找不出祝香瑶动了什么手脚。

    夏莲心是能一听就相信夏百合，她也相信只要找几个明显不是一家的来滴血验亲，也会让孙盘石明白的，但曲老夫人呢？那可不是一个讲理的，那位只要认定了，哪怕是亲眼看到是错误的，还是会认为自己坚持的才是对的。

    夏莲心可不是因为讨厌而故意贬低自己婆婆，她在起初和曲老夫人不和时，是希望用孝顺来修补和婆婆的关系的，可惜她的付出没用，接着她更发现，就连孙家对曲老夫人的好，这老太太也是不记得的，人家只觉得委屈了。

    当确定曲老夫人是那种别人对她有恩她不记得，别人对她稍有疏忽她就会恨上一辈子的人，夏莲心便觉得想和婆婆处到情同母女实属幻想，而当把自身当成旁观者时，她更是发现曲老夫人还有着死不认错的个性。

    这样的一个老太太，夏百合琢磨了半天，想到的是让她自己也尝尝滴血验亲错误的苦果，这么自私自利的人，只有她自己的利益被触犯了，她才会主动承认滴血验亲是错误的。

    夏百合找了孙氏帮忙，因为天佑王朝律法上说民告官，在上公堂之前是要吃二十杀威杖的，能杖下不死，官府才会听你说话，而且是只听你说说，信不信得看你的运气能不能继续好，遇上位青天。

    律法如此，不是刚来这时空的夏百合能改变的，她只是要保住孙氏，不能让人家真为她姐姐豁出去，她给了孙氏一个锦盒，里面装的是另一件皇家首饰玉珠链。

    玉珠链是永安帝先皇后的心爱物品，孙氏只要持着，就是再给万知府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动孙氏一根头发，不过从今天公堂上旁观来看，万知府是巴不得曲老夫人丢人显眼，他根本没提什么民告官。

    至于曲老夫人和祝香瑶，夏百合看她们是压根儿不知道民告官的规矩。

    事情已经结束，要是这玉珠链是寻常首饰，夏百合倒是能做主就给了孙氏，可这是她大姐姐借给原来的“夏百合”保命的，所以她还是收回来，又说道：“杜叔叔，婶子，我看蝉儿姐姐也快生了，你们就留在城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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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人情往来

    常言道安居乐业，一般的老百姓都是希望有个家，能踏踏实实的生儿育女，繁衍昌盛。

    杜世明夫妻当年的背井离乡是不得已，如果可以，他们也希望能在一处富饶之地住下来，好好的过着安稳的日子。

    可是他们不敢，孙氏现在是四十多岁，风韵犹存，他们的两个女儿长得像娘，出落得鲜花一样，让夫妻俩又爱又担心。

    如果能住在这康关城，凭孙氏为夏莲心做的，相信这位侯爷夫人会照顾他们，有护国侯府当靠山，她们几个女子就是长的再好看也不用害怕了。

    现在杜玉蝉怀孕快八个月，是该为临盆做准备了，杜世明夫妻已经商量着，要在乡下租间便宜的房子，让大女儿能安心待产和坐月子。

    乡下的条件当然不如城里的，就拿他们现在住的这个院子，有着两间正房四间偏房，他们还从没有住过这么宽畅的地方呢！

    杜世明夫妻对夏百合的劝说动了心，两人互相看看，孙氏就说道：“夏姑娘，这么好的地方这么好的房子，我们当然是想留下来的，可我们是演皮影戏的，天天得抛头露面，万一哪天让孙侯爷和衙门的人认出我来……”

    夏莲心为保护自己和孩子，算计了自己的婆婆，这事明白人会理解她的不得以，可要再有像祝香瑶那样的，一定会再趁机摸黑她，陷害夏家。

    这点夏百合也想过了：“婶子你上公堂是带着面纱的，偶然看到没人会联想到找曲老夫人麻烦的杜氏，不过我问你们，演皮影戏真能养活你们这一大家子吗？将来你们的人口会越来越多的。”

    杜玉蝉要生了，一家六口就成了一家七口，杜玉蛾过两年也会成亲有孩子的，一部皮影戏靠观众打赏给的钱能有多少，的确生活不容易。

    “没关系，如果能在这里住下来，我可以去找些洗衣服的活，这里的人穿着都好有钱的，工作应该会很好找。”杜玉蛾乐观的说道，她也不想姐姐快生了还东奔西走的。

    “我也可以去外面找活，我打听了，这里的货场也不少，因为粮店布店酒店的生意兴隆，他们需要卸货的，工钱可不少呢！”李二壮也忙表示，他也是快娶媳妇的了，哪能一直靠未来岳家吃饭的。

    “我也可以去扛包卸货的……”李大壮轻声低头说道，他这态度并不是怕苦怕累，他怕的是夏百合，自从在山上被夏百合训过，那股他从没领略过的杀气就让他从此在夏百合跟前不敢大声说话甚至不敢抬头。

    对于李大壮被她吓得有“后遗症”了，夏百合是一点没察觉，她当时在山上救治杜玉蝉，病人身上还正针灸呢，李大壮急得不顾的往上扑，那杜玉蝉身上的银针要是给碰歪了几根，碰进去几根，后果谁能担着？

    不过训完夏百合就忘了，她在战场上救护向来讲究个快准狠，那地方都不是拿嘴说的，她习惯了拦路者死！

    李大壮不过一个普通老百姓，他别说亲上战场，就是见也没见过真正的血腥，所以面对夏百合的杀气他打心里怕了，当然这也是因为夏百合近乎起死回生的救了他的妻子，要不然她在他妻子的“尸身”上白扎那么些针，小伙子冲动下来也是会玩命的。

    夏百合不了解李大壮，也没心思去了解，她看杜家人人有计划让生活过得更好，便笑道：“这么看来，一部皮影戏是不需要许多人的，那么婶子，你能开一家小面馆吗？”

    “我？开店？”被点名的孙氏很意外。

    “是啊，这些天我尽吃你做的面条了，鸡肉的，猪肉的，素的，海鲜的，还有你亲手拌的各种小菜，那味道叫一个好，我在京城也没吃过呢！”夏百合由衷的夸赞道。

    “哪有那么好……”孙氏谦虚道，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她现在已经知道夏百合的身份了，被这样的名门贵女，吃过皇家御宴的称赞她的厨艺，她怎能不高兴。

    “对啊，娘亲做的面条小菜是我吃过最好的，不但我喜欢，我的孩子也喜欢。”杜玉蝉微笑着摸摸自己的肚子，她怀孕初期害口时，别的都吃不下，唯独孙氏做的面条小菜，一见就胃口大开。

    “夏姑娘这主意真好，娘亲掌厨爹爹管账，我在后院洗碗洗菜，姐夫和二壮当跑堂的招待客人。”杜玉蛾眼睛亮晶晶的，一家面馆要开得好，是足够七八口人生活了。

    还有，女人们在厨房工作，就少了抛头露面的风险，夏百合心里补充了一句，看向杜玉蛾的目光有着赞赏，她才起个头，这姑娘马上就说出了人员分工，说不定还是个做买卖的好手呢。

    杜世明夫妻听着也是心动，能开一家馆子，大家便有了固定的住处，再也不用风餐露宿了，只是．这开馆子的钱……

    这么想着犹豫着，夏百合却从袖子里又掏出几张纸：“正好，我姐姐嫁妆里有个小铺子租期到了，原来是开杂货店的，那家人回老家去了，姐姐因为近几天有事，还没找人续租，这铺子不算大，但开一个小面馆还是行的，它地方不是闹市，不过也是人来人往的。”

    “这……”杜世明拿过合同一看，上面写的是一月一钱银子，这钱……杜家出不起的。

    “我姐姐说，头一年的租金不要你们的，希望你们把铺子收拾好，将来要能带动那一块的人气她还得谢你们呢。”夏百合早料到自己拿出合同杜世明夫妻会为难什么，理由已经找好了。

    孙氏知恩必报，杜世明也有着读书人的风骨，要说白给他们铺子或不要租金，他们是绝不会收的，而夏百合这么一说，他们夫妻也明白这是为他们面子上好看的借口，两人还是有些犹豫。

    杜玉蛾就没那么多心思了，一听免一年的租金她马上就拒绝：“夏姑娘，不要租金我们可不敢租了，一个小面馆就是开得再好，又能带动多少人气？”

    可你们帮了我姐姐大忙啊！一家几口的命就是白送间铺子又如何，事实上夏莲心本就想重谢的，是夏百合不让，她比较了解杜世明夫妻，她要说救命之恩得答谢，人家夫妻肯定得拿杜玉蝉母子被救的事来回应。

    这人情真要被掰开来一笔一笔的计较，就成交易了，双方也就谈不上逐渐加深感情，杜世明夫妻的人品不错，夏百合还不想和他们由熟人再变回陌路人。

    “要不你们先开着试试，等赚了钱再和我姐姐商量具体的？”夏百合先退一步。

    人家这是在照顾他们的面子呢，杜世明夫妻不是不识好歹的，如今杜玉蝉快要生了，他们的确需要安定的住处，还要有备用的钱财，两人再互相看看，决定接受夏百合的好意，不过这租金，他们说什么也会攒钱还上的。

    “夏姑娘，你难道不住在你姐姐那儿吗？”杜玉蛾听夏百合把所有事的后续都交给夏莲心了，就觉得奇怪。

    “我还得去看我爹，我哥哥嫂子，侄子侄女。”夏百合理所当然的回答。

    夏家的事全天下人都听说过，夏百合惦记亲人是人之常情，杜家人听了也只能说些吉人天相、一路顺风的话，然后几人再商量讨论了一下怎么开店，店里应该推出什么拿手菜，夏百合又给杜玉蝉再诊了一次脉，确定平安后，便告辞走人。

    今天上公堂，因为有自己妹妹扮成丫环陪着，夏莲心让其他的几个丫环也都带着面纱，现在从公堂出来去杜家再出来，夏百合和瑶草依然用薄纱遮面。

    挡了一层，她们看别人还是清楚的，别人想认出她们就有难度了，夏百合在离护国侯府不远的地方，看到她昨天救过的老乞丐带着小乞丐东张西望，手里还拿了一卷纸，似乎在找人。

    不会是在找她吧？夏百合心里一动，对瑶草说道：“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

    瑶草是夏家的家生子，虽然是跟着二小姐的，但只要三小姐的吩咐和二小姐没有利害冲突，当丫环的还是得听的。

    听是得听，不过留下三小姐一个人在外面，瑶草回去了也不好交差，所以她应声答应了，人却往前走了几步，就在小门口等着夏百合。

    夏百合是往老乞丐祖孙那边走，走到他们跟前稍微停了一下，不过没说话，只随便的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直到拐弯到瑶草视线看不见又没人的地方，她才停下来等着。

    果然不出夏百合所料，几分钟后老乞丐祖孙也跟过来了：“姑娘，我们正在找你呢！”

    “有事吗？”夏百合防着瑶草只是不想多生是非，她本人对乞丐倒是没什么偏见，当然那种明明能找个正当职业养活自己，却懒到去要饭的除外。

    面前的祖孙老的老小的小，按她那时空观是一个已经退休一个正在上小学，自食其力很困难的．她能理解他们不得不伸手要饭的难处。

    “这个……”老乞丐献宝似的递上手中拿的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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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尘埃未定

    夏百合再和瑶草回护国侯府，进的还是靠小侧门的偏僻院子，不过此时的院子里已经没了几个丫环警戒不安的站岗，这里只有卢嬷嬷一个人在专门等着夏百合。

    “三姑娘！”卢嬷嬷一展愁容带着喜气的上前问候，“您回来了，二姑娘已经搬回后宅的主院，她让我问问三姑娘，您想什么时候去见侯爷？”

    这是要正式让她和孙盘石相见了，对此夏百合却摇摇头：“要是让曹家知道我还活着，只怕又生事端，还是等二姐姐在侯府彻底站得住脚吧，如今的侯府我怕还是人多嘴杂心不稳。”

    卢嬷嬷神情一肃，福身答道：“老奴这就去回二姑娘。”

    此时的夏莲心已经带着三个孩子，与孙盘石一起回到自己原来住的主屋，她几天前带着孩子搬到偏院时，主屋还是留了人的，她这一回归，主屋留下来的人，是人人带着明显的伤痕，向她和孙盘石跪倒哭诉。

    当听到这些下人说，她们的伤是曲老夫人院子里的人打的，曲老夫人把夏莲心屋子里的东西都搬走后，孙盘石的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格外的精彩，他是越来越不懂曲老夫人的心思了，你说当怀疑孙子孙女不是亲的时，悲伤愤怒这些情绪都好理解，可第一时间把儿媳妇的嫁妆全拿走，算什么事？！

    孙盘石的思绪是被孩子的哭声换回来的，他的长子长女看到熟悉的屋子如今变得空荡荡的，不由得就吓得哭出声，而本来还在睡的小儿子听到有人哭，马上就醒了，没来得及睁开眼睛便也哇哇大哭上了，夏莲心忙着哄这个又哄那个，眼泪也下来了。

    看着无助的妻儿，孙盘石觉得自己这个一家之主当得很失败：“长行，去把太夫人留给爷的那些文契拿出来，你带人去老夫人的院子里把夫人的东西全搬回来，一件都不许少，要是有人敢拦着，马上叫牙婆来卖掉！”

    “是！”长行干脆的答道，他不但是侯爷的贴身侍卫，还是夫人身边大丫环瑞珠的未婚夫，如今瑞珠带着遭了难，他也气着老夫人院子里的人呢。

    “还是算了吧，大家好好的过日子，我不想再招是非了，那些东西只当我这做媳妇的孝顺婆婆了。”夏莲心却柔声劝道。

    “不行！”孙盘石坚决的摇头，他一向自问是君子，而本朝连律法都规定了，女子的嫁妆只归她本人所有，婆家乃至她亲生的子女，在未经她许可的情况下都不能动用，他堂堂的护国侯府，要是传出去婆婆贪图儿媳妇的嫁妆，他还有脸出门？

    只是孙家和他的名声，已经被他娘败得不能再坏了……想到这里孙盘石就更烦躁：“夫人你的嫁妆里还有不少的御赐之物，这些东西要是有了损害，你我和这侯府所有人都担不起的！”

    孙盘石摆出皇家，夏莲心就不能再拦着了，天地君亲师，忠是在孝之前的，她婆婆要是伤了哪件御赐之物，她和孙盘石都必须大义灭亲的……

    所以夏莲心继续低声哄孩子，心里也有些矛盾，早在知道娘家出事的第一时间，她就开始防备婆家，所以早将许多珍贵的东西转移出去了，她原来是计划拿这些救她父兄的，谁能料到还没等她往京城找关系，她就被盯上自顾不暇了，当然东西事先转移是对的，不然真得毁在曲老夫人手里。

    所以曲老夫人来她院子抢劫她是不心疼的，可孙盘石给她要东西，要是要不回来什么，再查到她已经把东西都转移了，他肯定会想到她事先将好东西拿走是不信任孙家，未免会破坏夫妻本就有裂痕的感情。

    夏莲心于是向瑞珠使眼色，瑞珠是她的心腹，转移东西是她们几个丫环亲自出马办的，自然能明白自家姑娘在顾虑什么，便悄悄也出了院子，跟着长行一块去曲老夫人的院子里。

    夏莲心再向瑶花使个眼色，并指指墙外，瑶花便也明白了，这是让她把已经搬到外面的东西再拿回来两件，万一孙盘石详细过问，就说这是从曲老夫人的院子里拿回来的，至于其他不见的，那就得问曲老夫人了，对了，还有那位公堂上和曲老夫人翻脸再没回府的祝姑娘，那位大小姐在这里的时候，曲老夫人待人家可比待儿媳妇还要亲，看中什么就给什么。

    能安排的全安排了，夏莲心还是心有余悸，要不是她三妹妹来得及时，当时琢磨不出滴血验亲怎么会变成冤假错案的她，是怀疑过自己身边的丫环，怀疑是不是她们看着夏家起不来了，她这侯爷夫人的位置可能不稳了，就被曲老夫人收买，说不准还想给孙盘石当姨娘。

    幸好夏百合及时告诉她，滴血验亲之所以不准是在其本身，不用人去动手脚，不然想着豁出自己和孩子们的命的她，真的会多带走一些人陪葬的！

    三妹妹……现在她缓过来了，自然是要给自己妹妹当倚靠的，只是夏百合想不想见孙盘石，打算什么时候见，夏莲心没以姐姐的身份擅自做主，她先让卢嬷嬷去征求夏百合的意见。

    卢嬷嬷是一个人进来的，她回来的时候长行他们还在曲老夫人的院子里寻物，孙盘石也没关心这些下人的动向，他正一边哄小儿子睡觉，一边努力的讨好长子长女，两个孩子稍微牵动嘴角有点笑模样，都会让他喜出望外。

    其实侯爷人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在对比了曹家后，卢嬷嬷这么想着，不过再一想到曲老夫人，她心里就沉甸甸的，曹家还没娶三姑娘进门，就想对三姑娘斩尽杀绝，的确不是好人家，可夏百合到底只是与曹家少爷订亲的，不算曹家的人，可夏莲心的三个孩子是孙家曲老夫人的血亲，怎么能下得了这毒手啊！

    只要曲老夫人还在，就凭着这老太太是孙盘石的亲娘，侯爷就不可能真的动她，那她将来不知还会闹出什么事来，夏家也不知还有没有将来……

    三姑娘和大姑娘已经是不幸了，二姑娘今天保住了以后呢？卢嬷嬷心情沉重的走到夏莲心跟前，低声向她报告夏百合的决定。

    夏莲心有意让孩子们和孩子们的亲爹能修补感情，她自己则亲自动手收拾零乱的书架，架子上的许多书都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平时她和孙盘石常同看一本书，讨论彼此的见解也增进夫妻的感情，这里也有许多的古籍珍本，因为孙盘石喜欢，她就没搬走。

    孙盘石喜欢，目不识丁的曲老夫人却不识宝，这些书籍是没被拿走，只是上面多了些脚印，是怎么擦拭也会留下痕迹的。

    夏莲心整理着书籍，也免不了继续担心自己和孩子们的将来，她只是觉得，自己只要有一天的好日子过，就不该委屈了妹妹，结果卢嬷嬷这时候进来，说的是夏百合不但不愿倚靠她，连孙盘石也不见，甚至意思是不想让孙家的人知道她的到来。

    曹家有那么可怕吗？夏莲心皱皱眉，她是不相信妹妹住在护国侯府里，曹家还敢上门来杀人的，她想的是，妹妹在莲花庵的苦日子让其对曹家放大了恐惧感。

    夏莲心当然不能在妹妹心里有恐惧时强迫她非要来见孙盘石，她只能叹息一声，将自己挑好的一本书交给卢嬷嬷：“让三姑娘先在小院歇着，我有空时再去找她。”

    夏莲心让卢嬷嬷交给夏百合的是一本医书，以夏家的底蕴，能给嫡女当嫁妆的医书当然是好东西，是市面上有钱也买不到的，所以一看到这古代名医的书籍，夏百合连和卢嬷嬷旁敲侧击打听夏家具体事情的兴趣也没有了，捧着医书就如获至宝的读起来。

    在夏百合的记忆里，原主就是喜欢读医书的，因为原主是早产儿，本来母女差一点儿就全没了，还好遇上一位神医，救了她让她能健康成长，还让她母亲又多活了六年，让她的童年至少没了遗憾。

    可惜的是，原主看了许多的医书却只是纸上谈兵，她身为名门贵女，家里是不可能让她去给人看病的，甚至家里有人生病了都会避着她，怕过了病气给她。

    要是原主真能学会医术，说不定在莲花庵时就能自救救人，“她”就不用死了，当然她就来不了了。

    夏百合每回想到这事都是一叹，她是很想活，但从不会盼着无辜者死了让自己活，如果让她自己选，她倒愿意死的是个坏人，换她这个不会害人的来。

    可惜谁死谁活不是夏百合能决定的，她既然已经活了，自然不会再刻意作死，她看这里的医书，其实学医术还是其次，她主要是想了解这里行医的规矩，尤其是以女子的身份来行医，世人和医界有什么偏见没有？

    夏百合看书看得认真，小院里也没人去吵她，到了吃中午饭和晚饭的时候，卢嬷嬷亲自给她端过来，然后是晚上快亥时，夏莲心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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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一城双侯

    护国侯府的老侯爷过世还没到百天，孙盘石和夏莲心正在孝期是不能同房的，孙盘石这期间一直住在前院的书房里，就是白天才来后宅，向曲老夫人问安，和妻儿说说话，有时侯也一起吃晚饭，一般是快戌时一更天就走的。

    自出了滴血验亲的事之后，孙盘石就再没去看过妻儿，他心里是相信妻儿的清白的，但两次滴血验亲的结果都不如人意，免不了还是别扭。

    直到今天，朝廷公布了错的是滴血验亲，再亲眼看到曲老夫人一再的刷新他的底线，再发现他已经伤了孩子们的心，愧疚想弥补的孙盘石，哄孩子哄到了孩子们睡着了，才依依不舍的回前院去。

    夏莲心因此去找妹妹去晚了。

    “怎么样了？”夏百合见了姐姐，先放下医书关心的问道。

    “血脉相连，孩子们对他们爹爹已经没那么怕了，至少能当着他的面睡着，你姐夫哄着他们，给他们发誓发了无数遍，说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他们，孩子们终于是信了……”夏莲心也还是希望孩子们能和孙盘石和好的，那到底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其实细想想，有几个男人在验出孩子不是亲生时还能保持理智的？在这里的古代，滴血验亲的权威性不亚于后世的ＤＮＡ检验，孙盘石在检测结果不利于孩子们的情况下，还不让曲老夫人动手，他自己也只是选择暂时不见妻儿，也算不是坏人了。

    白天在马车上时，夏百合旁观了一下夏莲心和孙盘石的互动，她觉得这两人还是有走下去的希望，不至于马上就离婚，不过生活继续的前提是曲老夫人别再找事，孙盘石能把理智放在愚孝的前面。

    “那位老夫人呢？”夏百合不信她不再闹乱子，真会乖乖回院子里养着。

    “我回院子的时候，屋里的东西都让那老夫人抢走了……”这事其实夏莲心早就知道了，只是她当时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身外之物，直到今天翻身回来了，趁着孙盘石正有愧呢，她才安排挨打的下人来告状。

    值钱的东西已经提前搬出去了，这事夏莲心没瞒自己的妹妹，她之所以不坚决拦着长行他们去曲老夫人那边把别的东西要回来，是要让侯府上下知道，如今又是夫人掌权，让她们别再生二心。

    “原本拿回一些意思意思就行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位老夫人还真是……”夏莲心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原来曲老夫人被自己身边的嬷嬷丫环硬是给扶出公堂，扶上马车往家里送，她当然是又气又怒又有些怕，她不明白怎么这些下人居然不听她的了？她可是侯府的老夫人啊！有诰命在身的！

    夏莲心也不知那些下人是怎么劝的，是她们劝的言词有问题，还是曲老夫人的脑子有问题，反正回来的曲老夫人居然叫着要见张郎中，让孙盘石把张郎中找过来当面说明白，他们到底有没有私情，孙盘石听长行回报后那脸色……

    “三妹妹你放心，我这边不会有事了……”夏莲心了解孙盘石，这位自持是君子，讲孝道，所以曲老夫人再坏他也狠不下心处置生母的，可古礼还讲究父在母之上，祖宗更大，曲老夫人想坏孙老侯爷的名声，想毁孙家列祖列宗的脸面，孙盘石只好让她待着静养了。

    “嗯，”夏百合也相信夏莲心不会总吃亏的，她就转说别的事，“二姐姐，你对这康关城另一位侯爷了解多少？”

    “你是说静成侯，这位女侯爷习惯的是舞刀弄枪，对护国侯你姐父这一代改成了舞文弄墨一直是看不顺眼的，不过这位女侯爷性情刚烈比男儿还要强，不是那种会暗地里下黑手的人，孙家和她家也保持着君子之交淡若水的关系。”

    夏莲心中肯的介绍，又好奇道：“三妹妹你问静成侯做什么？”

    “因为我今天得到了这个，大街上贴着许多……”夏百合把那卷纸交给夏莲心，没说这其实是老乞丐给她的。

    “张榜求医？”夏莲心打开看上面所写的，只是写了静成侯府有人生病，求神医登门，能治愈者答谢诊金黄金百两。

    “黄金百两……，不少呢。”这钱对夏莲心来说都不是个小数，“看来是静成侯府重要人物病了，不会就是静成侯本人吧？不过现在护国侯府在孝期，我们也不方便去问候。”

    夏莲心没把这榜文当回事，静成侯府谁没了与护国侯府有什么关系？夏百合却想了很多，比如为什么康关城要有两个候爷，总不会是天佑王朝侯爷太多没地方塞吧？

    “三妹妹？”看夏百合若有所思的样子，夏莲心更奇怪了。

    “二姐姐，你说要是我能治好静成侯府重要人物的病，对我们夏家可有帮助？”夏百合问道。

    夏莲心一怔，静成侯是掌兵的，自来军政两不干涉，换太子的事静成侯是绝不会管的，要让她上书为夏家求情是不可能的，这点身为太傅的女儿，夏百合不该不清楚啊？夏莲心刚想否定，再看妹妹安安静静的模样，忽然就明白了。

    “三妹妹，姐姐不用的……”夏莲心懂了，夏百合不是为夏家，是为她这个做姐姐的，夏百合是在害怕万一哪天她的婆家彻底靠不住了，她和孩子们能有个避难的地方。

    其实夏百合并不知道天佑王朝军政两不干涉严格到连换太子的事军方都不能说话，她可没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这方面的，她想的就只是能给夏莲心多找条退路，婆婆如此，丈夫是不能万全信赖的。

    见夏莲心明白她的意思，夏百合就详细说：“我想只以普通郎中的身份登门．静成侯府是不会认出我的，我去看看她家到底是谁病了，能治就治，不能治也不逞能，她家既然是张榜求医还不写明病因，心里就该有准备，这上门的郎中未必能治好病，我想她家不会不能治病就得把郎中的命留下来吧？”

    夏莲心听夏百合说莲花庵的疫情是她给解的，加上夏百合居然能知道滴血验亲是错的，她也就相信自己妹妹医书没白看，在学医上还是有天分的，只是去静成侯府行医还是在冒险，再说夏家的千金这么抛头露面的……

    “三妹妹，姐姐不用的……你信姐姐，姐姐能守住这个家的！”夏莲心是姐姐，哪能事事都靠妹妹为她出面奔走。

    “不只是孙家，我的意思是，现在夏家正处危难中，能不能再起来谁也说不准，好在皇上开恩没绝了我们家的生路，但我们的侄子将来呢？能科举吗？”夏百合拿这辈子现学的常识来问，她是听杜世明说的，犯官的后人不能参加科考，倒是能从军效力。

    “你是想让咱们侄子走从军的路子？”夏莲心自娘家出事后，也是考虑过将来的，她也想过要是父兄还翻不了身，夏家的希望就得寄托在侄子身上了，“其实护国侯府在军中还是有些旧部的……”

    “可是二姐夫这一代已经改武从文了，再过十年，有哪家军队还记得孙家的儿媳妇的侄子？”夏百合轻声道，“当然我这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谁知静成侯府是不是能保到十年后呢，只是夏家如今这情况，就当逢庙便烧香吧。”

    若是单为她，夏莲心是不会让妹妹去静成侯府的，但拿夏家来说，她就不能阻止夏百合为自家尽心了，再想想静成侯做主的女侯爷的为人，她终于同意了。

    “静成侯的事你不大了解，我先和你说说……”夏莲心要让妹妹多些准备。

    夏百合乖乖坐好听了，心里则松口气，看来原主也是不了解静成侯的，她本来以为这一城双侯的，孙家会别扭，然后夏莲心也会和娘家人常念叨。

    “说起来这静成侯是个苦命的……”夏莲心一开头就是这么说到，毫不妒贤嫉能。

    现任的静成侯姓林，闺名叫做林美媚，听这名字可想象不出她会舞刀弄枪，甚至征战沙场，但就是这个女子，在林家风雨飘摇时挺身而出，维持住了林家的荣耀。

    静成侯林家，是随天佑王朝的高祖起兵的开国世家，底蕴深厚，每朝都能出个军神似的人物，而且一家人的性子父子祖孙都相似，就是那种直肠子急脾气的，让上面人很放心的，不用担心他们或拥兵自重或功高震主。

    林家还有一点让上面人放心的，就是他们子嗣单薄，单薄到了什么程度，比如林美媚的爷爷生了两个儿子，可她叔叔硬是在战场上受伤，没能留后。

    林美媚的父亲倒是挺厉害的，一口气有了三个儿子，然后又有了一个女儿，于是他就觉得自己不会像家族其他人那样不幸，哪怕真的林家到他儿子这里还会出意外，但他好歹有三个呢，也不会祸及他的女儿吧？

    林老侯爷决定要把女儿按书香门第的千金那么宠着培养着，满足自己做个慈父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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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静成侯府

    这一代有了三儿一女，静成侯林老侯爷觉得够用了，他挺知足的，还把小儿子过继给弟弟，让弟弟也有后代可养老，而一开始，林家还真像林老侯爷盼望的一样，他大儿子相貌出众，武艺出众，不到十八岁就能领兵打仗，还让手下的士兵都听他的，人人都夸林家这是又要出个天生的将才了。

    然而可能林家真的被诅咒过，就在林家大少成亲的那一年，他带兵追敌孤军深入中了埋伏，结果就战死沙场，然后消息传回林家，他已有身孕的新婚妻子受不了早产没了，只留下一个体弱的婴孩。

    林家大少没了，遗腹子吃药和吃奶一样多，林家的希望自然先寄托在二少身上，林家二少自己也知道自己背负起家族的一切了，可他更知道自己的天赋不如大哥，唯有努力再努力。

    这想努力是没错的，但凡事只怕过犹不及，林家二少努力变成了压力，加上他带的是他大哥的旧部，那些将士总拿他和他大哥比，然后总说他不如他大哥，他大哥要在这仗早就赢了怎么怎么的。

    压力与对比之下，林家二少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这导致对他不满乃至仇恨的人也越来越多，然后这情况被敌方的间谍发现了，他们收买了林家二少的一个部下，设计了一个陷阱，林家二少就走了林家大少的后路。

    连着没了两个儿子，林家的希望就只能放在林家三少身上，可林家三少从没想过有天要靠自己来给林家立军功，他从小就不喜欢舞刀弄枪的，他只喜欢读书，大伯和父亲不是也同意了吗？还说要他给林家考个状元来，省得让人笑林家尽出武夫！

    林家二少没的时候，林家三少已经考上解元了，他正踌躇满志要进京城金榜题名的，结果大伯和父亲不让他读书了，让他继承两个兄长的遗志，去军中效力！

    当文官就不是给家族以荣耀吗？林家三少不理解父辈是怎么想的，他大伯和父亲也不明白林家只他一个男儿了，他为什么不愿意成为林家的支柱？

    双方闹得很僵，林老侯爷一怒之下就把林家三少的书全给烧了，据说当时林家三少便吐了血，再过了几天就没了。

    接二连三的死儿子，任谁也受不了，林老侯爷和其弟双双病倒，偏这个时候正赶上当时在位的神册帝也病了，敌人哪会放过这良机，一时边关告急！

    林老侯爷病得昏沉沉的，边关告急的事谁也不敢告诉他，林家二叔倒是挣扎着起来，要奔到前线去，林家虽也放心不下，但这时候林家要是不出人，那将来无论情况是变好还是变坏，都没林家什么事了。

    为了国，为了家，林家这时候必须得派个代表上阵的，说不好听的，就是死在战场上也不能死在家里。

    林老侯爷的妻子此时心已大乱，连着没了三个儿子，大儿媳妇也没了，丈夫和小叔子病倒，要不是因为早产的小孙子三天两头生病系住她全部的精力，她也真想病倒什么都不管了！

    就在这种情况下，女儿和她说不放心生病的叔叔，要女扮男装陪叔叔去边关，她也不知怎的稀里糊涂就被说动了，直到女儿出门走远了才回过神了，可追也追不回来，只能在家提心吊胆的吃斋念佛求小叔和女儿能平安回来。

    先回来的是战胜的捷报，原本林家人还以为是林二老爷病好了，大发神威打败的敌人，结果等二老爷回来才知道，带兵打胜仗的居然是林家才十六岁的小姐！？

    林二老爷其实走到半路就也病得昏沉沉的，他自己都顾不了哪还管得了侄女，林美媚将他交给信得过的下人照顾，自己则带着其他林家的侍卫继续往边关赶路，她女扮男装用的是她三哥的名字，一来就赶上敌人正入侵，她上战场一出手，凡是不认识她的都以为她是男孩子，林家又后继有人了。

    林美媚用林家三少的名义在边关待了一年半，成功阻敌数十次，守住边关的太平，也间接支持了朝廷新君的继位，新登基的永安帝下旨要嘉奖林家。

    林家老侯爷是自豪自己的女儿胜过儿子，林家的确后继有人，但他可不要女儿真当儿子，误她青春，再说他也没胆子欺瞒皇帝，只好如实上奏。

    永安帝还是不错的，没怪罪林家小姐女扮男装，依然封她为侯，还派太医给林家老侯爷，林二老爷，林家唯一的孙子看病，太医还真把小孩子因早产而体弱多病的症状给治愈了！

    林家对永安帝是感恩戴德忠贞不二的，夏百合听夏莲心说得详细，最后的关注点却在那太医身上了，她穿越的原主也是先天不足被太医给治好的，同是治小儿症的，不会是同一人吧？

    原主之所以对学医有兴趣，还正是因为被太医救过命，可惜的是夏家并不真正了解医术有多重要，原主一直在纸上谈兵，关键时却救不了自己，让她给穿越了。

    夏百合帷帽遮面，一个人敲了静成侯府的门：“我是郎中，听说你们这里在张榜求医？”她把榜文递给门房的。

    见她是个女子，门房就一愣，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请等一下，我进去问问。”

    看门房这种态度，夏百合推测林家生病的极有可能不是静成侯女侯爷，因为这里到底是古代，讲究个男女之防的，你上阵杀敌还没关系，因为敢碰你的全都得死，可郎中看病不能来一个杀一个吧？

    男郎中给女子看病总是不方便的，要挡着脸，要隔着丝帕和身体接触，林家也不可能脱离实际的，这时候要有个女郎中上门，林家人就算不相信她的医术，但心里至少比面对陌生男郎中要少点防范的。

    那个门房一听夏百合是来治病的，一点也没有那种来了个女的，我家侯爷问诊会方便一点的念头，他的表情反倒比看到陌生男郎中还有些轻视，是瞧不起她的年纪还是瞧不起她的性别？或者都有？

    在门口这头一关，夏百合认为自己过得不顺利，不单是门房的态度，还有等的时间，她都已经等了有二十五分钟了，这时间要是换在孙家，足够她从门口步行到她姐姐的住处，而且还是主宅不是那个小院！

    静成侯府这是比护国侯府大几倍？报个信要这么久的？再说一个门房他能跑到后宅去报信吗？

    夏百合不高兴是情理之中的，你说你要是瞧不起她的年纪和性别，你就说已经有郎中用不着她了，她还会赖着不走吗？张榜求医的榜文上可没限制年纪和性别啊！

    夏百合决定等上三十分钟，她能察觉，这个门房虽走了，但林家看门的可不只一个，她是要告诉林家，理亏的不会是她，半个小时，够意思了！

    虽然这时空夏百合没带表，但记时她也是受过特训的，心里计算的误差不会超过一分钟，当然如果换成是大包子在她身边，她还可以少委屈三十秒的！

    要真是和大包子一起来的，她前面委屈的半个小时，大包子也会为她讨回来的……大包子就是这样的宠她，她的事她自己做主他不会干涉，但一旦她受委屈了，他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的！

    夏百合想着前世的青梅竹马熬了半个小时，她计算的时间一到，她就果断的转身走人，刚走下台阶后面的门却正好打开，不过那和她已经没关系了，夏百合停也不停继续往前走。

    “这位姑娘请留步！”后面却有人追赶上来，还叫着她。

    听声音是个妇人，夏百合不紧不慢的停下来，也没转身，那叫她的人快步追上前去，总算和她正面相对了。

    “姑娘……”叫住她的人果然是个妇人，年龄在五十左右，穿着和卢嬷嬷差不多，想必在静成侯府的地位也和卢嬷嬷差不多。

    “你有喘症，走路多了不要马上说话，我不会马上就走的。”一个有哮喘病的老年妇女急匆匆来追她，夏百合就算对林家有气也不会对个病人发作。

    那妇人却是一愣：“姑娘怎知我有喘症？”她每年寒冬才发作的病，而现在快小暑一天热过一天，她是一点症状都不显的，对方又不是熟人，怎么会知道的？

    “我是郎中啊。”夏百合理所当然的回答，常年有喘症的人肺和气管都不会太好，这个可能平时说话还无法察觉，但运动量一大，懂行的自然能听出来，不过她也是只能听出来，人家病到什么程度她还得检查，但如果换了她爷爷在这里，对方是哪年得病的，都能从呼吸中听出来。

    夏百合上一世的爷爷才是真正的大国手，别说她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孙女，就是她爸她叔，学了四十多年也不过学到十分之五，倒是她姑得传了十分之八。

    这些事静成侯府来迎夏百合的妇人可不清楚，她一听夏百合说因为是郎中才知道她的旧疾，倒是对这位女郎中另眼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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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见女侯爷

    “这位姑娘，我家侯爷刚才是有急事在忙，她一听有神医登门，就忙让老奴出来相迎，老奴姓王，是从小看着侯爷长大的。”王嬷嬷是林美媚的奶娘，以她的身份出来向一个不知来历的女郎中道歉，在林家看来是够给夏百合面子了。

    这点夏百合自然也清楚，她本来就不是以太傅的女儿太子妃妹妹的身份来静成侯府的，人家派自小带大侯爷的奶娘来请，已经是表示亲近了，不过夏百合也奇怪，她在门外什么也没做，对方的态度为什么忽然前倨后恭了？

    “原来是王嬷嬷，失敬了。”夏百合客气的笑道，并介绍自己，“我姓夏。”

    “原来是夏姑娘，请随老奴进府吧，侯爷在等着你呢。”王嬷嬷伸手相请。

    现在静成侯府做主的还是女侯爷，请来的郎中一律在前院的客厅相见，夏百合边走边计算时间，真的只七八分钟就到了，看来门房送信许久不回，肯定是另有原因。

    王嬷嬷也没解释，她就不是花言巧语能忽悠的人，她要是这种人，当初静成侯府也不敢让她照顾小姐了，再说夏百合这事，还与府里的情况有关，更不能和外人道……

    好在时间也不长就进了客厅的院子，就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站在院子里，夏百合她们一进来就好奇的看过来，看的正是夏百合，似乎想通过帽子垂下的纱巾看清夏百合的样子年龄。

    这个小姑娘一身粉裳，大户千金的打扮，再一算年龄，夏百合也猜出她的身份了，应该就是林侯爷的长女李秀亭了。

    是的，虽然林美媚继承了林家静成侯的爵位，但人家也有言在先，她只是暂时过渡的，因为当时林家是没有男丁能撑门面，她说是等侄子成年立了军功，就把静成侯府交还，为了表示言行一致，她是嫁人而不是招赘，生的一儿一女全跟夫家的姓。

    静成女侯爷的这种作法，倒是成功堵住军中和朝堂上不少大男人的嘴，人家不过是因为家里没办法才抛头露面的，不是想牝鸡司晨，情有可原。

    当时夏莲心给夏百合介绍时，也是在叹一个女人撑起林家的不容易，说好在林家小少爷快十八岁了，静成女侯爷的苦日子要熬出头了，夏百合听了心里是好一阵嘀咕，夏莲心这么说自然也代表夏家对女侯爷的看法，代表广大女性对女侯爷的看法，这里到底是男尊女卑的旧社会，那她将来的出路在哪儿？

    “你是郎中，女的？”小姑娘李秀亭先好奇的开口问道。

    “当然。”夏百合边说边看了下院子，见这里都是女的，便摘下帷帽对李秀亭笑道。

    夏家三姐妹长相都好，尤其好在气质出众上，不然当初永安帝也不会从她家挑儿媳妇，要知道太子妃那是为将来母仪天下做准备的，夏百合可能不如其长姐尊贵，但也是面如银盆，目如朗星的美人，而且现在的气质除了尊贵之外，还多了份英气。

    夏百合上一世是在战场上牺牲的，要不是她刚穿来时就是重病的身子气血不足，要不是她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她现在给人的感觉就不会是英气而是杀气了。

    单是这份英气，就让李秀亭有了种熟悉感，连带有些亲切了：“还真是女郎中，而且是位漂亮姐姐呢！”她上前就轻拉着夏百合往厅里走，边走还边喊，“娘，您一定猜不到今天来的郎中长什么样？”

    居然是林家女侯爷在客厅里亲自见她？夏百合是一听李秀亭喊得这么欢快，就猜出生病的不会是林美媚，至于李秀亭本人，那更是十分健康。

    也不会是李秀亭父亲或弟弟，夏百合相信要是至亲生了要张榜求医的疑难杂症，这小姑娘不会没心没肺的乐呵呵，院子里的丫环女侍卫也不会表情轻松好奇的观察她。

    “大姑娘你慢着点啊！”看李秀亭急匆匆的拉着夏百合往客厅里走，王嬷嬷无奈的笑道。

    这院子里的人无一不神色轻松，这让夏百合更好奇生病的是谁了。

    “不知是哪位神医登门了？”坐在厅里的一位三十出头的妇人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那仪态比起夏莲心丝毫不差，典型的大家闺秀出身。

    夏百合看过去，这位妇人身着亮缎拖地银裳，云鬓松松挽起斜插一只凤钗，那凤的嘴里还含着一串流苏，整个人显得又俏丽又有几分慵懒，将她眉宇间的英气勃勃很好的掩饰起来。

    这真是见了本人才明白，为啥林家养女儿十六年，一直得意教出来个淑女，却不知女儿暗中练出身好武艺，这模样真是太有欺骗性了。

    而能在爹娘面前规规矩矩做十六年淑女，原只把习武当个人小爱好，并不想让爹娘失望的林美媚，不但有胆量，还很有自己的主意，这样的性格还配上尊贵的身份，让夏百合在来之前就担心着“贵人不好医”。

    林美媚先听了王嬷嬷小声说她的喘症夏百合一听就诊出来了，这位女侯爷倒是见识过这么神奇的医术的，只是年轻的夏百合是真有本事还是有备而来，林家的女家主可不像王嬷嬷这么容易相信。

    “这位是夏姑娘是吧？不知夏姑娘在城里哪家医馆行医，师从哪位名医？”女侯爷微笑着问道。

    “侯爷，”夏百合先福身施礼再回道，“我不是康关城本地人，我来自京城，一路行医，来这里正好看到侯府在张榜寻医，至于我的师承，教我医术的是位无名老人，他没告诉我名字，只交我行医者当‘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险巇，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所以我来了。”

    姓夏？京城？女的？虽说林家不干政，但朝中局势关系国内稳定边关安危，女侯爷怎会不关注？这姓夏的别说朝上就有位大人物，就说这康关城也有位京城来的姓夏的贵女呢，前些天还闹出全城都知的热闹来……

    “姐姐的师父听着很不错啊，”李秀亭没想那么多，只好奇的追问，“姐姐看过很多病人吗？都是药到病除的？这一路上可有什么趣事？”

    “我是郎中不是神仙，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凡是我有把握的，倒是都给治愈了，至于趣事，我一路上接触的都是受病苦折磨的可怜人，其中最惊险的是个孕妇，她已经怀孕七个多月，结果不小心摔倒昏迷，这个只要针灸急救就能醒的，谁知她去的医馆郎中不负责，草草看一眼就说她已经死了，结果她家人差一点儿将她活埋……”夏百合是有选择的讲了杜玉蝉的病例。

    李秀亭小小的惊呼出声，又捂住自己的嘴，她虽然自小也习武，盼着和娘亲一样也当个女将军，但到底没见过血腥，更是被保护的很好，没听说过这么可怕的事情。

    林美媚一开始对自己女儿的反应是不悦的，这点事算什么，战场上砍人更惨不忍睹的场面多着呢，就这点担子还能当女将军？女侯爷再看看气质比她女儿还像大家闺秀，也比女儿的气质更和她相似的夏百合，这位可能是那个夏家的吗？那家的姑娘可更是娇生惯养的，能救人？不自己先吓晕了？

    “那孕妇后来怎样？不会正好是夏姑娘救了她吧？”女侯爷表示感兴趣的问道，她一是想给自己孩子练练胆，二来是想看看夏百合到底胆量如何，是不是真的是熟门熟路的郎中，要是，那姓夏就只是巧合了。

    见女侯爷也想听夏百合说话，王嬷嬷忙请夏百合在客位坐下来，让丫环倒了茶，林美媚也自己在主位坐好，她们这大户人家，可没有一堆人站着听故事的道理。

    李秀亭却不挑位置，她就紧靠夏百合的位子随便的坐下来，还紧张的等着夏百合继续说，好像离得近就能尽快听完故事。

    林美媚在心里摇摇头，她像亭儿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会哄着奶娘不让她告诉爹娘自己悄悄的在练武了，女儿可不如她当年的心思，是因为太宠着了吧？这小丫头这性子遇上敌人是会吃亏的。

    不过李秀亭之前可不会对初认识的人如此亲近，女侯爷看看女郎中，这位夏姑娘她看着也有好感，也难怪女儿会愿意接近了。

    “我遇上她也是巧合，当时她已经被卷在草席里了，我恰巧看到她肚子动了一下，心想就是救不了大人，能救下孩子也是好的……”夏百合说病例是按规矩隐去了病人的真实姓名，不过林美媚听她讲的这么详细，倒也不认为她是编的。

    “夏姑娘的确是仁心仁术，那孕妇一家遇上夏姑娘是他们的幸运，不知夏姑娘能否也帮我看看？”林美媚听夏百合说完便笑道。

    “我就是因为侯府在寻医才来的，”夏百合当然同意，她解下自己下自己背的小包裹，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脉枕给王嬷嬷，王嬷嬷会意马上将脉枕放到林美媚身旁的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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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药方一样

    要说当中医的最愁给哪类人看病，那得首推小儿，因为年纪小，病人对自己哪儿不舒服说不清，甚至会表达错误，所以儿科在中医上被称之为哑科。

    其次就得是那些精心装扮自己的女性了，中医看病讲究的是望闻问切，对待小儿是问不清，对待用脂粉来掩饰病容的人，那就是看不准了。

    现在夏百合就面对这个问题，林美媚是化了妆的，妆容还很精细，用的胭脂水粉肯定是最上等的货，不但让这位女侯爷显然肌肤白嫩细腻，面色红润有光泽，嘴唇饱满丰盈，身上还有淡淡的香气。

    这不但是干扰视觉，连嗅觉都干扰了，夏百合不由得心里嘀咕，这古代都是中医，林家的女侯爷不会从没看过病连看病前要卸妆都不清楚吧？这要诊断失误，责任算谁的？

    肯定不会是病人的……看女侯爷连哪儿不舒服都不说，就那么伸手让她把脉，好象她一把脉就能什么都明白了，夏百合也是明白了，这是不信任她，在考她呢！

    也是，以侯府的身份，就是请朝廷派太医来也不会是难事，他们却来张榜求医，这肯定是有人得了连太医也犯愁的疑难杂症才不得已为之，可这样被榜文榜金吸引来的郎中，真假难分，有没有真才实学也不清楚，药不可乱吃，郎中的底细是要考察的。

    夏百合边诊脉边寻思，她没自持比人家多得几千年的医学知识就能俯视这个时空了，她诊得很细，左手腕三分钟再换右手腕，诊完又考虑了两分钟才说道：“侯爷的身体只有一点小毛病，问题不大，不过是妇人症，这里……”

    妇科病当然不能当众随便说出来，女侯爷对夏百合的小心很满意，不过她再见夏百合之前，就把院子里的人特别安排了，这能留下来的都是女的，更是贴身服侍她许多年的，可以说她有些事能瞒着丈夫儿女，也不会瞒着她们。

    “夏姑娘不用介意，这里都是女子，妇人症是什么大家都懂，也不会乱说话。”女侯爷示意夏百合可以直说。

    “那我就说了，侯爷支撑一大家子真是不容易，就连女人的那几天都没能好好休息，”夏百合还是用隐讳来暗示，“侯爷从小是没那方面的疼痛的，可就是因为没好好对自己，十几年前伤到了，瘀血不通，之后每到那几天就会疼。”

    夏百合不是用猜测的语气，她说得肯定，而最知道这事的王嬷嬷勾起回忆眼泪都下来了，侯爷是她从小奶大的，当然是身体健康活泼可爱了，可谁会想到林家有三个少爷还撑不起来一个家，要小姑娘上战场！

    林美媚是女扮男装去的边关，还是在边关告急的时候快马加鞭赶到的，一来就打仗，谁会想到她是女的，会有几天是不方便的？你还能和敌人商量，说这几天不舒服过几天我们再战？

    林家大姑娘当时冒着她三哥的名，她甚至不能让自己这边的将士发现她是女！

    在边关熬了几年，林美媚成了林家的继承人，可这也是她用命换来的！王嬷嬷一想起她每到那几天的痛苦就忍不住掉泪，更委屈的是这种毛病还无法向别人诉苦！

    “侯爷在成亲前是看过郎中调养过的，那位开方的一定是高手，因为侯爷之后怀孕生子都没问题，可惜的是，侯爷在五年前坐月子时又生了气，导致旧病复发，不过侯爷怎么不再找之前那位郎中再看看呢？”夏百合好奇的问道。

    她是好奇，女侯爷和王嬷嬷则是吃惊了，夏百合这些事说得和亲眼看到似的，还不是这时候看到的，要了解这些，她得在林美媚身边至少待上十六年啊！？

    “夏姑娘如何得知……”有敌来袭都镇定自若的女侯爷，此时此刻的惊讶是明显的。

    “……”李秀亭震惊的瞪大眼睛，什么叫“女人的那几天”她是有听没有懂，但夏百合说她娘亲其实病了十几年了，这个她是能听懂的，而娘亲也承认了……

    李秀亭眼泪也下来了，现在爹不在侯府，弟弟才五岁，小姑娘发现这样的大事……她悄悄的溜出客厅，去找能做主的……

    夏百合没注意李秀亭，她专注的人是女侯爷，她的病人，“我能了解侯爷的病情，自然是诊脉诊出来的。”

    诊脉诊出来的？这些年女侯爷唯一遇上的一位不用她诉说就能知道她病症的，就是给她治好妇人病，也给她侄子治好了先天不足的太医，可那位是大国手啊，九十多岁的人了，他老人家的儿子弟子七十多的另几位太医都没这本事，夏百合今年才多大？有十八吗？

    一想着夏百合的年龄，女侯爷看这姑娘让她熟悉有好感的气质，却又回忆起当年的自己了，她上战场时绝对比夏百合还要小点呢！

    年轻姑娘又如何，她是军中的天才，就不许医坛也出个天才？思及此，女侯爷对着夏百合又和蔼了几分：“夏姑娘说的没错，给我看的朗中是不少，但治的最好的只有一位，可惜的是，那位老人家在给我看的时候，已经高寿九十多了……”

    十几年前就九十多了，现在……女侯爷接下来的话没说夏百合也明白了，同时眼睛也亮了：“给侯爷诊治的老人，莫不是姓傅？”医术出名还活九十多的，她还真听说一位。

    “正是傅老太医！”女侯爷眼睛也亮了，“夏姑娘认识傅老太医？”这要真有渊源或者是传人的，她的病就不愁了。

    “我的命就是傅老太医救回来的，我还得过他老人家一本医书……”夏百合可没说谎，当初原主母亲生她时，就是傅老太医保住了母女两条命，后来原主六岁时，给傅老太医拜寿说最佩服的不是自家老祖宗而是老太医，哄得傅老太医将发给弟子的医书也送了她一本。

    傅老太医在寿宴发的医书可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那是老人自己行医所得的总结之一，原主因为真心佩服倒是将这本书一直完好无损的保存着，只是她这回避难去曹家时没带着，也不知京城的家被抄医书怎么样了？

    女侯爷可不知这些详情，她听夏百合这么一说，便以为这位年轻女郎中的师承真和傅老太医有关，对待夏百合又亲切几分：“那依夏姑娘看，我这病需要吃什么药？”

    “傅老太医当年开的方子，侯爷可还留着？”夏百合却先问这事。

    女侯爷稍微犹豫了一下才回答：“这都多少年了，上哪儿去找？”

    “那我给侯爷再开个方子好了……”夏百合说着从她带的小包裹里又取出一个小木盒，里面放的是一小瓶墨和一支毛笔，另外包裹里还装了一叠纸，她抽了一张就在茶几上写了起来。

    在古代开方，一笔繁体字是少不了的，这点难不倒夏百合，因为她上辈子家里有许多在早的医书，要想看懂它们必须先认识繁体字，所以她小时候她外祖父是拿医书给她当启蒙读物的，顺便说一句，她也不担心大包子穿越后会变文盲，因为大包子是和她一起被启蒙的，就是他的字不如她写得好。

    夏百合笔下生花只三分钟就开好方子，王嬷嬷忙接过来双手递给女侯爷，女侯爷一看那笔字目光就透出欣赏，这是典型的簪花小楷，闺阁仕女的最爱，她当年学这笔字是可没少下功夫，所以知道要想写好它，没个近十年的苦练是办不到的。

    单凭这笔簪花小楷，女侯爷虽判断不出夏百合是不是贵族出身，但幼承庭训受过良好的教养却能肯定，这样的女郎中，应该不是骗子吧？

    看了字女侯爷再看药方，一看却更愣住了，目光中还透出一丝惊讶和一些失望，复杂的让看着她长大的王嬷嬷也看不出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夏百合却好像没发现一样，继续说道：“这药吃法上是有讲究的，我诊脉看侯爷那几天的日子还是比较准的，所以这药得在来那个之前七天吃，吃到来了就停药，第二个月也是这么办，吃三个月就会见效，再吃一个月巩固一下就可以了。”

    女侯爷这回表情彻底变成惊讶了，她不是没吃过调经的药，但这么个吃法还是头回听说，就是当年那位傅老太医给她开方子时，也只是嘱咐她经期吃不得活血的药。

    思量了一会儿，到底自身的健康占了上风，女侯爷决定要不耻下问了：“夏姑娘，虽然我是没留着傅老太医开的方子，但内容我还记得些的，你这方子和傅老太医当年开的方子看着差不多啊，那方子我后来再吃，就没之前管用了……”

    女侯爷之前说没找到傅老太医留的药方，是谎话，不过她说谎也是不得已，因为之前就有郎中一听傅老太医的威名，就不再开药，让她依然按老太医的方子继续服药，她原本也是信傅老太医的，可再吃效果真就不如当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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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不拘小节

    （祝大家除夕快乐～～）

    女侯爷盼着夏百合能开出不一样的方子，又担心这年轻姑娘开的方子不能吃，结果她想不到的是，夏百合在没有看到傅老太医的药方的情况下，还能开出类似的方子，这倒是能证明夏百合和傅老太医的确有渊源，但对于病人来说有什么用？

    傅老太医当初开的方子与她的差不多？夏百合一听却是心里更有底了，她诊断是没错的，林美媚这病的根底就是压力大，心情常郁闷，说经期累着了其实只是其次，不过人家当候爷的日子还过不好，这话医生也不方便直说。

    “侯爷要还记得傅老太医当初开的方子就太好了，老太医的方子之所以当初对症现在却效果不明显，是因为侯爷当初是姑娘家，如今则嫁人生子，女子的身体发生了变化，侯爷可以仔细看我开的这些药，方子上药材和傅老太医开的差不多，但药量上绝不一致。”这点夏百合能肯定。

    女侯爷不是学医的，她能看出两方子差不多．是因为她重视傅老太医那张为她解除痛苦的药方，所以对上面写的药材有了印象，但再具体的往药量搭配上来说，这就得找专业的了。

    “侯爷请看，药方上的当归、白芍养血，柴胡疏肝，茯苓、白术、甘草健脾利湿，生姜性温，薄荷叶清凉，确实合适妇人调养身子。”夏百合对这方子有信心，因为她开的是源于宋代的名方《逍遥散》。

    《逍遥散》在她原先生活的时空，已经成了非处方药，历经千年还依然被重视的古方，夏百合又能保证自己没诊断错，她就不信还有人能挑出这药的毛病了。

    女侯爷听夏百合详细说着每一味药都具体治什么，倒是有耳目一新的感觉，她以往吃药，看的只是朗中的名气，名医的方子她便信，吃好了自然是郎中的医术好，吃了没见效那肯定是郎中的水平差，至于药方上有哪些药材，具体治什么……谁会注意那个？

    夏百合看女侯爷如听天书的样子也明白了，这里的古代虽然是中医一支独秀，但这里的人对中药的了解还不如她所处的现代，这里的人对药材不想了解，他们只依赖医生，之所以只依赖中医，那是因为这里没西医。

    “有劳夏姑娘了。”女侯爷收起药方，果然和夏百合猜的一样，打算找个有名的郎中再审审夏百合的这方子，看能不能吃，毕竟夏百合对她来说是陌生人，谁能保证这姑娘的医术呢？

    不过人家既然来了，还真通过诊脉发现她的宿疾，女侯爷也不会太小瞧夏百合：“请问夏姑娘，除了这妇人病，你还会看别的吗？”

    “当然，我是游方郎中，一路上会遇到各种情况，所以各种病症都会一点。”夏百合如实回道，她上一世的家人除了她还在上幼儿园的小侄子，其他人全干过随军医生，战士在任务途中可能会遇到各种突发事件，她家的人都是按全科医生培养的。

    “那你……”女侯爷才说了几个字就停下来，因为她听到外面急匆匆的脚步声往客厅里来。

    “姑母！”一个锦衣青年匆忙忙迈进客厅，一只脚还在门槛外就出声了。

    夏百合反应绝不慢，一见是个年轻男人进来．她就忙把帷帽带上，这证明了什么？证明她没忘这里是古代，男女有大防，警惕心是时刻保持的！

    不过人进来她才忙着带帷帽，还是晚了那么几秒钟，加上来人就是冲着她的，所以她的容貌已经被人看到了！

    “承业？有急事吗？”女侯爷皱起眉头，侄子在外人面前的表现让她很不满意，不稳重不说，还冲着人家姑娘发呆，太失侯府继承人的身份了。

    能不禀报就直接进来，还管女侯爷叫“姑母”的，全靖国侯府也就一个，自然就是林美媚长兄的遗孤，靖国侯府的独苗林承业。

    林承业今年马上就十八岁了，因为近些年边关无战事，他又是林家唯一的后人，女侯爷舍不得送他去军中吃苦，便让他一直在家里习文练武。

    林承业从生下来就没见过爹娘的面，是爷爷奶奶带大的，爷爷奶奶从小就和他说他姑姑多么多么不容易，为林家呕心沥血，他能当少爷过富贵日子，全是姑姑在边关拼命换来的，所以他自小就对姑姑非常的感恩。

    等再大些，姑姑从边关回来了，接过爷爷奶奶的担子亲自教导他，他对能文能武的姑姑又多了几分崇拜，而懂事之后，听说姑姑上折子要让他当侯爷，又见姑姑是嫁人有夫家，不是招赘，姑夫和表弟表妹从不占侯府的便宜，他对姑姑更是说不出的感动。

    自爷爷奶奶过世，林承业就把姑姑当成了天，可今日表妹跑着来找他，说姑姑得了很严重的病，他当然是大吃一惊简直觉得天要塌了，还是他身边的丫环兰兰稳重，说侯爷平常看着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重了？

    表妹从来和兰兰不对付，她气冲冲的说是一个女郎中诊断出来的，却只知道那女郎中姓夏，从京城来的，但具体是什么病李秀亭说不上来。

    这下不用兰兰再挑，林承业就觉得来的女郎中一定是个骗子，为了钱在危言耸听！可是因为来的是个女的，他还不方便穿着家常衣服去见人，要兰兰给他找衣服吧，也不知怎的，平常利落的丫环这回却慌了手脚，好半天才给他找到能见客的袍子。

    林承业心急如焚的往前院的客厅赶去，生怕晚上一点姑姑就会受骗吃亏，钱倒是不重要，他担心的是药不能随便吃的，于是他没让人禀报就冲进了客厅，正好看到夏百合忙着带上帷帽，手哪有眼快，林承业还是看到了。

    “承业？”女侯爷又叫了一声，侄子再发呆就得丢林家的体统了。

    “啊……姑母……我就是来看看……”林承业再没法气势汹汹，更说不出对方居心叵测的言词了，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足以让他看到他以为是骗子的女郎中不但年轻还貌美，这样的女子怎么会不是好的呢？

    女侯爷一看自己这侄子由进来时的气势汹汹变得支支吾吾，就想摇头叹息，她这侄子别的地方都好，就是对长得好看又自食其力的女子格外的宽容，总认为她们不容易，哪怕真做错事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来了也好，”夏百合在场，女侯爷还得给自己侄子留面子，一点斥责也不能说，她说的是，“这位夏姑娘是京城来的郎中，她的医术高明，连我早年得的旧病她都能诊出来，你也让她给把把脉吧。”

    看到夏百合是位面目秀丽的佳人，林承业从心里不拿她当骗子了，可夏百合要不是骗人的，那不就是说姑母真病了吗？！林承业慌了：“姑母您是哪儿不舒服，侄子去找姑夫来……”

    “不用，不是说了是以前的旧病吗？姑母是当年在边关累的，不过养了这些年也差不多好了，我是想不到夏姑娘连十几年前的事也能通过诊脉诊出来。”女侯爷得的是妇人病，哪能详细和侄子说。

    一说是当年在边关累的，林承业马上就信，因为他在家每天只练武两个时辰，还累得大喘气，姑母在边关可是真刀真枪和敌人撕杀，女人又天生比男人力气小，怎么可能不累着？

    “夏姑娘是吗？我姑母的病劳你多费心，只要能治愈，多少钱侯府也花得起！”林承业转身，冲夏百合拱手大方的说道。

    “林少爷无须太担忧，林侯爷的病并不严重，女人的毛病主要靠休养，不沾冷水不拎重物，不上火不生气，就不会有事，调养的药我也已经给林侯爷开好了。”看出林承业是真惦记，夏百合柔声说明。

    女侯爷对侄子的担忧也很受用，而和自身比起来，她也更在乎侄子的健康，于是再次说道：“承业你听到了，姑母没事的，现在天下太平，哪用得着女子上战场，姑母唯一挂牵的就是你的身体健康，你也让夏姑娘给把把脉吧。”

    “这……”林承业有些犹豫，刚进来时的惊艳让他很想能再看仔细，看夏百合究竟是如何的美貌，但男女大防他也是记得的，既然是佳人，又怎好唐突？

    夏百合则是不高兴了，女侯爷说了两遍让她给林承业把脉，头回她当林美媚疏忽了，可第二回呢？她这个才来古代几个月的人都记得要守男女大防，林美媚可是彻头彻尾的古人！

    你说林美媚能上战场杀敌一定性格豪迈不拘小节？夏百合认为恰好相反！林美媚姑娘时能女扮男装不被发现，结婚后不让丈夫孩子住在侯府怕人怀疑她想让自己儿子当少侯爷，这样谨慎从事的女人会忘了男女大防？

    真要不守男女大防，林美媚早被士大夫口诛笔伐了，那她现在怎么偏忽略了呢？原因只有一个，她不在意的是夏百合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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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饮食不当

    （祝大家新年快乐～～）

    女侯爷接过夏百合的药方，不马上派人抓药服用，这是很正常的，她与夏百合是初次见面，夏百合还只是游方郎中不是当地人，要是吃坏了都没处找罪魁祸首的，谨慎从事是应该的，夏百合也不会因为这个而不满，她小时候还被教训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呢！

    但林美媚两次都说要夏百合给林承业把把脉，说完就等着林承业过去夏百合身边伸手了，这就过分了，她这是瞧不起夏百合，虽然都是女子抛头露面的工作，但她当初为林家上战场，就是可歌可泣感天动地的，换了夏百合就是生计所迫，顾不得体面了。

    人自重方得人敬重，女侯爷认为夏百合既然自己选择做郎中，走东家进西家的，就是她自己放弃了自己的尊严，所以女侯爷没把关于夏百合的男女之防当回事，林美媚的确不是恶意这么做的，她只是从心里没看上郎中这一行。

    她在杨家村时，村民们都比林美媚懂事，她给男子看病，人家主动挂好帐子隔开，夏百合心里不悦伸手就阻止了：“不用了，我不用诊脉也能看出林少爷的病症。”

    女侯爷和林承业都是一怔，光看就知道？当年的傅老太医也没这本事呢！

    其实这点得说女侯爷和林承业见识少了，望而治病这本事在天佑王朝近百年的医者中，至少有十位数的会这个，傅老太医能活近百岁，人家也是有这本事的，之所以不在林家人面前显露，是因为老人是太医世家出身，懂得给贵人诊断，小心比卖弄要活的长的。

    太医给王公贵族看病，治好了他们感激的是皇恩浩荡，治不好是太医在阳奉阴违，他们自持身份，对太医也是俯视的，哪会去细琢磨太医到底有哪些绝技。

    现在听夏百合说可以望而治病，林承业先是松口气，他虽欣赏美人，但占人家姑娘便宜的念头还从没有过，不用把脉，自然避免了尴尬，不过这位姑娘真有看了就诊出病因的本事吗？要是她信口开河，姑母是不会轻饶她的，林承业又担心起来。

    女侯爷则是不高兴了，之前夏百合给她诊脉说的头头是道，她倒是认为夏百合还是有些真才实学的，只是医术再好也不会看一眼就能说出病症吧？夏百合对她和对她侄子不同的两种态度，女侯爷没往自身反思，倒是怀疑夏百合是不是用心不良，一见她侄子就起了攀高枝的心思，才想在林承业跟前哗众取宠？

    夏百合把他们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于是不紧不慢的说道：“能不能望而诊断，的确是不能信口开河的，不过只要我说了，侯爷和少爷自然能辨别真假，我看林少爷没有外伤，也不是外感风邪，他是饮食不当，所以能让我看看林少爷这些日子的食谱吗？”

    “啊？！”林承业惊讶出声，他这一叫就证明夏百合真看对了。

    女侯爷也是吃惊，然后她就想起来王嬷嬷说的，夏百合只看王嬷嬷跑步急了就说王嬷嬷有喘症宿疾。

    “把少爷今年的食单都拿过来。”女侯爷想着便吩咐道。

    象侯府这种权贵之家，家里的重要人物的饮食是由专人负责的，谁今天煮菜谁今天烧茶，都是有记录的，免得吃坏时找不到是谁下的手，而这种记录，一般是至少保存三个月以上的，听说在皇宫皇帝的记录是保存至永远的。

    夏百合倒是知道皇帝有起居录，权贵家也有这种东西，她则是听夏莲心说的，夏莲心不知滴血验亲是件碰运气的是，怀疑是身边人在孩子们的饮食上动手脚，导致滴血验亲的结果不准确的，夏百合来时她正在查孩子们这些天有没有吃不寻常的东西。

    静成侯府里，林承业是最重要的，他是家里的未来，所以他的衣食住行全都有记录，如今已经是六月份，光饮食的记录就厚的一叠子，夏百合就是翻得快要想都看完，也得十分钟以上。

    女侯爷这回倒是没催夏百合看快点，因为夏百合不是第一个说林承业是饮食不当得病的郎中，其实林承业发病的时间是四年前，那时候请了本地的郎中来看，有的说是他太用功累着了，有的说他是胎里弱，开的都是补药，补得林承业浑身更发燥一动一身汗，头昏眼花的。

    于是再换郎中看，居然说林承业是阳气太盛该给他找女人了，这话女侯爷一听就觉得荒唐，她侄子当时才十四，这年纪就让他沉迷女色，不是毁他的将来吗？

    再后来太医院的唐院判正好来康关城会友，唐院判是傅老太医的弟子，医术是得傅老太医真传的，还是他给林承业诊断，说林承业这病是饮食不当，吃的太肥腻得的，小孩子脾胃本弱，食物不消化会影响健康，进而才全身都不舒服的。

    唐院判开的是调理肠胃的方子，林承业吃了当天就觉得舒服不少，再吃了三天就好了，唐院判见自己的药方管用，走之前就嘱咐林家，以后林承业的饮食都得注意，少肥腻。

    林承业要是能严格遵医嘱，可能就没有今天林家要张榜求医的事情了，问题在于他的饮食习惯是从小养成的，顿顿无肉不欢，不让他吃肥腻重油重糖的他就什么也吃不下去。

    林美媚为这件事可是伤透了脑筋，不让吃？有心人该说她故意苛待侄子；让吃，又怕有人认为她故意纵容是想害死侄子。

    到后来实在是没招了，女侯爷只能想个折衷的办法，每月让吃三次解解馋的，可惜林承业意志太不坚定了，时常阳奉阴违的。

    “你这几天是不是又悄悄吃了？”女侯爷低声问道。

    林承业脸一红，低头不语，看着意思就是默认了，他是没胆子在姑母面前说谎，只是食物是小霜悄悄端给他的，小霜也是好心，要是姑母追根究底，他还是得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林美媚却没继续问是谁帮他去厨房拿的，只是一叹；“你这些日子的食单上可没记着你悄悄吃的，一会儿要是夏姑娘问起来，你可不要讳疾忌医给瞒着了。”

    夏百合能看脸就说出林承业病因在饮食上，这本事比唐院判不敢说强，但比康关城本地几个胡说八道的所谓名医，还是高明许多的。

    女侯爷对夏百合又多了两分信心和盼望，她和林承业又等了两分钟，夏百合也看完这厚厚的纪录了，上面写着林承业一天至少吃四顿，三餐加宵夜，只是这些食物主要是以清淡为主，就是有肉类，也是像滑溜里脊、木须肉这样只放瘦肉的菜肴。

    林承业要真按这上面的写着来吃，他能吃得这么胖？他可是练武的人，真要这么少油水，他就该是气虚血虚走路轻飘飘，而不会一跑起来沉甸甸的，夏百合更不会看他有往“三高”人群入群的趋向。

    上一世“三高”可是常见病，多发病，夏百合没少见没少诊，所以她一看就能断定林承业是饮食上出问题了。

    “林少爷平常最喜欢吃猪头肉，最近也没少吃吧？”女侯爷这回倒是料对了，夏百合的确看出记录上没写的东西来。

    林承业最敬畏的人是自己的姑母，他既然事先已经被林美媚揭穿，夏百合再问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当下点点头。

    “也不瞒夏姑娘，我这侄子出生时体弱，后来是多亏傅老太医给看好了，但我们林家就这一棵独苗，所以他小时候我爹娘是尽让他吃肉，巴不得他吃得又高又壮，谁会知道这肉吃多了也会生病，可这从小养成的习惯怎么改？”

    女侯爷解释得这么细，是因为怕夏百合再开出和唐院判同样的方子来，消食很容易，随便到街上的药铺就能抓一帖，林承业真正的困难在于他改不了无肉不欢的饮食习惯。

    “林少爷是武将，不吃肉哪有力气，这个改了倒不好，不过我最奇怪的是林少爷平日里喝的是甜汤，你不喝水喝茶吗？”夏百合看记录发现林承业的饮食习惯实在是不好，重油还重糖，他才多大？十八吧？

    这是在以生命刷新“三高”人群年龄的下限呢！

    林承业还不自知：“这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大了，林少爷你本来偏爱猪头肉和肥美的菜肴，再把糖当水喝，胃肠负担过重，没一刻能休息的，长时间下来，能不生病，你练武不是还能有休息时间吗？”夏百合郑重说道。

    拿练武比胃肠不停负担，女侯爷和林承业都能听懂，林承业顿时苦着脸：“就是说糖和肉都不能吃吗？”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糖和肉都能吃，但得讲个方式，比如这甜汤，林少爷可以在每天练武的这段时间喝，但不能把它当水喝，至于猪头肉也可以中午晚饭吃两顿……”

    “两顿？！每天两顿？！”不等夏百合说完，林承业就惊喜又不可置信的问道，是不是他听错了，其实是每月两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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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唯茶能解

    “林少爷这病的病因就是饮食不当，食物上的毛病还得用食物来医治，我的药方正是茶，只要林少爷少喝甜汤，每次吃猪头肉和油腻食物后能饮上几杯茶水，他就没病了。”夏百合这个病人也算诊断完了。

    比起林承业的惊喜，女侯爷还是怀疑：“饮茶就行？不需要吃药了？”饮茶是风雅之事，从没听说能治病救人啊？

    “林少爷这些年也没少吃药吧？难道没郎中说药吃多对身体有害？”夏百合反问。

    女侯爷默然，怎么能没有，唐院判当初就骂过那些给林承业乱开方子的庸医，傅老太医可是好不容易将林承业身体调养好的，乱吃药再吃出别的毛病，他老师的心血就白费了！要知道傅老太医当年可是以快九十的高龄长途跋涉从京城来康关城的！

    不能随便吃药，女侯爷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才控制林承业的饮食习惯的，可她控制不了啊！这不刚问了，她这侄子又悄悄的吃了！

    “能不吃药就不吃，而且说起来，对付猪头肉和油腻食物，再没有比茶能好的了，除非林少爷能改了饮食习惯。”夏百合重申一遍。

    “有劳夏姑娘了，王嬷嬷给夏姑娘诊金，按两份给。”看夏百合不可能再开出别的药方了，女侯爷也就准备送客了。

    两份诊金，是因为夏百合看了两个病人，是她该得的，夏百合大大方方告辞道谢，王嬷嬷送她出了院子才给了她两个红包，然后轻声问她：“夏姑娘，我家侯爷真的没事？那她还能再孕育子嗣吗？”

    “侯爷也就才三十，又是自幼练武的人，再生个儿子完全可以的，不过最好是把现在的一点小毛病治愈了再准备，一年以后就行。”夏百合刚给林美媚诊断过，只要男方没毛病，再生一个是很容易的，静成侯府还能养不起？

    王嬷嬷听了忙点头，她一直都觉得林美媚只有一儿一女太少了，偏女侯爷四年前坐月子时又气着旧病复发，别的郎中说病要不治好对将来的子嗣会有影响，看夏百合也是这样认为，她是真心希望夏百合的药方能管用。

    “对了，”夏百合却又拿出纸笔就在外面快笔写了几行字给王嬷嬷，“这上面的几味药是治嬷嬷寒喘之症的，无须口服，将这药材做成香囊随身携带，喘的时候闻闻会有缓解的效果，药材每月一换就行。”

    王嬷嬷一怔，通过给她好处来巴结侯爷的人多的是，但一般都是事先给些，就像做买卖付订金似的，事成之后结账再给最后一笔，可夏百合事先没说为其引见必有重谢，这事后吗……人家赏银已经到手了。

    这是希望她多加赏银吗？毕竟榜文上写的是百两……因为在静成侯府的小环境背景下生活，王嬷嬷已经习惯了人和人没单纯的好，都是利益交换的观念，只是她还没再表示，夏百合已经告辞走人了。

    王嬷嬷又怔了怔，然后才拿着夏百合写给她的药方回了客厅，这次客厅不只是女侯爷姑侄，连李秀亭也进来了。

    “你又拿了什么？”女侯爷先注意到。

    “奴婢不是有喘症吗？这是夏姑娘给奴婢开的药方，说不用吃，只须做成香囊，病发作时闻一闻就能缓解。”王嬷嬷对女侯爷是最忠心的，什么事也不会瞒着。

    “她还记得你的病症也是有心人，就多给她一些银子吧。”女侯爷也了解王嬷嬷，除非是急症，不然王嬷嬷从不会为自己在静成侯府里请郎中，她担心因为自己的不谨慎，会让别人有机会非议女侯爷把静成侯府当成囊中之物。

    女侯爷何尝不明白，所以她没让夏百合也给王嬷嬷看看，如今听到夏百合还记得王嬷嬷的喘症，她心里挺舒服的，哪怕夏百合是因为想多赚一份诊金才记住的……那就多给一份又如何。

    王嬷嬷明白女侯爷不在意银子是因为重视她这个乳母，心里感动还是老实回道：“奴婢也是想着不能让人白开方子，奴婢寻思着自己掏银子的，可夏姑娘开了药方就走了，根本没提再要银子。”

    能记得王嬷嬷的喘症还能忘记要钱？这分明就是不要钱白看病的，女侯爷他们都是一怔，林承业先称赞道：“夏姑娘应该是个善心的，我看她一定是因为看王嬷嬷年老了，才不要她的诊金的。”

    “是啊，老奴出去接她时，她一见就说让老奴不要跑那么快，很是关心人的。”王嬷嬷心里一动，接着林承业的话说道。

    林承业果然奇怪了：“王嬷嬷是跑着去迎人的？怎么还用跑呢？”

    “还不是底下人不懂事，只听说来的是个女郎中，就以为是个没本事的，根本就不想着告诉侯爷，让人家姑娘在外面等了有一个时辰呢，幸好亭姐儿和老奴路过听到了，心想就算不信人家，打发走人还不行吗？让人家在门口干等，城里百姓看到了还不误会静成侯府仗势欺人？”王嬷嬷有意夸大其词。

    林承业没听出不对，只是单纯的气愤，姑娘家出来讨生活果然是不容易，这故意轻视刁难的事其实很常见，但万不该出在静成侯府：“是哪个门子如此狠心肠，侯府要不得这样的人！”

    “不是外门是内门的，她还刻意不让外门的门子回去告诉夏姑娘，说是让她等在外面，也是站在静成侯府的屋檐下，是难得的福气呢！”王嬷嬷也没说谎，她只是挑选了几句，反正下面人的污言秽语，说多了脏了少爷的耳朵，该是她的不敬了。

    内门的？那不也是女的吗？在林承业心里，凡是能自食其力的女性都不容易，可她们怎么能互相伤害呢？

    “内门的门子就是兰兰的娘……”李秀亭不悦的说道，刚才她就是因为和兰兰斗嘴而来晚的。

    “内门的赵家媳妇仗着女儿在少爷身边当差，可没少欺负别的丫环，兰兰那么好的人，估计是不知道她娘借着她的名头使坏呢！”王嬷嬷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林承业就更生气了，一个下人还学会仗势欺人了：“一定要严惩不怠，不能让一个下人坏了静成侯府的名声，至于兰兰那儿，我去和她解释，相信她会明白的。”

    李秀亭听了撇撇嘴，那个兰兰想当静成侯府的少姨娘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娘老子如今已经把自个当林承业的丈母娘自居了，要不能那么嚣张？可这些连七岁的自己都看得明白，十八岁的表哥却还把兰兰当好人。

    “你是静成侯府的继承人，这些事本该你媳妇管的，可你还没成亲，自己先管着也好，免得你媳妇进门了，看到侯府里面乱成一团，还不得笑话你。”女侯爷柔声说道。

    林承业已经订亲了，是临城敬业侯的嫡长女，他是见过的，还非常的满意，这下听姑母提到未婚妻，脸一下子就红了，心里又是甜甜的，又是更下决心要整顿静成侯府的后宅，让未婚妻将来进门时能过上舒心的日子。

    林美媚心里却不是滋味，她自问从没惦记过静成侯这个位置，当年是因为林家要垮了她才不得得以女儿身上战场拼命的，多么不容易才又支撑起林家来，可以说，林家再有的富贵都是她给的，她是林家力挽狂澜的大恩人！

    女侯爷是这么认为的，她也以为静成侯府上下都是这么认为，可结果呢？五年前她生儿子时是在夫家坐的月子，可林承业身边两个奶嬷嬷和两个丫环哭闹着找上门来，告对方纵容女儿勾搭少爷。

    常年征战的习惯让女侯爷没急着相信任何一方，她派王嬷嬷和另两个信任的侍女去暗中调查，结果却是让她极为伤心寒心的！

    原来这两年随着林承业逐渐长大，静成侯府里的人就开始起了别样的心思，越来越不尊重她这个朝廷正式册封的侯爷了，这其中甚至包括一些老家人，他们认为林美媚不该生儿子，乃至于真要没私心的，连嫁人都不必，这才是为林家奉献呢！

    林家伺候林承业的人更是着急，她们认为要防备林美媚让亲生儿子继承侯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少爷赶快留后，这不有适龄女儿的就“内举不避亲了”，至于谁先往少爷房里去，她们又是“忠心耿耿”没人愿意落后，顺序上没人愿妥协，居然将官司又打到女侯爷跟前了！

    她们这时候倒是想起她是侯爷了！

    再好的人也受不了这种气，何况是在坐月子的女人，夏百合一点没说错，她是那时间受委屈旧病复发的！

    “承业，夏姑娘说喝茶就能治你的毛病，我看倒是能试试，喝茶是喝不坏人的。”女侯爷真心希望夏百合说的管用，林承业只要能好，她就有理由送他进京，然后整理静成侯府，清除掉那些居心叵测之人。

    “是，姑母。”林承业活得单纯，压根儿瞧不出静成侯府有下人要利用他，也不知林美媚当初是气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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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十两银子

    夏百合出了静成侯府的门，到转弯处就把两个红包都打开了，倒不是因为她多爱钱，是因为她对放到自己身边的东西都怀有警惕心，不弄清楚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她是不敢带着的，刚才没当着王嬷嬷的面检查，已经是很有自控力了。

    红包里没装什么会定时就炸了的危险物品，这时空也没有这么精细的物件，静成侯府只是表现没出对张榜求医的诚意，每个红包只装了十两的银子。

    一个红包十两的银子，两个就二十两，不过二十两银子若是在杨家村，足够一家三口吃饱喝足大半年的，还是每天桌上都有肉的那种。

    夏百合确定红包看着没危险就放到怀里，她再往前走了半条街，就看到正紧张的翘首以待的老乞丐祖孙俩了。

    自从拿了静成侯府的求医榜文给夏百合，老乞丐祖孙俩要饭的地方就变成静成侯府的周围，他们帮忙看着有没有别的郎中先进去治好了病，也想知道静成侯府是如何对待揭榜上门的郎中的。

    可能大概因为夏百合动作太利落了，昨天老乞丐祖孙俩才给了榜文，今天夏百合便站到了静成侯府的门口，其间没有任何郎中捷足先登或当试验品的。

    夏百合没能被请进去，在门口被晾在那儿，老乞丐祖孙俩远远的是瞧见了的，他们又着急又生气，可他们这破衣烂衫的样，走到夏姑娘面前不是更让她被人看底了吗？

    好在他们之后又看到王嬷嬷气喘喘的追了出来，夏百合不认识王嬷嬷，但在康关城待到半年以上的乞丐们，都没少看王嬷嬷在外为女侯爷跑腿办事，是亲信之人。

    这样的人亲自出来请夏姑娘，是知道了夏姑娘是神医在世吧？老乞丐祖孙俩又升起希望，可是更加不敢近前，生怕让人再误会夏百合。

    直到夏百合出了静成侯府，主动走向他们。

    “这是静成侯府给的，按惯例该我们一人一半。”夏百合递了一个红包过去。

    老乞丐忙摆手：“夏姑娘，我老汉这条命是你救的，我们祖孙只恨自个儿没本事报答，这银子是你给侯府问诊挣的辛苦钱，我们什么都没做，怎么能要呢？”

    “谁说你们没功劳，之前我是给您治病了，可您不是也告诉我护国侯府出了事，这才让我没冒冒失失的上门，所以两件事已经扯平了，这回您告诉我静成侯府张榜求医，我才有赚诊金的机会，再说我也没全给你，一人一半正好是我的诊费你们祖孙的信息费，合情合理啊！”夏百合笑道。

    老乞丐愣了愣又摇头：“夏姑娘你对老汉我可是救命之恩呢……”他不过说了点护国侯府的事，怎么能相抵？

    “对我来说那就是大事，再者我也说了，这是我们杏林界的规矩，信息费我是一定得给的，不然祖师爷该怪我了，好了，我也要离开康关城了，后会有期。”夏百合直接把红包塞给小乞丐。

    信息费这个词老乞丐没听过但能顾名思义，可杏林界他是听了也不懂的，看夏百合说“杏林界”时格外的郑重，他就猜这“杏林界”可能就和乞丐有乞帮一样，是游方郎中的某一派。

    有组织自然有定下的规矩，不守可不行，老乞丐于是犹豫了，总不能推辞得让恩人为难吧？他这么一犹豫着，红包已经到了孙子的手里，夏百合翩然而去。

    “爷爷……”小乞丐拿着红包也没欣喜若狂，他也是知好歹的，夏姑娘又救命又给银子，恩情太重了！

    “就拿着吧……”因为夏百合已经走了，因为老乞丐以为也没多少银子，看着红包也不大的，可他从孙子手里接过红包，入手的重量顿时让他吓了一跳，再匆忙打开一看――居然有十两银子？！他还以为是铜钱的……

    “这可不……”老乞丐往前就跑，可哪还能寻到夏百合的踪影，他呆呆的立在街上，再回想夏百合说她马上要离开康关城了，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让他们不必再追着送还银子，夏姑娘知道红包里有十两的银子，她就是要送他们这么多的！

    “给夏姑娘磕头……然后我们就回家去……”老乞丐热泪盈眶，招呼孙子冲着夏百合离开的方向跪谢。

    没谁愿意当乞丐，低声下气的求人施舍，吃不饱吃不好受人欺凌嘲笑，老乞丐祖孙俩原是康关城外二十里处东良村的人，家里本来有几间瓦房几亩田产，一家人不但能自给自足，还能送孩子去学堂读书。

    这本来是好好的日子，可前年村子里出了一种怪病，老乞丐的老伴，儿子儿媳妇全染上了，为了给他们治病，田地卖了房子卖了，孙子也不去读书了，可还是没能留住亲人，人财两空之下，村子里也待不得了，老乞丐只能带着孙子来康关城讨饭。

    可现在夏百合给了他们祖孙十两银子，十两银子啊！房子能再买回来了！地也能买回来了，还能再养些鸡鸭，等能下蛋时，孙子进学堂的钱就也有了！

    这是再造之恩啊！

    夏百合对十两银子给人没什么舍不得的，夏莲心听妹妹说了也觉得老乞丐祖孙挺可怜，最重要的是别看是乞丐，人家知道感恩：“既然他们实在不容易，再多给些也好。”

    对姐姐的善心，夏百合点头表示同意，不过也解释了：“我倒不是心疼钱，只是之前曾看医书上写的，任何一行都有祖师爷的，若是在哪一行有了成就，就是那一行的祖师爷赏了这碗饭吃，祖师爷赏的哪能辞，所以这诊金我还是得留一半，以示不做白工，不轻怠行医这一行业。”

    “……”其实初听妹妹的解释，夏莲心想说你是夏家的千金，哪用靠行医吃饭，但古人对祖师爷是很景仰的，虽然夏莲心不知道医者敬的祖师爷是哪位，但她当年学针线活时拜过蚕娘和针姑，至少是知道任一行的祖师爷都是能成神封圣的。

    神圣怎能被凡人怠慢，尤其是妹妹居然知道滴血验亲是错的，说不定这就是医者的祖师爷看夏家忠臣烈女可怜可敬，才让妹妹无师自通来救夏家的！

    “三妹妹，这学医的祖师爷是哪位啊？”夏莲心也想去拜拜。

    这问题难住夏百合了，这古代虽然有医，但医者的来源她可没有印象，目前看的医书中倒是提到几位各科的圣手，只是还没美化到封神的标准，至于这时空的人是怎么发现药材的，她还没能从书里找到答案。

    不能说神农，也抬不出华佗、扁鹊、张仲景、孙思邈，夏百合索性摇摇头：“我不知道，二姐姐其实我当年看医书也只是看个热闹，要不是被困在莲花庵性命攸关时恰巧想起一些治伤寒的方子，我也不会对医术真正感兴趣了。”

    世界上当然会有生而知之的天才，可那是要从小就见识不凡的，夏百合显然不是，“她”十七岁之前，家里人都清楚她对医术的了解多半是故事，比如哪位神医能起死回生，甚至是白日飞升了。

    这些故事与其说是医学，倒更像是神话传说，看传说故事长大的闺阁千金，突然就有了一身好医术，怎能不让人觉得希奇？

    因为差一点儿死了，对药方能救命有了切身的体验，再加上可能真有学医的天份，天份加感悟加努力，造就一位女郎中，这总在情理之中吧？

    夏百合计划着给自己将来要靠行医为职业，找了个理由。

    夏莲心果然没怀疑，别说妹妹全靠懂些医术救了命，就是她经历了滴血验亲的事后，也想着要多看些医书，就算不会治病，至少能不被人骗了才好。

    “二姐姐，我惦记爹和两位哥哥，想去找他们……”夏百合本就没打算投靠夏莲心，现在夏莲心安全了，她当然得离开，去替原主见其他的亲人。

    夏百合对夏太傅父子是出于责任，夏莲心的惦记则是亲情，要不是孙老侯爷没了，要不是曲老夫人闹了这一出，她早就去见父兄了，妹妹提了她自然不会拦着。

    “正好，我这里已经准备了许多东西，你替我带了爹爹和大哥小弟，说不孝女莲心现在没法去看他们……”夏莲心说的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是不能这时候离开护国侯府，孙盘石刚对她和孩子有了愧疚，终于占了孝顺的上风，江北离康关城得走上最少半个月，半个月她和孩子们不在家，谁敢保证曲老夫人不会趁机翻身？她回来时家里还有没有她的位置了？

    打仗讲究的是乘胜追击干掉敌人，夏百合更明白不能给敌人喘息的机会，她理解的拍拍夏莲心的肩安慰她：“二姐姐，孙家也是战场，我和爹、哥哥只会怨自己帮不上你的忙，哪会怪你呢，你守好了孙家，夏家才有后路可退，你做的事是大孝呢！”

    夏家父子被发配在苦寒之地，没圣旨是不能离开的，夏家又被抄家了，娘家又想得银钱生活下来，可不就只有靠女儿支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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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形容枯槁

    在夏百合准备去江北的时候，尤少君是快马加鞭在返回京城的路上。

    万知府猜的靠谱，能让尤少君急匆匆不告而别，的确是京城出了大事，有大人物没了，不过不是皇帝，是皇帝的儿子，二皇子。

    尤少君当初一清醒，发现自己的亲舅舅居然是皇帝时，他就开始背皇室的家谱，现任的永安帝儿子生了不少，可惜嫡长子夭折，嫡次子被立为太子又被废了，剩下的都是庶出，其中又以二皇子为长。

    永安帝只有两个嫡子，一死一废之后，他要想找继承人就只能在庶出的儿子里找了，皇位这东西讲究个立嫡立长立贤，二皇子平时的做派看着还行，按西方的话来说，得算是第三顺位继承人了。

    没了嫡子，二皇子就算是庶长子了，因为继位的希望很大，尤少君是把他划在嫌疑人里的，他有理由怀疑是二皇子在陷害太子，甚至要了原主的命。

    尤少君还没来得及调查二皇子，怀疑对象就死了！？

    是他怀疑错了，还是永安帝确认是二皇子图谋不轨，赐死了？

    不能怪尤少君连永安帝也往阴暗处想，古代的皇位继承过程本来就是充满阴谋和血腥的，要不怎么说天家无亲呢，再说了，从没听说二皇子身体上有什么问题，突然间的暴毙，急病和暗杀，你说哪个概率更大些？

    尤少君奔回京城未回家先进宫，倒不是他已经被古礼同化，认为忠在孝之前，而是他上一世便养成了好习惯――把公差交了，休假才休着安心。

    冯公公身边的一个姓田的小太监已经等在宫门外，说是皇上要见简郡王，宫门口的御林军很痛快就放行了……当然这和他们也很熟悉尤少君有关。

    一路往御书房行去，路上的宫女太监无不神情严肃还带些哀容，身上的衣服也都换成了比较素淡的，衬托得皇宫的气氛比他上回进来时还危险。

    废太子时宫里人也没这样啊，挺多就是变得比平常更小心翼翼而已，眼下的情况是代表永安帝很伤心？还是代表二皇子死的很蹊跷呢？

    永安帝最习惯在御书房接见大臣会见亲戚，尤少君猜皇帝是想让别人看到他是个勤学之人，抓紧一切空闲时间在读书……可是在儿子没了的时候也这样？

    “龙舅？”才看到龙袍尤少君便跪了下来，不过他没像其他臣子一样山呼万岁，原主到底是被永安帝格外宠爱长大的，特权比较多。

    “起来吧，”永安帝声音柔和，“去康关城这么远的地方可是够辛苦你了，你娘亲可是没少向朕抱怨，说你从没出过远门，千里迢迢风餐露宿的，不知会多辛苦呢！”

    “不可能！”尤少君抬头冲口而出，“我娘最高兴的就是我长大了能为龙舅分忧，她才不会抱怨呢！”

    永安帝闻言，笑容里更多了几分温情．是的，他一直就认为妹妹比弟弟好，甚至比儿子都好，因为妹妹只会依靠他，盼着他真能千秋万岁，但弟弟会吗？儿子呢？

    “嗯，那是朕错了……”永安帝并无不悦。

    皇帝怎么能错！？进宫前才努力给自己洗脑的尤少君反应不慢：“龙舅也没说错，儿行千里母担忧嘛！”

    “是啊，母子连心……陈贵妃很伤心的……”话是如此，永安帝的表情却让人看不出他是否也在伤心。

    陈贵妃是二皇子的生母，是永安帝潜邸的老人，甚至还是永安帝的初恋……最后这点秘闻是长宁公主告诉尤少君的，本来应该是陈贵妃当永安帝的正妃，先皇后可能不会嫁给永安帝的，可就在朝廷下旨前，陈贵妃的大哥的爱妾生了个儿子，陈家大摆宴席，要将那小妾扶为平妻，结果让御史给告了。

    永安帝当时是太子，他的正妃自然是未来的皇后，皇后的娘家人怎么能有宠妾灭妻的苗头呢？当然得换人，可陈家姑娘被太子看上了，也不能嫁别人的，于是成了太子的妾。

    长宁公主说起这件事挺感慨的，陈家人宠儿子宠到让女儿当了妾，也不知他们会不会后悔，不过陈贵妃与娘家人不亲近倒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长宁公主说这些旧事，其实是想提醒自己的儿子，对太子亲切友好是正常的，但也不能完全对其他的皇子目中无人，尤其是陈贵妃一脉，陈贵妃生了二皇子和四皇子，还被封为贵妃，皇后一没这女人就成了后＊宫第一人，连长宁公主见她都得低头呢，没事得罪她做什么？

    可是原来的尤少君并不听话，他就坚持只对太子亲近，其他的人挺多就是见面时点头一招呼，连句客套话都懒得应付。

    不是没有皇子向永安帝告状，但也不知是永安帝真对外甥胜过对儿子，还是当皇帝的就喜欢尤少君的“立场坚定”，他从没因此训过尤少君，反倒是告状的皇子，被皇帝爹训斥不懂亲亲之好，傲慢不容人。

    因为永安帝的纵容，原主在亲太子远其他皇子的路上一走不回头，现在的尤少君细回忆，实在觉得哪个皇子都有要他命的理由……原主也太拉仇恨了！

    现在听永安帝说陈贵妃很伤心，尤少君也犯愁了，该以什么表情来回应呢？原主虽然瞧不起庶出的，但好歹是皇子，明目张胆的冲突还是没有的，可要让原主痛陈贵妃所痛？他就是能装出来，永安帝也不会信吧？

    “……龙舅保重……”尤少君想了想，还是从关心永安帝的角度来劝。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天底下最悲惨的事了，陈贵妃伤心在情理之中，可是朕却不知该不该伤心……”永安帝却是这么说。

    尤少君这下反应很快，一脸的意外不解，可心里则高度警惕上了，他只怕没猜错，二皇子的死大有原因！

    “二皇子平时身体很好的，朕自问对儿子也是尽到父亲的责任了，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命太医院的给皇子们请平安脉，然后不管有事没事都要通知朕，就是如今太子被关了，这规矩也没改，之前负责的太医一直说，二皇子非常健康，连个小伤风都没得过。”永安帝如此说着。

    这件事尤少君当然知道，因为满城的皇亲国戚中，他是唯一和皇子享受同等待遇的人，每月两请平安脉，上报给永安帝。

    从这点上来说，永安帝当舅舅当得很不错，当然也给原主更招仇恨了，谁让这个舅舅是皇帝呢？

    “二皇子是突然没的，他府里的奴才战战兢兢进宫禀报，当时朕虽然吃惊，却没想别的……”永安帝说到这里下意识停顿一秒，才接着说，“朕心疼儿子，甚至等不急再通知陈贵妃，先匆匆忙忙去了陈王府，结果看到二皇子他……形容枯槁……”

    二皇子已经出宫建府，自然是封王了的，他封的是陈王，尤少君猜可能跟他生母正好姓陈有关，而之所以还称呼二皇子，是永安帝的习惯，皇帝爹觉得这么称呼自己儿子更顺口，反正只要永安帝还在位，就不可能有两位二皇子，两位同数字的皇子。

    上行下效，在没换皇帝之前，朝野也都是按顺序而不是按封号来称呼皇子的，至于太子不称三皇子，也是因为永安帝喜欢如此叫太子的，再说太子也就该特别对待嘛。

    尤少君对这些称呼也很适应，不至于听糊涂了，所以他一听就意外的是：“形容枯槁！？”他印象里二皇子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健康状况是由里及外的啊？

    什么暴病会让人一夜之间便形容枯槁的？懂医的尤少君是想不出了，能瞬间要人命的急病不少，但一下子让人瘦上几十斤的病绝对没有，除非是用毒，还是他不知道只存在于武侠、玄幻小说中的毒。

    “是啊，二皇子瘦的脱了形，来陈王府的太医说人不可能一下子瘦成这样，请朕再详细问问王府的人，二皇子究竟是何时开始消瘦的，可陈王府里伺候二皇子的宫女太监一下子自尽了十几个……”听到儿子没了，永安帝一开始的注意力当然是全在二皇子的遗体上，结果等他因为二皇子死的不对劲想细查时，才发现二皇子平常亲近的内侍全在他圣驾过来的时间里，一个一个或投井或上吊了。

    “全自尽了？！二皇子妃和孩子们呢？！”尤少君更吃惊。

    “二皇子妃在一个月前，因为和二皇子吵架住去别院了，她是带着嫡出的孩子去的，至于其他孩子，他们说有半个月没见到二皇子了，二皇子别的侧妃妾室也说没见到，她们说二皇子最近一个月偏宠的只有陈侧妃，一直待在陈侧妃的院子里不出来，她们根本找不到见二皇子的机会。”永安帝说道，对那些女人在二皇子没了时还不忘告别的女人的状极不屑。

    “陈侧妃？”尤少君记忆里二皇子身边好象没姓陈的小妾啊？

    “贵妃堂弟的女儿，是陈贵妃赏的。”永安帝说到这里露出疲倦的样子，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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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十指连心

    永安帝和尤少君说着二皇子的事，自然是事先清场了的，整个御书房里，除了皇家这对甥舅，就只有冯公公伺候在旁。

    一见永安帝说累了坐下，在一边当背景的冯公公才恰到好处的上前，将一直捧在手里保持温度的参茶送到天子跟前，给永安帝润喉解乏。

    永安帝累的不只是身体，他有十个儿子子嗣也算丰厚，但十指连心少了哪个他不疼？十几年前他的嫡长子夭折了，当时还是新君的他是当众痛哭失声，恨不能替孩子去了，陈贵妃是他宠爱非常的，所以对她的第一个孩子他也是格外疼爱的……

    看天子从里到外对露出倦意，冯公公很自觉的轻声替永安帝接着说：“郡王有所不知，那位陈侧妃是很受宠的，据说二皇子妃就是因为受不了她在陈王府的嚣张，才带着孩子去别院的，陈贵妃还因此训二皇子妃善妒，说干脆就别回来了……”

    就算皇帝累了不想说，也不是谁都能替皇帝说话的，皇帝的话叫做金口玉言，能当代言的，说出来的话就得代表永安帝的意思，就像太监读圣旨，冯公公只是把永安帝的态度念出来让尤少君明白。

    尤少君还真明白了，自古婆媳是天敌只是外在的原因，二皇子妃娘家不显才是内情，这情况要换之前还没啥，可眼下不是太子被废了吗？陈贵妃是想给儿子找外援，让儿子更进一步呢！

    其实自永安帝唯一的嫡子被废，后＊宫凡是有儿子的女人都不再安分守己的，这一点尤少君不信永安帝真会不明白，只是永安帝在被太子伤了心的时候，不但没得到宠妃的安慰，宠妃和他的另一个爱子居然还合起来算计他的皇位，永安帝觉得被背叛了。

    冯公公自十二岁进宫，就是在永安帝身边伺候着，他可是说是这皇宫，乃至这天下最忠心于永安帝的人了，皇帝被伤了心，他对陈贵妃也就不那么敬着了。

    尤少君看永安帝对冯公公的讲述没任何不满，当然也要表忠心的：“过分了吧，嫡庶有别的规矩她不懂？二皇子妃别说只是不高兴，她就是把二皇子身边的妾全卖了，也是她做主母的权利，对了，那个陈侧妃对二皇子的消瘦怎么解释？”

    “陈侧妃也自尽了。”冯公公无可奈何。

    也就是说明面上的线索全断了！？“这么多人都自尽了……”听着挺吓人的，原主应该是头回听说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件吧？尤少君怔了怔才好象又想起什么：“自尽的人肯定是因为心虚对不起皇上，那么陈家呢？他们把女儿刚送给二皇子，二皇子就消瘦到暴毙，陈侧妃也没脸活了，他们家人有脸吗？”

    “郡王，二皇子的死因太医说查不出来原因……”冯公公无奈哀伤的说道。

    尤少君又吃惊了：“不是……？”

    冯公公摇头：“应该不是。”

    不是什么？不单说话的，旁听的也明白，尤少君是以为二皇子沉迷女色才弄垮了身子，正因为是在不好意思言说的地方出了毛病，二皇子才避开陈王府众人的，这个想法合情合理，可冯公公却否定了？

    “难道是陈侧妃下的手……”尤少君的意思是用毒。

    “有这个可能，但问题是太医说查不出来原因，什么也查不出来，确定不了是否是中毒，”永安帝缓缓说道，皇帝金口一开，冯公公便又默默退后去当背景了，“少君，你可知道有什么毒是找不出来又会让人慢慢消瘦的吗？”

    “一时想不起来有这样厉害的，微臣得回去再翻翻书……”尤少君如实回答。

    永安帝点点头，之前尤少君滴血验亲有误的说词让他震惊，他盼望着这个外甥这回也能让他再次刮目相看，成为他的助力。

    “你也该回去见见你娘亲，儿行千里母担忧话是不假的。”永安帝的意思是他可以走了。

    尤少君于是告退，出了御书房之前为他领路的姓田小太监还在恭恭敬敬的等候他，一见他便行礼道：“郡王爷，奴才送您出宫。”

    尤少君点点头，他记忆里其实没这个小太监的，所以也不敢确定自己认不认识他，就连能知道这个小太监姓田，还是因为眼尖瞄见人家的腰牌上写着，可惜他只看清对方的姓氏。

    “……对面可是表兄……”

    尤少君快走到顺贞门时，迎面走来一队女的，因为一眼看去大多是年轻的姑娘家，他本来是想避嫌让一下的，可惜对面中间的黄衣宫装女子先开口打招呼了。

    “奴才见过三公主……”小太监忙跪下来。

    原来是陈贵妃的女儿，尤少君幸亏小太监喊了称呼他才能对号入座，因为原主对这些公主没一个亲切有交往的，因为她们都是庶出的。

    记忆里也没哪个公主会主动和他说话，不过真要是迎面遇上了，彼此之间在礼数上谁都不会落人闲话。

    尤少君抱拳，微微一躬身施礼道：“见过三公主。”

    “表兄客气了。”三公主还礼很规矩，而且始终和尤少君保持在三米以外的距离。

    行了礼，大家也就该各奔东西，尤少君记忆里原主遇上公主和后妃都是这么来的，他懒得和她们客套，她们也讨厌瞧不起她们的这位皇帝外甥。

    可这回三公主居然又说话了：“表兄这是从父皇的御书房出来的？”

    不然呢？尤少君对三公主的明知故问开始警惕了：“是，见过龙舅后，龙舅便让我回家去。”

    尤少君话里的意思就是不想再聊了，可谁知三公主是不是没听出来，她接着又问：“父皇一切可还好？”

    尤少君皱眉了：“三公主没给皇上去请安吗？”

    不去可是不孝，三公主忙冲口解释：“当然去了，可父皇没见本宫……”她说着忍不住委屈了。

    尤少君明白为什么他会和三公主巧遇了：“龙舅身体还可以的，只是因为二皇子没了，他是很伤心的，不见三公主估计是怕触景伤情吧，反正只要三公主坚持请安，龙舅会知道你的孝心的。”

    “是吗？谢谢……”尤少君的解释三公主听着是合情合理的，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二皇子死的蹊跷，当公主的在未嫁前不得随意出宫，等她能去自己亲哥哥府时，灵堂早搭好了，棺木也钉好了，她可不敢要求开棺再见兄长最后一面。

    三公主和二皇子虽是一母同胞，但因为陈贵妃把所有心思全放在大儿子身上，三公主对自己兄长平常很是有些嫉妒的，只是当太子被废了的时候，她才幻想要是亲哥哥当了下一任皇帝，她公主的品级应该能往上提一提吧？

    结果好事才琢磨了两天，二皇子就不争气的没了，母妃只是哭，父皇不见她，她还没找驸马呢，遇上如此不负责任的爹娘，她能坐得住吗？

    “告辞。”尤少君冲三公主抱抱拳便走了，这位公主几乎把心事就写在脸上了，人是单纯，可亲兄长才没她却只惦记自己的利益，尤少君不欣赏，懒得再和她客套。

    三公主也没拦，她对尤少君还是挺感激的，皇帝外甥其实不少，可哪朝哪代有皇帝外甥像尤少君一样待遇的，永安帝对尤少君宠爱如旧，尤少君又对她客气有加，这情况被他人看到，就能间接证明父皇对她的感情也没淡，足以消除二皇子没了的不利影响。

    尤少君出了顺贞门就不用小太监送了，他会合等在门口的自家家丁，很快就回了公主府。

    长宁公主已经得到儿子回来的消息，早在客厅等着了，她本来是着急得想去公主府外大街上等的，可一琢磨儿子办的是皇差，她的思念要是让人误会成是不愿意儿子给皇帝办事，不是反而害了孩子吗？

    当公主也是不容易的，当得宠的公主就更不容易了。

    长宁公主端坐在客厅，度日如年的等着儿子，而终于看到尤少君进来，恭恭敬敬的向她请安，她的第一句话问的是：“见过你龙舅了？”

    “是，儿子先去的宫中，龙舅说儿子可以回来陪娘亲，儿子才回来的。”尤少君能明白长宁公主的意思，古代讲的是天地君亲师，尽忠得排在尽孝前面。

    “你龙舅还好吗？”其实长宁公主更想问儿子一路可好，永安帝前天她才见过，儿子却有半月没见了。

    “因为二皇子的事，龙舅还在伤心，不过宫里人都在尽心伺候着，娘亲请放心。”尤少君说的就是场面话。

    长宁公主也明白，不过必须客套的话当众讲完了，她也可以起身到儿子身边了：“一路风尘仆仆的，你去沐浴歇息吧，养足精神才能为你龙舅更好的办差。”

    虽然依旧是效忠的话在最前，但长宁公主目光中满满的都是对儿子的关爱，这目光尤少君太熟悉了，前世他只要休假回家，就会从妈妈眼中看到，他只要回家，连洗碗扫地的活妈妈都舍不得让他干的……

    想到这里，尤少君心里一酸，眼泪快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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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公主难为

    正所谓母子连心，当母亲的总是会头一个发现自己儿子的不对劲，当然这种事也得有个前提，那就是一家人得长时间生活在一起。

    陈贵妃没能发现二皇子的变化，是因为二皇子已经出宫有了自己的府邸，有了自己的妻妾子女，他半个多月没进宫请安是正常的，陈贵妃惦记儿子时只能怨宫规不近人情，顺便幻想下要是自己是皇后儿子是太子，那就能长住宫中天天见面了。

    可尤少君还没成亲，长宁公主更不用小心翼翼的讨好驸马，生怕一句话说不对就会失宠，在皇宫里是要活得小心谨慎，但长宁公主在公主府是最大的，她又只有一个儿子，关注的全神贯注，谁能不让？

    尤少君自挨打差一点儿送命，再醒过来之后，长宁公主就觉得儿子有些变化了，以前儿子是很依赖她的，可又不是很听话，这小子完全有自己的主意，不过他也从不会当面顶撞她，他是用跟她撒娇的办法让她退让的。

    十七岁也算大人了，还跟自己娘亲来这一招，长宁公主看穿了好笑无奈又犯愁，她曾和尤驸马说儿子不知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当时尤驸马边看书边很有深度的回答：“等该长大时自然就长大了。”

    太子被废，长宁公主能想到尤少君不会袖手旁观，甚至会被永安帝教训她也想到了，可她料不到尤少君会伤得这么重，重到她都想要进宫行刺天子了。

    万幸尤少君还是醒了，所以长宁公主没能成为天佑王朝头一个弑君杀兄的公主，可是惊喜之后她逐渐发现了尤少君和以往的不同，对她客气了，对她不撒娇了，就算有不同意她说的话，也不会当时就指出来，他会阳奉阴违了。

    长宁公主没往儿子换人上想，这种事就是在古代也太玄乎了，何况尤少君刚经历大事险死还生，心理上受影响是很正常的，这变化往好处看，是儿子懂事了，知进退了。

    尤少君以往闹她时，长宁公主就盼着儿子什么时候能懂事，可现在尤少君稳重了，她又开始怀念依在她膝下撒娇的那个孩子了。

    “你还想吃什么吗？娘亲亲自给你下厨！”儿子出门一趟回来，长宁公主重新看到他眼中的孺慕依赖，一下子便激动起来，此时尤少君就是要她上天给他摘星星下来，她也会亲自去爬梯子的！

    “不用了，儿子就想让娘亲陪着，说说话……”尤少君搀着这辈子的母亲往后宅走，心里挺不好意思的，他不过稍微情绪外露了些，就让长宁公主这么激动，自己在认命之后，不是下决心要替原主尽孝吗？可他其实根本没做到。

    感情是要培养的，长宁公主是位好母亲，这点尤少君已经观察好了，所以他决定慢慢的让自己适应多了一世亲爹娘的生活，不能因为总想着上一世的至亲，而忽略了这一世关心他的亲人。

    “你说，娘听着……”重新得儿子依赖在身边，长宁公主满足的笑容挡也挡不住。

    大姐和姐夫会照顾好爸妈的，小虎也会逗爷爷奶奶开心……尤少君一边心里安慰自己，一边扶着长宁公主小声耳语：“二皇子没的突然，龙舅是怎么和娘亲说这件事的？”

    他们母子有意聊天培养亲情，懂事的下人自然不用吩咐就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长宁公主知道没人能听到他们说什么，但身体还是僵硬了一瞬间，然后才继续往前走，小声说道：“你龙舅没明着和我什么，但他话里的意思，以我看是愤怒多过伤心，还有他对陈贵妃似乎也不满起来，这情况实在少见，你龙舅平常可是一直觉得委屈了陈贵妃呢！”

    永安帝心里最喜欢的女人就是陈贵妃了，但女子再喜欢也没儿子重要，尤其是代表江山永固的继承人嫡长子，所以永安帝对陈贵妃可以赏赐不断，却不会在皇后没了之后立她为后，给二皇子和四皇子嫡子的身份。

    长宁公主对兄长的心思还是了解的，所以当听说二皇子突然没了，她进宫去安慰永安帝时，听永安帝很失望的说起陈贵妃，她就怀疑二皇子的死与争太子之位有关，于是打消了去安慰陈贵妃的念头，回到公主府继续关门在家老实待着。

    “龙舅也是这么和我说的，比对娘说的可能要详细一点……”尤少君试着透露。

    “那是你龙舅信着你，不过你龙舅没让你回家也说，你就是对着爹娘也不许开口，”长宁公主教导儿子要忠君，不过还是爱子之心占了上风，“你龙舅又要派你做什么了吗？”

    “不是，龙舅只是问我对医术有多少了解，我说得回去查查，他就让我回来了。”尤少君没直说二皇子死的有问题。

    但永安帝往医术上询问，长宁公主一听就能猜到二皇子怕是死得让太医为难了，果然是有内情，她于是不再往下问，只说道：“你龙舅让你在家看书，你就老实在家待着，你爹爹那里的书随你去翻。”

    “嗯，”说着话的功夫也到了尤少君的住处，尤少君顺口又说道，“儿子出宫时在顺贞门附近遇上三公主了，说来真是有趣，她惦记龙舅自己却不去请安，倒是问我龙舅身体怎样，心情怎样？”

    顺贞门是皇宫内外的分界线，三公主又不是要出宫，怎么会和尤少君“巧遇”在此处？同为公主，长宁公主一想便明白了：“三公主也到了选驸马的年龄，二皇子一没，陈贵妃万一再失宠，她能嫁个什么样的人谁知道呢？”

    “她是公主，嫁谁敢欺负她？”尤少君不以为然。

    “怎么不敢？宫里的女子是母凭子贵，皇子则子凭母贵，后妃生了儿子份位才会往上抬，而皇后的儿子比其他皇子更有当太子的资格，但公主呢？哪个妃子因为生下公主升迁的？哪个妃子和皇子能干涉公主的婚事？”

    长宁公主是嫡女，可她并不是唯一的嫡女，她厉害的是只亲近永安帝，又对先帝格外的尊敬，那种谁都能看出是尊敬而不是卑躬屈膝的讨好，对嫡母她也能表示得恰到好处的贴心，不至于让亲娘有了儿子就忽略了女儿。

    当公主要当得好，分寸是很难把握的，可你要掌握的不好，下半辈子怎么办？

    长宁公主一叹：“咱们也不说别人，就说你姨母昌平公主，嫁给的是异姓王，足够显赫吧？可结果呢？”

    昌平公主？姨母？尤少君记忆里压根儿没这么一个人啊！不过看长宁公主说起时的样子，这位姨母不单单是嫁得远，怕是有什么内情被皇家给放弃了，所以长宁公主平时并不会提起，而原主在临终前也不会去想起她来。

    可听长宁公主的语气，这位姨母为什么嫁得不好，尤少君应该是知道的，可现在的他哪有本事顺着长宁公主往下说，他只能边怪自己功课做的还是不全面边转移话题：“那么三公主也是很不容易了，难怪她明明想躲着我远远的，可还是要找我说话，那保持警惕保持距离的辛苦，我看着都不忍心呢！”

    长宁公主的脸色顿时沉下来，三公主为什么会如此她心里明白着呢，正因为明白，她对三公主才由同情变为极不满：“她下回要对你无礼，你就不用理她，她有本事告到你龙舅那儿，你也不用怕她的。”

    “我才懒得理她呢！”尤少君又去哄长宁公主开心，“儿子不是在康关城住了几天吗？那地方虽然比不上京城还是有些土特产的，儿子就买了些回来，一会儿娘和爹看看喜不喜欢？”

    “是吗？在哪儿呢？”之前长宁公主的注意力全在儿子身上，拿行李的侍从她见是见着了，可哪里会想到行李里面还有儿子给她和驸马带的礼物，真是长大了啊！

    尤少君的父亲尤驸马，是翰林院的翰林学士，权不大但胜在清贵，尤驸马平常的爱好是琴棋书画做诗烹茶，十足的文人雅士，长宁公主也是会茶道会做画弹琴，夫妻俩因为有共同的话题感情很好，称得上是琴瑟调和。

    所以尤少君就奇怪了，父母都是文人，怎么就会养出个好武的儿子，他的记忆里原主是从小便好动坐不住，连永安帝恩赐外甥可以和皇子一块读书，他在宫里也是常从书房溜出来，跑到御林军的演武场看人家操练。

    尤驸马夫妻和永安帝实在是没办法教育了，才任由原主习武的，现在想想，这点爱好真是便宜了如今的尤少君，真要他穿成文绉绉的，手不释卷的，说话都不大声的，那还不如再给他一枪重新去投胎呢！

    文绉绉的，手不释卷的，说话从不大声的尤驸马，不但对长宁公主十分恩爱，对唯一的儿子也很疼爱，他并不是一个心存偏见的人，从不会认为武人粗鲁，为儿子没继承他的温文尔雅而遗憾，他最大的心愿不过是儿子能健康快乐的成长，另外不要依仗身份地位为所欲为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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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好友许逸

    尤驸马和长宁公主对儿子出门还不忘他们，给爹娘带礼物回来高兴了好几天，只是考虑到二皇子才没了，向来谨慎从事的他们是关上门在家偷偷的乐。

    尤少君回来才三天，就不得不出门参加二皇子的葬礼，因为二皇子已经出宫封王了，这葬事自然是在陈王府办的，陈贵妃和三公主从宫里专门出来，四皇子和其他在宫外有府邸的成年皇子也都来了，永安帝却没到场。

    “翻我朝近百年的历史，皇帝不来皇子的葬礼，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吧？”有人小声和尤少君说话。

    尤少君平常就和身为皇子的二表哥不亲近，他也不屑在人死后假仁假义的哭丧，他在灵堂行礼之后便退了出来，在院子里无聊的等着出殡的时辰到了，再去送最后一程。

    当然这里到底是办葬事的地方，他就算心里再无聊，面上的哀悼之情还是要流露出来的，来陈王府别的皇子和大臣也不比他笨，来的女眷们更是会用帕子掩面，遇上人多时呜呜几声。

    都是演技帝啊！尤少君认为这些人要是能穿越到他上一世，干脆去演宫斗剧好了，省下导演说戏的功夫了。

    在哀思满府时，有人却过来问尤少君这个，胆子还真是大。

    以尤少君专门训练过的警惕心，就算是真伤心他也不会忽略周围，何况他现在正闲得没事，之所以没把悄悄靠近他的人一脚踢远了，是因为他在自己记忆里找到这个人了，这人是锦南侯的嫡长孙许逸。

    锦南侯的嫡长子，许逸的父亲许宏阳是御林军的副统领，永安帝的亲信，原主不是从小就爱往御林军的训练场溜吗？每回都是许宏阳敢把他拎回御书房的，原主是个吃硬不吃软的性子，被这么对待他倒是很佩服许宏阳。

    永安帝后来看着外甥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加上他也对许宏阳挺放心的，便让外甥跟着许宏阳练练，虽没正式的拜师，但原主和许宏阳的确有师徒之谊，连带着和许逸也算是便宜师兄弟了。

    许逸比尤少君大个一岁，两人自小便玩在一起，在尤少君被永安帝杖责教训之后，他也是唯一一个敢去公主府看望送金创药的。

    可能是因为许宏阳一直在永安帝跟前，皇帝教训完外甥后的后悔他能看出来，所以才让儿子去的，不然另两个原主的好友怎么不敢来？

    这么想着，尤少君就没理会许逸，而是转头又找人，果然不出所料，他看到另一个记忆里的熟面孔，只是他才正眼去看，对方却像只受惊的兔子，一下子就躲远了。

    许逸顺着尤少君的目光，只看到了一片衣角，不过只一片衣角他也能确定“逃兵”：“是李进那小人吧，你还理他做什么？”

    李进，是刑部尚书的嫡三子，家里最小的孩子，因为自小身体不大好，他祖母，也就是永安帝的嫡亲姑姑，保和公主听了太医的话，让他也跟着许宏阳锻炼身体，于是他和尤少君、许逸也成了便宜师兄弟。

    正因为这样，尤少君受伤昏迷李进居然没去看他，这件事许逸是清楚的，伤心的，愤怒的，他至此不再搭理李进，李进估计也明白，见了尤少君、许逸便主动避开。

    “看一看又不犯法……”尤少君是替原主看的，因为原主临终前还惦记着几个好朋友，但如果这些人其实并没有原主想象中那么好，他也不会凑上去的。

    “有什么好看的，我问你呢，你龙舅来不来？”许逸没介意尤少君不理他，倒是介意尤少君还想理李进。

    “许师父没说我龙舅来不来？”御林军的副统领，永安帝的亲信，又是常在宫里的，许家的消息应该比他这个皇帝外甥更清楚才是。

    “我爹啥都不和我说……”许逸很委屈，他是嫡长子，已经十八岁了，他爹却还把他当小孩子。

    许逸在为人处事上可远不如许宏阳老练深沉，他爹不放心他是对的，尤少君也不放心不敢什么都和他说：“我回来后就没再进宫，我龙舅是一直在为二皇子伤心的，可白发人送黑发人太惨了，他不想来也能理解是不是？”

    因为太伤心而不想来的确情有可原，许逸点头算是接受尤少君的说法，他注意力马上转到下一件事：“你居然出门去了，还不叫上我……”

    “走得急。”尤少君受命去康关城永安帝可没下明旨，怕的是有人看皇帝还顾念夏家，会往废立太子的事上再多想。

    许逸当得知尤少君伤刚好就跑没影了，也是问过自己爹的，可许宏阳不但没告诉他，还不让他去公主府问尤驸马，硬是把他在家关了半个月，直到许逸闷得要疯了，才放他出来透透气，依然不许他去公主府。

    许逸差一点儿以为尤少君让永安帝给毁尸灭迹了，直到听说尤少君回来了，还连家也没回先直接进宫去见皇帝，他才猜出尤少君是奉了暗旨出门办皇差的。

    猜出来，许逸的心就更痒痒，他武功不比尤少君低啊，为什么他爹不能和皇上说说，让他和尤少君一块办差？许家也是很忠君的啊！

    没敢去问自己很严肃的老爹，许逸只能趁二皇子出殡这天，和尤少君说话，问问皇帝是否还有别的任务，能让他也出京城去玩……不，是出京城办事。

    物以类聚，能和原主脾气相投一起玩到大的人，都不是性格深沉，会阴阳怪气说话的，许逸认为自己先问永安帝会不会来，再问尤少君为啥出门，也能称之为投石问路了，可他没去照镜子，他真正在意的很明显的写在脸上了。

    原主可能会看不出来，会和好友炫耀龙舅对他的信任，但尤少君对许逸的小花招只是好笑，并没向许逸希望的那样，开始滔滔不绝说他出门的经历。

    许逸等啊等，等了三分钟见尤少君都不说话，他就忍不住了：“我说你受伤之后怎么变沉默了？难道杖责的地方改脸上了？”

    “去你的！”尤少君一脚踢过去，许逸灵活的避开，嘻嘻哈哈的笑道，“嘴没受伤你怎么不说话了？”

    “因为不该你知道，我们的立场不一样。”尤少君郑重其事的说道。

    许逸和李进的父亲是皇帝一派的，也就是说永安帝选谁当太子他们就支持谁，可原主把舅舅当亲人，把太子当亲人，换了别人他可不干的！

    当初原主和许逸、李进玩得是很好，但去找永安帝为太子求情他也没拉上好友，太子的事不是家事是国事他其实很明白，可就是过不了私情的关有什么办法？

    许逸听尤少君这么一说，也是沉默了，当初听说尤少君一个人见皇帝结果被打了，他第一个念头是尤少君怎么不叫上他，太不够意思了，可再一细琢磨，叫了他他是肯定会去的，然后也不劳皇上下旨，他爹就能亲手把他打到死。

    因为尤少君心向太子，许逸也常去太子宫里玩，对太子是很有好感的，他不明白太子到底错在哪里居然说被废就废了，他问他爹许宏阳也不说。

    “其实，我从没想过别人当太子的……”许逸低声向好友表明自己的立场，他不认为支持太子等于背叛永安帝，太子是永安帝唯一的嫡子啊！

    在原主的印象里，太子简直是完美的存在，所以原主才敢说永安帝要废太子是老糊涂了，可现在的尤少君慎之又慎，永安帝突然提出废太子一定是有原因的，还是那种不能明说会丢皇家面子的原因，所以在外甥质问时，他会恼羞成怒。

    “现在龙舅还没再立继承人……”尤少君不知道永安帝对太子的不满，是太子真的德行有亏，还是中了谁的计，更不清楚害原主的和害太子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你是说……”许逸听着眼睛亮了，声音更低了，“太子还有希望？”

    “首先，我们得找出太子被废的真正原因，”尤少君声音也很低，只有靠近他的许逸能勉强听见，“我龙舅不肯明说，但太子应该会知道吧？我想见面亲自问问……”

    许逸倒吸口冷气！

    太子被废之后，自然不能再住在东宫，可皇帝也不会把儿子赶出家门，太子现在住的地方是皇宫偏西的一处禁院，据说除了不能出门外，其衣食供应是按亲王例，没亏待，许逸相信他了解的尤少君一定早了解了。

    于是问题就来了，问题就大了，负责禁院守卫看着太子不让出门，也不许其他人进去的，正是御林军的副统领许宏阳。

    “我爹绝不会答应的！”许逸甚至敢肯定，他爹要听说他想让尤少君悄悄去见太子，一定会连他带尤少君一块绑到永安帝面前的。

    “我也不敢惊动师父，我只是希望你能帮忙，告诉我禁院地方有多大，有多少人守护，什么时候会换岗，守卫的御林军的身份。”尤少君算算，这几样足够许逸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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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世态炎凉

    尤少君这个人，有着专门训练过的韧性，他可以根据所处的环境来改变自己，或油滑或暴燥，或韬光养晦，但他真正的性格是干脆利落恩怨分明的。

    来到天佑王朝，占据别人的身体活下来，不是他能自己选择的，他从不愿牺牲无辜者来换取自己活命的机会，所幸值得安慰的是，他占的不是活人，原主是因为死亡才让他穿越了，他没有剥夺别人生存的权利。

    可到底他成了另一个人，原主所有的恩怨情仇他就是不想接手只怕其他人也不会信，不会放过他，而他，当然不想再被别人害死第二次。

    许逸，是原主临终前还惦记的人之一，尤少君本来就想找机会接触一下，看原主对许逸的印象有多少是美化的，又有多少是没看穿的。

    尤少君说要悄悄去见太子，想让许逸帮忙，这话就是半真半假存了试探的意思，可许逸不知道啊，在许逸的印象里，尤少君可是说了就会去做的人，而他要是敢推脱，这朋友可就没得做了。

    太子和皇上，说不准真是误会呢……想到尤少君平常对自己的仗义，和太子的仁善，许逸牙一咬：“行，我帮你打听，不过你自己心里最好有数，我爹派的兵肯定是他信得过的，未必能让你钻空子。”

    “所以我才让你先打听清楚啊，要是此路不通我就再想别的办法。”得到许逸同意，尤少君高兴得拍拍他的肩，许逸目前的确是真决定要出力的，至于他能不能办成事，口风紧不紧，还得往下看。

    说着话，灵堂里的动静开始变大，哀乐的曲调也变了，尤少君和许逸听着就明白是出殡的时辰到了，当下站得更靠外些，方便里面的人出来，而其他听到哀乐变化的人，也纷纷聚了过来。

    一会儿陈贵妃便在宫女的搀扶之下，带着其他亲眷和命妇出来，看看院子里的情况，忽然哭得更大声更伤心了。

    尤少君和许逸低首下心，等到女眷们全都上轿，他们才纷纷上马，随着送葬的队伍往城外而去。

    许逸在马上左看看右瞧瞧，还是忍不住先开口对尤少君说话：“陈家居然没来人呢，难怪贵妃哭了又哭了。”

    尤少君比许逸知道的内情要多，陈家与二皇子的死因可能有很大关系，陈贵妃再向着娘家人也不会舍得儿子吧？陈家要敢来，陈贵妃估计会和他们拼命的。

    所以尤少君也看看周围一起送葬的，说道：“今天来的人有意思啊？师父在龙舅身边当值，龙舅不动他是不会出宫的，可其他王爷和大臣呢？必须上朝来不了？”

    送葬的队伍的确是很有意思，除了女眷年龄不一外，男的几乎全是和尤少君和许逸差不多大的，也就是说全都是天佑王朝的官N代，权N代，但他们真正当权做官的祖父父亲，硬是没一个露头的。

    尤少君觉得这才是陈贵妃大哭的原因，人走茶凉，她也只能是当太妃的命了。

    “还真是……”许逸之前光顾好奇陈家的人来没来了，因为他听他娘说陈家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生女儿就是为了给儿子铺路，结果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女儿居然给永安帝看中了，还真是最好的青云路，然而却毁在他们自家手上。

    听说在陈贵妃给永安帝做妾时，她娘就曾舔着脸上门让女儿给儿子谋个好官职，结果让陈贵妃给拒绝了，不知陈贵妃是不想以权谋私，还是她记恨爹娘的偏心，反正陈家人是气急败坏说再也不认女儿了。

    陈家人无情无义，永安帝对陈贵妃却始终宠爱不衰，于是等到太子忽然被废，二皇子变得很有希望时，陈家人又找过来了，陈贵妃估计是要给儿子找支持者，这回倒是没拒绝娘家的示好，谁会想到二皇子命不长，陈家人又翻脸了。

    “陈贵妃其实挺可怜的……”想到陈贵妃平时也没嚣张霸道的传闻，如今却面对丧子等世态炎凉，许逸心软的同情道。

    “她还有三公主和四皇子，老来不会没靠的。”将来若是当了太妃，成年皇子是能接生母出宫孝养的，尤少君觉得陈贵妃也不算太惨，只要她别贪得无厌。

    “四皇子啊……”许逸语调有些古怪了，没往下说。

    四皇子也已经成年，被封为赵王出宫建府，只是二皇子是亲王他是郡王，尤少君觉得这是自己龙舅不对了，四皇子不就是有点生理上的缺陷吗？别人拿异样的眼光看待就算了，当爹娘的怎么还能因此薄待了孩子呢？

    “四皇子也能养陈贵妃的老的……”尤少君淡淡的说道。

    来吊唁送葬的人，只需送到城门口便可返回，只有陈贵妃，二皇子的王妃子女，三公主和四皇子夫妻这些至亲，会继续往前走，走上半个月到皇陵，看着二皇子入土为安，然后二皇子的王妃子女在皇陵的别院守孝到七七四十九日，再回家来。

    其他的命妇向陈贵妃行礼告辞，长宁公主则和另两个永安帝兄弟家的王妃陪伴陈贵妃到皇陵，至于另几个永安帝的皇子的王妃，却是懒得再做样子了。

    不是吗？四皇子有残疾，就是永安帝所有皇子全死到只剩下他了，朝野也不会让他继承皇位的，三公主一个女孩就更别提了，陈贵妃人老珠老有什么还值得人讨好的？

    尤少君也明白人心的势利，所以他挺佩服自己娘亲长宁公主的，明明是得宠的帝女，却毫不任性刁蛮，更不会捧高踩低，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原则贯彻落实到日常生活中来。

    如果原主能像爹像娘，可能就不会被人暗杀吧？

    “现在时间还早，回家呆着太没意思了，我们去哪儿玩？”许逸低声问尤少君。

    尤少君没和长宁公主一起去，这是长宁公主昨天就和他说好的，明的借口是年轻人浮燥，其实长宁公主是不喜三公主了，生怕这一同去，让陈贵妃他们瞧上她儿子。

    对此，尤少君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他心里已经早有人了，早到了在上一世襁褓之中，那个与他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的小丫头，青梅竹马玩到大的女孩子，才是他命定的伴侣，所以他坚信，自己穿越了，他家的小珠也会来的。

    他必须守身如玉的等着她。

    尤少君边想着他家的小珠边回答许逸：“我来陈王府是快辰时，如今快未时三刻了，水米还没沾牙，你不饿吗？”

    许逸出来的时间与尤少君差不多，只是在陈王府见到难得一见的好友很兴奋，他又是自幼练武身体强壮，一时便没觉得饿来，现在听尤少君一说才发现不对：“陈王府是怎么回事，来吊唁的人别说吃顿素斋了，怎么连杯茶水连块点心都没有？”

    因为日常负责陈王府的管事都自尽了，永安帝新派来的人肯定是以调查二皇子死因为主，至于二皇子的王妃估计是没那心思操持，他的子女又小，亲娘和妹妹又住宫里，四皇子夫妻平常和二皇子关系也不好……

    种种又种种．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于永安帝没亲来，世态炎凉啊！

    不能确定二皇子是怎么没的，尤少君就先不同情，他只是说：“我们先找地方吃饭去吧，饿着肚子玩也没心思是不是？”

    许逸点头同意，不过视线扫过某处，便露出格外开心的笑容：“你说我们去哪里吃饭？”

    尤少君的视线也扫过那处，淡淡说道：“去慧泽园。”

    许逸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半晌后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他可以有自己的喜恶，但不能勉强朋友和自己一样选择。

    尤少君对许逸也表示尊重：“你可以不去的。”

    许逸看着他：“但你一定要去。”

    “有些惦记。”正确说，是原主临终前还在惦记。

    “有事的是你！他们吃好玩好有什么可惦记的！他们怎么不惦记你！”许逸终于忍不住怒了，他手里的马鞭指向一边，怒吼道，“李进，你要还当自己是个男人就别躲藏了，出来把话说清楚，就是要划地绝交咱们也来个痛快的！”

    被这么激将．李进不能不出来了，许逸话说得太狠，他要是还不露出，以后就别想在京城达官贵人的公子哥儿圈子里混了。

    可出来了，他该说什么呢？“少君，许逸……对不起……”这是他早该说的了，早有勇气说了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尴尬了？现在才说，他自己都觉得晚了。

    果然许逸毫不动摇的冷笑：“对不起？说得还真是轻松啊？当初我们几个谁亏待了你让你心怀怨恨不成？朋友有难谁也不求你两胁插刀，但事后你却连看望的勇气都没有……”

    许逸气得说不下去了，自幼玩到大的好朋友，他曾天真的以为大家会一直变老成为世交，然后子子孙孙还是好友，谁也没有想到友情会如此经不起考验。

    让许逸先发＊泄不满，尤少君认为除了原主外，许逸有这个权利，等许逸不说了，他才缓步上前，正视李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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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狐朋狗友

    李进的父亲是现任的刑部尚书，也是永安帝的心腹人物，李尚书可能不如许宏阳能第一时间了解永安帝打了外甥又后悔的心情，但之后尤少君伤重性命攸关时，永安帝亲自派出的太医都是精通外伤的，身为刑部尚书和这些专业太医向来是有联系的。

    所以只要李尚书想了解有脑子，很容易就能推断出永安帝对尤少君还是很看重的，这时候他会拦着儿子着急和公主府划清界限吗？

    尤少君不认为李尚书会蠢到在情况未明时便让永安帝看到他势利的一面，那么问题就来了，李进的行为该由谁负责呢？

    李进一直不敢正视尤少君，尤少君向前一步他就下意识退后三步，然后才低声下气吞吞吐吐的说道：“……没……不是我爹……”

    “不是你爹，那就是你娘了？”许逸冷笑，三人自小相熟，又是门当户对的身份，对彼此之间的家庭成员都很了解。

    李进张张嘴没出声，许逸还真是说对了，他爹是没拦着他，还教导他不要忘了朋友，现在回想他爹分明是在暗示他皇上也没忘了尤少君，可他娘却没听懂，一听说尤少君差一点儿让皇上打死，说什么也不让他出门了！

    但李进也不会因此怨他娘，因为他本人也在害怕，太子可是皇上的亲儿子，结果说废就废，尤少君是皇上的亲外甥，说打就往死里打，比起这两人，他算什么？

    当时是他自己不敢去的，但是在家里他又忍不住时常想起尤少君的好处来，尤少君人仗义，从小便是他们几个的孩子头，领着他们在京城横冲直撞，可真要闯了祸，又都是尤少君一个人背着！

    这样的好朋友，李进明白自己要放弃了便再也找不到了，可当知道尤少君没事又被皇恩笼罩后，他为好友松口气，却拒绝他娘亲的提议不去公主府看望，他没有脸见人家的！

    “对不起！”李进回忆自己的心路更是惭愧，冲着尤少君一躬身，然后转身又跑了。

    这回尤少君和许逸谁都没再拦着他。

    沉默了好一会儿，许逸先开口：“李进的性子像他娘……”李尚书的夫人是个胆小怕事的，不过保和公主在的时候李家后宅都是由其坐镇，婆媳关系很好，显不出来这尚书夫人没远见没主见会对家庭有什么影响。

    许逸这么说，其实意思是对李进心软了，他就是这样的性能，火气来得快消得也快，训完人便不再记仇了，原主也是这样的，今天要是原主在，可能看李进道歉道得那么可怜，当时便原谅他了。

    可尤少君不会，李进能心中有亏，能道歉，只能证明这人良心未泯，但这人道歉道得都如此不利落，想要他痛改前非是不可能的，将来尤少君要再做什么，李进还是不会帮忙，更别说共进退了。

    比他上辈子领的那群小子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经历过真正的生死之交，得到过情同手足的战友，以尤少君的眼光哪还会看得上李进这样的人？

    “走，去慧泽园。”如果不是想替原主给李进一个分辩的机会，尤少君才不想让自己饿着肚子浪费时间呢。

    这回听到去慧泽园，许逸没像起初那么反对，但他翻身上马的动作，怎么也不像是去吃饭的，倒像是要上战场。

    不过在尤少君看来，以许逸的水平真上了战场，估计是回不来的。

    慧泽园，是京城最高大上的休闲娱乐场所，是京城年轻公子哥儿最愿意来的地方，这里吃喝玩乐的东西一应俱全，可以说除了犯忌御用之物不敢有外，其他的是只要你能想到，慧泽园就能给你弄来，哪怕是当时没有，慧泽园也会以最快的速度从别处找来。

    其中最出名的一件事，就是当年有位江南来的客商，说慧泽园的女子唱的曲子不如江南万花楼的何梅影何姑娘，客商对此洋洋得意，觉得到底京城也有不如江南的地方，与他同属江南的其他人也颇觉扬眉吐气，出了被京城人当土包子的闷气。

    结果江南人才得意了不到一个月，他们就在慧泽园见到了何梅影，这位江南万花楼号称万金不卖的头牌，成了京城户籍慧泽园的姑娘了！

    慧泽园究竟花了多少金银才得到的何姑娘，他们和万花楼对此都闭口不言，但单这件事，就让慧泽园在京城的影响力大大提升，吸引了更多的王孙公子。

    尤少君自受伤醒来后，还没来过慧泽园，他记忆里有慧泽园当然也不是因为原主临终前还惦记着吃喝玩乐，他之所以要来，许逸之所以别扭，都是因为一个人。

    常言说一个好汉三个帮，尤少君的“狐朋狗友”恰好也是三个，除了许逸和李进，还有一个正是慧泽园的少东家元宝。

    元宝姓元名宝，元家倒不是达官显贵，他们家是皇商，宫中御用的米面油便是主要由元家负责的。

    元家家大业大，自然不会亏了自家的孩子，元宝是家里的嫡幼子，慧泽园是他爹开起来的，他娘亲心疼小儿子，希望这聚宝盆将来能交给元宝继承，便让他每天都到慧泽园看看，学学他爹怎么做生意的，有机会能认识一些王孙公子当朋友更是好。

    四年前，尤少君和许逸，李进一块到慧泽园吃饭，结果恰巧遇到有人闹事，闹事的人他们还都认识，是十皇子生母辛妃的娘家侄子。

    辛妃原来是慧嫔，因为让永安帝得了老来子才升位的，风头正盛，连长宁公主都专门提醒了儿子，不要和辛妃对着干。

    尤少君也不是会没事找事的人，他虽与几个庶出的表兄表弟不对付，但人家只要不主动惹着他，他也不会去欺负对方，毕竟人家是皇子，这道理他是明白的。

    当时在慧泽园认出辛家的人，尤少君一开始也是在围观的，可是他看到一个才十一、二岁的少年，向辛家两个二十出头的小子连连做揖，不停的说好话，满头大汗的，可辛家两个还是不依不饶的，他就看不顺眼了。

    再向旁边的人一打听，原来辛家两个小子过来吃饭，点了一道酥带鱼，带鱼这东西在天佑王朝是稀罕物，虽然难不倒慧泽园但也是高档菜，辛家两个小子点它就是吃个面子，所以当他们发现慧泽园居然将酥带鱼先给了隔壁，顿时就怒了。

    其实慧泽园绝没有怠慢任何客人的胆子，他们清楚得很，能来这里消费的不是有钱的就是有权，有时候甚至连龙子凤孙都会微服来吃喝玩乐。

    所以慧泽园的规矩是讲个先来后到，隔壁雅座先点了酥带鱼的，辛家少爷点菜的时候，人家要的酥带鱼已经下锅了，怎好端上来之后先给后到的客人？

    可是辛家两个小子根本不听解释，当得知隔壁雅座只是几个富商后，他们不但把人家给打跑了，还在大厅里大闹，叫嚣的意思也很明显，让慧泽园的东家将这园子给他们当赔偿。

    这不是讹人吗？在场的都能听明白，可一知道辛家有宫里的娘娘当靠山，就没人敢说公道话了，除了尤少君和许逸。

    许逸是热心肠急性子，他看不惯仗势欺人的，尤少君则嫌辛家两个小子丢他龙舅的体面，两人连手将辛家人收拾了一顿，自然得到了少年元宝的感激涕零，以后只要他们再来，元宝一定亲自招待，尽心尽力，于是慢慢的大家也都成了朋友。

    “还记得我们当初怎么认识元宝的吗？”尤少君回忆着对许逸说道，“你和我一弄清是辛家那两个小子在借题发挥，想要霸占人家的园子，路见不平当下便上前呵止，可李进呢？他当时在犹豫在害怕，他拉着我们不让我们去，等他拦不住我们冲上前时，他一直待在后面根本没帮我们。”

    尤少君和许逸的身手对付真正的御林君还不行，但对付只会吃喝嫖赌的辛家兄弟，和他们带的只会狐假虎威的家丁，还是轻而易举绰绰有余的，成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后，他们志得意满根本没去考虑不上前的李进。

    要是没有尤少君的事，许逸现在回忆起来顶多是笑话李进胆子小行事不痛快，然后好朋友还是好朋友，可经历了真正的考验再往回看，看事情的心态便不一样了。

    李进在当时其实已经显出胆小怕事，不敢和朋友共进退的性情来．只是这件事之后，太子收集了许多辛家兄弟横行无忌的证据，永安帝又偏向自己的外甥，辛妃的哭诉没起到作用，所以用不着李进做什么选择。

    但如果当时永安帝就打了尤少君还要打他们呢？李进会不会背叛？会不会选择将一切错都推到朋友的身上？

    许逸越想越寒心，因为他发现李进还真没什么值得他能坚信不移的，那么元宝呢？他之前是不是也没注意真正去了解？

    “去慧泽园，我们就是去吃饭的。”还是尤少君的声音能让人觉得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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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江北寻亲

    从江东的康关城到江北的昌隆县，夏百合足足走了二十一天，其实真要是她一个人步行，根本用不了这么久的，可既然和夏莲心相认，夏莲心又没失去侯爷夫人的身份，她怎么能让妹妹再受苦？又怎么会让妹妹空着手去见亲人？

    夏莲心走不开，于是准备了大包小包吃穿用的东西，还专门雇用镖局的镖师护送，三大辆马车的物品，加上夏百合和卢嬷嬷、瑞珠，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行路自然快不了。

    考虑到夏家父子是被流放，流放地肯定不是青山绿水交通便利能买到生活用品的地方，夏百合就没拦着夏莲心准备东西，虽然她原本想着，是由她先看到人了，再看缺了什么，哪怕翻山越岭的去购买，也难不倒她的。

    可夏莲心要尽孝，她能不让吗？

    至于卢嬷嬷和瑞珠，那可是夏莲心专门为她准备的，是陪着她保护她的，古代千金小姐要是不带下人，一个人和一群男镖师同行近一个月，实在是惊世骇俗的丑闻，夏家的名声不用别人毁就得完！

    哪点都不能推辞，夏百合只能暂时真把自己当千金小姐，慢悠悠的坐着马车去看望原主的亲人。

    夏侯，是夏百合的父亲，今年正好五十岁整。

    夏伯洗，夏百合的大哥，今年二十八岁，娶妻尤氏，生了一子一女，长子夏式明今年八岁，小女儿乳名叫丫丫，今年五岁。

    夏若薇，夏百合的大姐，今年二十六岁，原太子的正妻，生有两个女儿。

    夏莲心，夏百合的二姐，今年二十三岁，护国侯孙盘石的发妻，生有二子一女，这一家夏百合是已经见过了。

    夏仲谈，夏百合的二哥，今年二十岁，这小子比较倒霉，他娶妻是为了给祖父冲喜，结果新人进门没几天，帝师夏恒便撒手人寰，他要为祖父守孝，自然不能和妻子再同房了。

    按天佑王朝的规矩，守祖父孝是得两年，结果夏仲谈才出孝四个月，夏家就全家被下狱，然后又流放，而其中最关键的是，在夏百合被紧急送到曹家时，她二嫂黄氏好象刚刚怀上了……

    那孩子能不能保住，夏百合一直惦记着，只是她算了算日子，要是孩子能保住，现在也该出生了，所以她这回专门多带了些调养妇人小月子，大月子和早产儿的药。

    希望能平安无事，了结了原主的执念，她才能天南地北的去找她的大包子。

    夏百合时常看向马车外的景物，希冀又带着愁容，卢嬷嬷和瑞珠都能理解，安慰着说什么吉人天相，夏家还是有根基的，未必再无翻身的机会，两位少奶奶的娘家也是不简单的，也不会因为出嫁了就不管女儿。

    夏百合倒因此又了解一些情况，补全她对这一世亲人的记忆。

    “卢嬷嬷吗？”马车外有位中年镖师说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夏老爷他们一家住在离昌隆县五里地外的西溪，我们可是现在就赶过去？”

    “当然！当然！”卢嬷嬷先替夏百合答应着，还安慰的扶着她，生怕她太过激动了出什么事。

    “我没事的，嬷嬷，我来为的是一家子能团聚，不是为了让爹爹他们为我担心……”夏百合低声说道，让她装模作样的紧张兴奋甚至晕倒，太难为人了！

    “三姑娘向来是稳重的…”卢嬷嬷由衷的说道，夏家无论男女，自小便被教导宁死也不能失了气节，气节具体是什么没读过书的卢嬷嬷不清楚，但她看到过夏若薇的雍容大气，经历了夏莲心差点儿就要以死以证清白的决烈，更有夏百合轻松设计便救其姐于水火的神奇，夏家的姑娘都是好样的。

    夏百合笑笑，她当然是稳重的，不稳重不但自己会没命还会连累战友的，所以她做不到惊慌失措，也不想假装着来欺骗夏家人。

    “这里就是西溪了？”马车出了县城是一直沿着护城河往北走的，走过一座桥之后景物逐渐显得荒凉，人也开始变少，不过周围农田里的作物看着长势还是不错的。

    又走了快一个小时，夏百合才又看到一条大河，看着马车往西边去，她觉得是快到地头了。

    卢嬷嬷也觉得是了，忙掀帘子问护送的镖师，结果人家说，他们打听了，这条河还没出护城河的范围呢，夏老爷他们住的西溪是在护城河的分支一个大水潭的西边，所以才叫西溪，还得在走一柱香的时间。

    再往前还有人烟吗？卢嬷嬷心一凉，可面对始终平静好象没想到的夏百合，她不敢先说老爷少爷他们可能过得很苦很苦的话。

    再往前还真是有不少人家的，不过都是独门独院相隔了至上百米的距离，看到难道一见的马车，院子里没大人露面，但有几个孩子依在门口，胆怯又带着希冀、好奇等说不清的复杂神情望过来。

    夏百合心里一动，仔细观察这些孩子，他们看着有的头发蓬乱衣服脏兮兮的，但和土生土长的村里孩子实在不一样，和一般的孩子也不一样，气质上有区别，更少了的是天真烂漫。

    “卢嬷嬷，这些孩子可有你能认出来的？我猜他们都是犯官之后。”夏百合低声说道。

    卢嬷嬷一听，忙让马车停下来，外面的镖师正好在犯愁呢，他们也觉得是到地方了，可这里的大人们都不出来，孩子们那胆小怕事的样子则让他们这些配着刀长相魁梧的大汉不好意思过去。

    卢嬷嬷是夏莲心的奶娘，按大户人家选人的标准自然是长得要慈眉善目，说话要轻声细语，就连走路都得轻巧不出声的，更得会哄孩子才行。

    卢嬷嬷的装扮也是大户人家管事娘子的，单凭这点就让所有好奇胆小的孩子一见便觉得亲切，他们当初的乳母，跟在娘亲身边回事的妇人，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所以见卢嬷嬷就近去了一家门口，不但那家的孩子没走，连远远看着的几个孩子都不由得往这边走了过来。

    卢嬷嬷是有选择的问人，太小的孩子根本说不明白，太脏的吧，她本能的不愿意接近，她选了的这家的孩子是个女孩子，八、九岁大，虽然是一身的补丁衣服，但浆洗得很干净，小女孩气质也好，长得眉清目秀看着还有点面熟儿。

    “大姐儿……”既然猜着可能是官宦家的，卢嬷嬷便这么亲近的叫着，带着微笑上前，“嬷嬷问你个事……”

    里面的门忽然打开，一个妇人惊恐的冲了出来，抱起孩子匆匆说了句：“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便迅速的回屋，把门重新关得紧紧的！

    卢嬷嬷愣了愣，那妇人出来的是快，但也够她认清了，当下便没走，站在院里叫道：“是曲家大姑娘吗？我是夏家二姑娘的卢嬷嬷啊，你还记得吗？我家二姑娘让我给我家老爷少爷带些东西来，他们现住何处，烦劳告诉一声可好？”

    关上的门又被迅速拉开了，那妇人有些惊喜的站在门口：“卢嬷嬷，真的是你？”

    “曲大姑娘。”卢嬷嬷忙福身行礼。

    “夏老爷他们就住在附近，往西再走个三户人家便是了。”知道人家最惦记什么，曲大姑娘便长话短说。

    卢嬷嬷忙道谢，然后退回马车处，她也不再上车，让车夫驾车继续往西行，自己则跟着在窗户旁和夏百合说道：“三姑娘果然没猜错，这里住的正是犯官的亲眷，刚才那家则更巧了，是曲家大姑娘呢！”

    “……还真是巧呢……”听卢嬷嬷的语气，曲家大姑娘该是夏百合一听便清楚的熟人，可她记忆里没这个人怎么办？

    “是啊，”卢嬷嬷感慨的很，“曲家大姑娘和咱们家大姑娘是闺中好友，三姑娘小时候她还给你亲手做过鞋子呢，她公公是文华阁大学士，她爹在翰林院正好管着咱们家二少爷，满门清贵的人家，想不到他们也来这里了……”

    卢嬷嬷在康关城信息不灵通，像自己老爷是太子的岳丈和老师，受连累是免不了的，可她真是想不到曲家大姑娘的娘家看着是不站队的，居然也被抄家流放了，京城里是怎么了？还能剩下谁了？

    因为想不到才多说了几句，这可便宜了夏百合，她记得原主是六岁丧母的，不过当时已经十五岁的夏若薇在夏家夫人还在时就被订为太子妃了，守孝三年期满正好十八岁能嫁人的年龄，太子妃的地位动摇不了，夏若薇的身边自然少不了巴结讨好的。

    可还能想着给年幼不太懂事的夏家最小的姑娘做鞋子，怕不只是想讨好夏若薇，应该也是出于朋友间的好心吧？

    关系好，见着了以后怎么也得再登门拜访的，夏百合提醒自己记住这件事，别露出破绽。

    “三姑娘，到地方了，老奴去叫门了？”马车停下来，卢嬷嬷的声音不由得抖上了。

    “等我先下来……”夏百合不用瑞珠扶着，自己从马车上利落的跳下来，先打量前面的一户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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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大嫂二嫂

    夏百合面前的这个小院也是院门没关，又没影壁墙的遮挡，里面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院子有个十几平方米大，正房三间左右侧房各两间，屋顶盖着厚厚的茅草，房子本身的建材倒是砖瓦房的。

    老实说，这里的居住环境比夏百合预期的还要强，她甚至想过房子可能是破到漏雨的，或者干脆就没有房子，大家住在破帐篷里。

    “请问，这里可是夏老爷的府邸？我们是从江东来的。”卢嬷嬷朗声道。

    最中间的正房门应声开了，一个妇人才出现在门口，夏百合便上前唤道：“大嫂，是我。”

    站门口的人正是夏家长媳尤氏，她进门十年夏莲心出嫁夏仲谈娶妻都是她操持的，自然认得卢嬷嬷和瑞珠，刚才在屋里听是从江东来的，她也是一下便想到夏莲心了，可怎么和卢嬷嬷和瑞珠来的是夏百合？

    长嫂如母，尤其是夏百合年幼便丧母，比夏百合大了正好十岁的尤氏的确是把小姑当女儿带大的，所以哪怕夏百合没摘帷帽，她也一听声音就认出来了。

    “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尤氏惊讶着有不祥的预感。

    “二姐让我带东西来看你们……”夏百合示意她看外面的车队。

    看着四辆马车和一群的镖师，尤氏的心不那么揪着了，能调动这些物品和人，足以证明夏莲心在护国侯府还是说了算的，那就好，夏莲心要有力量，肯定是不会让夏百合受委屈的。

    “大嫂，我爹他们呢？”夏百合先问道。

    “爹和你大哥他们上地里干活了，”尤氏说着转头从里面喊，“丫丫出来吧，没事的，是你姑姑来了……”

    尤氏刚喊完，屋里还没人出来，倒是右边的正房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夏百合听到是又惊又喜：“是不是二嫂她……”

    “嗯，”尤氏欣喜欣慰的点头，“那时候真的是怀上了，她可受了不少罪，但好在是母子平安。”

    “娘……”夏百合五岁的侄女丫丫从屋里出来了，她的目光中也有不属于儿童该有的惊恐胆怯。

    “这是三姑姑，丫丫还记得吗？”尤氏柔声指着夏百合对女儿说道。

    夏百合的帷帽还没摘，她弯腰抱起丫丫：“丫丫还记得三姑姑给你的小兔子吗？”她边问边抱着丫丫进屋。

    刚被抱起时，丫丫不由得一惊，但随后她就感觉这怀抱亲切温暖还熟悉，等被抱进屋看夏百合摘了帷帽，她一下子就记起了：“三姑姑！”小姑娘紧紧搂着不松手了。

    “三妹妹……”尤氏终于看清夏百合此时的样子，比离开夏家时人可是瘦了不少，也黑了些，只是精神看着还好，可头发还是未出阁的装扮，曹家没娶她吗？

    “大嫂，曹家不是好的，见夏家遭了难就不想和我们结亲，我是先去找的二姐，二姐家里要靠她稳定局面她一时来不了，具体的我一会儿等爹回来再和你们详说，先让外面的镖师把东西放进来吧，他们一直不知道我的身份呢。”夏百合先简单说道。

    尤氏是夏家的长媳，是夏百合的生母专门按未来宗妇的标准精挑细选的，尤氏的为人就是能沉住气遇大事也不惊慌失措，同时别人简短的几句话便能从中分析出不少言外之意，现在听夏百合一说，她马上就明白不但是曹家有了问题，连孙家也不保险了。

    不过好在夏百合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夏莲心也能稳住孙家的人，她当下便点点头：“听三妹妹的，我先带你去你二嫂屋里，然后和卢嬷嬷、瑞珠收始东西，再去叫爹他们回来。”

    夏百合的二嫂黄氏和孩子都躺在炕上，外面的动静她听到了心就在慌，因为屋里挡着厚厚的窗帘她是只听到有动静没听清楚卢嬷嬷喊的，还好尤氏领着夏百合进来，让她又惊又喜。

    “三妹妹……”黄氏挣扎着起身，尤氏忙去扶她，将被子给她靠在后面，然后轻声说道，“三妹妹带了好些东西过来，你和她先聊着，我去收好了再叫爹他们回来。”

    黄氏听了更是欢喜，夏百合还能带东西来，这证明曹家可没亏待她，他们当初将三妹妹送走真是对的了。

    原主和两个嫂子关系都很好，以至于过世前还念念不忘，现在夏百合亲眼见了，也觉得尤氏和黄氏对她是有真感情的，真正是当一家人看。

    夏百合将丫丫也放到炕尾，然后将挎着的包袱放在一边的小桌子上，从里面拿出一个食盒打开，先取了一块点心给丫丫，再倒了一碗水又拿了一块点心给黄氏：“二嫂，我们边吃边说吧。”

    夏家人有多久没见着这么精致的点心了，不单是丫丫忙不迭的接过来就往嘴里送，黄氏都忍不住咽咽口水，接过来时手有点抖。

    夏百合没忙着说话，她看黄氏虽然身子弱，但还是能自己端着碗喝水吃点心的，她就再倒了一碗水，注意着丫丫，怕小姑娘吃得急会噎着了。

    结果她发现自己多虑了，不管是黄氏还是丫丫，虽然看着都在馋，吃起来也是一口接一口的不停，但她们都是小口小口的吃着，可能因为急切嚼得会不仔细，但就凭这么小口小口的，也噎不着。

    这就是古代大户人家的教育结果吧？夏百合感慨，因为自她穿越到这个身体，也是觉得吃饭不由得就小口小口的了，再饿也吃不出个狼吞虎咽来，想想抓紧战斗空闲往嘴里塞压缩饼干的日子，真实隔世了。

    黄氏一块点心下肚，人就精神了些，坐得也稳了，想想刚才吃东西的样子，她还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低声找话问：“三妹妹是自己来的？姑爷他们对你好吗？你知不知道太子妃和二姐姐她们怎么样了？”

    “京城大姐那儿暂时没变化，她和太子还是被软禁着，我是从我二姐那边过来的，曹家和我可没关系了，人家从没想着和犯官继续做亲戚呢！”怕刺激到黄氏，夏百合没敢细说她和夏莲心差点儿都没命了。

    单这几句黄氏已经很吃惊了，她现在才注意夏百合仍是姑娘的打扮：“三妹妹，曹家可是对不起你了？！”

    黄氏一激动，声音没控制好大了一些，本来没睡安稳的孩子顿时又哭了，黄氏忙抱起低声哄道：“小石头不哭啊，娘亲疼你呢……”

    孩子还是在哭，不过声音不大，这么小的孩子其实是控制不了自己的音量的，所以夏百合一听便明白这孩子是没力气哭的大声。

    “弟弟是饿了……”丫丫把手里第二块吃了一半的点心递过去，“二婶，给弟弟吃点心吧，吃了就不饿了。”

    还没满月的孩子吃不了这种带馅的点心的，不然刚才她哪会自己吃不给孩子，可惜她吃了也不会马上就有奶水，黄氏才想给丫丫解释，夏百合就又起身：“我给孩子带了奶糕的。”

    夏百合早想过产妇和婴儿会出现的各种状况了，所以能带的都带来了，之前之所以没第一时间拿出来，是因为孩子正睡着，她没想到孩子醒得这么快。

    现在拿出来也不晚，奶糕用热水一冲就化开了，黄氏惊喜交集的接过来，用小勺吹凉了一口一口喂给孩子喝，熟悉诱人的奶香味让孩子一口又一口的喝着，一会儿就喝饱了，眨眨眼笑得甜甜的。

    “弟弟笑了！弟弟笑了！”丫丫欢快的叫着，“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弟弟笑呢！”

    黄氏听了越发的心酸，她怜惜的看着孩子，低声和夏百合道谢：“这孩子自出生便少奶水，他一直在挨饿，今天才算吃饱了……爹爹和大哥大嫂他们很照顾我的，他们吃的都是粗糙的苞米碴子，小米专门留了给我吃，我们这里的地里其实是不出小米的，是大嫂拿自己的银簪子让你二哥走上二里地外，跟人家换回来的，大嫂就剩那么一件首饰的。”

    怕夏百合误会她是在埋怨夏家人亏待她，黄氏忙着又多解释几句，她是知道感恩的，全家人已经尽其所有的在照顾她和孩子了，就连大房的两个孩子都是跟着大人吃粗粮的，她真要怨，只能怨自己怀孕生产的太不是时候了。

    夏百合点头表示理解，看家里现在这环境，她就能推测夏家人日子是不好过的。

    “本来二叔还拿簪子换了几斤点心的，可惜全让人给偷了。”丫丫委屈的向姑姑诉苦，那些点心虽不如姑姑带的好，但在西溪已经是难得的了，娘亲说要专门留给二婶补身子用，可二婶总是悄悄的把点心给她和哥哥吃。

    她和哥哥也知道二婶要生小弟弟需要吃好的，都舍不得吃，可就在哥哥下地她和娘亲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放堂屋桌子上的一包点心居然没了，还好尤氏没把小米也放在显眼处，不然损失更严重！

    这地方还有贼存在？夏百合挑挑眉，看丫丫和黄氏说起这件事都是一脸的愤愤不平，她拍拍丫丫的手背安慰：“三姑姑这回给丫丫带了不少点心，还有上锁的箱子，不会再丢东西了！”

    丫丫顿时眉开眼笑，黄氏眉头也疏解了一些，夏百合又说道：“二嫂，我这回也给你带了不少补药，不过吃药需对症，我先给你把把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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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货真价实

    江北这边的地理环境很像夏百合上一世去过的东北，冬天很冷夏天不太热，如今正是盛夏七月，夏百合估计这里的温度是二十六七度的样子，不用扇子不用空调，夏天是很好过的。

    但再怎么凉快也是夏天啊，黄氏屋里挡的厚厚的窗帘子明显是不合节气的，不但是她进屋待了一会儿就感觉憋得慌了，丫丫也是一脑门子细汗，只有黄氏和孩子一点热的样子都没有。

    身体和季节不同步的，除了武林高手只有病人了，黄氏和孩子怎么也不可能是前者，就算没出月子也不该挡这么厚实的，原主一直惦记嫂子生孩子的事，夏百合现在又会医术，她自然是有病得帮忙治病了。

    “三姑娘在家时便常看医书，自然是有本事的。”黄氏毫不犹豫的就把手伸出来，因为当初她就听尤氏说过，夏百合因为傅老太医救命的事，很想也学得一身好医术，只是她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夏家怎么可能让她抛头露面当郎中呢？

    当郎中得会诊脉，夏百合出不了门只能在家里拿丫环嬷嬤来练习，尤氏把小姑当女儿疼，自然是让家里人都配合着，黄氏进了夏家的门，一看这情况当然也是哄着小姑玩的，反正诊脉归诊脉，夏百合还是有分寸的，从不会开药给她们吃的。

    “三姑姑，丫丫也要把脉！”小姑娘也想到了在家里常玩的游＊戏。

    看她们都是把看病的大事当成哄她这个货真价实的医生的游＊戏，夏百合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她只能心里安慰自己，总算原主还有立志学医的行动在，她现在会医术也不会让人多吃惊，至于等大家发现她的医术不是过家家的玩耍，也能解释成有进步了是不是？

    “我先给你二婶看，丫丫别着急。”夏百合笑道。

    丫丫是很乖的，夏家教姑娘按的是淑女的标准，就算不如自己的意也不能做出哭闹甚至满地打滚的行为来，何况丫丫只是将把脉当成了游＊戏，谁先谁后又有什么关系？

    夏百合手搭在黄氏腕上，先左手再换右手，诊了十分钟松开她已经了然：“二嫂子在怀孕初期是服过安胎药的，是上好的药材，服用了有三个月，这很不错，打下好基础了，开方子的是位高人呢！”

    黄氏有些惊讶了，她是知道自己小姑的，夏百合是个要脸面的人，不会从别处打听了病症再装作是自己诊出来的，在家是她给大家号脉，遇上真生病的丫环，自己这个小姑会老老实实告诉对方：“我把脉不是很准的，万一有没诊出来的会耽误了你，我给你银子，你去找位经验丰富的郎中好好看看吧。”

    “在被抄家之前，我娘来看过我，想把我接回娘家，可我已经是夏家的人了，怎么能离开呢，不过我告诉我娘我可能已经有了身孕，怕的是万一……希望我娘家能照顾孩子……后来在牢里，我娘还来看过我，她求了一位相熟的太医给我开了这方子，每回都给我送安胎药，再后来……我爹带我娘回乡祭祖去了……”

    黄氏声音越来越低，夏百合也明白了，谁会这么巧偏这个时候回乡祭祖？如果黄氏还是太傅的儿媳妇太子妃的弟媳妇，你看黄家舍得在她怀孕时远离京城吗？她这二嫂分明是被娘家给放弃了。

    “多亏大嫂的娘家人一直在打点，是大嫂让他们多多的照顾我，我们女眷关在一处，也是大嫂时常劝我，我才有勇气坚持着生下孩子……”黄氏对尤氏感激极了，当初她有着身孕却坐牢，是想过干脆不要这个孩子，不让他生下来跟大人受罪的，是尤氏看出苗头劝她，万一过些天他们就无罪被放了呢？万一夏家父子都被斩呢？你得给二房留后吧？

    虽然最好的和最坏的情况都没发生，但黄氏如今是一点也不后悔将孩子生下来，会哭会笑会动会呀呀叫的小宝贝，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能擅自剥夺他活着的权利！

    听黄氏说话的时候，夏百合也给孩子诊断了，她安慰黄氏：“二嫂子你放心吧，你和孩子都没什么大毛病，只是吃的东西跟不上有些虚，好吃好喝的养着，保证孩子越长越结实。”

    “这孩子乳名叫小石头，是他爷爷给起的。”听到孩子会越来越好，黄氏便笑了。

    “小石头，石头好啊，又结实又长命……”夏百合伸手逗逗新出炉的小侄子，小家伙好象知道是这位姑姑给他带来好吃的让他不再饿肚子了，很给她面子的冲她笑，小胳膊小腿还挥舞了几下。

    “弟弟认识三姑姑呢！弟弟弟弟我是你姐姐！快叫姐姐！”丫丫看得有趣，干脆爬到炕里面小石头身边去逗他。

    “小石头现在还不会叫姐姐呢，等他会叫了，二婶一定让他第一个叫姐姐，好不好？”见孩子这么精神，黄氏的精神是越发的好了，也有说有笑了。

    黄氏和孩子的确是没什么大事，她娘家也是富贵人家，自小便给女儿用补药补品调养身子，黄氏身体一向健康，怀孕初也有安胎药保护孩子，加上流放时差官得了打点，没去难为她还让女眷能走慢些，她没怎么受苦，生产时是足月顺产的，母子俩并没伤及根本。

    只是在营养上亏了些，但能有力气生下孩子月份还有保证，夏百合对黄氏和孩子的恢复不担心，对黄氏能挺着大肚子顺利来到江北觉得有问题，流放半途中就倒下再也起不来的太寻常，夏家全家却一个不少全安全的过来了，没人照顾可能吗？

    “来，丫丫，三姑姑还得给你号脉呢。”丫丫忙着逗小石头玩，夏百合可还记得呢，她本来就是计划着给所有人都检查一遍，让原主能安心的。

    “丫丫也没能吃什么好的，大嫂为了小石头和我可真是偏心了……”一说给丫丫号脉，黄氏忙又说道，她希望夏百合可别再偏向她和小石头，大房的孩子也是夏家的后啊，还是长房长孙呢！

    “二姐带来了不少的好吃的呢，再说了……”夏百合凑近黄氏低声说道，“你和大嫂给我准备的东西全在我身上，曹家一丝一毫也没得到，甚至都没人发觉。”

    黄氏更是惊喜了，那些都是贴身的东西，没被发觉不但证明夏百合将来会衣食无忧，更证明她真的没吃亏，曹家……没能把三姑娘怎样。

    黄氏其实就比夏百合大两岁，在娘家是娇娇女，在婆家是小儿媳妇，她活得比尤氏单纯，但对夏百合是当亲妹子的，她还在哺乳期没出月子，夏百合没敢和她细说自己是死里逃生的，怕吓着她。

    但等夏家的男人们回来，她一切都会告诉他们的，别让他们再对几个所谓的亲家抱有天真的幻想了，尤其是夏侯，两个女儿的婚事都是他做主的！

    “三妹妹……”尤氏带着卢嬷嬷进来了，“东西都搬进来了，瑞珠在收拾着，卢嬷嬷说要给二少奶奶请安，我就带她来了。”

    外面一下子多了那么多的好东西，没人看着是不行的，而之所以守着的是瑞珠，进屋的是卢嬷嬷，是因为卢嬷嬷当过奶娘对孩子经验丰富，尤氏还不知道夏百合医术过人，她惦记着小石头的情况，想让卢嬷嬷给看看。

    单单这先带谁进来，便能看出尤氏处事的周到，虽也是经历磨难的，但有自小的教育打底，她不愧是夏家的大儿媳妇。

    “给二少奶奶请安，给大姐儿请安，给小哥儿请安。”卢嬷嬷恭恭敬敬的跪下来，还不忘补上给丫丫见礼。

    丫丫顿时恍惚，记忆里快要忘掉的规矩开始慢慢浮现，不过她还小，规矩真正代表了什么，她并不懂。

    “卢嬷嬷快请起，二姑娘可好，侯爷可好，孙家老夫人可好？”黄氏还没忘，一一问候着。

    “都好，请二少奶奶放心。”卢嬷嬷眼也不眨的回道，黄氏不能受刺激她也是清楚的。

    “卢嬷嬷在这里帮忙照顾二少奶奶吧，我得去田里请爹他们回来，三妹妹回来了是大喜事呢。”尤氏还得自己跑一趟，因为实在没能用的人。

    “二嫂子先歇着，我和丫丫出去帮大嫂整理东西。”黄氏这屋子是越待越闷热，健康人待久了非生病不可。

    有夏百合跟出来，尤氏才能放心出门：“三妹妹你看，这些东西有的堆在院子里，有的我放厅里了，你要是知道怎么分，就把它们放各屋吧，堂屋那里面的一间就是爹住的，我和你大哥住左边的正房，靠我们这边的是式明和丫丫的房间。”

    康关城跟来的镖师已经先一步离开，他们一大群人肯定不会住在夏家，因为现在的夏家根本住不下，不过他们也没急着返回江东，夏莲心的意思是夏百合看望过亲人，还是回她这儿住才好，最好能把夏家的第三代也全带回，流放之地有多苦，她多少是清楚的。

    夏百合的去留她能自己决定，夏家孩子的事还得夏侯做主，现在尤氏去叫人，她也没忙着分东西，而是环顾四周，看清夏家如今生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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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父兄出场

    夏百合目前站的地方，就是尤氏说的堂屋，十几平方米大小，中间放张大的八仙桌子，桌子下面四条长板凳，左边窗户下还放了把椅子，和桌子板凳一样掉漆有毛刺了。

    一般讲究些的村民，家里的堂屋还应该有茶几太师椅，挂着中堂画的，夏家这布置一看就很穷了，但好在房子还不少，她要是也住下来不愁没地方。

    堂屋右边最靠里挂了个布帘子，帘子上的补丁比黄氏屋里窗帘上的多多了，这是她便宜爹的卧室，夏百合伸手掀帘子就进去了。

    正房的采光还挺好，夏侯的卧室又连窗帘都没有，屋里的摆设简单的一目了然。

    一面靠墙的土炕，炕上有一个枕头和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被，上面依然都带着补丁，夏百合过去翻翻铺在炕上的布毯子，最下面垫的是稻草。

    都带味了，夏天很容易生蚊虫进而得传染病的！

    “也不晒晒！”夏百合不由得嘀咕着，其实她心里也知道，夏家从富贵到贫穷，不说心理上的落差要调整，就是让这些生来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学会生存，也是需要时间的。

    可身为医者，她不能对有可能传染疾病的东西视若无睹吧？

    夏百合卷起袖子就开始给夏侯收拾房间，她先把枕头和被子拿到院子里放到角落处，这些要不要还得让夏家人自己决定，但一定得洗过再铺！

    “三姑娘，我来吧！”正在清点东西的瑞珠忙过去要接手。

    “你去收拾丫丫他们的房间。”夏百合喊丫丫过来给瑞珠带路，“先把要换撤下来的东西堆院里的，等我爹他们回来问问有什么要留的吗再决定是扔是洗。”

    “是……”在瑞珠看来，这些东西都太脏了，要是在以前的夏家和现在的护国侯府，就是干粗活的下人也不会用的，可这些却是夏太傅日常用的！

    瑞珠忍不住心酸，隐隐还有些庆幸，幸亏她是与二姑娘年纪相当，很小时便被选为夏莲心的贴身丫环，二姑娘嫁人她自然得跟着，可她又舍不得爹娘哥哥，二姑娘干脆把他们一家子都要来了。

    当初瑞珠只是高兴又能服侍二姑娘又不用跟亲人分开，至于夏家和侯府，对她来说都是差不多的，可谁会想到夏家说完就给抄家流放了，家里的奴婢全被发卖，她一家子要是还在太傅府，那……

    夏百合利落的忙活着，等她开始往外抱铺垫的稻草时，黄氏那屋的门也开了，卢嬷嬷也抱着一堆衣物出来了，显然她也认为干净的环境更利于产妇和婴儿。

    “三姑娘，您怎么还伸手了？！快放下让老奴来！”卢嬷嬷吃惊的赶快过来。

    “我爹的房间我来收拾就好，瑞珠在给丫丫他们收拾，卢嬷嬷你忙我二嫂的好了。”夏百合手不停，干活对她来说不算啥，她也不会真把自己当千金小姐，尤其是夏家现在都这样了。

    三姑娘要给老爷尽孝……卢嬷嬷是不好硬拦着了，再说只她和瑞珠，是没法在老爷回来之前将这里布置得焕然一新的。

    夏百合动作的麻利，是因为她习惯了争分夺秒，可卢嬷嬷不了解啊，她以为夏百合是要给夏侯个惊喜，还感叹三姑娘的孝心呢！

    把炕上的稻草全清理了，夏百合找了块布拿盆从缸子里勺水，又把夏侯的卧室全擦洗一遍，等她做完这些，卢嬷嬷和瑞珠还在往外抱衣物呢。

    这可不是证明二房和大房的衣物比老爷的还多，这只是因为卢嬷嬷和瑞珠没她能干，这两人别看是下人，但无论在夏家和侯府，论身份也是二主子的，平日身边都有小丫环伺候着，像今天这样的“大动作”，多少年不曾有了。

    清洗之后，夏百合又去翻箱子，找出她专门带的苍术，在中医学里，有好多记载说古代的名医推荐用苍术来熏屋子，说苍术能除恶气，古代的细菌变异的远少过现代，苍术又很好买，夏百合又配不出来苏、８４之类的，就从善如流就地取材用中药材来当空气消毒剂了。

    “三姑姑，这是什么香啊？”丫丫一直在一边看着，她还小帮不上什么忙，可她看着也知道这是在为家里换新的，心里是欢欢喜喜的，再看夏百合开始在屋里点苍术，终于找到机会问了。

    “这个叫苍术，是用来熏屋子的，熏好了能让丫丫好好睡觉，不受蚊虫叮咬了……”之前给丫丫号脉，夏百合没查出小姑娘有什么不对的，真要说病，就只是皮肤上有几个小红包，看颜色再根据季节判断，就是蚊虫咬了的。

    果然，丫丫一听眼睛是亮晶晶的，小姑娘被蚊虫可是给咬怕了！

    夏百合想着趁机再多说些药理，培养一下丫丫对医术的兴趣，将来说不定也能靠它吃饭呢，结果却听到院外有许多人毫不掩饰的脚步声，匆匆往这里过来了。

    一大＊波亲人来袭啊！

    夏百合拿出要上战场的警觉牵着丫丫出屋，当朝太傅，吏部的员外郎，翰林院编修，都是见过大世面的精明强干的人才，他们比较不会感情用事，所以，千万别发现她的不对劲。

    夏百合和丫丫刚站进了院子里，一群亲人就冲进了院子，彼此之间面对面，一下子都愣了。

    当朝太傅？吏部员外郎？翰林院编修？

    落魄了，憔悴了，一下子老了十岁，不如当官时光鲜了……这些变化都好理解，夏百合心里也是有准备的，可满脸红包是什么情况？

    是，夏侯他们满脸的红包，夏百合一看就知道是和丫丫一样，是被蚊虫叮咬的，不是恶疾不难治，但看数量，怎么会这么的多，他们下地干活连最基本的防范都不会吗？

    百无一用是书生，头一回见这辈子的亲人，夏百合却突然想起了这么一句，很没亲情的一句话。

    夏侯他们可是非常激动的，在地里听到尤氏说三姑娘带着二姑娘的人带着东西来看他们了，夏侯父子是惊喜交加，自从他们一家能平安到江北住下来之后，心里最牵挂的自然是不在身边的夏家三姐妹了。

    夏家大姑娘是太子妃，现在与太子是荣辱与共的关系，真要出事必将是天下大事，所以京城那儿暂时没消息反而是好消息。

    夏家二姑娘嫁的是护国府，孙老侯爷没了的事夏家也知道，想着夏莲心到底给孙家生了三个孩子，夏侯他们不认为孙盘石会狠心抛妻弃子。

    夏百合才是最让人担心的，家里最小的娇娇女，平常就是在家里走动，也得有四个嬷嬷四个大丫环四个小丫环紧跟其后，可如今为了避难，只带了一个嬷嬷两丫环一辆马车就长途跋涉，她能平安到曹家吗？

    夏侯父子惦记得吃不好睡不好，结果今天一下子知道两位姑娘都没事，夏百合更是亲自来了，能不喜出望外？

    他们急着要往家里去，可尤氏却吞吞吐吐说，夏百合告诉她，曹家不是好的，三姑娘是逃出来的，可能二姑娘那儿也发生了大事，不过危险已经过去了。

    夏侯父子一听，简直是不敢相信，用尽全力飞快的往家里跑，所以夏百合才听到奔进院子的大＊波脚步声。

    “……”

    “……”

    夏侯父子望着夏百合谁都没开口，一是跑的急上气接不来下气，二是一看夏百合如今布衣荆钗，黑了瘦了的样子便能明白，曹家真是亏待她了！

    是夏百合先行礼的：“见过爹爹，大哥，二哥。”她跪下磕头行的是大礼，心里对此并没有负担，人家女儿的命给了她，她才有继续活下去的机会，她没办法报答原来的夏百合，只能谢原主心心念念的至亲了。

    “三丫头！”夏侯和两个儿子这才回过神了，忙去搀夏百合起来。

    “女儿不孝，没能一直伺奉在爹爹身边，爹爹和哥哥们受苦了……”夏百合这话自然也是替原主说的。

    “我们有什么苦的，为人臣子自当尽忠尽职，”说起被流放夏侯还是一付铁铮铮宁死不屈的忠臣模样，然而再望向女儿，便又是慈父了，“只是可怜了你，曹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儿一路是顺利到的江东南丰城，因为怕惹人注意，是在曹家后院的小门，找人通传说夏家来人了，倒是很快就被接进去了，是曹家的夫人亲自来见我，她是认识我的，我呈上爹爹的亲笔书信，她说要和曹大人商量，然后起身离开，我之后再也没见到她了……”

    “我和陈嬷嬷她们等在厅里，不到一顿饭的时间便来了一群壮妇，领头的是曹家夫人的亲信武家媳妇，她说知道夏太傅遭难，老爷夫人都很着急，而南丰城外的莲花庵香火最是灵验了，请三姑娘去那儿为夏太傅祈福吧……”

    “我当时还没说话，是我身边的晚霞先急了，她说我们家三姑娘是你们曹家的未来少奶奶，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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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细诉别离

    夏百合说起原主在曹家的遭遇，声音也不由得抖颤，那是属于原主死不瞑目的怨气：“晚霞说的也不过是事实，武家媳妇却冷笑一声，说你们夏家老爷都那样了，怎么你们还想着男女之事呢？真是厚脸皮，你是不是想着急着给我家大少爷做个姨娘啊？”

    “混帐东西！”夏百合的二哥夏仲谈听到这里就忍不住骂上了。

    夏侯和夏伯洗也气得发抖，曹家趋炎附势他们能想象，可这么羞辱夏家的女儿做什么？！你怕被连累了，大可以不让夏百合进去啊，难道夏家还会硬赖上你们曹家不成？

    这就气急败坏了？那接下来呢？夏百合决定等他们缓过来再接着说。

    “三妹妹，你接着说，我倒要听听曹家究竟做到什么地步了？”她不说了，夏仲谈还不让呢，听着曹家要赶妹妹走却没了下文，他着急不是。

    “武家媳妇说，夏家的下人一看就是没规矩的，这样的人在我身边，我怎么能安心给爹祈福？她让人先将陈嬷嬷和晓霞晚霞带走，见我要拦着，又让人将我绑了，堵住嘴塞进马车，送进了莲花庵，莲花庵的主持师太见了我泪流满面的样子，本来是不敢收的，可武家媳妇说你怕什么，她惦记爹惦记家，茶饭不思很正常啊，就是死了我家老爷夫人也怨不得你……爹……”

    夏侯听到这儿身子晃晃上了，夏百合一直注意着忙上前扶住，她是想替原主把所有的委屈都好好向亲人诉苦的，可没打算再搭进亲人的命――这也不会是原主的本意。

    “我没事，三丫头你接着说……”夏侯自己站稳了，摆摆手不让女儿搀也不用儿子扶。

    夏百合看一眼夏仲谈，还真是父子：“莲花庵的主持师太倒是个稳重的，武家媳妇走之后她就问我是什么人，怎么得罪的曹家？我如实告诉她，我是当朝太傅的小女儿，是太子妃的亲妹妹，现在朝中局势不明，我爹我姐姐未必就真起不来了，曹家也是想到这点，才不自己动手，将我送来的莲花庵，分明是要借刀杀人……”

    “莲花庵的主持师太听了之后并没为难我，她只是让我待在庵里的后院，一日三餐让人给我送，不许我离开莲花庵，庵里那么多人，我想逃也不容易，就这样我在庵里一住便是五个月，其间曹家有没有来人我也不清楚，京城家里怎样我也不知道……”夏百合说到这里看向她大哥夏伯洗。

    似乎兄妹间的默契还在，夏伯洗被望一眼就明白妹妹想知道家里出事的时间：“爹爹就是准备上书为太子鸣冤，才让你先离开的，他本来是计算等你到了江东的曹家他折子才往上递，可局势不等人，好几个与爹爹相熟的大人都上了折子，爹爹要再不动，会让人误会的……”

    夏百合点头表示理解，夏家自持是君子，君子怎么能结＊党搞串＊联呢？可因为没互相通气，拖着不动的夏侯很容易让别人误会他怕了，“爹爹是太子的老师，又是太子的岳丈，本该第一个上书的，都是为了女儿连累了夏家的名声。”

    “不是为你，老夫之所以没第一个为太子鸣冤，是因为老夫还没弄清楚太子到底是为何被废的，真要是太子大逆不道，就算他是老夫的学生，就算他是老夫的女婿，老夫也不能为一己之私不顾天下百姓的将来！”夏侯又挺直了身躯，能坚持到现在，就是因为他坚信自己是问心无愧的！

    为天下百姓将来能有个好皇帝才冒死上书的……虽然夏百合对封建统治的选举权没啥好感，但夏侯为国为民的心，她也是敬佩的。

    “爹爹说的是，女儿后来在外面，也听人家说咱们夏家是忠良呢！”比如杨家村的就对她说出忠臣烈女的评价，可见还是有懂夏侯一心为公的。

    “你是如何从莲花庵出来的？”夏侯解释了一下便接着关心女儿，至于别人如何看他的，他其实并不在意，夏家人做事只求无愧于心便好。

    夏百合重新细算了下时间：“我到曹家时，按时间算爹爹应该已经上折子，皇帝大怒全家下狱了，不然曹家不会公开对我翻脸的，后来我住在庵里，也没什么人和我说话，对外面的事我也不能去了解情况，光着急流眼泪了，具体的时间我也记不住……”

    “……差不多是五个月左右，莲花庵一带忽然发生了伤寒疫情，庵里上下都倒下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也染上了，病倒了没人管，可我不甘心啊，我要这么没了可就如曹家的愿了，他们说不定将来还会骗爹爹哥哥，我要没了，谁能来告诉你们曹家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想再见到你们呢……”

    记不清具体时间的是夏百合，她在原主咽气之后才穿越，得到的是原主最不甘心和最惦记的以及最美好最难忘的那些记忆，其他的，活了十七年经历了多少事，谁会一一都记住不忘了？

    不甘心就这么没了的原主，她坚信父兄会有力量再起来的，她害怕自己就这么冤死了，甚至还让仇人利用自己再往上爬，夏百合现在说出来的，便是原主死不瞑目的怨恨。

    “我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倒下来，可怎么才能救自己呢？我烧得昏昏沉沉的，忽然想起自己读过那么多的医术，里面不是有治疗伤寒的方法吗？我挣扎着起身，按自己想到的办法给自己配药喝，还好莲花庵有许多香客送的药材，什么都不缺，可能是老天保佑，我真的把自己给治好了，还把莲花庵其他活着的人也给治愈了……”

    “莲花庵的主持师太感激我，她给想了个办法，借着这次疫情，让曹家以为我死了，这样一来曹家就不会想着追杀我，我于是顺利从庵里出来，当时想着反正同是在江东，我就先去找二姐，她是护国侯的夫人，应该能得到京城夏家的消息……”

    夏百合现在说的则是她的经历了，她从莲花庵清醒到离开，不过她有意省略了关于杨家村的一段，杨家村村长夫妻和杨老奶奶，以及几位村中长者看着都是有故事的，而这样的会武功的人，避世往往等于在避难。

    杨家村上下对夏百合都不错，她也没有必须把杨家村的事告诉夏家人的理由，干脆就不说了，她只说她巧遇杜世明一家，救了杜玉蝉，与他们结伴同行到了康关城，然后说的就是夏莲心的事了。

    听到夏莲心也遇上事了，还是已经是她婆婆的老侯爷夫人曲氏在找事，她和三个孩子差一点儿就死得不明不白，夏家父子是气得说不出来话了。

    夏百合将自己出主意让杜家帮忙，结果公堂之上曲老夫人果然丑态百出，夏家父子才觉得稍稍解气，夏百合边说边注意着，看这些男人也没有愚腐到修理婆婆是不孝，夫家要你死你就不该活的地步，心里也是松口气。

    看夏家父子的接受能力，他们应该不会还把她当曹家的未来媳妇，也不会认为她算是弃妇了，逼她出家吧？

    不能怪夏百合会多想，原主的记忆里她父兄就都是端正的君子，别说在外喝花酒了，就是谁家新纳了一房小妾，他们也不会去给人贺喜的，夏家的男人自身守的正，也看不惯别人言行上的不正派。

    当然原主的记忆中也没有夏家逼寡妇守节，逼未嫁女守望门寡，甚至让活人嫁给牌位这些不近人情的事，之所以想得多，其实在于夏百合对古代的读书人没啥好感，谁让他们居然还写诗词赞美贞节牌坊和裹小脚。

    低头看看自己如今身体的一双天足，夏百合还是不敢放松警惕，这时空的女人虽不用裹足，但一样是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讲究个三从四德，她不怕世人将她看成个弃妇，却担心夏家人因此给她安排她不愿意的亲事。

    “事情就是这样，二姐夫我走之前和他见了一面，他对二姐姐的委屈是明白的，见了我这娘家人很不好意思，听说我要来见爹，一再说要和岳丈舅兄道歉。”暂时看孙盘石，夏百合觉得这人还有救。

    夏仲谈可是余怒未消：“他孙家有什么了不起的？爹，大哥，我去将二姐和外甥都接过来，就是吃糠咽菜也比在孙家受罪强！”

    “你能离开这里？别忘了我们是犯官，受人看管的。”夏伯洗斥弟弟尽说没用的话，可他没反驳要接夏莲心和孩子过来。

    夏侯也明白，他犹豫再犹豫才问夏百合：“你二姐在孙家真的没事了？不会再有什么变故吧？”

    “目前二姐夫对二姐正有愧，只要京城不再有事，护国侯府二姐应该能撑得住。”夏百合想了想说道。

    夏侯叹息：“京城再有事便是天大的事了，我们在这流放之地也未必安全，还是让你二姐和孩子在孙家暂避吧，毕竟律法上女儿嫁出去就不是夏家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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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问心无愧

    流放未必是最终的惩罚，不但是夏家父子，就是夏百合从小说电视上都看过，只要人不死就有人不放心，鼓动皇帝追加圣旨赐死的不要太多，相对这情况来说，可能夏莲心在孙家还是比较安全的。

    要不是早这么考虑，夏百合早就鼓动夏莲心带孩子来江北了，孙家孙盘石看着还勉强，但他那个亲妈，谁和她做婆媳谁倒霉，而断绝母子关系远比断绝夫妻关系难多了。

    夏侯是为了女儿和外孙的安全，才不得不让他们继续留在孙家的，他一说京城的事还没算完，夏家两兄弟也沉默了，是啊，太子被废总要再立新储君的，谁知立的新太子会不会要斩草除根？夏家目前并不是尘埃落定了。

    夏百合看看夏家父子，心里倒不那么沉重，他们考虑事情的角度是夏莲心母子能否真正安全了，而不是坚持什么生是孙家的人，死也要做孙家的鬼，这样护自家女儿的态度，很好，很好。

    夏家父子跑回来的速度太快，夏式明是想追也追不上，尤氏心疼儿子，哪能自己跟着跑把孩子一个人丢后面，她带着夏式明，回来的时候夏百合已经说到她在莲花庵得了疫病，死里逃生。

    尤氏静静的听着，不时擦着眼泪，等现在夏莲心的事也说过了，夏侯决定先不让夏莲心回娘家，她才带夏式明走过去给夏百合见礼。

    “……式明？”夏百合认别的亲人没犹豫，对着八岁的侄子却吃惊了。

    “式明见过三姑姑，三姑姑一路辛苦了。”孩子很懂事很规矩的给夏百合跪倒磕头，眼泪也下来了，对自己姑姑显然亲情很浓。

    夏百合记忆里和这个侄子关系也很不错的，所以她记得很清楚，夏式明虽然是夏家按君子标准培养出的小君子，但小孩子也不能一味的读死书，该玩的该吃的从不会短了夏家这个长房长孙，夏式明发育良好，从小便没生过什么大病。

    可眼前的夏式明瘦骨嶙峋的，要说丫丫他们也受苦掉了十几斤肉，那夏式明就是掉了几十斤肉，原来非常健康的孩子，现在一阵风便能吹倒了。

    同样的家人同样的处境同样的饮食起居，其中偏差最大的那个，肯定是出了大问题。

    夏家其他人对夏百合的吃惊并不奇怪，他们亲眼看着夏式明逐渐消瘦成如今这样，也是揪心的疼。

    “三姑娘放心，大哥儿只是小病，现在正吃着药呢，郎中说已经有起色了。”尤氏还安慰夏百合，小姑险死还生好不容易一家团聚了，她不想让她再担惊受怕。

    夏百合就是学医的，可不是别人说一句没事就能打发的，她也明白尤氏是不想她担心，可她答应了自己，会替原主尽力而为的照顾她的亲人，所以她追问：“式明是什么病，病了多久了？”

    “郎中说这孩子是累着饿着了，气血有亏，开的药一直在吃，的确已经见起色了。”夏伯洗帮妻子解释。

    是了，夏家她大嫂有可能因为怕她担心而不说实话，但夏家她大哥不会，夏伯洗是会因为怕弟弟妹妹担心而隐瞒一些事，可要是弟弟妹妹们从别的途径听说了来问他，他还是会实说的，夏伯洗以君子自重，从不会当面说谎的。

    是真有起色了，夏百合便没追问下去。

    卢嬷嬷和瑞珠过来请安，看着夏家仅存的几个忠仆，夏家众人又是一阵感慨，等感慨完了，他们才注意院子里堆了不少的衣物。

    “夏天蚊虫多，我看丫丫身上好几个包，所以将衣物都拿出来晒晒，屋子里也正熏了草药。”夏百合解释道。

    岂止是丫丫，夏家众人哪个身上没被咬的，尤其是在田间干活的男人们，江北当地有种叫“小咬”的飞虫，才只有蚊子一半大，可咬起人来一点也不比蚊子轻，这“小咬”霸占了田间地头，只要人一去它们的地盘，铺天盖地的就围了上来，露着的皮肤就没有它们招呼不周到的地方。

    “熏熏药好，熏熏药好。”当太傅的也对付不了小虫，夏侯被咬怕了便没拒绝。

    卢嬷嬷看着趁机说道：“是三姑娘说要多带些药材的，不但是熏屋子的，三姑娘还带了许多补药，包括二少奶奶坐月子用的，她都准备了。”

    “多谢三妹妹想得如此周到。”夏仲谈先感激的说道，妻子在流放中怀孕生产，他一直觉得对不起黄氏和孩子。

    “都是二姐姐花的钱。”夏百合不居功。

    “该带什么药材，是三姑娘列的单子，买来的药材也是三姑娘一一看过，亲自分门别类的装好的，二姑娘是亲手为老爷和大房二房做了被子，衣服，鞋子，吩咐奴婢一定给带来，她不能来看老爷，只能希望老爷穿上她亲手做的衣服，尽一点儿孝心。”卢嬷嬷是夏莲心的奶娘，自然不忘替夏莲心说话。

    “二丫头的孝心我哪能不知道，只是我们现在是流放，县城不时便会有人来查看，锦衣玉食的未免太招人注意了。”吃的还好说，这穿的能让外人瞧见的，夏侯可不敢太张扬，皇帝罚他们流放，本就是要让他们受苦的。

    夏百合却笑了：“爹爹还没看二姐姐准备了什么，拒绝的是不是太快了？”

    卢嬷嬷和瑞珠会意，打开一边的一个箱子，捧出一件长衫和一双鞋给夏侯他们看。

    夏家的礼尚往来本是由长房大儿媳妇负责的，女人也比男人更懂针线和衣料，尤氏凑近一看眼睛就亮了：“粗布的？！”

    她欣喜的拿起来展开，一看衣服只是锁了边，没一点多余的点缀，马上就断定：“是可以穿出去的。”

    “二姑娘之前的绣活做的是绸子的衣服，原本是想回京城探亲时亲手给老爷的，可听到老爷和少爷全家被流放，二姑娘就含着泪，改用粗布做活了，二姑娘明白在江北是没法子穿的舒服了，只能求让全家人稍微少受点罪。”卢嬷嬷说着眼泪也下来了。

    “二丫头的孝心我只能心领了，她是嫁出去的姑娘，不用跟我们受罪，你回去后让她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别总惦记我们，别总往我们这里送东西，让有心人看到了不好。”夏侯是不想连累女儿。

    “奴婢会将老爷的话转告二姑娘的。”至于夏莲心会不会听话到真不管娘家了，卢嬷嬷可不会信。

    “二妹妹的手真巧，这千层底的布鞋最难纳了……”尤氏替夏侯将衣服接过来，然后说，“爹，您坐，您和三妹妹就坐在院子里聊天吧，我去收拾屋子，再给你们做饭。”

    夏侯这才意识到他们一直是站着和夏百合说话的，忙伸手招夏百合坐着：“三丫头快坐下来歇着，你赶路到这里也累着了吧？”

    “我坐马车来的，哪里会累着，我帮大嫂干活吧。”夏百合没打算歇着。

    “不用了，有我们呢，你陪爹爹好好聊聊，爹爹可是一直在惦记你们，你来了他就是最高兴的。”夏百合的两个哥哥也拦着不让她动手，夏伯洗帮尤氏干活，夏仲谈是先去黄氏的屋里看妻儿。

    夏式明则不用大人吩咐，自动自发的先去厨房生火，好方便尤氏一会儿做饭，就连丫丫都动手将院子角落的柴禾往厨房抱。

    夏侯看着满院的儿孙，目光中有苦涩有欣慰：“老夫自问为太子上书，循的不是私情，而是为天下万民的将来，老夫问心无愧，可惜的是连累了你们这些好孩子，让你们跟着受罪。”

    “当仁不让义无反顾，爹爹能做到，夏家的先祖也能做到，为什么我们这些晚辈就不能去做？”原主对家人毫无怨言，夏百合自然不多事。

    “好好，不愧是我夏家的孩子！”夏侯更加欣慰，他也知道自己不先坐下来，懂事的女儿是不会坐着歇息的，于是先往院子里一条木板凳上一坐，谁知木板凳毫不给面子的“吱”的一声响。

    夏侯尴尬了，一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夏家其他人都在忙碌着，板凳的响声除了夏侯也就夏百合听见了，看来给夏侯解围的事她只能责无旁贷了：“这凳子是松了吧，给我看看，说不准我能修呢？”

    女儿要看凳子，夏侯自然不用往还会继续出声的木板凳上坐了，可他并不认为夏百合能修好：“这房子是县衙门安排给我们住的，挺宽敞的，里面的东西也是原有的，就是有点旧了，不过流放之地能这样，已经是不错了。”

    这话夏百合倒同意，江北的冬天听说是很冷的，这房子好在能遮风挡雨，而且她注意了有炕还有烟道，只要不缺柴禾便不会冻死人。

    夏百合听着就问：“这里的柴米油盐也归县衙门管吗？”

    “他们可不会连这个都管的，县衙门分给我们父子祖孙四亩地，要自己种地收了作物自己去卖，自己换柴米油盐，地刚种还没收成，还好我们流放前你大嫂二嫂的娘家给了些银子，维持一些日子还是够了的……”夏侯解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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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省吃俭用

    父子祖孙四亩地？夏百合想着又问道：“是只有男丁才能分田地？那小石头呢？”

    “是只有男丁才能分田地，小石头才满月还没有报上去，县衙门其实也知道小石头的，不过得等到小石头七岁了，才会给他分田地。”其实四亩地夏家父子都耕种不过来，再多又不能转租他人，要荒废了还是罪过，不如不要。

    这具体的困难夏侯是不好意思和夏百合详细说明，当爹的无论落到什么境况，也希望能维持在儿女心中顶天立地的形象的……不过他的形象好象维持不了了……

    夏侯看着夏百合不过是伸手晃了晃凳子，确定了是哪儿松了，然后就过去院子里放劈柴的地方，捡了一个小木片，拎着斧子回来，再然后将小木片塞到松了的缝隙里，用斧背敲敲了，再伸手晃，凳子居然就不动了！？

    看人家干活，让凳子不晃的原理夏侯也能看懂，就是把松了的地方塞紧就行了，多容易啊，干活的东西还都是现成的，可他和儿子，当朝的太傅、探花、榜眼，人人称羡才华横溢，他们住在这里有小半年了，硬是坐着会晃动的凳子小半年了！

    他们怎么就想不到塞个小木片就能解决问题呢？

    夏侯不由得仰天长叹，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还有什么要修的吗？”夏百合拿起斧子便不想放，她是个闲不住的，这些天被困在马车里连伸个懒腰都需顾虑夏家千金的形象，可把她憋坏了！

    “还有好多呢！”从厨房出来搬柴禾的丫丫有幸看完整这一幕，小姑娘一点都没体谅爷爷的心理，她甚至连注意都没有，乐呵呵的跑过来拉着夏百合说道，“家里还有好多东西都坏了，爷爷房里的柜子，哥哥房里的凳子，还有二叔一直想给弟弟做得摇篮，可他总做不好……”

    “摇篮我也不会做啊，你还是先带我看看坏的家具，能修的修，实在修不好又不能用了的，咱们再想办法。”夏百合到底不是木匠出身的，不敢大包大揽。

    夏侯张张嘴，想说不用女儿辛苦了，可看到夏百合单手拎着斧子的样子，不知为啥没敢开口。

    丫丫欢乐的领着夏百合先去夏侯的房间，正好熏屋子的苍术也着完了，夏百合打开窗户通风，看丫丫一进来就皱眉头，便体贴的说道：“刚熏完都是药味，我们等一会再进来。”

    丫丫忙点头，又皱皱眉问：“三姑姑，丫丫的房间是不是也熏了药啊？”

    “为了防蚊虫除疫病，丫丫是不是不喜欢药味？”小姑娘的表情其实很明显的说明了。

    丫丫带了几分委屈的低声说道：“丫丫记得，家里原来都是熏香的，丫丫的衣服被褥都是香喷喷的，还有娘亲和姑姑的身上也都是香喷喷的……”

    才五岁的丫丫并不理解朝堂上的事，也不明白什么叫大义，作为夏家目前的第三代嫡女，她是锦衣玉食养着的，然后忽然从闺房变成牢＊房，无异于从天堂到地狱，只是那如狼似虎的官兵吓得她连哭闹都不敢，后来跟着大人一起被流放，大人们都沉默不语，丫丫也就似乎忘了曾经的富贵生活，开始习惯成自然了。

    “……”夏百合摸摸丫丫的头，却说不出劝导的话，她能说什么，说夏家给你荣华富贵，那夏家遭殃你自然也不能幸免，有道是同甘共苦嘛！

    话是这个理，可小姑娘能听懂能理解？她要说一切是该受的，小姑娘怕只会觉得她这个当姑姑的太冷血了。

    看夏百合牵着丫丫默默出来，夏侯倒是精神一振：“不能修也没关系，本来就是坏了的东西，凑合着用也没什么。”要不是修不了，她们哪会这么快出来。

    夏百合摇头：“我还没查看呢，屋里都是苍术的药味，丫丫闻着不习惯，我先带她去别的屋子。”

    夏侯看着夏百合又带丫丫去了没住人放东西的屋子，然后她们没再很快出来，屋子里传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还真能修啊！？

    人人都忙着，只夏侯一个站在院中间，他哪好意思等现成的，看到院子里堆的衣服，他想了想决定过去收拾这个，还能穿能用的就不要扔掉，再说小石头还缺不少尿布呢！

    一伸手，夏侯才发现自己手上不少泥，再看看挽起的裤腿，他才恍然自己居然以这么狼狈的样子见的小女儿，和她说了这么久的话，难得女儿没露出一丝惊讶，给他留了脸面。

    夏家所居的这个院子没有井，他们要饮用水得从百米外的小河里挑，路虽不是很远，但对于从出生便养尊处优的夏家人来说，要拎满一缸水绝对是挺艰巨的任务，所以夏家人很舍不得用水，男人们在地里干活脏了，都是走到小河下游，洗干净了再走回家的。

    这么一寻思，夏侯明白自己目前最应该干什么了，他拿了一只水桶出了院子。

    尤氏从自家屋子的窗户看外面的夕阳，将手里的被单交给夏伯洗：“你来收拾吧，我得去做饭了，三妹妹一路辛苦可别再让人饿着。”

    “这里交给我就好，你去忙吧。”夏伯洗也不是当年只会读书的大少爷了，家务活利索着呢。

    尤氏放心的去了厨房，看到灶间已经生好火，连柴禾也堆在她伸手便能拿到的地方，心里更加欣慰，虽然是受罪遭殃，但一家人感觉更贴心更团结了，这是不是也算因祸得福？

    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夏百合来之前，尤氏每天都要愁怎么做才能让家人不至于太委屈，黄氏刚生下孩子，身子弱需要补，何况她还要有奶水喂养孩子，这是最不能亏待的，夏侯年纪大了，夏家兄弟是主要劳动力，两个小的要长身体。

    细一算，夏家其他人都没省吃俭用的理由，尤氏只能从自己这儿来省，就算如此，她也没本事让家人尽情的添饱肚子。

    今天总算是好了，一大堆食物几乎要堆满了厨房，出身富贵的尤氏这时候却有了当暴发户的感觉，真不是在做梦吧？

    尤氏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冷静，公公说的对，他们家目前还是犯官，顿顿大鱼大肉一定会被人告发的，而且二姑娘也不能时常往这边送东西，对护国侯府不好，你看她和黄氏的娘家，自他们来到江北，是再也没接到娘家的信！

    思及此，尤氏不用掐自己也冷静了，二姑娘送来的东西是又好又多，可夏家有八口人，真要放开吃也吃不了几天的，如今过日子，还得细水长流的打算。

    尤氏先从篮子里取了一个鸡蛋，打了倒进碗里加水，她是要做鸡蛋羹给黄氏，调好一碗放进蒸锅里，然后她又为夏百合做了一碗，三妹妹大病初愈当然要补的，将来还得嫁人生孩子呢！

    又想到夏侯上了年纪本该吃好消化的，再说夏莲心主要也是孝顺夏侯，一篮子鸡蛋呢，哪有亏了老人的，而且二房那儿有，公公就不会舍不得吃了吧？

    第三碗准备好，尤氏恰巧听到夏式明的咳嗽声，心不由得一抖，这孩子病了有三四个月越来越瘦，连外人见了都说给吃些好的补补，之前是没那条件，今天……

    尤氏又取了一个鸡蛋磕进碗里，而有了大儿子的，她怎么舍得不让才五岁的丫丫吃？卢嬷嬷和瑞珠如今是外嫁的二姑娘的人，这些东西又是她们带来的，不让人家吃，丢的是夏家的面子。

    连卢嬷嬷和瑞珠都有，夏家大少爷和二少爷哪能不给做？

    尤氏算来算去，家里好不容易有好吃的，真是谁也不能亏待，今天干脆就奢侈一回，反正东西拿来不就是给人吃的吗？

    一碗接着一碗，本来满得冒尖的篮子迅速凹下去一个小坑，尤氏看着心疼，不过有这几碗“奢侈品”，她接下来做饭心里就有底气了。

    用土豆粉条做的大锅菜，放上几片薄薄的腊肉，很快香气飘出来，厨房装不下还飘到院子里，惹得丫丫不再去看夏百合钉家具，飞快的跑进厨房，眼巴巴的盯着锅子咽口水。

    尤氏看着女儿心疼又心酸，却不得不板起脸：“丫丫，你不帮你三姑姑干活，进厨房干什么，你会做饭吗？”

    丫丫根本没时间去注意娘亲的脸色，她眼也不眨的盯着锅子，边咽口水边问道：“娘，今晚是不是有好吃的？”

    “嗯，你二姑姑和你三姑姑给你祖父带了食物，你也可以吃一点的。”尤氏教女儿要感恩，记得她是沾了祖父的光。

    “什么时候能吃啊？”丫丫也没兴趣听食物是哪里来的，她简直恨不得马上掀开锅子大吃特吃。

    “丫丫！你看你这样哪像夏家的小姐，娘亲平常是怎么教你的？”尤氏看不下去了，她稍微用力将丫丫从锅台边扯走，“出去！再这样今晚没你吃的！”她低声吓唬道。

    这话比说其他的都管用，丫丫马上回过神来：“娘亲您别生气，我去帮三姑姑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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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良苦用心

    看着小女儿被自己从厨房赶走吓走，尤氏才转身让忍着的眼泪流下来，丫丫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可能不心疼，她是宁可自己饿肚子也要让丫丫能吃饱的！

    尤氏恨不能把世间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女儿，任由她吃喝玩乐，但可能吗？现实吗？夏家已经不再是高官显贵，她不得不考虑丫丫的将来，只要丫丫能按淑女的标准培养，将来才可能嫁个读书人，要是丫丫的夫君能高中，丫丫就能重新过上好日子！

    嫁出去的女儿不与娘家同罪，这条律法让尤氏对女儿的未来还抱着很大的希望，所以她不会因为现在落魄了，就把丫丫养成个野丫头，她依然每天给女儿梳洗保持干净，不许丫丫乱跑乱叫，更不能让丫丫先于长辈进食，为的只是女儿的将来。

    可才五岁的丫丫并不理解娘亲的良苦用心，她回到夏百合身边时，眼里还带着泪花。

    夏百合看到了当然得问：“丫丫这是怎么了？刚才往外跑不是挺高兴吗？”

    “她被娘亲从厨房赶出来的。”一边向夏百合请教怎么修家具的夏式明先说道，他看妹妹的目光挺复杂的，有怜惜有同情也有怒其不争。

    夏百合也注意到了侄子，老实说，夏式明是夏家最让她关注的，这孩子不单是身体上的变化太大，心里上似乎也有问题，比如他看丫丫的眼中深意，真不像才八岁。

    “我只是想闻闻味……”丫丫委屈的为自己分辩。

    “闻闻味也不对，大家都在干活，长辈们谁也没急着吃，怎么偏你一个可以不用干活的？你这么懒，将来怎么找婆家？”夏式明不是挖苦妹妹，他语气和表情都证明他是在关心担心丫丫的将来。

    可丫丫才五岁，夏式明也不过八岁，虽说古代人早熟，但这也未免太早了，“式明，谁和你说丫丫将来嫁人的事的？”夏百合不认为是夏式明自己能想到的。

    “二婶刚生下弟弟时，娘亲给二婶煮小米粥煮鸡蛋，二婶舍不得吃悄悄留给我们，我没要，丫丫却拿着吃了，她总吃难免让娘亲给发现了，娘亲骂了丫丫又劝二婶不要惯着丫丫，娘亲说二婶不养好身子怎么照顾孩子，可二婶说丫丫将来要嫁人，身体不好哪家会要她，娘亲就叹气，说她管着丫丫正是为了她的将来……”

    夏式明说着又看妹妹，丫丫听哥哥揭发她吃二婶的东西，正不好意思呢，但对于将来她还是没任何危机感，夏式明小大人似的又叹气：“丫丫，二婶能悄悄给你好吃的，娘亲见你吃二婶的也舍不得打你，爷爷更是每碗饭都少吃几口省下给你，但你的婆家能对你这么好吗？你又懒又馋，哪家会娶你？”

    “……他们不给我吃，我干吗要嫁给他们？”丫丫似懂非懂，倒是回了这么一句。

    这一句却把夏式明问住了，是啊，看着就会亏待丫丫的人家，他舍得让妹妹嫁吗？可似乎哪里不对？

    “……三姑姑……”夏式明求助于夏百合，因为原主在家是向来以聪慧而被称赞，夏式明没正式启蒙前，是由三姑姑教他读书识字的。

    现在的夏百合也没让他失望，“丫丫不管你愿不愿意，将来你还是会长大的，你可以不嫁人，但你能让爹娘养你一辈子吗？你长大你爹娘就该老了，该换你养他们了，你打算怎么养他们？”

    “……”丫丫被问住了，她从没考虑过这么遥远的问题。

    夏百合也不是马上要丫丫给出答案，她只是赞同尤氏和夏式明对丫丫的管教，她倒不是因为怕丫丫将来被婆家挑剔，而是希望能从小便培养孩子的自持力，丫丫是她的侄女，可不能被一根糖葫芦就骗走了。

    丫丫不说话，夏式明也沉默着，夏百合还是觉得这个侄子更有问题，只是她初来乍到，不好刨根问底。

    “吃饭了！”尤氏在院子里喊一声，丫丫顿时眼睛发亮，第一个跑出屋。

    夏式明想喊妹妹都没来得及，只能不好意思的对夏百合解释：“三姑姑您别怪丫丫失礼，她只是很久没吃好的了，偶尔才这样的，以后我会再教导她。”

    丫丫才五岁，小孩子的天性忍不住很正常，倒是八岁的夏式明，稳重得让夏百合觉得不正常，他那么瘦，不会是因为环境影响心理得了厌食症吧？

    夏百合能看面相推测别人得了什么病，但须得是一些常见病，疑难杂症还是要望闻问切才确诊，何况有时候一种病还会引出其他的并发症，不好凭一眼就能全说准了的，比如夏式明，她得找时间好好检查。

    “先去吃饭吧。”夏百合目前只看出夏式明对今天能吃好的并不热衷。

    夏百合从屋里出来时，夏侯父子三人已经不是初见时的泥人了，他们将自己洗了又洗，换上了干净的布衫，除了一脸的红包没法这么快消下去，其他的倒和原主记忆里的文质彬彬对上了。

    “爷爷，爹，二叔。”夏式明看到了，终于露出小孩子该有的笑容，一一唤人，精神看着一下子好多了。

    把自己收拾利索，夏侯也觉得精神抖擞，笑呵呵道：“三丫头和式明也去洗洗，别忙了，该吃饭了。”

    “是。”夏式明和夏百合答应着。

    “三姑娘过来这里……”尤氏特意将丫丫的洗脸盆刷了，倒上热水，从夏莲心带的东西里找出新布巾给夏百合用。

    “有劳大嫂了。”一看盆里是热水，夏百合便明白自己又被尤氏特殊照顾了，她刚才干活时问过夏式明，水和柴禾都是得行远路才能弄来的。

    今天的饭菜是夏家这大半年来难得的丰盛，可围着桌子坐的只有夏侯父子三人和夏百合。

    黄氏身子弱出屋不方便，她不来还好说，但尤氏和两个孩子呢？他们也没消失而是侍立一旁。

    “爹，您坐。”尤氏恭恭敬敬给夏候盛饭布菜，那香味还是让丫丫忍不住咽口水，可小姑娘并没有冲上桌子大吃特吃。

    夏百合恍然大悟，古代的规矩之一便是女子在婆家须立规矩，伺候公婆吃饭自己不能做正是其中之一，其实也不单是古代，她原来所在的现代，农村还有女人不能上炕吃饭的习俗呢。

    夏家自持是君子，不会故意虐待媳妇，但更不会让媳妇和公公小叔一桌子吃饭，夏侯拿了个空碗，将自己面前的蒸蛋羹分了一大半：“我老了哪吃得了这么多，让式明和丫丫分着吃了吧。”

    “爹，每人都有一碗，式明和丫丫够吃的。”尤氏忙说道。

    “是啊，爹，小孩子吃不了许多的。”刚坐下的夏伯洗马上起身，“要不让式明和丫丫吃我的，我本来就不爱吃鸡蛋的。”

    “还有我的，我也不喜欢吃鸡蛋，大家是知道的。”夏仲谈也起身让出自己这碗。

    是，在京城的夏家，谁会为一碗蒸蛋羹推来让去，尤氏想让丫丫多吃点还得哄了又哄，丫丫从不会想到自己还有盯着一碗蒸蛋羹恨不得马上倒嘴里的时候。

    夏百合看着夏家父子和尤氏推让着，看着夏式明也帮尤氏说不吃，丫丫是一脸很想吃的样子，但小姑娘能忍着不说话。

    “大嫂，长者赐不敢辞，你就别让了，”夏百合开口两边劝，“爹，大哥，二哥，你们每人给一勺就行了，也别给多了，小孩子肠胃弱，见到好东西不控制吃到撑，更不好。”

    “是，三丫头说得对，我们一人给一勺就好。”夏侯警醒过来，灾荒年有人得食物结果活活撑死的事他曾亲眼看到，怎么能还因为爱孩子而纵容呢？

    “爹，我想让式明也坐下来吃饭，他已经八岁了，又是夏家长房长孙，有些事他应该也听着。”见夏侯听她的，夏百合又再提建议，很有得寸进尺的意思。

    “你说得对，式明是夏家长房长孙，家里的事我们不该避着他。”夏侯没多加考虑便又同意女儿的建议，夏家两兄弟也没反对，夏仲谈更是又搬来个板凳放自己旁边，让夏式明坐。

    夏家对女儿没偏见，原主记忆里家里大事小情的，夏侯父子都没故意瞒着她的，试出来这点，夏百合就起身给夏侯父子和夏式明各夹了一筷子菜：“爹爹吃饭，大哥吃饭，二哥吃饭，式明吃饭。”

    夏侯父子点点头，夏式明则欠欠身：“多谢三姑姑。”

    尤氏看着高兴，她领着丫丫出去吃，丫丫也高兴，她小心翼翼捧着多得的三勺蒸蛋羹，恨不能马上倒嘴里。

    尤氏出去先招呼卢嬷嬷和瑞珠吃饭，她还要给黄氏那屋送饭，卢嬷嬷见机最快：“大少奶奶，由老奴伺候二少奶奶吧，您忙了一下午也该歇歇了。”

    “那二少奶奶就交给你了。”尤氏没拒绝。

    “大少奶奶，奴婢伺候大姐儿吧……”瑞珠也得抢活干，不然回去见了二姑娘她没法交代。

    “嗯。”尤氏没反对，她回厨房把夏式明那碗蒸蛋羹给送进堂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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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住一个月

    夏侯拿起筷子先吃了一口，夏百合和其他人才拿筷子开吃，长者不动晚辈不能先动，这点餐桌上的规矩不光是古代才存在，夏百合还是防着的，她低头吃自己的不再出声，也是担心夏家还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

    “三丫头，你二姐那儿生活的怎样，你说她能做主，是做主那什么程度？”夏侯倒是先说话了。

    这证明夏家在吃饭时能聊天，夏百合想了想反问：“爹爹能说具体点吗？我听不大明白？”

    小女儿向来聪慧，怎会不明白？跟他装糊涂才是真的，罢了，明说就明说：“为父的意思是，你二姐要是收留几个亲戚，她能做主不？”

    “几个？”夏百合非要问得更仔细。

    这回夏侯犹豫了一会儿才答道：“一个！”

    “哪一个？”夏百合还得问。

    夏侯不得不把话说得更明确：“三丫头，今天天晚了爹只好留你住一宿，但明天你就和卢嬷嬷她们回你二姐家，我们挺好的，你看到也该放心了。”

    夏百合听着笑了：“爹，还好女儿是下午才找到你们的，我要是上午来的，是不是您吃过午饭就要我走啊。”

    “这儿房子简陋，你也看到了，还有不少蚊虫，你不害怕？”夏侯故意板着脸。

    “金窝窝，银窝窝，不如自家的草窝窝，我家我怕啥，有虫子熏熏不就好了。”夏百合毫不犹豫的说道。

    夏侯却差点儿让女儿说哭了，他当然知道女儿有多孝顺，可他能因此忍心让女儿和他们一起吃苦吗？“三丫头，爹和你哥哥们是记录在案的犯官，难得你的名字没在夏家的名册上，去你二姐家是可以的，机会难得你不要再推辞了。”

    其实按夏侯的想法，他是舍不得任一个孩子吃苦的，不但是夏百合，还有两个孙子一个孙女，他原打算全送走，可细一想，丫丫和小石头都太小，离不开娘，要是到了孙家天天哭闹会给夏莲心添麻烦的，他怕因此再影响二女儿的日子。

    只有夏百合，她一去孙家就帮夏莲心挽回了声誉，可见这个小女儿不但能自保，还能给姐姐帮忙，她去孙家不是会白吃白住的。

    在古代，嫁出去的女儿便是人家的了，夏侯想让夏莲心照顾娘家首先得考虑到夏莲心的能力，并不会觉得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

    “我二姐是孙家的人了，我却姓夏，长住人家算什么事？”夏百合可不是对外嫁女有偏见，她只是以古代的观念来对付夏侯的说词。

    夏侯是正宗的古人，爹在，兄长在，小女儿却依附嫁人的姐姐，他们的脸面往哪摆？

    “三丫头，不是当爹的狠心肠，你也看到了，这里不是你能生活的。”他们父子可不是没本事吗？自身难保还在乎什么脸面。

    “我是看到了，我能生活啊，二嫂因为奶水不足小石头一直吃不饱，我答应要治好他们的，式明的身体我也不放心，还有丫丫，我想把她教成个淑女带去给二姐家的大妞做伴，爹，您别急着让我走，哪怕让我在家住上一个月也行啊，我在莲花庵孤立无援时，就盼着有爹又哥哥在身边……”

    夏百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信她爹不心软。

    “爹，您就让三妹妹在家住几天吧，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圆了。”夏仲谈先忍不住开口。

    “是啊爹，住上一个月能有什么事，再说三妹妹不在犯官家眷的名单上，真要有危险，她出去一躲也来得及。”夏伯洗明白夏侯在怕什么，可听夏百合说得可怜，他哪忍心赶妹妹走人。

    夏侯早就心软了，小女儿是死里逃生来见父兄的，孙家那种情况怎么给她安全感，她依赖父兄能算错？“三丫头，不是当爹的狠心肠，你也听到你大哥说的了，真要有事你必须赶快躲起来，你要不答应，爹真的不敢留你！”

    “我答应，我也知道爹是为了我好，而且我要是能逃出来，就能想办法救家人，再不及也能像二姐这样给你们送东西，照顾夏家的后人。”夏百合表示她真的明白夏侯的良苦用心的。

    夏侯果然欣慰：“你能这么考虑爹就放心了。”他怕的就是小女儿要和他们同生共死。

    确定夏百合会留下来，不用着急她的事，餐桌上的气氛好了不少，夏侯亲手给女儿夹菜：“三丫头路上辛苦了，多吃点。”

    “谢谢爹。”

    桌上的菜肴是夏家这大半年来难得的美味，可夏侯父子都没狼吞虎咽失了风度，连八岁的夏式明也是保持着细嚼慢咽，夏百合主要是注意这个侄子，夏式明虽吃得慢，但吃得挺香，有油水又这么多不用省着吃的饭菜太稀罕了，他忍不住放开肚皮吃。

    他没有厌食症，夏百合确定了这点。

    这顿饭夏家人吃得都不错，吃完了夏侯仍坐在饭桌前，夏仲谈起身给爹和妹妹各倒了一碗水，然后回自己屋去看妻儿，黄氏走路都没力气，吃过的碗筷当然得他来收拾往厨房送，大嫂已经很辛苦了，他们这些男人能做的活就该自己动手。

    夏伯洗也没偷懒，他收拾的是堂屋的饭桌，夏侯则叫住起身帮忙的夏百合和夏式明，“这活老大一个人就能干，你们姑侄再陪我说说话。”

    夏百合便又坐下来，大哥帮大嫂干活是催进夫妻感情的，她不用非跟去厨房当电灯泡，夏式明却有些不安，他爹干活他坐着，是不是不孝啊？

    “三丫头再和爹说说，你二姐家的情况？”吃饭时夏侯问夏莲心家，结果扯到夏百合的走与不走，现在定了下来，他就专门关心夏莲心和外孙外孙女。

    夏百合就又细讲夏莲心和三个孩子的种种。

    夏伯洗捧着碗筷去厨房，厨房就尤氏一个人在洗碗，看盆里一堆用过的餐具，夏伯洗还是问道：“你吃过了？丫丫呢？”

    “我吃过了，丫丫去看小石头了，今天吃的这么好，丫丫高兴极了，可一听我说鸡蛋还得留给二婶，不然小弟弟会饿肚子每天哭的，她就留下一口蒸蛋羹，说给小石头吃。”尤氏很欣慰，丫丫看着馋，但还是懂事的。

    夏伯洗欣慰更心酸，是他没照顾好妻儿，可道歉有用吗？他只说：“三妹妹要留下来，你给她收拾一间屋子吧？”

    “家里的房子你不是不知道，除了我们几个现在住的，哪还有能住人的？要不先让三妹妹住丫丫那间，丫丫今晚跟我们睡，明天你去邻村找袁师傅，再给家里盘一铺炕，再捡些柴把炕熏热了让三妹妹住。”尤氏想想说道。

    夏家人刚来江北分到这个小院时，屋顶漏洞百出地面杂草丛生，连围墙都倒了一半，至于屋子里更是空荡荡的，除了灰尘啥也没有。

    能有家具被褥还砌了炕，全靠尤氏和黄氏还留了点她们娘家给的银子，夏伯洗亲身经历家里的苦日子，自然明白妻子说没房子给夏百合住不是嫌家里多一个人吃饭，他只是奇怪：“你愿意三妹妹留下来？我以为你和爹一样，想让三妹妹去二妹妹家，心疼她留着跟我们吃苦呢。”

    “我当然不忍三妹妹吃苦，”尤氏白自己夫君一眼，“可你想想，三妹妹从曹家到莲花庵再到这里，说是死里逃生也不为过，她受了多少惊吓多少委屈？只有在亲人身边才能得到安慰，再说三妹妹平常最是孝顺，看爹吃苦她能自己去享福？”

    “还是你了解三妹妹。”夏伯洗感叹，尤氏虽没进屋吃饭，可她说的和夏百合说要留下的理由一模一样。

    “我还想说你呢，”尤氏话还没说完，“三妹妹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来见亲人的，你们真不应该一见她就问她的伤心事，那些事我听着都受不了，她是怎么才说出口，还得安慰你们她其实没关系的？”

    夏伯洗怔了怔：“当时一听三妹妹可能被曹家亏待了，我爹和我能不着急，当然想马上知道发生了什么，三妹妹到底怎么样了。”

    “你连听都等不及，却不想想三妹妹经历那些是怎么熬过来的？”尤氏不能说公公的不是，只能埋怨自己夫君。

    夏伯洗细想也后悔：“你说得对，那是三妹妹的伤心事，我们不该让她说的，现在怎么办？”

    “都说了还能怎么办？反正你们已经知道了，以后就不要再问了，多疼疼三妹妹，别在她面前再提曹家。”事已至此，尤氏还能如何？她洗完碗起身，“你帮我收拾丫丫的房间，将二妹妹带来的新被褥给爹和三妹妹先用。”

    夏伯洗当然没意见，他是家里的长子，本来重活累活都该由他来的。

    夏百合在屋里和夏侯聊天的气氛是很好的，“我在离开康关城的时候，正好听到静成侯林家在张榜求医，我想着夏家的将来，就去林家给他们看病了。”

    “你是想式明今后走从军的路子？”夏侯一听就明白了。

    本来就注意听祖父和姑姑说话的夏式明注意力顿时更集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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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我不缺钱

    天佑王朝律法规定了，犯官的后人不能参加科考，倒是能从军效力，说白点就是在沙场用命换前程，用命来洗刷长辈的罪过，要能不死便能重新做人。

    夏家如今这样，夏侯自然考虑过孙子的将来，他原计划也是让夏式明到军中，倒不是让孙子上战场，夏式明不会武当祖父的清楚得很，他是想让夏式明在军中当个文书，别人打了胜仗能沾点光就行。

    夏侯原计划让孙子去军中想托的熟人是孙盘石，自家女婿嘛，有这条件还用找外人？可想不到孙家也出了事，他可不敢再麻烦人家了，只求孙家能对得起他二女儿和外孙外孙女，他便谢天谢地了。

    现在听夏百合说林家，康关城一城双侯他是知道的，更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安排：“康关城还真是出武将的好地方，孙家和林家一下子就是两家，不过孙家首代老侯爷和林家首代老侯爷并不和，你去林家他们没因此难为你吧？”

    “我是以游方郎中的身份上门的，都没说是太傅的女儿，更不会说自己是护国侯夫人的妹妹，林家难为我干什么？”不过把自己摆太低了，人家也不会高看她，“二姐没说孙家和林家还有旧怨啊？”

    夏百合倒不是埋怨夏莲心，不过要知道了，她是不会想着让林家照顾夏家的孩子的，不说林家最终会不会同意，就是让孙盘石知道了，能不会多想？不觉得打脸？

    “你二姐她大概不清楚这件事，孙家和林家有怨是百年前了，你二姐夫可能没告诉你二姐。”夏侯这一解释对孙盘石更不满了，当初他看孙盘石虽出身武将家，但本人温文尔雅又敬重读书人，可没看出来这人性子居然是优柔寡断的，还那么糊涂。

    孙盘石当然有错，可夏侯呢？女儿要嫁到康关城，城里各家权贵的底细，夏侯知道了为什么不和夏莲心交代呢？什么都指望孙家，他怎么能肯定孙家会对夏莲心知无不言推心置腹？

    古代的婚姻大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夏家夫人过世得早，几个儿女的婚事全由夏侯做主，他两个女儿的婆家全有问题，真能归为巧合？

    “孙家和林家到底是什么恩怨？”夏百合不去再想问题出在谁身上，事情已经发生了，原主也没让她来报怨，反正她的婚事是不会交给夏侯来安排的。

    “孙家先辈原是开武馆的，林家的先祖是孙家的学徒，据林家人说，林家的先祖在武馆犯了错，被赶了出来，但其实是替人受过，真正做错事的是馆主的儿子，孙家偏心了，这其中是非曲直外人谁能弄清？反正林家先祖一气之下投军，还真让他搏了个出身，原想着衣锦还乡报仇雪耻，谁知孙家的儿子也立了军功回来……”

    “……孙家和林家当时背后都有军中大将当靠山，更巧的是他们的靠山也不合，于是两家的官司找不着敢接手的，两人互相看不顺眼但都要强，对方升官自己也升，一路升到侯爷更没人能断定他们谁对谁错了。”

    夏侯说着倒也佩服，孙家和林家无论谁对谁错，但好在都知道奋发向上，不然只一方自强，另一方就是没错也保不住命了。

    “所以说，孙家和林家是因为祖籍都在康关城，才会出现一城双侯的？”夏百合似有意似无意的说道，“我还以为是谁故意安排的，让他们起个相互制约的作用。”

    能安排两个侯爷的还有谁？夏百合话里的意思不但夏侯能听懂，就是夏式明也明白了，当侄子的没做任何表示，当爹的拉下脸：“康关城是孙家和林家的祖籍，他们任何一方要离开，都会被误会怕了对方的，所以才谁也没走……”

    但一城双侯，两个侯爷还有无法化解的旧怨，上面对他们住一块也没危机意识，只怕真是在乐见其成的，不过帝王的这种心思，臣子即便是猜到了也不该说出口：“三丫头，以后这话不要再提了，百年前就决定的事，现在翻出来也没意思。”

    “嗯。”夏百合乖乖的答应，她只是想看看她爹是不是愚忠之人，既然不是，夏侯说她是为她好，她当然不会和长辈对着干了。

    小女儿这么乖，夏侯顿时后悔自己脸色语气重了，久别再见小女儿对当爹的知无不言，这是亲近啊，他怎么能说她呢？！

    可当长辈的又不习惯和孩子道歉，尤其是孙子还在面前，夏侯只能赶快转移话题：“林家不知是谁人得病，你给看好没有？”

    “我开了方子，林家人只要照我的方子来，我保证能见效的，但至于是谁病了，得的是什么病，没经病人同意，谁都不能告诉的。”夏百合这次没知无不言。

    夏侯没生气，只是意外：“连爹都不能说？”

    “当然，这是当郎中的医德。”夏百合答得理所当然，病人的隐＊私权医生得保护。

    夏侯则忽然想到林家的侯爷是个女的，林家张榜求医也不说病的是谁，只怕正是林美媚本人，妇人病他一个大男人打听那么仔细做什么？

    夏侯脸有点发红了，就算他坐太傅这个位子，也只需要知道林侯爷还能不能再上战场，其他的再多打探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医德重要，任何病人的病症都不合适随便宣扬，你做得对！”夏侯笼统的说道，把这件事也揭过去。

    夏式明佩服的望着夏百合，如果换成是爷爷问他，他肯定是问什么便答什么，可别人的病症能不能随便说，病人要知道了会不会难看，他完全没考虑过。

    “反正我替林家问诊了，他们给了我诊金，一共是二十两银子，出门后我分了一半给老乞丐祖孙，那孩子是识字的，我看也是临时落魄行乞，十两银子说不定能救了他们，改变一个孩子的后半生呢！”夏百合说了这事，还把另十两银子拿出来递给夏侯。

    夏侯起初听夏百合说老乞丐祖孙身世堪怜，也动了恻隐之心，本想说何不把二十两银子都给人家，可话没说出便看到夏百合掏出的十两银子，那么大的一块，他忍不住眼睛发直，这么多的银子，够他们全家吃上几个月了！

    夏侯张张嘴啥也说不出了，倒是夏式明见了十两银子不由得惊呼：“三姑姑，原来给人看病能得这么多的银子啊？！爷爷，我记得爹带我去县城找郎中，只给了五十文钱啊？”

    五十文钱，去邻村是能买来十个鸡蛋的，夏式明一直为自己生病吃药的事觉得对不起家人，可要是治病其实得花二十两银子，那他到底欠了家里多少啊？

    “不，不一样的……”孙子的惊呼让夏侯回过神来，他摆摆手对夏式明解释，“看病的人不一样，给的诊费自然不一样，郎中不一样，收的诊费也会不一样，就好比你爹，他原是吏部文选清吏司的郎中，每月俸禄是五十两，祖父我是当朝右相，太傅，文渊阁大学士等等，每月俸禄是三百二十两。”

    “……原来……祖父挣那么多钱啊？！”夏式明吃惊的睁大眼睛，他之前从没了解自家长辈的俸禄，当然就算了解了，银两对当初的他也不过是数字而已，如今终于知道银钱的可贵，夏式明才为这么多钱震撼了。

    夏百合给自己倒水的手下意识一抖，她记忆里原主不断的说夏侯是当朝太傅，外人也说夏侯是当朝太傅，她二姐也说夏侯是当朝太傅，卢嬷嬷她们这些原夏家下人依然说夏侯是当朝太傅，她潜意识里夏侯就是当朝太傅。

    夏侯居然还有那么多的身份？！夏百合得承认自己疏忽大意了，古代当大官的身兼数职是寻常事，她怎么就不多想想夏侯是不是还被皇帝封了别的，幸好今天聊着夏侯自己说了几个，不然哪天别人对她说夏右相，她却不知指的是夏侯，会被人怀疑吧？

    夏侯其实话还没说完，夏家岂止是靠俸禄，还有祖辈的功勋田，家族的祭田，他当太傅赐的承业田，夏家他妻子嫁妆的店铺房产庄子，两个二儿媳妇也不是空着手进门的……

    夏家当初具体每月有多少银子，夏侯是从不管账的，他只要知道家里从不缺钱便行了，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一天看十两银子看得舍不得移开视线。

    “爹，这银子给您，您可以和认识的朋友去茶馆喝茶听说书的，打发日子……”夏百合拿出银子就没计划收回，老人平常做什么她并不是很清楚，不过大包子的爷爷就喜欢去茶馆消遣，还认识不少志同道合的老人。

    村里的小茶馆哪有说书的？夏侯也不认为自己该享福了：“三丫头，你自己赚的钱自己留着，将来你的嫁妆爹会再给你想办法的……”

    “我不缺钱，正确说咱们家不缺钱了，”十两银子真的只是给夏侯的零花钱，“爹爹您还记得吗？我离开夏家时，嫂子给我准备了不少钱，我刚到曹家就被送到莲花庵，那些钱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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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祖上积德

    夏侯当初让小女儿去曹家，是想到自家会凶多吉少，夏百合虽说出门是遮掩的，匆匆的，连下人也只带了三个，但夏家那时还没被抄家，夏侯怎么也不会让小女儿寒酸的去婆家。

    夏家是把能带的都给小女儿带上了。

    原以为曹家不仁，夏百合能死里逃生就是不幸中的万幸，至于那些财物，夏家没一个人开口询问，他们从心里就不认为那些钱能保得住。

    “还在，都在？”夏侯现在听清楚了仍不敢信。

    “是都在，嫂子们让我贴身收好，谁也不能告诉，我记得了，一路上连陈嬷嬷和晓霞晚霞我都没说，至于曹家，我才进屋他们就翻脸了，我要跟他们说我有钱，无非是害命再加条谋财，莲心庵情况也类似，从来财帛让人动杀心，我一个孤女人家还不愿意什么好处都捞不着的摊上人命，但很有钱的孤女足以让人为财死。”

    夏百合说的正是原主的想法，真正的夏家三小姐并不笨，她很好的守住了自己的东西，临终前还惦记着，希望这笔巨款在她死后也不要被发现，她不想便宜害她的人！

    “好！好！你的嫁妆爹不用愁了。”听到钱还在，夏侯的第一个念头和黄氏是一样的，都是为夏百合考虑。

    她的嫁妆她会自己赚的，夏百合过来是替原主探亲还钱的，“女儿的未来还得靠爹，靠兄长，靠侄子给撑腰呢，娘家要不强，女儿害怕再碰上另一个曹家，爹爹，这些钱还是用来计划我们大家的生活吧。”

    看着面前病得脱形的大孙子，想着看到吃的就不停咽口水的孙女，再想着出生后因为奶水不足常哭的小孙子，夏侯拒绝不了这些钱：“三丫头，你拿一百两给你大嫂，贴补家用，其他的还是先不要动了，你娘亲……你娘亲当年说了，没法亲自看你长大，她亏欠你的最多，她给你留的东西谁都不能动……”

    妻子说要给小女儿挑一户最好的人家，他没能做到，妻子说要给小女儿留下丰富的嫁妆，他还是没能做到，夏侯不知将来有何面目去见亡妻。

    “爹，三妹妹，”尤氏进来了，“我想着先让三妹妹住丫丫的房间，卢嬷嬷和瑞珠住式明的房间，三妹妹要是同意就过去看看，被褥我已经铺好了，缺什么你说我给你添。”

    家里原先不住人的房子是实在住不了人，夏侯是知道的，因为现在这个家是他带着儿孙动手收拾出来的，所以对尤氏的安排他没意见：“三丫头住丫丫的房间，丫丫先和你们夫妻挤一挤，式明住我这里，等明天咱们给三丫头再收拾一间新屋子出来。”

    尤氏两口子的房间并不宽敞，多个丫丫真是得挤着睡了，要再多个夏式明，夏伯洗今晚就得打地铺，所以她没谢绝夏侯的安排，带着夏百合出来去丫丫的房间。

    夏百合正好有话和尤氏说，她先在院子堆的东西上拿了个包，进屋后借着油灯将包袱打开，取出里面一个木盒递给尤氏：“大嫂，爹说先让我给你一百两，这里装的银子是五十两，另外还有一百两的银票，都给你吧。”

    尤氏娘家和婆家都富裕，她曾经经手的银两上万也有过，但现在见到明晃晃的银子和大大写着一百面的银票，她还是恍惚了一下，才问道：“这是……二姑娘让你带来的？”

    “二姐想送银子，是我说不用，我这里有，先花我的……”夏百合对尤氏又讲了一遍她的银子是怎么存下来的。

    “太好了，三妹妹你的嫁妆还在，将来不用愁了！”尤氏听了第一个念头也是这些钱是夏百合的。

    原主的家人还是很不错的，不枉她临终前还惦记着，夏百合替原主欣慰，至于她没花人家的打算，“爹说了，先把家里支撑起来，钱不够大嫂你再和我要，你该记得，我可是有十几万的财产呢。”

    原主在去曹家前，正是她两个嫂子亲自动手，将好几张大面额的银票给她缝在夹衣里，人家的手工那叫一个好，还在周围绣上花，一般人根本看不出里面藏了东西，夏百合是到了夏莲心家，让她二姐帮忙才拆开的。

    考虑到昌隆县郊外是荒凉地，大额银票可能不好兑换，夏百合特意将其中一部分换成散碎银两拿来。

    当初想着夏家保不住了，尤氏和黄氏尽可能给小姑多带东西，她们还可惜没时间将店铺田地首饰都换成银票给夏百合呢，带的是不少，但和夏家原本要给夏百合的嫁妆比，还是委屈了，现在他们却还要花这些钱。

    尤氏相信，公公开口动给小女儿的嫁妆，肯定是下了很艰难的决心，她能明白夏侯的不得以，因为夏家现在日子实在难过，而且快冬天了，江北的大雪听说能冻死人的！

    尤氏擦擦眼泪，默默的接过钱，虽然理由充足，但花小姑的嫁妆，她实在没办法理直气壮。

    “这些钱，可以让二嫂补身子，给式明治病，给爹做两件体面点的衣服，家里的伙食也能安排的充足，大嫂你就不要再亏待自己，不吃或者只吃家人剩下来的。”夏百合看着尤氏，缓缓说道。

    尤氏一惊，她每次都是在厨房吃饭，还是等孩子吃完她再吃的，所以夏家没谁发现她其实舍不得吃，夏百合今天才来，她怎么？

    “大嫂忘了我在学医吗？疑难杂症我还没本事凭面相看出来，但谁肚子最饿，谁最长期吃不好吃不饱，看脸色很清楚的！”夏家除了生病的夏式明，就属尤氏看着最营养不良，夏百合不会推测错的，管厨房的反而挨饿，夏家得个好媳妇啊！

    “……三妹妹……”尤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说夏百合看错了，但其实她也委屈呢，她也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啊，只是家里人都指着她，她不好意思辜负大家，可诉苦，她好歹亲人全在身边，夏百合才是死里逃生的那个！

    “夏家祖上积德才得大嫂为长媳，”夏百合确实为夏家庆幸，“所以大嫂你更该照顾好自己，式明和丫丫还小，你要病了他们怎么办？我大哥读书行，但照顾孩子，你放心吗？”

    岂止不会照顾孩子，夏家的男人还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不会计划分配银钱，可他们地里的活全包了，担水劈柴也由他们干，他们尽全力的在照顾妇孺了。

    “正因为是长媳啊，自我进了夏家的门，公公婆婆便把我当亲生女儿看待，你大哥也是好夫君，你二哥二嫂也敬重我，两个孩子更是我心头肉，还有几位妹妹，我在娘家的姐妹也没你们这么亲近，我不对夏家尽心竭力，还是人吗？”尤氏不是说虚的，她付出是因为她觉得值得。

    “那现在不缺钱了，大嫂就别在亏了自己，毕竟你也说了，你是我们的亲人，你不想我们为你着急伤心吧？”夏百合柔声说，有尤氏在夏家，她将来离开才放心。

    “不会了。”不缺钱尤氏当然不会再亏待自己，她还没找自虐的毛病。

    夏百合头一天来夏家，夏家每个人的性情和目前状况，结合原主的记忆她了解了不少，现在只要等夏家生活稳定她就可以离开了，她说只留一个月可不是故意拖延的话，她帮原主探亲之后自然该去访仇家了。

    和夏百合这么一谈，小心翼翼将银两捧回自己屋锁好，尤氏心里舒服不少，夏家遭难后她也没能幸免，跟着受罪不说她还得照顾别人，可谁让她是长房长媳呢？尤氏做不到向别人哭天抹泪的诉苦。

    今天一来夏百合就看出她的苦她的不易，这让尤氏得到很大的安慰，她吃苦耐劳的确不是故作姿态给人看的，但有人懂她知道她为家人的付出，她还是高兴的。

    有了钱有了精神，尤氏第二天起得更早，去准备早饭。

    这回尤氏听了夏百合的劝，从夏莲心带的面粉里取了足够的量擀面条，还把缸里腌的白萝卜咸菜取了一条，切成细丝和腊肉同煎，这下又是香飘满院，才起来的丫丫飞快的奔进厨房。

    “娘，娘，今天早上是不是也有好吃的？”小姑娘盯着油锅里正煎的咸菜和腊肉，眼睛又直了。

    “丫丫小心热油！”尤氏忙把女儿拉开几步，才回答她，“今天早上吃面条，是你二姑姑送来的上好面粉呢。”

    “面条啊！”小姑娘又转移视线去看尤氏煮面，一下子好吃的这么多，她看都看不过来了！

    “丫丫去洗脸，自己把头发先梳好，一会儿娘给你扎好。”女儿蓬头垢面便冲进厨房，尤氏心疼孩子总没吃好难免嘴馋才没训她，但要女儿因此脏兮兮过上一天，尤氏可受不了。

    “哦。”因为家里一直没放松对孩子的教育，丫丫虽对面条腊肉依依不舍，还是乖乖离开厨房去洗漱。

    院子里一有动静，夏百合也起来了，她当然是整理好自己整理好床铺，才开门拿盆去厨房找洗脸水的，谁知一出来就遇上了丫丫，小姑娘对她举着梳子：“三姑姑，您帮我扎头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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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不敢享福

    扎，头，发？！

    夏百合听到这请求比听到让她上战场的命令还为难，她能明说她其实她不会扎辫子，她上一世从小到大都是梳短发，很短的那种，后来因为要上战场，她还干脆和男兵一样剃成板寸了？

    她能明说她这一世最苦恼的就是不能剪短头发，她在莲心庵不知硬扯下多少头发，疼得眼泪汪汪的才学会把快及腰的长头发简单的在后面扎成了一把？

    丫丫虽然小，但人家的头发已经过肩了，夏百合还记得昨天丫丫的头发是整个包起来顶脑袋上的，包包头可比马尾辫难梳多了，她要是给扯下几根，丫丫能忍着不哭装没事人吗？

    夏百合想说自己不会梳头也不行，丫丫举梳子给她的动作语气非常自然熟练，只怕原主在家时没少为小侄女梳头，她突然拒绝，会让人多心吧？

    “大姐儿，让奴婢帮你梳吧！”还好卢嬷嬷和瑞珠这时侯出来了，伺候人的活被她们抢着接手，瑞珠为丫丫梳洗，卢嬷嬷则接过夏百合的脸盆为她打水。

    夏百合没拒绝卢嬷嬷的服侍，她立在原地看瑞珠怎么用布巾给丫丫挽发包头发，还笑道：“好久没见人梳这种头发了，我肯定手生疏了。”

    “不会的，三姑姑会梳各种头发，娘亲说你是京城手最巧的．将来丫丫的及笄礼还要劳烦三姑姑呢！”丫丫学着当初尤氏的语气说话。

    小侄女的信任依赖夸奖让夏百合心里叫苦，会梳各种头发？她用银针扎人的手法倒是会不少，谁愿意试试？

    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却没继承原主的本事，其实她早该想到会面临什么，夏家果然不是久留之地。

    “来，吃饭了。”尤氏则很开心，三妹妹过来让一家人真的团聚，还给他们带了生活的希望。

    “我好久没和嫂子聊天了，我今天也在厨房吃吧。”夏百合认真的表示。

    看她关切的样子，尤氏心里暖暖的，三妹妹这是还担心她会亏待自己可着家人，她也被人心疼了。

    夏候父子也没反对，夏百合六岁多就没了生母，她是尤氏带大的，久别重逢当然有许多话想和尤氏说。

    热腾腾的面条还有腊肉咸菜，夏家人这顿早饭吃得也很香，吃完饭夏侯拿出他昨夜写的家书给卢嬷嬷：“你们回去交给二丫头，告诉她我这里一切都好，具体的我都写在信上，让她不用惦记了。”

    就老爷这满脸包的还叫好？卢嬷嬷和瑞珠拜倒在地，卢嬷嬷哽咽道：“老爷，二姑娘是希望奴婢们能留下来伺候老爷和各房，奴婢们要是匆匆回去了，二姑娘一定会责怪奴婢们的，再说您这儿二少奶奶还在月子身子虚，大少奶奶又要洗衣做饭又要照顾三个孩子，实在是太辛苦了，您还是让奴婢们留下来吧。”

    他何尝不知家里缺人手，夏候一叹：“夏家是犯官，哪能让下人伺候的，留你们下来被监管的看见了，我们岂不是罪上加罪？”

    为什么犯官要被抄家，朝廷钱不给你留伺候的人也不给你留，不就是要让你去受罪吗？要是被发配流放还能享福，上面人知道了能消气？

    一说犯官，卢嬷嬷和瑞珠只好不再坚持，她们是大户人家的奴婢，抄家后所有钱财充公，下人被绑起来发卖的情况她们没亲身经历也见过，老爷怕再连累二小姐，她们何尝不也怕。

    卢嬷嬷和瑞珠只好哭着辞行，考虑到她们两个女人要走回县城实在不易，夏侯让小儿子去送：“正好你去衙门报备一下，也省得他们下来找麻烦。”

    被圣旨发配至荒凉地的犯官，不是到地方就算没事了，当地的县衙还要负责监视管理，看人少了没，逃了没，是否对上面心还怨恨，图谋不轨。

    夏家和其他被废太子一事连累的官员，自来西溪后看着是很安分守己的，县里从三日一查逐渐改为七日一查，半月一查，最近不是又夏天了吗？从县衙到西溪可要走上十里地，衙门的老爷们也是很忙的啊！

    于是下去查又改成了往上报，由每家犯官出一个人进城去衙门报备，证明自家正在反思赎罪中，谁要敢不按时来，证明谁家还对朝廷不满，心怀怨恨。

    谁敢不来，而且细想想，一个人去衙门看那些衙差趾高气扬的嘴脸，总比一家人战战兢兢陪着笑脸听训强吧？更不用说还得给那些衙差准备午饭，他们还嫌吃得不好……

    十里地是辛苦，可和尊严比起来，犯官们还是选择了后者，他们去衙门报备从不拖延，甚至宁愿提前一两天，别给衙差进村找麻烦的理由。

    夏仲谈二话没说痛快的领卢嬷嬷和瑞珠走人，夏侯又回屋将长衫换成短褂，招呼夏伯洗：“老大，我们也该下地干活去了。”

    家里现在有了几十万两银子，夏家父子对再去种田仍没抵触情绪，夏百合对此是赞同的，张扬了钱只怕就守不住了！

    “爹，你昨晚还有蚊虫叮咬吗？”夏百合只问这个。

    “没了，你熏的药还真管用！”夏侯高兴的说道，夏式明也点头，他昨晚沾了爷爷的光，难得睡个好觉。

    “丫丫昨晚也没被虫子咬！”丫丫高兴的说道，她也睡了个好觉！

    “管用就好，不过二嫂和小石头一个是产妇一个是新生儿，药味怕对他们有影响，暂时先免了，我给他们熬补药，把身子先养好了。”夏百合计划着。

    夏家人自然不会反对，再说黄氏那间屋子极少开门开窗，是家里蚊虫最少的一间。

    夏侯和大儿子去地里干活，夏式明也跟着去了，家里的田地是靠山的，他要为家里拾柴禾，丫丫则不用干活，去找同伴玩了。

    夏百合和尤氏将昨天匆匆放进几个不用房间的东西又搬出来，这些瑞珠已经清点记数证明一样没少，她们只须细细分门别类的重新放置。

    “三妹妹，你喜欢哪间做你的闺房，你再挑一间我让你大哥去邻村给你找人粉刷砌上炕。”尤氏先问这事。

    “这间。”夏百合指的是丫丫旁边的那间，离她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都有距离，谁让她被训练得耳朵比平常人灵呢。

    “行。”每间房都一样旧，尤氏没多想。

    确定了住人的房间，其他的就只须简单打扫，将东西再分着放进去，尤氏边放边感叹，夏莲心真是有心，准备得全是实用他们正缺的，这些她就找不出会束之高阁的。

    尤氏只是认不全夏百合专门买的药材，她出身也是大户，平日常常进补，补药她倒是认识些，比如人参，当归，黄芪之类的。

    夏百合没拿这些，她拿的是分在食物里的红小豆：“我看二嫂腿有些水肿，红小豆是治这个的，得让二嫂有劲出屋晒太阳，她快出月子了是不是？”

    “还有三天就该出月子了，”尤氏记得清，“可她起身都晃动站不稳，我们现在也不敢大意怕她再受了风，她怀孕六个月时腿便开始肿了。”

    缺营养又加上孕妇的特殊性，夏百合认同尤氏的：“大嫂谨慎是好的，尤其是小石头，他可没有足月的婴儿该有的体重，晚一些抱出来更安全。”

    趁夏百合给黄氏煮红小豆的时候，尤氏抱了一盆的脏衣服去河边清洗，昨天家里是换了新的，但旧的她怎么也舍不得不要，不说还往身上穿，就是给小石头做尿布也比扔了强啊！

    尤氏出去了一会儿，丫丫便回来了，小姑娘脸上看不出和同伴玩耍的兴奋，一进来就找尤氏：“娘！娘？”

    “你娘出去洗衣服了。”应声的是夏百合，“丫丫你有事吗？”

    “嗯，”娘不在家姑姑也是亲善的，丫丫没瞒夏百合，“桂姐儿病了有五天了，我们今天去看她，她家里人说她不行了，桂姐儿说她想吃面条，白白的面条，咱家早上不是吃了吗？三姑姑，我们能给桂姐儿送一碗吗？丫丫……丫丫今天的中午饭可以不吃……”

    小姑娘说从自己嘴里省吃的时是很不舍，毕竟她常吃不好昨晚才得到可口的，食物的诱惑力对才五岁的丫丫来说是很大的，但她抵住这诱惑了，因为朋友。

    “你和桂姐儿关系很好？”夏百合把灶间的火压上，那边人命关天，她知道的自然得去看看。

    “我们一直在一起玩啊，三姑姑你不是还给我们绣了一样的衣服鞋子手帕，差一点儿让娘和乔姨分不清谁是她家孩子了？”丫丫回忆当年趣事，脸上带了点笑。

    夏百合可笑不出来，原主还会绣花还会做衣服！？不带这么难为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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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想吃面条

    不能躲着不去见丫丫口中的桂姐儿和乔姨，因为听着她们和夏家关系不错，知道夏家三姑娘回来了，人家的孩子又可能快不行了，她要不去看看，人家会怪夏百合凉薄的，坏原主的名声。

    夏百合先放弃快要煮好的红小豆，又进屋和黄氏说了去看桂姐儿，一听桂姐儿可能快不行了，黄氏催着夏百合快去：“乔姐姐是大嫂最好的女伴，几个月前式明病了，她还给了一钱银子让我们请郎中呢，肖家现在有事我们可不能不管，三妹妹先过去，等大嫂回来我让她也赶快去。”

    行，这招呼没白打，夏百合从黄氏的话里知道不少有用的，桂姐儿姓肖，乔姐姐和大嫂是闺蜜，人家对落难的夏家曾伸出援手，那她也不能太小气了，夏百合装了一小袋子面粉，大概有个两斤左右，又拿了三个鸡蛋，招呼丫丫领路去肖家。

    西溪住的全是犯官，估计是担心这些人再合在一处整出什么事了，这每家都相隔了一定的距离，夏百合和丫丫去肖家就走了有十来分钟。

    丫丫走得很快，汗都下来了，这使得夏百合没办法在半路上再多问一些关于肖家的事，考虑到桂姐儿的情况，她也不能故意叫丫丫走慢点。

    “乔姨！桂姐儿！我三姑姑给你们送面条来了，还有鸡蛋呢！”丫丫才进院子便叫道。

    结果闻声奔出来的是个和夏式明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丫丫你说有面条了！？”

    “嗯，我三姑姑给你们送面条来了！”丫丫很是骄傲的拉着夏百合的衣襟。

    “三姑姑？”男孩子疑惑的望向夏百合，然后认了出来，又惊又喜的拜倒，“见过三姑姑！”

    “好孩子，别多礼了，你娘和桂姐儿呢？”夏百合忙扶他起身，她还不知道这男孩子叫啥呢。

    “我娘去找面粉了，她说这村里要没有，她就去邻村找爷爷奶奶要，让我守着桂姐儿，她可能天黑才回来……”但可能桂姐儿等不到天黑了，男孩子心里明白。

    “让我先看看桂姐儿。”煮面条哪有看人是否还有救重要，夏百合选择很正确。

    男孩子是很希望妹妹能马上吃到面条了一心愿，因为他没把夏百合当成郎中，可他家教育也不错，客人来探病，怎么能只惦记人家的礼物？

    “三姑姑请。”男孩子恭敬的带夏百合去妹妹住的房间。

    桂姐儿躺在炕上带着薄被，头上还搭着已经不凉了的布巾，男孩子进来后摸摸布巾，便熟练的拿下来用冷水洗了，再给桂姐儿换上。

    “桂姐儿是怎么病的，你们知道吗？”夏百合边把脉边问道。

    “我知道，桂姐儿五天前悄悄去河里沐浴，结果回来时下雨了，然后她就病了。”丫丫抢先说道。

    男孩子在旁点头证明丫丫说的正确，同时心里后悔，那天他要是能再捡些柴禾，桂姐儿就不用悄悄去河边沐浴了，桂姐儿爱干净，他应该照顾到的。

    “她烧了几天了？”夏百合又问道。

    这回是男孩子答的：“刚淋雨回来时还没烧，可妹妹嫌淋雨又脏了，她第二天又在家悄悄用冷水沐浴，结果晚上就烧起来，已经四天了。”

    还洗？夏百合挑挑眉，爱干净到不要命的古代姑娘，她算是见识了，不过和现代为了减肥而出的各种奇招怪招，只是勤沐浴真算不了什么。

    丫丫倒没惊讶，桂姐儿爱干净是出了名的，她娘还让她向桂姐儿学呢，不过如今桂姐儿成了这个样子，娘亲要是知道了又会怎么说？

    夏百合伸手取下桂姐儿头上冰凉的布巾：“暂时先别搭着，我要看看她还会不会烧，嗯，你家有姜和油吗？”

    “……”男孩子眨眨眼，他有听没有懂。

    “有！厨房里有！三姑姑是要给桂姐儿做面条吗？”回答的是丫丫。

    “……面……条？”听到这个词，躺在炕上看着快不行了的桂姐儿居然睁开眼睛说话了。

    “桂姐儿醒了！？”丫丫和男孩子都是又惊又喜。

    “桂姐儿醒了？别着急，一会儿三姑姑给你煮面条去，吃了就好了。”夏百合很镇定，因为她诊断的结果告诉她，桂姐儿没还到只剩一口气的时候。

    听到有面条吃，桂姐儿看着似乎更精神了几分，夏百合招呼丫丫：“走，你带路我们去厨房。”

    “嗯，桂姐儿你要等着，一会儿面条便煮好了！”丫丫和桂姐儿打了招呼才和夏百合往厨房走，男孩子看看妹妹再望望夏百合她们，按理说客人去厨房主人哪有不陪着的，可桂姐儿没人看着行吗？

    桂姐儿眼睛直直的追随丫丫的背影，直到消失了她还望着厨房的方向，面条，面条，丫丫是不会骗她的，她要有面条吃了！

    “三姑姑，姜！油在这里，还有盐……”丫丫对肖家的厨房熟悉得如同自家。

    “丫丫真厉害，这些你都认全了？”夏百合毫不吝啬的夸奖她。

    “当然，我在家还帮娘亲借过盐呢，咱家的咸菜就是乔姨教娘亲腌的，我和桂姐儿都在旁帮忙过，”丫丫自豪的仰起小脖子，“肖受荫可不行，他至今认不准厨房的东西呢，不信三姑姑你一会儿问他哪是盐哪是糖，保准他分不清！”

    肖受荫就是那个男孩的名字了吧？夏百合又多知道一些，她是会做饭的，在家也亲手擀过面条，野外生火更是拿手的，肖家厨房还有余火，燃起来更加容易，只一会儿锅子烧开，夏百合将自己擀出来切好的面条下进去，热气沸腾香味飘散开来。

    丫丫不由得又咽咽口水：“三姑姑，你做的面条好象比娘亲做的还好吃？”

    “是吗？”夏百合嘴里疑问心里得意，多新鲜，她会做饭都两辈子了，尤氏却是夏家落难后才进厨房的，光熟悉程度她就远胜一大节。

    “嗯，”丫丫讨好的点头，讨好的请求，“三姑姑，等回家了，你能也做面条给丫丫吃吗？”

    “当然可以。”夏百合答应着趁机问丫丫，肖家和夏家是不是一起流放的，他们受罪没有，从小姑娘嘴里套出来肖家的不少情况，原来肖家也是举家获罪，乔氏是肖家的小儿媳妇，肖家老爷夫人和大儿子还有个庶子一家住在隔壁村子。

    果然乔氏公婆还在，夏百合刚进院子时听肖受荫说乔氏“去邻村找爷爷奶奶”，她就计划在乔氏回来前尽量弄清肖家有几口人。

    面条煮好，夏百合盛了多半碗，却没放打在锅里的荷包蛋，丫丫见了便叫到：“三姑姑，你忘盛荷包蛋了！”

    “没忘，桂姐儿还发烧是不能吃鸡蛋的，等她再好一点，叫她娘给她煮嫩嫩的蛋羹吃。”夏百合回答道。

    “哦……”一说鸡蛋羹，丫丫想起自己昨晚吃的了，她想问今天还有吗？夏百合却已经端着碗去桂姐儿房间了。

    “面条！？”桂姐儿是一直睁眼等着，看夏百合端着散发香味的碗，精神更振奋，居然自己坐起来了。

    “桂姐儿别着急，得等凉些才能吃。”夏百合还专门带了一个空碗过来，她倒了一些面条进去，拿筷子不住的翻动，很快便可以入口了。

    桂姐儿等得是度日如年，一见夏百合终于把碗递给她，她急忙接过来，自己拿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肖受荫看得目瞪口呆：“三姑姑，桂姐儿之前一直躺着，娘亲喂饭到她嘴边，她都不张嘴的，她这是……好了吗？”

    “你娘亲喂她吃什么了？”夏百合先问道。

    “小米粥，娘专门找曲姨借的小米，我们都只有苞米糊糊喝，娘只给桂姐儿做了一碗，可她一口都不吃！”肖受荫强调小米粥是多珍贵的东西。

    曲姨？夏百合想起卢嬷嬷问路遇上的曲大姑娘，这里原主的熟人不要太多！

    夏百合看着桂姐儿吃完一小碗面条，又给她盛了一些，然后吩咐肖受荫：“还有被子吗？桂姐儿得的是风寒，得多盖些让她发汗，能好得快些。”

    “有的！”听说有利于妹妹，肖受荫跑回自己屋抱来自己的被子，放到桂姐儿的炕上，看着桂姐儿将夏百合送来的面条全吃完了，满意的摸摸小肚子，脸色也多了些光泽，他才大着胆子问：“三姑姑，桂姐儿是不是没事了？”

    “嗯，桂姐儿不会有事的。”夏百合肯定的回答肖受荫，拿出手帕给桂姐儿擦拭额上的细汗，柔声说道，“桂姐儿乖，你躺下来再睡一觉，等醒了病就好了，三姑姑再给你做面条吃，好不好？”

    “嗯，”肖家也没因受难了便放弃对孩子的家教，之前桂姐儿实在是太馋了，她心里眼里除了面条再没其他，等吃饱喝足她才意识到夏百合是谁，小姑娘挺不好意思的，听夏百合说还会给她做面条，红着脸道谢，“谢谢三姑姑。”

    “乖啊……”夏百合把两层被子全给桂姐儿盖上，像哄自己前世小侄子一样轻拍着哄她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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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风寒好了

    乔氏抱着怀里的一小包面粉，像抱着无价之宝一样小心翼翼，她借遍了西溪每一户人家，哪怕是和她公公政见不合的她都厚颜上门了，可还是两手空空，大家都没有，是真的没有，这里住的全是犯官，谁会有钱谁舍得花钱买雪白雪白的面粉呢？

    面粉这么奢侈的东西，是只有县城才有卖的，有好心人要借钱给她去城里买，她没答应，进城得走十里路，一去一回便是二十里，她不怕路难走，只担心桂姐儿等不了……

    乔氏还是去邻村找公公婆婆，倒不是大房能过得比他们好，而是邻村住的不单是犯官，也有几户祖居于此种地为生的村民，还有村长，村长是奉命看管犯官的，有权的人家自然有钱，说不定就有面粉。

    还真让她弄来了！婆婆一听桂姐儿快不行了便亲自去求村长夫人，村长夫人还真是个好心人，二话不说就给了一碗白生生的面粉！

    肖家千恩万谢，考虑到乔氏出来也有一个半时辰了，她公公让她大嫂和她一块回去，这其实也是怕桂姐儿要有什么乔氏会受不了，她大嫂在三房的就不至于乱了阵脚。

    肖家老两口身体都不是很好，急匆匆赶路肯定不行，他们出去还得向村长请假，更不能举家都出去，所以他们没法和乔氏同行，但孙女有事，他们是一定得过去看看的。

    乔氏的大嫂姓伍，平常妯娌间关系还行，现在见乔氏抱着面粉急急往家走，看着实在是可怜，她想安慰几句，可差点儿就跟不上乔氏了。

    乔氏只惦记着要让女儿吃上面条，她专心赶路也没计算走了多久，只是终于看到自家的院子，她更是三步并做两步的进去，结果看到自己男人和夏家老大有说有笑的坐着聊天，屋里也隐有笑声传出。

    “你回来了？”见妻子呆在院子里，肖迈忙站起来，“桂姐儿没事了，夏家三妹送来面条，桂姐儿吃了就好了！”他知道妻子在担心什么，所以见面第一句话就说明，然后才向伍氏问候，“大嫂也过来了？家里可好？”

    “……好，爹娘听说桂姐儿病了，也准备过来……”伍氏有些不相信，面条要能治病还要药店干什么？可要说三房的拿桂姐儿的安危骗人，那更不可能！

    乔氏也不信，她怀疑是不是夫君怕她受不了，故意做出歌舞升平的样子来哄她，桂姐儿是不是已经……

    乔氏往桂姐儿的房间冲进去，她倒不忘抱着那来之不易的一小袋面粉，她得让桂姐儿看到，她带回来白＊面，有面条吃了！

    “娘！”乔氏一进屋桂姐儿就欢快的跑向她，“您看，我好了！”

    “桂姐儿！？”乔氏又惊又喜，腿一软竟是站不住跌到地上，她怀里下意识还紧紧抱住那一袋面粉。

    “娘！？”桂姐儿欢声变成了惊呼，“三姑姑……”她求救道。

    夏百合忙奔了过来，一看便明白了：“你娘是太累又担惊受怕的，如今见你没事松口气才站不稳的，扶她坐下歇歇，大嫂，锅里还有面汤，盛些给乔家姐姐压压惊。”

    桂姐儿的呼声屋外也听见了，肖迈和夏伯洗吃惊的快步进来，正好听清夏百合说没事，夏伯洗便退了出来，肖迈则亲自上前抱起妻子把她放到炕上。

    乔氏也是书香门第重规矩的淑女，自己夫君当众一抱顿时让她清醒，脸色比赶路时更红，她不好意思的轻推肖迈，小声埋怨：“你这是做什么，大嫂她们都在呢？”

    “大嫂她们哪有力气？”肖迈怕妻子再摔着，何况他能为家人做的也只这些了。

    人都到炕上了，再说什么也晚了，何况乔氏对夫君的举动心里还是暖暖的，她悄悄去看伍氏她们是否在笑话，却见伍氏拉着人叙话，连大儿子都过去很认真的在听，只有小女儿睁大眼睛看着爹娘。

    乔氏最惦记的正是小女儿，她冲桂姐儿招招手：“桂姐儿过来娘这里，你真的好了吗？”

    “嗯！”桂姐儿过来乔氏身边，又转身指向夏百合，“三姑姑做了面条给我吃，我就好了。”

    乔氏这才注意到夏百合：“三妹妹，你不是……”夏家人到了西溪后，中间却少了一个，她当然私下问过尤氏，尤氏说夏百合去曹家了，她还为夏百合不用受罪而庆幸，这怎么……

    “曹家势利小人，夏家如今这情况，毁婚算什么。”夏百合说了个意思，过来给乔氏把脉，“乔姐姐是太辛苦了，要注意歇息。”

    “来，喝点面汤……”尤氏把面条汤给端了过来。

    “有劳姐姐了！”乔氏忙伸手接过来，早上因为惦记桂姐儿，她匆匆喝了几口糊糊就没了胃口，结果跑了这么远的路，早就又渴又饿，当然桂姐儿平安无事也是让她有心情吃东西的最要原因。

    看妻子没啥事了，肖迈退出屋去，一屋子的女眷他也不好意思待着。

    夏百合说的虽简单，乔氏也能听明白，夏家成了犯官，再不是当朝太傅，帮不上曹家的忙，他们便不想认这门亲了，可怜三姑娘还没进门就成了弃妇，曹家实在可恨！

    人家姑娘的伤心事，乔氏自然不好细问，她打算私下再详细问问尤氏，看有什么是她能帮上忙的，“三妹妹，谢谢你给桂姐儿送的面条。”

    “娘，不只是面条，桂姐儿的病是三姑姑给治愈的！”桂姐儿小，只觉得吃了面条便好了，肖受荫可是看到夏百合不单是下厨，可具体怎么让桂姐儿好得这么快，他看了没懂。

    “三妹妹，桂姐儿她……”乔氏也知道夏百合有爱看医书的习惯，但没见过她给人诊治，可桂姐儿……

    “桂姐儿是受了凉，起初这病并不难治，我看过你们从城里抓药的药方，方子是没错，服药后盖上厚被发汗，把寒气逼出来便会好上一大半，可你们始终让桂姐儿头上盖着凉巾，她的汗出不来……”夏百合解释道。

    “我们还以为县城郎中的方子有问题，我们是怕桂姐儿会烧坏脑子……”乔氏懊恼道，如果是在京城的肖家，孩子生病她只要怪乳母不尽心，催着郎中甚至是太医必须给治好了，然后孩子想吃什么，出汗了换衣服这些事根本不用她亲自动手，她只须心疼的垂泪还有丫环婆子伺候她净面。

    “人在得风寒之后，身体发热是自己在往外排除寒气，所以只要不是太热，只不需降温的，有时连发汗药都不须吃，因为小孩子体弱，汗出多身子会更虚的，所以那郎中只给你们开了一贴药，他是不是嘱咐说烧得太热时才服药？”夏百合没跟去县城，却像和开方的郎中面对面说过话一般清楚。

    乔氏连连点头，她起初听肖迈说郎中不肯多抓药，还以为人家是瞧不起他们是犯官的家人，谁知人家真是好心，怕他们把孩子给吃坏了。

    “桂姐儿汗出不来，体內还有发热的药气和寒气，她身体当然更不舒服，胃口会更差，所以我给她做的面条里加了能散寒的姜丝，吃完后给她盖上厚被，让她出了一层透汗，把汗擦干换了身衣服，她就能自己下地了，只要再不吹凉风，养上几天就没事了。”夏百合笑道。

    乔氏听得和做梦一样，就这样好了？他们愁了好几天，甚至认为桂姐儿会……结果一碗加姜丝的面条，再盖上厚被出汗，桂姐儿就好了！？可活蹦乱跳的女儿此刻正在她跟前，她能不信吗？

    伍氏听着也惊奇：“是不是得了风寒都不用吃药，喝上碗姜丝汤，盖被子出汗便会好的？”现在肖家和其他犯官家都穷得请不起郎中，要是这么简单便能治病，可真是太好了！

    “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单独风寒的才能这么做，如果是伤食的，或者疑似风寒其实外寒内热的，开的方子可就不一样了。”夏百合摇摇头。

    伍氏有些失望，这么说大家要看病还得找郎中了，县城离西溪和他们住的北潭都有十几里地，根本没郎中愿意过来的。

    乔氏却已经很满意了：“真是多亏了三妹妹！”在桂姐儿刚生病时，乔氏便找尤氏借过小米，她也清楚夏家是肯定没面粉的，所以今天没去夏家再借，结果还就是夏家给她家送了面条，甚至还治好了桂姐儿！

    “乔姐姐和我们无须客气的，”没事了夏百合和尤氏也该回去了，临走她不忘嘱咐，“我拿了几个鸡蛋和一小袋面粉，现在厨房放着，上午因为桂姐儿发烧，我没给她吃鸡蛋，鸡蛋这东西吃了会发热，不利于退烧，等明天你们可以给桂姐儿蒸碗蛋羹补补身体，这个比较好消食，要是有什么事再叫我。”

    乔氏忙下地相送：“真是多谢三妹妹和尤姐姐……”脚一着地，她就感觉针刺般的疼，可自幼良好的礼仪教养让她装作若无其事，坚持送客人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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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言而有信

    尤氏是洗完衣服回来，听黄氏说肖家乔氏的桂姐儿可能不行了，那孩子最后和唯一的愿望就是想吃面条，夏百合和丫丫拿面粉去肖家了。

    尤氏吓了一跳，桂姐儿不只是风寒吗？不是大家凑钱去县城抓了药吗？这才几天，怎么……

    尤氏和乔氏是闺中好友，她们的夫君还是同年的进士，两家富贵时亲厚，落难时也互助友爱，听到桂姐儿有事，她自然得去，还又带了四个鸡蛋一碗面粉一块腊肉。

    结果等到了肖家，桂姐儿已经睡着在出汗了，夏百合边给桂姐儿擦汗，边让肖受荫去给桂姐儿找换洗的衣服，一个才八岁的男孩子哪清楚妹妹的衣服放哪里，还是尤氏帮的忙。

    桂姐儿出了汗又换了衣服，人便清醒过来，还精神的不想再睡，谁看都明白这孩子绝对不会不行了的，夏百合对尤氏解释了一遍桂姐儿的病因和她治疗的方法，尤氏可算松口气。

    肖迈是快中午提前从地里回来的，他本来惦记孩子不想下地的，可谁让西溪这边肖家只他们三房一户，他不去种地家里将来吃什么，再说能有地种已经是皇恩浩荡留给他们犯官一条生路，你不去干活，莫不是对朝廷还心怀怨恨？

    肖迈是不得不去地里的，他回来时心急如焚，生怕桂姐儿有个什么，结果一看桂姐儿居然好了，夏家的三姑娘还来了！

    夏百合是年轻姑娘，肖迈是年轻的已婚男子，他妻子不在他是不方便和夏百合同在一间屋子里说话的，所以他退出屋里，在院子里听尤氏解释桂姐儿的病是怎么好的。

    夏家父子也在地里干活，不过他们的苞米地和肖迈家的有着相当的距离，他们也是中午回来发现夏百合她们全不在，听黄氏说肖家可能会有事，夏伯洗和肖迈是同年，他当然也匆匆过去。

    还好是有惊无险，轻而易举救人性命的还是自己亲妹子，夏伯洗与有荣焉，回去的路上对夏百合赞不绝口：“真是想不到，三妹妹读的医书这么管用，早知道学医是大好事，我当年真应该和三妹妹一块学。”

    “我当初对书里的内容也是一知半解的，所以从不敢给人看病，直到在莲花庵生死一线，当时是不得不豁出去拿自己试药，结果还真成功了，我才明白光看书是不行的，多接触病患多动手，才是学医的根本，我这病好了，对之前医书上许多不明白的地方也忽然就懂了，大概这就是所谓的顿悟吧！”

    夏百合早想过解释她医术还不错的理由，说是在莲花庵生死一线时茅塞顿开的，夏家人一定不会再详细追问……虽说利用夏家对亲人的同情心不那么像好人，但她真的怕夏家人见到平安归来的她，会逐渐遗忘原主遭过的罪，她只是不想他们忘记真正的夏百合。

    真正的夏百合孤零零的病死在莲花庵，除了她谁也不会想到那孩子临终前有多不舍有多恐惧有多恨，真正的夏家三姑娘绝不想被人遗忘。

    果然夏伯洗一听夏百合说到莲花庵，马上自觉失言的闭上嘴，尤氏还瞪了他一眼，倒是丫丫还在为桂姐儿平安无事而兴奋，她欢蹦乱跳的走在夏百合身边，大人一不说话她就开口问道：“三姑姑，你答应回去给丫丫做面条的，可别忘了。”

    “三姑姑答应的事当然不会忘。”夏百合笑道。

    尤氏有心岔开话题，故意问丫丫：“丫丫你说过的，今天的中午饭你可以不吃，因为面条是你省下给桂姐儿的？”

    丫丫一愣，顿时小脸蛋皱成一团，几个大人看着都想笑，但谁也没马上开口安慰……孩子得从小便教她什么叫言而有信。

    再往回走的路因此而沉默了，于是等到了夏家住的院子，在门口等他们回来的夏式明一看妹妹快哭了的样子，居然不敢开口问了，事情已经很明显写在丫丫脸上了，不是吗？

    “你们吃饭了吗？”尤氏问儿子。

    “二婶煮了米粥，可爷爷说要等你们回来一起吃。”夏式明轻声回答。

    是黄氏勉强出来做的午饭，因为夏侯祖孙都不会做饭，尤氏出门前是提前和黄氏说了，肖家要有事她中午可能会回不来，让黄氏尽量给夏家男人们弄点吃的，她的意思是烧点水再把夏百合带的点心拿出来，对付一下，想不到黄氏还认真的熬了粥。

    “爹，肖家已经没事了，多亏了三妹妹……”夏伯洗向闻声出屋的夏侯行礼，将夏百合去肖家治好桂姐儿的种种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夏侯出屋时心里还嘀咕，肖家有事他们怎么还回来的这么快，是不是桂姐儿还能再挺挺，结果听到女儿把肖家孩子的病给看好了，欣慰的连连点头：“三丫头的医术没白学，三丫头自幼便是聪明懂事的！”

    夏伯洗却怕夏侯再让夏百合想起伤心事，忙说道：“爹，时间不早了，我们下午还得去地里干活，先吃饭吧！”

    尤氏和夏伯洗一般想法，她微笑着把丫丫往前轻推：“爹，我们丫丫也是很懂事的……”她讲了丫丫从自己嘴里省吃的给桂姐儿。

    夏侯和夏式明这才明白为什么桂姐儿没事，丫丫却依旧愁眉不展的。

    “丫丫小小年纪便懂得仁义，不错，不错。”夏侯夸奖道。

    “妹妹对朋友的情谊，很值得为兄学习，让为兄欣佩。”夏式明还正式的从丫丫抱拳作揖。

    丫丫脸上很是矛盾挣扎了一会儿，然后下定决心：“娘，中午丫丫不吃了。”

    夏侯是看出小孙女有后悔情绪，才特意夸奖她鼓励她的，但夏式明只看出妹妹难过不能吃午饭，看不出她在后悔，他是真心佩服丫丫的，也没有想饿着丫丫的念头，他想把自己的那份给妹妹，可没来得及说话，便让夏百合用眼神阻止了。

    “嗯，那你回屋歇息去吧。”尤氏也没说别的。

    丫丫低着头回屋，她去的正是现在夏百合住的屋子，尤氏想起来家里还有事呢：“爹，三妹妹挑好了住处，我想下午让她大哥去邻村找人来把炕砌上，炕砌好了还得烧上一阵子再住人，这件事越早办才好。”

    后宅的事夏侯向来是教给大儿媳妇的，尤氏当家他放心从不主动过问，今天尤氏是因为要借夏伯洗这个壮劳力跑腿才专门说的，这是为了给夏百合安置住处，夏侯自然同意。

    “对了，说肖家的事我还想到另一件事，今天下地的时候，有几个往日同僚向我询问，说有四辆马车找我们夏家，是谁来了？我说是我们家二姑娘托人带东西来看我，他们听了很是羡慕，你看是不是给他们每户也送点？”夏侯看着尤氏把粥盛上，没急着吃，先征求大儿媳妇的意见。

    尤氏还没来得及说，夏式明吓了一跳，冲口就阻止：“爷爷，不行啊！”

    夏伯洗板着脸训儿子：“大人在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夏家的礼仪可没这样教的。

    “……可是……”一向知书达理是小君子的夏式明，为了些食物居然似乎要顶撞父亲？

    夏伯洗更不悦，夏侯也奇怪了，夏式明怎么忽然还没丫丫懂事了？

    “式明，夏家向来是积德行善的人家，听爷爷的话。”尤氏忙说道，她不想让儿子被父亲和祖父责罚，夏家教子向来是严格的。

    “……可是……”夏式明还在挣扎，他并不认错。

    “你书都白读了？！”夏伯洗终于怒了，“你妹妹都知道为救人一命能省下自己的午饭，你怎么这么吝啬？”

    夏式明跪下来，但表情很明显不是在认错，他尊重的是父亲的权威，但不认为自己是说错做错了。

    “我看今天的午饭你也别吃了！”夏伯洗更气，他不能因家贫就纵容孩子，让孩子变得小气贪婪。

    夏式明没说话，他开始剧烈的咳嗽，咳嗽时还用帕子捂住嘴，近乎习惯性的掩饰什么。

    夏百合还是第一次看夏式明这么咳嗽，当下皱皱眉，这不像偶尔嗓子发痒引起的，这孩子真的只是贫血生病？

    夏家其他人倒是见过夏式明发病，看他这样顿时心软了，说起来这孩子之所以舍不得一点的吃食，不也是大人没办法让他衣食无忧吗？

    “别跪着了，你回屋好好想想自己所做是不是对的。”夏侯说道。

    夏式明跪着给长辈们磕了头，才咳嗽着走出堂屋，尤氏看他这样子，心疼的眼睛都红了，可公公和夫君训孩子时，妇人家是不能当面反对的。

    “爹，是不是村里每一家都送？”尤氏岔开话题。

    “当然，就算他们中有和我曾在朝堂上意见不合的，但他们因太子被贬，我夏家能照顾的必须照顾。”夏侯和太子不单是师生，更是翁婿，人家因为帮你大女儿一家仗义执言而受罪，你怎么能不感谢？

    “那金家也去？”尤氏小心翼翼的问道。

    夏侯一愣，终于明白大儿媳妇为什么特意问他了，想了想他叹气：“看孩子份上还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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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金家杨家

    住西溪的犯官几乎都是因废太子一案被陆续流放到此的，尤氏也明白他们作为太子妃的娘家，实在不好意思不表示一下，可有几家她真心不愿意登门的。

    金家尤氏倒不排斥去一趟，正如公公所说，大人有错孩子是无辜可怜的，她主要想说的是另一家：“那杨家呢？”

    “那家还是人吗？”夏侯一听便怒了，“我夏家怎能与那种东西为伍，从他家门前过我都怕脏了鞋！”

    尤氏也是这么想的，她忙点头：“是，我们夏家自然是只和人打交道的。”

    金家，杨家，夏百合完全没印象，所以她根本不发表自己的意见，直到和尤氏一块去黄氏的屋里，姑嫂三个一起吃饭，她才试着说：“大嫂，西溪到底住了多少户犯官啊？”

    “一共十一户。”黄氏今天精神不错，她抢先开口答道。

    “全是因太子的事被贬到这儿的？”这件事原主也不会多清楚，所以夏百合询问是正常的。

    “是，西溪本来就是安置犯官的地方，这儿原来也住了别的犯官，不过在我们来之前全部迁走到别的村子，大概是为了方便管理。”这话也是黄氏说的。

    尤氏自吃饭便心不在焉，她惦记两个孩子呢。

    大嫂好一会儿不说话，黄氏也觉得不对了：“大嫂，式明和丫丫呢？是不是跟着爹和大哥吃饭了？”她直接问道。

    黄氏性子比较天真直爽．加上她对尤氏很有长嫂如母的依赖，说话从不和尤氏绕圈子，尤氏明白这点当然不介意：“丫丫自己许诺我们得教她什么叫言而有信，式明这孩子却不知是怎么了？”

    等尤氏详细说了一遍两个孩子为啥没一起来吃饭，对丫丫黄氏也是赞赏的，同时她也明白大家不会真让丫丫饿上一顿，只怕过一会儿尤氏便会找理由给丫丫送食物，倒是夏式明，夏家教子颇严，说罚是一定要罚的。

    “是不是误会？式明这孩子一向是很懂事的，咱家穷的时候他都会让吃的给我，给丫丫，怎么会有一堆好东西时倒不大方了，你们问清楚了吗？”黄氏着急道。

    “他不说啊……”尤氏现在想想也觉得另有原因，难道真冤枉孩子了？

    大人们说话一时声大一些，睡着的小石头便醒了，开始哭闹，正好她们饭也吃完了，黄氏抱起孩子轻声哄着喂吃的，尤氏和夏百合收拾碗筷出来。

    “大嫂，我去洗碗吧，你去看看式明到底是怎么回事。”夏百合体贴的说道。

    “有劳三妹妹了。”尤氏还真是放心不下，夏式明可是咳嗽着回屋的。

    夏家人怎么教育孩子，夏百合是不会干涉的，她又不是教育专家，而且夏家能出几代的太傅，可见他们的教育是符合这个古代社会的，她一个现代人就不用多费心。

    夏百合洗好碗，把红小豆重新煮上，尤氏无可奈何的回来了：“式明那孩子不知怎么了，我问他他什么也不肯说，三妹妹，式明向来亲近你，要不你去问问？”

    她现在要去问，真问出什么尤氏只怕也会心里失落的，夏百合摇摇头：“式明那孩子向来是有主意的，别看他小，该懂的道理他很清楚，嫂子去问不出来，我要马上去，他心里肯定警惕，估计也问不出来，还是再过个两三天，我找别的机会试探他？”

    尤氏想着也是：“那好，我要去给每户送些东西，三妹妹你就在家照顾你二嫂她们吧？”

    “要不我和大嫂一块去？”夏百合其实是想借机认人，不然哪天村里又谁来串门，和她打招呼她却不认识，夏家会怀疑她吧？

    尤氏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三妹妹，还是我一个人去吧，你二嫂还得照顾孩子，家里活都得麻烦你。”

    这不是真正的原因，夏百合看出尤氏在找借口，但她温顺的点头答应：“大嫂说的是，我还要给二嫂煮汤，另外我还想再熬些驱虫的药，给爹和大哥二哥下地时带着。”

    “那你忙你的吧。”尤氏忙说道。

    尤氏不带夏百合去是出于好心，夏百合毕竟是被曹家抛弃的媳妇，她这回去每家送东西，也会和每家的主妇说一声夏家三姑娘回来住了，对方要是好的，自然会和肖家一样不该问的不问，对方要是刻薄性子的，哪怕嘴上不说心里还不知怎么瞧不起，她家三姑娘已经很委屈了，何必再看那些小人的脸色。

    夏百合也没把尤氏往坏里想，她给黄氏煮好红小豆汤送进屋，顺便就打听关于金家和杨家的事：“大嫂去给村里其他人送东西，让我照顾你，大嫂一开始请教爹，问给不给金家和杨家送，爹马上便恼了。”

    夏百合有意说得含糊，但其实金家和杨家的事是发生在西溪，原主也不知道，黄氏自然一点儿怀疑也没有，当下便道：“是了，金家和杨家的事三妹妹你还不知道的，我和你说，这两家真不能交的，尤其是杨家，走路遇上你只需当没看见不认识！”

    她可不就是不认识，不过听说那两家的事她应该不清楚，夏百合就放心了也敢问了：“发生了什么事，还让爹生那么大的气？”

    “能不生气吗．那个金长明，还是爹的门生呢，当初他不和爹商议就先和几个同僚上书，求圣上不要废太子，爹还说他是不想连累座师，结果这人其实就是个鲁莽的，你绝对想不到，他来西溪后，把他的结发妻子打得悬梁自尽了！”黄氏恨恨的说道，不过还注意音量，怕吓到熟睡的孩子。

    夏百合也低声惊呼表示想不到，心里则在考虑，金长明是夏侯的门生，夏侯之前对他印象还挺好，那他妻子怕是也常来夏家走动，别又是谁的闺蜜吧？

    “当初听金家的没了，我们还以为是她受不了流放的苦，结果金长明自己哭说不该打她，我们听了当然吃惊，患难夫妻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呢？你猜金长明怎么说的，他说他回家来，看到院子里放着半坛子豆子，半坛子豆子全发霉了，家里这么穷他气得很才打了娘子……”

    黄氏说到这里气得一时说不下去了，但她可不是认为金长明打人是情有可原，夏百合想了一下：“半坛子霉豆子，不是要做酱吧？”

    “对啊！”黄氏一激动声音大了些，忙去看旁边才又睡着的儿子，小石头睡着挺香的，小嘴巴张着小肚子有规律的起伏着。

    黄氏对旁人的不满顿时化做满满的爱怜，孩子自打有奶糕吃，吃饱喝足睡得也踏实了，果然之前是一直在饿着。

    “三妹妹真聪明，一猜就对了，可有的男人不但粗心还自以为是，金长明回忆说他娘子当时想给他解释的，可他怒气冲冲根本听不进去，他后来跟我们说了，大嫂和曲家姐姐向他解释豆子正是要发霉才能做酱的，他才意识到冤枉了他娘子，这时候痛哭后悔有什么用？”黄氏一点儿也不同情。

    “那杨家呢？”夏百合也懒得同情，金家从养尊处优变成了衣食无着落，夫妻的心理都出了问题，金长明身为丈夫不安慰照顾妻儿，反而用家暴来发泄自己的无能为力，难怪他娘子彻底没了求生的意志。

    “杨家更不是东西了，金家的事好歹起因是误会，可杨家……咱们在京城时和杨家接触不多，姓杨的是肖尚书的门生，这回和肖尚书同时被贬，肖尚书被流放到邻村，还说让肖三少爷和杨家互相照顾，结果呢，杨家的小儿子受不得苦，天天要吃好的，不是面条就是肉，不给就又哭又闹，杨家就把他家大姑娘给卖了！”

    黄氏说到这里，对杨家是咬牙切齿的。

    夏百合也是吃惊：“卖了？卖哪儿去了？”要是给大户人家做丫环，倒也是一条活路。

    黄氏沉默一会儿才继续说：“三妹妹你是亲自走过从县城到西溪的路，我们这里根本没人愿意来，而且每家多少人官府是有记录的，杨家想卖女儿也不是出门就能卖成的，那天有许多人看见姓杨的带大女儿去县城，还以为他找衙门报备，顺便带孩子玩的，结果第二天他家小子拿着糖出来玩，和别的孩子炫耀，说他爹把他大姐卖了换了十两银子，还让其他孩子也去让自己爹娘卖了自己的姐妹换好吃的……”

    “……他这话吓着不少孩子，荫哥儿和桂姐儿忙跑回来告诉乔姐姐他们，肖三少爷起初还不信，可去他家的确见不着他家大姑娘了，杨家人更是变得冷冰冰的，让他少管闲事，肖三少爷是管不了，然后肖尚书亲自过来了，结果杨家翻脸更狠，杨家娘子指着肖尚书的鼻子怪他连累了杨家，说要和肖家断交！”

    天地君亲师，杨家得罪了天子，把至亲骨肉卖掉，对座师翻脸，这种人谁还敢理？难怪夏侯一听杨家的名字便怒火上涌。

    “……咱们家以前买丫环，一个人挺多五、六两银子，你说什么地方的出十两银子买人啊？”黄氏再天真也是家里尽心竭力教导的，对许多黑暗她没见过也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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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盘炕师傅

    尤氏一个人带不了多少东西，她送几家就得再回家来拿，顺便歇息喝口水，她进黄氏屋时正好听到她们在说杨家．当时便叹气：“你们还不知道吧，杨家那十两银子早花完了，他们又把他家二姑娘给卖了。”

    “真的？！”黄氏虽骂杨家不是东西，但真没想到他们能继续狠下去。

    “杨家小儿子和秀姐儿说的，对了，你曲大姐姐说欢迎你随时去找她玩。”尤氏后一句是和夏百合说的，曲家大姑娘是第一个听到夏百合回来当下便表示善意的，尤氏当然立马便回来告诉。

    于是夏百合也明白了，曲大姑娘的女儿小名是秀姐儿，不过杨家到底有几个女儿，能让他们一卖再卖的？

    尤氏匆匆说了几句就走人，又过了一会儿夏伯洗带着南湾专业盘炕的工匠回来了。

    “二婶，三姑姑，”丫丫不但是自己过来的，还带了一个夏百合不认识的小姑娘，“云姑说来找我玩，我可以带她去看砌炕吗？”

    叫云姑的小姑娘眉清目秀，乖巧的样子挺招人疼的，她也挺懂礼貌的，一进屋便向黄氏和夏百合行礼：“见过二婶，三姑姑，我娘让我谢谢三姑姑特意带给我和哥哥姐姐的点心。”

    “云姐儿总是这么懂事。”黄氏很喜欢云姑的笑道。

    幸好黄氏先开口，夏百合才没按着丫丫的话喊人家云姑：“云姐儿不必多礼，你娘亲他们一切可好？”

    可怜夏百合一个也不认识，当然更不会“特意”给谁带点心，估计是尤氏为她扬好名，而云姑她娘也是让女儿来表达善意，以示他们家不在意夏百合“弃妇”的身份。

    “三姑姑，您和我们一块去看砌炕吗？这里人砌炕可好玩了。”丫丫欢喜着急的说道，她们迫不及待想看热闹，而有三姑姑在，她爹才不会让她们走开。

    “你三姑姑是大姑娘，她要出去见那些人得带着帷帽，你要她陪你去看热闹，先把帷帽拿来。”黄氏这是在提醒丫丫，夏百合是不能抛头露面的。

    丫丫是夏家坚持按大户人家规矩教育的，她虽然因为小，很多规矩并没老实照做，但她是懂规矩的，当下小脸露出失望：“三姑姑您还是别去了，不然爹更得训我了。”可是她带云姑来之前是说好有热闹看的，她对朋友得失信了。

    “我也没空去看人家干活，我还得去捡出驱虫的草药，所以丫丫你真的替我去将帷帽拿来，还有，你要不要和云姑看我弄草药？”家里来了干活的男人，她不能抛头露面，岂不是连黄氏这屋子都不能出了，夏百合可闲不住。

    “好啊！”丫丫重新容光焕发，拉着云姑出屋，“云姑你知道吗？我三姑姑医术可神了，她一碗热面条就治愈了桂姐儿的重风寒呢！”

    “云姐儿太老实，丫丫又太活泼，大嫂和叶家嫂子都为自家孩子头疼，心想让两个孩子玩一起中和一下，但现在看来，云姐儿是管不了丫丫的。”黄氏有些无奈的笑道，丫丫小时候活泼些还没关系，但要大了再这样，于她的亲事有碍。

    夏百合笑笑起身：“二嫂你歇着，我去整理我带过来的药材，顺便看着点丫丫和云姐儿。”她可不知道叶家嫂子是谁，再说下去可不行。

    说配药也不是借口，夏百合昨天看夏侯父子满面是红包的时候，就计划弄些驱蚊虫的药来，她在康关城时也考虑到盛夏蚊虫多，是准备好了的。

    夏百合到了门口，丫丫正好拿出帷帽飞快的跑回来：“三姑姑您怎么知道我这时候回来的？”丫丫还没推门门就开了。

    “因为我听到你往回跑啊，”夏百合带上帷帽拉着丫丫往院子里走，“弟弟在睡觉，我们出来进去太频繁，是会吵醒他的。”

    丫丫“哦”了一声，脚步放轻许多，向立在院里的云姑招手说话的声音也轻了许多：“云姑，云姑，我们看三姑姑弄草药要轻轻的，我弟弟在睡觉呢。”

    云姑本来就是特别老实的孩子，丫丫跑着去拿帷帽她就乖乖站院子里等――她在自己家都不会跑跑跳跳，何况是在别人家。

    丫丫招手叫她，云姑才轻轻的走过去，她到底还是小孩子，对夏百合配药是感兴趣的，再说西溪这里实在没什么能让孩子玩耍的。

    从江东带来的药材专门堆在一间房里，离夏百合选好要住的那间正好是隔壁，她们进去左边的这间，能很清楚的听到右边乱七八糟各种声音响得正欢。

    “我再问一遍，你们确实不要烟道？那将来盘的炕不热我可不担责任的？”说话的人年纪不小，声音不是那么清脆，但一字一句很大声。

    本来不打算理盘炕事的夏百合专心听了起来，说话的人不是肺有毛病就是嗓子不好，这人是谁，和夏家熟不熟？

    “之前的房子怎么来，现在便怎么来，袁师傅以前不是给我们家砌过炕吗？您忘了吗？”说话始终平和的是夏伯洗。

    “我没忘，你们一村的外地人，人人把盘炕说成是砌炕，而且我还记得，你们家五间房住人，却只有老人和产妇的屋子连了烟道，我上回也和你们说了，只有烟道连到厨房，冬天烧火才暖和，不然这炕始终是凉的，别说孩子了，大人也受不了的，我们这里一旦下雪会有几尺厚，全凭烧热的炕才能取暖！”

    夏百合听明白了，说话的人是干活的工匠，听着这人不错，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在没有暖气的时代，北方的屋子里烧炕是很好的取暖方法，这个能不省最好不省。

    夏伯洗更明白，他找来的袁师傅是周围四个村子唯一会盘炕的，听说是祖传的手艺，祖祖辈辈都靠这个吃饭，之所以一家独大，是因为他们袁家不但炕盘得好，人也实在，他家干活会主动根据每家房子的情况来设计，盘的炕保证烧得暖和还不会堵烟道，一盘炕能用上十几年不塌不坏的。

    他们犯官初来西溪，望着破破烂烂的院子没一个会收拾的，大家都是在地上铺点什么就凑合着躺下，当然也有还带点钱的，想着去买一张床来，结果打听了才知道，江北这里户户睡的都是炕，买床只有去县城，价钱贵得吓死人不说，谁给你运到十里远的村子去？

    还多亏肖尚书和温学士这些住在北潭的，他们虽有村长管辖，但北潭的村长人真不错，是他教他们怎么收拾屋子，给他们找修缮的匠人，然后肖尚书他们又指点西溪的同僚，大家才勉强有个像样的住处。

    夏家当初正是因为没钱，才可着老人和产妇来，可现在他们有些钱了，又快过冬了，最重要的是这间屋子是给夏百合住的，夏伯洗哪忍心再苦着妹妹。

    “多谢袁师傅提醒，要不是袁师傅再三详细的说明，我还真忽略了这间屋子不同于我们夫妻住的，还请袁师傅尽心竭力，一定要盘好，让我家人能安稳过冬。”夏伯洗冲袁师傅作揖道谢。

    “……你们读书人总这么客气，谢什么，我们干活的当然得和主人家说清了……”本来说起盘炕头头是道的袁师傅，面对答谢的夏伯洗倒有点手足无措了。

    夏百合在隔壁听着却皱皱眉，“这间屋子不同于我们夫妻住的”，大哥大嫂的屋子没设烟道吗？

    “丫丫，你爹娘的屋子没烟道通向厨房？”夏百合低声问小侄女。

    丫丫茫然的反问：“三姑姑，什么是烟道啊？”

    “……算了，你叫你爹来吧。”小姑娘传话传不清的，夏百合还是决定和夏伯洗当面说。

    夏伯洗之前没注意夏百合她们进了隔壁的屋子，听丫丫说三姑姑叫他过去，还以为夏百合对自己的房间有什么要求，结果夏百合却问他们夫妻的房间有没有烟道。

    不设烟道，炕就是张普通的床，而且它还不如床是有四个脚支持着离地，砖块冬天不熏热了可是又凉又潮的，对人身体不利……夏百合前世家里住的是南方，家里有空调，她并不完全了解盘炕的优缺点，但简单几句哄着夏伯洗还是行的。

    “等冬天了，式明可以和爷爷住，丫丫可以和我住，大哥是不是这样考虑的，就打算省些钱，然后委屈你们夫妻二人？可你们是长房长子长媳，身子骨坏了谁支撑这个家？以前没钱是没办法，但现在还是趁这次盘炕，把你们屋子也按好烟道，到时候两个孩子也可以跟你们住。”

    夏百合本来不想太过问夏家的事，可看夏家人有钱还这么省，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她实在是看不惯的，原主临终前为什么还惦记身上藏的巨款，不就是希望它们能回到亲人手里，帮助夏家人挺过难关吗？

    “我听三妹妹的……”夏伯洗想了想同意了，他虽然不知道尤氏为了省吃俭用多委屈，但妻子瘦了多少他怎么可能不清楚，他也不想让尤氏多受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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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灰尘呛肺

    夏伯洗回去重新问袁师傅能否将原来盘好炕的屋子再连上烟道，夏百合听着袁师傅不大清晰的大嗓门又响起来：“没关系，不麻烦的，你们不是第一个要改原有的，我们这边村子里尽有这样的，去年家里不充足只能可着老人孩子来的，今年再把别的屋子也带上的，我们干活的早有准备了……”

    袁家为什么能在盘炕上一家独大，就因为他们家干活是动脑子的，凡事都学着留后手，盘的炕随时能再打通连厨房，还能另单独设灶，方式多种多样，小房子大宅院总有适合的那一种。

    “不过两间屋子都要施工，今天半天是干不完的，大概得明天下午才能干完。”这话袁师傅得提前交代，他们干活的规矩是路远的话，主人家得管中午饭，今天夏家是下午才找他们的，晚饭倒不用他们管了，明早他们也会吃了饭才来，但中午那顿夏家得负责了。

    “这个自然。”西溪家家的炕都是袁师傅和他儿子盘的，袁家的规矩也没什么不合理的，大家也都打听过了，袁家人从来不会为了吃主人家的饭而故意拖延时间不完工，他们倒是会因为吃了你的而少算些工钱。

    袁家自己也种了几亩地，现在正是快收获的时候，而且这季节也不是盘炕生意最好的时候，所以袁师傅的儿子都在地里忙着，只他一个接盘炕生意各村各家的干零活。

    说清楚了袁师傅便开始忙碌，他虽五十多岁了，但干活很利落一刻不停歇，也不是多嘴喜好打听主人家事的，甚至专心到目不斜视。

    夏伯洗看了一会儿就离开这间屋子到厨房看看水缸，然后拎着一个桶去河边打水，丫丫对夏百合翻出来的各种药材一看不认识就没了兴趣，她注意到他爹走了，马上扯扯云姑，两个小姑娘轻手轻脚溜到旁边屋子去看袁师傅盘炕。

    她俩动作再轻，也瞒不过专业受训过的夏百合，夏百合只是不介意她们溜走才不出声的，小孩子对药材没兴趣是正常的，除非和她一样，从小生长在医药世家，连胎教都是《千金方》。

    “这屋里乌烟瘴气的，你们小姑娘家家的过来做什么，别脏了衣服！”那屋的袁师傅一见到丫丫她们便开口赶人。

    袁师傅别看嗓门大，其实一点也不凶，丫丫更能听出他话里的善意，所以一点也不怕他：“爷爷，您让我们看一会儿吧，我们可以站远些看着，等我爹回来我们马上走。”

    她们不怕灰尘倒怕她爹，袁师傅听这童言童语觉得好笑，“小姑娘不懂事，灰尘可比你爹可怕多了，你们听爷爷说话是不是不清楚，就是灰尘呛的，你们也想和爷爷一样？”

    丫丫和云姑吓了一跳，云姑是忙道谢：“谢谢爷爷提醒，我们不再呆了。”她拉着丫丫要出去。

    丫丫还不大信：“爷爷，既然是灰尘呛着您了，您干吗还要干这活啊？”

    “所以说你们不懂事，爷爷家里人多地少，不多干活哪能吃饱饭……”再说两个儿子得盖新房娶媳妇，他们这里离着县城还有十里地，没钱哪家的姑娘会嫁过来受罪？

    袁师傅没解释太多，他知道才五、六岁的小姑娘听不懂的，其实他光说地少丫丫就不懂：“地少还不好吗？我爷爷说地太多种不了，我爹和我二叔每次下地都好辛苦的……”地少点不是就能少辛苦些吗？

    这些还真是当官的！袁师傅好笑的摇摇头，没说话继续干活。

    隔壁的夏百合听到丫丫这么说却觉得不妙，夏侯不肯留下卢嬷嬷和瑞珠时便说过夏家是不能享福的，他后来也说过能得土地自己耕种是“皇恩浩荡”留给他们的活路，那要是传出去夏家居然嫌给的地多……

    夏百合带上帷帽拿着药去厨房，装作路过叫丫丫：“丫丫，你帮姑姑捡点柴来。”

    “哦！”丫丫还是能干活的，一叫她和云姑都出来了。

    夏百合若无其事的说话：“盘炕的活我也知道一些，你有没有问那位袁爷爷，为什么不用湿布将口鼻掩上，可以遮挡灰尘的？”

    “还可以这样吗？我去问？”丫丫又跑出厨房。

    厨房离袁师傅干活的屋子有一定的距离，夏百合听不到袁师傅是怎么回答的，不过丫丫很快跑回来转话；“袁爷爷说湿布又不能完全挡住，浪费干什么？”

    “总比不挡强啊，”所以舍不得怕浪费才是主要原因吧？“灰尘进嗓子进肺里多难受，生病了还要花钱，不是更浪费？”

    丫丫又往外跑，把夏百合的话带给袁师傅，然后再跑回来：“袁师傅说，村里人哪有那么金贵，我们一辈子也不去药铺找郎中的，挺挺一辈子就过来了。”

    丫丫说话童声清脆，夏百合却听出袁师傅的不易和苍桑：“丫丫，你再去问问，袁爷爷祖辈便精于盘炕的活，他们家是不是有不少人都会在干重活后呼吸困难，喘不上来气，咳嗽胸口疼？”

    这话专业词较多，丫丫一遍记不住，她和云姑两个人合着记，重复又重复，两个小姑娘才手拉手又去找袁师傅，去的时间比上两次要长，回来只带了一个字：“是。”

    夏百合已经准备好三条崭新的布巾，听丫丫和云姑带回来的话，才把布巾沾水交给丫丫：“灰尘吸多是很痛苦的，最严重时坐卧呼吸都困难，你们系着布巾去把这条给袁师傅。”

    两个小姑娘才跑了一会儿，没见识到灰尘的威力只觉得有趣，她们笑嘻嘻把口鼻掩上，然后又跑出去替夏百合把湿布巾交给袁师傅，只是一会儿她们又带着湿布巾回来了。

    “袁爷爷说工钱饭钱都是提前说好的，这个不在商量的范围内，”丫丫说着看看云姑，云姑点头证明她没重复错，她才继续说，“袁师傅说谢谢三姑姑的好心，他家里有的。”

    一条布巾的便宜都不贪，人品应该能信得过，夏百合笑笑说道：“雇人干活，如果不知道危险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怎么能不防护着？我们夏家可不是什么黑心的主人家，这条布巾是施工的材料之一，和那些砖土并没什么不同，不算在工钱里。”

    丫丫和云姑又学着重复一遍，然后再去找袁师傅，再然后空着手回来了：“袁爷爷收下来了，他说这个得算在工钱里，夏家是好人，袁家也不是贪小便宜的。”

    只要收下就好，夏百合笑笑也没非要白送，她继续忙着煮药，丫丫则闲不住：“三姑姑，您还有什么让丫丫问的吗？”她觉得来回传话实在是很好玩的游戏。

    “暂时不用了，而且盘炕灰尘太大，你们最好能躲远些，三姑姑是不能抛头露面才麻烦你们的，辛苦了。”夏百合拍拍两个小姑娘口头表扬。

    两个小姑娘回来后仍不舍得摘掉脸上的布巾，她们带着布巾在院子的玩耍，这打扮让拎水回来的夏伯洗吓了一跳：“你们怎么了？”

    一见夏家的大人，云姑先红了脸，乖乖的解下蒙面的布巾低头站好，丫丫还在兴奋着：“爹，三姑姑说干活要用布巾挡灰尘，不咳嗽……”她又重复一遍自己来回传的话。

    灰尘有如此危害？夏伯洗拎水进厨房顺便问夏百合。

    “当然，在灰尘大的地方长期干活，那些脏东西吸到嗓子里肺里排不出去，人哪受得了，你看灶台几天不擦还厚厚一层灰呢。”夏百合解释得简单易懂。

    夏伯洗想到刚学着自己照顾自己时，他们家谁都不会生火，一到做饭时整个院子全是烟，人人熏得嗓子疼，不由得叹气：“谁的生活都不容易啊，不过我们夏家再落魄，也不会苛待雇工的，三妹妹你做的对。”

    之后尤氏回来，看到袁师傅蒙着布巾干活，听夏百合说了原因也认为做得对，对决定重整他们夫妻房里的炕，她犹豫一下也同意了：“不过冬天的柴禾量得大了……”她悄悄和夏伯洗说道。

    “这附近就有山，到时候我多去捡些就行，你已经很辛苦了，三妹妹说的对，不该省的不能省。”夏伯洗柔声对妻子说道。

    有他这句辛苦，尤氏顿时觉得身上暖洋洋的，艰辛的日子似乎也不再可怕：“我还得去送东西，你在家看着丫丫她们，别累着……”本来想多歇会再去的尤氏，忽然连腿脚都觉得有劲了。

    袁师傅是个实在人，直干到黄昏时候夏侯和夏式明从地里回来他才收工，夏百合给夏侯和夏式明准备了水，也给袁师傅准备了。

    脸盆放在院子里，不能抛头露面的夏百合还是躲在厨房，她依然让丫丫招呼袁师傅清洗干净再回去。

    “袁爷爷，你家有白萝卜吗？我三姑姑说，生的白萝卜绞成汁喝了，能治灰尘引起的咳嗽。”丫丫在旁边看着袁师傅洗脸边说道。

    “是吗？替我谢谢你三姑姑啊！”布巾和洗脸水是袁师傅自进西溪干活头回享受到的待遇，虽然夏百合始终没露面，但袁师傅对丫丫口中的三姑姑印象十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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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省下饭钱

    丫丫说宁愿为了桂姐儿不吃午饭，为了培养她懂得言行一致，夏家真的没让她吃午饭，但孩子小，又是在做好事，当大人的怎么舍得真饿着她，午饭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尤氏便找借口给了丫丫一块点心。

    然后丫丫把云姑带回家玩，黄氏借口照顾客人，也让两个小姑娘吃了点心，点心是夏莲心送的，对现在的夏家来说是奢侈品，所以尤氏不用心疼女儿没吃午饭。

    倒是夏式明，他没吃午饭是被罚的，而且下午夏侯下地干活他也去捡柴禾了，尤氏和黄氏想给他点心也找不到机会。

    尤氏心里最惦记这件事，等送完了东西，她急忙去厨房准备做饭，结果一看灶上有锅，锅里的米饭已经煮熟了。

    “我药熬好了，又看大嫂正忙着，我也是闲不住干脆就把饭做好了。”正准备炒菜的夏百合说道。

    三妹妹一定也是担心式明饿着，她向来最疼式明的！这么想的尤氏感激得很：“有劳三妹妹了，你去歇着吧，我来炒菜。”

    “今天家里盘炕有灰，我想着清清肺所以把白萝卜洗了，现在是夏天我担心腊肉不能放。”夏百合指指案板上已经切好的白萝卜和肉片。

    白萝卜是很普通的菜蔬，在邻村便有卖的，一文钱能买两个，夏百合不洗它尤氏也打算今晚或明天做了它，尤氏心疼的是腊肉，要是她来做顶多割下几片，让菜有个肉味，夏百合则切了足有三、四两。

    “三妹妹说得对，腊肉要坏了扔掉更可惜。”尤氏想着夏百合一定是找理由让夏式明吃些好的补补，当然没法拒绝。

    把厨房的活交给尤氏，夏百合拿着配好的药油去见夏侯：“爹，我往江东去找二姐时，路过的农家告诉我，拿些草药和油配搭，涂在脸上有驱蚊虫的效果，您下地干活应该能用得上。”

    “好，明天我就试试。”屋里熏了苍术后再没蚊虫进来，夏侯对小女儿的本事是有信心的。

    夏百合送完药油之后乖乖坐着，她对药油也是有信心的，这可是他们朱家专门的秘方，气味小威力大，是丛林行军必备的。

    夏侯看着不说话的小女儿倒有些奇怪：“怎么，你只是来送药油的？”

    不然呢？夏百合反应不慢：“还有什么事比爹爹和大哥二哥的健康更重要？”

    夏侯笑了，也不和女儿绕圈子了：“我以为你要为式明求情呢。”夏家最疼夏式明的是夏百合，这是全家公认的。

    夏家教育孩子她干涉什么？再说她能护夏式明一个月，还能护他一辈子不成？“爹爹和大哥是罚他不许吃午饭，如今该吃晚饭了。”惩罚已经结束她更不须多嘴。

    “我以为你会怪为父和你大哥，我们罚式明罚重了，毕竟他还病着呢。”夏侯话里倒是露出他在后悔的意思。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是往大了说，往小的说则是，咱们一家吃独食，别人家瞧见了能不红眼？送东西是堵他们的嘴，所以我赞成爹的。”夏百合低头看看地上多出来的影子说道。

    “……这话还是别对孩子说……”其实夏侯之所以要送东西，也不是想穷大方，他就是怕别人眼红惹出事来，但读书人讲的是仁和义，他不想让才八岁的孙子变得市侩，他甚至不想让女儿懂。

    “式明是夏家的嫡长孙，爹爹想好他今后要走的路了？”夏百合可不认为什么事都不告诉孩子便是为他们好，比如真正的“夏百合”，她要是有出门独立生活的经验，未必不能从莲花庵逃离，要是早离开，哪会因疫病没了命。

    “他才八岁，等把书读好再说吧。”将来哪是容易计划的，夏侯甚至不知道夏家能不能在江北长住呢。

    “我回来了，你们看我带什么回来了！”夏仲谈要送步行很慢的卢嬷嬷和瑞珠进县城，要看着她们和镖局的回去，还要去衙门报备他们夏家依然老实，这就费了一白天的时间，但他回来的时候刚刚好，正是夏家要开饭的时候。

    “回来就先洗手吃饭，正好不用给你留了。”尤氏先招呼道。

    “你们先看看我带回来什么。”夏仲谈献宝似的将手里捧的布兜放桌子上，小心翼翼的解开，里面居然是一堆的鸡蛋！？

    “家里还有鸡蛋，你又买这么多做什么？”夏侯看了并不高兴，夏家是有点钱了，但钱得花在刀刃上。

    “一，二，三……九，十，有十个呢！”听到二叔回来也进堂屋的丫丫很眼馋一堆的鸡蛋，伸手数了数。

    “是十个，丫丫真聪明！”夏仲谈赞赏的摸摸小侄女的头，然后解释，“咱们邻村卖鸡蛋五文钱一个，实在是贵，我这回去县城问了，人家十文钱三个，我和他还价，三十文买了十个！”

    “邻村三十文才能买六个，这一下就多了四个，等于省了二十文呢，二十文能买三斤小米呢！”夏式明也忍不住算算帐。

    “谁说不是！”要不是因为这原因，夏仲谈也不会舍得一次掏钱买这么多。

    “还是二弟脑子灵活，之前我们进城可没想着问问价钱，带回比邻村便宜的东西，这下弟妹和小石头能多吃几个了。”夏伯洗也表扬弟弟，回忆自己之前进城居然空手回来，他实在是后悔莫及。

    夏仲谈却更正大哥的话：“鸡蛋便宜大家就都吃，爹年纪大应该补补，式明还病着呢，丫丫也在长身体呢！”只他们二房享受，他心里一直过意不去的。

    “谁说我年纪大了，为父头发都没白几根呢，这些东西给孩子吃就行了。”夏侯故意板着脸，但看大房照顾二房，二房知道感恩，他是很欣慰的。

    “……三十文全买鸡蛋了，那二弟你中午吃饭了吗？”尤氏忽然想起来，她就给了夏仲谈三十文午饭钱啊！

    夏家没分家，凡是有点收人便交给尤氏全权支配，以往每回进城，尤氏是只给夏伯洗或夏仲谈五文钱，可以买两个烧饼或一碗素面，能让人吃饱就行，如今钱财终于充足了，尤氏一次便给了夏仲谈三十文，可他买鸡蛋却花了整好三十文。

    夏仲谈可没私房钱，他甚至连怎么藏私房钱都不知道，一听大嫂问他，他答得也老实；“一顿不吃有什么关系，早晨吃面条我饱饱的，现在还不饿呢！卢嬷嬷和瑞珠她们是和镖师们一块吃的。”他没亏待别人也没去占便宜。

    怎么可能不饿！尤氏忙把碗筷摆上，饭菜盛上，夏侯和夏伯洗拉着夏仲谈赶快坐下来，连丫丫都把饭碗往夏仲谈面前推：“二叔真厉害，我才一会儿不吃午饭就饿得受不了了！”

    “丫丫中午没吃饭吗？”夏仲谈早晨出去晚上才回来，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

    “丫丫是为了朋友……”夏伯洗面带赞赏的看着女儿，向二弟讲今天家里的大事小情。

    今天是怎么了，夏家好几个没吃午饭的？夏百合觉得有意思，她看看夏式明，这孩子倒是尽量沉默不语往阴影里躲，是了，他是被罚不吃饭的。

    晚饭大家倒是都吃了，吃完饭夏百合开始跟夏侯商量明天的事：“爹，我听说在你们干活的庄稼地附近有座山，那山大吗？”

    “正确说我们种的地就靠着山，所以我们每回下地干活顺便也让式明在山脚拾些柴禾，那山看着不算大，但我们也不敢让孩子往里面走，虽然没听说有野兽，但万一迷路也不好办。”

    “山脚就有不少柴禾，那山中植物一定茂盛吗？”夏百合寻思道。

    “看着是郁郁葱葱的，你想做什么？”夏侯说着说着发现小女儿好像不是单纯的和他闲聊天啊？

    “看有没有药材，不是说大山里有宝吗？真要采到草药去县城里卖，家里也能多点儿收入不是？”夏百合是真想看看古代土生土长的好药材。

    夏侯想到的是女儿带回的几十万银票：“三丫头你实在不用这么辛苦的，你的嫁妆爹和你哥哥嫂子谁都不会动，你只要安心待在家里，过些时候爹再给你寻门好亲事，风风光光嫁出去才是正理。”

    “就因为你们不肯动这笔钱啊，看着丫丫从自己午饭里给朋友省出活命的面条，看着大哥大嫂舍不得自己屋里烧炕，看着二哥中午饭不吃只是为了多买几个鸡蛋，看着爹您每天下地干活，我能心安理得独吞那笔钱吗？”

    夏百合由衷的苦恼，本来她带回原主留给家人的巨款，看到夏家对待钱财很理智，不张扬不挥霍，确定这笔钱不会反而给夏家带来灾难，她是很欣慰的。

    可夏家人接着的行为显示，他们始终是认为这笔钱是属于夏百合的，他们动上一两银子都会很心疼，那她将来怎么离开，她怕自己留下钱走人，夏家依然不动巨款替她保留着，她要永远不回来，这笔钱她还给夏家又有什么用？

    “怎么叫独吞，你大姐二姐出门，哪个不是十里红妆，你大哥二哥娶亲，聘礼从街头到巷尾还拐着弯，你娘亲说要留给你最丰厚的嫁妆，这些爹还少了你的呢！”夏侯依然坚持，他最对不起的便是这个小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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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偷吃丢羊

    爹娘给儿女出聘礼出嫁妆，在夏侯和无数古代人心中，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他做梦都没想过有天会因为生活困难去花女儿的嫁妆银子，动了一二百两他心里已经沉甸甸的了，要是让他用女儿的嫁妆大吃大喝，他还不如一头撞死！

    观念不同啊！夏百合心里惋惜又没劝成，但也替原主高兴，毕竟也有古代人将女儿或妹妹卖了换钱的呢，夏家连原主的嫁妆都舍不得动，不也证明他们对原主真心的好，没枉费原主临终还惦记他们吗？

    “好，先不说那笔钱，可家里几口人吃什么用什么，光那几亩地够吗？女儿也不是非要往山里面走，就是打算在式明捡柴禾的附近看看，要是有草药可以让大哥二哥拿去县城里卖，多少能填补些家用？”钱的事可以缓一缓，但要她从此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夏百合做不到，她得为自己争取行动自由。

    要是还在京城夏家仍是太傅，夏家三小姐说想去山里，那非得是阳光明媚的踏青好日子，不但得几十个下人陪着，她两个嫂子也得跟着，还可能再邀上三五官家千金，浩浩荡荡的方能出行，至于说采药？这理由能出口吗？

    可现在的夏家是真不能回想当年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夏百合一再说家里的困难，夏侯还真被她说动了，是啊，采药能换钱，只要三丫头去一回，采些可卖钱的，下回大可让她两个哥哥照样子采嘛！

    只是去一回教他们该采什么样的，又不是让小女儿常时间干活，夏侯寻思着终于松口了。

    只要夏侯同意，夏家其他人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只是夏家大哥和二哥面对夏百合很不好意思，仿佛没能让妹妹在家里养着，是他们欠了她的。

    “不单是夏家，整个西溪就没有哪家是让女人下地干活的，不过送饭到田间还是可以的。”尤氏提醒不懂庄稼人规矩的夏百合，不要往地里踩。

    “我就去山脚瞧瞧。”夏百合得庆幸没有不让女人进山的规矩。

    夏百合注意过了，尤氏出门送东西是带着帷帽的，袁师傅来家干活，黄氏还让丫丫先给她拿帷帽再许她出屋，所以她要进山，行头里是少不了帷帽的。

    “这里就是我们夏家的地，式明你带你三姑姑进山，注意不要走远了。”夏侯庆幸他们家的田地正好在山脚下，而且不与旁人家的地连着，没谁注意到夏家多了个人过来。

    夏百合则先看那分给夏家的四亩地，苞米，白菜，大葱，萝卜，夏家还挺厉害，居然每亩地种的还不一样，可惜的是每亩地的农作物长的都不好，又小又不精神。

    是分的地不好，还是夏家种菜的水平不行？夏百合记得尤氏的提醒没下地里去细看，她乖乖的和夏式明往山里走。

    这几亩地还真是属于山脚下的，往山那边走了两百多米，夏百合回头还能看到田地里的夏侯父子时，夏式明已经开始低头寻找枯树枝了。

    夏百合则又往山里望了望，前方再走上五百米是片林子，林子大概有个四五百平方米的面积，再往前全是密集的绿，应该属于往大山深处走的路了。

    “三姑姑，这里有草药吗？”夏式明是明白草药比柴禾值钱的，他希望自己能学会采药，为家里尽量减轻负担。

    “有的，不过我们不着急采药，式明你能让三姑姑为你诊脉吗？”夏百合走到夏式明身边。

    夏式明脸色顿时变了，慌张得很：“三姑姑我没事的……不用了……”

    “我回家已经两天，嗯，加今天是第三天，头一天大家都说你的病快好了，我就当你快好了，可这三天我没见你吃过一次药，我问大嫂，她说你不喜欢吃药，一吃就想吐，你说你不用吃药也快好了，她才停了药，而我特意要来你的药方看，开的是补气血的药，大嫂说你没进城看过，是大哥向药铺的郎中转述你的症状，郎中以为你是因为家庭变化伤心伤身，才开的药。”

    “家里的药已经吃完了，昨天二哥进城，我却没让他给你带药，不是因为我和你娘一样信你吃不得药，不吃药也能好，我是因为药方根本不对症才不打算继续抓的，而你不吃，也是因为你知道你得的是什么病，药不对症吧？”

    夏百合刻意缓缓说道，而她越说夏式明头垂得越低，再后来她都担心这孩子会挖坑把自己埋了！

    怎么办？她根本没给孩子当知心姐姐的经验，她家小侄子要敢闹，都是大包子用武力镇＊压的，而且她那小侄子虽然是熊孩子但最会看人脸色了，更不会藏着沉甸甸的心事。

    “……三姑姑……您能看出来……”好在原主对于夏式明来说就是知心姐姐的存在，他许多对爹娘都不敢说的话，却愿意告诉三姑姑。

    “我看出来你得的是什么病，但只怕你自己还不知道。”看夏式明愿意说，夏百合当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她这话却让夏式明听不懂了，他呆呆的看着她。

    这孩子脸都瘦得要脱形了，夏百合拍拍他：“你可以三五天说病情好转不用吃药，但时间长了呢？你认为全家人会对你视而不见，看不出你一天比一天瘦？”

    夏式明又把头低下来，身上他可以多穿衣服掩饰，但脸呢？

    “你咳嗽，有时会胸口疼，低热，睡着再醒后身上是又湿又凉，还有痰，我问你，你吐的痰是不是铁锈色的，你怎么处理了？”夏百合尽量让自己问的不要太严肃。

    她问的夏式明大概全能听懂，明明三姑姑这三天和他接触不多啊，尤其是晚上，三姑姑居然连他会因为出汗难受醒了都清楚！

    夏式明还小，没把夏百合往“料事如神”上想，他想的是三姑姑果然最关心他！他大着胆子问：“是铁锈色？不是血吗？”

    “不是。”夏百合不想吓坏他，“你怎么处理的？”

    “烧了，用草纸包着悄悄烧掉……”他怕家人看到他吐血再为他花钱，对会暴露的当然要“毁尸灭迹”了。

    烧了好，对病菌烧掉是比掩埋更好的办法，“不错，做得对，”夏百合再拍拍他以示表扬，“那现在你可以告诉三姑姑，你是怎么得病的吧？”

    “……”居然会被称赞，夏式明太吃惊了，但心里忽然勇气上涨，说不定三姑姑真的不会怪他呢？！“三姑姑，您能替我保密吗？”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等进山了才给你治病？”夏百合就是看出这孩子还有心病，才没在家给他问诊的。

    多亏夏百合的细心，更多亏原主的信誉一贯良好，夏式明终于撤下心防：“我们当刚来西溪时，家里养了两只羊的……”

    原来夏家是被抄家入狱，一家人身无分文，但尤氏和黄氏的娘家没事，她们也是富贵人家，女儿出事娘家人怎么也会来看看，悄悄塞些银子，也正是靠这些钱，夏家去江北的路上没太受罪，到了江北西溪的住地，还能置办点家具。

    因为黄氏是大着肚子过来的，有经验的好心人就提醒夏家，让他们有钱可以买几只羊，买几只鸡，这样将来孩子有羊奶喝，产妇有鸡蛋吃，比在外面买零的合算多了。

    尤氏生了两个孩子是有经验的，她正担心黄氏会没力气生产，就是能顺产也怕奶水不够，又听说地里有虫山间有草，在这里养鸡放羊几乎是不花钱的，于是买了两只羊两只鸡。

    女人不下地是昌隆县这一带的风俗，夏家成年的男人要种田，放羊和挖虫的活自然交给了八岁的夏式明，他每天和爷爷他们一块出去，带着两只羊找青草茂盛的地方，然后拿罐子去挖虫子，等爷爷他们干完活一块回家。

    夏家自落魄以来，伙食就变得很差，就是稍微攒了点好吃的，也要专供怀孕的黄氏，八岁的夏式明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他每一天都吃不饱，每一天都看着羊和鸡能饱饱的吃草吃虫，真恨不得自己也变成鸡或羊！

    那天夏式明到了右边的山脚下，正处在夏家种田的人看不到的反方向，他坐在溪边呆呆的，因为肚子饿的关系他实在不想再走动了，结果他无意识的望到小溪里居然有小鱼小虾小螃蟹之类的东西！

    夏式明忽然想起他曾经的小厮和他说过，村里的孩子常去溪边或河边抓鱼吃，那这些是不是也能吃！

    饿极了的夏式明还真从溪里捞出一些鱼虾，更让他觉得幸运的是，早晨他帮娘亲生火，火折子让他顺手放自己兜里了，他匆匆忙忙的找了一些树叶枯枝，把鱼虾裹住烧了一会儿，也没管熟没熟，放嘴里便匆忙的咽下肚。

    那么点小鱼虾哪能吃饱，夏式明还想再去捞，可他一起身忽然发现少了什么，羊呢？！

    两只羊就这么丢了，无论夏家人怎么找也找不到，爷爷和爹爹头回对他发脾气，娘也怨他不小心，见此情况，夏式明哪敢说他是馋的独自吃东西，他只说他去挖虫子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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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体内有虫

    夏家要还是为官为宰的时候，别说两只羊，就是十只羊丢了也算不了什么大事，可现在两只羊找不到就是天大的事，因为家里已经没有钱再去买两只羊了！

    夏式明犯的是大错，为了警告他之后不再犯，为了让他不再把自己当少爷娇生惯养，夏伯洗头回罚儿子跪上一个时辰。

    夏式明也知道自己是错了，他没有怨爹爹罚他，他老老实实的跪着反思，而可能是吃了没熟的东西，加上丢羊的恐惧，找羊时的满身大汗，加上这段日子的营养不足，夏式明当晚便发起高烧。

    生病了当然不能出门，结果在家歇着的夏式明发现他娘从不吃早饭的，尤氏每回都是把锅底剩的一点糊糊加上水喝了。

    这就是娘亲的早饭！？夏式明想到自己居然悄悄背着家人烧小鱼虾吃，心里惭愧极了，他也是那时候才真正懂事了，要努力干活，将来要出人头地，重振夏家！

    夏式明发烧的病情好得很快，只是自那以后，他尽量让自己再少吃一点，省下来给尤氏，所以几个月后他更瘦了，他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他咳嗽了，夏家人以为是那次发烧落下的病根，他痰中带血，自己瞒着所有人给处理了。

    “所以，大哥去县城给你抓药，说的是你那回发烧后开始不思饮食，郎中才会给你开补药。”夏百合明白了。

    夏式明还不明白：“三姑姑我没事的，我以后会尽量多吃东西，求您千万别告诉大家……”

    “你以为你的病是自己故意不吃饭饿出来的？你以为多吃东西就能好，所以不用买药浪费钱？”夏百合可算弄懂这孩子怎么想的了。

    夏式明还不好意思的点头，他的病真不用吃药的。

    “傻孩子，”夏百合由衷的称呼，“你是真的生病了，你吃的没熟的小鱼小吓小螃蟹里面是有寄生虫的，它们现在你的身体里破坏，所以你才咳嗽胸疼睡不好……”

    夏百合不是好奇到非打听清楚别人事情的人，她允许小孩子有自己的秘密，之所以非要找夏式明问个明白，正是因为她发现夏式明可能得了传染病，传染病是不该藏着掖着的，因为会害到其他人。

    “我体内有虫……”夏式明呆呆的．他害怕了，但……“三姑姑您答应我不告诉爷爷和我爹娘的……”

    他怕亲人知道他吃独食胜过听到体内有虫，夏百合无奈，八岁的孩子心思太重活得不累吗？

    “你放心，三姑姑答应你的话自然算数，正好三姑姑有治你病的药，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吃药，按三姑姑告诉你的去注意，不要让虫子伤害你爷爷他们，这件事就能这么过去，我不会告诉大家给你吃的是治虫子的药，怎么样？”真要宣传出去，夏百合还怕这孩子会想不开呢。

    “嗯！”夏式明用力点头，三姑姑没怪他，还答应给他保密，真好。

    “对了，式明你之前反对爷爷给西溪每家送点粮食，是不是因为你娘没吃饱，你在心疼她？”夏百合又想起这件事。

    夏式明又用力点头：“家里好不容易有了些吃的，我正欢喜娘不用挨饿了，可要是给了别人，娘亲又该饿着自己了，不过是我考虑不周，我没想到别人会嫉妒我们，是我错了。”

    昨晚她和夏侯说话时，夏式明正巧准备进屋，夏百合是注意到地上多出的影子，才说了不送怕人眼红的话，看来这孩子不但听到了，也明白了。

    “你放心，三姑姑带的银子足够你们吃饱的，你娘也答应我以后不会再饿着她自己，她会为了你和丫丫多保重的。”夏百合安慰他。

    “嗯……三姑姑您也知道我娘在挨饿？”夏式明才反应过来，夏百合听到尤氏不吃早饭时并不吃惊。

    “我一看就发现你娘是最苦的，你忘了我会医术吗？大家一样的饮食，你生病是例外，那为什么只你娘最瘦呢？”夏百合说道。

    夏式明顿时眼睛就红了，之前和夏百合说出他的秘密，夏百合答应为他保密时他都没如此感动，这孩子对尤氏着实孝顺。

    所以夏百合也奇怪：“你爷爷你爹训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对他们说你是因为心疼你娘？”

    “娘亲既然悄悄的不吃早饭，就是不想让人知道，我要说了我担心娘亲反而会生气，再说娘亲可是尤家她那一房的嫡长女……”夏式明低声道，所以当他发现时，他都没出声，悄悄的退回屋。

    尤氏也是名门世家的千金，嫁进夏家为长房长媳，看她落难了还不忘教育儿女每天梳洗干净便可见她是好面子的，要是让大家知道她悄悄喝涮锅水，她能高兴吗？

    夏百合想想自己之前指出尤氏在挨饿，她因为不清楚尤氏是怎么省的所以说的不细，现在看来没细说是对的，对尤氏最在乎最了解的，还是夏式明。

    “我曾和大嫂说，夏家一定是祖上积德才有她做媳妇，只要她在我就放心夏家不会彻底完了，现在再看看你，大嫂是好人有好报，有你这么好的儿子孝顺她还懂她。”所以原主也无须再担心，夏家会后继有人的。

    “三姑姑……”夏式明又红了脸，被夸的不好意思了。

    “把身体养好，别让你娘再担心你了。”夏百合趁机说道。

    “是！”说出隐藏许久的秘密，没被责怪嫌弃还得到表扬，这让夏式明顿时精神了不少，可以说他的心病先让夏百合给治愈了。

    “你看，这山里有草药的。”夏百合走到不远处拔了一根，“板蓝根。”

    “真的有草药！？”夏式明快步走过去，接过之前一直看见却从没放眼里的草药，“很值钱吗？”

    “估计和白菜的价钱差不多。”这里可没把板蓝根当成包治百病的神药，夏百合更不喜欢刻意炒高物价让老百姓吃不起的行为，她还记得上回休假和她真正的嫂子去超市，大蒜已经涨到十块钱一斤了，明明前些天还六块五的。

    “那真不错，一棵白菜能换半斤小米呢！”夏式明已经很满足了，山里随随便便挖的草药就能换粮食，娘亲就不用省吃俭用了！

    夏百合来西溪才三天，还不了解这里的物价，她先按前世的行情算算，一棵白菜顶多一两块钱，才能买半斤小米，小米在古代就涨价了？

    要了解情况，夏百合还得向夏式明详细询问，夏式明也不是在京城只需专心读书的小少爷了，他买过菜放过羊，还去别的村子换过鸡蛋，对西溪和周边各村，包括县城的菜篮子价格很是熟悉。

    据夏式明说，昌隆县这一块地，最便宜的是苞米，其次是白菜和萝卜，因为这里的土地最合适长这些农作物了，他就曾在邻村亲眼看到有六七斤重，能当凳子坐的大萝卜！

    小米在京城一带是很金贵的补品，但在昌隆县附近还好些，大家比较不识货，还没大米和白＊面贵，最贵的是白＊面，因为这儿不种。

    “方圆十里以内，种大米的只有柳塘一个村子，我爹带我去他们村买过鸡蛋，因为他们是这附近最富有的村子……”

    夏式明话没说全，其实当初听闻大米最值钱，夏侯父子也想学种的，夏伯洗去柳塘是想请教，结果去看了才知道柳塘种的是水稻，那里的男人们在下田前都会大碗大碗的喝烈酒，借着酒去寒气才进冰冷冰冷的水里。

    夏侯父子别说受不受得了长时间泡水里，就是那烈酒他们怕是一碗便倒地上，还能再干活？

    夏式明是不好意思说长辈们不能干，但他心里是立志要成为男子汉的，下得了水里上得了战场，支撑起夏家，谁让他是夏家的嫡长孙呢？

    夏百合倒没想这么多，她望着大山深处实在是眼馋的，深山有宝是常识，要是能找到什么千年人参的看看眼界，才不往白来古代一趟，不过别说夏家不会同意她进山，她就是先进山，也得带好装备，这些得花时间准备的，最好是找理由能去县城。

    到了中午的时候，夏百合已经采了半篮子板蓝根，还指点夏式明什么样的是成熟可采摘的，什么样的还得再等，另外不能贪心不足的把一块地全挖完了，一来是给草药继续生长的机会，二来是为后来人留一些，万一有人急需它救命呢？

    过来找夏百合和夏式明的是夏仲谈，他正好听到夏百合说采药不能采绝了，不由得感叹：“当初看书只是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却不知一个采药的活也含着许多大道理，难怪三妹妹捧着医书手不释卷了。”

    是啊，要不是原主喜欢读医书，她忽然会了这些常识，只怕夏家人早怀疑她了，夏百合笑笑：“书上也说了，人生处处皆学问，当然不是只有科举的书上教的才是大道理，我一路来江北遇上各种人，真是学到不少呢。”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话看来是有道理的……”夏仲谈又感叹，可说了便觉得失言，见妹妹好像没注意忙着转话题，“这草药能卖不少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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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金家姐弟

    “三姑姑说能换好几斤小米呢！”夏式明兴奋的答道。

    “那好啊，我们快去给你爷爷和你爹看看。”夏仲谈也是高兴，但样子还是有些夸张。

    夏百合其实注意到了，所以她不解夏仲谈为什么忽然这个样子，应该是他在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后变的，可这话有什么错？不会……不会……这个时空没有这句名言，又是姓曹的来“原创”的吧？

    看到山脚边就能采到换钱的草药，夏家人是很高兴的，本来夏仲谈还说明天就拿去县城卖掉，是夏百合拦住他，说晒干整治过的药材才能卖出好价钱，他才决定再等几天。

    吃完了中午饭，夏百合便去自己带的药材中翻找，夏式明得的是典型的肺吸虫病，不吃药可不行的，她包里的药很多，常山，青篙，百部根，紫苏等一样不缺，完全能配出治肺吸虫病的传统方子――常青合剂。

    对着夏家人，夏百合只说给夏式明熬的是“补药”，不过因为夏式明久咳伤了嗓子和肺，她又加了点治病的草药，所以这“补药”只能夏式明一个人喝。

    夏家人没怀疑，夏式明看三姑姑果然守口如瓶，终于松口气，至于夏百合说他的痰里会带虫卵，要是乱吐会传染给他人，这点还真让他后怕.幸好他以为痰中带血怕家里人看到，从不敢乱吐，都是悄悄包好烧掉的。

    几天之后，夏仲谈终于带着一篮子板蓝根去了县城，本来夏百合也要去的，但夏家上上下下说什么也不同意，她只好作罢，然后等到晚上，夏仲谈带回来一篮子的鸡蛋：“三妹妹采的药材真能卖钱的，我特意找了县城挺大的一家药店叫保仁堂的，里面的掌柜用二十文收了我的药，还说再有可以还给他们！”

    夏家人听了自然高兴，长嫂如母，尤氏还不忘关心小叔吃饭的事：“你不会又没吃午饭，拿钱全买了鸡蛋吧？”

    “没，我花三文钱买了碗羊杂汤，一文钱买了饼子，还余下的三十七文钱，加上卖药材的二十文，一共五十七文全买了鸡蛋，还是十文钱三个，买了十七个。”夏仲谈老老实实的报账，因为大嫂说了，他要敢再不吃饭，就不让他进城了。

    尤氏听了还不放心的去数鸡蛋，夏仲谈比她夫君小八岁，比她小六岁，平常也不是个稳重的，长嫂如母她也把他当儿子看待。

    夏式明则下意识的低头又算帐，十文钱三个，七文钱两个，有点亏啊，不过还是比在邻村五文钱一个合算。

    夏家有产妇有婴儿，所以把鸡蛋当成宝贝，夏百合就觉得奇怪了，既然离不开鸡蛋，为什么不养鸡呢？对了，夏式明说家里原来养了两只羊和两只鸡的，羊被他弄丢了，鸡呢？

    因为寻思着是不是又是夏式明的责任，担心那孩子再想多了，夏百合是私下里装作无意的问尤氏，是不是鸡不好买才只买鸡蛋的？

    尤氏听了苦笑：“鸡怎么会不好买？有鸡蛋自然有生蛋的，原来家里就曾养有两只，式明那孩子每天去抓虫子把鸡喂的肥肥的，可是……县城里来人中午不回去，咱们得管饭吧？吃不好能行吗？”

    夏百合明白了：“我看肖家也是家徒四壁的，不会村里每家都被吃光了吧？”

    “至少不能把好东西明着放了……”鸡蛋还能藏起来，鸡可不容易，谁知道村里人瞧见了会不会告密，祸水东引？尤氏可不想伺候那些衙门里的人了。

    “所以二姐送的东西我们还是尽快吃完为好。”夏百合看着厨房堆的面粉大米油和腊肉腊肠，太多了，不好藏的。

    尤氏点点头，山脚还有草药能卖钱，让她对生活更有底了，所以这些吃食还是尽量给大家都补补，不然哪天县里再来人不是便宜了别人？

    板蓝根买了出去，夏百合就有理由再出门了：“能卖的板蓝根都采得差不多了，我上回还看到别的草药似乎也眼熟，回来翻书发现还有更值钱的，我想再去一趟。”

    夏家人没怀疑她是故意一次只挖一种的，因为他们比原主更不懂药材，真要让他们去找，怕是对着书都不敢认的。

    夏侯想着上回夏百合出门进山是静悄悄的，谁也没发现谁也没惊动，于是同意她再出去一次，他是寻思山里不可能有采不完的草药，一个板蓝根已经很不错了，顶多再有一两种，采完就不惦记了，等天再凉些，他再试试让小女儿去二女儿家住。

    夏百合是上回便看好这回要采的，她有计划的带了两把小锄头……夏家本来是没有这种小锄头的，是来夏家盘炕的袁师傅替她买了，当然传话交钱都是丫丫代劳。

    “就是这个，医书里写的它叫做半夏，夏秋交接时期它地下的块茎成熟，所以现在正是采掘的好时候，它值钱的在根部，挖的时候千万得小心……”夏百合拿着小锄头，边挖边指给夏式明看。

    夏式明平常是很在意这些能换食物的草药的，夏百合的医书被他借去了认真的看，她晾晒板蓝根时他也在旁细细请教，可如今夏百合现场教学，他却明显的心不在焉，还自觉很隐蔽的东张西望。

    这孩子好象是在等人啊？不会是约了哪位小佳人吧？古代的孩子都是很早熟的，夏百合只装作没看出，低头小心的挖着一株半夏，小孩子的秘密她不搀和不告发，只是不知夏式明要等的人是不是她“应该”认识的。

    “你看，这就是完整的半夏。”夏百合将挖出的整株半夏给夏式明看，强调道，“一定不要伤了最低层的块茎，半夏的药用价值全在这里。”

    “三姑姑，其实……其实……我约了人来这儿……”夏式明对姑姑很是亲切尊重，夏百合能当看不出，他心里却时刻充满自作主张的心虚感。

    “哦？是你的朋友吗？来就来有什么关系，他们要是也喜欢挖草药，我可以教他们啊？”能提前知道来的是谁，夏百合求之不得呢。

    “他们不是来挖草药的！”夏式明先声明这点，他还不会“出卖”自家的财路，他认识的人也不会是利欲熏心之徒，“他们是来治病的，是我和他们说，三姑姑医术了得。”

    “他们是谁啊？是我们村的吗？你可知他们得了什么病？”夏百合最在意的是来人是不是她该认识的，至于什么病，她看了不就能诊断出来吗？名字才是最难猜的。

    “是我们村的，是金家的……”夏式明小心翼翼的说道。

    金家？看夏式明的样子夏百合还真猜出来了：“金长明的孩子？”她侄子应该不会把大人带来见她的。

    “三姑姑，其实……其实……她爹是错了，但他们姐弟是无辜的，娘没了自己还病了，多可怜啊！”夏式明匆忙的说好话，就怕夏百合张口拒绝。

    姐弟？怕这姐姐才是关键吧？她就说这小子急切的伸长脖子的模样不单纯，夏百合咳嗽一声缓缓说道：“医者救死扶伤是不论病患出身的，你把他们带来给我看看，但他们的病能不能治好，在没见过人之前我可没法和你保证。”

    这是当然的，夏式明也并非胡搅蛮缠的人，不过他对夏百合很有信心，三姑姑连他刻意隐瞒的病症都能说出来，她是神医呢！

    “人呢？”夏百合并没感觉有人往这里来。

    “可能……可能……他们不认识这里的路……”夏式明现在是很不好意思了，明明说好的啊，亏他还胆战心惊先瞒着对自己很不错的姑姑，结果三姑姑果然温柔大度毫不介意，倒是他的小伙伴们不给他争气。

    “没关系，咱们可以边挖草药边等他们来，不过式明，金家孩子生的什么病你知不知道，他们爹没给他们看过？”夏百合柔声询问。

    “当然看过，金叔父带着小颖他们姐弟进城找的郎中，可郎中说是小孩子太娇惯了，受不得苦才皮肤不好的，给他们随便开了点涂的药就打发人走了，结果药根本不管用，他们姐弟的情况越来越糟。”夏式明老老实实的回答。

    金家的小姑娘原来叫小颖啊，夏百合又问出有利于她不被识破的消息了。

    “三姑姑，其实……其实……金叔父人还是可以的，他对小颖姐弟很好，自己省吃省喝也要让他们吃饱，还带他们去看郎中，他是绝不会卖掉小颖的，当初婶子没了，他一直在后悔难过的。”夏式明小声说道，爷爷一提到金家便有气，他不敢和爷爷说，但他希望三姑姑能帮忙说说话。

    “人来了，但好象没你说的小颖。”夏百合指指山脚的那边。

    从夏侯他们种地的反方向上来两个孩子，都是男孩，其中一个夏百合还认识，正是肖家桂姐儿的哥哥叫肖受荫的，另一个看着只有五六岁，如果没猜错，可能是金家姐弟中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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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熬粥加碱

    （发个通知：

    ３月１日本书上架，是倒Ｖ，从第三十五章开始，看过的亲注意不用买的，

    上架后每章改为２０００字，一天两更，

    上架当天会四更～～）

    “啊？！”夏式明先欢喜的起身，等看清来的人脸上是明显的失望，张口冲那个小男孩就问：“通哥儿，你姐姐呢？”

    金通摇头：“姐姐不肯来，她说我来是一样的。”

    肖受荫也无奈的道：“我劝了半天小颖也不肯来，她只托我把通哥儿带过来。”

    夏式明到底才八岁，他对金颖有好感也只是很单纯的那种喜欢，远没到有了媳妇忘了娘的地步，更考虑不了女儿家的心思，一听肖受荫说劝都劝不来金颖，只觉得自己好心被当作了驴肝肺。

    “我三姑姑在这里等着她的，她怎么能不来？”他刚才可是一直在三姑姑面前说金家和好话的，结果金颖这么不尊重长辈不给他面子，他都不想再理她了！

    “三姑姑！”肖受荫则过来给夏百合施礼，“受荫见过三姑姑，多谢三姑姑救了桂姐儿。”

    “不用客气，你爹娘桂姐儿都好吗？”夏百合笑道，其实第二天桂姐儿没事的时候，乔氏便带了亲手烙的几张面饼上门答谢，肖受荫现在见她还道谢，倒是说明这孩子挺懂礼貌的。

    “三姑姑好……”金通年纪小，见到肖家哥哥行礼他忙跟着做。

    “来，你过来，让三姑姑看看你……”夏百合柔声冲他招招手。

    金通怯怯的看看夏式明，夏式明生气得太明显，小孩子被吓着了，可三姑姑好温柔，见夏式明板着脸没表示，他还是迅速移到夏百合身边。

    两个孩子一来，夏百合首先注意的就是金通，无他，这孩子的病就在脸上，明显得很。

    “三姑姑……”小孩子对别人的眼光其实更敏锐，自得病以来，大人们见他有不屑的，有同情的，但无论是哪种，多多少少都在躲闪不直视他的脸。

    西溪住的全是犯官，处境上其实差不多，没谁会从一个生病的孩子身上找优越感，他们之所以不直视其实是好心，怕孩子更伤心。

    可大人们态度的转变，是更会让孩子觉得自己不一样了，他一定是很可怕了才让人看都不敢看的！

    夏百合是第一个用很专注的视线看他脸的，似乎还嫌看不太清楚，又让他转头冲着阳光，“三姑姑……你不怕吗？”金通不由得问了出来。

    “三姑姑是郎中，郎中怎么会怕病人，再说你夏家肖家两位哥哥不也不怕你吗？”夏百合看得出来，夏式明和肖受荫对着金通的脸，态度是端正的，没有强者对弱者的同情，更没有无知的嘲笑。

    “明哥哥和荫哥哥是好的，还有丫丫妹妹，桂姐姐，云姐姐，雪姐姐和希哥哥。”金通认真数着，自从他娘没了之后，对他和姐姐态度不变的也就这几个了，他和姐姐病了之后他们依然对他们好好的。

    又多出两个哥哥姐姐？夏百合记下来了，夏家认识的人还真不少，“好朋友有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三姑姑，通哥儿是什么病啊？能不能治啊？”看金通对他们崇拜又依赖又亲切，夏式明觉得他不该对金通发脾气，金通才五岁，就是想把金颖拉来也没那个力气是不是？

    “通哥儿我问你，你肚子疼不疼？”夏百合得先问诊。

    “疼！”金通马上就回答。

    “那头疼不疼？”夏百合继续问。

    “疼！”金通答得更快。

    正因为太快了，夏式明看着不相信：“通哥儿，我三姑姑是郎中在问诊，疼不疼你想好了再回答。”他这些天看过医书，也听夏百合讲过医疗故事，知道说不清导致误诊是大事。

    被他这么一强调，金通又犹豫上了：“好象不疼……”

    五岁的孩子哪说得清自己的病情，夏式明也没再怪他，只是懊恼的跺跺脚；“你姐姐怎么让你一个人来！”如果金颖在，是一定能说清的。

    “没关系，说不上就不要说了，通哥儿我再问你，你家现在是谁煮饭？”夏百合笑笑，问了个看似和疾病无关的问题。

    “早饭是我爹煮，中午饭和晚饭是我姐姐煮。”金通乖乖的回答。

    “那你家吃的什么？”夏百合闲话家常的笑道。

    “苞米糊糊，咸菜，炒白菜萝卜。”金通一提起这些，小脸顿时皱起来，肚子开始涌酸水，实在是吃的不想再吃了！

    “没有蒸食？比如蒸些窝头，贴些发面饼？”夏百合问得很细。

    金通摇头，眼睛中有了泪水：“以前娘在时才有的吃……”他爹和他姐姐都不会做，家里能生火吃上熟的已经是难得了。

    “好，事情已经明白了，”夏百合摸摸金通的头安慰，“最后再问一下，你姐姐是不是和你一样的病，你爹有没有生病？”

    “他爹没有，他姐姐和他一样，三姑姑，通哥儿他们到底是什么毛病，您诊断出来了？”夏式明忍不住又问道，他听三姑姑只是和通哥儿聊了几句家常，怎么就“事情已经明白了”？

    “诊断出来了，他这病叫做糙皮病，是因为长期饮食不合理得的。”夏百合其实在看金通第一眼时便能确定，之所以详细问是出于慎重。

    糙皮病？肖受荫和夏式明看金通脸上有红肿有溃烂的地方，还是不明白。

    “糙皮病最明显的特征是它成对称型，左右手，左右额，两颊，以及其他能被阳光照到的地方，红肿发痒，然后起水泡和溃烂，等愈合后患病的地方会结痂脱屑，颜色会比没生病的地方粗糙发黑，所以叫糙皮病。”夏百合详细说道。

    肖受荫和夏式明恍然大悟，可不是吗，金通患病的地方都是对称的，他们之前怎么没注意呢？

    金通似懂非懂，但看夏百合虽然说了许多，却没露出瞧不起他的样子，他还是大着胆子问：“三姑姑，我和姐姐的病能好吗？”

    “能的，我回去给你们配些草药上，不过要想彻底好了，你们家一日三餐可得改改，多吃新鲜的蔬菜，有条件能吃点肉最好，另外做苞米糊糊时，在里面加些碱。”夏百合温柔的对金通说道。

    金通还是不大懂：“要吃肉，我家没钱啊？”他也想像杨家小子一样有肉吃，可他舍不得卖掉姐姐的！

    “我娘不是给你家送了些腊肉吗？”夏式明忙提醒道。

    “爹说要留着过年时再吃。”腊肉被吊在厨房的房梁上，金通想吃却够不着。

    “三姑姑，通哥儿姐弟的病是没肉吃才得的吗？”肖受荫听着很奇怪，他们西溪的犯官哪家也没肉吃，可偏偏只金家姐弟病得奇怪，他听娘亲和别的伯娘婶婶私下议论，都说是金叔父不会照顾孩子孩子才病的，没娘的孩子可怜。

    “不是，他们是因为总吃苞米糊糊和咸菜，不吃加碱的食物，他们家熬粥时要是能放碱，或者能蒸窝头，吃发面的食物，就不会容易得糙皮病，吃肉是要让他们好得快一些。”夏百合解释道。

    肖受荫明白了，娘亲还真说对了，金家姐弟的病还真是因为他们没娘了才会得。

    “通哥儿你听明白了吗？回去告诉你姐姐，蒸窝头熬粥要放碱，你们的病很快会好的。”夏式明对金通重复一遍。

    “那还吃不吃肉了？”金通只抓着这个重点。

    肖受荫一叹，只好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通哥儿还小说不清的，还是我送他回家，和颖姐儿说明。”

    “你姐姐自己怎么不来？”夏式明忍不住又抱怨，他爷爷不让他去金家，因为他是夏家的嫡长孙，他要还和金家的孩子玩在一处，岂不是代表夏侯原谅了金长明？不问青红皂白便逼死妻子的人，怎配做夏家的门生？

    夏百合倒是能猜出来一些小姑娘的心思，如果金颖的脸也和金通一样，爱美的小姑娘哪敢出来给人看，不过她对金颖完全不认识，人家是不是这么想的她也不能肯定，本着多说多错可能会暴露自己，夏百合在旁什么话都没再说。

    “好了，颖姐儿还得在家做饭呢，”肖受荫帮着解释一句，“我先送通哥儿回去，多谢三姑姑给通哥儿诊治。”他没忘向夏百合再施礼。

    “多谢三姑姑。”金通跟着施礼。

    “路上小心。”夏百合点点头，她本来看夏式明很有小大人的样，今天看肖受荫则更胜一筹，当初在肖家可没看出来呢。

    “嗯，那你们回去跟颖姐儿详细说明，生病的事不要耽误了。”夏式明虽不满，但也不会因此气到不管金家姐弟了。

    只是在肖受荫和金通走了以后，他的脸还板着，夏百合也不理他，自己继续挖已经成熟的半夏。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夏式明小心谨慎的凑到夏百合身边：“三姑姑，是明哥儿思虑不周，您不要再生气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先和您商量了再办。”

    夏百合转头奇怪的看向他：“我生气什么，不是你一直在生气吗？”

    “我……”夏式明没想到三姑姑不是在生气，但他更不会想夏百合跟他玩心眼说反话。

    夏式明老老实实的发问：“三姑姑您要不生气，为什么不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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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进宫腰牌

    “别哭啊，真的不是你的错，你已经救了很多人了……”

    就算是在做梦，尤少君也没有说梦话的习惯和自由，事实上是他想说话时，人自动的醒了过来。

    居然睡着了……尤少君拍拍额头让自己清醒，他是没有固定午睡习惯的，因为职业的关系，他有时候会几天几夜不休息，有时候却是睡上个几天几夜。

    有固定作息时间的是原主，为了不让人怀疑，他目前选择保留原主的所有习惯，要改变是肯定的，不过他会慢慢来。

    本来尤少君是利用午休的时间看书，想着多了解这时空的历史，反正他午休时没谁会突然的闯进来，可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他看着书居然困了，然后半梦半醒的回忆起平生第二惨烈的战斗。

    为什么是第二惨？因为第一惨的正是他和小珠送命的那一场，惨到就算他穿越重新活下来，还活成了皇亲国戚，有着健康的身体英俊的外表，锦衣玉食的能再继续享受生活，他也没有勇气再去想起。

    那么多的战友，要是能都活过来该多好……

    “郡王，你醒了吗？”门外有人轻轻敲门唤他。

    说话的人是原主的侍卫叫宗良，尤少君凭声音就不会认错，不过他没马上回答，而是先看看更漏，确定现在是未时三刻，原主这时间已经起来了，他才安稳的坐在椅子上，朗声道：“进来吧。”

    宗良是跟了简郡王有五年的人，他是知道一些青年郡王的脾气的，简郡王总的来说是位不错的主子，和他们练武时输了也不会生气，更不会一不顺心便冲他们挥鞭子，和别的王孙公子比起来，是难得的好脾气。

    “有事？”尤少君淡淡的问道，记忆里原主虽不至于虐待手下人，但皇亲国戚高人一等的架子也不缺，原主愿意交朋友，但前提是朋友的身份得和他相当。

    “公主刚才问郡王起来了吗？如果起来了就请去主院见她。”宗良毕恭毕敬的回答。

    尤少君起身：“知道公主有什么事吗？”

    “小的不知。”宗良答道。

    能是什么大事？长宁公主这时候找他？自尤少君受伤以来，长宁公主一般是能不烦他的就不会烦他。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二皇子入皇陵时我不是也去陪陈贵妃了吗？当时安慰陈贵妃和她聊天时，她夸我的绣品好，说她一直想给三公主绣条裙子，可人老眼花的总绣不好，她说得挺可怜，我一个没忍心就把活接了，这不，绣好了，你给她送去吧。”长宁公主指指已经装好的小包裹。

    尤少君先一怔，他怎么能去后＊宫呢？然后就明白了，可不正是因为他去不了，长宁公主才把这差事交给他了：“娘亲如此用心，陈贵妃不知该怎么感激你。”

    “她也是个可怜的。”长宁公主叹气，宫里的女人最怕什么？一是没儿子，二是老，陈贵妃没了二皇子，本人也快五十岁了，还有什么盼的，看她一口一个自己已经老了，长宁公主确实是不忍心才答应帮忙的。

    “那我进宫去了。”尤少君倒没啥同情心，因为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害死原主的，要是二皇子……长宁公主会撕了陈贵妃的吧？

    尤少君是进不了后＊宫，所以他去见的是永安帝，作为皇帝最宠的外甥，马上就有人给他通报，很快他就进了御书房。

    “你来得正好，前几天新的一批腰牌已经造好，朕正想让人给你送去呢。”永安帝的心情精神看着都不错，一见外甥进来先开口说道。

    冯公公又是恰到好处的上前：“简郡王，这是您的腰牌，陛下听说您进宫了，马上让老奴给您找出来的。”他将手上的一个锦盒交给尤少君。

    “有劳。”尤少君道谢接过来，当场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小孩巴掌大的金牌，正面刻着“天佑吾皇”，背面刻着尤少君的爵位年龄身高长相。

    刻着“天佑吾皇”的是宫中的一等腰牌，能自由出入前廷任何一座宫殿，没人的随意逛都行，要是碰上皇帝刚好在里面，走到门口再通报也不算失礼惊驾。

    尤少君不是头回得这样的腰牌了，他在十四岁永安帝和长宁公主都放心他不用大人领着也能进宫时，永安帝就赐了他一块“天佑吾皇”的一等腰牌，让他“想龙舅了随时能来找朕”，不过在他随时的进宫为太子求情时，永安帝不但揍了他，还收回他的腰牌。

    其实尤少君也不是特例，废太子一事倒下多少王侯将相，其中比尤少君更被永安帝重视的不是没有，比如夏侯……

    如今自永安帝公开说要废太子已经快一年了，凡是反对的都被皇帝整完了，朝堂宫中现在已经逐渐的缓了过来，永安帝于是重造一批腰牌，向重新归入他这一圈的人重新表示帝王的宽宏大量。

    赐给尤少君新腰牌，何尝不是在表示舅甥关系要重新开始，尤少君明白便恭敬施礼：“谢龙舅。”

    “你这时候进宫见朕，不是因为听说南边的蜜瓜到了，为你娘来拿东西的吧？”永安帝笑道，长宁公主最喜欢吃蜜瓜，所以每逢进贡的来，皇帝从不忘往长宁公主府赏赐最多的，太后还在时，对此是非常欣慰的。

    尤少君还记得这事，所以他毫不在意的笑了：“原来蜜瓜到了，那娘亲还真是赶上了，不过娘亲是不会让我为这事进宫的，龙舅还能因为我不进宫就亏待娘亲不成，我来是找陈贵妃的……”

    尤少君把长宁公主对他说的，半字也没隐瞒更没添油加醋的重复一遍，永安帝一听也就明白了，宫里能缺绣娘，他有亏待陈贵妃吗？居然让一位是长辈的公主为三公主亲手绣裙子？

    虽然在二皇子的事上，永安帝对陈贵妃很是失望，甚至暂时并不想见她，但他相信陈贵妃基本的智慧和礼仪还在――她要是个完全蠢的，能在皇后过世后代管后＊宫许多年，并且在对太子上让人挑不出大毛病来？

    陈贵妃所以厚颜求上长宁公主，说来也是一片慈母心肠，她为的不就是三公主的归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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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心肠最软(二更)

    陈贵妃亲生的子女共三个，二皇子，四皇子，三公主，在永安帝的众后妃中，她生育是排第一的，足见她曾有多受宠。

    二皇子和四皇子已经娶妻，虽然儿媳妇的娘家地位都不怎么让人满意，但好歹都给皇室添了子嗣，也挑不错来。

    唯有三公主还没着落，三公主今年十六，明年就到能嫁人的年龄了，可驸马的人选还没定下来，偏二皇子又出了事，陈贵妃失了帝宠，她是担心永安帝再迁怒于女儿，不给三公主找驸马，或者找个差的。

    朕是那种人吗？永安帝懂了陈贵妃的心思心里更不悦，明年是三年一度的大比之年，他早计划在科举中选女婿了，就算先出太子的事，又出二皇子的事，但他会因为儿子而忘了女儿迁怒无辜？

    三公主没了亲兄长，按规矩一年内不能出嫁，不过公主要先选驸马，再建公主府，还要准备嫁妆安排婚礼各项事宜，没个一年半载是出不了宫的，所以二皇子的故去对三公主没什么影响。

    除非……陈贵妃希望三公主是能作为“太子”的嫡亲妹妹出嫁的！

    可能吗？不说在废太子一事的背后有没有二皇子的手脚，就说他还没当上太子，就敢收各处的孝敬，敢宠妾宠到让正妻住进别院，永安帝就不敢把江山托付给这种人。

    “后＊宫不是你年青人该进的，你娘亲也是太心软了，她公主之尊还用亲自动手做针线活？”永安帝想明白了说话就带着气了。

    “娘亲不是从公主之尊的角度看的，她不过是姑母对侄女的怜惜。”尤少君回道，他当然得为长宁公主说话，就算知道他真是二皇子给害的，只要他依然能活蹦乱跳的，相信长宁公主也会在永安帝面前表现出对陈贵妃的宽容。

    “你娘亲自幼心肠就是宫里最软的……”永安帝面容缓和多了，长宁公主可怜三公主，还不是因为三公主是他的女儿嘛。

    才怪！永安帝一共有四个妹妹，嫡亲的两个，另一个嫡妹是昌平公主，人家远嫁到外地，丈夫已经没了，只守着儿子过日子，永安帝极少会提起她……

    尤少君想起自己逐渐打听到的宫中各事，他娘绝不会是因为天真善良而得太后和永安帝全部欢心的，“心肠是宫里最软的”？这话该成“头脑是宫里最好的”才正确吧？

    就拿今天的事来说，长宁公主虽不知二皇子死时样子很吓人，但二皇子没的突然，葬礼永安帝又不重视，她就能猜出里面有大问题，可作为平常贤淑温柔的好公主，她能马上翻脸不理陈贵妃，让不明真相的人说她势利？

    陈贵妃想让长宁公主去求永安帝，可怜可怜三公主给其选份好姻缘，可送绣好的裙子长宁公主大可直接给陈贵妃，非经过永安帝意思太明显了，在不知道二皇子到底怎么回事时，长宁公主才不会直接和永安帝说三公主的事呢。

    托给尤少君多好，尤少君没法直接进内宫，他必须要先见永安帝，永安帝见了外甥肯定得问尤少君为什么进宫，尤少君也不用花言巧语为陈贵妃说好话，永安帝自会判断出前因后果。

    永安帝看懂了也不会怪长宁公主的，正如尤少君所说，这件事不过是“姑母对侄女的怜惜”，他要对三公主和陈贵妃心软可怜了，自然会觉得长宁公主这妹妹太贴心，他要依然不满陈贵妃，也只会觉得这件事只是陈贵妃在利用长宁公主的心善。

    “春闱也快了啊，去把衣服给贵妃送过去。”永安帝考虑一会儿便吩咐冯公公道。

    “遵旨。”送衣服的活还用不着冯公公亲自出马，他出去吩咐了个小太监去办，着重让对方别忘了皇上说的春闱就行了。

    春闱选才俊，历来公主的姻缘有八成都在其中，比如长宁公主便是很好的例子，皇上是记得女儿并心软的，不过对陈贵妃皇上还厌着，不愿意见不愿意亲口说，所以猜出帝心的冯公公不能也不会去陈贵妃宫中献殷勤。

    看着小太监把衣服捧走，尤少君终于松口气，真累，一条裙子居然能扯出这么多弯弯绕，太麻烦了，他还是喜欢自己前世的生活，对敌人一枪下去那才叫干脆！

    “你也辛苦了，晚上陪朕一起用膳怎么样？”好在原主也是不喜欢后＊宫女人间是非的，所以就算尤少君控制不好露出一丝的不高兴，永安帝也不会往心里去。

    但尤少君马上警醒，不能大意，这些古代人都是玩心眼的人精，在他们面前露破绽分明是嫌自己死一次还不够！一定不能再有一丝的大意，这里的生活处处是战场！

    “谢龙舅，嗯，不知今晚有没有微臣最喜欢的大虾？”原主最喜欢吃虾，尤少君恰巧也最喜欢吃虾，饮食习惯居然一样，也是让他能至今不露出破绽的重要原因之一。

    “有，当然有，朕这里当然不能少了少君你最喜欢的吃食！”永安帝笑道，最喜欢的是最常见的大虾，他的外甥其实一点也不骄奢纨绔，自幼便是很懂事的孩子。

    皇帝今天难得这么开心，如果可能，冯公公真不愿意去打搅，可有些消息不是他敢压下来的：“皇上，辛妃娘娘遣人来报，十皇子从昨天便开始肚子疼，到现在还没好呢。”

    永安帝的脸色顿时晴转多云，十皇子是他四十多岁才得的小儿子，平常里格外娇生惯养，结果今年都五岁了，走路还要乳母抱，吃饭要宫女喂，一不高兴便把满桌子的佳肴掀地上，真是不像话！

    意识到宠孩子不能太过，永安帝决定要冷落十皇子一段日子，让辛妃有点危机感，不要没原则的溺爱十皇子，可这才过了几天，昨天辛妃就急急来报，说十皇子肚子疼，他已经派了太医的，结果今天又来找他！

    “朕又不是太医，三天两头的闹毛病，辛妃她到底会不会养儿子，不会的话朕将十皇子交给别人带！”永安帝是知道宫里女人争宠无所不为的，但利用孩子的健康这点他绝不允许！

    辛妃娘娘？就是原主和他揍了的那两草包的姑妈？怎么偏赶上他在宫里出事？尤少君不得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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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得了便宜(三更)

    “龙舅，小孩子身子可不如大人强壮，闹肚子看似小事，可最好还是找太医看看比较安全。”后＊宫的事尤少君本来懒着管，可谁让永安帝当他面训人呢，十皇子要没事还好，真要有什么，辛妃还不以为是他挑唆永安帝不理他们母子的。

    “朕昨天已经派了太医。”他是那种狠心肠的爹吗？永安帝转向冯公公，“太医怎么说？”

    冯公公感谢尤少君替他先开口，因为：“太医说，十皇子的确是闹肚子，昨日勉强吃了药，已经好一点了，但今天十皇子说什么不肯吃药。”

    “怎么不早说！”永安帝坐不住了，真生病他当然得去看看。

    皇上您一听辛妃让过去就张口训斥，他哪来得及详细说啊！冯公公心里委屈，所以说幸好尤少君敢拦，没让永安帝的话变成圣旨传出去。

    永安帝说完也意识到这件事自己是先入为主了，于是对尤少君更和善：“少君，跟龙舅一块去见见十皇子吧，说起来十皇子前些天还惦记表哥，想和你一块玩的。”

    皇帝说让去，他能反对？尤少君恭恭敬敬答应：“是。”

    天佑王朝没设什么阿哥所这类皇子专用驻地，皇子们自出生一般是养在生母身边的，生母地位高的住处便宽敞，生母要是住偏殿的，他也就一间屋子，这样养到七岁要入学了，才由皇帝在内宫中指间宫殿给他单独住，至于指的地方如何，是不是还离生母近，一样要看母子的得宠程度了，再然后便是等成年娶亲出宫建府。

    十皇子生母得宠，辛妃独居一宫，离永安帝的御书房步行也就三十多分钟的路程，永安帝乘着龙辇，尤少君走在他身边以示护卫。

    皇宫里能有什么事，再说真要有事永安帝绝不会指望外甥来救驾，许宏阳和他说过，尤少君是练武认真，但到底的富贵中长大的，机警不够耐力不足，成不了大气候。

    许宏阳所谓的大气候，一是指能上战场，于万军中，取敌将首级，有如探囊取物的将才；二是能在皇帝身边反应机敏，关键时能舍身护主的死者，这两点，就算尤少君有那个心，许宏阳也认为他没那个本事做到。

    好在王朝人才济济，永安帝一口气贬下许多大臣，朝廷上也没动荡不安，永安帝自然不需要光指望外甥来舍生忘死。

    “少君啊，如果朕没记错，你还和辛家两小子打过架吧？”永安帝坐在龙辇上还有闲心问尤少君。

    “四年前在慧泽园打过，几天前还是在慧泽园，我们又打过。”尤少君满不在乎更毫不心虚的答道。

    “怎么前几天你们又遇上了？”永安帝好奇的问道。

    “是啊，四年前我就和他们说了，要是在慧泽园给我再遇上，我见他们一次打一次，结果龙舅你说巧不巧，四年前他们是抢人家客人的酥带鱼，几天前他们还是抢酥带鱼，居然抢到了我这一桌，您说我该不该出手教训他们，不过让我失望的是，他们带的下人居然还是一帮的酒囊饭袋，打得不痛快。”尤少君说得是理直气壮。

    永安帝听了大笑：“你这孩子，民间有句话朕看用你身上很好，叫什么来着，嗯，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怪谁，他们想横行总该配上几个有用的手下吧？打不过还敢不长眼，活该被教训！”尤少君傲然道。

    永安帝听了又是笑。

    冯公公在另一边听着看着，明白就算辛妃想趁十皇子病着告黑状肯定又得挨训了，因为自废太子一事后，皇上对京城各处更加强管理，慧泽园前几天发生的事，早有人上报。

    依冯公公看，辛家两小子的确是自找倒霉，那两货考试考不中，只是有官员看在辛妃得宠的面子上，在工部给他们安排了两职，两人连每天去走个过场都懒着，成天的和一群狐朋狗友吃喝玩乐。

    要只是这样，看在辛妃生下十皇子的份上，永安帝还不至于多讨厌辛家兄弟，毕竟这两是扶不起的烂泥，要想玩争储这么高难度的他们真没那本事。

    可偏偏前些天这两个又去了慧泽园，他们是存心去找麻烦的，因为他们认为尤少君被永安帝责打，肯定是失宠了，他们想着从哪里跌到便从哪里趴起来――结果还是被打趴下。

    冯公公当时就在皇帝身边，听下面人说辛家兄弟被打后还指着尤少君，说什么要进宫告状，你已经今非昔比……皇上当时那脸色。

    永安帝打外甥时并不后悔，可发现有人想借这件事要尤少君的命，他就再也无法生外甥的气了，尤其是到现在害人者还没查出，二皇子又突然没了……

    辛家兄弟偏在这时候找尤少君的麻烦，还提到永安帝最不想提的，在皇帝心里只怕还觉得尤少君打轻了。

    “妾身恭迎圣驾……”到了辛妃所住的明光宫宫门口，早得到通知的辛妃带着宫人马上跪下。

    “爱妃平身，十皇子现在怎么样了？”永安帝还没进去就问儿子的情况。

    辛妃被宫女搀扶起身，永安帝一来她便像找到主心骨的满脸依赖：“皇上快去看看十皇子吧，那孩子吃不得药，吃了便吐，妾身真不知该怎么办？”

    永安帝皱起眉头：“昨天不是能吃药吗？怎么今天又不能吃了？太医怎么说？”

    “来的太医没个有用的，妾身听说医治小儿病最好的太医是张保，皇上下旨让他来嘛！”辛妃娇滴滴的撒娇道。

    永安帝今天没吃这一套：“张保不是已经告老还乡了，再说他今年都八十多了，朕怎么能让他再回来，太医院现在治小儿病的几个，不都是张保的弟子吗？”

    “弟子哪比得上师父？”张保，张保，名字听着都觉得吉利，辛妃是认定只要有张保在，她的十皇子才能健康成长。

    张保八十多了，故乡离京城更有千里之遥，永安帝哪敢下旨让人再回太医院当差，路上要有个万一，他不成听信宠妃谗言的昏君了。

    “微臣叩见皇上。”

    十皇子闹肚子，太医院今天当值专负责小儿病的三名太医都在，永安帝看着却更不高兴：“今天太医院还有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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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慈母败儿(四更)

    （第四更，今天的已经更完，请期待明天～～～）

    “回皇上，还有贾太医，朱太医等十一位在。”为首的太医陈葵答道。

    “朕是问负责小儿病的。”永安帝不高兴的道，别的太医他没见人才自然知道人家不在明光宫啊。

    把皇帝的不高兴误会成嫌太医对十皇子不重视，陈葵忙解释：“回皇上，治小儿病的太医全在这里了。”

    “那太医院没人值班吗？别的宫要有事呢？”十皇子五岁，九皇子九岁，八皇子十二岁，这些都是他的小儿子，你说永安帝能不在意哪个？

    陈葵和其他两个太医终于明白皇帝的意思了，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辛妃娘娘宫里的太监专门到太医院来找人，强调全部太医都要去，他们谁敢不来，不怕正得宠的辛妃向皇帝吹枕边风，污蔑他们有意怠慢十皇子！？

    要知道二皇子暴毙的事，太医院可是才折进去一批！

    “十皇子呢？”永安帝半天没看到小儿子出来，心里也有点慌了，不会真的病得很重吧？

    “躺着呢，哪有力气起来啊？”辛妃擦擦眼泪，永安帝那句“别的宫要有事呢？”让她委屈的不得了，皇帝儿子多自然心宽，她可只这么一个！

    “去看看。”永安帝率先往寝室走，其他人自然匆忙跟上。

    “父皇……”十皇子高床暖枕的躺着，旁边还有无数乳母宫女伺候着，可他一见永安帝，还是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叫道，眼泪都下来了。

    “乖乖别哭，父皇来看你了……”才几天没见，十皇子的小脸瘦了一圈，永安帝确定不是辛妃在小题大做，对生病的孩子态度自然温和。

    “来，小乖你看这是谁，快叫表哥，你表哥可是一听到你生病就急着来看你呢！”永安帝招手让尤少君过来。

    结果十皇子一见到尤少君，顿时小脸高傲的仰起：“坏人，我才不和他说话呢！”

    永安帝下不来台了，他刚和尤少君说十皇子想见表兄，结果这孩子这么不给他长脸，不过小孩子怎么会无缘无故说自家亲戚的不是？永安帝转头看辛妃，结果辛妃也正高傲的仰着头，那种不肯正视尤少君的表情和十皇子一模一样！

    “陈葵，十皇子到底是什么病？”永安帝不悦的问道。

    “回皇上，十皇子是因为前天傍晚多吃了寒凉的瓜果，所以昨天三更天便闹开始肚子的。”陈葵答道。

    “那现在呢？”永安帝继续问。

    “昨天上午卯时左右明光宫传的太医，微臣等商议开了方子，闹肚子已有所缓解，不过昨晚十皇子又吃了两块肥肉，半夜肚子又不舒服了，然后十皇子似乎对汤药不适合，吃了便吐，微臣等只能将汤药改成丸药，正准备给十皇子服用。”依然是陈葵在回答，他强调时间是证明这病太医院没敢给耽误了，再犯纯粹人自找的。

    弄清前因后果，永安帝有理由发脾气了：“都已经入秋了，谁还敢给十皇子吃寒凉的瓜果，想要十皇子的命不成！？”

    皇帝这么一怒，明光宫在场的下人纷纷跪下来请罪，十皇子的乳母们更是汗都下来了。

    要说辛妃对自己宫人还是不错的，皇帝发怒时她还敢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皇上，入秋也有秋老虎啊，前天天气是反常的热，十皇子又喜欢吃瓜果，谁能忍心不让他吃。”

    “那就吃成这样了？！还有，刚闹完肚子就给他吃肥肉，你是怕他病好得太快吗？”永安帝当下就训上辛妃了。

    “妾身是看孩子一天没吃东西了，当然他想吃什么就给他吃什么了……”辛妃直掉眼泪，她的确是后悔了，看十皇子病成这样她才是最难受的，可皇上怎么能说“怕他病好得太快”？！

    “父皇，别怪母妃……”一见辛妃掉眼泪，十皇子着急的起身，结果却迅速捂肚子又哼哼上了。

    这两天明光宫上下已经有经验了，一看十皇子这样就知道他又要闹肚子了，一个反应最快的乳母迅速抱起十皇子往后面的净房跑，一定不能让十皇子在皇上面前失仪，皇上可是有十个儿子的！

    的确，永安帝疼爱自己的儿子，甚至能给儿子亲自喂药哄孩子睡觉，但他毕竟是养尊处优长大的，有洁癖，真要让他亲眼看到十皇子闹肚子，估计他第一个反应肯定是得吐了。

    永安帝倒不至于因为十皇子失仪而厌恶自己的亲骨肉，孩子不是生病了吗？控制不住情有可原，但明光宫下人照顾不周的罪名肯定得背上，所以乳母的机灵也没错。

    十皇子一发病，永安帝顿时没了训斥辛妃的心情，辛妃更是满心在儿子身上，一个劲的擦眼泪。

    尤少君站在永安帝身后当背景，明光宫的是非总的来说和他关系不大，不过辛妃八成事后会把皇帝对她的责怪迁怒到他身上吧，看她教那熊孩子什么便能清楚，辛家人进宫绝没少说他的坏话。

    过了有半柱香的时间，乳母抱出来干干净净换了衣服还熏了香的十皇子，十皇子小脸皱着，显然刚才的闹肚子让他不好受。

    “回来了就赶快把药吃了。”永安帝吩咐太医。

    陈葵亲自捧着托盘上前，十皇子却小手一掀：“不吃！”托盘被打翻在地，盒子里的药滚在地上被弄脏了。

    “胡闹！”永安帝大怒，敢当他面前掀盘子的，这小子是头一个。

    “皇上息怒！”辛妃也吓了一跳马上跪下来，“十皇子一定是因为肚子疼才控制不了自己脾气的！”她事先绝没想到这孩子会当皇上面这么干，要早知道，之前他踢太医时，她劝着就好了。

    “慈母多败儿，来人，传朕旨意，辛妃教子无方，降为辛嫔。”永安帝板着脸下旨。

    辛妃傻了眼，她十七岁进宫，第五天便被永安帝看中临幸封为才人，一年后有了身孕升为辛嫔，生下十皇子后封为妃，可以说在家受宠嫁人后更风光了，结果今天十皇子一掀盘子居然把她给掀下去了。

    “不行不行，母妃是要当皇后的，怎么能和八哥九哥的生母一样低贱呢！”仿佛嫌辛妃受的打击还不够，十皇子大叫道。

    听儿子叫出来这样的话，辛妃刹那间连跪着的力气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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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你大表哥

    皇宫里的人惯会踩低捧高，辛妃自进宫便得宠，又生下永安帝的老来子，风头之盛连当年的陈贵妃都比不了，毕竟当初陈贵妃头上还有皇后压着，而辛妃进宫时陈贵妃已人老珠黄，又不是真正的后宫之主，嫔妃极少有真正畏惧陈贵妃的。

    辛妃和十皇子本就是被捧着的，而当二皇子突然病故后，宫里人忽然发现十皇子未必没有希望，对他们母子的巴结几乎到了疯狂的程度，就连辛妃的生母黄夫人都进宫来问，她是不是能再进一步？

    那句“辛妃是能当皇后的，八皇子九皇子的生母低贱”正是辛家人分析出来，让黄夫人来劝辛妃争储的原话，当时说这话时，辛妃宫里的人都不在场，她和黄夫人哄十皇子午睡，谁能想到十皇子居然没睡着，还听住记住叫了出来？！

    小孩子能自己想出这样的话来？永安帝瞪着辛妃，看辛妃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他就明白没冤了她。

    永安帝当初宠爱辛妃，看中的不单是她年轻貌美，他最喜欢的是她的天真烂漫，蠢没关系，他是皇帝，能护住她，但蠢到了贪婪，顿时便面目可憎了。

    “还有药吗？”永安帝转头问陈葵。

    在宫里当差，什么时候机灵讨喜，什么时候装聋作哑，是每个人必备的生存计能，陈葵和另两个太医在十皇子口出狂言时把自己缩成宫里的摆设，皇帝一发问则顿时活成位医者：“回皇上，药丸一共配成三粒，本是准备给十皇子吃一天的。”

    “很好，再拿一粒来，给十皇子服用。”永安帝点点头。

    “我不要！”十皇子还没意识到自己把生母乃至外祖家全坑了，还在大叫。

    “你要不吃，你娘就不再是辛嫔，而是辛才人了。”永安帝怎么可能听了十皇子的话而不追究，他不过是习惯慢慢来。

    “十皇子，你听话，乖乖把药吃了……”辛妃更是害怕，但却有力气站了起来，走到十皇子身边哀求儿子。

    母亲的眼泪和恐惧终于让十皇子意识到什么，他不再叫了，看着太医又端来新的药丸，十皇子的乳母一个抱着他，一个端水，一个拿药，小心翼翼哄着十皇子把药吃进嘴，等想松口气时，十皇子小脸一皱，“哇”的一下把药给吐出来了！

    离十皇子最近的辛妃被喷了一脸水，她却顾不得擦，忙问陈葵：“还有药吗？”

    “有。”陈葵从后面自己的学徒手里又拿过一小盒，“娘娘，这是最后一丸了。”他不得不提醒。

    “十皇子，娘亲求你把药吃了吧，娘亲要成了才人，你就再也穿不了这么好的衣服，再也吃不着八宝酥那么名贵的点心，你的乳母也陪不了你了。”辛妃低声说道，她绝不是在吓唬儿子，才人和妃子的份例本就是天渊之别，何况还是失宠的才人。

    辛妃平常对十皇子向来百依百顺，从没说过吓唬他的话事后又被证明是谎言的，所以十皇子一听真害怕了，他这回是乖乖张嘴，让辛妃把药丸放进他嘴里，然后他闭着眼一脸壮烈成仁的表情去嚼动，然后“哇”的一下又把药给吐出来了！

    “父皇，别怪母妃，别怪母妃……”没等永安帝发火，十皇子先吓得哇哇大哭，边哭还不忘为辛妃求情。

    永安帝眉头皱起来，明明害怕却仍不吃药，他怎么看不懂这孩子在闹么？

    “那你还肯不肯再吃药，汤药？”药丸没了，再熬上付汤药倒花不了多少时间。

    “嗯！”十皇子马上点头，才五岁的孩子别的可能还不懂，但尊卑等级是他在出生便感受到的，他不敢失去现有的一切。

    永安帝于是示意陈葵去熬药，对另两个一直当摆设的太医摆摆手，“回太医院好好当差，朕别的儿子也是宝贝，看谁敢怠慢！”

    两个太医心里其实一直在叫苦不迭，早知道十皇子是这么的坑生母，他们哪用怕辛妃吹枕边风而都过来，现在落皇上眼里，别以为他们没好好照顾其他皇子吧？

    药在熬着，永安帝懒着哄抽泣的十皇子，更不愿意和辛妃说话，于是他觉得把外甥也带过来是对的：“少君，你还记得你大表哥吗？”

    大皇子，十四岁夭折的那个，永安帝的嫡长子，要是还活着他就是太子了，可他没的时候尤少君才会走路啊。

    小孩子三岁前能记住什么？尤少君老实回答：“不记得了。”

    永安帝没生气，不记得是正常的，他当时和皇后曾为这嫡长子双双大病一场，太后怕他们受不了，不许宫中上下再提到大皇子，长宁公主是最体贴入微的好妹妹，她只怕私下里也不会再和谁议论那可怜的侄子了。

    “朕还记得，大皇子三岁时就懂得将水果点心让给弟弟妹妹吃，二皇子会走路以后，每回请安大皇子都是拉着他一起进屋的，然后加上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都是他的儿子，都是孩子，小手拉着小小手，那一串小小的人儿，曾经是这宫里最美好的风景，谁见了都会暖心的一笑。

    “小六和他后面的几个弟弟都没那个福气啊……”永安帝叹气，要是他的嫡长子还活着，他现在大可当个太上皇，过安心的日子，肯定能多活几年的。

    永安帝回忆的这些事，尤少君从没听过，但他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龙舅，我好象有点印象，大表哥给我擦过眼泪……”可为什么会哭，那时候的他具体几岁，他想不起来。

    永安帝有些意外的看向自己的外甥：“你居然没忘，当时你才三岁，和太子……和三皇子他们几个一起玩不小心摔倒了大哭，谁哄也不行，结果大皇子当时在朕身边跟朕学处理公事呢，他闻声出去还拿了块点心，把他手里的点心给了你，你马上就不哭了，是大皇子给你擦眼泪的。”

    永安帝没忘，当年他御书房外有一堆的儿子在那儿玩，他从不嫌吵闹，批奏折累了就出去逗逗孩子，心情顿时就舒畅了。

    永安帝也记得，自那以后，尤少君每回进宫必定往大皇子身边凑，可就是那一年，大皇子病倒，然后没了，再进宫的尤少君依然还再找大皇子，找不到便大哭，惹得皇后抱着他痛哭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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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人不如故

    再后来，长宁公主就没敢带尤少君进宫，直到一年后永安帝正式立三皇子为太子，也表示宫里的帝后走出了伤疼，长宁公主才又带尤少君进宫的，当时永安帝还在御书房和朝臣商议国事，尤少君的表现是他听皇后说的。

    据说尤少君再和太子见面已经不认识了，这是理所当然的情况，三、四岁的孩子哪有那么好的记忆力，可让大家意外的是，尤少君一开始总是东张西望，仿佛还在寻找谁。

    “这孩子是个重情谊念旧的，谁要是对他好，他能记一辈子。”皇后最后如此说，还吩咐太子一定要善待表弟。

    皇后……皇后要是还在，宫里也不会变得乱七八糟，永安帝承认，他心里最喜欢的女人是陈贵妃，可陈家重男轻女，对陈贵妃并没好好教养，先帝后都说陈贵妃撑不起三宫六院，他当时也是同意的，所以娶了以编写律法闻名的邢家的嫡长女为正室。

    邢，通刑，他的发妻的确是又能干又贤惠的，把后＊宫交给她后永安帝再不用费一点心，所以他也就忽略了那也是弱女子，也会累，也会被击倒。

    “皇后和大皇子，朕再找不出比他们更好的妻儿了。”永安帝感慨着总结。

    活人比不了死人，不在的才是完美，因为他们退场太早太匆忙，在永安帝还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在皇帝还没对他们厌恶的时候。

    得不到的才更珍惜，尤少君对永安帝的心态能理解，让他理解不能的是辛妃，明明是永安帝在怀念皇后和大皇子，而且引发永安帝触景生情的人是十皇子，是十皇子叫出了不该叫出的话，永安帝才旁敲侧击的警告辛妃的。

    所以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今天要来的不是他而且另一个人，永安帝还是会这么说的，所以辛妃不骂十皇子，不气永安帝，她瞪他做什么？

    “皇上，药熬好了。”陈葵是不得不回来，他其实挺羡慕另两个太医能早早脱身的，看来官位太大了也有缺点。

    “给十皇子喝。”永安帝下令。

    端过来的汤药是温度正好的，不过乳母还是再亲自试试，确定没事才哄十皇子喝药，辛妃的注意力重回儿子身上，紧张的看十皇子勇敢的喝了一口汤药……然后又吐了出来！

    汤药不用嚼，所以十皇子是一口咽肚再吐了出来，比吃丸药时看着惨多了，连酸水都吐出来了。

    看十皇子难受的吐完到胃里没东西了还干呕，辛妃心疼极了：“不吃了，我们不吃药了！”别说贬为才人，就是住冷宫她也认了，只求别让孩子再受折磨。

    “纵子如杀子，他不吃药病怎么好，你能不让他再闹肚子？”永安帝手指辛妃斥责，他是在虐待儿子吗？他是不想再失去一个儿子！

    辛妃泪如雨下，跪行到永安帝身边，扯着他的龙袍不撒手：“皇上，十皇子从来就是吃不得药的，您是知道的，想想别的办法吧，妾身不能没有十皇子啊！”

    “他吃不得药，那昨天呢？”永安帝一句话便把辛妃问住了。

    “昨天十皇子吃药了吗？”永安帝转问陈葵。

    “服药共两次，辰时初发病一次，未时再服用一次。”陈葵详细回答。

    “两次？十皇子都没吐？”永安帝问得也详细。

    “是，直到今天上午辰时，再请十皇子服药时他不肯吃了。”陈葵低头看着地毯。

    然后辛妃便急忙找人请他来看十皇子，永安帝还是闻出阴谋活动的味道，谁让十皇子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却一吃药便吐，不过十皇子才五岁啊，他要是能配合辛妃做戏，还会说出辛妃想当皇后的话吗？

    “少君，你听说过这样的蹊跷事吗？”永安帝寻思着问道。

    这仇恨拉的！？尤少君很怀疑永安帝其实是讨厌外甥的，他这么一问，自己连当背景的权利都消失了，而如果目光能杀人，他大概已经被辛妃瞪死了。

    “微臣没和小孩子打过交道，不过是不是昨天十皇子闹肚子太厉害了，肠胃空虚，然后药太苦，他肠胃受不了刺激才不由得吐出来？”尤少君当然不会说十皇子是故意的，而他说的也是符合医理的，有些人药吃多了是会控制不住的反胃。

    因为尤少君不是信口开河说空话，他这么一解释，不但换来辛妃感激的视线，永安帝也点点头，再问陈葵：“十皇子不肯服药，是不是因为这原因？”

    “这……微臣还要为十皇子再请脉……”尤少君说的情况，陈葵曾在别的病人身上遇到过，因此他不认为十皇子是这种情况，一是他和另两位太医没诊出来十皇子胃有毛病，十皇子闹肚子是受凉得的滑肠之症，二是给小儿开的方子，他们是不会用刺激肠胃的药的。

    不过十皇子是皇帝的爱子，陈葵还是认为再请脉才开口比较安全。

    请完脉，陈葵跪倒后才说：“回皇上，微臣没诊出来十皇子胃不舒服，微臣无能，请皇上另换一位太医！”

    “你胡说！”辛妃仇恨的目光改瞪陈葵了，尤少君给得理由多好，可陈葵为什么不配合，他说十皇子没事，难道十皇子是故意的？“皇上，陈葵自认没本事，那就依他的，再换位太医吧？”

    “换什么，他昨天能吃药今天却不能，以前也是常闹着不吃药，分明就是你娇惯的结果！”永安帝不认为陈葵敢说谎，“再给十皇子服药！”

    明光宫又安静下来，等待汤药再熬好的过程中谁都没开口，辛妃瞪一阵陈葵，再哀怨的望望永安帝，再哀求的看看十皇子，尤少君终于脱离她的注意范围内了。

    十皇子不是胃的毛病？老实说尤少君也不认为陈葵会诊错，所以不是身体的原因，不会是心理上的吧？

    十皇子一看便是个被宠坏的熊孩子，在明光宫说一不二的，药是苦的，小孩子肯定不愿意主动去吃，十皇子之前又很少生病，人要难受到了生不如死，还有自尽求解脱的呢，可等到缓过来了，又会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昨天闹肚子狠了，十皇子怕是连药是啥味道都没空去细细尝便咽肚了，可今天他缓过来，就发现药太苦，闹着不肯吃了。

    至于吃了又吐，这与永安帝逼他有关系，本来就恐惧，再强灌，能不得厌食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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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平生未见

    尤少君猜测十皇子一服药便吐主要是心理原因，但他没马上说出来，因为这些天他也研究过天佑王朝的医术，这里目前还没有心理学的说法，生病只可能是身体的不舒服，再不然便是中邪或者是装的了。

    皇宫里怎么能有邪物？所以尤少君怕自己一说心病，永安帝再误会成心机，那辛妃更得恨死他了。

    再端了的汤药还是刚进十皇子肚便被吐出来了，“父皇，父皇，母妃，母妃……”那孩子哭得那叫一个惨。

    “皇上，怎么办啊？”辛妃急得手足无措，十皇子吃不了药，不但关系到她的份位，更关系十皇子自己的安危！

    “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无论是当值的还是不当值的，也不管他看的是小儿病还是妇人病，全给朕叫过来。”永安帝也觉得十皇子这样子太奇怪了。

    冯公公赶快派出十来个太监去叫人，太医院从院判到医士全算太医，按皇帝的吩咐都得来，那可共有四十几位太医，更有在家休息的，叫人还得领腰牌出宫去，把人叫齐可得费不少时间。

    永安帝一下午全待在明光宫，他是下决心要在今天弄清十皇子到底是装的，还是真得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病症。

    来一个太医便上前给十皇子把一次脉，十几个太医轮番下来，十皇子的小手腕都发红了，可辛妃顾不得心疼，她是越来越慌，因为这些太医全说十皇子胃是没病的。

    后来十皇子又喊肚子疼，再过来的太医目睹后，还亲自跟进净房，出来后更轻按十皇子的腹部给他再细细检查。

    “回皇上，微臣等检查，十皇子得的是最普通的肠炎，他既然昨天没有上吐下泻，那更不会在今天有好转的情况下呕吐，更关键的是，十皇子不是在身体不适的时候呕吐，他是只有在服药后再吐，这种症状恕臣等无能，实在是平生未见的。”

    说话的太医名欧阳从善，是当代的名医，主攻便是肠胃科，宫里的妃嫔在怀孕呕吐时，都是吃他的方子，往往不超过三贴药便好了，之后能吃能喝，生下的孩子都十分健康，辛妃也是其中的受益者，她一直挺感激的，可今天……

    已经看过二十几个太医了，包括欧阳从善都说十皇子不是因为生病才吐的，但要让辛妃相信十皇子是不顾生母安危，还在任性撒娇，她怎么也不愿意，就算孩子平时是任性，但他能让自己吐得那么难受吗？

    永安帝也是这么想的，要知道想吐便吐也不是件容易的本事，“欧阳太医，十皇子闹肚子还没好呢，你可有什么办法让他能服药？”

    “微臣能开出的也只是丸药或汤药，再者就是施针了，可微臣不知十皇子得的是何病症，不敢冒然出手。”当太医的都是谨慎人，二十几个太医都诊不出来十皇子的怪毛病，欧阳从善哪会出这个头。

    “再让别的太医看看。”永安帝也不能非逮着欧阳从善。

    可惜太医院全部太医都轮了一圈，得出的结论还是十皇子不是因为肠胃原因而呕吐的，另外他们也验明了给十皇子吃的药药性温和而对症，对症下药里面绝没含催吐的成分。

    不是生病，不是外人下黑手，那原因会是什么？辛妃看着十皇子心里都动摇了，不可能四十几个太医合谋害他们母子的，那难道真是十皇子不懂事？

    永安帝也看向十皇子，连被四十几个太医会诊，对五岁的孩子来说，这可不是代表地位的享受，这纯粹是一种折磨，他委屈的一直在小声抽泣，之所以没大哭大闹，是因为他没那个力气了。

    “朕还是那句话，有什么办法让十皇子病能好，不吃药就能好的办法有没有？”二皇子过世才刚一个月，永安帝实在不想再没一个儿子，就算目前这情况其实是十皇子再胡闹，他也准备能十皇子病好了再处罚。

    不吃药那只能针灸了，在场还没离开的太医不约而同的望向吕柏青，张显和吴章三位太医，太医院针灸术最好的三位。

    吕柏青等三人也是互相望望，然后聚一起低声商议了一会儿，然后对着众同僚无奈的摇摇头。

    “怎么，不行吗？”永安帝看在眼里，皱眉问道。

    吕柏青，张显和吴章三人，其中吕柏青和张显是同门师兄弟，另一位吴章也和他们师门是故交，三人平时便以吕柏青为长，所以回答永安帝问话的倒霉任务也只能由其出头了。

    “回皇上，十皇子才五岁，属于幼儿，五脏六腑还没完全成形，他只是轻微的闹肚子，不宜针刺……”吕柏青并没将他们的真正顾虑道出。

    针灸不合适小儿，是因为他们不老实，一动一扭的根本不听大人的，他们意识不到自己会受伤……三位针灸高手一看十皇子的样就明白了，这位连吃药都敢吐出来，能老实挨针刺？

    “要不，十皇子不吃药也别针灸了？他看着也快好了……”辛妃犹豫着说道，她不忍心让儿子再遭罪了。

    可惜十皇子依然没给她这个生母面子，辛妃刚说病好了，十皇子就捂着肚子又哼哼上了，看着乳母将十皇子抱走，永安帝手指辛妃斥责：“你看看，都是你惯得他，之前便是如此，他一说不吃药你就说他病好不用吃了，要不是你，他哪会养成讨厌吃药的坏毛病！”

    “谁还会愿意吃药不成？”辛妃不由得委屈，就她惯孩子吗？

    “生病了怎么能不吃药，你有本事不让他吃药，那你有本事让他不吃药病就好了啊！”永安帝更怒了。

    “咳！咳！”尤少君呛了嗓子，本来在看热闹的他实在想不到永安帝会这么说。

    然而现实警告他，任何时候的大意都纯属给自己找麻烦，比如当前，全屋子的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敢在皇帝发火的时候还显示存在感的郡王爷身上。

    就算你是皇帝外甥，也别这么胆大包天啊，你才为太子挨的打忘了吗？这是明光宫太医和全体宫人的心声。

    至于辛妃，她又狠狠的瞪向尤少君，她听着尤少君就是在幸灾乐祸，看她被永安帝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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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苹果治病

    永安帝是个好舅舅，没第一时间就往坏处想自己的外甥，尤少君是他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向来是个直性子，心里有事憋不住的那种，之所以当众失态，一定有原因。

    “怎么了？”永安帝和颜悦色的问道。

    “微臣看十皇子病还没好，却吃不了药，心里一直在着急，可微臣对诊脉一窍不通帮不上忙，只能干上火，可是刚才听龙舅说不吃药病就好了，微臣忽然想起个偏方来。”尤少君一脸纯良的说道。

    他有药方？！辛妃更警惕了，这人不会想趁机害十皇子的性命吧？

    永安帝和众太医倒不会这么想，尤少君就算讨厌十皇子，也不会当着满宫的太医说出个害人的方子吧？当这些太医都是摆设吗？

    “你说说看。”永安帝想听听自己的外甥能有什么好办法。

    “就是这苹果，微臣听说，将苹果捣成泥给闹肚子的孩子吃，其中不再给别的食物，一般一两天便能见效。”尤少君指着桌上的果盘道。

    才是初秋季节，只有皇宫才有暖房种植的苹果，但天子富有四海，永安帝不会把苹果当成多稀罕的东西，只是尤少君说的办法他没听过，水果也能治闹肚子？

    “简郡王说的方子，你们谁听过？”永安帝问众太医。

    一群太医又聚一起低声商议了一会儿，然后由名声最高的欧阳从善出头做代表：“微臣禀皇上，微臣等从没听闻苹果能治闹肚子，但苹果不是药，也不属于寒凉之物，十皇子吃了应该不会再吐，所以微臣等认为可以一试。”

    苹果嘛，它只是水果，还是不会伤身的水果，太医们又何必否定简郡王的提议得罪人呢．要不管用简郡王也不用生他们的气。

    本来辛妃是计划着，不管尤少君说什么方子她都不会同意的，但谁会想到尤少君说的是苹果？苹果她今天早上还吃了呢，水果能害什么人？

    永安帝点点头：“那就试试。”他顺手拿了果盘里一个苹果给冯公公。

    冯公公双手接过来，就让宫女当场将苹果削皮，捣成呢，然后喂给十皇子，十皇子才哭闹过正在口渴中，一见散发清香的苹果泥，毫不拒绝的张口吃下，一会便吃了半碗苹果泥。

    “好吃，母妃，咱们以后都把苹果捣成泥吃好不好？”十皇子吃完还这么说。

    “有这么好吃？”永安帝听着笑了。

    皇帝一笑，宫里众人顿时松口气，冯公公是最机灵的，他又让宫女再捣了碗苹果泥，双手捧给永安帝请他品尝。

    “朕又没闹肚子，”永安帝虽这么笑道，但还是拿起银勺尝了一口，然后点头：“不错，比嚼着吃是别有滋味，少君是从哪儿知道这种吃法的？”

    “下馆子的时候，无意中听见旁边的客人在打听哪里有苹果卖，说他家小孩肚子不好又不肯吃药，想买几个哄孩子，微臣当时只觉得当爹也不容易，所以才记住这件事，但苹果是不是能治病，微臣心里也没数。”

    天佑王朝没有《饮膳正要》，《随食居饮食谱》；没有在唐朝时便发现食疗，说苹果能“益心气”的孙思邈，更不会有德国的“摩罗氏苹果疗法”，尤少君顺口编了个理由。

    “是啊，世人一向觉得母亲生养子女不容易，可父亲为家庭在外奔波，还惦记孩子的健康，也是不容易的。”永安帝感慨道，如果是他微服在外遇上那个人，说什么也会赏他几个苹果的。

    皇帝的话自然获得了太医们的一致称赞，太医们也都是当父亲乃至当祖父的人，要不是为了家人，他们用得着在这里为个小孩子不肯吃药而心惊肉跳陪小心吗？

    “行了，你们回去吧，陈葵留下便可。”永安帝总算没让全体太医都呆在明光宫不吃晚饭。

    “少君，和朕去永徽宫用膳吧。”永安帝也没等苹果泥生效便走人。

    “皇上……”辛妃当然不想让永安帝这么走了，她还想让皇帝留宿，趁机再把辛嫔升回为妃呢。

    永安帝没理她，冯公公倒是对辛嫔善意的摇摇头，阻止她的不智之举，十皇子还没好呢，他要是在皇上用膳的时候再闹肚子，岂不是扫皇上的兴，让皇上更不喜？

    要说还是冯公公最懂帝心，十皇子被养这样，辛妃没脑子还得宠，当皇帝的绝对是始作俑者，永安帝觉得这么一来他的幼子才能平安成大，可谁会想到十皇子还没长大呢，永安帝就先受不了自己儿子的蠢了，可当皇帝的马上反思是自己错了？

    “三皇子小时候，也是挺喜欢吃苹果的……”往永徽宫走的路上，永安帝忽然对随侍龙辇旁边的尤少君说道。

    尤少君一怔，皇帝不会是怀疑他故意说苹果治病，是为了引出父亲给儿子买苹果的故事，借此来为太子求情？

    想归想，尤少君回答的并不慢：“是吗？微臣不记得三皇子喜欢吃苹果……”这是实话，因为就在几天前，长宁公主还说过作为帝王是不能对食物有格外偏好的，一是为防有人借以下毒，二是怕上行下效损害民生。

    太子自幼便是按储君标致培养的，他怎么会有特别喜欢的？

    尤少君是按常理猜测回答，谁让他记忆里真没有太子爱吃什么的印象，永安帝听他说不知道，倒也没生气，只是一叹：“很久的事了，你今天不说苹果朕也快忘了……”

    尤少君沉默不语，是非只为多开口，他疏忽中的一笑已经给自己惹火烧身了，他实在不想让永安帝再注意他。

    可惜永安帝并没放过他的意思：“少君，你有多久没见三皇子了？”

    “一年多了……”永安帝是忽然在朝堂上宣布废太子的，然后太子迅速被迁居禁院，尤少君自此再没见过。

    “时间真快啊，你自小便是和你两个表哥一起玩的，你想不想三皇子？”三岁的孩子一年没见他大表哥，进宫后还会下意识的去找，更别说一起相处十七年的三皇子，永安帝相信自己这个外甥是重情谊的。

    “微臣不敢想。”尤少君低声回答。

    “想都不敢？”永安帝并不信。

    “想有什么用？”尤少君勇敢的直视永安帝。

    永安帝没怪他冒犯逾越，居然说道：“想的话，朕许你去看看，也省得你偷偷摸摸的行事，你师父可没朕这个做舅舅的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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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记住教训

    民间走亲戚是不会空着手去的，皇宫里表弟去看表哥，哪怕这位三表哥还是被废被软禁的太子，尤少君也一样带了不少的东西。

    一篮子的苹果，还有一桌的上好饭菜――永安帝把御膳房给皇帝做的晚饭赐给三皇子和他了，还派了许宏阳带尤少君一块去禁院……当然宫里不直接叫禁院，那地方按原来的名字是叫西院。

    许宏阳一直在教尤少君武功，不过自尤少君挨打受伤后，他们还没这么并肩走说过话。

    “你的武功没落下。”

    往西院一干人等是步行，许宏阳本等着尤少君先开口，可走了十几分钟那小子还是在装哑巴，他只能先问话。

    “身体伤过，要再娇养着，会落病根的。”一直在训练的身体肯定瞒不过行家，尤少君也不遮掩。

    尤少君挨打后被暗杀，查这件事的正是许宏阳，老实说看便宜徒弟没因此颓废还懂得自强不息，许宏阳是挺欣慰的，不过这小子该敲打敲打。

    “还会说话啊，还以为你心虚了呢！”许宏阳有意板着脸。

    “我以为师父在伤心反思，所以体贴的不去打扰。”尤少君表示自己是好心。

    许宏阳一愣：“我有什么好伤心反思的？”

    “儿子还不成才啊！”尤少君笑笑，永安帝分明是知道了他想悄悄去看太子，这不证明许逸帮忙失败，被许宏阳发现了吗？

    “你还好意思说！”想起自家小子，许宏阳更恼火，居然跑他书房翻禁宫的布防图，更可气的是，许逸居然不知道自己亲爹的书房是有机关的，要不是运气还算好，他差一点儿就冤死在家里了！

    “许逸怎么了？您失手将他打成重伤了？”尤少君看许宏阳的模样，许逸好像不只是被发现那么简单。

    “我失手？是他自己失手，居然连我书房有没有机关都不知道？”许宏阳倒是没怀疑尤少君会故意害许逸。

    “您书房有机关！？常来常往的地方您设那么危险的东西干什么？”尤少君看许宏阳的目光像是在看疯子。

    “谁家没个秘室的？再说我身为御林军的副统领，家里总会有些宫里的东西，你不也正因为如此才让许逸帮你吗？”许宏阳不悦，这怎么会是他的错。

    “我家是有秘室，谁让我娘是公主，宫里的赏赐和她的嫁妆珍宝无数，可家里有这么危险的东西她打小就告诉我了，危险之地孩子不许入内，您没告诉许逸？”尤少君觉得还是许宏阳的错。

    “谁说的？许家上下谁不知道，我的书房是禁地，你来我家玩我也没往书房迎过你吧？”明明知道是禁地还违背父命悄悄入内，身手还差到连机关都没第一时间发现，许宏阳还是觉得自己儿子是自找罪受。

    “知道是禁地并不代表知道真正有多危险，这回好在是会武功的许逸，要是哪天家里正好大宴宾客，然后哪家的小孩子好奇溜进了书房呢？”

    尤少君不是在危言耸听，他上一世家属区就有一家的熊孩子，因为被几个大孩子欺负了，就悄悄偷出自家老爸的配枪出来“报仇”，万幸的是那家的家长有个好习惯，在带枪回家后会卸掉弹夹，所以枪开了也没出人命。

    许宏阳终于重视起来，当机关被许逸触发后，他只是气自己儿子的不机灵，但更严重的后果他却没去想，可万一真和尤少君说的一样，哪天亲戚的孩子溜进书房……

    不是完全没可能，因为仗着自己在家里说一不二，他的书房门口是没守卫的，要进去其实很容易。

    “你说的对，我不该把希望寄托在别人会听话上。”许宏阳反思并当场认错。

    所以原主喜欢这位便宜师父，看似一本正经的无趣，但错了就是错了，许宏阳不会死要面子不承认的。

    “许逸还好吗？”尤少君又问道。

    “他不听话，偷进书房还是要罚的，我罚他闭门思过一个月，并罚写孝经五十遍。”许宏阳又板起脸，他是错了，但许逸也不是对的。

    罚写字啊……这可比不让出门更让许逸难受，尤少君叹了声，倒没为许逸求情。

    许宏阳心里早有决定，就算尤少君能口吐莲花，他也不会饶了许逸，可等到尤少君安静的不说话，他又忍不住问道：“你不打算为许逸求求我，他可始终没说出是你指使他的。”

    “用得着他明说吗？除了我还会有谁惦记西院，不过我是不会为他求情的，我当初托他办事，是因为觉得他近水楼台是最方便的，我没想着让他冒生命危险，我原以为他就算被您发现了，不过是会挨顿揍，可我也想不到他连自家有机关都推测不出来。”

    所以尤少君觉得许逸是得长点脑子，记住教训……他本来是想让许逸办点小事试试这人的，结果弄成了玩命的大事，真是的！

    许宏阳明白了，他当时看儿子被飞刃擦伤的胳膊时，也是在后怕，偏许逸那小子还一脸的大义凛然，似乎在说为朋友两胁插刀是应该的，老实说他当时连尤少君也气上了的……

    可尤少君并没想着真让许逸挨刀啊！

    废太子目前住的西院面积不小，看着虽不如其他宫殿的富丽堂皇，但至少干净宽敞该有的家什一件不缺，出来接旨的三皇子夫妻和宫人也衣着光鲜。

    这是尤少君第一次真正的见三皇子夫妻，他得承认，这对夫妻看脸看气质就不凡，三皇子走的是温和加尊贵的路线，就算此时被软＊禁着，那也是受难的贵族，三皇子妃也一样，温柔加大气，没因为关着就让自己狼狈不堪。

    难怪有那么多大臣说啥也不信太子会犯错，豁出去的为他说话。

    “简郡王今日进宫，请旨想问候三皇子，皇上开恩准了，给你们一个时辰。”许宏阳严肃的传了永安帝的口喻，然后就走人，根本不进院子里。

    许宏阳是御林军的副统领，永安帝的亲信，他的言行代表的是永安帝目前对废太子的态度，他这毫不留情的转身一走，传出去后不知会有多少人安心，又会有多少人失望。

    三皇子却没计较这些，他客气的将尤少君迎进屋，然后三皇子妃带着宫人将永安帝的赏赐放在另一间屋子，这边屋子里只剩下表兄弟两个，三皇子第一句话便是：“你的伤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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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强颜欢笑

    听到废太子第一句话便问这个，尤少君替原主心里舒服些，“早好了，龙舅打我难道还会真下狠手不成？”他也替原主笑得轻松。

    “父皇是不会对你下重手，但趁机要你命的呢？”废太子依然严肃。

    “你知道……”他挨打的事全京城都传遍了，废太子想知道并不难，但有人趁机害他的事，连长宁公主至今也不清楚，何况是被软禁的废太子，“龙舅告诉你的？”尤少君大胆猜测。

    “是，谁因我被打，谁因我被贬，谁因我被抄家流放，父皇都告诉我了……”可他能做什么，废太子现在只能努力不让自己在表弟面前流露出无能为力的痛苦。

    永安帝为什么要告诉废太子这些？为了折磨儿子？那他今天为什么还让自己来看废太子？也是为了折磨？这父子间多大的仇啊？

    “表哥，那你能不能告诉我，龙舅为什么要废了你，别说什么你纵容下人胡作非为的理由，我是不信的。”尤少君千方百计要见太子，不过是想替原主问这么一句。

    “我……如果我说我也不清楚，少君你信吗？”废太子苦笑道。

    尤少君一怔，这答案比废太子会说他是冤枉的还让人难接受，他自己都不知道，那……“龙舅没和你说为什么废了你？”

    “父皇说，我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可我真的不清楚……父皇又不肯说清楚……”废太子低头低声道。

    “这叫什么事？”尤少君不由得嘀咕，一国储君的废黜理由居然是打哑迷，还真是封建统治的古代社会才能干出来的事！而搀和其中莫名其妙送命的原主，还真是太冤了！

    废太子沉默不语，他是当事人，可他能对皇帝的决定抗议吗？哪怕皇帝是他父亲！

    “殿下，郡王，晚宴已经摆好了。”废太子妃出现在门口，宴席是皇上赐的，就算废太子他们可能没心思吃，但也得去做个样子。

    废太子妃是太子太傅夏侯的嫡长女，尤少君看到她就想起自己才去过江东的康关城，为的是夏侯的嫡次女的冤案，不知废太子妃知不知道她父亲妹妹的事？

    “好，我们去饭厅边吃边聊。”废太子笑笑，伸手做个请的动作。

    废太子夫妻和这里的宫人穿着打扮上看是没受委屈的，但这里每一个人哪怕面带笑容也会让人想到“强颜欢笑”这四个字，面对如此的脸色和气氛，谁能吃下饭去？

    废太子却还替尤少君夹了只大虾：“你最喜欢吃海鲜了，你我兄弟许久没一起吃饭，你要多吃一些。”

    “我之前去过康关城了。”不说这件事，尤少君不知道还应该说什么。

    “……父皇和我说了，是我连累了老师一家……”废太子低声道。

    永安帝把这件事也说了？那尤少君真不知再说什么。

    “你皇嫂自嫁给我，向来是循规蹈矩贤淑得体的，她陪我吃苦受罪从没抱怨过，老师他既然是太子太傅，学生有难他当然会出头，他们现在这样我还可以安慰自己，谁让他们是太子的老师，和太子的发妻呢，当然不得不荣辱与共了，可二妹小妹她们……”

    废太子口中的二妹小妹指的可不是几位公主，他说的是夏侯的另两个女儿，他的两个小姨子，夏莲心差一点儿和孩子一块被冤死，永安帝告诉了废太子，他一听便明白这又是冲他来的，而夏百合……

    “父皇和我说了，是你替二妹洗刷冤屈的，你皇嫂感激的很，只是不方便亲自向你道谢，我替她敬你一杯。”废太子举杯说道。

    尤少君喝酒没问题，但喝了之后呢？他依然不知该如何。

    “我也不久留你了，自己多保重，我的事……顺其自然吧……”废太子本想说让尤少君不再管他了，可又怕这个表弟倔脾气上来，出门就去找永安帝，只能软和点说。

    “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被废……”尤少君半天还是问了原来的一句。

    “你也别再去问父皇了，父皇做事总有他的理由的……”废太子很苦恼，怎么样才能让尤少君不管他呢？

    “所以就算了？”尤少君怎么能让原主白死？

    “想想姑母和姑父……”废太子轻声道。

    才喝了一杯酒，尤少君步伐却不大稳了，他脑子里像被灌进了几吨的泥沙，头抬不起来，思考能力也停顿了，他现在只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原主真的是死不瞑目心有不甘，不然怎么会在听到废太子给出“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被废的”后，反应这么大，让他暂时都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了？

    是的，失控茫然恍惚是原主残留的情绪，身为严格纪律的军人，他怎么可能会让这样的自己暴露在险恶的环境中。

    “出来了？”等在外面的许宏阳看到明显不对劲的尤少君，果然露出意料之中的模样，“皇上说你见过废太子后无须再向他请安，直接出宫便可，毕竟公主和驸马还在等你呢。”

    这是暗示他还有爹娘要孝顺，不能再去找永安帝胡搅蛮缠？尤少君勉强扯出一丝笑：“那我回去了。”

    尤少君前世养成个好习惯，在战场上时他机警果敢，是战友最可信任的打档，是部下最可依赖的队长，而等到一下战场，他可以向父母撒娇，可以和朋友勾肩打背的去玩，还可以去幼儿园接小外甥回家，路上给熊孩子买棒棒糖。

    工作和生活，军人和普通人，他转换得轻而易举，足以让那些一下战场便得后遗症的嫉妒死。

    所以他今天犯错误了，尤少君今天进宫把自己当着来看舅舅的好外甥了，可惜他忘了这里是古代，家国天下，他今生的舅舅是皇帝，是因为他为表哥求情就差一点儿要他命的封建君主！

    不是一般的走亲戚，他不该轻松应对的，皇宫是战场，他得拿出执行任务的态度来！

    尤少君自在明光宫不小心笑出来后便反思，同时迅速转换自身的定位，然后再面对永安帝，面对许宏阳，面对废太子，他都是在演戏，演原来的那个“尤少君”。

    到了公主府的门口，尤少君和平常一样脚步不停，可他心里再次警告自己，他还得演好“尤少君”才行，谁让这里并不是他真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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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逐渐出名

    “三妹妹，真是太谢谢你了，让你跑这么远的路。”

    从北潭回西溪的一路上，曲家大姑娘曲宝珍不住的向夏百合道谢，能不好好谢吗？人家走这么远的路来给她婆婆治病的。

    “曲大姐姐再和我说客气话，可是见外了的。”夏百合笑道。

    来江北和夏家人团聚到今天，已经有二十一天了，夏百合和西溪各家差不多都认识了，比如她身边的这位她大姐应若薇的闺中好友曲家大姑娘曲宝珍。

    夏百合不但知道了曲家姑娘的闺名，还知道了曲宝珍的公公婆婆住在北潭，她公公姓温，是原朝堂上的文华阁大学士，温学士生了三儿一女，曲宝珍是最小的儿媳妇，除了曲宝珍一家，温家其他人都住在北潭的。

    这是因为曲宝珍的父亲，原翰林学士曲承他只生了两个女儿，没儿子继承曲家的香火，于是他的同乡加同一座师的温学士，便让自己小儿子入赘给曲家，为曲承夫妻养老。

    曲承当然很感激，他本来是书呆子的那种人，朝堂派＊系向来与他无关的，这回之所以在上书恳请皇帝撤消废太子的奏折上签名，完全是为了亲家。

    于是曲家和温家一起流放到江北，还被县衙故意分在两个村子居住，不过这两家心态都还好，没有彼此埋怨，倒是经常互相照顾。

    “还好有三妹妹在……”曲宝珍是将夏百合送回了夏家，还和尤氏又表达一番感激之情再走的。

    “温家老夫人没事吗？”其实看曲宝珍轻松的样子，尤氏便能肯定自家小姑是药到病除。

    “没事，老夫人是走路不小心扭伤了脚，看着严重其实没伤到骨头，我给配了点药水，涂上去休息几天就好了。”因为曲宝珍来找她时说了温家老夫人脚伤了，所以夏百合带了可能需要的草药，看完病就在温家熬药，省去了来回奔波的时间。

    “曲家大姑娘说得对，还好有三妹妹在。”黄氏抱着小石头出来晒太阳，现在她和孩子都明显精神了，长肉了，夏百合当居首功。

    “谁说不是。”尤氏也笑道。

    西溪和北潭这几个村子，住的大都是犯官和其家属，被流放来的人谁会给你住什么好地方，这里有山有水有地种有房子住，他们就应该跪下高呼“皇恩浩荡”了，至于缺医少药……就算不是犯官居住的乡村，不也一样吗？

    自夏百合来了西溪，她先是治好了肖家的桂姐儿，又配药给夏侯他们免除蚊虫叮咬――肖家桂姐儿的事了解的人很少，但地里蚊虫太多，凡是下地干活的男人们没一个不是满脸红包的，然后本来和他们一样的夏家父子，忽然脸上干净了红包好了，看见的和他们关系不错的，当然会好奇的问问。

    夏家父子没隐瞒，反而很骄傲的说是自家三姑娘配的药，被咬得苦不堪言的人们于是问能不能也给他们一些，夏家给得也痛快，再然后用过的人发现，药油简直是神了，以前见到他们便疯狂往上扑的蚊虫现在一见他们是迅速的退避三舍！

    夏百合在西溪乃至北潭一带顿时出了名！

    事还不算完，在夏百合来西溪半个月之后，给西溪许多家盘炕，大家都认识的袁师傅，他和他爹袁老师傅亲自拉来一车的大白萝卜，说是专门来谢夏家三姑娘的。

    原来给夏家盘炕的这几天，袁师傅就按夏百合所告诉的，自己喝白萝卜汁，还给他爹袁老师傅喝，结果父子俩原来的胸闷疼痛症状都有了明显的好转，然后袁师傅听丫丫说她三姑姑还会开方子给人治病，便让夏百合给他们父子好好治治。

    夏百合真就给看了，开的是药方，这也算是她进西溪后第一次给外人正式看病，所以她表现得很大方，药方里有些药材是她有的，她就白送人了，没有的几味再让袁师傅进城去抓。

    袁师傅父子都是从不占人便宜的实在人，这不，夏百合把他们父子的病给治愈了，他们便亲自带着礼物来谢。

    于是夏百合更出名了！

    老实说，夏百合能配出驱虫的药油，这本事对西溪的犯官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但他们与夏家也熟悉，知道夏家三姑娘平常就喜欢看医书，能记住些方子是寻常事，照方子配药也不是很难的事。

    可能给人瞧病，还能治愈别人的宿疾，这可得靠自身的实力了吧？这可是目前西溪最缺的人才啊！

    于是夏百合成了西溪唯一的郎中，谁家有人不舒服都上夏家去请她给看看，原来一开始是报着试试的念头，可夏百合有求必应兼药到病除，她自然逐渐成了西溪最受欢迎的人。

    夏家对此是乐见其成的，倒不是他们愿意让自家姑娘这么辛苦，可谁让西溪住的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夏百合和曹家订亲的事大家都晓得，现在曹家势利不要她，可她将来总是要嫁人的，事先堵别人的嘴是必须的。

    想让别家只看夏百合的好，不信口开河说她的闲话，有什么比救命之恩更好的“贿赂”？

    夏家妯娌俩个夸夏百合是真心诚意的，因为她们也想不到夏百合凭着自己看医书就能学了一身好本事，不过想想夏家兄弟科举的好成绩，夏家人似乎天生便会读书，也不是啥令人费解的事。

    等中午夏侯父子回来，听说温家老夫人没什么大碍也放心了，其实原来在朝堂上，夏侯和温学士也就是点头之交，倒是同为犯官后，有些惺惺相惜了。

    等夏侯父子再去地里干活，尤氏就去河边洗衣服，黄氏趁孩子睡着去厨房洗碗洗菜，帮忙准备今天的晚饭，夏百合则在院子里继续晾晒她从山里挖回来的草药。

    来西溪也快一个月了，每天都是这样的生活，所以夏百合其实挺愿意有人请她出去的，一是给人看病能复习她的医术不至于退步了，二是她真心在屋里呆不住，外面世界多大啊，何时才能去看看？

    “请问，这儿是夏家吗？”有人在门口问道，然后没等主人家开口便自己进来了。

    “你找谁？”看进来的是个中年妇人，夏百合就没急着回屋带帷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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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人牙上门

    不请自进的中年妇人细眉细眼脸也偏瘦，但并不算难看，身上穿的更是西溪犯官中绝不会有的好料子，夏百合单看衣服就能判断这不是本地的。

    “哟，你就是夏家的姑娘吧？模样还真是不错！”中年妇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夏百合，表情是惊喜而满意的。

    “你是谁，跑别人家里来做什么？！”在厨房听到动静的黄氏也出来了，她是一看这中年妇人便很不喜欢。

    这个突然出现的中年妇人别说夏百合不认识，就是黄氏也是今天头回见，但黄氏对这中年妇人有反感不是因为她是没礼貌的陌生人，而是她这人一看便不像正经人家的！

    “哟，这位也……可惜是成了亲的……”中年妇人对黄氏是欣赏中带着遗憾。

    “你是什么人，西溪是归县衙管束的，不相干的人最好离开。”夏百合冷下脸，自己和嫂子被人像货物一样品头论足，谁能高兴。

    “哟！哟！这脾气可不行的，不改没男人喜欢啊！”中年妇人夸张的摇摇手里的帕子，散出来一阵扑鼻而来的浓香。

    夏百合下意识的迅速掩住口鼻，然后挡在黄氏身前，护住黄氏往后退。

    她反应得太快，倒是让中年妇人愣了愣，不由得拿手帕凑近闻了闻，味道很香啊，是今年省城最时兴的香味呢，一点儿也不难闻啊，怎么会把人吓退了？

    香味没问题……夏百合在下一秒也判定了，不过她也不认为自己是反应过度了，毕竟进来的是陌生人，还一进来就用看货品的目光看她和她嫂子，还抖味道那么大的手帕。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再不走我可喊人了！”黄氏将角落的扫帚拿手里了，她是嫂子，该她护着夏百合才是。

    “别别，我找你们是有好事的。”爱擦粉熏香的女人自然爱美，她可不想被扫帚挥到，当下也不卖关子了，“我叫钱春烟，是省城最有名的牙婆，听说你们夏家的三姑娘知书达理却被婆家不要了，我心里这个不忍啊，这不刚听说一件好事马上就想着你们家了，省城的李大员外想给他女儿请位女先生，包吃包住每月还有三两的月钱，多好的事啊。”

    钱春烟说着觉得夏家该对她感激涕零了，黄氏却气得直抖：“滚！你当我们夏家是什么人！？我家的姑娘怎么会去别人家伺候人！？”难怪她一看这女人就不顺眼，原来是个人牙子！

    原来是个人牙子不是人贩子，不过在古代这两者也差不多吧？夏百合倒觉得自己看得还挺准的，不错，没松懈。

    “什么别人家，犯官嘛，成天去山上挖野菜的人家，到李大员外家吃香喝辣难道还委屈了？”钱春烟撇撇嘴。

    “犯官？犯官也不是你能得罪的，你……”黄氏本想搬出夏莲心侯爷夫人的身份，但让夏百合悄悄给阻止了。

    “二嫂你稍等，这女人明明是我们不认识的，她怎么知道我们家底细的，我先试她几句？”夏百合当着钱春烟的面小声和黄氏咬耳朵。

    黄氏一惊，夏莲心出的事夏家谁也没敢忘，当时他们就在猜测，夏莲心之所以被人陷害，是因为夏家落难了，有人趁机惦记侯府夫人的位子？还是有人借着夏莲心冲的是太子？但不管是哪种，他们夏家的一举一动的确与太子连在一起。

    黄氏没再开口，万一今天来的这个自称钱春烟的牙婆，也是怀着居心叵测的目的呢？还是让夏百合先问个明白吧。

    “这位钱姑娘，我们夏家虽然是犯官，但皇恩浩荡并未绝我们家的活路，我家一共有四亩地，已经快到收获的时候了，你说我们有什么理由在这时候卖女儿呢？”夏百合缓和语气问道。

    “哟！哟！这不嘴也挺甜的！”钱春烟被夏百合那声“姑娘”叫得眉开眼笑，她出身风尘最怕老了，加上至今仍没嫁人，梳的还是待字闺中的发型，最讨厌的便是人家瞎喊她“大婶，大妈”了。

    “夏家妹妹啊，姐姐知道你们生活的不容易，说是有几亩地，但你们一家现在有九口人呢，哪够吃啊，你侄子侄女还小不能干活，你们又是享受惯了的人，姐姐给你介绍的真是好人家啊，一进门便有人伺候你，不比你当初过的差，你要是嫌李员外的地位低，姐姐再给你挑好的。”

    钱春烟看夏百合还真是越看越喜欢，她经手的女人绝对不少了，可没一个比得上面前的夏家三姑娘，说来也是奇怪，她又不是没卖过犯官家的小姐，可就是没哪个能比夏百合更好的，不说模样，单是那气质，有钱人家的当家主母也没她稳重的。

    钱春烟不是在官府备案的官牙，所以经她手卖掉的女子，其去处是哪儿都有，她又有门路，连官家对她的行为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她看夏百合如此的出众，倒是真想另寻买家，卖个更好的价钱呢！

    人贩子！夏百合对钱春烟看她的视线无比厌恶，她上辈子曾参与抓捕越＊境贩卖人口的罪＊犯，对这种丧尽天良的最希望除之而后快！

    “谢谢了，我们家真的还不缺钱。”夏百合面上还是笑得端庄得体。

    “怎么会不缺钱呢，看看你们住的这地方啊，姐姐都替你们心疼，”钱春烟说着拿出一个小小的银锭，炫耀的托在手上，“这可是五两银子呢，只要你现在和姐姐走，这银子便是你们家的了。”

    看她献宝一样，夏百合好气又好笑，如果让这人贩子知道自己目前身上有几十万两的银票，不知她会是啥表情？

    当然夏百合不会傻到真把银票拿出来证明自己的身价，她只是很纯良无害的摇摇头：“我会医术，可以给人看病，很快就能给家里赚钱的。”

    买人的交易不好做，钱春烟没指望一两句话便说得人家和她走，所以一般她都是来硬的，可夏百合的“卖相”主要在于她的端正得体，她要是吓着了，哭哭啼啼萎萎缩缩的，怎么还能卖个好价钱？

    为了银子，钱春烟愿意继续耐心的哄着夏百合：“我的傻妹妹哟，看病能赚多少银子，多辛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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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你有病呢

    治病救人是朱家刻在灵魂上的东西，哪怕她现在姓夏了也丝毫未忘本：“我的医术是梦中遇到神医所传的，比如说我一眼便能看到别人生没生病，病在何处，所以我要赚钱，实在是很轻而易举的事。”

    夏百合笑容单纯却又显得煞有介事。

    钱春烟才不会信，这世上要真有神仙，她亲爹娘将她卖了怎么没遭报应，她干卖人的事也几十年了，怎么会还好好的，锦衣玉食的享受。

    “好妹妹，姐姐还没见过神仙什么样呢，你要真有本事，不妨看看姐姐有没有病？”钱春烟想看看夏百合会怎么说，要真能说出几句神叨叨的唬弄人，她会把这位夏家三小姐的身价再往上提一些的。

    夏百合正等着她如此说呢，“钱姑娘是有病，病得还不轻呢，你今早起来便咽喉疼痛，出门不到一个时辰便感觉身上发烫，而之前你却一直觉得身体好好的。”

    为了表示自己的本事是“神传”的，夏百合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钱春烟怔了怔才又笑了，但那笑容黄氏在旁看了都觉得勉强：“小丫头真会吓唬人，姐姐前两天才看了郎中，身子好着呢。”

    “是啊，我刚才也说了，你之前身体没事，你平常爱吃补药爱保养自己，可你却不读医书，不知道是药三分毒的道理，所以才吃坏了，你说该怪谁？”夏百合此刻看钱春烟，目光好象在看一个坟堆。

    钱春烟是有经历的牙婆，不少人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目光她见多了，瞪怕什么，一根头发都伤不了她，但现在对着夏百合向看死人的视线，她的笑撑不住了：“姐姐哪会有病啊，危言耸听可不乖呢！”

    “钱姑娘可以不信我，反正生病的是你的身体，你不想找郎中再看看，我费什么心，不过有一点我倒是怕的，你要是支持不住倒地上了，可别赖上我们家才好，所以我们有什么话不如到外面说，离我家远一些好不好？”

    夏百合并不像一般女子一样，看到牙婆便吓得躲进屋子不敢出来，她主动要往外走，钱春烟却觉得嗓子更疼身子更发热了，难道她真病了！？

    “算了算了，姐姐给你时间和家人商量，五两银子可是不少了，我明天再来问你。”钱春烟还是觉得先去县城问问郎中，反正夏家住在西溪也跑不了。

    夏百合没说话，她看着钱春烟转身出去，等听到马车响才出了院子往外看，一，二，三，四……钱春烟带了一共四个人，还全是男人。

    “她还有帮手！？”不放心和夏百合一块出来的黄氏一望便吓了一跳，跟在马车旁的足足有四个大汉，她之前还想着能用扫帚把人赶走呢，却忽略了牙婆哪回“做生意”能不带帮手的！

    夏百合正是听出来外面还有人，才没用武力解决问题，不过亲眼瞧见那四个大汉的背影她倒不怕了，样子货而已，没经历正规训练的，她一个打四个打得过。

    “我们去找爹和你大哥二哥吧！”黄氏可是吓着了，要是那个牙婆进来硬抢人呢？

    “那二嫂你把小石头抱上，我们先去找大嫂和丫丫。”夏百合想想，一家人在一块更好照顾到，便同意了。

    是啊，还有大嫂和丫丫！女人和孩子是人贩子最喜欢的目标！黄氏匆忙进屋把小儿子抱起就往外走，被惊醒的孩子“哇”的哭闹起来，她也顾不上心疼，只怕去晚了尤氏和丫丫也遇到人贩子！

    还好尤氏和乔氏还在河边洗衣服，丫丫和桂姐儿正在她们身边玩耍，她们并没遇上要买卖人口的牙婆，不过听黄氏说了钱春烟的事，她们也是大惊失色，西溪什么时候来牙婆了！？

    “我们赶快告诉爹他们去！”别说尤氏声音发抖，乔氏搂着桂姐儿也想赶快去找自家男人和儿子，牙婆今天能去夏家，明天说不准就盯上肖家了！

    和乔氏想法差不多的大有人在，夏家来了身份不明的人牙子，要卖走夏家的三姑娘，还带了许多打手，看着买卖不成便会动手抢人……这消息很快便传遍了西溪，各家的妇人抱着孩子都在害怕，男人们则全聚在夏家商量该怎么办。

    一堆的男人开会，女人们是不能抛头露面在场的，夏百合在自己的屋里，她两个嫂子带着丫丫和小石头，乔氏带着桂姐儿，曲宝珍带着女儿温雪，叶家嫂子带着云姑，全都在安慰夏百合并给她壮胆。

    “就算是犯官也不容人欺负了，三姑娘别担心，有几十个男人在外面挡着呢，我就不信还有人牙子敢硬抢人的！”叶家嫂子向来快人快语，这回也是她先开口。

    叶家嫂子的夫君叫叶志平，是夏侯的得意门生，如今他们和夏家共患难，叶家对夏侯仍是当师长礼敬有加，比肖尚书和杨家的恩断义绝强了百倍。

    杨家……本来夏百合对杨家是听一耳朵就过去的，但现在由叶家想到杨家，她忽然觉得今天这件事杨家似乎有嫌疑啊？

    外来的人牙子会对夏家的人口如此了解？还知道夏家忽然多了个三姑娘，再说西溪谁家又会和牙婆往来着？

    “好好的，那人牙子怎么找到西溪来了？也没听说她进村打听过夏家住哪里，竟是直奔你们家的？”曲宝珍向来心细，她第一个问出夏百合的疑虑。

    其他人面面相觑，是啊，人牙子怎么会对夏家那么熟悉的？

    “要说人牙子……西溪怕是还真有一家和她们交情不错呢……”乔氏手指指村北的方向。

    “姓杨的！”尤氏恍然大悟。

    也不能怪她们马上就想到杨家，谁让整个西溪就只有杨家卖了两个闺女，也只有他们和人牙子熟悉了。

    “我们没惹着他们家啊？”黄氏觉得和杨家有过节的是肖家，她不明白杨家怎么会找上夏家的。

    “你们家二姑娘不是给你们送了许多好吃的吗？你们家心好，自己吃还不忘惦记着左邻右舍，不过大嫂子没给杨家送吧？我听我家少勇说，杨家小儿子看到别人家吃面条吃腊肉，回家是又往地上打滚又摔东西的，闹着也要吃！”叶家嫂子又想起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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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爱子之心

    一定是杨家干的不会错的！女人们一会儿便意见统一了，然后同仇敌忾的指责杨家，可除了痛快嘴她们还能怎样？她们都是犯官的家属，哪能像从前那样，将看不顺眼的一张名贴便送了官。小说www.しwxs520. com

    夏百合在旁安静的听这些人回忆从前，再由杨家说到别人家，说到古代的人牙子这一行业，再指责昌隆县的不作为，其实全都是空话。

    然后等男人们开完会，别的人纷纷带着老婆孩子回自家，夏家人又聚在一起重新研究。

    “本来我们想的是，把你送到你二姐那儿，可担心路上不安全，所以我们想先去信给你二姐，让那边过来接。”夏侯对夏百合说道。

    身为犯官，夏家的男人和别家的男人，是都不能离开昌隆县范围内的，所以他们没办法送夏百合去康关城，至于让夏百合此时一个人去，那不是给人牙子制造机会吗？

    “爹，我们刚才也在寻思这件事，我们猜是杨家干的……”尤氏把女人们的推测说出来。

    “杨进元？”夏家父子一愣，杨家和夏家从不来往的，真会因没送吃的结死仇了？可杨进元连亲生女儿都卖，西溪的确他最有嫌疑的

    “我找杨家算帐去！”夏仲谈先坐不住了。

    “回来，你去能怎么样？他们能承认？你能打妇孺？”夏侯一连三个问句，还真让夏仲谈顿住了。

    黄氏低声和不知情的夏百合解释，说当初肖尚书不是为杨家卖孩子的事上门训斥他们吗？结果杨家男的不出头，让老婆孩子出来闹，弄得肖尚书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手脚都没处摆。

    自命是君子的读书人，谁会和妇孺动手，至于要比嘴皮子，他们更不是什么都敢骂出口的泼辣货的对手了。

    所以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夏家父子是深刻领会到这句话的意思了，没有了太傅的地位尊崇.他们什么也不是！

    也不只是夏家父子，其他过来商量的犯官男人们，商量来商量去，得出的结论只能是万一那人牙子再来动手抢人，他们几家一定要抱团，豁出去也要保护自家的女人和孩子。

    “三姑姑，式明会保护你的。”夏式明走到夏百合身边，也小声表示，他也是男子汉，会尽自己最大的力气保护姑姑的。

    夏百合笑着摸摸侄子的脑袋，她开的药很有用，夏式明已经不再胸口疼吐铁锈样的痰，他开始长肉了。

    不过夏百合没把保护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夏家任何一人的身上，她等到深夜全村都熄了灯，自己悄悄的从院子翻墙出来，往杨家而去。

    杨家住在村北，西溪每家都相隔了一定的距离，倒是方便夏百合的行动，她很轻松的从杨家的院墙翻进人家的院子里，然后找出主卧室悄悄听里面的动静。

    按一般人的心理，做了坏事后是不那么容易睡得着的，夏百合的运气不错，她果然听见屋子里有人不停的翻身。

    “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男的很不耐烦的出声说道。

    “你说，她们真要看上了夏家的姑娘，得给咱们多少银子？”女的声音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谈到银子，男的也兴奋起来没了睡意：“夏家那个好歹是前太子妃的嫡亲妹妹，模样教养没挑的，一定能卖不少银子，到时候咱们的分成一定不能少了，可惜夏家和肖家那两小的长得也不错，人牙子却嫌她们年纪太小，怕多费几年的粮食。”

    “还有温家那个也是能卖钱的，我们不用着急，过两年她们大些再卖不也挺好，咱儿子等再大点，长身体肯定更得进补的，更需要银子。”女的柔声安慰男的。

    提到儿子男的更兴奋了：“咱儿子比我还聪明，你知不知道，昨天他看我当年写的文章，居然发现我无意中写错的一个字。”

    “是吗！？”女的高兴坏了，声音不由得也大了些，“咱儿子绝对是状元之才，要我说不如听我爹的，将他在西溪报个病逝，悄悄送到我爹那儿，寄在我大哥的名下，我那两个侄子可没咱儿子聪明，我大哥大嫂可是巴不得呢！”

    “再等一等……”男的语气中透着舍不得，“小孩子报病逝总是不吉利的，还是等他再大一些，再者不是我夸口，哪里的先生比得上我的才学，比我对咱儿子会更尽心竭力的教导？”

    “是啊，夫君你可是宰相之才，要不是肖家害人，咱们能落得今天这一地步？”女的对男的可是心疼极了。

    “当初原以为皇上对太子不过是一时之气，好歹太子是他唯一的嫡子啊，再说从龙之功哪那么好找机会的……”男的懊恼道，本以为冒个险能讨好未来的皇帝，谁会想到把自家害的如此的惨！

    “夫君你也是没办法啊，师长的话你哪敢不听，你当时要不和姓肖的一起上书，只怕姓肖的那一派早容不得你了！”女的连忙安慰道，男的是家里的顶梁柱，可不能窝火，要病倒了她和儿子的天就塌了。

    男的细想女的说得是很有道理的，座师的话他哪敢不听：“肖尚书提点我的恩，我也算是还清了，将来咱们杨家要想重振门楣还得靠咱们的儿子，就算是送他到岳父那儿，也不能完全靠岳父大哥给咱们养孩子，免得孩子会觉得委屈，再说咱们杨家是有骨气的，所以一定要多给儿子攒些钱！”

    西溪的土地是按犯官家的男丁数量分配的.杨家的儿子还不到七岁不计算在内，所以全家只有一亩地，一家五口填饱肚子都不容易，更别说让心爱的小儿子有肉吃了，所以他们不但卖了自家的女儿，还把注意打到左邻右舍的女儿身上。

    夏百合旁听着终于明白了，叶家嫂子说杨家是因为记恨夏家没给他家送东西，才盯上的夏百合，还真是小瞧了杨家呢，人家是立志要做省城人牙子的中间商，夫妻俩在屋里把西溪所有的女孩子都摆出来讲了一遍，大概的估算价钱，实在是“敬业”的很。

    杨家夫妻之所以如此“辛苦”，实在是出于一片爱子之心，但外面的夏百合半点也感动不起来，她倒是有将杨家全灭了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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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配制药水

    夏百合并没对杨家直接动手，她虽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但对这个时空的律法还是给予尊重的，人命不是也不该凭私仇想杀就杀，再说杨家真要被她一气灭门了，就凭今天来的人牙子，官府也会怀疑是夏家干的，她不是给原主的家人找麻烦吗？

    不过真要当没听到杨家这么坏放过他们，夏百合也办不到，谁让她出身于中医世家，整人不见血的招术不要太多！

    于是夏百合又翻墙出来，仔细的看看杨家的大门，还伸手摸摸，记住了它的样子才返回夏家。

    夏家没一个人能察觉夏百合半夜出去过，第二天一早，夏侯就把昨夜写好的信交给夏仲谈，让他赶快去县城找镖行，带信去康关城，让夏莲心把夏百合接走。

    天佑王朝是没有邮局的，所以这里的人要寄信，一般来说有四种办法，一是自家的家丁去送，二是托正好到某处的乡亲或熟人捎带，三是托走镖的镖局给带去，四是托驿站的驿使送公文时顺带。

    夏家还是做官的时候，往往是用自家派人或托驿站驿使的方法，可现在他们是犯官，驿站的人怎么会理会他们，托熟人也找不到，只有托镖局了。

    托镖局也不是马上就能走的，人家得要押货到江东，才会顺路帮你去康关城，哪个镖局也不会专门为一封信跑一趟，除非你能出大价钱。

    夏侯觉得不会很容易就找到正好去康关城的镖局，他计划的就是出钱让镖师专门送信，“三丫头，你再拿五十两银子给你二哥。”

    五十两银子一封信，哪快递这么黑？夏百合不想为自己花冤枉钱：“爹爹，您认为我走了事就能了？西溪已经被人牙子盯上了.我走了丫丫能幸免，还有桂姐儿她们怎么办？”

    夏百合昨晚可是听清楚了，杨家之所以盯上她，并不是因为要报复夏家没给他们送好吃的，人家俩口子心大着呢，立志为了儿子要做人贩子在西溪的中间商。

    夏侯可是想不到杨家有这个心，他是以为夏百合回来还带了许多好吃的，他因为瞧不起杨家的为人没让尤氏给他们家送，结果被报复了人家才盯上夏百合的，因为在夏百合来之前，西溪还没来过人牙子。

    “杨家之前是因为有自家的女儿卖，再者他也在试探县衙管不管，爹爹您想想，杨家的小儿子总要吃肉的，他卖两个女儿的钱能够他儿子吃多久的，等没钱了他着急了会想什么样的办法？”夏百合没说她昨晚去杨家偷听的事，但杨家卖掉自家两个女儿是西溪全都知道的。

    做父母的能卖掉自家的女儿，还会对别家的孩子有怜惜之心吗？夏家人开始是没往深处想，经夏百合一提醒，他们心更慌了，西溪真要被人牙子盯上，他们还跑都跑不了，难道真只能坐以待毙！？

    “我们去找昌隆知县，犯官也是人啊，当地县衙怎么能不保障我们孩子的安全呢？”夏伯洗虽如此说，但毫无底气。

    “要不我们找肖家温家他们一起去？”夏仲谈寻思人多官府可能会重视起来。

    “不可，你忘了为何我们这些犯官住处相隔这么远，而且有些人家父子还分村而住？”夏侯摇头，官家就是怕他们再抱团，他们怎么能送把柄给昌隆知县？

    “那就任人牙子在西溪横行？犯官家的人就不是人了？！”夏仲谈愤愤不平！

    可不就是不当人看的，有多少抄家的犯官，家属是给发卖了，甚至送到歌楼教坊这些不堪的地方，他们家只卖了下人，女眷能跟着来江北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夏侯还是认为把夏百合先送走是对的。

    “三丫头，你还是把五十两银子给你二哥吧，等你二姐来了我想她好歹是护国侯夫人，昌隆知县应该会给她面子的，到时候再不行让她把丫丫也带走。”夏侯还是把希望寄托在夏莲心那儿。

    夏百合这回往外掏钱了，夏侯说到丫丫便不是她自个儿的事了，她不能拦着夏家花钱买希望，“二哥，你去县城能不能去衙门问问，犯官家的女眷能卖给人牙子吗？要是不卖到时候谁家丢了孩子，他们管不管？”

    “行，我去问问。”虽然被皇帝贬到了尘埃，但夏仲谈还年青，对官府还是抱有一些信心和热情的。

    “还有，我想做一些防身的药水，你顺便在县城的药铺帮我买了吧，分着药铺买，别让人发现了。”夏百合当场提笔写药方，说来也是幸运，她在继承了原主记忆的同时也继承了原主的书**底，夏家人看到她的笔迹丝毫没怀疑。

    “防身的药水？就像书里说的江湖上用的蒙＊汗药？”夏仲谈好奇的看夏百合写的方子，“生巴豆……这是泻药吧？”

    “全部配在一起，到时候往敌人脸上一喷，就能让人睁不开眼睛，是逃跑用的好东西，至于二哥你说的江湖上用的蒙＊汗药，我可不知道怎么配，再说书里说那个得放酒里吧，咱们见了敌人总不能先请人家喝杯酒吧？”夏百合的方子其实不只是配防身的药水，还有她计划用来整杨家的东西，当然不能一一解释清了。

    “三丫头这个就不错，女孩子平时出门带上些防身的总是更让人安心，至于什么江湖中人的东西，读书人怎么好用。”夏侯白了二儿子一眼，这小子自小就是个不老实的，自己看杂书不说，还敢给妹妹带回来。

    夏仲谈只当没看到他爹的不满意，三妹妹在家久不出门多闷得慌，作为哥哥给她带几本有意思的书，让她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对她是有好处的，比如三妹妹居然会懂得自己配药防身，他认为与自己的“教导”是分不开的。

    夏仲谈去县城依然是黄昏时候才回的家，他先说他一进城就找了家镖局，讲好价钱为四十两银子，人家保证了快马加鞭，三日之内一定将信送到，然后他将夏百合要的东西给她。

    三日之内，夏侯算算昌隆县到康关城的距离，对这个时间还是满意的，只要家里人能平安无事，四十两银子花得值。

    “那你去县衙了吗？人牙子来西溪的事他们管不管？”黄氏见夏仲谈居然没提这件事，忍不住就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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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人心惶惶

    一提到去县衙，夏仲谈顿时脸色就不好了，声音也*的，当然他不是跟黄氏发脾气，他只是一提就太生气了：“我能不问吗？可我也没那本事没那地位和县太爷说话，就连衙门的师爷班头都不愿意理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看着闲得打磕睡的，我塞了一钱银子给他，人家才愿意和我说说话！”

    “他们愿意管了？”真要管了，尤氏倒认为那一钱银子花得值 www.しwxs520.com

    “管什么啊，那个小衙役人倒还行，他和我说，昌隆县别看小，可这地方好几百年都是犯官流放的必选之地，官宦家出身的又大多数是知书达理、品貌端正的，人牙子最爱这样的货色，昌隆县方圆百里之内，早在三百年前就被人牙子盯上了！”

    夏仲谈话音刚落，尤氏和黄氏便失声惊呼，三百年前，也太吓人了吧！？

    随着惊呼声，在黄氏怀里的小石头也大哭起来，黄氏忙哄孩子，尤氏则幸好她的那两个正在厨房帮忙，没听到没吓到……那两个大一点，要能听明白绝对更害怕的。

    “那为什么昨天人牙子才出现？”夏泊洗还不大相信，是不是那小衙役夸大其词在吓唬人。

    “我当时听了也是这么问的，”夏仲谈乍一听也不会轻易相信的，“可你猜那个小衙役怎么说，他说谁让你们是犯官呢？人牙子可聪明着呢，犯官犯官，那也曾经是官啊，他们总得有耐心等上一等，看看朝堂上的风向，看你们还有没有再起来的机会，看你们是不是还有仍得势的亲朋好友，等确定你们什么都没了，他们自然会出手的。”

    夏家人听着都不由得发抖，尤氏再次庆幸夏式明和丫丫事先被打发出去了，小石头虽然在黄氏怀里但他听不懂的，她语气也发颤：“我们不卖孩子也不行吗？万一……他们也不管吗？”

    万一人牙子去偷来抢……尤氏没说出口的，正是所有人对人贩子最恐惧痛恨的事，夏仲谈神色黯然：“我当然问了，可人家反问我，你家孩子没了怎么确定是被拐走的，不会是你自家穷卖了扔了？好吧，就算你有证据让官府立案，但衙门那么多事，大家不会专门为你去找孩子吧？等大家有空了，你认为还能来得及吗？”

    黄氏听着越发颤抖，她怀里的小石头却已经不哭了，他不知大家在惊恐什么，小脑袋东张西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还“咿呀咿呀”叫上两句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可怜的孩子……”黄氏抱紧了自己心爱的孩子，她是无法想象要有一天儿子被人牙子抢走偷走，她该怎么活下去！

    “明天把你打听到的和大家都说说，让大家都有个准备，有门路的早点为孩子做打算，我们家……等二丫头那边来人，看能不能把小石头也带上，小石头的户籍不是还没上报吗。”夏侯只能寄希望于夏莲心那边了。

    孩子要离开她吗？！黄氏脸色都变了，可再一想夏家现在的条件和所处的危险，她实在没法提出反对的意见来，护国侯府只要有夏莲心在，她便无须担心有人会亏待她的小石头。

    夏仲谈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身为一个大男人，他连护住自己孩子的力量都没有，实在是羞愧的很。

    等到了第二天，夏家把夏仲谈打听到的事告诉给西溪其他的犯官，整个西溪顿时都慌了，当然有人依然不愿意相信，他们于是也进城去衙门打听，可惜的是他们还没有夏家有钱，衙门的人对他们的态度恶劣得很，一个个灰心丧气的回来。

    县衙指望不上，犯官们只能在家约束自己的孩子不要出门，在外互相照顾着，只是看看每家相隔的距离，真要有事喊起来，所谓的邻居能不能听见还难说，大家心里实在是没底的。

    这么惊恐的过了七八天，别人家有的就觉得可能没什么事了，逐渐放松下来，夏家却是越来越不安，因为算算时间，夏莲心已经该收到信派人过来了。

    “二妹妹要派人也不是所走就能走的，再说她的人得驾马车过来，马车哪有骑马快？”尤氏安慰大家。

    的确，要用马车来接人，最快也得在路上走上半个月，可夏侯在信里写明西溪来了人牙子，家里孩子不安全了，夏莲心又不是个蠢的，她应该先派人快马加鞭过来以护国侯府的名义保护住娘家人，再在昌隆县就近购买马车接走夏百合他们，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夏家谁也不相信夏莲心会不管娘家人，所以她过不来，不会是孙家又出什么事了，曲老夫人又兴风作浪了吧？

    夏侯担心这边，又担心二女儿那边，才几天的时间又多了好几根白头发。

    夏家的男人再担心，还是得下地干活的，倒是女人们已经不敢随便去河边洗衣服了，男人们每天把家里水缸挑满水，女人们就在自家的院子里忙碌。

    好在西溪的女眷和孩子都是官宦家的出身，本就讲究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待着不抛头露面在她们看来才是正常的生活，她们只是心疼男人们更辛苦一些了，加上担心会突然破门而入的人贩子，在家待着也不安心罢了。

    “来，小石头看看，这个肚兜喜不喜欢？”因为夏莲心之前还送来不少丝线，尤氏就先给小侄子绣了件鲤鱼配荷花的肚兜当满月礼，逗着孩子往小石头身上套。

    “弟弟穿上真好看！”丫丫先欢喜的叫好。

    小石头也是很给面子，欢欢喜喜的手舞足蹈，嘴里叫着大家都听不懂的话。

    黄氏看着又是欢喜又是心酸，她自生下孩子，孩子是每天醒来就哭，直到哭累了才停下来，她当时就想，是不是孩子不愿意生在他们这犯官之家受罪，直到夏百合来了，又是给小石头喂奶糕，又是给她炖补品，她和孩子天天吃饱喝足的，结果孩子天天睡醒了就笑，别提多精神了。

    孩子生在夏家是受罪，天天饿得哭，所以她应该让孩子去护国侯府过好日子，不能因为舍不得而再委屈了孩子。

    “请问，这儿是夏家吗？”黄氏才想着护国侯府，外面就有位老妇人在叫门了。

    “二妹妹那边来人了？！”尤氏又惊又喜，连忙出屋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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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不去不行

    尤氏这几天做梦都在惦记夏莲心那边，所以一听外面是个老妇人在叫门，她马上就以为是康关城来人了，急忙出去开门。

    门外站的还的确是个老嬷嬷，长得也挺慈眉善目，不过这个老嬷嬷身边还有个尤氏认识的，衙差打扮的男人。

    “王班头，你这是来……”尤氏一见那个衙差便胆怯，没办法，这个王班头正是负责管制西溪犯官的，夏家养的鸡和难得攒的一点银钱全进这人的肚子和口袋了。

    王班头没答话，依然是和之前下乡时一样的不理人傲慢嘴脸，倒是那个老嬷嬷笑呵呵的开口：“你就是夏家的大少奶奶吧？老妇人姓周，是县大老爷夫人身边的管事的，听闻你家三姑娘医术了得，我家夫人想让她去给瞧瞧病。”

    不是夏莲心的人！？尤氏失望之余更是胆战心惊：“周嬷嬷说笑了，知县夫人是何等尊贵的身份，我家三姑娘不过是自己看了几本医书玩的，哪敢给人瞧病，县城的名医无数，哪轮得到她出头。”

    “让你家姑娘去是看得起你们，你磨蹭什么，还不赶快叫人出来！”王班头一脸的不耐烦，本来嘛，从县城到西溪路又远又难走，要不是看在银子的份上，谁会愿意跑这一趟。

    “我家三姑娘真不会给人看病的，万一诊错了怎么办？”尤氏鼓起勇气拒绝。

    “会不会都得去一趟，这可是夫人的命令，你们拒绝不了的。”周嬷嬷态度也强硬起来。

    “要不，等我爹爹他们回来……”尤氏可不敢让夏百合跟他们走的。

    “回来又如何，一个犯官难道还得摆当朝一品的架子？是不是对朝廷依然心存不满，所以连地方上父母官的命令都不听了？”王班头大帽子说扣就往下扣。

    “不就是去问诊吗？我去。”夏百合出来朗声说道。

    “这位就是夏三姑娘？！”周嬷嬷上下打量着夏百合，目光透着满意――和钱春烟一样对货品的满意。

    尤氏没注意周嬷嬷，她是一听夏百合居然同意了更慌：“三妹妹，还是等爹他们回来……”

    “等什么等啊，你爹他会看病吗？病人还等着呢，再拖下去出了人命你们一家能担得起，快走快走！”王班头不耐烦的催促。

    “没事的，来的可是衙门里的人，他们还能将我拉走卖了不成？”夏百合拍拍尤氏的手安慰她，目光则看向周嬷嬷，话里更有话。

    “我和你一起去。”来的是县衙的人，就是别的犯官都在家，他们也没办法阻止王班头带走夏百合，不然一个聚众闹事的帽子扣上，大家的命只怕都保不住了，但要眼睁睁看着人把自己的小姑带走，尤氏也做不到！

    “夏家大少奶奶要是不放心，可以一起去，我们家夫人只是请夏三姑娘去看病的，不管看不看得好，一定不会难为人，保证将人送回来。”周嬷嬷看看又出来的黄氏和丫丫，态度和蔼的笑道。

    “大嫂，三妹妹……”黄氏一脸的惊恐，她信不过衙门里的人。

    “娘，三姑姑……”丫丫认识吃了她家两只鸡的王班头，她很讨厌很怕这个人，连带对和王班头一起来的周嬷嬷也厌恶上了。

    尤氏看着丫丫，眼中透着不舍，但还是对黄氏交代：“二弟妹，我和三妹妹去县城，家里交给你了……”她要是不能回来，家里一切都得靠黄氏了。

    “大嫂，我自己去吧。”夏百合不是托大，的确是她一个人要比带着尤氏更容易自救。

    可尤氏不知道夏百合真正的本事，出于责任感她是绝不能让小姑一个人去虎穴狼窝的，尤氏拉着夏百合先朝马车走去，目光坚定：“我是你大嫂，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真让小姑一个人去，别说她不放心，就是夏家父子那儿她都没法交代！

    夏百合手动了动，一瞬间升起想将尤氏打晕留下来的念头，但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刹那间让人昏迷失去抵抗的本事太骇人听闻，不合适当着疑似敌人的王班头和周嬷嬷使出来，毕竟大家还没翻脸，压轴戏要留在最关键的时候再上演，而尤氏，她无论如何都会护住的！

    “娘，三姑姑……”丫丫哭了起来，冲上前一手拉夏百合的衣襟一手抱尤氏的大腿，说什么也不让人走。

    “小姑娘闹什么，你娘和你姑姑只是去给人看病，很快就回来了！”对着丫丫，王班头的态度倒不那么凶了。

    可丫丫只管大哭，根本不理他。

    “大姐儿是有教养的姑娘，怎么好哭闹不懂事呢。”周嬷嬷柔声微笑着过来，手轻轻一扯，就将丫丫抱了起来，将小姑娘送进黄氏怀里，“老身保证，只要大姐儿不哭闹了，你娘和你姑姑才会很快回来的。”

    丫丫真就不哭闹了，尤氏和黄氏以为她是被周嬷嬷哄住了，只有夏百合看出周嬷嬷让丫丫松开手是用了巧劲的，没伤到小姑娘却吓住了她，她暗暗吃惊，怎么这个时空尽出这种装普通人的高手呢？杨家村不说，连一个看着像人贩子的老太太也是。

    幸好她刚才没让人发现她也懂武术！

    周嬷嬷坐在马车的前座，尤氏和夏百合坐在后座，彼此之间一开始是尤氏和夏百合默默低头不悟，周嬷嬷含笑看着她们，看了大概有一顿饭的时间，姑嫂二人还是保持默默低头不语的模样。

    看来她还是小看所谓的大家闺秀的耐力了，周嬷嬷干脆自己先说话：“两位别慌，我家的……夫人的确是看中夏三姑娘的医术，才派老身过来相请的，我家夫人是个守信用的，她说不会伤害你们就不会伤害你们。”

    “我家姑娘只在西溪附近给人瞧过一些小病，这也是因为大家实在是穷得请不起城里的郎中，她哪有给贵人看病的把握，是谁和夫人说她医术好的啊？”尤氏壮着胆子问道。

    “有句话不是说吗，高手在民间，大少奶奶不用妄自菲薄，你家三姑娘的本事我家夫人是亲眼瞧见的，所以这回才派老身过来相请的。”周嬷嬷还是这么说。

    高手在民间，这话形容周嬷嬷自己倒贴切，夏百合心里嘀咕着，嘴上则问道：“你家夫人是几时发病的，之前可曾看过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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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是真病了

    周嬷嬷见夏百合开始关心病人了，心里挺满意，对夏百合笑得又亲切几分：“我家夫人平常身体是非常好的，偏偏几天前嗓子疼身上发烫，当时便请县里的郎中看了，说不要紧，是劳累过度上火了，我家夫人便信了，吃了几天败火的药，又吃了些水果，结果却闹起肚子，四五天来越来越重。”

    周嬷嬷说到后面就笑不起来了，面上带着忧虑，尤氏看了是更担心夏百合：“你家夫人病得严重，应该进名医赶快医治啊，我家三妹妹只是自己看过几本医书，她怎么比得上经验丰富的老郎中。”

    “县城能请的，我们是都请了，但就是止不住我们也没主意了，我家夫人于是想到了夏三姑娘，她说她信三姑娘会有办法的，当然要是夏三姑娘实在治不了，我们也不会怪你们的，毕竟那么多郎中都看不好不是吗？”周嬷嬷说得挺诚恳。

    尤氏心稍微放宽点，那么多郎中都无能为力，所以只要夏百合去看看说声治不了，她们就能回来了吧？

    夏百合又沉默下来，心里想的是闹肚子的各种原因，是败火药吃伤了，还是水果吃坏了，或者患者本身肠胃就有毛病？不过那天她见钱春烟，只是看出钱春烟药吃多燥热啊？要是爷爷在这里多好，一定能比她看出更多病人的隐疾的。

    马车驶进县城，再驶进一处宽广的大宅院外，周嬷嬷请尤氏和夏百合下马车换了两顶青呢小轿，由四个粗壮的仆妇抬着进了后宅，最后停在内院，又请尤氏和夏百合下轿。

    内院也很宽敞富贵，不远处还有带假山池塘的花园子，可尤氏才下轿左右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这儿根本不是县衙后宅，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大少奶奶去过县衙后宅？”周嬷嬷好奇了，她们这儿哪点不如官宅，让人一眼就看出来的？

    “昌隆县衙的我没去过，但我爹爹做过一任的知县，我在县衙后宅可是住过整整四年的。”所以一处院子的建筑风格，气质，底蕴，官威，历史感等等能说明和说不清的，都告诉尤氏这里不是官宅。

    “还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厉害啊！”周嬷嬷感叹，这处宅院是她家姑娘最心爱的，没少投入心血的布置，来看过的人都称好，可还是瞒不过真正的大家闺秀。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和衙门的人哄着我们过来！？”见周嬷嬷坦然承认尤氏更害怕了，这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人家有恃无恐的！

    “我家姑娘也是县太爷的夫人，不过是不住官宅的，所以王班头才会出面，可不能算我们说假话，大少奶奶和三姑娘请放心，看了病保证把你们平安的送回去，这话绝对是真的。”站在自家的地上还被一眼就瞧出破绽，周嬷嬷也不用再瞒着了。

    那不就是一个外室吗？怎么能也称做夫人？以妾当妻可是足以丢官的罪名！要换了从前，尤氏一定会斥责昌隆知县，非要他头上官帽不保！可现在她只能安慰自己，外室也是女人，她们应该是安全的。

    夏百合倒是没看出私宅和官宅的不同，她又不是研究古代建筑艺术的，她和尤氏随着周嬷嬷往屋里走，留心闻的是药味……黄莲味最重，看来周嬷嬷说闹肚子是真的。

    “姑娘，夏三姑娘和夏家大少奶奶来了。”周嬷嬷进了厅里便朗声说道。

    厅堂和内室相隔的纱帘被两个小丫环给掀起，先出来的是三个胡子头发都白了的老者，然后才是一个憔悴的女人被两个大丫环给扶出来。

    尤氏先注意那三个老者，因为他们是男的，怎么好在内宅与妇人共居一室，不过细看他们三人最小的怕也六十出头了，她就没吱声没躲避，在古代，太小的和太老的都不用太注重男女之防的。

    夏百合注意力在那个走路都要人扶的女人身上，这才几天，这人怎么将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夏三姑娘，又见面了，还真让你说对了，我是真病了。”女人先苦笑着和夏百合招呼，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

    夏百合皱皱眉：“我当初见你不过是姜糖大枣汤喝得不对，回去好好休息不要劳累上火，吃些寒凉的水果也行，怎么你现在会闹肚子闹倒脱水止不住甚至还出血过？钱姑娘？”

    以县太爷夫人名义请夏百合来看病的女子，正是之前到过西溪的人牙子钱春烟，比起之前浓壮艳抹妖妖娆娆的样子，倒是现在不施脂粉没精打采横不起来的模样，反而让人看了顺眼些。

    “夏三姑娘，你怎么知道我去西溪前，喝了姜糖大枣汤？”听到夏百合的话，钱春烟眼睛亮多了，她没说，周嬷嬷也不会说的，那要是夏百合是凭本事看出来的，此女的医术可不简单！

    “闻味闻出来的。”夏百合上一世没少亲自动手煮这种保健汤药，一闻就明白了。

    “这个汤不好吗？”钱春烟细问，她想明白自己怎么会被害成这样，可明明她身边的人都喝了，却只有她遭了罪。

    “现在是初秋的季节，北方夏天本来就比较凉快，何况是立秋了，有道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姜糖大枣汤中的生姜能驱风散寒，大枣，红糖有和中健胃的功效，在换季还下冷雨时喝些，对扶正祛邪，强身健体是有好处的。”

    所以夏百合上一世在队伍时，都会熬姜糖大枣汤给一个队上的战友喝，可以说她亲手熬的汤，能装一个池塘了，她怎么会不熟悉这味道。

    在此时的古代，夏百合对姜糖大枣汤的解释也让另三个老者点头，他们是不认识夏百合，不知这女子是哪位名医的高徒能得钱春烟如此看重，但他们的年纪都可以给夏百合当祖父了，自然不会人家一来便针对她，再者说了，女子给女子看病更方便，并不能因此就说钱春烟是不信任他们，认为这个姓夏的姑娘医术更胜过他们。

    “既然姜糖大枣汤如此好，那我怎么？”钱春烟看到三位老郎中都赞同夏百合说的，就更不明白了。

    “钱姑娘平常没少吃补药吧？”夏百合先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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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熬药有序

    钱春烟生来便命不好，她亲爹娘重男轻女，女孩子生下来每天吃饭都让他们心疼，恨不能刚生下来就赶快卖掉换钱，钱春烟就是生下来没三天，便被一家没孩子的给抱走了。

    一开始她养父母对她还行，可等有了自己孩子后，她又成了多余的，又被卖给一家戏班子，而那家戏班子明的是唱戏的，其实里面的人做的是拐骗贩卖人口的生意，老实说要不是看钱春烟的养父母亲实在不把她当回事，一两个钱就能卖下来，他们还舍不得用钱买孩子呢！

    钱春烟是个机灵的，她不想再被卖来卖去，所以有意讨好戏班子里的人，加入他们成了他们中的骨干力量，再后来她运气更好救了周嬷嬷，在周嬷嬷的帮助下自己成了头头，最后甚至成了江北一带首屈一指的牙婆。

    活得这么不容易，当然得对自己更好一些了，再说女人谁不爱美，钱春烟要保持青春又舍得为自己花钱，她吃补药补品都十多年了，从没发觉吃坏了啊？

    “一，钱姑娘你的身体很好，说白了就是火力壮，姜糖大枣汤是壮火力来驱寒的，你并不合适喝它；二，姜糖大枣汤熬也不能随便熬，你喝的汤药材分量是多少？先放哪位后放哪位你可清楚？”夏百合看钱春烟不解，于是说得更明白些。

    第一点钱春烟完全听明白了，不就是说她火上加油吗？但第二点，她看向那三位老者的其中之一：“我喝的姜糖大枣汤，是在保仁堂买的。”

    被夏百合这么一说，再被钱春烟这么一看，保仁堂的老板兼大郎中黄斗量不得不出来了。

    “老夫黄斗量，乃保仁堂的郎中，我家的姜糖大枣汤每年都在卖，从没有过问题，分量上也没变过，至于先放什么后放什么，难道还有讲究不成？”黄斗量赞同夏百合说的姜糖大枣汤的功效，因为这间接证明他们卖姜糖大枣汤是对的，但要把错归他们身上，谁会受冤枉不分辩的！

    “先放什么后放什么当然有讲究了，一般是先放大枣和红糖，等快熟时再放生姜，生姜温燥，煎得太久不说别的，辣味就会过浓，喝了嗓子能受得了？”夏百合才惊讶呢，老郎中还会不知道放药得有主次？

    “我当时喝了就觉得比从前在省城喝的辣一些。”钱春烟反应很快，她就说嘛，她之前也不是没喝过姜糖大枣汤，怎么偏这回成火上添油了？

    黄斗量不高兴的很：“钱姑娘，姜糖大枣汤里有姜自然是辣的，你以前喝的大概是多加了红糖掩盖辣味，但红糖加多也不好。”

    钱春烟看向另两个老者，那也是县城知名医馆的老郎中，他们医馆换季时也卖姜糖大枣汤，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他们来给她问诊可没说她是喝了姜糖大枣汤才火大的，不过他们现在也没给她看好病。

    “两位也认为黄郎中说得对？”钱春烟有气无力的问道。

    看她被病疼折磨得如此可怜，又想想夏百合为了治病救人毫不迟疑的说出姜糖大枣汤的熬制窍门，另两位郎中中最老的那位名叫施展的说话了：“老朽的同和堂熬制姜糖大枣汤，也是最后放生姜的。”

    先放什么后放什么，其实是医馆的不传之密，可夏百合已经说出来了，秘密不在是秘密，干脆凭良心说话吧。

    同和堂的这位老郎中施展，那可是县城最最有名的，他都不藏着掖着了，剩下的庆安堂的司马望也点头说道：“当初家父也说过，姜糖大枣汤熬制上马虎不得！”

    他们现在居然这么说！保仁堂的黄斗量可是气得慌了，难怪说同行是冤家，大家都一把年纪了，还是找着机会就踩低同行抬高自己啊！

    “我们保仁堂的姜糖大枣汤向来是如此熬制的，真要出事也不会只钱姑娘一人出事吧？”黄斗量只能咬住这一点。

    “说得是，真要出事断不会只我家姑娘一人有问题，”不知何时出去的周嬷嬷又掀帘子进来了，“老身刚才一听夏姑娘说起姜糖大枣汤，便派人去打听了，说来还真是的，最近喝了保仁堂熬制的姜糖大枣汤的，还有四人也是嗓子疼身上发热，不过他们没想到这事与喝姜糖大枣汤有关，所以没找上保仁堂。”

    “怎么会？！”黄斗量是真吃惊，保仁堂又不是今年才熬制姜糖大枣汤的。

    “是啊，老身也觉得奇怪，保仁堂是老店了，于是老身又细细的问，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喝姜糖大枣汤出问题的几个，是和我家姑娘同一天同一时辰去保仁堂喝的，所以他们喝的是同一锅，另外老身还打听到，我家姑娘喝的这一锅，不是一直负责熬药的方师傅熬好的，是你黄老板的孙子亲手熬的，因为方师傅当时并不高兴，说这锅不能卖的，结果挨了令郎的训斥，所以医馆的伙计对这件事记忆犹新。”

    周嬷嬷说到这份上，别说身为保仁堂老板的黄斗量，就是另两个同行也明白了，因为他们是认识保仁堂负责熬药的方师傅的，那位今年有八十出头了，一直为保仁堂干活，据说方师傅论辈分还是黄斗量的师叔呢，但如今连黄斗量的儿子都不尊敬这位，就别怪人家会留一手了。

    黄斗量狼狈的面子上都挂不住了，哪行都讲究个尊师重道，方师傅是他祖父的小药僮，因为念在黄家对他有养育之恩的份上才一直留下来的，他祖父在的时候方师傅就是负责煎药的，一件事重复的干上七十多年，能没有窍门？

    最要紧的是，方师傅一直没娶亲，他无儿无女也必须靠黄家给他养老送终，他的本事不传黄家人传给谁？但是黄斗量真不知自己儿孙如此没远见，真把方师傅当下人了，这就怪不得人家一直不把绝招交出来。

    当着两个同行的面，黄斗量的脸都红了，苛待自己师叔实在不是什么好事，要是被传了出去，保仁堂还怎么在医界抬起头来？

    “看来黄老板在管家上还得要多费心啊，不然保仁堂还能不能传下去实在不好说。”钱春烟明白了，自己纯属倒霉，喝的是没经验的人胡乱熬的姜糖大枣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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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尽职检查

    姜糖大枣汤熬制中可能出了小问题，这点看来是赖不掉了，黄斗量咬咬牙：“姜糖大枣汤喝多了不过是火大，但不至于会喝了闹肚子甚至便血吧？”

    的确，钱春烟喝了姜糖大枣汤超过十二个时辰肚子都没事，她之后再闹肚子应该跟姜糖大枣汤没关系，黄斗量不能什么都认。

    “要不是喝了火大，我家姑娘能再吃药去火？”起因在姜糖大枣汤上，周嬷嬷当然把黄斗量当罪魁祸首。

    “刚才夏姑娘说了，你家姑娘身体与一般人不同，她补药吃多了，根上有问题！”黄斗量没好气，别人也没喝出这么多毛病啊！

    钱春烟看向夏百合：“夏姑娘，我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请你给个准话。”

    尤氏不懂医术，所以夏百合说姜糖大枣汤时她没插嘴，但现在听得钱春烟让夏百合为其出头得罪人，她悄悄扯扯夏百合的衣襟，不要她管这闲事。

    “钱姑娘后面吃了什么败火的药，还有方子留着吗？”夏百合说话也是凭证据的。

    “有。”周嬷嬷一示意，马上就有个小丫环捧过来一张药方。

    夏百合仔细的看，上面也就是几味很普通的清火药，药量也很轻，“你们是按记量服的？没多吃没抓错吗？”

    “……”钱春烟这回没说话。

    周嬷嬷看看钱春烟，还是说道：“我家姑娘觉得方子挺管用的，她又热得难受，于是多喝了一付。”

    “你们之前可没说！”黄斗量终于逮住理了。

    向郎中隐瞒病情，不听从医嘱擅自增减药量，的确是医者最讨厌的病人了，可只多喝了一付，也不至于弄到现在这样吧？

    同和堂的施展和庆安堂的司马望因为事不关己，还是有理智的，他们不像黄斗量那样想马上找到别的原因撇清自家的责任，所以他们是旁观等着看夏百合怎么说。

    “除了方子上的药呢，这些天你还吃了什么？”夏百合果然也不认为一剂药就能吃坏了。

    钱春烟还是没说话，她是紧皱眉头被丫环又扶进内室，回答的人是周嬷嬷：“我家姑娘后来又喝过一碗酥酪，喝过茶水，在县城最大的饭店全顺合吃过席面，里面的菜有……”

    周嬷嬷还真是厉害，钱春烟这些天凡是入口的食物她是全记住了，一样一样说给夏百合听，夏百合也没听得不耐烦，她是一样一样推敲什么食物会相克，什么食物会碰药。

    黄斗量三人听得是叹为观止，这姓钱的女人也太有钱了，同时也似乎到了有钱不要命的地步，吃这么多的食物，谁肚子会受得了？

    “我家姑娘近三天倒是依施展郎中的话，只喝粥吃些清淡的小菜，可还是在闹肚子。”周嬷嬷最后总结到。

    “你家姑娘平常也是这样，总下馆子大鱼大肉吃好的吗？”夏百合问道。

    “我家姑娘是生意人，常年在外忙碌，也没空吃顿家常便饭啊。”周嬷嬷无奈的笑笑。

    是啊，做成一笔大生意后还得和手下庆祝庆祝嘛，夏百合想起上辈子她曾参加那的一项行动，不就是在一家大酒店端掉的一窝的人贩子吗？当时那些人正在举杯欢庆论功行赏呢！

    “能再让我看看你家姑娘的脉案吗？”人贩子都该死，夏百合希望自己治不了。

    “当然可以！”夏百合情绪隐藏的很好，周嬷嬷还把她当作救命的稻草，连忙让丫环把这些天钱春烟的脉案全拿过来。

    居然是上消化道出血，怎么说成闹肚子引起的便血呢？！夏百合一看脉案眉头就锁起来了，她倒不是生气病人和黄斗量都没说清，她是对自己不满意，她居然没看出钱春烟具体病在何处，只单凭病人和一个郎中的片面强调就差一点儿信以为真，要是爷爷在，她一定得挨罚了。

    “怎么样？”夏百合看脉案眉头锁起来是不掩饰的，周嬷嬷顿时紧张起来。

    “等你家姑娘出来，我给她诊断了再说。”夏百合可不敢单凭别人的诊断结果就开方子。

    周嬷嬷对夏百合的慎重也是满意的，她本就是小心惯了的人，要是夏百合一看脉案就说能治或者不能治，她才不敢轻易相信呢。

    钱春烟出来的也不算慢，只是看着更虚了，脸色更腊黄，因为一个接一个的郎中这么看着，她也没敢用脂粉来掩饰病状，夏百合望这一项倒是容易。

    中医有言：“望而知之谓之神。”意思就是说医术高明的医生，能只凭病人的面色就判定他得了什么病，对于这本事，夏百合最崇拜的是自己亲爷爷，老人家观面确诊最近三十年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的。

    “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夏百合的叔爷爷就是舌诊的高手，也是几十年无差错的。

    看过舌头，夏百合心里有些底了：“你去榻上躺下来，我再给你检查一下肠胃方面。”这儿也做不了胃镜照不了片子，夏百合凭的是自己的临床试验。

    周嬷嬷反应很快，马上就带着施展他们出去回避，几位老郎中也没什么不悦的，男女授受不亲，他们要给女子检查，都是让别的女眷代劳，还得隔着帘子指挥询问，真不如女郎中方便。

    “这儿疼不疼？这儿呢……”夏百合要给人看病，态度绝对是一丝不苟的，检查完毕她再诊脉，最后送开手，机灵的大丫环便按之前伺候其他郎中的那样，送上热手巾给她擦手。

    “夏姑娘，我这到底是什么病啊？”钱春烟一被扶起了，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刚才便的血是什么样子的？”夏百合还没问完呢。

    “黑的……”钱春烟答得不好意思，她想不到夏百合连这个都问，但以郎中的身份来说，人家是很尽职的。

    “夏姑娘，你们家是不是往康关城送信了？”钱春烟忽然不问自己的病情而是问了这么一句。

    “我爹怕在西溪住着家里丢孩子，所以想让我二姐来养着。”夏百合坦然实说，西溪被人贩子盯上了，寻常人家谁不害怕。

    “夏家是犯官，私下里与护国侯府书信往来，谁会相信只是简单的亲戚走动？”钱春烟一顶大帽子是说扣便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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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利益交换

    尤氏是不希望夏百合给钱春烟看病的，因为她觉得看好看不好都是麻烦事，不过夏百合给钱春烟检查时她也没阻止，尤氏不笨，生冷拒绝得罪人的事她是不会做的，她想等夏百合检查完毕再遗憾的说句“才疏学浅，无能为力，”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可钱春烟居然知道夏家给夏莲心去信，还说出那样危言耸听的话来，她不过是县令的一个外室，她怎么会……莫非是昌隆县令借她的口？

    尤氏不得不上前了，她是夏家长房长媳，有事怎能让小姑顶在最前面：“钱姑娘，你既然知道我们家给我们二姑娘去的信，那我猜你也会知道里面写的内容，我公公只是想让我三妹妹过去住，女孩子早晚是要嫁人的，就是离开西溪有什么要紧？”

    “表面看信的内容的确无问题，但再细想夏老爷是因为什么罪名到西溪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何况还有白纸黑字的，其中是否有危险，夏大奶奶应该比我这个民女更清楚吧？”钱春烟微笑着，似乎比尤氏更沉得住气。

    “信呢？”夏百合直接冲钱春烟伸手。

    “我现在病着呢，哪有力气向知县大人讨要如此重要的东西。”钱春烟并不承认信在她这里。

    夏百合笑了：“是不是非得我治好了钱姑娘，才能得回我家的东西？”

    “夏姑娘要救了我，我当然会知恩必报的，而且我会约束所有的人牙子，不许做西溪的买卖，夏姑娘看钱春烟的这份诚意够不够？”钱春烟正色说道。

    的确，就是夏家人可以借着有外地亲戚逃出人牙子的魔掌，但别人家的孩子呢？人贩子之所以可怕到了防不胜防的地步，就在于他们利欲熏心，明着买不着孩子，他们会偷会拐会抢，多少人家因为骨肉分离，造成一生都难以弥补的伤害！

    夏百合不想救钱春烟，就是觉得人贩子该死，也不知钱春烟是不是有自知之明，她在夏百合说“才疏学浅，无能为力，”前，先讲出夏家有信在她手上，又说她可以约束所有的人贩子。

    “你确定你能约束得了所有的人牙子？”夏百合似乎不信。

    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钱春烟向来是骄傲不容人质疑的，她挺起身子正色道：“钱春烟要没这个本事，就坐不了江北牙行的头把交椅了。”

    钱春烟居然是牙婆，不会她就是之前去夏家要买夏百合的那个人牙子吧！？尤氏才明白钱春烟是什么人，惊讶得很。

    其实一开始听夏百合称呼钱春烟“钱姑娘”，尤氏就想到那个被黄氏贬低到尘埃的钱牙婆，可是钱春烟是县官的外室啊，昌隆县令好歹是读书人，怎么会自甘下贱！？所以尤氏安慰自己可能想多了，只是同姓是巧合。

    然后现在钱春烟自己都承认了，尤氏想骗自己也骗不了了，昌隆县令居然和人牙子勾结，再回忆夏仲探打听的消息，说昌隆县百年前便是人牙子聚集之地，盯住的便是所有犯官的孩子，尤氏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她从不敢奢望有天能重为人上人，但难道他们在西溪苟且偷生都不行吗？

    既然是官匪一家，夏百合也不敢寄希望于官府来保护西溪的孩子了，所以救一个人贩子等于救了许多的孩子，这笔交易她接受：“拿笔来，我给你开方子。”

    钱春烟露出胜利的微笑，作为被亲生父母卖掉，然后被养父母再卖掉，又在一堆人牙子中长大的女子，她是谁也不会信的，世上是没有良心没有公道的，有的不过是利益交换，要想别人对你好，你得拿出让其心动的东西来。

    “三帖药必定见效，五天保你痊愈。”夏百合简单几笔就写好药方，让丫环递给钱春烟。

    钱春烟没接，但也坦诚的说道：“我不懂药方，可以请施老先生他们帮忙看看吗？”虽说利益面前夏百合应该不会害她，但小心谨慎才是活命之本。

    “行啊。”夏百合既然答应救人，她就不会开害人的药方。

    周嬷嬷再进屋，身边只跟着同和堂的施展和庆安堂的司马望，保仁堂的黄斗量则不见了。

    “我请黄老板先回去了。”周嬷嬷说明道，保仁堂那样的情况她哪还会放心黄斗量再给钱春烟看病，再说前两天黄斗量也没能治愈钱春烟啊。

    “以后再跟他算帐！”钱春烟也只是记得保仁堂的仇。

    “钱姑娘，恕我多句嘴，保仁堂的姜糖大枣汤只会让你嗓子疼身上发热，但不会让你胃出血致便血的，你的病主要还是平时饮食没规律，你的胃是慢慢损坏的，另外，你是不能再喝酒了。”人贩子会用什么方法报仇？不问也能猜出来，夏百合不想因为自己说了实话而害了别人家的孩子。

    的确，黄斗量家重利轻义，医德上是有亏，但也不至于弄到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地步吧？施展和司马望也赞同夏百合的话。

    “两位帮忙看看，夏姑娘开的药方如何？”钱春烟目前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的身体。

    施展先接过药方，只是才看一眼脸色就变了，他抬头看看夏百合，夏百合是镇定自若，于是施展犹豫了一下没说什么，把药方又递给了司马望，司马望一看也是惊讶：“这……”

    “怎么了？”两位名医都是一个模样，钱春烟的心又提起来了。

    施展和司马望互相看看，还是施展先说话：“夏姑娘是否考虑另开一张方子，这大黄可是猛药……”

    施展没说出来的是大黄还是泻药，钱春烟本来就因胃出血刺激得腹泻便血了，夏百合还给她开泻药，是不是恨其不死啊？是的，他们也讨厌人牙子，但医者仁心更要守。

    “大黄是药中将军，是霸道药，人吃会腹疼腹泻，但我用大黄，要的就是一个泻字，钱姑娘出血的地方是在胃里，我们目前看不见也止不了，用泻，就能看出她胃里是否还在出血，而且还能排出瘀血，祛瘀方能生新，六腑以通为用，是顺其本性的。”

    施展和司马望在不了解大黄时都没训斥她用伤人的药，可见他们和人贩子不是一丘之貉，也没同行相嫉的坏毛病，夏百合对两位老郎中也愿意耐心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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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自己找死

    夏百合的话对两位老郎中来说可是耳目一新，他们一时沉默不语反复思量起来。

    钱春烟不懂医理，她之前就担心夏百合能治而不给她治，所以先把条件讲好了，然后她也不能完全放心，所以又让施展和司马望来把关，结果却还在她意料之外，施展和司马望起初不赞同夏百合的药方，可看着又要被她说服了？

    那这方子到底是要命的还是救命的啊？

    “夏姑娘，你刚才说的我没听大懂，你说大黄是霸道药吧？那怎么它就对我家姑娘的病症了？”周嬷嬷仗着自己的年纪又出言询问，病家不放心多问几句郎中也不至于翻脸的。

    “药材中要说止血最好的王者是三七，可之前钱姑娘已经服了三七，并不管用，所以我才用了大黄的，大黄止血不留瘀，而医书上有言，‘见血休止血，首当祛瘀’，只有排尽瘀血，创口才能愈合。”夏百合果然没不耐烦，又解释了一遍。

    “就是说，别的药止不了血，才用大黄的，那有没有不那么霸道又能止血的？”隔行如隔山，周嬷嬷听懂的只有三七不管用才换药那一句，倒是旁边的施展和司马望眼睛亮了亮。

    “我记得我听说书的讲江湖上的侠士，不留神中了毒镖，在没有特制的解药下，是用小刀将中＊毒的那一块连血带肉挖出来，为的就是毒＊性不再蔓延？”夏百合是看周嬷嬷会武，才举个江湖上的例子。

    周嬷嬷这回听明白了，病重不得不下猛药，就和挖肉一样虽疼却是为了能活命。

    “请问夏姑娘师承何人，你刚才说的医书上有言，‘见血休止血，首当祛瘀’，话是出自哪本医书？”施展冲夏百合抱拳问道，旁边的司马望也是洗耳恭听的态度。

    她说了出自哪本医书他们也找不到的，夏百合恭敬回礼：“老先生客气了，我的医术是自学的，不过幼时得过傅老太医的指点。”

    “啊！？”施展不由得惊呼，“可是傅拯傅老太医？”傅家父子乃至孙子都是太医，施展当然得说清名字来确定是哪位了，因为傅拯傅老太医的大儿子今年也快九十，还有他的次子，乃至小儿子，如今都是名副其实的“傅老太医”。

    但夏百合专门了解过，在所有人心中，傅老太医是专指傅拯的，他的儿子子承父业但遗憾的没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所以她点头：“正是傅拯傅老太医。”原主就是得他老人家赠与医书的。

    不过夏百合可没说“见血休止血，首当祛瘀”的话也是出自于傅老太医，但施展和司马望已经激动的发抖，再看夏百合时不是看晚辈而是看平辈了。

    “两位也认识傅老太医？”她不会碰上傅老太医的粉丝了吧？

    “二十多年前，傅老太医以八十多的高龄曾到江北一带义诊，我和司马贤弟有幸给傅老太医打过下手。”当初只要是傅老太医出手，就没有确诊不了的疑难杂症，不只是施展和司马望，凡是江北的医者，有哪个会不佩服呢？

    “是啊，我们有幸得傅老太医指点了一二，实在是受益终身。”司马望也感慨道，二十多年前他们也五十岁了，不可能再另投明师，偏偏家里的子孙又没个能拿出手入得了傅家人眼的，以至于他们几代只能守在昌隆县这么个小地方。

    “施老先生，司马老先生，夏姑娘开的药方到底能不能用啊？”钱春烟请他们过来，可不是看他们相认话家常的。

    “夏姑娘说的有道理，药方我看可用。”施展这回答得痛快，司马望也点点头。

    钱春烟却又犹豫上了，这两个不是冲着那什么傅老太医才支持夏百合吧？她的命可不是让人家拿来卖好的！

    “你们说的大黄不是霸道药吗？为什么非用它呢？我这里还有几株上好的人参，夏姑娘你要不要换个稳妥些的方子？”钱春烟是很惜命的。

    施展和司马望在旁听着差点儿气笑了，药能乱吃吗？你要自己想吃啥药自己做主便是，还请郎中干什么？

    夏百合则是一叹：“钱姑娘我之前和你说过，你之所以喝姜糖大枣汤会比别人更发热更难受，正是因为你平时补药吃多了，本来就火大，你要还坚持吃人参，你的病我真治不了了，请另请高明，大嫂，我们走人吧。”

    尤氏是巴不得不管了，应了声便和夏百合要转身往外走，周嬷嬷忙笑呵呵拦着：“夏姑娘别着急啊，你忘了我家姑娘可是和你谈好条件的了？”

    威胁她？夏百合面色不变：“人参杀人无罪，大黄出力无功，你家姑娘自己找死还不许我躲避吗？”

    “夏姑娘此话言重了吧？”周嬷嬷不高兴了，什么叫自己找死。

    “话多说没事，药却不能多吃，你家姑娘要不是这些天背着几位郎中偷偷的喝参汤，她的胃出血会连三七都止不住？”别看夏百合说的胸有成竹，但其实这点她是因钱春烟对人参信任到盲目才推测的，她还没达到望闻问切后，就能连别人家之前服过的药都能猜出来。

    “当真？”司马望吓了一跳，因为三七的药方是他开的，结果没能治好钱春烟，很是被钱家上下白眼相对了几天，可要是她自个儿找死……“药性有相克你们不懂吗？”

    “又不是十八反……”钱春烟回了一句，她当上江北首席牙婆也是很辛苦的，每天不断有手下来回话，有生意让她把关，她没精神怎能服众？不靠参汤提神怎么办？

    钱春烟一回嘴，便证明夏百合说对了，司马望气得说不出话来，施展倒是好心给解释了：“药物岂止是十八反这么简单的分类，还有止泻和能便秘的，热药和凉药，人参主治阳虚是热药，可钱姑娘你前些天还在吃去热的凉药……”

    热药和凉药一块吃，健康人的身体她也受不了啊，钱春烟只是整到一个胃出血，已经算她命大了！

    “……”钱春烟终于明白她不该瞒着郎中胡乱喝参汤了，可施展和司马望陪了她几天也没发现，夏百合却是一来就看出来了，她觉得她的病还得指望夏百合，“夏姑娘咱们有话好好说，我听你的吃你的药不再喝参汤了，不过在我病好之前，希望你能留在我这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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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仁术仁心

    “不行，我家三妹妹还没许人家呢，你让她夜不归宿分明是想害她的性命和我夏家的名声！”一听钱春烟居然要夏百合留下来，尤氏马上就不干了！

    夏百合是在现代长大的，本来听钱春烟要她留下来，她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因为钱春烟的病要放到现代，的确是需要留院由医生在旁随时观察的，可尤氏反应的很及时，夏百合恍然，这里可是古代，女子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饿死是小，失节是大的封建社会！

    “钱姑娘，还没过河呢，你拆桥的动作是不是太快了？”夏百合笑道，钱春烟要病好了再翻脸还好说，现在就要绝她的活路，不怕她不给认真治？

    钱春烟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只是担心药方有问题或者效果不好，想着夏百合留下才保险，至于夏百合和夏家的名声――她从没去考虑。

    钱春烟只是没心思去为别人考虑，倒不是故意要害夏百合，至少她不会在需要夏百合救命时去害对自己有用的人，可要这么放夏百合离开，她也不愿意，到底还是自己最重要不是吗？

    “夏姑娘是郎中啊，开了方子等候一边看药是否见效，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周嬷嬷当然也是帮钱春烟说话的。

    “你说我家妹妹是郎中，那她的医馆开在哪里？可有行医凭证？我们不过是被你们给骗过来的，是你们拿我们全家人的性命做要挟，逼我妹妹给你开药方，结果方子开了你又不信，不信你就让我们走人好了，如果强行把人留下来，那和要我们一家的命又有什么不同？”尤氏愤愤的说道。

    施展和司马望一开始只以为钱春烟是知县的外室，心里就有些瞧不起她，不过一个女子要是被当官的看上了，她就是不愿意也得身不由己，再说治病救人本不该看病人的身份来定，所以他们对钱春烟还是尽心竭力的医治。

    然后这些天他们逐渐又发现钱春烟居然还是牙婆，而是是那种买卖不行能使别的手段的私牙，对钱春烟他们是厌恶上了，结果如今又知道钱春烟不遵医嘱，还威胁他们的同行来看病，他们对钱春烟的反感实在是无法形容地高了。

    “钱姑娘，老夫为夏姑娘做保，你看让夏姑娘回去，我留下来如何？”施展沉声说道。

    夏百合对药材的理解，对望闻问切的准确都让施展有耳目一新之感，加上她又是傅老太医指点过的，傅老太医对施展有半师之谊，于公于私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对医术这么有天份的“小师妹”毁在人贩子手里！

    “我也愿意为夏姑娘做保。”司马望也郑重说道，一个好人家的姑娘要在人贩子窝里住一夜，那不是毁人家一辈子吗？

    钱春烟愣了愣，她是自私惯了的人，凡事互利互惠她才觉得保险，可夏百合给了施展和司马望什么．让他们这么保护她？

    钱春烟望向周嬷嬷，周嬷嬷是被她救过命的，而且只有她会给周嬷嬷养老，是利益共同体，她相信周嬷嬷只会也只能向着她的。

    周嬷嬷早年是江湖上的，心胸倒是比钱春烟要开阔些，她权衡利弊的考虑又考虑，还是低声和钱春烟说话，劝她让夏百合走，因为你把人强行留下等于要人家的命，谁还会再认真给你治病？

    倒不如放人离开，夏家一大家子全在西溪动不了，你不逼人家人家才不会和你拼个鱼死网破的，再说还有施展和司马望呢，同和堂与庆安堂更是扎根在昌隆县，他们家大业大还敢为夏百合担保，可见夏百合的药方是没问题的。

    总不能一口气把昌隆县所有的郎中全得罪了吧？那才是绝自己的生路呢！钱春烟细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对夏百合又恢复了笑模样：“夏姑娘，我可以让你回去，但要是方子有什么问题？”

    “我全家都在西溪呢，药方上我也签了名字的，只要钱姑娘严格遵守医嘱，服药期间不饮酒，不吃寒凉油腻食物，不暴饮暴食，不胡乱吃别的药，我保证你五天之内就能治愈。”夏百合再重复一遍，她对自己的药方有信心，只怕钱春烟自个作死还连累别人。

    “不会的了。”钱春烟脸皮厚得很，再提到她作死的事，人家就像在说别人一样。

    夏百合对着施展和司马望可是恭恭敬敬的，今天才头回见，而且要是她治好了他们治不好的，不是扫人家的面子吗？结果两位老郎中还如此主动保护她，真称得上是仁术仁心了。

    尤氏对两位老人家也是谢了又谢，虽然她是不惧陪夏百合一块为全夏家名声而牺牲的，但能离开不用舍命，谁会不愿意？

    回去的时候周嬷嬷没再亲自相送，王班头也已经回了衙门，周嬷嬷就是让车夫给驾车的，尤氏和夏百合也没挑理，能离开不用撕破脸已经是万幸了。

    她当时在西溪吓退钱春烟的时候，可没想到后续还能发生这些事，夏百合得反思，她当时是不是就不该说话呢？可当时她要装傻，人贩子强抢她又该怎么办？

    尤氏一直在注意马车外面．看着车子是出城了才松口气：“还好还好，我们遇上好心人了。”她是一点也没怪夏百合连累了她。

    “让嫂子跟着担惊受怕了。”夏百合低声道歉。

    “说什么见外的话，妹妹你要真有本事治好那位钱姑娘，她又真能信守承诺，我看整个西溪都该感谢你才对。”尤氏是个明白人，就算夏百合不会看病，难道西溪和夏家就会从此平安无事了吗？连衙门里的人都说了，西溪早被人贩子盯上了！

    倒是夏百合要能施恩给钱春烟，西溪说不上还能逃过一劫！

    夏百合没再说什么，她挺犯愁的，夏家是被发配到西溪的，有钱也不能搬家，可西溪被人贩子盯上了，犯官的孩子们怎么办？她可以不救钱春烟，可少一个姓钱的人贩子，还有姓赵姓孙姓李的人牙子！

    治理人贩子，把牙行整顿成正规的中介市场，是官方必须要尽到的责任，老百姓能做什么？夏百合总不会真学江湖上所谓的大侠，一言不合就杀人吧？她信奉的是法律治国，人只能是法律的执行者，而不能替法律去制裁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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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平安回来

    “等一下，停车！”

    马车驶出了县城，本来在车里老实坐着的夏百合突然掀帘子喊到，然后马车刚停她就跳下去，对前面不远喊道，“二哥，我们在这里！”

    “三妹！大嫂呢？”不远处本来往县城方向急奔的青年迅速往回跑，边跑边喊道。

    尤氏先是被夏百合的举动吓了一跳，听着她喊二哥还有夏仲谈居然回应了，她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忙也掀开帘子答道：“二弟，我在呢！”

    夏仲谈汗流浃背的过来，表情是又惊又喜：“你们都在，没事了吗？”

    “没事的，我们正往家里走呢，二哥你怎么来了？”夏百合将自己的手帕递过去，有些心疼的问道。

    夏仲谈汗出得可不少，帕子迅速就湿透了，不过他并不在意自己：“你二嫂说你和大嫂被请去给县令夫人看病，爹担心你年轻不懂事冲撞了贵人，让我跟过来瞧瞧。”

    那车夫是夏仲谈不认识的，八成就是县衙的，夏仲谈当然不能明说家里是多害怕多着急，但夏百合和尤氏也听明白了。

    “二哥你也上车来坐，我们一起回去。”夏百合伸手要拉夏仲谈。

    夏仲谈哪用得着妹妹扶他，他一跨脚就踩上去了，然后又伸手拉夏百合上来，夏百合倒是没拒绝他帮忙。

    三人坐在马车里也不嫌拥挤，夏百合和夏仲谈坐一起，尤氏坐在他们对面，尤氏先好奇的问道：“三妹妹你坐在车里，怎么发现二弟在外面的？”

    夏仲谈也好奇，夏家乃至西溪的犯官谁家都没养马．去县城只能靠步行，他连走带跑生怕去晚了大嫂妹妹会吃亏，根本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再说他也不能拦住出城的马车一辆一辆的检查吧，夏百合要不喊他们就得错过了。

    “说来也是巧，我刚一抬头，正好风吹起窗帘的一角，我看到有个人从这边往前跑，好象是二哥，想着宁可认错也别错过，于是喊着让马车停下来。”夏百合笑道，这事能有什么玄机。

    是夏百合心细加上巧合，大家才不至于错过，明白了这件事是没什么希奇了，尤氏低声讲了一遍她和夏百合在钱春烟处的经历。

    夏仲谈是夏家幼子，也是被宠着惯着养大的，他又年轻气盛，平常是比较冲动的，可如今听尤氏讲完，他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的，明显被气得不轻，但他是咬牙切齿一言不发。

    是啊，除了生气他们又能如何呢？夏百合还有悄悄杀人不被发现的本事，夏仲谈和夏家其他人却不行，告状也不行，搬家也不行，他们该怎么办？

    三人一路沉默着终于回到西溪，马车刚在夏家的院子外停下来，夏式明和丫丫兄妹便奔了过来，又怕又带着希望的看着，夏仲谈先下来，然后是夏百合，两个小孩子顿时面露惊喜，等夏百合扶尤氏下来，人还没站稳呢，小兄妹就扑上去了：“娘！”

    历险归来的尤氏很想抱着一双儿女痛哭，可她是受到宗妇教育要荣辱不惊的，再说要是让外人瞧见她一回来就哭，还不知会怎么猜测她们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所以她很是镇定自若，拍了拍两个孩子：“没事，娘亲和你们三姑姑不过是进城转了一圈，下回一定带你们去玩，乖啊！”

    尤氏甚至没忘了打赏车夫，就好象她和夏百合真是被县令夫人请去作客一样。

    尤氏的举动让随后出来的夏侯他们瞧着都宽心不少，看来她们姑嫂是没吃亏的，还真是衙门里的人守信用．平安带走平安送回来了。

    “爹，大哥，二嫂，让你们担心了。”夏百合扶着夏侯回屋，一边轻声说道。

    “真是县令夫人请你们去的？”黄氏和尤氏妯娌感情极好，而且自夏家落难后，她没少被尤氏强颜欢笑的安慰，所以她觉出尤氏的样子并不对劲，但夏百合是否在害怕她却实在看不出来。

    “不是，请我们的人是县令的外室，说起来那女人二嫂你也见过，正是前些天来我们家的牙婆，不过她是真生病要我去救命的，倒不是哄我过去想把我卖掉……”

    夏百合把去钱春烟家发生的事全说了，包括钱春烟知道夏侯给夏莲心去信，钱春烟借以要挟她，她猜测那封信只怕就在钱春烟手里，她和钱春烟谈好条件，治好病钱春烟保夏家没事，还保证西溪所有的孩子不毁在人牙子手里。

    夏百合说完，夏家又陷入一片沉默之中，尤氏搂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是心有余悸，黄氏想到当年夏家被抄家入狱的场景，也是搂紧了小石头。

    “爹，昌隆县令和人牙子官匪一家不能指望，但他上面呢，我们要越级上告可以吗？”夏百合最先开口，她还是希望能走正规程序。

    夏侯摇摇头：“你二哥不是说了吗，西溪百年前就被人贩子盯上了，这么长的时间上面能不知道，我们可是犯官啊……”

    犯官没人权吗？夏百合不再说话了。

    夏侯看看一屋的儿孙，着实觉得自己没用，他做官时不是没听说犯官的处境艰难，可当时他只觉得活该，谁让那些人不忠不义贪赃枉法了！结果如今自家也落入绝地，他……他根本无能为力。

    “如果那位钱姑娘能守信用，我们和西溪其他人家倒是从此能少受一重罪，三妹妹你给她治病是对的。”夏伯洗安慰夏百合也安慰他自己，不过把希望全寄托在人贩子能有良心上，行吗？

    “我的药三贴见效，五天便能治愈。”也就这几天便能看出钱春烟是什么样的人，她如果敢过河拆桥，夏百合大不了让她从此小病不断离不开医生，看她能有精力拆几次桥！

    心里有了打算，夏百合便说道：“今天还好有大嫂陪我同去，大哥你是不知道大嫂多勇敢……”她着实把尤氏夸了又夸。

    夏家人本来在犯愁以后该怎么办，根本没考虑别的，因为夏百合和尤氏平安回来了，直到夏百合详细的一说，他们才恍然尤氏是在豁出命的保护小姑，夏侯赞许的连连点头，夏伯洗爱惜又骄傲的看向妻子，尤氏被看得很不好意思，不过害怕的情绪倒是缓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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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再去复诊

    夏百合说她给钱春烟开的方子三贴便见效，真不是吹的，因为她回家的第二天下午，周嬷嬷便笑容可掬的又上门了。

    这回周嬷嬷没和王班头一起来，只有车夫和一个小丫环跟着她，而且一下车她就让小丫环搬东西，将善意表现得十分明显。

    今天夏家不光有女眷和孩子在家，夏侯也因为不放心留在屋里，当人牙子的消息灵通，周嬷嬷知道这位是前太子太傅，前太子的岳丈，可“前”不是“钱”，是失去价值的了，所以她亲切友好的对象只是夏百合。

    “夏姑娘，你的方子可真管用，头一剂我家姑娘就将瘀血全便出了，第二剂便不出血了，现在已经服了三剂不便血了，我家姑娘想请你过去再给看看，还用再服药吗？”周嬷嬷很客气的问道。

    “才一天的时间，就算是外伤出血创口也不会愈合得完全好了，药还得再吃，你家姑娘从昨天到现在的脉案呢，给我看看。”夏百合说的顺口，手伸得自然。

    周嬷嬷下意识就把怀里藏的几张纸掏了出来，掏出来便后悔了，她和钱春烟之前商量了，还是让夏百合亲自去诊断她们才放心，脉案是为防万一才带的，本来她应该是推说没有带，先哄哄夏百合让人家还是进城去亲眼瞧瞧，实在不行再看着办的。

    怎么会一下子就拿了出来？周嬷嬷反思，大概是夏百合说的太快太自然，让她没防备，所以她才顺手那么一掏兜的。

    周嬷嬷和钱春烟是不会想着把脉案带来的，但有施展和司马望呢，夏百合昨天在离开钱家时就考虑到了，无论钱春烟是好转还是恶化，那女人都会再找她的，提醒施展和司马望记录的勤快些，也只是怕钱春烟再作死偷服不该吃的药，然后再赖给他们。

    “行了，脉案看你家姑娘的情况的确在好转中，”夏百合是信得过施展和司马望的，“后天早上你来接我，我去给你家姑娘复诊。”她开的药方她当然得管到底。

    “三丫头！”夏侯皱皱眉，他是不愿意女儿再去人贩子窝的。

    “夏老爷是贵人多忘事，您还有东西落在扬威镖局呢，夏姑娘不进城东西怎么取回来啊？”周嬷嬷皮笑肉不笑的，她对落难了还摆架子的前官员向来是鄙视的。

    夏侯脸色很难看，但他没再说什么，毕竟一家子的性命都拿捏在人家手上呢！

    等夏伯洗和夏仲谈回来，兄弟俩也没法说不让夏百合去，不过兄弟俩挣着要和妹妹同去，夏侯干脆说道：“我们父子三人都陪三丫头一起去！”

    “你们都去家里怎么办？”夏百合不同意，“再者说我们兴师动众的，不是明显让人知道我们怕了，我担心钱春烟反而会捏着不松手，要是你们不放心我，让大哥一个人陪我去就行。”

    夏百合其实考虑的是，她护着父子三人往外逃太费劲，还是只一个省事些，不过真正年青身体灵活的是夏仲谈，可惜夏仲谈性子比较冲动，倒不如夏伯洗沉稳，和尤氏一样能弥补她的不足。

    “老大去也好。”夏侯考虑的也是夏伯洗性情稳重，能忍气，又是夏家长子，有什么事也能代表夏家做主的。

    夏仲谈向来敬重兄长，也不会跟夏伯洗挣，事情于是就这么决定了，当然就算决定了，夏家人还是惶恐不安，度日如年的。

    夏百合在等着周嬷嬷来接的同时也很忙，她配好了防身药水，白天教留下来的尤氏她们怎么使用，晚上则把这个古代没有的，自己却知道的许多医药知识写下来，她可是欠了施展和司马望这两位老郎中的大恩，怎么也不能空着手去见他们。

    到了第三天早上，夏家人才吃过早饭，周嬷嬷便过来了，上回她带的东西夏百合没收，这回她依然没空着手。

    周嬷嬷还拿出一盒精致的糕点，笑眯眯的亲手递给丫丫，结果却把本来就害怕的丫丫吓的迅速躲在了夏式明后面，夏式明则护住妹妹一脸警惕的盯着周嬷嬷。

    能当人牙子的，脸皮的厚度都是叹为观止的，周嬷嬷甚至还赞叹道：“夏姑娘，你们家的家教可真不错啊。”就不知整个西溪的孩子是不是都这么不好骗？

    “江湖人重义，生意人守信，各行各家都有立世之本。”夏百合提醒周嬷嬷别打孩子们的主意。

    “当然的，只要我家姑娘能痊愈，老身就能保证西溪再也见不到一个人牙子，谁敢悄悄的来，老身就打断谁的腿。”周嬷嬷主动挑明重提她们的条件，很是表示了要守信用的决心。

    夏百合和夏伯洗一块上的马车，周嬷嬷瞧着也没拦阻，她也明白夏家是绝不敢让夏百合一个人进县城的，不过她心里总有感觉，夏百合就算一个人去什么地方，也绝不回吃亏的。

    江湖行走的人直觉很重要，也得有眼力，周嬷嬷一直注意着夏百合，看她上车，下车，走路，却看不出这位前千金小姐是会武的，她沉稳的是气质，步伐可是虚得很。

    施展和司马望依然守在钱家，夏百合一见两位老郎中马上行礼问候，再为他们和自己大哥相互介绍，夏伯洗已经听说正是因为有两位老郎中仗义做保，妻子和妹妹才没被钱春烟扣下来，忙躬身感谢。

    两位老郎中对看着很有读书人气质，举止客气有礼貌的夏伯洗也有好感，几人说了几句也很投契，不过钱春烟很快就出来了。

    这回钱春烟没让丫环扶着，她走路还是有点摇晃，但好歹自己能走路了，头也不那么晕心也不再慌，所以她对着夏百合，笑得比几天前还要亲切些：“夏姑娘你可算来了，你的药可真管用，我就盼着你来再给我看看呢。”

    “钱姑娘之前要是能遵医嘱不乱吃药，早就该好了，根本不用再遭这些天的罪的。”夏百合可没得意钱春烟的话，捧她不就是贬施展和司马望吗？

    不过这女人是病要好了，都有心思玩挑拨离间了，“手伸出来，我看看你的脉象现在怎么样了。”夏百合公事公办不愿意和这女人闲扯。

    钱春烟乖乖的伸出手，还真不敢再说话了，她怕影响夏百合的诊断耽误自己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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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谢了免了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到里面榻上躺好……”夏百合虽然明显的对钱春烟不友好，但她给人看病的态度是一丝不苟的，挑不出什么错来。本文由　www。lwxs520。com　首发

    “大黄可以停了，我给你开几付养胃的药，服药期间忌饮酒，忌寒凉油腻食物，鱼虾等发物也不能吃，人参鹿茸这样大热的补药也不能吃，我的药吃上五天就行了，停药后的一个月内也不要乱吃我刚才不让你吃的，你的胃有伤，得慢慢养才行，真不得不吃什么，你也得先找施老先生或司马老先生看过，他们点头才行。”

    夏百合真用心给人看病，也是希望能善始善终的，至于钱春烟的恶行，那该由法律判其罪。

    “有劳夏姑娘了，我的病真的与姜糖大枣汤没关系，之前在西溪你也说了，我吃药吃坏了？”钱春烟可还记得保仁堂熬坏药的仇呢。

    “我当时的意思是，你别再说话回去多喝水，干牙婆的不爱惜嗓子怎么行，可你的胃出血，不是姜糖大枣汤能喝出来的，你这人平常活得太累想得太多，本来就火大，偏还爱吃火力足的补药，你想想，谁的五脏六腑天天火烧还没问题的？”夏百合正色说道。

    钱春烟细想是这个理，“那为什么偏偏我会这个时候出血？”至少那无良的姜糖大枣汤也是个引子吧？

    “那得问钱姑娘你了，你从西溪回来后又遇上什么事，惹得你上火，又吃了那么多寒凉的水果，再喝酒再服参汤，谁的身体受得了这么折腾的？”夏百合没忘周嬷嬷介绍过的，钱春烟吃的凉性食物太多了，不像是正常饮食。

    钱春烟怔了怔才笑道：“夏姑娘，和你说话我都有些害怕了，明明你这些天根本不在我身边，却了解我比我身边的手下的还清楚，还好你不是我的同行，不然我可不敢让你出现在我面前。”

    “我只是个郎中，没人喜欢常看郎中的，钱姑娘你只要按时服药，遵守医嘱，相信我们也不用再见面了。”夏百合也不希望和钱春烟多牵扯。

    “说的是，”钱春烟这回倒是赞同，她示意身边的大丫环将手里的一个锦匣奉上，“这是诊金，还有令尊落在县城的东西，我顺便就帮你们取回来了。”

    夏百合接过锦匣放在桌子上，当着钱春烟的面打开，里面装了足足有十锭的小银元宝，还有一封封口已经被开启的信。

    夏家最惦记的就是那封要寄给夏莲心的信了，不过夏百合对夏侯的笔迹并不熟悉，所以她把鉴别信件真假的任务交给了夏伯洗，她好奇的拿了一个小银元宝手里掂掂重量。

    “夏姑娘放心，这些银元宝是龙凤银楼铸的私银，一般人家用来给姑娘添妆的。”钱春烟的意思是这不是官银，可以花的。

    夏百合看夏伯洗把信放自己怀里，又冲她点头，证明这封信是真的，她才说道：“事情已了我们该告辞了，诊金我收下，钱姑娘多保重。”她收的只有手上一个小银元宝。

    “夏姑娘不用客气，我这些都是送你的。”钱春烟忙说道。

    “不用这么多，我们之前是谈好条件的，我之所以还收了一个，便是看钱姑娘你一片诚意。”夏百合其实还是不想和钱春烟扯太深的关系。

    收她的银子还是为给她面子，官家的小姐都这么机灵吗？还是夏家特别些，所以连皇帝都选夏家的姑娘做儿媳妇？钱春烟忍不住又说道：“夏姑娘你要想嫁人，我能给你挑一户好人家的，是真正能明媒正娶的好人家。”

    “谢了，免了，钱姑娘请不要忘了，我们约定的是你从此以后不再干涉西溪所有人家的命运。”夏百合说得含蓄，是当着施展和司马望，给钱春烟留一点点面子。

    钱春烟之前闹肚子又吐血便血，她是很惜命的人，为了自己能活命当然别的都可以抛，威胁利诱说翻脸就翻脸什么招都能使出来，可她现在病有治能好了，她的理智便回来了，不把有用的人得罪很了，是她处事的原则。

    “我说了的话自然是守信用的，这点夏姑娘你大可放心，夏姑娘你是我钱春烟的救命恩人，生得又是有才有貌，你天生就是该享福的命，我实在是不忍心你沦落到住在破烂的院子里，每天要出去上山挖野菜，你要是信我，我给你找户好人家，三书六礼请媒婆正式提亲，八抬大轿吹吹打打让你风风光光的当正室。”

    只要肯用心，钱春烟还是很能情真意切感动别人的，她说的美好生活差一点让夏伯洗都心动了，要不是实在是信不过私牙，他几乎都想托钱春烟给妹妹找户好人家了。

    不能声色不动心的只有夏百合：“钱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真要嫁人了，怕就没机会出来给人瞧病了。”她前世今生的志向从不是宅斗。

    “这些日子劳烦两位老先生了，小女子不知该怎么感谢才好，思来想去只记得几个民间的行医小故事，于是写下来希望博两位老先生一笑，不是说笑一笑十年少嘛，两位老先生延年益寿便是小女子最大的心愿了。”

    文绉绉的说话，夏百合肯定是不如真正的古人夏伯洗，但她语出真诚的双手奉上两本小册子，册子一看就是自己书写自己装订的，也不是什么古籍善本太值钱的宝贝，施展和司马望便含笑道谢接过来。

    然后他们伸手翻了翻，两位老先生眼睛就亮了，司马望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这些是夏姑娘听傅老太医说的？”

    “不全是，傅老太医当年救过家母的性命，因此小女子很是崇拜他老人家，立志也要做位能救死扶伤的神医，所以小女子自幼便喜读医书，当时家里也有条件，于是记下许多行医笔记，可惜后来都丢失了，这里面的是小女子按自己记忆默写的。”

    夏伯洗还在场，夏百合又不能把华佗，扁鹊，孙仲景等名医搬出来，她只能找这样的借口。

    自己整理的，施展再翻了翻不由得称赞道：“夏姑娘对学医的确是有天份啊！”可惜是个女子家里情况又实在太复杂，不然他都想再收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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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整到杨家

    夏百合和夏伯洗婉言谢绝钱春烟留吃午饭的邀请，也谢绝钱春烟重金答谢的银元宝，出了钱家便直接出城，等回到西溪，看到他们拿出来的那封信，夏家人也终于松口气。

    “是我疏忽了，”夏侯把信点燃，看着它化成了灰才说道，“二丫头是嫁出去的女儿，还是护国侯的夫人，她惦记我们主动带东西来看看，是一片孝心，别人说不了什么，但我们却是有罪之身的犯官，主动和护国侯府联系便是居心叵测了，以后还是不要再提。”

    夏侯说完是怔怔发呆，夏家人自幼便是被忠君爱国的教导着，他上书求皇上收回废太子的命令，是出以公心，并不只因太子是他的大女婿，再者说了，当初点他家大女儿做儿媳妇的不也是永安帝吗？

    皇帝非要把太子和夏家绑一块，夏侯没拒绝，那他现在依皇帝当初所想坚定不移的站太子这边，永安帝又何必雷霆大怒非毁了他们一家子才甘心！？

    犯官没好下场，这点夏侯在当太傅时便知道，抄家，入狱，流放，甚至满门斩首，夏侯在西溪一直是惶恐不安的等着，等京城再来圣旨赐他一杯毒酒或三尺白绫，他也认了，可让他想不到的是，前有康关城要毁他女儿的名声，后有西溪出现人贩子让他担心哪天孩子们就不见了，被卖到生不如死的肮脏地！

    还不如满门斩首能保全夏家的家风呢！

    所以皇上到底是有多恨他，难道就一点也不念他父亲曾做过帝师，他祖先曾对君王有恩，非要彻彻底底毁掉夏家才算出气了？

    本来自夏百合来到西溪，夏侯经她的用心伺候汤药调理，身体是好多了，人也显得年轻了些，可自他得知西溪早几百年前就被人贩子盯上了，想到永安帝把他们发配到西溪的居心，他这些天又迅速的苍老下去，眼中也开始失去对生活的希望。

    夏家其他人也劝不了夏侯，他们同样活在惶恐之中，古代王朝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皇帝，皇帝想让你不好过，普天之下皆是王土，你是想逃都没地方去的！

    所以夏百合也犯愁，原主的临终遗愿是家人都能平安，可现在看来这愿望要实在还得换皇帝才行，可她哪有那本事去京城救出太子支持他废了皇帝自己登基，她上辈子不过是个小小的军医，这辈子怕是连周嬷嬷都打不过，更别说传说中的大内高手了。

    夏家被愁云笼罩了几天，连面对着来串门的曲大姑娘叶家嫂子也笑不出来，好在西溪住的都是犯官，得知皇帝把他们发配到这里是想进一步折磨他们，谁家也笑不出来。

    曲大姑娘和叶家嫂子只要出门，是时刻把孩子带在身边不敢离开自己视线的，当然夏家的孩子也是同等对待，夏式明跟着长辈去地里干活，夏侯他们是再不放心他自己去山脚拾柴禾了。

    丫丫也没有去随便找小伙伴玩的自由了，尤氏看她看的很紧，出门去洗衣服时一定得把她送到黄氏或夏百合身边，严令她不许出院才行，等她回来，更是寸步不离丫丫。

    夏百合本来以为小孩子是受不了这样的约束的，结果丫丫从没闹着要出去玩，她依赖大人还更胜过大人看紧她，比如尤氏坐在屋子里绣花，丫丫就乖乖靠在娘亲的腿边。

    曲大姑娘和叶家嫂子过来，是把自家孩子也带来了的，几个小伙伴见面自然是高兴，可也不像之前一样的在院子里活蹦乱跳，她们手拉手就坐在大人的身边，小声说着话，看起来乖巧得毫不让人费心。

    可这样根本不是正常的孩子，孩子的天性是活泼好动的，夏百合是瞧出来了，当初抄家流放的苦难在几个孩子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她们一直活在恐惧里，只怕哪天又……

    尤氏她们几个望望自家和好友家安静的让人心疼的孩子，心里怜惜得不得了，可她们又能如何，谁让他们几家得罪的是朝廷呢？

    “最近杨家出了件希奇事，你们听说了没有？”叶家嫂子刻意用欢快神秘的语气问道。

    “没有。”尤氏她们配合的摇头，当然她们住得离杨家实在太远了，的确什么都不清楚。

    “说起来还挺吓唬人的呢，杨家啊……他们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有人在敲他们家的院子门，可每回开门外面都没人，关上门没多久又有人敲，一开门还是没有，有时候半夜还能听到敲门声，杨家的小儿子吓得又哭又闹，杨家那两口子没办法了，壮着胆子埋伏在门口，想着一听见敲门声就拉开门看看，是谁在整他们，可说来就是有意思，他们听见敲门声马上拉开门，可外面什么人也没有，他们家住的和咱们的是一样的，邻里离得那么远，周围根本没藏人的地方！”

    叶家嫂子向来能言善道，她说得绘声绘色的，倒是让听者不毛骨悚然而是幸灾乐祸。

    “别人家没听着有这种希奇事啊，不会是单单他家有的吧？”黄氏先忍不住笑了，之前猜是杨家勾来人牙子找上的夏家，黄氏要不恨杨家才怪呢！

    “正是单单他们家才有，知道的人都猜，是不是被他们卖掉的两个女儿，又找回来了……”叶家嫂子这回说着带上了同情，摊上那样的爹娘，杨家的两个姑娘真是太不幸了。

    黄氏她们都沉默了，一个女孩子卖了十两银子，能卖到什么好地方去？杨家的两个姑娘说不准是真的没了，然后一缕冤魂不甘心，去找罪魁祸首报仇，戏台上不常那么演吗？

    只有夏百合明白，是她的小手段成功了，杨家被她整到了，那家人怕是再也没有笑何呵商量卖谁家孩子给他们家儿子换肉吃的好心情了，更谈不上一夜好梦，除非他们能搬离西溪，不过夏家都走不了，杨家就行吗？

    叶家，温家，曲家……所有犯官都不能离开西溪的，所以听到杨家发生的事，大家还是当作好消息来听的，谁让是杨家先开头卖孩子的，惹得人牙子认为西溪的犯官都穷到卖儿鬻女的地步了！

    该！真该，最好是遭报应，吓得人牙子都不敢再来西溪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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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临江郡主

    叶家嫂子她们也不会天天来串门，第二天还是夏侯祖孙三代男丁下地里干活，尤氏她们在家里待着，夏百合本来说要去山里再采点草药，可夏家其他人全不答应，她只能留在家，把从夏莲心那儿带来的，还没用完的草药拿出来晒晒。

    “请问屋里有人吗？”外面又有人在叫门了。

    这回来的居然有四辆马车和八个骑手？夏百合是在人没出声前就听出来了，所以她把防身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才装作不知情的到门边问道：“谁啊？”

    尤氏今天是在家的，听到又可能是陌生人，她惊恐的也从厨房出来了，然后她就听到门外是王班头在喊话：“夏家的，我们县令夫人来看你们了，还不赶快开门？”

    “不得无礼……”夏百合听外面有人低声矫正王班头的话。

    于是王班头改了口：“夏家夫人，夏家小姐，我们县令夫人来看你们了，请开门吧！”

    怎么又来了？！尤氏还是害怕，但王班头在西溪一带积威太深，尤氏没胆子不让夏百合去开门。

    没有杀气，夏百合倒是听着外面的马蹄声并不急促，不像是来抓人的，不过她还是小心翼翼的打开门，外面的确是之前来过的王班头，另外还有七个带刀侍卫，四个大丫环两个小丫环，四个婆子，环绕护卫着一个中年妇人。

    中年妇人并没带帷帽，她衣饰虽简单却透着一股低调的华贵，而且气质不凡，不过再好的穿着打扮也掩盖不了她骨瘦如柴是个病人。

    夏百合一看这明显身份尊贵的中年妇人重病在身，就猜出她们的来意了。

    夏百合是现代人，学医的，她穿越又是在夏家落难以后，所以对古代的品级制度并不了解，但尤氏是古代的正宗大家闺秀，她一看那几个带刀侍卫的腰牌，再看那些丫环婆子的打扮，再看马车上的装饰物，是丝毫不敢怠慢了。

    “罪妇尤氏见过临江郡主。”尤氏上前马上便跪下来行礼。

    临江郡主？夏百合反应不慢，也跟着跪下来，老实说古代人下跪的礼仪真该废除了，她才跪就觉得膝盖疼。

    “快起来，大家都是亲戚，何必见外！”好在临江郡主亲自来西溪是有求于夏家的，哪能不示好。

    马上就有两个小丫环上前扶起尤氏和夏百合，还细心的用布巾为她们掸去衣裙上的尘土，尤氏自夏家出事过还没受到这种待遇呢，哪怕是钱春烟那样的一个人牙子，要靠夏百合救命也没对她们多友好，反而是语带要挟。

    所以临江郡主亲自过来，如此的友善，尤氏倒是更害怕了：“夏家是带罪之身，郡主有什么吩咐让人过来说一声我们哪敢不从的，西溪路不好走，要是有什么事……”

    “求诊需要的是一片诚意，再说我要是以县令夫人的名义再请你家三姑娘，你们全家还不得吓到？”临江郡主笑道，不过她说话中气不足，说了几句就要大喘气。

    “县令夫人！？”尤氏不是追问，她实在是糊涂了。

    “我家郡马正是在任的昌隆知县。”临江郡主身边的一个大丫环替临江郡主回答。

    郡马就是目前在任的昌隆知县？！那钱春烟？！尤氏很想忍住不动声色，但她一瞬间没控制住面上的惊讶，还是让本来心理就有准备的临江郡主看个正着。

    “钱家妹妹一个人在外也不容易，她又对我们夫妻有恩，照顾一下是应该的。”临江郡主不在意的笑道，反正钱春烟要的只是狐假虎威，又不是真有其事，她对自家夫君还是很放心的。

    “郡主进屋坐坐吧，外面风大。”夏百合看出临江郡主站都有些站不稳了，想着她要是倒在夏家门口，夏家的罪状估计又得多一条。

    “是是，郡主要是不嫌寒舍简略……”郡主居然和人贩子称姐妹，还借出自己的男人给人家造声势，尤氏震惊得连待客之道都快忘了。

    “我们郡主就是来找夏家姑娘看病的……”临江郡主身边的大丫环边扶郡主进屋边说道，她们当然更清楚郡主身体有多弱。

    “大嫂……”原本在自己屋里哄小石头和丫丫的黄氏，听到动静是一个人出来的，不过看着进来的是女眷，她没那么怕了，只是她没认出来的是谁。

    “这位是临江郡主。”尤氏忙让黄氏去见礼。

    黄氏一惊，匆匆拜倒：“罪妇见过郡主！”临江郡主的确封地就在昌隆县不远处的临江城，可离这里至少有百里的路程，百里迢迢的她怎么过来了？

    “起来吧。”临江郡主对黄氏自然也是和颜悦色的，于是马上有小丫环又把黄氏扶起来。

    “夏家的日子果然是艰难啊……”临江郡主看看这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房子，再看看尤氏姑嫂的穿着，同情的叹道，不过她们的气色可比一直享受荣华富贵的她要好多了。

    尤氏和黄氏低头不语，她们能说什么呢？说是不好过，会不会让人觉得她们对朝廷心有不满，说罪该如此，那不是说夏侯支持太子是有私心，是做错了吗？

    临江郡主也觉得不好围绕夏家说客套话了，夏家的事是与皇帝有关的，她虽是郡主之尊，却也不敢触犯龙颜。

    “我家郡主病了有两年了，她是听钱姑娘说夏家三姑娘是位神医，不用诊脉就能看出病因，连病人之前是吃什么犯病的都清楚，所以郡主便亲自过来了，郡主说只有亲自上门，才是对神医的尊重。”这番话又是临江郡主身边的一个大丫环替临江郡主说的。

    尤氏和黄氏忙客气谦虚起来，说什么神医的夏家怎么敢当，不过对于临江郡主居然亲自上门所给予的尊重，她们还是得高兴的。

    “我这病病了两年，看了无数的郎中，吃了不知多少苦药，可你们看我的样子也能看出来的，夏三姑娘要是能妙手回春，别的我不敢夸口，但在西溪照料夏家我还是能做到的，将来万一有个什么，我这郡主的身份和护国侯那边联系，也不犯忌讳……”临江郡主一点弯子也没绕，诚意摆得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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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简直神了

    临江郡主的父亲赵王，是永安帝的庶弟，赵王生母是嫔，母子俩当初在宫里不算得宠可也没碍到永安帝，所以在永安帝继位后被封到了江北富饶之地，临江郡主是赵王的嫡女，生来便是尊贵的，她生病别说是民间的郎中了，就是宫里的太医也能求来看诊的。

    可现在的临江郡主骨瘦如柴，说一句话得歇上好一会儿，就是不懂医的人也能看出她重病在身，性命危在旦夕了，所以她亲自来夏家，出口许诺应该是能信的。

    只是连太医都看不好的病，夏百合行吗？尤氏和黄氏的确心动临江郡主的诚意，也相信她比钱春烟说话算数，可要她们因此让夏百合去冒险？她们心里又没底了。

    “放心，我只是先让夏三姑娘给看看，真要治不了我也不会怪她，毕竟我这病已经两年了，宫里的太医都……”临江郡主也看得出尤氏和黄氏在为难什么，她来的确不是来有意找夏家麻烦的，她哪有那个心情和力气。

    尤氏和黄氏想着也是，人家郡主之尊百里迢迢亲自过来上门求医，你一句治不了看也不给看就把人打发走，不是更得罪人吗？

    “郡主看得起我们是我们的荣幸，哪敢推脱不尽力的，不过郡主应该也听说了，我家三妹妹的医术是自学的，她上回能给钱姑娘治好了，也是运气。”尤氏答应了，但也得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临江郡主含笑点头表示了解，她今天说的话已经比之前半个月说的都要多了，谁让夏家曾经的身份不凡，她不能因人家一时受难便傲慢无礼，让人笑话她翻脸无情。

    夏百合一直在两位嫂子身后当背景板，皇室人口众多，她根本不知道临江郡主是皇帝的什么亲戚，可看尤氏对临江郡主的熟悉，黄氏也是一听便啥都明白了，那原主应该也是了解临江郡主的，所以她更不能随便说话，露出破绽。

    直到临江郡主和尤氏谈好了，夏百合才上前，告罪请临江郡主伸出手来，让她把脉。

    临江郡主的确是准备好才来的，因为她身边的大丫环连脉枕都自带了，省了夏百合临时找东西给人家垫着。

    等夏百合一诊完脉，一直代表临江郡主说话的大丫环又开口说道：“我们郡主的病是在舌头上，有两年了。”她是怕不说夏百合会忽略了看舌头，毕竟病人是郡主，主动让其伸舌头不雅，有的郎中没得提醒是不敢开口的。

    望闻问切怎么能不包括看舌头呢，何况夏百合上一世的二爷爷正是舌诊的行家，“请郡主伸舌头出来。”

    临江郡主的舌头是明显的不正常，舌头整个发黑，舌苔更是厚厚的一层，就好象烧火做饭久未清理的锅底一样，把这样的舌头伸给人看，临江郡主很不好意思。

    “我们郡主的病就是这个，怎么清理舌苔都清理不干净，舌上如此的难受，让郡主一吃东西就恶心呕吐，长此以往的人怎能不瘦。”大丫环心疼的说道，还把之前的脉案递给夏百合，方便她参考。

    夏百合翻阅脉案，临江郡主的不舒服的确和大丫环说的一样，然后各郎中给开的药，几乎都是治舌头的，有上的有吃的，吃的一般都是清热解毒的。

    脉案的记录时间最早是在永安十三年十一月初，目前是永安十五年九月下旬，是有快两年了，“再早之前呢，你们郡主生病服药的脉案可带来了？”夏百合问道。

    大丫环一怔．忙解释道：“我家郡主就是从永安十三年十一月初开始不舒服的，然后便请了郎中，并未耽误，脉案都在这里了。”

    “不舒服总有原因吧？你们郡主也不会无缘无故舌头就变成了这样，我问的是在郡主没发现舌头出问题之前，她是不是生过什么大病，吃了很长时间的药？”

    “……”

    吃惊的不只是说话的大丫环，临江郡主那边的人都在吃惊，郡主三年前大病一场的事，夏家这位姑娘是怎么猜出来的呢？她们明明谁都没说啊！？

    临江郡主想到钱春烟和她说的，夏百合连其悄悄喝参汤都看得出来，本事简直神了，她精神顿时一振：“夏姑娘是说，我现在的病与我之前的病有关，其实我还没好？”

    “是，也不是，如果我没诊断错，郡主之前得的是热症，于是郎中给开了寒凉的药物，而郡主当时的病的确是治愈了，不过郡主寒凉的药吃多了，体内郁结寒气，阴寒内盛，寒极伤肾，肾气上泛正是黑色的，上泛表现在舌头上就是苔垢了。”

    人的舌苔是显示内脏疾病的一面镜子，舌苔厚腻，是痰湿或食滞内阻；舌苔白腻，是阴寒较甚；舌苔黄糙，定是实热壅盛；舌苔光红，必多阴液损耗……

    夏百合有精于舌诊的长辈教导过，临江郡主的病症又是如此的明显，她当然一看便清楚了。

    但古代郎中看病只守在一处，一般接触不了多种多样的病人，所以这里的郎中还没有谁写过研究舌诊的书，这里真有能“望之知之”的，其医术也是家传不外传，临江郡主更是没碰巧遇上。

    “是，三年前的夏季，我游湖时大概是吃了不干净的瓜果，当时闹肚子闹的厉害，郎中说是热痢，然后开药吃了，是吃了好些天，那时候是盛夏，本来就极热的，我也不知道吃的是不是寒凉的药物，反正吃后感觉这条命是回来的。”

    临江郡主后悔没把几年前的脉案通通带过来，不过要是夏百合不说，她差一点儿就要忘了当初受的罪了，毕竟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她现在是被舌头在时时恶心难受着。

    “要不然让侍卫快马加鞭回去拿？”大丫环灵机一动建议道。

    临江郡主看向夏百合，听她的决定。

    “不用麻烦了，郡主不是已经快三年没再吃那些药了吗？只要不再吃就行了，我给郡主开几帖助阳祛寒的方子，在服药期间别家的药都停下来，无论是上的还是吃的，饮食上也需小心，暂时别吃寒凉的食物，瓜果之类的，也要煮熟了再吃。”

    一听夏百合说要开方，忙有丫环又捧出崭新的文房四宝，在桌子上放好，铺纸研墨将毛笔沾了墨汁才递给夏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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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惊而敬之

    她一个郎中，不过是为郡主写张药方都被伺候得这么周到，更别说临江郡主本人了，夏百合写好方子检查一遍，顺口又多问一句：“郡主盛夏闹肚子，不会正好是伏天吧？”

    “这个……”临江郡主记不清了。

    “对了，正是伏天呢，二伏的头一天，头伏鸡二伏鱼，郡主游湖那天世子和几个朋友亲自去钓鱼，拿出来给郡主做鱼汤，结果郡主因为肚子不好没吃成。”临江郡主身边的一个婆子忽然想起来了。

    婆子说得细，临江郡主于是也回忆起来，其实要不是世子那天亲自带鱼回来孝敬她，谁也不见得能记住那天正好是二伏的，所以夏百合居然能看出来她三年前得病的日子，不是神医是什么？

    不单是临江郡主，她身边的丫环婆子都对夏百合惊而敬之了，大丫环小心翼翼的将夏百合写的药方双手捧给临江郡主，临江郡主看得很仔细，肉桂，附子，仙灵脾，巴戟肉……她一个也不认识。

    不认识也没关系，她回去后是要询问郡主府的府医，再决定是否服用的，“有劳夏姑娘了，这是诊金。”

    临江郡主身边的大丫环又奉上小小的一锭银子，看着顶多才十两，夏百合客气两句也就收下了，她本来就是计划靠自己的医术在这时空生存的，自然不能每回都免费给人看病了，不过临江郡主付的诊金和她之前在钱春烟那儿拿的是一样的，这不是巧合吧？

    临江郡主来的突然走也利索，她并没等夏侯他们中午回来见一见，尤氏她们自然也不敢留客。

    看着马车走远，尤氏终于松口气，却先安慰夏百合：“你放心，临江郡主人品向来不错，只要你治得好她，她是不会难为我们家的。”

    夏百合点点头：“我对我的医术也有信心。”

    “是啊，我在旁听着都觉得神了，三妹妹不但能看出临江郡主现在生的病，还能知道郡主她当年是什么时候生的病！”黄氏一手抱着小石头一手拉着丫丫出来说道，想想自己一个多月前连在屋里活动都没力气，现在居然能抱一个再牵一个，这不正是夏百合的功劳吗？

    在夏百合给临江郡主号脉时，黄氏就告退回自己房间去看孩子了，所以丫丫知道了来人是找三姑姑看病的，人不凶还客气的不得了，小姑娘也就不害怕了，只剩下好奇心：“娘，那位郡主是什么人啊？”

    这话问的正是夏百合需要知道的，她心里为丫丫点赞，真是没白疼这个便宜小侄女。

    丫丫不清楚临江郡主的身份是很正常的，尤氏便给她解释：“郡主身份很尊贵的，她是当今圣上的侄女，江北赵王的嫡女……”

    等夏侯父子祖孙从地里干活回来，他们自然也意外临江郡主居然重病在身，还亲自来西溪找夏百合求医，不过郡主她向来处事得体礼贤下士也是她会做的，所以他们最震惊的还是昌隆县令居然是临江郡主的夫婿！？

    “归义侯居然来做昌隆县令……”要不是临江郡主亲口承认，夏仲谈怎么也不信的。

    “归义侯？”这次替夏百合问出来的是她的便宜好侄子夏式明。

    “临江郡主何等身份，怎么会嫁个才七品的小县令，她的夫婿是归义侯，早年还做过兵部侍郎的，是三年前丁忧辞职的。”夏伯洗耐心的给儿子解释，夏式明是太傅的孙子，这些本该是他学习的必修课，可现在……真不能怪孩子不知情。

    三年前丁忧现在再当官是可以的，问题是兵部侍郎是几品，昌隆县令又是几品，没听说归义侯也得罪了永安帝啊？所以夏侯猜出来了，归义侯如此的屈就，怕是因为他们这些犯官个个身份不简单吧？

    哎，他早猜测昌隆县令是皇帝的人，但也没能想到居然是归义侯来了。

    夏百合也提出来一点疑问：“大哥你们一直不知道昌隆县令叫什么吗？”

    夏仲谈挺尴尬的：“只知道昌隆县令姓李……”姓李的多着呢，谁会往归义侯身上想了。

    “不单是，”夏伯洗想得更细，“我去县衙从没见到过昌隆县令。”他是认识归义侯的，就像尤氏，临江郡主都瘦脱了形，她也能凭熟悉的程度加郡主的威仪认出来。

    “我也从没见过……”夏仲谈经提醒也觉得不对了，之前见不着他是认为当县令的瞧不起他们犯官，现在想想，不会归义侯是在故意躲着他们吧？

    “既然归义侯一直不挑明，这件事我们放在心里就好，对外就不要说了。”夏侯猜测归义侯之所以隐瞒是奉了皇命。

    夏伯洗和夏仲谈应声说是，尤氏想了想问道：“今天临江郡主过来的仪仗可不小，我们家又不是住在村头的，她往里走估计会被不少人家瞧见，到时候向我们问起来，我们该怎么说？”

    西溪住的犯官原身份全是朝廷上的高官，是有见识的，尤氏能一下子就认出是临江郡主，别人估计也能猜出来访者身份不简单，怕是说谎骗不了人家的。

    “这倒也是……”夏侯又再想想，“那要是真有人问起，就实说是临江郡主驾临，反正郡主她既然没掩饰应该也不怕人知道，至于昌隆县令是归义侯，我们还是不要主动说出来。”

    真正能瞒住别人的话，还就是半真半假的，尤氏觉得这样一来自己能应付过去，便答应了。

    夏百合来西溪已经超过一个月了，她原计划是住一个月看着夏家没啥事了，就找借口离开去寻找可能也穿越来这时空的战友，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夏家根本不是发配了就算完事，前有人贩子出没，后有侯爷当县令，可见朝廷压根没打算放过这些犯官。

    怎么样才能为夏家留一线生机呢？夏百合和夏家人一样在犯愁，她自己脱身倒是不难的，可撒手不管太对不起这身体的原主人了。

    夏家在发愁，别人家知道了还挺羡慕的，临江郡主啊！真要和郡主再攀上关系，夏家的孩子们不是找到出路了吗？有人就好心劝尤氏抓住机会，把夏式明给临江郡主的小儿子当书童，近水楼台的说不上夏式明就能免了犯官之后的出身，重新考功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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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回乡拜寿

    京城，长宁公主府

    “十月十七，还早着呢。”尤少君算了算日子，觉得现在就动身往江东的安州镇去，他的父母必有深意。

    “不早的，十月初咱们家的梨园就开始收果子了，你应该去盯着的，然后再见见你的堂兄弟们，再给你太奶奶拜寿，时间并不宽松啊！”长宁公主细细数道。

    什么梨园还得他亲自去盯着的？尤少君记忆里根本没这件事，另外原主的堂兄弟们还不如原主的朋友们让他有印象呢，尤家也是个大家族，他真要去了却谁也不认识，真的好吗？

    “只我一个去？”给长辈拜寿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吧，当然对于公主来说，婆家所有人都是臣子没资格受她的礼，所以尤少君一开始问的就是尤驸马。

    其实长宁公主对婆家的亲戚向来没挑的，尤驸马夫妻感情极好对公主毫无怨言，现在儿子单问他，希望父亲同去，他当然不会往打金枝上联想，还笑道：“你太奶奶今年是八十九的寿诞，等明年大办我再和你娘回去，现在翰林院很忙我也不好意思请假，就辛苦你一个人了。”

    “当儿子的替父母分忧是理所当然，说什么辛苦。”尤少君是聪明人，一看尤驸马的态度就明白长宁公主对婆家并没高不可攀的傲气，这也给他指明该如何和尤家那些便宜亲戚相处了。

    “这孩子倒是嘴越来越甜了，”长宁公主慈爱的笑道，不由得就想再嘱咐一些，“娘亲知道你不喜欢吃梨，不过那梨园是你祖母的陪嫁，是她最珍惜的，要不是娘亲手上有御果园的果农，你祖母临终前也不会将梨园送给我，所以你一定要仔细看好了，那些梨子送亲戚的，送庵堂的，放店里卖的．带回来的，你可要仔细了，不许有坏的，坏了你祖母的名声。”

    就是再好的树也不能保证每一个梨子都是好的吧？而要每个都盯着挑选，想想就觉得是很艰难的任务，难怪原主会不愿意了，不过看到尤驸马笑眯眯很高兴的听长宁公主嘱咐儿子，尤少君还是不抗议接下这个任务，促进父母感情是当子女应尽的义务嘛！

    “你的堂兄弟们大多是懂事的人，明年朝廷要开科举，你让他们安心读书就是，你爹不就是凭自己的本事考上的吗？他要是没真才实学，我才不会看上呢，皇家的公主不愁嫁，要嫁还就得嫁有真才实学的才子。”

    长宁公主明着捧尤驸马，其实是在提醒儿子，明年永安帝不是想借着科举为三公主选驸马吗？她是担心尤家得到消息想再出一个驸马又不走正道，托尤少君做些什么，如今太子被废皇上还迟迟不立新储君，二皇子又没得很蹊跷，她可不想让儿子再往浑水里趟。

    尤驸马也是个聪明人，他当初其实才进一甲，要不是家世和相貌给他加了分，以选女婿为第一目的先皇是不会点他为状元的，不过听妻子夸他是有真才实学的才子，他还是笑逐颜开的默认了。

    这对夫妻感情真是不错的，虽然也可能是因为长宁公主的身份，尤驸马不敢纳妾也不敢对妻子不敬重，不过他们都是聪明人，懂得在“认命”的条件下去经营自己的婚姻，让自己和伴侣得到幸福，这是很好的心态。

    尤少君笑着告退，心里却是更惦记原主的死因了，到现在他还没找出真凶，公主府上下的命运还玄着呢，看来还加快培养自己的人手了。

    这回出门去尤家祖籍，尤少君带的人除了原主信任的宗厚宗良兄弟和别的侍卫，他还又挑了几个看着有潜力的，反正他是郡王的身份，讲究排场也是应该的。

    安州镇说是在江东，但离京城其实不到百里地，等于是京城的城郊了，要是快马加鞭的赶路，一天左右就能到，因为时间上并不急，在出城走了二里地之后，尤少君就下马将坐骑连鞭子都交给了宗厚。

    “前面再走三里不是有个驿站吗？你们在那儿等我，我要慢慢的走，顺便看看风景。”尤少君望望左侧的一座小山，爬过去应该没问题的。

    “郡王？”宗厚可是不明白，看风景没必要不骑马啊，三里路步行得多久。

    “我说的话还要重复吗？”尤少君把眼一瞪，真要想当他的兵，就得学会什么叫令出如山！

    “……是。”宗厚他们答应是答应了，但在意的是尤少君郡王的身份，同时更担心郡王出意外他们的命会保不住。

    他上辈子一入伍是从小兵做起的，军队本就不是讲家世看背景的地方，他和战友们一起摸爬滚打的训练，出生入死的建功立业，军衔只能是血染的掺不得水分，他的兵听他的，是因为他有真本事！

    回忆前世对比现在，尤少君心情并不好，他觉得在封建制度下，他是永远也找不出真正只把他当战友的战友们。

    不知道他们有机会穿越没有，要是现在让他们看到自己现在的状况，一定会笑话他想当纨绔了，娇生惯养了。

    “老子要当纨绔，上辈子就能当，还用穿越嘛！”尤少君嘀咕一句开始徒手攀爬，还是出城好啊，城里哪有这么适合练手的小山，城里只有无数的眼睛盯着他，他只要想认真锻炼身体了，就会有人以为他心情不好在自虐。

    他从三岁起就会自己穿衣服了，五岁跟着军号起床，跑步，练操，上学后风雨无阻从没迟到，当兵后更是很快的适应了队伍里的生活，想不到有一天想活动一下还得看人脸色！

    二小时三十二分……这是尤少君不靠钟表自己计算出的时间，算出来让他的心情更差了，就这么个小土堆，换了原来的他一个小时都用不上就能爬到顶了好不好！谁要超过两个小时，他绝对会把人踹出他的小队好不好！

    那现在呢，他是不是该把自己也踹出去！

    因为心情的关系，尤少君在从另一头下山的时候，动作更快了些，更不顾身上的衣服了，于是他发现身为郡王真不是啥好事，穿着打扮华而不实，才爬个小土堆而已，怎么鞋底就要露了，袍子就已经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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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世子丫环

    这要换成前世在出任务时，尤少君是没空计较仪态问题的，可如今想想前面不远处等他的公主府侍卫们，他们一定会向长宁公主通风报信吧！

    还是计划不周啊，他应该在爬山前就带上另一套衣服备用的，难道一场穿越他不但体力下降了，智商也低了？

    尤少君边寻思边向过路的车辆招手，他还带着银子，现买一身衣服换上也不是难事……可为什么将要路过他身边的车辆，以更快的速度驶过去了？

    不会是看他一身的狼狈，以为他被强劫怕被赖上当冤大头吧？看来见死不救的事哪里都不少，尤少君见招手没用，干脆继续往前走，被告状就被告状，到时候想个理由再说吧！

    “请问兄台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少君，你这是怎么了！？”

    尤少君不想找人帮忙了，对路过自己身边的一队马车他选择了避让，结果骑在马上的一位阔气少爷主动好奇的问他，接着还叫出他的名字　章节更新最快

    尤少君一愣，对方叫他名字叫得挺熟的，可问题是他对此人毫无印象啊？这个阔气少爷长得和他一点相象的地方也没有，应该不是皇室的人吧？那么也不会是尤家的，尤家太奶奶马上要过寿，家族子弟谁会在时候大包大马车搬家似的进京城？

    “我是林承业啊，最近为了要去演武堂，瘦了点……”阔气少爷没丝毫怀疑，倒是不好意思的匆匆从马背下来，又自我介绍了一下。

    尤少君自穿越后，很是研究了一番天佑王朝的达官贵人，不但对还活着的，就是祖宗八代前立过功经过事，稍微有点名气的他都背了下来，再说他前不久才去的康关城，又怎么会忘了一城双侯的林家？

    “原来是承业啊，你不说我差点儿真认不出来了，你比之前可是健壮了。”尤少君只当真把肥肉看成是肌肉，昧着良心说道。

    林承业听着挺高兴的：“姑姑是舍不得我辛苦，但我想着不能靠林家祖荫吃饭，男儿在世得靠自己的本事封妻荫子才是荣耀，这不明年初演武堂要招生，我提前来京城是想住在蔡家……他们比较熟悉演武堂招生的标准……”

    看林承业说着说着又脸红了，尤少君对照脑海里的信息马上反应过来，演武堂归兵部管，现任兵部右侍郎姓蔡，是永业侯的嫡亲弟弟，而永业侯的嫡长女，正好是林承业的未婚妻。

    “那可得多带礼物啊！”尤少君一本正经的说道，但脸上笑容明显。

    林承业听懂了他的暗示，又是不好意思又是欢喜期待，可马车停下久不走，车里的人不耐烦了，帘子一掀脆生生的道：“少爷，再不走咱们今天还能到京城吗？”

    “兰兰你别急，我和朋友说话呢。”林承业对着丫环也是柔声细语的。

    所以叫兰兰的丫环一点儿也不怕自家少爷，对着尤少君也是一脸的瞧不起，还直接就说出来了：“少爷你的朋友都是富贵中人，这个……是不是你认错了，还是他乱攀关系？”

    “胡说什么.这位是……”林承业不悦的要给尤少君正式介绍，可一看尤少君的衣着，“少君你这是遇上什么事了？你的下人呢？”尤少君的样子还真不能怪别人看了躲着，他要不是觉得眼熟多看了几眼，也是不敢认的。

    “我要去安州镇给我太祖母拜寿，这不时间还早吗，出城看到这座小山就想试着爬爬看，然后衣服就成这样了。”尤少君选择了说实话。

    林承业望望不远处的山，是不算高，但要走上去也很费劲的，更别说爬了：“你可真行……”真是没事干呢。

    “如果我没记错，演武堂日常的训练就有攀登，毕竟演武堂培养的是将来能上战场，能攻城略地的帅才嘛。”尤少君淡淡的说，别人笑他吃饱饭没事干还好说，但林承业是将门之后，要准备继承祖志走从军的路，就不应该了。

    “是吗……”林承业看望望不远处的山，看着似乎更高了，让人望而生畏，“对了，你是不是没有替换的衣服，兰兰，拿一套我的衣服来！”

    林承业一来是要转移话题，二来是真好心，毕竟以他的身份是不会吝啬一套衣服的，可他的丫环却嘟着嘴：“少爷你忘了吧，衣服是归小霜姐姐管着呢，小霜姐姐平常就嫌弃奴婢笨手苯脚的，何况是出了门，这些天你的衣服不都是小霜姐姐给找出来的？”

    “嗯，是了，装衣服的马车在后面呢……”林承业没听出兰兰在趁机打小报告，只是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先走吧，我等小霜他们过来，给少君找了衣服再走。”

    她好不容易找借口和少爷同行，把小霜甩在后面的！少爷居然要等她！兰兰顿时就不干了：“我也等小霜姐姐！”

    “你们不是打前站的吗？一大队人都堵在这里别人怎么过去，先走先走，我随后就追上你们！”林承业不耐的摆摆手。

    “……是。”兰兰没敢再坚持了，府里的人平常都说小霜忠厚老实善解人意，说她脾气倔性子泼辣，所以这回陪少爷进京，侯爷选了小霜做主，她娘因此没少劝她要改改脾气，说男人都喜欢温柔的女子，她要不趁这次机会笼络住少爷，将来少夫人进门她就更没出路了！

    “少君你别着急，后面的马车很快就到了。”林承业丝毫没注意兰兰的不情愿和顾虑加野心，他仍好脾气的和尤少君说话。

    “我没关系的，”尤少君一直在看戏呢，“你要进京，是一开始就住进蔡侍郎的府邸吗？”带着这么一个明显心挺大，人挺没规矩的俏丫环？

    “是的，我姑姑之前便和永业侯说好了。”林承业还是那种不好意思又透着甜蜜的表情。

    是女侯爷安排的？尤少君觉得自己能猜出许多不可言说的事情，偏身为当事人的林承业表情实在天真单纯，他是真看不出，还是大智若愚？

    “侯爷还好吗？”尤少君试探着问道。

    “我姑母早年上过战场，是有旧疾的，一个多月前才找郎中看过，”要不是遇上那位女郎中，林承业觉得怕是他也没上京考演武堂的力气，“少君你平常喝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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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那是王爷

    喝茶？尤少君上辈子没少被自家爷爷和小珠的爷爷带着学品茶，对红茶，绿茶各种的疗效比一般的茶客还清楚，不过这时空他翻阅的医书里，还没看到有“神农尝百草，最后得茶解之”的故事。

    “喝啊，茶是好东西，尤其是吃了过于油腻的食物之后，喝茶对化油腻有好处的。”尤少君边寻思边看林承业的身材，这位绝对是偏爱高油脂食物的。

    “原来你知道啊……”林承业还以为那位女郎中说的是独家秘诀呢，“是不是京城的太医就是比康关城的强？”

    “是太医让你喝茶的？哪一位提醒你的？”因为这时空并没有“神农尝百草，最后得茶解之”的典故，所以这里的郎中对茶并不推崇，与茶相伴的多半是文人雅士，而尤少君对医术有独特之处的人，特别有兴趣了解。

    “那位我并不认识，只是听姑母说，与傅老太医有渊源。”林承业一想起那位女郎中，心情总有点说不清的复杂。

    “傅老太医啊，那就难怪了……”活到一百零一岁，据说临终前还能吃能喝能自己行动的老人，在京城简直成了传奇人物，尤少君当然也知道的，而且当初发现原主用的金创药里带铁锈的就是傅老太医的嫡幼子，不说医术如何，心倒是够细，还懂啥是破伤风。

    “马车来了！”林承业指着向他们驶来的又一车队说道，速度真不错，果然是小霜带领的好！

    小霜是独自坐上一辆马车上的，这回少爷身边只能选择两个丫环陪他进京，伺候他的饮食起居，谁不明白这等于是给少爷订下未来的房里人，等于是过了明路的，于是少爷原先的房里丫环竞争那叫一个惨烈，最后能成为其中二分之一的，顿时身价百倍了！

    所以其他随行的下人一路上都在讨好两个几乎被内定为少爷未来姨娘的丫环们，尤其是看着脾气好又是主要管事的小霜．这不见着少爷居然撇开兰兰专门等着小霜，马上就有下人告诉小霜，车夫也忙停下马车。

    少爷他……小霜笑里含羞的从车上下来，却看到自家少爷身边还有另一个男人，衣服是破烂又脏兮兮的，少爷怎么和乞丐似的人在一起……不对，那人衣服虽不成样子，但料子还能看出是极好的，好到康关城市面上没有卖，那人贯发的玉簪也是上等品。

    小霜不愧是负责林承业日常穿着的．眼光比兰兰高，心眼也比兰兰多，她上前恭恭敬敬的对林承业福身：“少爷。”又对尤少君也施了一礼。

    兰兰刚才居然坐在车里没下来对尤少君见礼！？看到小霜的举动林承业才意识到这一点，他顿时更不好意思了，难怪姑母说要他约束下人，要他多提醒身边人，京城不是康关城，不是只有两家侯爷的小地方，下人们没出过远门见识少，但不能让别人笑话林家失了管教。

    “小霜，把我的衣服找出来，少君爬山没替换的衣服。”林承业要补救自己的失误，自然是从送衣服开始。

    小霜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少爷放在外面平常穿的，都是她一针一线辛苦缝制的，为这些衣裳她熬了多少夜，怎么能随便的拿出来给别的男子穿，还是看起来脏兮兮的，会爬山的男人怕也不是什么富贵中人。

    “少爷，衣服都在大箱子里呢，半路上就打开不大方便吧？”小霜指的是侯爷为林承业准备的，出门拜会王公贵族的正装，因为路上用不着，所以装在大箱子里，堆在了行李的下面。

    林承业哪知道其中的窍门，只是看小霜也拿不出衣服，实在是面子上过不去：“那就搬下来啊，找件衣服都费这么多事，咱们去京城难道是逃荒的吗？”

    “没关系的，我的人就在前面的驿站等我呢，不用找了。”尤少君忙拦着道，他可是看出人家管衣服的大丫环在找借口不愿意了。

    “不行，我静成侯府难道连一件衣服都没有吗，找不出来我也不用进京去丢人了！”这已经不是衣服的事了，林承业要找的是尊严！

    少爷居然当着外人和侯府下人如此的吼她！小霜没忍住轻声抽泣起来，她还怎么吩咐下人，还不让兰兰看了笑话。

    “你哭什么……”要是在侯府里骂哭了丫环，林承业会反思自己的脾气的，但当着尤少君的面自己的丫环哭天抹泪的，太丢人了，他不过是让她找衣服啊，本来就是小霜把衣服放得不对啊，他也没说重话啊！

    “算了，算了，翻箱子太费时间，再说路上车来车往的也不方便，要不你给我一匹快马，我和我的侍卫们去汇合。”尤少君只能再劝道。

    尤少君说了要马，也是给林承业台阶下，想到大路上把行李摆一地翻找的确不方便，林承业只能就这么算了，“那好，我的马给你。”

    林承业手牵缰绳连鞭子一起递过去，脸上写明了你要不收就是瞧不起我，尤少君也就不客气了，接了鞭子翻身上马：“我要去给我太祖母拜寿，大概年底前才会回去，到时候我请你喝酒。”

    “那说好了，年底前我再去公主府找你！”林承业拱手和尤少君作别。

    一边本在轻声抽泣的小霜听到公主府顿时吓了一跳，连继续哭等少爷哄都忘了，连忙问道：“少爷，那位公子是什么人啊？”

    “什么公子，人家是王爷，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外甥，长宁公主的嫡子简郡王，我五年前和姑母去京城有幸认识的，简郡王人很不错向来喜欢交朋友，性情豪爽宽宏大量，要换了一个，我静成侯府可是没进京先丢人了！”林承业气可没消呢，小地方出来的下人果然不中用，太伤他面子来，难怪姑母总带他进京来长见识。

    小霜震惊的合不拢嘴，他们静成侯府的下人在陪少爷进京前是专门被教导了，说京城不比康关城，你走路随便碰着一个，说不定就是哪家的王爷，转身再瞧见一个，又可能是哪部的尚书，万万要小心再小心。

    她当时还以为是夸张的说法，也以为认人是很简单的，王爷尚书单看穿着打扮和带的下人就能看不不凡来，谁会没脑子去得罪人啊，结果这还没进京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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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闲人一个

    尤少君骑着马，没一顿饭的功夫就看到驿馆了，馆外不只宗良带着几个侍卫在候着他，还有个他想不到的熟人也带人在等着他。

    “我说你这是怎么了．遇到打劫的了？！”许逸还是头回看好友如此的狼狈，吃惊不小。

    “真要遇上打劫的，我倒是能赚一笔！”尤少君边下马边解释，“我是从山上下来的。”

    “山？”许逸回忆一下前面的路标，好象是有一座小山，“你没事不走大路，从山上走做什么，要是摔伤了怎么办？你没伤到吧？”

    “没事的，我又不是为了受伤才爬山的。”尤少君摆手不让宗良他们去找郎中，他没在计划的时间内爬完山已经很没面子了，要是还能失手伤到自己，那真该自绝于人民自绝于天下了。

    “我只是忽然想到今年重阳时咱们没爬山，想补上而已。”尤少君信口说道，谁让许逸不是林承业，说想效仿演武堂的训练，那还不得引起许宏阳对他的再关注。

    许逸嘴角抽抽上了，今年重阳因为下雨，他们几个是在慧泽园登了座小假山意思意思，意思之后就行了，谁还会非要找座真的补爬一次啊？不过想想这位大冬天重风寒的时候还曾到自家演武场练剑……爬山，是尤少君能干出来的事。

    “你就算还想登山，也可以再叫上我和元宝，让下人担着酒菜，我们选座风景好路好走的，何必去爬那不知名的小山，要是摔着了怎么办？”许逸还是不认同道。

    他说的那叫训练吗？整个一纨绔！尤少君不高兴了：“你这话和你爹说去！”他转身进驿馆去了。

    “我爹怎么了？”许逸不明白好友今天的举止言谈怎么都怪怪的，想细问人家连背影都是匆匆的，不是他爹管的太紧了，不是尤少君又悄悄去见太子被他爹给逮着了，受了刺激吧？

    许逸细想想觉得自己猜得还挺对，他为尤少君找宫里的地形图不小心伤到了，尤少君知道后过来看他，什么埋怨的话也没说，而他在前一天就听他爹说，皇上有意让尤少君去见了太子，估计是让太子来劝尤少君死心，他当时就觉得尤少君挺可怜的，可尤少君见了他还安慰他。

    许逸总觉得自尤少君被永安帝教训后就变了不少，不过再想想谁经历大起大落世态炎凉能不伤心的，所以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包括尤少君今天忽然去爬山。

    不过是太愁了又无以解忧。

    尤少君进了宗良他们早收拾好的房间，梳洗干净换上新衣服心情终于好了一些，不过对于许逸坐享其父的老本，自个不努力的生活态度还是看不惯，许逸马上就十八了，还是靠他爹养着的，可许宏阳将来要下来了呢？

    “你怎么出城来了？”尤少君出来后就问许逸。

    “我娘亲的嫁妆里有个庄子，就是去年我们住的那座，今年庄稼果园丰收的，不还得我去照顾。”许逸嫌麻烦的诉苦。

    “你要嫌帮你娘照顾庄子麻烦，为什么不找些正经事做?”尤少君趁机问道。

    “什么是正经事？你有正经事教教我啊？”许逸反问道。

    这话还真把尤少君给问住了，他现在就是闲人一个，还真没资格说别人。

    “你说的对，我也够闲的，所以才去爬山的。”尤少君坦然承认，顺便再圆圆爬山的借口。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虽然不喜曹大人的性情，但不能否认他说的许多话都能称之为至理名言，公主和驸马只有你一个儿子，你平常行动还是要多小心。”这下换许逸逮着理劝尤少君了。

    “是是，我会小心的。”说起那位绝对是“同乡”的曹大人，尤少君可没有去认老乡的打算，他一听姓曹的就觉得糟心，那位过得比他还不像样，真丢男人的脸！

    “不过你我还年轻，你真的不打算子承父业?你看静成侯府的林承业都进京了，准备要考演武堂呢。”尤少君说道。

    “林承业？”许逸果然和林承业熟悉，一说就想到对方让人印象深刻的身板了，“他还想考演武堂，就第一关的跑步就能把他刷下了！”

    尤少君一听顿时明白了，看来林承业没自夸，人家是减肥了，“林承业这回进京，我看他是瘦了些的，由此可见他是有奋发图强的决心。”

    “真的？可惜我没看见他啊。”许逸听尤少君这么说，恨不得马上就看到林承业变成什么样了。

    “他进京和驿馆的路不是一条，我也是在那边山下巧遇他的，本来想和他借一件衣服，结果没借成，只借了一匹马。”尤少君漫不经心的说道。

    许逸却是个好奇心重，凡事喜欢刨根问底的:“原来你骑的那匹马是林承业的？我说怎么看着眼生，不过他连坐骑都能给你.怎么还找不出一件衣服?”

    “因为坐骑归他管，衣服不归他管啊。”尤少君仍说得漫不经心，看似毫不记仇的详细说了他和林承业遇到后的种种。

    许逸是越听越不对，他是性子活泼一些，但他也是家里的嫡子，有亲娘在不缺教养的，像林承业身边那样没规矩的丫环，实在是骇人听闻的。

    “你是说林承业要带着那几个见了你这个王爷还敢怠慢的丫环，去住进蔡侍郎家，他未过门妻子的亲叔叔的蔡侍郎家？”许逸长长一段话不带歇歇的，还越说越有兴趣了。

    “不然呢，京城还有第二位姓蔡的侍郎吗？”尤少君摊摊手，也不掩饰他准备好要瞧热闹了。

    “你去江北好好待着吧，我会写信告诉你京城有什么热闹的！”许逸是先笑上尤少君了。

    “我年前就会从江北回来了，不会错过什么的。”尤少君表示不着急。

    和许逸说说笑笑倒是能让人心情舒畅，要说做一般的朋友，许逸还是不错的，脾气好不会玩什么心眼，难怪原主和他合得来，说起来都是一路的人。

    “王爷……”

    等尤少君和许逸分别后，他队伍里一个毫不起眼的侍卫到他跟前，低首下心的轻声汇报，说的是尤少君还没出门前就让人去打听的尤家现状和梨园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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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亲戚好多

    尤家，是安州镇的头号大户，据说有五六百年的历史了，传至今日镇子和周边姓尤的少说也有上千人。

    尤家嫡系那一脉，是书香门第，祖上代代出高官的那种，还出过不少才子和一位大儒，在整个天佑王朝，提起安州镇尤氏一族也是很有名的。

    不过有句话说的是此一时彼一时，又有句话道现官不如现管，不管尤家当初出了多少名人，又曾出过文坛圣人，可今人活在今下，重视的自然是当今谁不能得罪，谁会带给家族最大的好处。

    尤驸马，虽然在翰林院待得清闲，丝毫看不出将来会有入阁拜相的可能，但人家娶了个好媳妇啊，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嫡亲妹妹，还生了个最得皇帝欢心的好儿子。

    所以尤少君还没等到安州镇，得到消息的亲戚们就在十里长亭开始等候了，而在踏进了安州镇的地界，大街两边夹道欢迎的乡亲们实在是多得让人感叹。

    上辈子从异国他乡凯旋归来他也没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啊……尤少君不由得心里嘀咕，不过考虑到他执行的向来是秘密任务，也没啥好抱怨的。

    尤驸马自然是尤氏一族的嫡系，不然他也没资格娶公主，只是尤驸马是尤家的三房，尤家现存的嫡系又多得很，就算事前挑挑选选，有幸和尤少君坐一起说话的，还是塞了满满一间大屋子。

    为首的自然是尤家的族长，大房的长子嫡孙，论辈分是尤驸马的大堂伯，尤少君得喊人家大爷爷。

    “大爷爷，太奶奶可好？”尤少君得先问候尤氏一族辈分最高的。

    “三婶由五弟他们照顾，孙辈们也很孝顺……”尤少君的太奶奶并不是尤家族长的娘亲，老太太是三房的，人家大儿子和三儿子是没了，但二儿子还在，目前和儿子过，不过尤少君向他问而不是向和自己更亲的三房问，老族长还是很受用觉得这是对他的尊敬。

    尤家族长是明事理的，别人敬着他他也不会倚老卖老，再说尤少君虽然是郡王，他也没啥要求到人家的，“五弟，三婶的近况你是最清楚的，还是你来和少君细说吧。”

    尤家族长没“霸占”尤少君不给别的亲戚露面的机会，尤家尤少君的五爷爷也是稳重知礼的，族长点了他的名他才说话：“娘亲身体一直不错，今早还喝了一碗小米粥吃了半碗蛋羹，她听说少君会来，这几天可是常常念叨，让我们算着时间去接。”

    尤少君听尤驸马说过，尤驸马所在的三房其实并不愿意自家子孙给皇帝当女婿的，总觉得读书人一旦成了皇亲，就会断了上进的路，还会沾染世俗之气，尤家是出过大儒的书香门第，也不需要皇家来给他们锦上添花。

    可皇命违不得，要不是尤驸马并不是家里最出色的子弟，也没有名垂青史的雄心勃勃，他和长宁公主的婚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过的其乐融融了。

    所以到了尤家，坐在尤家的大客厅里，尤少君一听他五爷爷这么说就明白了，老人是在解释乃至撇清外面夹道欢迎的热闹――他们这些真正近支的亲戚，接的只是回来给老祖宗拜寿的孝顺子孙，只因为老祖宗惦记孩子了，不是利益至上。

    “我回来一是为给太奶奶祝寿，二是为祖母留下的那片梨园，出门前娘亲千叮万嘱这两件事一定要办好。”尤少君正好明确表示，他来不是为族人的荣华富贵铺路来的。

    和聪明人说话是省心的，尤家族长和五爷爷听了笑得比初见尤少君时更亲切了，还有意无意的没给别的族人“叙旧”的机会，说了些家常话之后，族长更是做主道：“三婶一直盼着见十七哥儿，我们也别耽误时间了，少君你就去三房吧。”

    尤少君的太祖母是尤家目前辈分最大的，老人还有位公主孙媳妇，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人敢和老祖宗抢人，再说尤少君讲了，他会在安州镇住上一段日子的，求人办事也不能急于一时是不是。

    族人纷纷告辞，最后只剩下三房的和尤少君同行，然而这人数也不少了，尤少君的太祖母一共生了三个儿子，大儿子又给老人添了两个孙子，二儿子家有三个孙子，三儿子就是尤驸马的亲爹，他也有两个儿子，也就是说尤少君还有个嫡亲伯父。

    三个儿子共生了七个孙子，七个孙子又生了十个重孙子，还就尤驸马和长宁公主只生了一个，可尤少君这一代他排在了第十七个，后面还有好几个堂弟呢，然后重孙子辈的陆续又给老太太添曾孙子。

    这还只是男丁，等到了尤少君的太祖母住处，还有一屋子的女眷在，叔伯家的奶奶、伯母、婶子、姑姑，堂嫂堂姐堂妹，一见他们来了，七嘴八舌那叫一个热闹。

    尤少君没嫌烦，倒是放心了――这么多的人，就是原主来了他也认不全啊，谁让尤驸马一家常住京城，平均两三年才回去一次呢，所以他要是不小心喊错了，大家也都会体谅的！

    “娘亲这些天一直念叨着十七哥儿，快过来让你太祖母瞧瞧！”首先伸手拉尤少君，言词态度最亲热的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

    他太奶奶除了三个儿子，还生了一个小女儿，婆家也在安州镇上，可是尤少君不敢确认这位是他的姑奶奶，还是五爷爷的老伴，他只是微笑着顺从的任人拉着，去见唯一坐在榻上的更老妇人。

    坐着的老太太满身锦绣，满头白发，满脸皱纹，一看便是满屋女眷中最老的，不过眼神还透着几丝清明，可见还没老糊涂，这位应该不会认错的，尤少君轻声喊道：“太奶奶，我是少君，我回来看您了。”

    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他：“好好好。”

    “娘这些年耳朵不大好使了……”那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向尤少君解释了一句，然后放大声音喊道，“娘，这是十七哥儿，他回来看您了。”

    “我知道的，京城来的少君，长宁的孩子。”老太太并没糊涂，也不愿意别人把她当老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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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人心不齐

    一屋子听着老太太不服老的话都笑了，老人精神好身体健康是当小辈的福气，尤少君也笑了，老太抬随口就说长宁，可见她对那公主孙媳妇没什么不满的，对他应该也真当晚辈看的。

    尤少君声音稍微大了点说道：“太奶奶，我爹娘让我给您祝寿来了，我爹年底翰林院有事要忙，他说要我多替他磕几个头，他明年和我娘再过来给您拜寿，这是我娘亲手做的点心，她让我一定带给你，路上不许偷吃了。”

    老太太笑得更开心了：“我家十七哥儿最乖了，太奶奶看到你就开心了，你娘向来手巧，能娶她做我们家的孙媳妇，是你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是啊是啊……”女眷们连忙附和，说的都是长宁公主如何的贤惠孝顺，说公主从不忘给老太太送珍贵的药材衣料食物，说的就好像老太太能活到快九十全是长宁公主的功劳。

    逢年过节给东西的哪比得上日日伺候在身边的，尤少君笑着，他看老太太对女眷们的话没什么表示，女眷们虽说得夸张，但也没谁太口是心非像仇恨不满长宁公主的。

    看来长宁公主的确会做人，也是，她把全天下最难哄的皇帝都哄好了，哄别人自然更不难了。

    尤少君主要是听大家说话，有些非他开口的他才说，这里的主角本来是他和老太太，可他并不去抢别人的风头，凡是到场有意表现的，他总会给她们说话的机会。

    看尤家人看来，就是这位郡王越长大越懂事，稳重有礼敬着长辈关爱同辈心疼小辈，而尤少君凭着听着看着分析着，终于把亲戚认出来一多半了。

    老太太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一堆人聚在她屋里子有半个时辰，她的精神就跟不上了，尤少君是最先发现的，马上就说到：“太奶奶您歇着吧，我明天再来看您。”

    “好好，十七哥儿你也去歇着吧。”老太太慈祥的笑道。

    屋里的女眷们见状，不管是想走的还是不想走的，都体贴的纷纷告辞，尤少君则是跟着他的嫡亲伯父去他爹尤驸马住过的院子落脚。

    尤驸马的亲大哥在族里同辈中是排在第十一位的，所以尤少君得喊他十一伯，不过他无意中听尤驸马说，原主一向私下里是喊伯伯的，他嫌十一伯绕口。

    “伯伯，这是我爹给您的信。”尤少君取出尤驸马的亲笔私信。

    十一伯的名字是尤鸿亮，是江东鸿儒书院的山长，这回也是休年假才回家的，他和尤驸马感情极好，更是个明智之人，所以尤驸马能不瞒他的都会告诉他。

    尤鸿亮当着尤少君的面展信看完，然后很直接的就问尤少君：“听说你被皇上打了？”

    尤少君没急着回答，他先看看也在场的他十一伯的两个儿子，也就是他的两个便宜堂哥，大的那个和他十一伯一样严肃，小点的那个却把头低下来，很不好意思似乎挨打的是他而不是尤少君。

    “已经过去了。”尤少君只这么说。

    是了，他看这个亲侄子也是比一年多前要稳重一些了，“是过去了，不过当初一听闻这件事，族里可是有人闹起来，说要将我们三房从族里除名，还有这件事我们一直没敢和祖母说，怕老太太惦记。”

    尤鸿亮不是趁机告状，他只是提醒侄子，家族太大免不了人心不齐，他用不着把所有人都当亲的，有求必应。

    尤少君笑得无所谓，一点都没因为要被家族抛弃而害怕：“还真是好笑，我龙舅是打我了，但他可从没说不要我这个外甥，外人却急起来了。”

    是的，永安帝别说打完外甥就后悔了，他就是对太子也只是废黜，而还保留着三皇子的称号，从没说不要儿子了，可这些总有人瞎猜想。

    “当时族长便是这么训那些人的，他说舅舅教训外甥是家务事，不用别人多管。”尤鸿亮当时也是那么想的，不说尤少君如何，还有长宁公主在呢，皇家都没将公主除名，尤家哪敢不要这个媳妇。

    尤驸马在尤少君受伤最初，因为看不明永安帝的心思，害怕公主府被监视着，所以没写信回尤家，结果倒试验出了尤家也不是铁板一块，一样有只能共富贵不能同患难的，万幸的是，这其中并没有尤驸马真正在乎的至亲。

    尤鸿亮想着一叹，皇家出事尤家也是受了池鱼之殃的，“你没事就好，可你二爷爷自你四姐姐出事后就一直病着，你要方便的话，就去看看他，能安慰安慰一下也好。”

    “四姐姐？夏太傅的大儿媳妇？”幸好尤少君之前做足了功课，他记得太子妃是原当朝太傅夏侯的嫡长女，而夏侯的长子娶的正是安州镇他们尤家嫡系的族长那边二房的嫡长女，那位嫁到夏家跟着流放的尤氏是他的四堂姐，他和夏家居然有两重亲呢！

    “就是她，那孩子是知书达理的好性子，她和夏家一块入狱时，她娘舍不得她急糊涂了，居然想让她和她夫君和离，她说什么也不同意，她爹也觉得婆家一出事尤家人就赶快撇清关系，不应该也对尤家其他姑娘的名声不好，拉着她娘回了安州镇，二爷爷知道后也是不同意和离，但之后就病了，二爷爷向来是疼四姑娘的。”

    尤鸿亮对尤氏的印象是极好的，堂侄女受罪他也心疼，但他也不同意婆家一出事就划清界限的，太势利了！

    尤少君也是同一看法，尤家今天能让尤氏和夏家划干净，明天就能将尤驸马那一枝从族里除名，后天再有哪个族人落难了再踢出去，久而久之世上也就没尤氏一族了。

    尤鸿亮只是专门介绍一下尤家的近况，让尤少君心里有数别吃亏了，其他的他没多说，尤鸿亮是读书人，讲究君子之道，背地里打族人小报告的事他做不习惯。

    尤少君在尤驸马的旧居不过住了一晚，然后就去他祖母的梨园看着庄户们收梨子，尤驸马的亲娘是安州镇临城的书香人家的嫡女，嫁妆里几乎全是字画和古籍善本，这梨园是陪嫁中唯一的土地了。

    但千万不要一听是梨园就觉得它小它不起眼，占地八百亩你说是什么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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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梨园梨膏

    尤少君在来之前是了解过的，梨园的面积有整整八百亩，本来当初卖下来之后，是想建成庄子再开出池塘，要有能种庄稼的地方要有百果园，还要能捉鱼游湖，是计划建好了成个度假小山庄的。

    可尤少君的那位亲祖母是个特别有自己主意的人，她想着“我的嫁妆婆家娘家都动不得，那我什么还要按别人的安排来规划？”

    于是整整八百亩地，十分之九全栽上了她最喜欢的梨树，剩下的十分之一才建了个小庄子，方便她过来赏花摘梨有个歇息地。

    心里是有准备的，但尤少君亲自来梨园，看到那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的挂在枝头的梨子，嘴角还是有些抽抽，八百亩的梨树得多少梨子，谁能吃得完，不会都浪费了吧？

    “王爷，今年的收成不错，您看每棵树的足有九成是好果子呢！”梨园的总管还喜洋洋的向尤少君汇报，还奉上一个他们精挑细选做代表的大鸭梨。

    “是不错。”收成好总归是好事，尤少君手托着大鸭梨掂掂，“这一个就有一斤吧。”他说话时可没忘古代的秤一斤是十六两，所以这个大鸭梨换现代称应该有一斤半的。

    “您的眼力太准了！”总管惊叹，“一斤三钱，这个只是我们随便找的，高处应该还有更大的，去年的梨王是一斤六钱的，今年一定能超过！”

    “不错，继续努力。”尤少君提出口头表扬。

    长宁公主说让尤少君来盯着，但也不会把儿子当果农使唤，尤少君虽不介意自己动手摘果子，但他才刚一伸手，总管和果园的其他人便诚惶诚恐：“王爷小心，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就行了！”

    “王爷慢点！”

    “王爷……”

    “行了，摘个梨难道比打仗还危险？”尤少君不高兴了，他就是真打仗的时候，也没谁敢对他大呼小叫指手画脚的！

    “王爷还是小心些……”总管也是无可奈何，他拦着被王爷怪，不拦着又真要出了意外，公主能饶他？

    “算了，你捡上好的鸭梨十个，给我送去我住的庄子里。”尤少君也不难为这些在人手底下做活的。

    因为长宁公主向来重视婆婆留给她的梨园，凡是来安州镇必定会来梨园住上几日，所以梨园所在地的庄子被精心布置过，里面不缺日常用的，也不缺伺候的。

    尤少君住的还是原主一直住的那个小院，他让宗良他们去镇上最好的药店买来些药材，自己在院子里熬梨膏打发时间，尤家太复杂了，他宁愿在梨园住到太祖母过寿再回去。

    “就在王爷动身来梨园的当天，尤族长和族里有头有脸的又聚在一起喝茶了，属下是生面孔没敢靠近，只是找人打听，他们大概是说不要给王爷添麻烦，要约束族里。”这番话还是那个毫不起眼的侍卫汇报的。

    他大爷爷和一些同族长辈还是明白人的，有尤族长的话尤少君就不用担心自己回来探亲会落个苛待族亲的名声了，于是他注意力放在面前这侍卫身上：“你下回再走近些，就在客厅里听他们说话。”

    “那要是他们发现了呢？”侍卫是怕坏了王爷的事。

    “李必显，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是本郡王精心挑选出来的人才，本郡王是很看好你的，”尤少君拍拍胆小侍卫的肩，语重心长的鼓励，又安慰到，“就算被发现了又有什么关系，你就说是本郡王派你回来，比如说是……”

    “王爷关心老祖宗的寿宴准备的如何了，让小的回来问问……”李必显下意识的接着尤少君的话说道。

    “这不挺机灵的，好好干！”尤少君笑了，不吝啬的又拍拍李必显的肩鼓励道。

    “是！”郡王如此礼贤下士，李必显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看着李必显重振斗志转身走人，尤少君也继续熬梨膏，李必显的确是他无意中在侍卫里发现的难得做探子的好人才，就是胆子不大对自己没信心，需要时常鼓励，尤少君是带过兵的，对于灌心灵鸡汤是很拿手的，和他熬梨膏一样拿手。

    尤少君还记得，他前世和小珠小时候住的家属院位于城郊，是和兵营加部队医院连在一起的，幼儿园也是部队办的，只招收军人的子女，还就在他们家属院里，那儿的生活条件自然没在城中心方便，家长们都很忙，进城一趟往往是因为公务，根本没时间去逛商场超市，家属区里倒是有个服务部，可里面卖的都是些生活必需品。

    在这样的环境下，谁家小朋友要是穿了件新衣服，拿了件新玩具，或是兜里揣了几块市面上见不着的稀罕零食，绝对会成为幼儿园万众瞩目的大人物，称王称霸上好些天的。

    所以尤少君不能忘，他初次见小珠的爷爷时，那位脸上总是带笑的慈祥老人，离休后第一次来探亲，不但给小珠和她哥带来了许多的礼物，还专门给他和他姐各带了一套新衣服一件新玩具和一包梨膏糖。

    淡黄＊色的方块糖，尝起来带点药味有点苦，又有些甜，化在嘴里却是砂砂的透着点清凉，是他们大院所有小朋友都没吃过的复杂稀罕东西！

    小珠的爷爷是大好人！他当时只有这个念头，因为朱家爷爷之前一直待在京都很忙很忙，小珠和她哥都是出生后抱到京都给朱爷爷瞧的，是小珠和朱爷爷说，她有个朋友叫大包子，是和她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同一家医院出生的，结果朱爷爷不但没忘给大包子礼物，连大包子的姐姐都没忘。

    因为老人当然是不会想到的，大包子还没成为他孙女婿，大包子的姐姐就先成了他孙媳妇。

    尤少君是后来才知道，这让他和小珠在幼儿园很是风光了一把的梨膏糖，居然是小珠的爷爷自己熬的，再后来他和小珠就跟小珠的爷爷学着熬糖，当然免不了假公济私的送了许多块到自己嘴里。

    梨膏糖并不算难做，新鲜的梨子削皮切成小块，捣碎了留汁去渣，加入冰糖可以熬成梨膏，加入砂糖熬成干一些的盛出来，在案板上打平了切成小块晾干，就是梨膏糖了，糖比膏要好保存携带，他和小珠上学时都习惯带梨膏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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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看戏把关

    只加糖熬得是最纯粹的梨膏糖，小珠的爷爷熬梨膏和梨膏糖可是有好多药方的，加桂圆的，加枇杷川贝的，还有加入老参、杏仁、莲子、白果、何首乌等滋补药材的稀罕梨膏。

    最后这一项小珠的爷爷只教了朱家的人，没教他这姓包的，不过老人当时对只有十一岁的他笑眯眯的说：“小子，要想吃最好的学最好的，你得做朱家的人，要不你别姓包了，跟我姓当我家珠珠的小女婿怎么样？”

    “好！”当年还是小包子的他答应得那叫一个快，快到也在场的他的亲爷爷没拦住，然后……然后他就被亲爷爷揍了。

    现在爷爷和朱爷爷的身体也是很好的，从不用拿拐杖揍人，不知道他们知道自己和小珠没了会如何，“军人保家卫国死得其所”……两位老人都是战场上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他们应该能看得开吧……应该吧……

    大概是炉子烧得不好，尤少君被熏得眼睛发酸了。

    尤少君在梨园小院安静不过三天，又被尤族长和他五爷爷、十一伯请回了尤家，倒不是因为在尤家晃的李必显被发现了，而是关于他太奶奶寿宴的事，尤家要征求他这位郡王爷的意见。

    “祖母她老人家向来喜欢看青天戏，越是紧张越是动人的她越是喜欢看，可她年事越高，看这类的戏我们担心……”尤鸿亮为难的说道。

    青天戏自然是演断案的，还越是大案冤案越能显出青天的水平，可大案冤案能不血淋淋的，能不跌宕起伏扣人心弦？老人的心跳血压要跟着剧情走，能受得了吗？

    尤少君一听就想起了自家，他家姓包，他亲爷爷说他们就是包青天的后人，他们那一支的祖先也是大清官，因为斩了个为非作歹的皇亲国戚，又没有皇帝给撑腰，才离开祖籍到外面发展的，所以他亲爷爷也是很喜欢看青天戏青天的。

    他亲爷爷每回看都很激动，但他爷爷心跳血压向来不错，嗯，那是因为朱爷爷给调养的好，“太奶奶看过郎中没，郎中有没有说她能不能看青天戏？”

    “前些年郎中说少看，娘亲她老人家就不大高兴，去年你五婶为了安全没让演青天戏，娘亲在寿宴上倒没说什么，可之后无精打采了好些天，饭也吃得少了，把我们吓得赶快请郎中来看，可郎中没看出来什么，只猜测是上了年纪的关系，后来还是你八妹妹最得老人欢心，她给问出来原因，然后我们给娘亲她老人家又叫了个戏班子唱了一天的青天戏，她就好了，饭也吃得下，人也有说有笑的。”

    五爷爷说起这件事是苦笑，你说他们是听郎中的还是不听郎中的？

    尤少君听了倒是想溜，家族长辈那么多，问他一个不是长房长孙的做什么？可惜他有着郡王的头衔，人家当长辈的把事情都推给他毫无心里负担！

    “老人既然喜欢，又是寿宴，总要顺了她的心思才好，不过太刺激的还是免了吧，要不这样吧，先找几个演得好的戏班子演给我们看一遍，我们给把把关，没问题的再安排，如何？”尤少君想出了先审查再上演的招。

    尤族长他们几个互相看看，亲自为老人寿宴上要演的戏把关，是很孝顺的行为呢，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还有这一招，到底是皇家的，年纪轻想事也多。

    既然是尤少君提议的，他不好只说不管，于是和几个长辈一起去看戏，还好他打小便学着陪亲爷爷看青天戏，对戏台上依依呀呀的唱词不会不耐烦，更不会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第一场戏的名字叫《真假新娘》，说的是一富户给儿子娶亲，结果鞭炮声中抬来两顶花轿，出来两个新娘子，两个新娘子不但打扮的一模一样，还长的一模一样，都说自己才是真的，富户无奈把亲家给接过来，结果亲家也认不出谁才是真小姐。

    事情没办法告上了官府，当地知府是出名的断案如神，他料定其中一定有一个是假的，那假的还必定是个妖精变的，于是知府出了三道题，一是走几米长离地一尺的绳子，二是用竹篮打上水来，三是徒手爬上足有三米的杆子。

    一个新娘是什么也做不到急得大哭，另一个却轻而易举的做到了洋洋得意，结果知府说做到的才是假新娘，他的考题本就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假新娘大惊要逃，知府早有准备请来寺庙的高僧，打斗后妖精成功被捉，原来是只狐狸成精，最后被镇在寺庙的塔下。

    这场戏主要是打戏，扮演假新娘的刀马旦是主角，一身的真本事，翻起跟斗来又快又轻，落地都不带出声的，走绳子爬高杆完全是现场版，毫无后期加工不掺水分的。

    尤少君看着的确是真功夫，于是点点头：“戏不错，就不知太奶奶喜不喜欢这种武行戏？”

    “喜欢，娘亲就喜欢热闹的戏，就是这跟斗翻得太快了……”台上是一连十几个跟斗翻着不带停的，台下五爷爷的心就跟着翻，他觉得他是老了，看不得那种打戏了。

    “那再看看后面的……”尤少君也不敢自己给决定了。

    下一场叫做《蝴蝶簪》，这戏一听名字便是才子佳人类的，果然台上小姐书生依依不舍起来，讲的是富家小姐恋上穷书生，偏有个嫌贫爱富的员外爹，小姐勇于追求真爱和穷书生约好私奔，结果穷书生因故没来，小姐自己带着金银遇上了坏人，引进的种种奇案。

    戏才唱了不到三分之一，就被五爷爷叫停了：“我们尤家是书香门第，怎么能演这种荒唐戏！”教唆家里女儿都学着私奔怎么办？

    于是管家忙让这个戏班子下去，又叫上第三个戏班子，唱的是出《冤鬼告状》。

    五爷爷一听戏名就皱眉了：“这是什么戏？”光听这名字怕就不合适在寿宴上演吧？

    “这是近来唱得最好的新戏，老太太估计也听说过……”管家想着万一老太太一直在惦记怎么办？不给演不更是事？

    “先看看，真要好大不了换个名字。”《冤鬼告状》？新戏？单凭这两个名字尤少君就一定要看全部的。

    尤少君说的也有道理，五爷爷他们便又坐下来，看着戏里的乡绅强求卖唱女，到手厌了后害死人家，一年之后有位知名清官路过该地住在驿馆里，半夜卖唱女的冤魂前来告状，大官也能半夜魂魄出行，入阴曹的枉死城寻找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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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亲自出马

    “老太太肯定会喜欢的……”知母莫若子，五爷爷不用问就能保证，别看这场戏阴森森的，但它体裁新颖啊，老太太偏爱青天，自然巴不得青天是无敌的，能夜游枉死城的青天他们可是头回见！

    “但这故事未免……”尤鸿亮觉得这种故事已经不是换个名字就能改变的了。

    “这个是新戏？那把班主叫过来问问是谁写的，我们让人再写一本不那么吓人的，不就可以演了？”尤少君又出了个好主意。

    演《冤鬼告状》的戏班不是安州镇的，他们是属于到处巡演的，所以班主一听尤少君要见写《冤鬼告状》的人，顿时为难了：“小的不敢瞒王爷，这出戏最初是康关城的赵家班演的，因为叫好叫座，小的才花钱又卖下来，要不是赵家班班主是小的亲大哥，小的又保证不会和他们在同一个地方上演，他们还不卖呢！”

    还是兄弟同行？尤少君很有耐心的细问：“那你可知道你大哥的戏班里，谁有本事写戏的？”

    “小的们自幼学戏全靠死记硬背，哪有上学堂学识字的福气，更别说写戏了，我们演的新戏都不是我们自己编的，一般戏班子都是花钱请读书的秀才或教书先生来写的。”班主知道面前这位年轻人是郡王爷，很是惶恐不安，他活了半辈子还是头回见这么大的官呢！

    “你的意思是说，这出戏是康关城当地的秀才或教书先生写的？”尤少君继续问道。

    “是，我大哥说了，是位姓杜的读书人，他常给戏班子写新戏，每回收效都不错，这回我大哥听他说了大概的内容，马上就花整整一两银子卖下来，果然让赵家班又唱红了。”班主终于给了有价值的消息。

    “那个姓杜的读书人是不是一直住在康关城？”尤少君还在问。

    “这个小的不大清楚了，王爷您明鉴，虽然赵家班班主是小的亲大哥，但小的们已经分家还各带一个戏班子，有些事不好问得过细。”班主苦着脸解释，生怕郡王爷对他的回答不满意。

    亲兄弟间也要懂得避嫌，倒是长久相处之道，尤少君不能说人家做得不对，“那你大哥的赵家班是常在康关城吗？”

    郡王爷不会是想找他大哥的赵家班来演吧？班主心疼失去这次机会但又不敢不说真话：“是，我大哥常在康关城演的，偶尔才去附近县城，但他在康关城有房子，是不会走远的。”

    能问的都问了，尤少君让人给了班主赏钱，以为啥都捞不着的班主是欢欢喜喜的走人。

    他当着尤家几位长辈问了这么久这么细，总要给个说法的：“别人写的戏主要是照顾大多数人的，所以总有不合咱们要求的，所以我就想着，是不是咱们找一位会写戏本子的，让他按咱们划的框框写，既能让太奶奶看得满意，又能让咱们安心。”

    “十七哥儿的主意不错，不过我想安州镇就有专门写戏本子的，找一个有才的过来就行，不会非跑康关城吧？”瞧着尤少君询问得那么详细，五爷爷就猜出他想派人去康关城了。

    “别的写戏的，谁能想出日审阳夜审阴的剧情，我看中的是那人别出心裁的创意，我觉得只有找到他才能再写出让太奶奶看得满意的新戏，所以我打算去一趟康关城。”尤少君郑重其事的说道。

    五爷爷，尤鸿亮和三房其他陪着看戏的族亲都吃惊了，就算非康关城那个写戏的不可，也没必要尤少君以郡王的身份亲自出马吧？

    “太奶奶的寿宴还有十四天，我只有亲自去看着对方写出新戏才放心，然后我试着能不能让那边的赵家班边排戏边往这边赶，当然这边也别全指望我，还是多挑些戏备着，毕竟我不能保证在那边就一定能找到人。”

    尤少君坚持要去还拿出理由，而且以他的身份是没谁能坚持拦住的，说动身就动身，当天吃了午饭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李，尤少君就带着公主府的侍卫马不停蹄往康关城赶去。

    因为除了吃饭和晚上睡觉，其他的时间大家都在赶路，尤少君他们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到了康关城，进城就找唱《冤鬼告状》的赵家班，这个赵家班还真的挺红，随便一个路人就告诉他们，西大街戏园子人家正唱着呢。

    尤少君没把他简郡王的身份露出来，只说家里老人祝寿想看青天戏，可《冤鬼告状》光瞧名字就不合适寿宴上演，问班主能不能再排新戏，只要能让老人高兴，一切好商量。

    宗良依着尤少君的吩咐，将十锭雪花银摆开在戏台后面化妆间的桌子上，这下凡是在场的戏班子里的人，不管是有活干还是没事的，全都围了过来，一百两银子啊，足够他们风餐露宿奔波上一整年了，还是格外顺利的一年才行。

    “说来也是巧了，给我写《冤鬼告状》的杜先生最近定居在康关城里，他前些天又卖给我一个新戏本，他说他家大丫头刚给他添了个外孙子正需要用钱，我去找他说说。”赵家班当然想赚这一百两银子。

    “我和你一起去，问问他还会写什么青天戏，你放心，只要他能写我就让赵家班来演，毕竟你们也是演熟了的，我对你们有信心，就算那位杜先生写不出来了，我也不会麻烦你白带路的。”尤少君让宗良先给赵班主一锭雪花银安安心。

    赵班主正是担心尤少君是外地来的，会只要戏本子带回去，那他不是白帮人家跑腿了？结果银子到手他算心里有底了，就算给跑个腿也不亏！

    尤少君出来后想着赵班主说的话，又让侍卫去买了一篮子的鸡蛋和两包红糖，不打算空着手上门，负责带路的赵班主看了觉得有些感动，这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哥儿的居然这么懂事，看来对家里老人是真心孝顺，才寻思把事办圆满了。

    “杜家在这里开了间小面馆，他娘子的厨艺着实地道，中午要赶上吃饭的时候，他家的生意可是附近几家最好的。”赵班主边带路边介绍，领着尤少君他们走进一家小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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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有苦难言

    小饭店写的招牌是“杜记面馆”，厅堂也就二十多平方大小，摆了十几张桌子，因为不是饭点，只有三个客人分坐两张桌子低头吃着面条，用的都是大海碗。

    “二壮，你老丈人呢？”赵班主挺熟的和一个店伙计说话。

    李二壮有些不好意思：“我叔在厨房忙呢，我去叫他……”他还没和杜玉蛾成亲，是不能喊杜世明老丈人的，但听别人这么说，他心里还是很欢喜的。

    杜世明正在给妻子孙氏打下手，夏姑娘对生意真和对医术一样的神奇，她说孙氏做的面条好吃，建议他们开店，结果每一天的生意都比他们演皮影戏多赚好几倍，而且大家有个正式的门面，再也不用刮风下雨急着找躲的地方了了。

    杜家现在的生活比原来更有盼头，杜世明就更加不愿意闲着，他白天忙面馆，晚上继续写戏，计划多赚点钱让妻儿和已出世的外孙能生活得更好。

    听李二壮说赵班主来了，杜世明猜是为了新戏来的，可他从厨房到前面一看，不但是赵班主来了，还有一个锦衣年轻人带着好几个侍卫，那气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位是安州镇尤家的少爷，他太祖母过些天要过八十九的寿诞了，老太太平常喜欢看青天戏，可咱们之前写的那出《冤鬼告状》不合适宴会上演出，尤少爷孝心一片，亲自从安州镇来到康关城，就为了找杜先生你再写一出青天戏，让我们赵家班演给老太太祝寿。”赵班主给介绍道。

    “安州镇尤家？”杜世明顿时放心了，安州镇尤家出过大儒，在读书人心目地位崇高，别看尤少君年轻阔气，但只要是尤家的，人品就有保证，杜世明不用害怕人家是不是冲他女儿来的。

    “我是尤家嫡系，少字辈，要祝寿的是我嫡亲的太祖母，老太太平常最喜欢看青天戏，可我们当晚辈的总担心老人看太紧张的伤身体，可不让她看更是不孝，所以我们想请杜先生给写一出合适老人寿诞演出的新戏。”尤少君让侍卫把礼物放桌子上。

    见面礼不算多值钱，但正是杜家目前需要的，杜世明对尤少君的印象分一直往上涨，果然是安州镇尤家出来的，虽然年轻但挺会来事。

    “尤少爷一片孝心，杜某自当尽力帮忙，正好杜某前些天又写了一出新戏，要不尤少爷跟杜某去家里看看，要不满意杜某可以当下修改。”饭馆不是说戏的地方，杜世明把人往家里请，反正他的妻子和二女儿加上李二壮都在饭馆忙着，家里只有李大壮在照顾才生了的大女儿，杜玉蝉行动费力出不了屋，也不会冲撞了客人。

    “那就打扰了。”尤少君当然不会不同意。

    “杜先生写的戏实在让人耳目一新，我陪太祖母也看过不少的青天戏，但还是头回看有清官能日审阳夜审阴的，要是世间的官吏都有这样的本事，那天下绝对无冤案了。”尤少君边走边和杜世明答话。

    “是啊，要是人人相信有地狱有鬼魂，也就没人敢做坏事敢妄顾人命了，不过第一个想出这故事的可不是我，我也是听人说的。”杜世明是实在人，不贪别人的功劳，再说夏百合对杜家可是有大恩的。

    尤少君忽然有些紧张起来，还好他干过狙击手，隐藏控制自己的情绪是特训过的，一个深呼吸后他说话就和平常一样了：“难道这样的故事还是早已流传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因为和我讲故事的人啊，她是位神医，医术高极了，我大女儿被人诊断说没了，我们都要埋人了，结果她发现我那女儿其实还活着，把人给治好了，可惜的是，人家治好我的女儿就飘然远去，我们家一直觉得自己是遇上神仙了！”

    夏百合对杜家恩同再造，要不是后面还有夏莲心的事，杜世明不敢把夏家姑娘的名字说出来，他是巴不得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夏百合是神医的，不能为恩人传名，只能半真半假的说故事，杜世明挺遗憾的。

    “是吗？你家还遇上这样的事，那位神医长什么样啊，是不是白发白胡子，和戏里的老神仙似的，要不你把这事也写成戏吧，我们赵家班替那位老神医扬扬名？”赵班主也是头回听杜世明说这件事，先是好奇，然后灵机一动觉得又是一场好戏啊！

    杜世明却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后悔，他们杜家可以说连现在的好日子都是在受夏百合的大恩，可连对别人说都不敢，他之前是唱皮影戏的，嘴有点闲不住，于是知道尤少君是大儒的后代，就想宣扬一下夏百合的功绩，可要真写出戏……

    把人家花容月貌的姑娘写成个白发白胡子的老头？他能昧良心下笔？就算他厚颜真写出来了，怕是妻子女儿都得反对他了，可写成个年青男子，那他女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杜世明有苦难言．只能支支吾吾的搪塞：“万一真是神仙下凡呢，我怕惹恼了仙人……”

    “你不是连仙人给你讲的故事都写出来了？再说替仙人扬名仙人怎么会恼？我们的戏里好多神仙下凡的故事呢，大多都是从道经佛经传出来的，人家信＊众都不怕，你顾虑什么？”赵班主觉得好故事就不该错过。

    “……”杜世明更觉得自己多嘴了。

    “那位神医只给杜先生说了这么一个故事？有没有再讲讲别的青天故事？”还好尤少君给杜世明解围了。

    “没有，她就是等我女儿转危为安就走人了，人家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我们当她是神仙！”杜世明如此强调。

    欲盖弥彰，是杜世明了解小珠还是他了解，就算杜世明是演皮影戏的，小珠想借着这种似是而非的包公戏告诉他她也来了，但她绝不会在刚认识杜世明的时候就托付给杜世明，这世上有一个穿越者就免不了有二三四，敌我未明下谁也不能信的。

    他家小珠要不是确定杜世明是古代人，身后又没有别的穿越者，是不会随便讲什么能日审阳夜审阴的大清官的，所以小珠一定和杜家至少相处了好几天，甚至现在还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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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又一出戏

    “请恕我直言，杜先生的青天戏虽然精彩，但有些简单了，比如你写的那位姓狄的大清官，他能夜审阴让冤魂找他告状，寻常官吏哪有这本事，那么他的本事又是怎么来的？是不是遇到神仙传授的？还是他就是神仙下凡？”尤少君看出杜世明对戏曲着迷，自然从这方面来套话。

    “尤少爷说得有道理，可惜当时时间来不及，没法让神医再详细说。”杜世明心里挺遗憾的，夏百合才说完一个故事他们就走到康关城了，之后发生的事又是另外的，不能宣扬的故事了。

    尤少君看杜世明叹气心就是一沉，杜世明遗憾得挺真切的，那就说明他目前是真联系不到讲故事的人了？

    “不如这样，我们来把故事编圆满了？从清官的小时候来讲，他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中长大的，长大了考取功名为官一方，又是怎样发现自己有去阴曹地府的本事的，然后凭这本事又陆续审了多少奇案冤案？”尤少君还是从戏里着手。

    “好啊！”赵班主先叫好，现在《冤鬼告状》正当红，借着这股子劲推出连续的青天戏，不愁没观众，这可是大好的商机呢！

    “尤少爷想得实在周到，贵府老太太可不愁没戏可看了。”杜世明赞的是尤少君的孝心，当然要能补全这么好的青天戏，他是愿意的。

    说着话便到了杜世明家住的小院，杜世明叫门来开门的是李大壮。

    “这是我大女婿，我带尤少爷和赵班主来家里谈新戏，尤少爷要给家里老人祝寿用。”杜世明两边介绍一下，就请尤少爷和赵班主去他的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就是夫妻俩的主卧室，屋子中间挂了层布帘子隔开，后面是休息的床和装衣服的家具，前面摆了书桌书柜给杜世明写戏用。

    回想起在没房子前，一家人有时侯连客栈都住不起，他还曾为了省一点灯油钱晚上借着月光雪色写戏，杜世明对现在的日子是知足的。

    “这就是我写的新戏，叫《金镯案》。”杜世明拿起桌上放的手稿给尤少君。

    尤少君一听这名字就想到被他五爷爷否定的《蝴蝶簪》，不会又是才子佳人私奔的戏吧？结果他细看戏本，发现杜世明的“境界”还是高一点的。

    《金镯案》讲的是两小户人家的秀才，以祖传金镯给孩子们订了娃娃亲，谁会想到就在周家小姐要嫁进郑家前，她去寺庙上香，被当地一位颇有权势的恶少给瞧中了，恶少和官府勾结，强征郑家独子从军，然后便要强娶周家小姐。

    周家小姐与郑家少爷青梅竹马，岂能嫁给陷害未婚夫的仇人，她是在花轿经过桥上时，趁人不注意冲出花轿投河，当然女主角是不会这么轻易的没了，她被河水冲到了江里，被江上一艘大船的贵夫人给救了。

    那位贵夫人是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发妻，回乡探亲正好路过的，她怜周家小姐节烈，于是收为义女带在身边。

    然后过了两年，郑家少爷身为男主角当然也不会被轻易害死，他是在边关建功立业，还被天下兵马大元帅看中了，这不仗打完他随天下兵马大元帅回来，大元帅就想招他为女婿，郑家少爷没改名，周家小姐也没隐瞒自己的冤情，所以大元帅和妻子一说，元帅夫人就明白正是她干女儿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回来了。

    不过女人家心细，元帅夫人是真心疼爱义女的，她想着自己女儿为郑家少爷死都不怕，郑家少爷是不是也如此，会不会富贵了就变心了？再说还有那恶少的事要不彻底解决，迟早是个祸害。

    于是大元帅只跟郑家少爷说要招他做女婿，没说周家小姐的事，结果郑家少爷还真不枉周家小姐为他舍生忘死，他说家乡已有未婚妻，还拿出祖传金镯为证，于是大元帅又故意说，你那未婚妻已经死了，再娶也说得过去。

    郑家少爷如受晴天霹雳，他先是不信，然后和家里联系上，才知道是真的，一怒之下冲进恶少家里要为未婚妻报仇，可惜他只一个人，恶少家养了许多的打手，还有当地官府的衙役来帮忙，郑家少爷连恶少一根寒毛都没碰着，就被擒住押下大狱。

    恶少之所以连大元帅夫妻都顾虑，是因为他姐姐是皇帝的宠妃，可现在将士在边关出生入死，家中妻子却还被人欺凌，大元帅不能再忍，告到了御前。

    宫里的爱妃和国之功臣各执一词，皇帝也不知是谁在说谎，他把这件案子发给了有青天之名的于巡抚来审，公堂上郑家少爷仍以祖传金镯为证，可恶少也拿出周家的婚书证明周秀才将女儿许给了他。

    周秀才在女儿投河的当天便受惊没了，周家小姐又是生母早故，没谁能证明这婚书是不是周秀才被威逼写下的，案子一时卡住了。

    不过于巡抚的确是聪明人，再说他和大元帅同僚多年知道大元帅没有女儿的，那么这突然多出来的……而且大元帅对郑家少爷不是一般的在意。

    试探之后，于巡抚和大元帅互相信任合作，终于知道大元帅的义女就是还活着的周家小姐，于巡抚便也安排了一场“冤魂索命”的好戏，由周家小姐扮演女鬼找上郑家少爷和恶少。

    郑家少爷一点不害怕，还说生死我们都要在一起不分开，恶少却吓得魂不附体跪地求饶，甚至还说出周秀才不是受惊没了，是想找他拼命被他打死的，还说他爹和番邦勾结，他将来当了皇帝一定追封周家小姐为皇后。

    光是恶少欺男霸女的行为，皇帝还看在宠妃的面子上有些犹豫，但得知国丈要谋他的江山，那是绝不可忍的！于是详查，查明属实后宠妃被打入冷宫，国丈和恶少全家问斩。

    于巡抚则给郑家少爷和周家小姐做了主婚人，一对祖传金镯又合归一处，一双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故事不错！”尤少君详细看完称赞道，青梅竹马就是拆也拆不散的，终究是会团圆的！

    “好，好，尤少爷说好自然是好的，那我们赵家班就开始排新戏了？”跟过来的赵班主绝没忘自家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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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耐心等待

    “交给你们了！”尤少君说话向来算数，“不过杜先生，我家太祖母要知道了有日审阳夜审阴的青天戏，她肯定要看的，所以你能不能按我说的，再继续写那位狄青天的故事，交代他的出身来历，写成完整的大戏？”

    “尤少爷说的也是我希望的，能日审阳夜审阴的青天多难得，我也巴不得他多出场惩恶扬善，就是时间上……想新戏不是马上就能想出来的……”杜世明担心赶不急在尤府老太太寿宴前完稿。

    “关于狄青天的出身，我倒是有点想法，不是说历来星宿下凡都是要经历磨难的，他会不会连出生都是一劫，比如家里不要他……”

    尤少君也开始讲故事了，说那位狄青天是某富户员外家里的老来子，上面还有一个已经娶妻的大哥，可他大哥大嫂想独霸家产，并不盼着这个幼弟的出生，正巧员外夫人因为年纪大生孩子不顺利，疼了好久才生出来，他大哥大嫂趁机说这个幼弟生来克母，将来还会克父，哄得老员外把刚生下来的孩子送人。

    然而他大哥根本没想着把幼弟送人，他担心老员外夫妻清醒了再反悔把孩子接回来，干脆就把孩子扔在了刚下过厚厚一层雪的树林里。

    一般的孩子被如此对待，肯定是会冻死的，那也就没后面的青天戏了，可狄青天星宿下凡注定有难却能逢凶化吉的，所以戏里狄青天还有个堂哥，堂哥一直在老员外家帮忙，他早看出狄青天的大哥大嫂心术不正，说把孩子送人他也不放心，于是悄悄跟着，果然看到孩子被扔在了冰天雪地里！

    狄青天的堂哥实在是不忍心，就把孩子抱回自家，他妻子也是个深明大义之人，就把小叔子当成亲生儿子一样抚养。

    又过了几年，狄青天的大哥大嫂病死了，许多人议论都说是遭了报应，老员外才恍然要寻找小儿子，狄青天的堂哥堂嫂这时候才把孩子带出来，说明真相。

    老员外夫妻年事已高，狄青天认祖归宗后也是由堂嫂带大的，长嫂如母他最听这位嫂嫂的话。

    狄青天不到二十岁就金榜题名，外放到某县当县令，他嫂子又是高兴小叔子有出息她对得起狄家的列祖列宗，又担心小叔子没有做官的本事，他要是糊里糊涂不能造福一方，还不如就待在家里的。

    嫂子决定要试试狄青天，她假说自己丢了东西让小叔子给破案，结果狄青天轻而易举就推测出东西是嫂子最喜欢的一个大丫环拿的，嫂子又说她舍不得那大丫环了，让狄青天只当不知道这件事，可狄青天不同意，小案也是案，审案怎么能徇私！

    小叔子如此为人，嫂子终于放心了，她道出实情，狄青天当然感动嫂子的用心良苦，他辞别嫂子，立志要做个为百姓做主的好官。

    “好！好啊！”这回叫好的是杜世明，谁也不会生来就是青天，正因为小时候亲身经历磨难，狄青天才懂得有冤的人有多苦；正因为小时候能遇上那么好的哥嫂，才养成狄青天同情他人的善良品质；正因为小时候得嫂嫂的教导和期许，狄青天才能不畏权贵，不贪赃枉法。

    这故事是之后所有青天戏的良好基础啊。

    “有尤少爷的故事，赶在老太太寿宴前出新戏没问题的。”人家把框架都建好了，他只要往里填戏词就行，杜世明觉得自己要再写不出来，真白考秀才了。

    “那我也等着这出戏了！”赵班主也高兴．两出戏双份的酬金呢！

    “那我就在安州镇静侯佳音了。”尤少君留下定金和一个侍卫在康关城守着，他则还是回了尤家，谁让康关城还有太子妃的妹妹妹夫在呢，他要呆久了瓜田李下别人不会怀疑他想和护国侯串通一气吧？

    至于小珠，他也交给自己说的那似是而非的青天戏了，如果杜世明现在还和小珠有联系，凭此人对戏曲的热爱，他一定会和小珠说戏的事，小珠听了还能不明白，万一杜世明联系不到小珠，只要这出戏唱红大江南北，小珠也会找到他的。

    尤少君是很有耐心的人，也是个知足的人，这趟来只要能确定小珠也穿越了，他就很高兴很欣喜，他相信既然能穿越到同一时空同一时代，再见面是迟早的事！

    那么在再见面之前，他该做什么来欢迎她呢？这倒是个问题。

    尤少君一回到安州镇的尤家，他十一伯就赶快来见他，原来在他出门的第二天，老太太就问：“十七哥儿还在梨园忙呢？怎么不过来陪我说说话？”

    陪伴老太太的女眷都知道尤少君为给老太太寻新戏去了康关城，他这么孝顺，谁还能编谎话说他看着梨子比太祖母重要？女眷们只能实话说，然后老太太就惦记上了，每天都要问十七哥儿回来没有，说戏算啥，十七哥儿才重要啊！

    尤少君不敢怠慢，风尘仆仆的就去见他太祖母，老太太见到重孙子平安回来终于放心了：“你这孩子啊，有什么事让底下人去跑腿还不行，你怎么还自己去了？要是累着了怎么办？你太奶奶就是那么挑剔的人，不看戏还不行了？”

    “太奶奶您是清楚的，我打小便练习十八般武艺，身边的侍卫又都是宫里出来的，谁能伤得了我们，至于为太奶奶跑腿是应该的，别人去我还不放心呢，再者说，三房就属我爹离家远，平常都没机会在太奶奶身边尽孝，这不是难得有个机会吗，回去我也好向爹娘交差，没白回来一趟。”尤少君由衷的说道。

    “好孩子，长宁教的好啊，我尤家是有福气的。”老太太感叹道。

    老实说，一开始听到小孙子被招了驸马，老太太并不高兴，她是个明白人，不看重皇亲国戚的虚名，她只担心公主骄横不敬夫君，让小孙子受委屈，结果尤驸马成亲多少年了，夫妻恩爱不说，长宁公主对尤家的长辈从不忘孝敬礼敬，还教导从出生就是郡王的尤少君别忘尤家后人的身份。

    “我娘是尤家的媳妇，孝顺长辈是应该的。”尤少君相信就是长宁公主在，她也会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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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确定是她

    替这一世的爹娘孝顺老太太，哄老太太开心，尤少君认为是应该的，而且他也很感激老太太，要不是老太太喜欢看青天戏，他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冤鬼告状》，终于能确定小珠也穿越过来了？

    你说《冤鬼告状》的故事可能是别的穿越者说的，不，绝不可能！因为这出包公戏不是戏台上演的，也不是电视剧，它是尤少君上辈子姓包的亲爷爷，包青天最忠实的崇拜者，他自己收集的，登在杂志上的一个小故事，他和小珠小时候被爷爷搂在怀里，听老人念给他们的，别人怎么那么巧会知道？

    再说就算真巧到另有穿越者知道这个故事，她为什么不直说包青天非说狄青天？说姓狄也不是随便按的，民间不是都传说宋仁宗那时期，包公是文曲星狄青是武曲星吗？谁会故意将文武颠倒了？

    再再说，讲故事的穿越者还是会医术，能发现病人是休克假死的，这更符合小珠军医的身份。

    了解包公戏到包括一个不常见的小故事，刻意用武曲星的姓来替代文曲星，还有一身的好医术，这要是别的人，那得多巧合啊！

    所以尤少君坚信，就是他的青梅竹马也穿越了，还借戏寻找他，而只要他讲给杜世明的青天戏能红起来，他和小珠就接上头了！

    日子有了盼头，时间就过得很快，尤少君在尤家陪老太太聊了几天的青天戏，哄得老太太饭都多吃了几口，他才又会梨园看鸭梨采摘，又熬了几罐梨膏，做了几盒的梨膏糖，然后分送给族人、放到店里卖，也算给梨子又找了条销售渠道。

    “你上回来就说安州镇的戏班子小，有机会给太奶奶找京城的大戏班，结果倒是从康关城找来了。”

    老太太无意中说的一句，是警醒了最近很高兴的尤少君，他是穿越者，是占了别人身体又活过来的，原主许多小事他根本不清楚，但出事往往就是细节上露马脚的，所以尤少君才找借口回的梨园。

    其实应对尤家的亲戚不算多难，毕竟原主之前也是平均两三年才回去一次，亲戚认不准，不记得自己都说过什么，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对京城的那些朝夕相处的至亲好友，他只要能让他们以为他是因为废太子的事被刺激了，以至于性情上有些变化，甚至脑子糊涂了点，他们一般也只会同情体谅，并不容易联想到人还能换芯子。

    关键是那些也来到这时候的穿越者，大病，遇危险谁都以为活不了了，然后不但活下来性格还有改变了，多熟悉的模式啊，身为“同乡”还能猜不出是怎么回事？

    尤少君最顾虑的就是他那些“同乡”，谁知这时空到底来了多少的穿越者，万一哪个脑子太笨言行太惊世骇俗被发现了，然后又意志不坚定的招出穿越者的身份，连累他们怎么办？

    所以他还是尽量和原主更像些才好。

    赵家班是在老太太寿宴的前三天赶过来的，老太太一直惦记着那据说是尤少君编的戏，一得知赵家班到了，说什么也等不得寿宴当天再看，吵着要先睹为快。

    尤少君一收到赵家班来的消息，就从梨园赶回来了，正好陪老太太一块看戏，老太太之前没问尤少君新戏演的是啥，说是提前知道就没意思了，等戏一开场，她那叫一个聚精会神，谁也不理只盯着台上。

    赵家班演的戏也很精彩，狄青天大哥大嫂的贪婪，堂哥堂嫂的大义，戏子演的活灵活现，当演到孩子被弃在雪地里，老太太和观戏的女眷不由得擦擦眼泪；而等演到嫂子教导狄青天，没能力当好官考中了也不该去上任，五爷爷他们赞许的点点头，就该这么教孩子！

    戏演完台下一片叫好声，赵班主是眉开眼笑，成了，这出戏肯定能让赵家班红上加红。

    “老太太，我们这里还有一出新戏，名字叫《金镯案》，讲的是忠臣烈女的故事。”因为被事先提醒尤家不看那些才子佳人私相授受的戏，《金镯案》这名字又容易让人误会，赵班主介绍时便解释了下。

    “等寿宴那天再看吧，今天能看这出《青天出世》，我已经很高兴了。”老太太笑呵呵的说道。

    只要老太太决定寿宴让赵家班来唱，赵班主目的就达到了，他当然不用非让老太太一定在今天先看。

    “十七哥儿是好孩子呢……”老太太拍拍尤少君的手，很是慈爱的笑道。

    “只要太奶奶满意就好。”尤少君扶着老太太回去。

    赵班主也乐呵呵的带着戏班子去找自己弟弟，他来安州镇当然要和弟弟见面了，顺便再打听一下，镇上还有哪家要唱堂会的，多赚一家是一家啊，结果跟弟弟细说他才知道，尤少君不但是尤家的子弟，人家还是皇帝的外甥，幸好没得罪人更没漫天要价！

    简郡王亲自给老太太找的戏班子，老太太一看就叫好的新戏，无论哪点都吸引尤氏一族，本来老太太今年的寿宴是只请了族长和三房的人小聚，没想着大办的，可当天不请自来的族人实在太多了，五爷爷只能让儿孙一一招待，同时让人专门告诉尤少君，“老太太离不开十七哥儿，只需陪着老太太尽孝就好”。

    多来的族人估计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好近支的长辈心明眼亮，尤少君说奉五爷爷的命令孝顺老太太，老太太满脸的欢欣，别的女眷当然不能赶尤少君出去，那就只能她们中有需要避嫌的走人了。

    “十七哥儿就跟在太奶奶身边，太奶奶年纪大耳朵背，有听不清的戏词还要你再重复呢！”老太太只当没看见那些离开的，拉着尤少君不放手。

    “太奶奶老当益壮，再活五百年也没问题。”今天这大好日子，尤少君开口便是祝寿词。

    老太太笑得更欣悦了。

    说是不离开，但真要看戏一场接一场的不动，谁也做不到，老太太就是看完了《青天出世》，说要回屋歇一会再看《金镯案》，她这会儿是拍拍尤少君的手没让他跟着，也没让别的女眷陪着，尤少君就猜出来了，这大概是趁中场休息去趟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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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一视同仁

    尤少君是简郡王，不是一般的寻常晚辈，所以就算老太太离场别人也不敢冷落他，老太太往下在场的女眷中辈分最大的是族长的妻子，不过她也是个明白人，从不仗着身份张扬，别的女眷也知道这位大奶奶上了年纪后就不大爱说话，于是负责和尤少君聊天的是五爷爷的妻子。

    五奶奶也是目前三房后宅做主的人，老太太已经是不管事的了，其实五奶奶也是有重孙子的人了，她这辈子一共生了三儿一女，公婆大度丈夫一直没纳妾，几个儿媳妇也不是是非人，女儿嫁得也不错，现在她的四个孙子有三个已经成亲，给她又添了三个重孙子。

    人生如此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五奶奶心态一直很好，平常见人都带着笑，也愿意说话，更愿意炫耀她的重孙子，能得别人夸上几句更会高兴好几天。

    “说起来十七哥儿这些天还没见过家里的晚辈吧？”五奶奶招手让几个孙媳妇带孩子上前给尤少君见礼。

    尤少君这些天不是在梨园就是往康关城跑，要不就是在老太太身边，而他的几个年轻堂嫂自然回避着他，他是只见过他嫡亲伯伯家的那个小侄子。

    都是三房的，自该都见见，尤少君对着一排三个小孩子笑容很亲切，他是哄过他家小外甥的，甚至连给小孩换尿布的事都亲自动手过，自然不怯和小孩子相处。

    三个小孩子最大的也才五岁，第二个三岁，第三个两岁，站还不太稳，是被两个小哥哥护在中间的，他们三是堂兄弟，但看着彼此之间很亲近，别说其他的女眷，尤少君看着都觉得温馨。

    “见过十七叔……”三个小孩子按五奶奶（他们的太奶奶）教的喊人，因为太小难免口齿不清，尤少君丝毫不嫌，每个都抱了一抱，然后解下一串挂饰：“这是我龙舅送我的玉花生，花生每一个都不只一粒果仁，它又是长生果，说明了什么，说明兄弟要相亲相爱，一大家子和睦相处，人人才能长寿得享天伦之乐。”

    一串玉花生的挂饰共十个，尤少君当初给了他嫡亲伯伯家的那个小侄子一个，他不知尤鸿亮家的有没有炫耀出去，不过他看面前的这些孩子很顺眼，于是也一人给了一个。

    “哎呀使不得，他们还是孩子，哪受得起宫里的东西！”五奶奶吓了一跳，她不过是想让尤少君夸夸孩子就满足了，可没想着要东西的，这在场的还有别家的女眷带孩子在呢，看到了能不嫉妒？

    “他们的确还是孩子，可已经懂得爱护弟弟亲近兄长，我喜欢。”尤少君不认为自己当众给孩子礼物有什么不对，他明确说了喜欢的原因，别的尤家人真要羡慕，那就也学着兄友弟恭，妯娌和睦吧。

    “那……还不谢谢你十七叔……”五奶奶只好教孩子们道谢，尤少君是郡王，她也不敢非说不要。

    在场其他的女眷亲眼瞧着了，肯定是有羡慕嫉妒的，她们家没生孙子的还不好意思过去，但家里也有和五奶奶家年纪相仿孩子的，心思就活跃了，正想着也让尤少君给她们孙子好处，老太太却回来了。

    老太太一来，戏就得接着演，想活动的只得老实坐好了。

    五奶奶先开口也得到好处了，心里却是一直不安稳，戏演了一半她找借口出去了，找到五爷爷和他一说，五爷爷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别家还好说，我相信鸿亮家的十七哥儿也早见过早给了，关键是我亲兄长家的。”

    尤氏一族讲究的是长子嫡孙继承法，三房真正的掌事人原本是五爷爷的亲兄长，他没了之后是由他的嫡长子继任，那是五爷爷的嫡亲侄子，人家目前还在，也有孙子了，寿宴也紧忙活，单漏了人家那一支可不好。

    “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本来是打算让成亮媳妇带孩子也过来见礼，不过正巧老太太回来了。”所以五奶奶没再开口。

    这其中是有原因的，老太太当年最疼的本是大儿子家的四哥儿，那是老太太第一个重孙子，自有了那孩子，老太太才有四世同堂的福气，所以老太太把孩子养在自己身边，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可谁会想到四哥儿养到五岁时，一场小病居然夭折了。

    老太太自然很伤心，四哥儿的亲娘也就是老太太的大孙媳妇更伤心，伤心过头甚至怨老太太没带好孩子，认为如果老太太真重视孩子，孩子怎么会生病会没的。

    四哥儿的亲娘也不是什么心机深沉的人，她更没笑里藏刀暗下毒手的心，她只是平日里在言行上对老太太冷淡了，不那么尊敬的，老太太看在眼里，等大儿子一没，自是不愿在这个长孙媳妇身边待着，所以才跟着二儿子的。

    正是还记得这些事，五奶奶才没让四哥儿的亲娘（也就是她口中的成亮媳妇）过来，她甚至在安排座位时，都考虑周到的不把尤成亮那一支贴近老太太。

    “这事还是交给我吧，成亮媳妇虽然心眼小了点，但成亮还是孝顺孩子，他爹走了我这个当叔叔的理应照顾他们，少君不是也说了，他喜欢咱们家的哥儿，不也是几个孩子兄弟如手足嘛。”所以五爷爷希望一大家子更要一碗水端平了。

    五奶奶松口气：“那我先回去了。”有她夫君出面，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五爷爷寻思成亮家的孩子都在老太太那边的寿宴上，尤少君也在，现在把人都叫出来太引人注目了，还是等到寿宴结束单独提醒一下尤少君。

    结果寿宴结束，尤少君没和老太太走，因为老太太说乏了，要他去找他六伯尤成亮，尤少君便过来尤成亮身边，说他之前见了五爷爷家的哥儿，也见过十一伯家的，只差六伯家的了，三房说是三家但该一视同仁的，哪能单漏下？

    “其实是我疏忽了，早该让孩子们给你这个叔叔问安的！”尤成亮还不清楚后宅寿宴发生了什么，他是没多想，一边的五爷爷听了却是感慨，娘亲其实一直为四哥儿的夭折愧疚的，她嘴里不说心里怕也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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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你是坏人

    尤成亮的媳妇田氏，当年因为头一个儿子意外夭折，受不了是大病了一场，伤了根基，要不是她的次子当时才一岁，她很可能受不了打击也跟着大儿子去了，但到底是养了许多年身子才慢慢恢复的，也没能再生孩子。

    尤家嫡系的家风不错，最不愿意子孙沉迷女色，所以嫡出的后人几乎没纳妾养通房的，田氏虽只一个儿子，但尤成亮和她同悲共哀，根本不会做出再补刀的事。

    田氏只剩一个儿子，但给她添了两个孙子，如今两个孙子大的七岁已经上了学堂，聪明懂事，小的也五岁了，活蹦乱跳一刻也闲不住，她全心全意盯紧了宝贝孙子为他们操＊心，身体却越发的好了。

    有人说，田氏是有后福的人，她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只要儿孙都平安，她别的都能看淡，比如今天许多女眷都眼气尤少君给五奶奶重孙子的好东西，她却没什么惦记，一直坐着不动。

    倒是田氏的儿媳妇看看两个儿子，有些心动，可她是年轻堂嫂，哪好意思自己带孩子往小叔子身边去？

    “不就是玉花生嘛，咱们家也是有钱的，回去我给永哥儿和康哥儿一人一个大金南瓜，让他们抱着玩。”田氏嫌儿媳妇眼皮子浅。

    “不是想着多值钱，”那玉花生做的和真花生一样大，能用多少材料多价值连城？“关键是宫里的东西，别家的孩子都有，就咱家的……”田氏的儿媳妇是担心小伙伴之间炫耀，自家孩子会委屈了。

    田氏一想也是，但还嘴硬：“那也不能过去……”不能当着老太太的面去求尤家的晚辈，大不了她私下再找机会求尤少君去。

    寿宴之后田氏带着儿媳妇和孙子回自己家，他们这一支从不在老太太面前献殷勤，是尤家人都清楚的，再者说，老太太怕也不愿意看到他们在面前晃，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便是最好的。

    等到了家，却有管家通知田氏，说是简郡王已经等候在客厅，要专门见见孩子，田氏婆媳又惊又喜，忙给孩子们再整理一下，由田氏带着孩子就过去了。

    “这皇家出身的，怎么会做出单漏一家的事来。”田氏心里平衡了，对尤少君感觉挺不错的。

    “是我们疏忽了，早该让孩子们给十七叔请安的。”田氏一见尤少君，也是这么说道。

    “是我太忙，早该去各家拜访的。”尤少君也客气道。

    “十婶的梨园总得有人专心照顾的，十婶在的时候是最心爱她的梨园了，尤其是满园满树梨花时，简直是入了仙境，都是你们晚辈尽孝，现在的梨园才能越来越好。”田氏虽和老太太互看不舒服，但她和别的族人相处都不错，当年尤驸马的生母．也就是田氏口中的十婶还邀她去梨园住过，而田氏却是也很喜欢记忆犹新。

    “等明年娘亲过来，她会再邀族里的女眷去梨园玩的，六伯母一定要赏光啊。”尤少君笑道，尤成亮同辈中排第六，所以尤少君称田氏六婶。

    “我们一定会恭迎公主千岁的驾临。”田氏对长宁公主的印象也一直不错，比如这回尤少君虽没一家一家的拜访，但他一来安州镇就让侍卫给每家都送了礼物，田氏看那礼物安排得极好，不象是一个半大小子能做到的，她觉得还是公主最细致周到。

    客气了一回，就该轮到介绍两个最小辈的了，结果尤少君先开口：“这孩子原来是六伯家的，族里子弟不少，我居然是今天才知道。”

    尤少君指的是尤成亮的大孙子永哥儿，孩子今年七岁才上族学，按理说是不认识尤少君的，所以尤成亮和田氏听了挺意外，但这么小的孩子也不会得罪人吧？

    “是这样的，我和族长去族学看过，不过没惊动孩子们，因为他们读书很是认真，我问先生了，刚入学那几个孩子中，成绩最好的就是这孩子。”尤少君解释道。

    他一说田氏想起件事：“几天前永哥儿下学回来，拿着一套很新的文房四宝，说是考的好先生赏的，不会其实是十七哥你破费了吧？”

    “族学是尤家的未来，我回来自然得去瞧瞧。”尤少君承认了，谁让明年就是大比之年，尤驸马担心家族中有人找他借着他的身份走后门，可真太严厉拒绝，又怕族里人说他们富贵了便不照顾“穷”亲戚，所以尤驸马让尤少君去族学转一转，一是表示他们父子还是惦记着愿尤家会越来越好的，二是借小的敲打大的，读书好有真本事才行。

    于是尤少君到了族学，给学堂的先生出了个突然袭击考试的主意，说想试一下这些族人有没有真本事，不过考试这件事向来是令学生深恶痛绝的，他就没扬自己的名声。

    田氏可考虑不了这么多，她只是欣喜原来自家的孩子早得赏了，而且说不定永哥儿才是第一个被夸赞奖励的，这下可不怕孩子们间会互相比较了。

    尤成亮也知道自家孙子考好了被先生奖励的事，他本来计划等老太太的寿宴忙完了，就带着孙子去先生家道谢，那文房四宝他看过了，很是雅致，当时心里想着先生果然是尤家的人，对晚辈真是关爱。

    到今天他们才知道奖励是尤少君出的，尤成亮和田氏忙让永哥儿向尤少君致谢，也没忘让康哥儿向尤少君见礼。

    永哥儿很乖，恭恭敬敬的拜倒，康哥儿却坚持不跪，脸上还气呼呼的。

    “这孩子是怎么了？我们以前有什么不快吗？”尤少君好奇的笑道，来这时空有半年了，他居然连续被两个五岁左右的孩子以阶级敌人的目光仇视过，前一个是十皇子，那是因为他揍了辛家的人，小孩子自然是和外婆那边更亲近，加上辛妃本身也是个蠢的，不过原主会和尤家也结仇吗？

    “孩子还小不懂事……”田氏也奇怪，忙打圆场道。

    康哥儿听了更不高兴，以前祖母都是夸他的！偏对着这个人，“你是坏人！”他指着尤少君说道。

    “哦？那你说我做了什么坏事？”尤少君认真的询问，小孩子他也没轻视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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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特殊毛病

    “别胡说！”田氏可是吓着了，尤少君不但是康哥儿的长辈更是简郡王啊！

    “没有！我没说假话，是外祖母说的，这个坏人把小姨踢河里了！”康哥儿叫道，他是好孩子，才没有说谎。

    一听居然是这件事，尤成亮那房的人脸色都有点变化，有尴尬的，有啼笑皆非的，有……说不出复杂的。

    “你小姨是自己掉河里的。”尤成亮好歹是一家之主，他最先反应过来矫正道。

    祖父在康哥儿心中威信很高，康哥儿咬着手指头不解了：“那外祖母为什么说他把小姨踢河里了？”所以他该听哪个大人的？

    “你外祖母什么时候跟你说的？”孙子才五岁，田氏是打算找儿媳妇和亲家母说道说道的。

    “今天啊，外祖母不让我过去，指着他说他是坏人，瑞哥哥的花生真好看……”康哥儿说话没个顺序，但在场的大人还是听懂了，瑞哥儿正是尤鸿亮家的孩子，比康哥儿只大半岁，两个常在一处玩，估计是瑞哥儿炫耀尤少君给的玉花生，然后康哥儿羡慕了，他外祖母却趁机说尤少君的坏话。

    三房是尤成亮当家，今天的寿宴虽是五爷爷那一支主办，但田氏和她儿媳妇也帮着五奶奶招呼来的女眷，孩子自然是交给也来道贺的她亲家母，田氏想着亲外祖母能不把外孙子当心肝宝贝的护住了，谁想到那女的还不如老太太呢！

    “你小姨前年是自己贪玩掉河里的，你外祖母是怕别人知道了笑话她，怕她找不到婆家，才说她是被人踢河里的，你十七叔住在京城很难得回来一次，别人听到这件事也不可能专门去京城问你十七叔，所以你外祖母选了你十七叔背黑锅！”田氏这么告诉孙子的，她亲家母要害她的孙子，那就别怪她也让人没脸了！

    尤成亮也点头，他那亲家打的什么主意谁不知道，可她们没调查清楚，不知道尤少君有个毛病……结果，能怪谁，活该才对！

    当初他家是看在亲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女孩差一点儿就淹死了，才没抓住这件事不放的，想着亲家也该知道教训了，结果今天瞧着，是他们太仁慈了！

    奶奶这么说，爷爷也点头，不光是康哥儿完全信了，永哥儿也信了，今天他是和几个已经上学的堂兄弟在一起，兴奋的说着考试考得好先生给奖励的事，没来得及被他外祖母灌输错误观点，之前一听康哥儿说，他可是吓一跳。

    “十七叔，对不住，我们不该偏听偏信的。”永哥儿拉着弟弟忙给尤少君赔礼道歉，刚才知道他的文房四宝其实是这位十七叔送的，小孩子对尤少君是挺有好感的。

    “十七叔，对不起。”康哥儿这回也老老实实拜倒。

    能教好就行，尤少君也不跟孩子计较，他亲自扶起两个孩子，“永哥儿是个好兄长，康哥儿也是个好弟弟，希望你们一直孝敬爷爷奶奶，兄友弟恭。”他也给了小兄弟俩一人一个玉花生。

    尤成亮和田氏见尤少君没生他们的气，终于松口气，然后他们留尤少君吃晚饭，尤少君也同意了，并且一直和两个孩子在一块，问永哥儿功课，教康哥儿新游戏，给他们讲故事，逗得两个孩子哈哈大笑，对这位十七叔亲热得很。

    尤成亮看着心里很有感触，尤少君是郡王，用不着看在尤家长辈的份上讨好孩子们，而且讨小孩子欢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们根本不懂郡王的身份代表什么，所以要孩子喜欢，非得用心真心对他们好。

    看着尤少君应该是喜欢孩子的，作为长辈尤成亮应该关心询问一下尤少君的婚姻大事，可一想到尤少君的那个特殊毛病，又正好康哥儿说了那件事，尤成亮就没敢这时候问，他想着先和别的长辈通通风再说。

    结果没等尤家长辈齐上阵，尤少君就被长宁公主招回了京城，比他预计的回家时间早了七、八天。

    “娘……”尤少君一回公主府就忙去见长宁公主，来找他的公主府的人只说四皇子的儿子溺水没了，其他具体不清楚，但皇家无小事，他可是惦记一路，生怕自家人也搀和其中或者被陷害了。

    “这件事与咱们公主府没关系，娘亲那天没进宫。”长宁公主一见儿子，也是先说明这点让尤少君安心。

    “哦。”尤少君放了一半的心，“如果我没记错，我那四表哥只一个嫡子。”原主是和除太子以外的其他表兄弟都不亲近，尤少君也不用在长宁公主面前表现得多伤心。

    “岂止是只一个嫡子，他是就只这一个儿子。”四皇子因为有残废向来内向自卑，他总觉得他身边的女人都瞧不起他，跟着他觉得委屈，甚至心里在嘲笑他，所以他的小妾都只是摆设，和正室也感情不大好，多年只有一个儿子。

    “那孩子今年才五岁吧，身边还没乳母宫女寸步不离的守着？”尤少君在统计皇亲国戚时记得，四皇子对别人很冷淡，对儿子还是好的，再说四皇子妃只这一个孩子，还能不盯紧了？

    “所以说事真是巧了，那天赵王妃带孩子进宫向陈贵妃请安，陈贵妃让他们在宫里多留一会儿陪她说说话，所以中午孩子是睡在了陈贵妃的宫里，可谁知是怎么回事，那孩子自己又跑出去了，在御花园的一处偏僻地方，和五皇子六皇子的儿子打了起来，等乳母宫女寻过来的时候，孩子已经落水，救上来也晚了。”长宁公主与其说是觉得孩子可怜，倒不如说是得知后便心惊。

    四皇子儿子没了的事还和五皇子六皇子有关系？！尤少君更吃惊了，他连忙算了算永安帝的几个继承人，大皇子和二皇子没了，三皇子被废，四皇子有毛病，在皇帝还有别的儿子时是不会考虑他的，然后成年的皇子也就五皇子六皇子两个了，可现在他们的儿子摊上事了！

    那还有谁能最终得利？七皇子的生母早逝外祖家不过是个小官，他在皇宫向来是小透明一个，真想兴风作浪谁会支持他？八皇子九皇子年纪还小生母出身也不高，至于十皇子，辛妃都变成辛才人了！

    尤少君只觉得宫里的事越发的复杂化，他怎么也分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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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寻常谢礼

    夏百合给临江郡主开的方子，临江郡主回去之后吃了六七天舌苔上的黑垢就没了，人也精神了些，饭也能吃得下，她知道自己是被夏百合治愈的，自然要谢。

    送谢礼临江郡主倒没再亲自去，她是让自己的心腹大丫环红豆去的，反正上回红豆便跟在她身边，替她说话，和夏家人是认识的。

    临江郡主是个有心人，她送的谢礼并非是什么金银珠宝，而都是一些寻常的东西，两袋大米两袋白面，一篮子的鸡蛋，一筐的腊肠腊肉，两筐上好的木炭，三匹细棉布，十斤雪白的棉花，甚至还有两只活的大母鸡。

    单看这些礼物，知道的是郡主谢医者的，不知道的绝对会以为谁家来串亲戚的。

    但夏百合还是不肯收：“我给郡主看病是收了诊金的，不能重复收礼的。”

    那点银子算啥啊，还不够郡主买一盒胭脂的，红豆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自然不会这么说，她按的是来之前临江郡主吩咐的说：“夏姑娘不肯收我家郡主自然不敢勉强，不过我家郡主也吩咐了，夏姑娘要是不收谢礼，那这些东西就当是我家郡主走亲戚的，送给尤家的小姐了。”

    “给我？”一边的尤氏愣了下，回过神自然也要推辞，“我又没做什么，哪敢受郡主的赏赐？”

    “不是赏赐，郡主说了就是走亲戚的，”红豆笑着矫正道，“我家郡主说她替远在京城的堂姑堂姑夫照顾侄女，是理所当然的，除非你们嫌这些东西上不得台面……”

    “郡主已经很用心了，这些正是我们家需要的，长者赐不敢辞，替我多谢郡主的惦记。”尤氏心里快速权衡利弊，还是收下来了。

    尤氏是夏家后宅管家的，她说收夏百合和黄氏都没反对，红豆见目的达成笑盈盈告辞走人。

    “反正这些东西也就值上十几两的银子，这点钱朝廷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往上面借题发挥的。”尤氏安慰妯娌和小姑。

    黄氏点点头，京城王公贵族的礼尚往来哪回不是十几两的银子的十几倍，这点东西收就收了，“只是想不到临江郡主会从大嫂这边来论亲戚。”

    “这就说明咱们家大姑娘那边还是没看到希望……”所以尤氏没有洋洋得意，尤家，尤家她爹娘还好说，其他族人还记会得她，怕是生怕和她再沾上才是现实吧？

    “其实说是给媳妇的，但还是给三妹妹的，不是三妹妹，临江郡主哪会亲自来西溪。”等夏侯父子回来，尤氏说给他们听，还是首夸夏百合的。

    “三妹妹对临江郡主确实是救命之恩，临江郡主会守信吧？”夏仲谈一直惦记西溪附近有人贩子的事，他还曾悄悄去村外查看，可惜啥也没发现。

    “从临江郡主送礼物的细心上来看，她不会忘记自己的许诺的。”夏侯没怪尤氏收下礼物，为十几两的银子和临江郡主划清界限不值得，至于他们夏家的罪名，十几两的银子这一条它排得上吗？

    夏百合一直在装乖巧娴静的大家闺秀，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临江郡主说的“远在京城的堂姑堂姑夫”是谁，怎么和尤氏还是亲戚的，原主临终前惦记父兄侄子侄女，惦记嫁出去的两个姐姐，也惦记两个嫂子，可她没记得两个嫂子的出身。

    这也难怪，女子出嫁后就是婆家的人，与婆家共患难是必须的，只听说婆家把娘家出事的媳妇赶走的，可很少能听到婆家落难了怕媳妇受苦让人走的，再说尤氏和黄氏娘家地位再高能高过皇家？她们的娘家是救不了夏家甚至救不了自家女儿的，原主临终前哪顾上想着。

    又再过了几天，曲大姑娘曲宝珍给夏百合送来了新磨的黄豆面，说她婆婆的脚伤彻底好了，夏百合为了温学士夫人扭伤的脚初诊复诊往北潭跑了有了两次，然后他们又从夏家拿了一次药，夏百合一直不肯要诊金，他们家当然是要谢的。

    夏百合这回收了黄豆面，可又拿出几块花生糖要曲宝珍拿回家给孩子，说是她自己熬给侄子侄女吃的，不值几个钱。

    怎么会不值钱呢？西溪现在有哪家的孩子还有糖果吃，想到自家孩子的可怜，曲宝珍就没推辞，不过她也多留一会，帮黄氏做了一会儿针线活，夏百合趁机从花生糖聊到了新布料，再聊曲家和温家的亲戚关系，再再就聊到了尤氏的娘家上。

    原来临江郡主说的“远在京城的堂姑堂姑夫”居然是当今皇上的嫡亲妹妹和妹夫，长宁公主的驸马也姓尤，还是尤氏未出五服的堂叔，可惜大难临头谁家也顾不上别人。

    “我听说，连长宁公主的亲儿子简郡王，也被皇上给教训了。”曲宝珍他们家流放得比夏家要晚些，也是恰巧得到这消息的。

    “也不知京城那边怎么样了？”一说起各自的娘家黄氏心就好乱，她家她爹她哥吓得躲了，但能躲过吗？

    “县城那儿南来北往的人多，应该能打听出一些消息的。”夏百合自来西溪后，还没进过县城呢。

    再过了些天，西溪也没人牙子出现，而那被怀疑与人牙子有关的杨家，闹嚷嚷的家宅不安，所有西溪住的犯官都知道了，杨家每到夜晚都有敲门声，可看门就是瞧不见人，现在不是别人家说什么，是杨家那女人开始哭喊，说两个女儿回来索命了，她不该贪那二十两银子，任男人把她们卖到火坑的。

    杨家也是读书人，还做过官的，居然能干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杨家在西溪的日子更加不好过，包括他家的小儿子都没人愿意和他一起玩了。

    “你们说是不是真有冤魂不散？”夏仲谈在家好奇的说起这件事。

    “心虚而已，岂不闻疑心生暗鬼。”夏伯洗是不信的。

    “坏人心亏是好事，要是那些人贩子能信，然后不敢再做恶岂不是好事？爹，山里的药材差不多都长好了，再不采摘等下雪一冻可全浪费了，所以我想再去山里一趟。”夏百合要为自己争取出门的机会。

    自打得知西溪被人贩子盯上，夏家就没敢让女眷孩子们出门，直到临江郡主病好后的这两天，尤氏才和其他家的媳妇一块去河边洗过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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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计划将来

    所以夏侯对夏百合说想进山的话还是犹豫，夏仲谈也说：“还是我去山里把药采回来，三妹妹你在家整理不行吗？”

    “二哥你会挖药材吗？”夏百合不答应，“再说我救过钱春烟，救过临江郡主，真有人贩子也不会对我们夏家动手的，我实在惦记山里的药材，江北冬天冷得早，我们家也该准备烧炕了，要不你们同意动我的嫁妆就行。”

    “不行，你的嫁妆只能是你的，我答应了你娘的！”夏侯坚持道。

    “娘亲当年也不会想到夏家会有落难的时候……”夏百合轻声说道，这件事她一直在犯愁呢，她明明给夏家带来了几十万两的银子，夏家却是只花了个一两百就像欠了她几辈子还不完的情似的，她要真按最初的计划悄悄留下银子走人，夏侯还不得急疯了。

    “是我对不起你娘……”家里虽多了几十万两的银子，但想到小女儿去曹家经历的生死关，夏侯还能见钱眼开？他的女儿是受了多少委屈苦难才保住这些钱的，一想到这些钱，夏侯分明是心如刀割，他能好意思花得心安理得？

    “家里原先的好东西是二妹妹从江东送来的，现在的米面肉是三妹妹你给人治病得到了，夏家已经很得你们的力了。”夏伯洗说着都惭愧，本来是他这做长兄的给妹妹们撑腰做主，结果吃好喝好全靠妹妹，他抬不起头来啊！

    “都是一家人，大哥这么见外做什么，还有爹，我说想出门和我的嫁妆，也是为式明，丫丫和小石头考虑的。”夏百合把话题扯回来。

    “怎么说？”一说到几个孩子，不单是夏侯，连尤氏黄氏她们心都提起来了。

    “我一直在考虑几个孩子的将来……”夏百合看看在场的三个孩子，却没继续说。

    “丫丫，你该休息了。”小孩子嘴不牢，尤氏最先反应过来，带着丫丫回避，反正真要有决定，也得先知会她这个当娘的再行动。

    “小石头也困了。”虽然自己这儿子太小话都不会讲，不用担心说漏嘴，但要是大人谈要紧事时忽然哭闹起来也不好，所以黄氏也回避了。

    剩下的夏式明端端正正的坐好，他是夏家的长孙，家里大人也尊重他，让他旁听大事，他更要做到最好，不辜负长辈们。

    夏百合先冲夏式明笑笑：“我记得和爹说过，我遇上一家唱皮影戏的，那家男主人叫杜世明，世间的世，和他们同行时我听到不少戏文，其中就有忠臣蒙冤，满门被斩，却偏偏有后代逃生，长大之后为家族伸冤报仇的，我当时就想到咱们家的孩子……”

    杜世明和孙氏帮了夏莲心大忙，夏家父子自听夏百合说起便记在心里，别看人家是唱皮影戏的，可懂得知恩图报，夏百合真是没白救人。

    “这样的故事我也看过，可到底是戏，我们上哪儿找愿意舍掉自己孩子换我们孩子的？”夏仲谈不是想打击妹妹，他是对自家没那个信心，他家做了什么能让别人如此牺牲的？

    “真有也不能干！”为自家有后绝人家的后，不是君子所为，夏侯根本不求那样的机会。

    真要有夏家也不会举家都在西溪了，换人家孩子的事一般发生的地点是天牢，夏百合心里嘀咕面上还是严肃的：“没人靠我们自己想办法，比如在山里找找有没有翻跃就能出城的小路，再不济有躲人的秘密山洞也行，将来万一有一天，我们让孩子往山里跑，跑出一个是一个……”

    万一有圣旨追来西溪，说举家就地赐死怎么办？夏百合的话的确让夏家父子动心了，跑出一个是一个……

    “要是没事更好，可孩子们背着犯官之后的名声前途怎么办？我寻思能进县城多跑几趟，再找机会去邻县买个小院，将来让咱们的孩子假死离开西溪，改名换姓在外面生活，你们看行不行？”

    这第二条还是夏百合偷听杨家夫妻的话得到的启发，这时空孩子用不着出生证明，也没有照片，更没网络，重办个户籍比上户＊口容易多了。

    孩子是夏家的未来和希望，夏家父子自己愿意舍生取义，但他们舍不得孩子，他们都没罪，何况孩子！

    “可要是被归义侯的人发现了？”夏仲谈没忘他进县城找镖局要送信，结果信却落到钱春烟手里。

    “所以我说得我去，就算被归义侯发现了，看在临江郡主的面子上，顶多就是告诫我一下，再说女子平常不出门很正常，爹和大哥二哥你们得天天下地干活，哪有时间去别的县城安排新住处，只有我去才不会有人注意。”

    夏家人在乎后代，也在意夏百合的安全，所以不是一回就能劝得夏侯他们松口的，夏百合是说了又说，才终于能去山里将她早相中的柴胡摘回来，而就在她采药回来的第二天，西溪就下了立冬后的第一场雪。

    雪下得不算大，但顿时降温好几度，西溪的大人孩子找出棉衣穿上还是觉得冷，他们之前都是生活在京城，京城地处天佑王朝的中间，四面环山是比较温暖的，一般得十一月中旬才会穿棉衣。

    江北的冬天可不好过，袁师傅父子一见下雪了，特意过来西溪看他们盘的炕，指点这些曾经的达官贵人点火熏暖和屋子。

    不是每家都能像夏家那样有亲戚还能给人看病挣钱，有些犯官舍不得现在就烧炕，想等到冬至再说，毕竟冷的时候在后面呢。

    夏家倒是都熏暖和了，引得桂姐儿、云姐儿她们几个小姑娘来了舍不得走，尤氏和黄氏看着孩子们挺心疼的，可惜夏家能有炭烧也是临江郡主送的，将来等到冬至前他们还得想办法再买，说不准还要动夏百合的嫁妆呢，实在没余力给各家都送了。

    昌隆县外各村的庄稼人，这时候一般也都烧上炕了，他们的收入主要来源是地里，十月金秋是收获的好季节，今年又是风调雨顺的好年景，留下自己吃的，卖掉的农作物足以过个肥年。

    可惜这个“足以”绝不包括新来的犯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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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收获不丰

    天佑王朝做官讲的是科举制度，别说像夏家这样的名门子弟是自小便坐在书房的，就是寒门出身的，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十年寒窗苦读只求一朝金榜题名。

    这样一来，当官，还是当京官的有谁会种地？他们要是才学着种地就能获得丰收，那才是怪事呢，有多少人一开始是连地里的菜苗和杂草都分不清的？

    不是没犯官怀疑，说昌隆县给他们分的地不好，是故意想饿死他们，可袁师傅他们一些当地的百姓专门去看了，证明这些地肥得很，只要洒下种子不用施肥就能长成的。

    施肥……一说这个，西溪所有犯官都心虚了，他们可没一家给地里施肥的，肥料那东西是什么……说出来都有辱斯文！

    所以西溪附近的老百姓可捡着了，别处的肥料还得花钱买，可这里只要给掏尽管拉走，人家还感激你呢，据说一开始还有人家给钱让你去掏的。

    夏百合来西溪时，各家的地已经种上了，她听说每家的男子每天都去地里忙忙碌碌的，还以为大家真能靠种田吃饭，可当她头回去地里看过，就迅速的不抱希望了。

    “这是爹爹种的大白菜，怎么和袁爷爷种的不一样？”你看，等“收获”了之后，尤其是和别家的放一块，连五岁的丫丫都看出不同了。

    夏侯父子尴尬极了，人家种的白菜又大又抱团，叶子一层一层密密实实，一棵少说有五、六斤，一家人能吃上好几顿的，而他们种的，又瘦小叶子又松散，一棵又一两斤就不错了，能靠它吃到明年吗？

    尤氏和黄氏也忍不住失望，她们的嫁妆里都有庄子，要过年前庄子里来人给她们送的蔬果能堆成小山，所以她们一直盼望现在的地里也能让她们不愁过年了，结果……

    夏式明手里拿着一穗苞米，低头反复在数着上面的苞米粒，其实很好数的，因为实在太少了。

    “地里快要没活了，但我们也不能嫌着，三丫头不是说山里还有不少的药材吗？趁着还没下大雪，老大老二你们也和妹妹一块上山采药。”夏侯一看自家的“收获”就明白，这些东西是卖不出去的，要想一家能吃饱穿暖，还得靠上山采药。

    “我想进城去各家的药铺瞧瞧，看有什么是他们店里缺少的，要是山里有就能多卖一些钱了。”夏百合趁机说。

    夏侯还是犹豫：“让你二哥去问问……”让女儿上山采药他就够不放心了。

    “爹，昨天袁师傅过来时说，明天他们村的女眷会去逛县城，这不天冷了吗，她们要买衣料买针钱，我瞧着咱们西溪好多家的针钱也不够用了，要不然我们和袁师傅说说，花点钱用他们村的马车，拉我们西溪的女眷去趟县城？”

    她和夏仲谈两个人去县城夏侯不放心，哪怕再加个夏伯洗，夏侯也不认为他们能保护得了妹妹，所以夏百合决定拉上一大帮的人。

    夏百合的话让尤氏和黄氏听着都动心，她们是按大家闺秀标准教育出来的，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健康的人谁不会静极思动，想看看外面是如何的热闹，再说她们用的针钱的确不多了，年前可是还有好多针线活要做的。

    “要买针线啊……那你们商量好了一起去也是可以的……”夏侯终于同意了，不然他觉得他会被西溪所有的女人怨的！

    “那二哥你去袁师傅家跑一趟，问问送我们进城得多少钱，大嫂和二嫂与我去问问，西溪有谁要和我们一起去的。”夏百合安排道。

    夏仲谈很乐意跑腿，至少这能证明他还是能干活的，而西溪凡是与夏家姑嫂关系好的，听她们说一起去县城买针线，也是欢欢喜喜答应了要去。

    “大家去自然是大家都出钱，怎么好让你们一家掏。”曲宝珍也是要去的，但听尤氏说车钱全由夏家出，她就不同意了。

    不单是曲宝珍，乔氏和叶家嫂子以及其他的几家女主人，也说了愿意一起去，但自己的车费自己出，这些人虽落魄了，但很要自尊的，以往夏家送她们家米面之类的，她们都会做上些绣活当回礼，以示不愿意白占便宜，夏家真要坚持，倒是瞧不起她们了。

    还好袁师傅那一村专门赶车的与袁师傅沾了点亲，和夏仲谈商量车钱时很好说话，说只要三十文钱，中午在城里管一顿饭就行。

    这回去县城，夏百合是必须去的，夏伯洗则不去，尤氏和黄氏两个没法都去，因为家里还有孩子要照顾，妯娌俩互相谦让，最后是黄氏留下来，因为小石头需要母乳喂养，而且离开黄氏一会儿他就会大哭。

    这么小的孩子，离开亲娘身边他得多可怜啊！黄氏一想到夏百合的提议心就揪着，但要在舍不得和保孩子命之间做选择……她能选择吗？

    别人家的女眷没想这么多，能进城是她们苦难生活中难得的好日子，她们也是和家里商量了，不带孩子，只自己先去，孩子由男人先照顾着。

    “三姑姑……”听说不带孩子，丫丫便求上了夏百合。

    夏百合这回去县城，主要是计划着给夏家这些孩子另找出路，老实说有夏仲谈跟着她都觉得碍事，更别说带丫丫了。

    “丫丫乖，县城安不安全我们还不知道，姑姑和你娘先去看看，要是可以带孩子玩的，下回再带你和你大哥去。”夏百合摸摸小姑娘的头安慰，心里则叹息，要是真有一天你不得不走上逃亡的路，居无定所，风餐露宿，仓皇失措，你就会觉得能呆在家里是幸福的了。

    这回去县城，乔氏和肖迈两口子要一起去，他们的爹娘住在邻村，所以夫妻俩干脆把儿女带来夏家，托黄氏帮忙照顾。

    丫丫虽然为不能去县城而不开心，但别人家的孩子这回都不去，她也没什么好委屈的，再看到过来的桂姐儿，转眼就笑嘻嘻拉桂姐儿去院子玩，还拿出夏百合给她做的花生糖献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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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进城卖药

    有肖迈跟着，夏侯倒是更安心些，不过他还是嘱咐再嘱咐，甚至对夏仲谈说：“你大嫂和三丫头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你就别回来见我！”

    夏仲谈拍胸脯保证：“爹您和大哥就放心吧！”

    肖迈之所以要和一堆女眷同去，是因为他种的苞米居然比别人家的多收了些，甚至其中还有几十穗是颗粒完整饱满的，样子不好的可以留着自家吃，这好的肖迈就想进城把它卖掉，换点别的食物，比如要是能买包红糖给娘和妻子补补，也算他没白忙活。

    有肖迈同去，夏仲谈也是很高兴的，不然一堆女人中就他一个男的，他怎么好意思。

    去的人数总共是两男七女，来接他们的马车是两辆，“正好我也要进城卖菜，想和不如和你们同去，互相也有个照应。”这多出来的一辆是袁师傅驾驶的。

    单只是卖菜，人家自己进城不更快，何必要绕道西溪，再说他们能比袁师傅会卖菜？夏仲谈和肖迈心知肚明究竟是谁在照顾谁，感激的谢了又谢，有袁师傅的马车，他们就不用费心轮换着坐车头或步行了……马车前坐三人是坐不稳的。

    “昌隆县附近的土地还是不错的，一回生二回熟，等明年你们会种地了，就能得丰收的，好日子在后头呢！”袁师傅边赶马车边鼓励两个年轻人。

    “借您老吉言。”夏仲谈笑道，他三妹妹治好袁师傅父子的老肺病之后，袁师傅没少给夏家送东西指点他们怎么干活，人家虽不是读书人，但懂仁义知恩情，是可交可尊敬的。

    “地里的活并不难干，等你们熟悉了之后也就不用成天待在地里了，再找点零活做做，小伙子身体这么结实，养活老婆孩子绝对没问题的。”袁师傅这是经验之谈，他家不就是，有房有车有地，日子过得不愁人。

    夏仲谈和肖迈彼此却苦笑，百无一用是书生，他们连地都种不好，还有本事做别的吗？

    “大叔，您知道有什么零活是我们能干的吗？”肖迈虽没自信但不想放弃，不试试家里人怎么办，想着桂姐儿连一碗面条都吃不上，乔氏跑遍全村又跑到邻村，腿都肿了，他心里就发酸。

    “有啊，等明年一开春，我们村和柳塘都有人家要娶媳妇盖新房的，正需要人手，管酒管饭还给工钱，尤其是柳塘，你们应该知道吧，那儿种的大米都是带油的，整个村子更富得流油，在他们那儿干活，饭菜里还有肉的，你们要想去那儿干活，我给你们介绍。”袁师傅四里八乡都有熟人的。

    有肉……肖迈听到这个词就忍不住咽咽口水，要是能带几块肉给妻子和两个孩子，该是多高兴的事，夏仲谈也动心了，他家之前吃的腊肉腊肠是他二姐送的，现在吃的是他三妹妹给人看病挣的，而他呢，妻子生孩子没奶水，他除了发愁什么也做不到！

    “袁大叔，我愿意去！”肖迈和夏仲谈异口同声的说道。

    坐马车进城远比步行快多了，巳时多他们就到了，看着离吃中午饭还有一个多时辰，袁师傅和他的亲戚带着肖迈找地方卖菜，夏仲谈拎着一包药材给女眷们带路：“我之前来县城，是在保仁堂卖药，我记得保仁堂旁边就有布庄的。”

    在一条路就更方便了，夏百合要和夏仲谈去药铺看看，尤氏和乔氏她们先去布庄，等夏百合兄妹卖完了药就过来寻她们，大家再一起去找肖迈他们吃中午饭。

    “保仁堂？东家是姓黄吗？”夏百合还记得，她在钱春烟那儿遇到的老郎中黄斗量，不正是保仁堂的东家，一个县城不会有两家保仁堂吧？

    夏仲谈也听妹妹说起过，正是钱春烟喝保仁堂姜糖大枣汤喝出了事，才有周嬷嬷找夏百合去看病的后来，“我没见过保仁堂的东家，是他们的柜上先生说你的药材处理的好，是个熟手，以后凡是你采的，他都收了。”

    保仁堂的先生如此识货，夏仲谈对他们的印象一直很不错的。

    她制的药材当然是家传的本事，“熟手”不是夸张词，夏家人只以为夏百合是心灵手巧无师自通，夏百合却知道保仁堂真有高人在，她一直想亲眼见见请教请教。

    “咦？这儿比原来可冷清多了？”夏仲谈一进店就不由得奇怪，他之前每次来，保仁堂都是有生意的，问诊的拿药的，门口有时侯还有马车专门来请店里的郎中去出诊的，而且保仁堂很大，窗明几净，亮堂堂的，可今天也不是阴天，店里人少不说，怎么还这么暗呢？

    灰尘！夏百合一眼便瞧出关键，开药铺讲究个干净卫生，这里窗户上、药柜上、桌椅上都一层的薄灰，也就地板上灰尘少点，难怪没顾客登门了。

    药柜前的桌子那儿只一个年轻的伙计站没站像的半靠着药柜，进来人也不招呼，好象是快睡着了。

    夏仲谈便先说话了：“请问保仁堂的人呢？”

    “你没长眼睛吗？我不就是保仁堂的。”伙计不高兴的睁开眼，似乎被吵醒了。

    干活时能睡觉吗？夏仲谈还不高兴他的态度呢：“许先生呢？他怎么不在？”保仁堂怎么就剩一个如此无礼的伙计了？

    “这里就没什么许先生！”伙计不耐烦的回答。

    “怎么会？”夏仲谈又出去看看外面匾上分明写的是“保仁堂”三个大字，然后又进来了，“我没找错地方，这里是保仁堂啊？”

    “费话，这里当然是保仁堂，但没你说的什么许先生，我说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不买药赶紧走人，别打搅我们做生意！”伙计更不耐烦几乎要赶人了。

    夏仲谈觉得很没面子，他带妹妹过来是想证明他是能干的，能把妹妹辛苦采的药材卖个好价钱，结果今天也不知怎地了，以往对他热情招呼的许先生不在，别的他认识的郎中伙计也不在，偏这个他不认识傲慢无礼的伙计在。

    “我们是来卖药材的。”夏仲谈把包袱放桌子上解开，他没忘头一回他来卖药材，药材一亮相好几个郎中便围过来了，许先生是边翻看边叫好，他要震慑一下这个小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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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见过没

    保仁堂目前唯一的伙计只不过瞄了眼那些夏百合精心整制过的药材，就冷笑着把整包药掀地上去了：“什么树皮草根，也敢拿到保仁堂骗钱！”

    “你！？”夏仲谈实在想不到，气得说不出话来，又忙着去捡掉在地上的药材。

    夏百合自进了保仁堂便没说话，她把一切交给夏仲谈，也是为了这个哥哥的自尊心着想，要什么都由她来，夏侯父子的压力会越来越大的。

    可自己辛苦采摘晒好的药材被如此对待，夏百合不会当看不见的：“怎么是树皮草根了？你可以不收，但要给我们个理由。”

    夏百合出门从来是用帷帽遮面的，伙计虽然听出她是个年轻女子，但正因为年轻才没把她瞧得起，“药材是什么样的你见过没，我们这里可是百年的老店，不是随便在路边捡一点树皮草根就能拿进来骗钱的！”

    随便在路边捡的？夏百合从地板上捡起一株药材：“柴胡，向来生长于向阳的山坡或草地上，多年生草本，根坚硬，茎直立，细硬，表面具细纵条纹，嫩茎有疏短毛，叶似竹叶，夏季开小黄花，复伞形花序，双悬果，椭圆形，秋后采根入药。”说她没见过？

    伙计根本就没听懂夏百合说的是什么，他只是越听这姑娘的声音心里越痒痒，便笑嘻嘻色＊迷迷的探出手要掀开夏百合的帷帽：“带着这么个东西谁能听清，你再跟大爷好好说，说不准大爷高兴了连你一起买……”

    “你！？”本来小心捡药材的夏仲谈听到话越说越不对才抬头，结果就看到让他怒不可遏的一幕，而且他来不及起身救援……也不用他起身救援，夏百合自己行动了。

    夏百合从没忘记自己身处古代言行举止要淑女，所以她才不会让自己的手碰到个无赖的，她是拿起桌子上的算盘，用算盘向伙计的脸扇过去的。

    保仁堂是老字号，里面的家什真真是好木料，尤其是常用的算盘，不但木工结实还包了层铁皮，打在脸上效果显著，伙计被这一算盘给扇倒在地，牙好象还喷出来几颗。

    “你这个……”夏仲谈此时才站起身，然后就冲上去了，按着伙计就开揍，他说不出骂人的话，只有用拳头来表示自己的愤怒。

    夏百合看着那个伙计一时半会儿是起不来的，夏仲谈吃不了亏，她就由着夏仲谈去打，反正夏仲谈也没打死人的力气。

    夏百合把地上散落的药材捡起来，然后拉开那些药柜检查里面的药材，才检查了一半，外面又有人进来了。

    “干什么！干什么呢！？”进来的人是一队的衙差，一看保仁堂的伙计被人按在地上打，连忙上前去制住夏仲谈。

    “二哥，你消消气……”夏百合也忙过去夏仲谈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啊？”三个衙差中领头的那个问道，口中还带了一丝幸灾乐祸，“你们看看，吴小哥平时多俊的一个人啊，这下还能见人吗？”

    伙计的左半边脸全肿了，嘴角带血“呜呜”的让人听不清他说啥，额头上也红了一块，右眼角也青了，想到这个人平时的不可一世，另一个衙差也笑了，只剩下一个是从一进来就板着脸的。

    三个衙差只是把夏仲谈拉开，没马上抓人，再看他们对那伙计也没啥好感的样子，夏百合心里有数了：“这家店卖假药，我二哥只是一时气不过。”

    对于夏百合抢在自己前面说话，夏仲谈没丝毫的不满，他生来便是官宦世家的少爷，今天是他活到二十一岁头一回动手打人，当然他不后悔自己打人，还觉得打轻了，但这伸手打人的不比被打的能清醒多少。

    夏仲谈觉得头脑发蒙，但他本能的牢记不能说妹妹被调戏，他要保护妹妹的名誉，所以一听夏百合说的是别的理由，正好他想不出借口，就忙着点头。

    “假药，你们可别胡说，打人就是不对的，再栽赃我们只能带你们去衙门了。”领头的衙差严肃起来。

    “呜呜呜……”伙计还伸手捂着自己的脸，但一听衙差是向着他说话的，马上就神气起来。

    “证据当然有。”在动手打人时夏百合就知道这件事会闹大，所以她便开始收集证据了，结果这证据是多得明显得让她都吃惊。

    “各位请看……”夏百合拉开一个装药材的抽屉，“这上面写的是茵陈，茵陈是清热利湿的药，要在春季采嫩苗阴干入药，可这里面装的是老苗。”

    “那也不能说是假的啊。”领头的衙差觉得单这一个肯定告不倒姓吴，人家能站在保仁堂，可是有后台的。

    “茵陈是用老苗冒充嫩苗，只是药效差，但紫苏呢？紫苏全株带有浓烈的香气，茎叶均带紫红色，紫苏的叶能发汗行气，梗能顺气安胎，果实降气化痰……”

    夏百合又拉开一个写着紫苏的抽屉，她这回话还没说完，那个自进屋便阴沉个脸的衙差忽然冲上前去……

    他不是冲着她的，所以夏百合没动手只是侧侧身，就见那衙差冲到抽屉前抓了一把“紫苏”闻了闻，然后转身冲着那姓吴的伙计去了：“我杀了你！”

    这个衙差可不像夏仲谈那样是文弱书生，人家是练过的，所以他的同事慌忙扑过去抱腰的抱腰，抱腿的抱腿：“小彭你冷静点，咱们是衙差你可别当街行凶啊！”

    “是啊，是啊，到底怎么回事小彭你冷静点弄清楚，你要真杀人了侯爷也保不住你！”

    “这是……”夏仲谈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不会是……”夏百合看看抽屉里的假紫苏，再看看两个人都快按不住的衙差，她觉得是假药真出事了。

    药店卖假药吃出问题是早晚的，夏百合拿它当证据就是想找归义侯或临江郡主，归义侯好歹是当地的地方官，他们夫妻就是再偏向钱春烟也该有个度，不能由着她把昌隆县的百姓全药死吧？

    可她话还没说就有受害人出现，还正好是归义侯的手下，这也太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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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无罪赦免

    “快点……过来帮忙啊……”两个人都快抱不住小彭了，偏姓吴的伙计不知是被打傻了还是吓傻了，居然连躲都不会，更别说张嘴喊救命了，可和小彭一起的衙差不能眼睁睁看着同事打死人不是，领头的那个干脆叫上了夏仲谈。

    “……”夏仲谈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帮忙把人往回拉，“这位兄台，为这种人抵命是不值的的，你要是有冤屈可以上告侯爷，我相信侯爷可以为你做主的。”

    夏仲谈边拉边劝，三个人的力量终于起了作用，小彭被拉离姓吴的伙计有一米多远了，急得他大喊：“你多什么事，你不是也想要他的命吗？我替你打死他有什么不好？”

    夏仲谈一怔，但扯住小彭胳膊的手没松：“我是恨不能杀了这个人，但我不能看你为这种人抵命！”

    “我二哥说的是，你杀了他是解气，但自己也得偿命，你娘子该怎么办？她没了孩子已经很可怜了，再没了丈夫你让她怎么活？”夏百合眼看三个人都快拉不住小彭，也开口帮忙劝说。

    小彭一愣，终于是站住不动了：“你怎么会知道……”

    “刚才我说到紫苏梗安胎你才发了狂的，再说你没带孝……”要是亲人没了，小彭是该守孝不上班的，可他的伤心也是真实的，夏百合就猜那没的是他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是，你猜的没错，我娘子四天前不小心滑了一下，虽没摔倒但受了惊，她有身孕五个月了，我娘着急于是就近来保仁堂抓了安胎药，结果当晚她就……孩子没保住，我和娘一直怨自己大意没找个郎中来给她好好看看，谁会想到是这药……姑娘，你可愿意和我去见侯爷为我做证？”

    小彭说着也冷静些了，为这种人抵命的确不值得，再说打死他也太便宜他了，弄到牢房里有得是办法一点一点熬死他！

    “药柜里有许多的药都有问题，只要去别家药店找位郎中来一检查便清楚了，我的身份是犯官之后，不能做证的。”夏百合读过天佑王朝的律法，犯官之后不出三代都属于罪人，地位很低的，不能科考也不能为别人当证明人。

    “犯官之后！？”三个衙差的样子是格外吃惊。

    “你们怎么在这儿啊？”领头的衙差问道。

    “我们是进城来卖菜和卖草药的！”夏仲谈忙解释，并把妹妹护在自己身后，他觉得自己这回动作够及时了。

    结果这里的衙差没有像以前衙门里的人那样呵斥他故意找他麻烦，小彭还好说，另两个忽然笑得有些讨好了。

    “您二位是不是还不知道，皇上有圣旨来了，太子爷复立，所有流放至江北的犯官全部无罪赦免，官复原职，我家候爷才带着钦差去西溪传旨了。”领头的衙差腰半弯下来解释道。

    “你说什么？！”夏仲谈只觉得更迷糊了，还好人年轻没真的晕倒。

    夏百合也吃惊，要知道她正准备把夏家的后代弄走呢，“你说太子爷复立，那太子妃呢？”

    “太子爷复立了，太子妃自然还是太子妃了……姑娘和这位公子可是姓夏？”听到这么好的消息居然不欣喜若狂，反倒是最关心太子妃的，昌隆县还能有哪一家？领头的衙差一下就猜出来了。

    “是，我们是姓夏，你说的可是真的……”夏仲谈也不敢信，他们全家今天早上还在商量怎么逃命呢。

    “夏公子，圣旨的事谁还能撒谎！”领头的衙差忙叫道。

    夏仲谈想想也是，可是他还是不敢相信怎么办？

    “您就是夏家的三姑娘？”小彭问的是夏百合，临江郡主被夏家的三姑娘治好的事，归义侯身边的人都知道。

    “我是，这家保仁堂现任的东家是不是钱春烟？”夏百合也问道。

    小彭咬牙切齿，但没再说什么，只是愤愤的点头。

    “药柜里装的全是证据，你只要找别家药店懂行的过来一看便知真假，”夏百合指指药柜对小彭说道，然后拉拉夏仲谈，“二哥，我们去找大嫂她们回西溪。”

    对了，还有大嫂！夏仲谈真是蒙了，经妹妹提醒忙点头：“对，我们得去告诉大嫂……”他往外走经过门槛时还绊了一下，幸好夏百合及时拉着他。

    原来夏家的大少奶奶也进城了，按道理几个衙差应该跟去伺候的，可小彭这件事怎么办？

    其实他们是侯爷的侍卫，侯爷屈尊当了县令他们才跟着挂个衙差的名，就算夏家起来他们也用不着讨好，倒是别让小彭一个冲动真杀了人，那才是给侯爷惹祸。

    三个衙差谁也没跟出来，夏百合和夏仲谈也没惦记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他们很顺利的找到尤氏一行人，然后把事一说，傻了的顿时又多了几个。

    “三姑娘，你说的是夏家……还是全部犯官？”曲宝珍是一行女眷中最快回过神的，只是她也不敢马上相信。

    “那个衙差说，太子复立，是所有流放至江北的犯官全部无罪赦免，官复原职，”夏百合一直是最冷静的那个，“他说钦差去西溪传旨了，所以我们回去看看便知真假。”

    “是，我们马上回去！”尤氏也回过神来，真假回去便清楚了，在这里发呆有什么用。

    要回去还得找马车，谁心急如焚时还能靠两条腿走回去，女眷们和夏仲谈又过去找肖迈和袁师傅他们，肖迈的苞米在袁师傅的帮助下卖掉了二十穗，他见到乔氏正要报告好消息，结果乔氏急匆匆先说话，然后他也傻了。

    还是旁观者清，袁师傅连忙为他们安排：“这是大好事啊，你们当然得回去看看，我去给你们再找几辆马车，分着坐跑得会更快。”

    还多亏有熟悉县城的袁师傅，他只一会儿就从专门的车行叫来三辆高头大马的马车，让魂不守舍的众人赶快坐车回家。

    “袁师傅，这是车钱。”只有夏百合想到一定是袁师傅替他们垫付的车钱，忙掏出几钱碎银子给袁师傅。

    “给多了。”袁师傅又找给夏百合两钱碎银子，他是实在人，不是因为犯官们要起来才巴结的，所以夏家要是有钱付车费，他就不用自己给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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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钦差郡王

    三辆高头大马的马车快速的出了城，在车上颠簸了几分钟，肖迈才回过神来：“哎呀，我的苞米还扔在城里呢！”那些都是钱啊！

    “有袁师傅看着呢。”夏仲谈安慰他，转瞬又心疼夏百合掏的车费了，他当时脑子不清醒没看清妹妹到底掏了多少银子，但至少有个两三钱，细想想那能买多少鸡蛋啊！

    尤氏和夏百合，曲宝珍，乔氏坐一辆马车，她们是又听夏百合详细重复一遍那领头衙差的话，这回夏百合连“太子妃自然还是太子妃”都说了，尤氏她们头脑是不发蒙了，但心里总觉得不敢信。

    她们住在溪西连往返县城都有个十里地，消息是极为闭塞的，所以怎么就太子复立，皇帝回心转意，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哪敢因为别人一句话就信了？

    “那衙差说，圣旨的事谁还能撒谎！”夏百合把这句话也说了，她倒是猜这消息可能是真的。

    “但要是他给我们开玩笑的……我们拿他也没办法……”乔氏怯怯的道，好消息谁不想相信，但信了之后再知道是假的怎么办？她们还能再提起勇气熬苦日子吗？

    “反正到了西溪就清楚了。”夏百合也没拍胸脯保证。

    车行的专业马车远比袁师傅他们拉菜拉货的简易马车快多了，但坐车的人还是觉得慢，好不容易终于到了西溪，一进村虽没看到人，但他们忽然就觉得村子里的气氛不一样了。

    曲宝珍和叶家嫂子她们自然是忙回自家，乔氏和肖迈因为进城前把两个孩子都托给夏家看着，所以是跟着夏百合回夏家。

    夏家的院门是开着的，可是里面似乎没动静，外面也没有车辆停留，尤氏他们的心忽然就发沉了，只有夏百合注意到地上有许多杂乱的脚印和车痕，的确是有许多人和车辆过来的。

    夏百合先走进去，结果一看夏侯父子和大房的两个孩子，黄氏抱着小石头，还有肖家的两个孩子居然全在院子里。

    “爹，大哥，二嫂。”夏百合叫道。

    “爹！大哥！”夏仲谈忽然觉得腿有劲儿了，他快步走进院子，他爹他大哥这时间本该在地里干活的，他们居然回来了，那么……

    尤氏和肖家小夫妻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也赶快进了院子，然后各家的孩子欢呼的扑向各家的大人：“娘！”

    “爹！娘！”

    “你们怎么回来的这么快？”夏侯此刻的模样也不像多清醒的。

    夏百合干脆直说：“我们在县城听说太子复立，所有流放至江北的犯官全部无罪赦免，官复原职，归义侯带钦差来西溪传旨，是不是真的？”

    “是，皇上有旨赦所有犯官无罪。”虽然夏侯的样子还似在做梦，但他证明了消息是真的。

    “那……钦差呢……”肖迈没见到有别人在，夏侯又一付做梦的样子，还是不大敢信。

    “哦，”夏侯才注意肖家的小夫妻也在，这倒让他清醒了，“他们还得去北潭去别的地方，既然是所有流放至江北的犯官全部无罪赦免，圣旨当然是得传到各处，对了大房的，你猜来的钦差是谁？”

    “是谁？”尤氏正蒙着呢，哪有心思猜测。

    “你堂弟简郡王，他刚才还专门问了你呢，他说他传了圣旨会再来夏家，和我们一起进城再返京，所以你们都赶快回屋收拾一下吧，肖迈你们也是，你爹娘他们会和简郡王一起过来的，你们也回去收拾吧。”夏侯话越说越顺，腰杆子也越挺越直，隐隐又有了当朝太傅的风采。

    真是由不得别人不信，尤氏喜极而泣，乔氏也满脸泪水，肖迈激动的对夏侯连连道谢，然后扶着妻子领着孩子告辞。

    “爹，是真的吗，真的吗！？皇上赦了我们无罪？！爹您官复原职了！？”夏仲谈连跑带跳的到夏侯身边，扯着夏侯的衣袖又问一遍。

    看在这个小儿子是在肖家人走后才失态的，夏侯没舍得斥责他：“不但是爹官复原职，连你和你大哥也官复原职，太子没事，你大姐也没事了。”

    “嗯……”一说到大姐，夏仲谈彻底清醒了，“之前在县城，三妹妹听说咱家没事后，第一句话就是问大姐怎么样。”而他呢，今天进城根本没保护好妹妹，差一点儿就让妹妹被人调戏了，他怎么还能有脸乐。

    “爹接了圣旨后，第一句话也是问大妹妹好不好。”夏伯洗说起这巧合心里温暖，这其实不是巧合而叫做血脉相连吧？

    “三丫头，”夏侯听着很欣慰，然后他发现夏百合似乎不对劲，太安静了，“三丫头怎么了？”夏家其他人听到这么好的消息可没一个能冷静的，包括他自己。

    夏仲谈的心顿时提起来了，他怎么和家人解释他没能照顾好妹妹？

    “没什么……”夏百合却摇摇头，她只是觉得这些人的生死荣辱起起落落，好象在看古装片似的，一点儿都没法感同身受，想当初她在杨家村一听夏家的消息是身抖心也抖，现在却能这么安静，是原主的残念全消散了吧？

    “你放心，曹家的事爹会给你个交代的！”能让夏百合这么安静的原因，夏侯想来想去只想到这个，是啊，夏家虽然是起来了，但夏百合被弃的事实没法改变，她是不是怕回去后京城的人议论难做人？

    “三妹妹……”夏家其他人也从喜悦中回过神来，不只是夏百合，尤氏和黄氏都经历了娘家的人情冷暖，回去后怎么相处一想就犯愁，但她们还是先安慰夏百合。

    “我没事，错的又不是我。”不过曹家和原主可有生死大仇，原主的家人没事了，她的仇夏百合也得盯着报了，让原主能真正瞑目。

    “我们去收拾东西吧……”夏百合先振作起来，不过她话才说完，外面又有马车驶过来了。

    “这么快？”夏侯还以为是钦差他们回来了。

    “大少奶奶，夏三姑娘，你们回来了吗？”外面开口的居然是女声。

    “是红豆。”夏百合一下就听出来了。

    临江郡主的丫环？尤氏走出门看到不但是红豆来了，还有长长一队的马车，其中居然有之前她们刚乘车回来的那三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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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小别终逢

    “大少奶奶果然回来了，我家郡主考虑到各位大人都带着家眷，搬家不方便，所以把昌隆县有名车行的马车全征调过来，好让各位大人搬家用。”红豆一见尤氏便福身说明。

    难怪她们之前坐的也在，估计是往回走的时候正好遇上自家同事，于是又跟着回来好多挣一份车钱，尤氏明白了还得感谢：“郡主想的真是太周到了，我替这里所有的女眷谢谢郡主，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昌隆县流放的高官可不少，一朝再登天可是连郡主和侯爷都不敢轻易得罪的，而他们之前在昌隆县没少受罪，临江郡主一直惦记着这些人会不会一翻身就算帐，红豆现在看尤氏还是这么客气，心里也轻松些。

    红豆和尤氏客气几句，便和她带着的另两个小丫环去别人家通知，等全通知到了，红豆又去了夏家的院子里帮忙搬行李。

    夏家一家九口人，吃的穿的可不少，一收拾出来在院子里堆了不少，尤氏想了想便和夏侯商量：“爹，我看这些米面油的咱们就别带了，咱们是要回京城，路上怕是也没做饭的地方。”

    其实官复原职后吃穿哪还用发愁，夏家当年哪会看这些食物入眼，尤氏在后宅当家作主，五千两银子以下的开销都不用和夏侯知会的，可如今就这点东西，尤氏专门问了，夏侯想了又想还是有点儿舍不得：“扔了多可惜……”

    “当然不是扔了，我们住在这里没少受袁师傅的帮忙，就今天还是他给我们找马车回来的，我想把这些都留给他。”尤氏已经想好了。

    这么处理的夏侯就不用舍不得了：“很好，知恩当报，你做得对，”果然是能当家的，“不过三丫头采的药我们都必须带走，另外种的苞米各房必须拿一穗，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想留给袁师傅的尽管留下来。”

    夏侯的这个吩咐很好理解，就是别忘了吃过的苦受过的罪，他的话不但夏伯洗兄弟照做了，连夏式明也往自己的包袱里塞了一穗，这些可是他掰回来的。

    丫丫最不舍的是临江郡主送的大母鸡，她才喂了没几天，她可是为这几只鸡亲自挖过小虫子的！不过娘亲说送给袁爷爷，想着袁爷爷人那么好，她该忍痛割爱的！

    “给！”夏百合注意到小姑娘盯着大母鸡依依不舍的视线，想一想拔了两根最好看的鸡毛给丫丫，她动作很快，大母鸡一点都没感觉到疼，还在快活的啄着地上的菜叶。

    “谢谢三姑姑！”丫丫当宝贝的接过鸡毛，欢欢喜喜小心翼翼用小手帕抱好，放进自己怀里。

    “见过夏太傅，见过两位夏大人，两位少奶奶，见过三姑娘，见过小少爷小小姐。”红豆再来夏家是恭恭敬敬的拜倒请安。

    她这一跪拜，夏家的大人还好不过是心生感慨，丫丫却吓了一跳，怯怯的缩到夏百合身后。

    “不必多礼，有劳临江郡主想的如此周到。”夏侯生来便是高门大户的嫡长子，那气度估计从在娘胎里就开始培养了，如今落难才一年多一点，有人捧着敬着，他的精气神慢慢的就恢复过来了。

    红豆感觉到更加不敢怠慢：“奴婢们奉郡主的命，伺候夏家的各位整理行李。”

    “行李我们已经分好了，这里的菜蔬米面我们想留给邻村的袁师傅，不过不知怎样才能通知到他？”尤氏对红豆说话还很是客气。

    “这个不难，交给北潭的村长办就好。”红豆马上就说道。

    夏侯心中一动，北潭的不会也是特意过来看守他们这些犯官的吧？就不知这是常规还是当今特意的安排？

    夏百合倒没去注意，原说事不关己所以无悲无喜的她，忽然就心神不宁了，不宁却不是不安，是……是她也形容不出来的感觉，反正不是恐惧害怕，好象是喜悦吧，可也带着些本该如此没啥好乐的想当然……

    忽然有的这种感觉，却不是第一次，上辈子她也有过，那是大包子上军校她上军医大学，自打出生他们头回分开那么长时间，然后好不容易放假了，他们回来的时间又不一样，不是她去车站等他，就是他来接她……

    火车马上就要进站，他们又要见面了，高兴是高兴，但理所当然的事用不着欣喜若狂吧？

    对，现在她的感觉就和每回放假要见面时是一样的！所以……夏百合注意外面的动静，古代没火车，那么是马车把她的大包子又带回她身边了？

    西溪不但又进来许多马车，还有骑马和步行的，尤少君会武，他是不坐马车的，而这会儿往西溪返的路上，他忽然觉得骑马都慢了，就像上辈子放假时心急火车怎么还不到站一样。

    为什么忽然升起这种感觉？难道西溪又多出人来了？还是他着急想见的？

    “侯爷？”有正好在外面的丫环眼尖的看到也是骑在马上的归义侯，马上过来请安并报告临江郡主的安排。

    “我已经知道了，这不是北潭那边的我们都带过来了。”归义侯指指跟着他们过来的车队，他是想着陪钦差传旨，却忽略了犯官不住这里之后怎么搬家，还是郡主更细心，果然是他的贤内助。

    尤少君此时此刻哪有心思看别人秀恩爱，他翻身下马：“夏家大少奶奶可回来了？”

    “回来了。”丫环忙说道。

    “夏太傅在吗？”尤少君在院门口叫道，他没忘人家家里有女眷，就是亲戚也不好直接闯进去。

    “简郡王请进……”夏侯不但说请还让夏仲谈去门口迎接。

    夏仲谈是认识尤少君的，他刚要施礼就被尤少君扶住：“自家亲戚客气什么，我堂姐可是回来了？”

    “十七弟？”尤氏在院子里听尤少君问的情真意切，眼泪忍不住下来，也迎了上去。

    简郡王和夏家有着两重亲，所以不单是尤氏，黄氏也没有带帷帽或回避，所以尤少君一进院，只看到一位姑娘亭亭玉立带着帷帽站在院子里，那气质不像花倒像是明珠，再简陋的地方也遮挡不了她的光彩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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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果然是你

    夏百合。

    尤少君在来西溪前便听永安帝说了，夏侯的小女儿本来是在抄家前就被送走了，送到和她订亲的曹家，可曹家没敢收她，把她送到乡下的莲花庵去，那姑娘还挺有本事的，居然跑出来去投奔她二姐，只是夏莲心那边也不好呆，她又被她二姐送到夏侯身边。

    所以他来西溪传旨第一个见到的夏家女眷，是夏侯的二儿媳妇黄氏，现在对他一见面便很亲切友好的是他堂姐尤氏，那剩下的自然是夏侯的小女儿了。

    夏百合……

    尤少君心里再念一遍这名字，还挺好听的，不过他的小珠绝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四姐姐一切可好？二爷爷知道你去江北之后便病了，前些天我回安州镇给太祖母祝寿，他还问起你呢。”尤少君和尤氏说话，众目睽睽之下他还能和夏家的姑娘聊天不成？

    尤氏泪如雨下：“当孙女的不孝，让他老人家惦记了……”可她当时能如何，真听从她娘的，不要丈夫也不要孩子，只保自己一个人？

    夏伯洗上前安慰妻子：“等我们回去安顿好，我就陪你回去看望二爷爷，他老人家见你没事也就放心了。”

    尤少君在旁也点点头：“我奉圣旨出京后便让人给安州镇那边送了信，估计这时候二爷爷已经收到消息了，所以四姐姐这里收拾好了吗？我们先去昌隆县城，再由归义侯安排护送你们返京，到时候经过安州镇，你就可以先去看看二爷爷。”

    “这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真说要见，尤氏又矛盾上了，那是亲人没错，可……

    “这儿怎么有药味，可是谁病了，回去我让人找郎中来？”尤少君忽然鼻子动了动，又关切的询问。

    “不是有人生病，是我三妹妹采的药材，给我们调养身子的。”尤氏没好意思说夏家穷到靠采药来换钱。

    “夏家三姑娘可是神医呢，我家郡主的宿疾便是她给治愈的。”归义侯在旁边趁机称赞道。

    还会医术，他可没听京城的谁说过，那么……更不会错了。

    尤少君终于面对着夏百合，微微欠身：“三姑娘好。”原来你就在这里。

    夏百合冲尤少君福身回礼：“简郡王安。”果然你也来了。

    这里是古代，尤少君和夏百合是绕圈子的亲戚关系，人家的长辈还有外人都在，他们别说互相说话了，就是眼神也不敢长时间接触，所以见礼之后，尤少君在院子里就转上了，问尤氏之前住的情况。

    夏侯父子猜不出尤少君的询问是出于亲戚间的关心，还是永安帝的授意，所以他们不敢怠慢的注意力也跟着尤少君走，夏百合安安静静低头站在角落里，谁也不能说她没大家闺秀的样子，她没没去看年轻的简郡王。

    只有她注意到尤少君走路的步子，这位年轻的简郡王走几步停下来指着一处问，问了再走几步再停下来，夏百合手缩在衣袖里记数加翻译……我，没，遇，到，别，的，战，友，也，没，发，现，敌，人。

    所以只有他们两个穿越了？想起当时共同执行任务的战友们，夏百合心一沉，“丫丫，你的东西都带好了？”她低声问一直在她身边的小侄女。

    “嗯。”丫丫点点头，家里忽然来了好多人，爷爷爹娘又哭又笑的，她倒是也明白她家是又起来了，但她看到穿官服的还是忍不住会怕。

    孩子太小，抄家坐牢又流放的，让丫丫心里有阴影了，夏百合怜惜的抚摸丫丫的肩膀后背，只是在尤少君又转身调整的角度正好时，她的手摸在丫丫的头顶，食指微微抬高有规律的抖了抖。

    朱家祖传的按摩手法，能帮人缓解紧张状况，他上辈子没少看小珠使用，光这一手法他就百分之百确定夏百合是谁了，而她用他们队伍的专用密码和他说……我，也，是。

    我也是穿越了，我也是没遇到别的战友也没发现敌人，所以只有他们两个穿越了？想起当时共同执行任务的战友们，尤少君也没心思和夏家人绕圈子了：“既然这里都收拾好了，那我再去看看别人家。”

    犯官不单是夏家，尤少君身为钦差理当都顾及到，夏家人送他和归义侯出院子便开始搬行李，红豆给夏家分了三辆马车，一辆专门放行李，另两辆让男女分别乘坐。

    夏侯见有归义侯的人帮忙搬行李他就没伸手，他到院子外正好瞧见肖尚书和温学士从马车下来，他自然要过去见礼的。

    肖尚书和温学士住在北潭，是尤少君和归义侯去宣旨后顺便带回来的，他们一开始也是恍如梦里，倒还记得什么东西都要带着，可等马车驶了一会儿明白过来，脸就红了……都要回去当官了，那些破衣乱衫的，怎好拿到京城穿？

    坐着马车到了西溪，看着西溪各家也是大包小包收拾了不少的行李，北潭的犯官们面子上才过去了，大家都穷，西溪还能带上多少好东西，所以谁也别笑谁。

    看到夏侯出了院子，肖尚书和温学士他们得过去见礼，流放至昌隆县附近的犯官中，就属他们和曲学士四个地位最高。

    只是还没等肖尚书走过去，就有个中年男子弯着腰一路小跑过来，冲着肖尚书“噗嗵”一声响跪倒：“学生给恩师请安！”

    肖尚书先是被吓了一跳，等看清是谁后理都没理，从那人两米外绕道而行，向夏侯拱手见礼：“夏太傅近来可好？”

    这边的动静不小，才从一家犯官家里出来的尤少君，顺理成章和归义侯往回走，他瞧着那给肖尚书跪倒的人还在跪着，就好奇的问：“那是谁，和肖尚书有过节？”

    “他是肖尚书的门生杨进元……”归义侯低声讲了杨家卖女儿的事，还讲了最近杨家发生的怪事，却隐去了他们夫妻也和钱春烟认识，并关系不错，不过这件事能瞒多久，要不要坦白，他还得回朝面圣由永安帝定夺，毕竟西溪有人贩子皇帝还把犯官塞到这里，是有目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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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丢过孩子

    杨家有半夜敲门的怪事？尤少君马上就明白是谁能干出来的了，而能让小珠这么整，绝不会是单单因为杨家卖了他们自家的女儿，不会他们还想着卖他的小珠吧？尤少君看向那姓杨的，眼神明显的不善。

    是啊，谁听到有人只为儿子吃好的就狠心卖掉自家的女儿，都会瞧不起的，归义侯认为年轻的简郡王甚至是头回听到世上还有这种让人义愤填膺的事！

    “丫丫我们上马车……”那边夏伯洗要把女儿抱到马车上去，夏百合在旁边当然也抬手帮忙扶上一下。

    我，找，你，归，队？尤少君读出密码，走到自己的坐骑身边，伸手给跑了一路的骏马梳毛。

    不，行，我，和，县，里，有，高，手。

    夏百合译出他梳毛的频率，便明白了，简郡王和县衙门的归义侯的身边都有传说中的大内高手，他们要晚上溜出来悄悄见面，会被发现的，所以她只能静候指示。

    没关系，他们已经见到了，还说了一句话，有说一句的机会就有说千万句的，她不急。

    终于每家都收拾好了，连地上跪的也上马车了，大队人马缓缓驶离西溪，尤氏搂着丫丫，黄氏抱着小石头，不约而同道：“真像做梦一样！”

    “是啊。”夏百合这回赞同的附和她们，她才觉得接到圣旨官复原职的情景好像演古装片，没法去感同身受，她就遇上自己的青梅竹马兼战友兼队长了，不过她的反应可是比“古人”要好，毕竟是受过训练的嘛。

    “丫丫，你不高兴吗？”尤氏才发现小女儿似乎安静过头了。

    “娘，我们不能还住这里吗？”有烧得暖暖的炕，有肥肥的很可爱的大母鸡，有桂姐儿和云姑羡慕，丫丫觉得现在的日子挺好的，她不想再被穿着官服配着刀的人给带走了，谁知他们会把她带哪儿去？

    尤氏和黄氏都愣了，想不到还会有人喜欢在西溪呆着，不过等反应过来看到丫丫怯怯的样子，两人都哭了，尤氏更是搂紧可怜的小女儿．连声说道：“丫丫放心，娘亲和你保证，有娘亲和你爹爹爷爷在，不会让你再受苦了，你回去是要过好日子的！我们都会保护好你的！”

    可你们保护不了我的……丫丫的眼神依然暗淡，她缩在尤氏的怀里没再说话。

    夏百合看在眼里却不知该怎么安慰，她不是学心理学的，不知道这种童年的苦难阴影该怎么消除，只盼等回来京城，夏家的富贵对比出西溪的贫困，小姑娘就不会再惦记留在西溪了，而父母亲人的关怀能让她重获安全感。

    所有犯官的马车全驶进了昌隆县，临江郡主也安排妥善了，因为实在是人太多，县衙加驿馆也住不下，临江郡主干脆又包下了县城里最大的客栈，然后按这些官员的品级将他们分别送到县衙，驿馆和客栈。

    夏家地位最高，女眷是住进县衙后宅由临江郡主亲自相陪的，“现在虽然是未时了，不过你们忙着搬家还没吃午饭吧，饭菜我已经准备在厅里了，先吃饭再休息如何？”

    临江郡主对着尤氏她们的态度就像对日常来往很亲近的亲戚，不客套很熟悉，是位慈爱的长姐，而不是因为夏家又翻身才变脸讨好的势利小人。

    尤氏她们可不敢忘临江郡主的身份，就算夏家复起了，谁又会没事得罪一位郡主的？夏家的女眷们福身问候并道谢。

    “该是我对三姑娘道谢才是。”临江郡主这话说得由衷，夏百合对她是有救命之恩的，只是归义侯是奉皇命来昌隆县当官，君心难测，她之前不好对夏家另眼看待。

    “这院子是原昌隆县令的夫人给布置的，我平常不来住，也就没按自己的喜好改动。”看着夏百合进后宅时打量了一下，临江郡主就忙着说明，夏家也是世家出身的，她可不愿她们因为这院子不起眼就怀疑一位郡主的品味。

    夏百合哪懂建筑和身份是如何对等的？她笑笑：“我只是想不到，还会来到真正的县衙后宅。”这里比钱春烟住的地方可朴实多了，如果官家宅院都这样，那就难怪她大嫂一眼认出真假了。

    “……”临江郡主是知道钱春烟用什么借口将夏百合骗进钱家的，不过当时夏百合是犯官的女儿，待罪之身低人一等，可她现在又成了当朝太傅的嫡出三小姐，当今太子的小姨子，今非昔比。

    “我知道你们都奇怪我和候爷为什么会和个人牙子关系亲近，甚至还能容忍她对外说是昌隆县令的外室……”

    是昌隆县令的外室而不是归义侯的，钱春烟没敢太嚣张忘形，而且她向来讨好联系的也只是临江郡主，所以临江郡主才不介意，当然这也是有原因的：“我和候爷成亲十一年，一共才生了一儿一女，他们比我的命还重要，可两年前我的秀琳，她当时也就丫丫现在这么大，我那时候住在临江郡望城的郡主府，那年元宵节她吵着要去街上看花灯，我当时身子不好，她爹又有客人，我就让下人和侍卫陪她一起去，结果街上人太多，孩子不知怎么的就丢了……”

    临江郡主现在想想还是后怕：“我都快急疯了，封城找了三天三夜也没找到，可是再不开城门百姓要闹起来……我差不多要绝望了，却是钱春烟将我的女儿送了回来，她也没瞒我，说自己也是人牙子，正好有别的拐子送了几个孩子到她这里，她一看秀琳就觉得不是普通的孩子，就没敢动，后来听说封城更觉得不妙，思来想去决定还是把秀琳送回来了。”

    临江郡主很感激钱春烟，要是钱春烟一收到“货”就出城，她再封城也晚了，要是钱春烟发现秀琳是烫手山芋，想着杀人灭口毁灭证据，她事后就是能找到凶手又如何？

    “钱春烟只是一个孤零零的女子，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借着昌隆县令的名头不过是怕被别人欺负，我们也就默许当报恩了。”

    临江郡主解释着也是想化解钱春烟和夏百合的矛盾，不过等她说完却发现夏百合用种非常复杂古怪的目光看着她，让她忽然觉得毛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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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说个故事

    女眷们在后宅，又是和郡主面对面，都是摘了帷帽的，于是夏百合说不清道不明的含义颇深的视线，让临江郡主看的清清楚楚，然而却看不明白。

    如果尤少君在，他是能翻译出来的，夏百合视线的意思就是：“愿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是个智障。”

    不过尤少君更了解，他家小珠是受过训练，绝对能在任何场合保持镇定的，要她为别人犯蠢而明显去吃惊，只是说她是故意让人发现的。

    临江郡主就上当了，郡主不懂那眼神是因为以她的身份，谁看把她当蠢货的直接盯着瞧，她是只觉得这视线里有深意，然后她就问了出来：“三姑娘怎么了，可是我的病还没好利索？”她只望这方面想，还真有点怕了。

    “我观郡主的气色比原先好多了……”夏百合用别人能看来的生硬转移话题，“郡主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再给您把把脉？”

    “那就有劳三姑娘了。”临江郡主没推测，在她心里夏百合不说是神医也是名医了，反正绝对比郡主府的府医厉害多了。

    夏百合就在饭厅找个椅子坐下来，给临江郡主号脉一分钟后松开：“郡主体内的寒气已经散了，不过这两天可是要注意别吃寒凉的食物。”

    她现在正来月事呢……不过已经到了最后两天，想不到夏百合居然连这个也能把脉出来，不过想想她能治愈自己的重疾，这点小事更是不在话下呢，临江郡主信服的点点头：“三姑娘嘱咐的我哪能不听，是我耽误了时间，你们都饿了吧．其实都是自家亲戚，你们先吃就好。”

    看到尤氏牵着女儿，黄氏抱着儿子依然站着，连坐都不坐，临江郡主忙亲自去拉尤氏坐下，又让丫环们伺候黄氏和夏百合。

    “不用了……”一看有人要替她抱孩子，黄氏很紧张的拒绝了。

    “这么小的孩子哪能离了娘呢……”临江郡主责怪自己的丫环一句，“来，大家别客气……”她也坐下来，又招呼丫环布菜。

    临江郡主是吃过中午饭的，不过她是郡主兼主人，现在她要不象征性的吃上几口，尤氏她们是不会动筷子的，不过就算她是很热情很主动了，尤氏她们也不过动了几筷子。

    “郡主……”红豆也回来了，在饭厅外有事要禀报。

    “你们吃，我去看看别人家安置好了没。”临江郡主趁机离场，她觉得她不陪着夏家人反而会轻松些。

    官复原职的犯官不只是夏家，像温家，肖家官职也不低，临江郡主是不可能单只陪着夏家的女眷的，她离开合情合理，她一走，除了夏百合之外的所有人都放松了。

    “小石头没事吧？”尤氏先关心最小的。

    “还睡着呢。”之前在马车里，黄氏就给孩子喂了奶也换了尿布，不过看小石头睡得这么安稳，她挺感激临江郡主的――郡主看到孩子在睡觉之后，说话一直没大声。

    “那就好，来丫丫，你想吃什么娘亲给你夹……”临江郡主让丫环们也退到厅外伺候，尤氏没有被怠慢的感觉，反觉得轻松自在了。

    丫丫也是如此，桌边坐的都是她熟悉的亲人，还是对她最好的，桌上各种好菜散发诱人的香味，她的胆子大了，小手指了又指：“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尤氏笑了，按女儿小手指的给她夹了菜花，鱼块，另一小盆排骨粉条炖豆角是在夏百合跟前的，由她伸手夹给丫丫。

    一桌子六个菜加一大碗砂锅冬瓜丸子汤，一盆的白米饭，是平常夏家绝不舍得的“奢侈”，丫丫吃得很开心，不但吃了她最喜欢的几样，连打小就不爱吃的虾肉和茄泥都动了几筷子，尤氏终于放心，也有了食欲。

    大家吃到七分饱的时候，小石头睡醒了，他小手也指向桌子，嘴里“呀呀”的叫着，丫丫一下就听懂了：“弟弟也想吃！”

    “他还没长牙呢！”黄氏笑道，不过还是用筷子沾了点肉汤送到儿子嘴里，小石头舔了舔，“咯咯”的笑了，还手舞足蹈起来。

    “弟弟说好吃！”丫丫又给翻译。

    “这孩子越来越重了，我都要抱不动了。”黄氏欣喜的“抱怨”，孩子有力气有精神是好事，夏家的苦日子也都熬出来了。

    小石头能养得这么好，夏百合功劳最大，尤氏看向自己小姑，夏百合吃饭是很淑女的，安安静静的喝汤，眉目中透着喜悦。

    “对了，三妹妹，之前郡主说起那姓钱的女人，我看你的样子有点奇怪啊？”尤氏想起来就问，她们姑嫂自然不用像临江郡主那么顾虑。

    “对啊，那姓钱的女人是不是欺负过你？”黄氏也关心的问道。

    “钱春烟当时病得快没命了，她哪有心情欺负我，”夏百合先回答黄氏的，然后说，“我只是听郡主说怎么认识的钱春烟，忽然想起在莲花庵听到的一件事。”

    莲花庵，是夏百合被弃差点儿送命的地方，夏家人从不主动去提，今天却是夏百合自己说了，尤氏和黄氏都严肃起来，夏百合受的委屈，等回了京城，夏家自然要向曹家讨回来的！

    “莲花庵虽是庵堂，但世人都是有了烦心的俗事才来拜菩萨的，我在那儿呆的时间不长，但却是相当的长见识，原来世上居然有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比如有一户乡绅，他家也是只有一儿一女，平常当宝贝似的疼爱，可有一天他家的小姐逛花园不小心掉进池塘里了，当时身边只有一个丫环，是那丫环奋不顾身救上来小姐的……”

    夏百合不留痕迹的往饭厅外瞄一眼，临江郡主身边的人果然在关注厅里的她们，正好她大嫂配合，不用她另找机会讲这个故事了。

    “倒是个忠仆……”尤氏称赞那丫环，同时看看自己的小女儿，等回了京城她还得给丫丫选伺候的人，可得挑忠心耿耿的。

    “那乡绅的夫人也是这么想，对那丫环很感激，不但提了她的月钱，有什么好东西也不忘赏给她，小姐的年轻哥哥听母亲总是称赞那丫环，也是对她另眼看待，并越来越有好感，于是过了几个月，那丫环被发现有了身孕。”

    这……尤氏和黄氏吓了一跳，才说是忠仆，怎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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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讨个公道

    “哥哥和妹妹的婢女……真的是丑事，乡绅的夫人气极了忽然就觉得她是不是看错人了，再一细查还真是，你道小姐怎么就中午不休息去花园的，是被那丫环鼓动去的，而人掉池塘里，也是被动了手脚，人要想往上爬，真是什么招都想得出来。”夏百合一叹。

    尤氏和黄氏沉默了一会儿，她们都是大户人家出身的，跟前自然也少不了是非，虽然没亲身经历这种事，但哪家的丫环勾搭男主人或少爷的还少吗？各种花招是层出不穷，苦肉计不过是其中之一。

    尤氏觉得自己得警惕心再高些，她给小女儿挑丫环绝不能挑上这种的！

    黄氏唯一的儿子还在吃奶，她一时半会儿还不用愁儿女的将来，所以她想的是自己身边可别有这样的人，利用自己的儿子去勾搭自己的夫君，然后她灵光一现：“三妹妹，你的意思是说那姓钱的女人，她救郡主的女儿可能也是苦肉计？”

    她本来就是借故事说钱春烟的，结果她两个嫂子首先警惕的是自家，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古代女性对宅斗的天份，也好，她两个嫂子有这份警惕心将来是吃不了亏的了。

    “郡主的女儿被拐子带走，这是多大的事，一般的人牙子要接手的肯定是滔天大罪，偏偏那个钱春烟，下狱的大事成了她攀上郡主和侯爷的通天梯，我这个人只相信本事不相信运气的，不过说不准人家就是运气好呢。”夏百合关于钱春烟的话就说到这里，过犹不及。

    外面伺候的丫环那都是临江郡主身边的人，饭厅里的话被她们听着了，她们自然得禀报郡主的，而郡主府都是忠心耿耿的，她们也不怕郡主会联想谁用苦肉计对付主子的。

    临江郡主倒的确是到温学士、肖尚书等官眷身边去招呼了，不过看她们一样是她在场反而更拘束，她找个理由就又出来了。

    来回这么的跑，临江郡主又是身子才好的，久了也累了，她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想歇上一会儿，可是当进院子就看到跪在院子中间的人，眉头是又皱起来了。

    “赵嬷嬷，不是让你回去歇着吗？”跪着的赵嬷嬷是归义侯的奶娘，临江郡主对着她向来是客气的。

    赵嬷嬷已经跪了很长时间，现在听临江郡主问，她也不说话，只是磕头。

    “好了好了，那姓吴的不是被拿下狱中，我说了随你儿子处置，你还要怎的，钱姑娘对郡主府有恩你不是不知道，再说底下人做什么她未必知情，而且你也知道秀琳有多重视钱姑娘的。”临江郡主也不耐了，奴大就可以欺主吗？

    赵嬷嬷不答话也不起身，她命苦，头一个儿子就没保住，才一岁就夭折了，是她的大小姐当时的归义侯夫人怜惜她，让她来喂养小侯爷，大小姐不嫌她是失子之人，她当然感恩戴德把小侯爷看得比命还重。

    所以直到小侯爷十岁，不需要奶嬷嬷紧盯着了，她才又生了个女儿，再过两年又有了个儿子，终于对得起婆家了。

    好不容易儿子长大娶了媳妇，儿媳妇很争气，进门没半年就怀上了，她还以为后半辈子不用愁了，可谁会想到儿媳妇不过脚滑了一下，都没摔着怀的孩子就没了！？

    赵嬷嬷还以为是自己命不好，结果今天儿子押着那保仁堂的伙计回来告状，她才明白是假药害人，是她抓回来的假药，可要不是保仁堂换成那姓钱的女人当东家，哪会出这样的事！？

    赵嬷嬷嘴笨，又知道钱春烟对郡主府有恩，秀琳小姐对钱春烟十分的亲近厚待，所以她不说什么，她只是跪着，求一个公道。

    “红绸，从我库房拿些药材赏赵嬷嬷，扶她回去吧。”临江郡主不想让人说，她仗着郡主的身份就不把婆婆身边的老人放在眼里，所以还是没动气。

    赵嬷嬷可没打算起身回去，不讨个公道来，她对不起可怜的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孙子！

    “……”临江郡主真要生气了，就算是她婆婆的陪嫁丫环又奶过侯爷，但奴才就是奴才，还敢威逼主子不成！

    “郡主，夏家的少奶奶和姑娘，还有姐儿哥儿对咱们准备的饭菜很满意……”原候在饭厅外的红叶过来禀报，看到还跪着的赵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同情，赵嬷嬷的儿媳妇叫红锦，本来也是和她们一块在郡主身边当差的好姐妹。

    于是红叶把本来想私下再说的话，索性就在院子里说了，“夏三姑娘和夏家少奶奶们聊天还说了……”

    临江郡主听得愣了，老实说她和归义侯对钱春烟好到了容忍，不但是因为钱春烟救了他们的女儿，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夫妻觉得对不起女儿，出事的那天是元宵节，归义侯带着世子在前面应酬来客，她在后宅休息着因为身体不好很没精神，所以小秀琳闹着要出去时她还不耐烦，随口吩咐人抱走她。

    女儿出了事，临江郡主是悔恨的要命，所以等秀琳回来了，他们夫妻把女儿宠得不得了，秀琳一天一天长大，逐渐的明白了要不是钱春烟救了她，她的遭遇难以想象的可怕，于是常在爹娘面前说钱春烟的好话，爹娘要是对钱春烟稍有忽略，那就是对她的不重视。

    临江郡主身体不好，她以为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她哪能带着女儿对自己的怨恨离开人世，正是出于弥补自己女儿的心理，临江郡主夫妻才对钱春烟的所有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当年的事那么可怕，临江郡主哪敢常常回忆自己当时是多糊涂的，所以她从没去想这件事是不是苦肉计。

    可要真是呢，秀琳和他们夫妻一直在感激的其实是仇人呢？

    跪在地上的赵嬷嬷眼中透出希望和感激，夏家三小姐……她听儿子说正是夏家三小姐发现钱春烟的保仁堂卖假药的，现在也是夏家三小姐揭穿钱春烟的真面目。

    临江郡主看看自己身边的人，她们对钱春烟不喜她是知道的，但她从不愿意再听谁说秀琳被拐的事，所以她们没敢劝她，可今天她想和她们多说说了，这些丫环应该是能信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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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互不顺眼

    尤少君和归义侯一直忙着到各处传旨，中午饭也没来得及吃，所以他们和夏侯，温学士，曲学士，肖尚书坐了一桌，吃着客套着。

    从发现夏百合就是他的小珠，尤少君是又仔细反复的翻了翻关于夏家的记忆，夏家是世家大户，他不用愁他和小珠的婚事会卡在门当户对上，不过原主和夏侯一直没啥交情，夏侯是一直瞧不起原主，认为他文不成武不就，整一个纨绔子弟！

    就是现在，他带着圣旨来宣布犯官们官复原职了，夏侯对他也不过是对钦差的客气，没有一点点的另眼看待，估计是觉得他能再起来，绝不会是尤少君的功劳。

    这倒也对，尤少君是因为四皇子儿子意外溺水的事回的京，他看着永安帝安抚四皇子罚了五皇子六皇子，又听说永安帝去见了三皇子，然后再听说永安帝在朝堂之上下旨，复立太子，犯官们也官复原职。

    尤少君到现在也不清楚太子是为啥被废的，更不清楚为啥忽然也复立了，他相信满朝文武乃至全天下都和他一样认为皇帝是在抽风，不过永安帝居然派他当了钦差，来的还是昌隆县，他还是很感谢他的龙舅的。

    如果他是去了别的地方传旨，那小珠要和夏家人回去京城，从此以后庭院深深侯门如海，他们什么时候还能再遇上？

    “简郡王，您常在京城消息灵通，不知江南郑巡抚全家人可好？”肖尚书是忍不住问的，他一家被流放到西溪，最惦记的就是嫁到江南郑巡抚家的嫡出女儿，可是你看夏家的二女儿还从江东给家里送东西，他的女儿却连个口信都没有，他能不担心？

    曲学士只一个女儿，还是女婿入赘，小两口加外孙子外孙女一直陪着他受罪，日子虽难过但和肖尚书的牵肠挂肚比起来，要好多了，温学士则是只有三个儿子，也在一块受罪又一块官复原职，他也不用惦记。

    “江南郑巡抚已经调回京城，肖尚书回京城就能见到了。”尤少君没敢详细说，他怕肖尚书受不了，而想起肖家小姐目前的惨痛遭遇，他还有话和夏侯说呢，“对了，夏太傅，曹知府也回京城了。”

    “他回来了？！”夏侯一下子便怒气冲天，回来好啊，他们正有账算呢！

    “全家都回来了，我出京城前听我娘说，曹大人的夫人到处说夏家三小姐失踪了，没和夏家流放也没找去过他们，估计是凶多吉少，她计划着再给儿子选一门好亲事呢！”之前听说时，尤少君事不关己只想看曹家的笑话，但如今嘛……

    夏侯手抖上了，脸色是青一阵白一阵的……

    “夏太傅息怒，肖尚书也别太担心了，回去后自有分晓……”温学士好心相劝道。

    尤少君才懒得劝夏侯别生气伤身，古代儿女的婚姻大事全由父母做主，夏侯发妻过世多年，他三个女儿找的人家都不怎么样，你能说不是当爹的错？

    越看夏侯越不顺眼，因为尤少君觉得自己不会猜错的，小珠是和他一样，在原主死后才穿越的，意思就是说夏侯把女儿给坑死了，而且他今天还特意观察询问了夏家在西溪的居住情况，不用夏家人来掩饰，只看他们家“收获”的那些菜就能明白他们有没有生存能力了。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得靠他家小珠来养活，尤少君想着就有气。

    “这是侯府厨子做的？”尤少君顺手夹了个炖豆腐泡，结果一咬满嘴肉馅香，他还是头回吃到带馅的豆腐泡，于是向归义侯问道。

    “正是，我来昌隆县因为郡主也在身边，加上郡主之前身体不好，所以在饮食上是不得不注意。”归义侯怕尤少君误会他不满意永安帝“大材小用”，才依旧享受奢侈还带侯府厨子来上任，忙解释道。

    “我听龙舅说临江表姐身子不好，还专门让我来问问，本来想着先公后私，等晚上再去后宅向表姐请安，不过正好姐夫先说起了，那我就先问姐夫，临江姐姐身子好些了吗，可需要再找太医给看看？”

    尤少君今天一到昌隆县便说奉圣旨办事，通知了归义侯立刻往西溪北潭赶，他的确没时间叙旧，就是这亲戚间的称呼，也是才改口的，但谁能说他做得不对？包括一直看他不顺眼的夏侯都不会。

    “劳皇上惦记了！”归义侯忙起身对京城方向抱拳一躬身，然后再坐下来对尤少君笑道，“你临江姐姐的病已经好了，说起来还是多亏夏太傅的千金呢……”

    归义侯说夏百合会治病，但尤少君在京城可从没听说，他试探着问夏侯：“原来夏三姑娘还会医术啊，我好象没听表嫂和堂姐提过？”

    “女孩子家的养在深闺，自己看的医书，能救人是侥幸。”夏侯淡淡的说道，太子妃怎么会对一个年轻男子提自家亲妹妹的事，尤其是这年轻男子还是简郡王，尤氏也是好儿媳妇，不会害自家小姑的。

    尤少君专心嚼起了肘子肉，不愿意和他说话他自己问小珠去，反正夏侯不认为女儿会医术是件奇怪的事就好。

    宴席总算结束，归义侯让侍卫们送各位大人回去歇着，他则准备陪同尤少君去见临江郡主，其他在坐的官员也惦记自家人安顿的好不好，跟着侍卫走人，只有肖尚书磨磨蹭蹭不肯走。

    “肖尚书还有事？”尤少君不能当看不见。

    肖尚书忽然就给尤少君跪下来了：“简郡王求求您给我个准话，我的女儿到底怎样了？”他刚才听尤少君说得含糊，心里就更不妙了。

    尤少君犹豫一下，看肖尚书头发胡子半白又瘦又显老偏还双眼流泪的样子，心也是软了，他没能硬扶起肖尚书，只好半蹲在他面前，轻声说道：“据我所知，肖小姐的情况的确不好，您的女婿在肖家被流放后又纳了个平妻，这次回京城还带回来了，不过您的女儿和外孙还活着，只是行动上不自由，郑家没敢太过。”

    这还不算太过？肖尚书的眼泪都止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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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哪里不对

    “郑家回京城有两个月了，可郑大人还没有安排在哪里任职。”尤少君又小声补充一句，他相信肖尚书能听懂。

    肖尚书果然明白了，眼泪止住眼睛有了光彩：“简郡王，谢谢，谢谢……”

    尤少君这会扶起肖尚书：“不用客气，我龙舅说让我把你们好好带回去的。”

    “皇恩浩荡，皇恩浩荡啊！”肖尚书比刚接到圣旨时可激动多了。

    其实曹家也是会京城之后一直闲着的……不过夏侯又没来求他，尤少君才不会主动去巴结呢。

    夏侯一吃完午饭就回了住处，他着急和家人说曹家回京城的事，商量自家回去后如何应对。

    “他们居然说三妹妹没去找过他们？！”还敢说夏百合可能没了！？夏仲谈一听便气炸了。

    “曹向明敢如此过份，回京城后我必须向他讨个公道的！”夏侯也是怒气冲冲。

    夏百合却觉得哪里不对：“爹，我去曹家并没见过曹大人，赶我走想要我命的，是他夫人和他夫人身边的人。”这可是她之前刚来西溪就说过了，不过现在她认为很有必要再重复一遍。

    夏侯还是怜惜儿女的，小女儿再三强调这点他必须重视：“你的意思是说，对你下手的不是曹向明？曹向明不知情？”

    “知不知情我不好说，我的意思是他的夫人绝不会是无辜的。”而她爹总有意无意的忽略那位曹家夫人啊？

    夏侯这回也是沉默一会儿，更让夏百合觉得有隐情，然后夏侯到底严肃表态：“三丫头你放心，无论是谁害你的，爹都会为你做主的！”

    “我看曹家那夫妻就都不是好东西，回京城后我们就把婚事正式退了，爹要不方便去，我去曹家和他们理论！”夏伯洗闷声说道，言语中似乎对夏侯也有不满。

    尤氏低着头，有些尴尬的样子，黄氏是一脸的不解。

    夏仲谈是直接就问出来了：“当然不能和曹家再结亲了，大哥你还怕爹不会同意？爹不会真打算还让曹家继续害人吧？”

    “怎么可能，回去我就找曹家退婚！”夏侯这话倒是理直气壮，既然知道自己看错人了，他怎么还会送女儿进火坑！“还有二丫头那儿，要是不行连孙家我也让她和离，带她和孩子回京城！”

    是了，还有夏莲心那儿的事，老实说那边比夏百合还不好办，夏百合虽说被弃，但她还没过门依然是姑娘家，曹家赶在夏家出事后翻的脸，世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曹家势利，夏百合再找人家还是能找到好的。

    可夏莲心已经和孙盘石成亲几年，孩子都生了三个，她回娘家后带着三个孩子，怎么再找人家，就算世人也同情可怜她，但愿意给三个孩子当后爹的，能有谁？还有那三孩子，他们能乐意找后爹吗？

    夏百合的事得回京城解决，夏莲心的问题就在康关城，按远近来说，夏家得先去二姑娘那儿，夏家父子自然先愁这边先商量这边，对了，还不知这些日子夏莲心怎么样了呢？

    “刚才肖尚书问他女儿，瞧简郡王的意思郑家的情况也不怎么好，我当时要问问护国侯府就好了。”夏侯后悔道。

    “那您为什么不问啊？”夏仲谈还埋怨道，人家都不怕问，他们家关心女儿又能有错？

    “简郡王……他还能什么都知道？”郑家和曹家不过是因为回京城了，尤少君才恰巧清楚的，至于江东则不可能的，夏侯这么想就不后悔了。

    这倒也是，夏仲谈继续自己猜孙家目前的情况。

    她爹，她哥，乃至她嫂子，对尤少君都没大瞧得起呢，夏百合旁观者清，但她也不担心，她的大包子肯定和她一样是才穿越没多久的，原主是好是坏又不是大包子努力或不努力的结果，将来自会变化的。

    夏家人商量夏莲心的事一时半会儿是商量不出个结果的，说了有半个时辰，夏侯让人都散了，先回去歇息。

    夏百合没急着走，等她哥哥嫂子都离开了，她才试着对夏侯说：“爹，要是到了江东二姐没事，你是不是就不追究了，让她和孙侯爷还一块过日子？”

    “姓孙的要真有心悔改，你二姐又不怪他，我倒是可以原谅他，不过他那不省心的亲娘……”夏侯最头疼的就是曲老夫人，这世人不要妻子的很多，但谁能不要亲娘呢？

    “那要是曹家也后悔了，道歉了，爹你也不怪他们了？”夏百合主要是问这个。

    “那不一样！”夏侯断然否定，“你二姐主要是因为她有孙家的孩子了，可你还没曹家的门呢！”

    “可我是太子妃的妹妹，被夫家所弃，我担心会对太子的名声有影响……”其实夏百合自己才不在意，但她的确担心封建礼教害人，为了所谓的名声名节，夏家或者朝廷会逼她再嫁进孙家。

    “你能影响什么，三丫头别担心，你大姐是不会让你再进曹家门的，太子也不是那种人。”曹家趋炎附势，只怕太子还想收拾他家呢，夏侯对自己的学生有信心。

    “哦，那就好，爹我回屋了。”看夏侯保证的这么干脆，夏百合这才告辞。

    夏百合往自己的住处去，可他们夏家暂住的小院怎么来了个年轻男人？那人侍卫打扮，迎面向她走过来，不对啊，后宅怎么会有年轻男侍卫独行的？就算是归义侯有事要找夏侯，这个侍卫也不该走到她和女眷们的住处吧？

    是敌人吗？夏百合右手伸进左衣袖自己专门缝的兜里，把银针拿在手里做好准备，面上则当没注意，低着头缓缓往前继续走，然后，她和那个男侍卫就那么交错走过去了，人家和她隔了一米远刻意绕着她走路的。

    那么不是冲她来的？不是进后宅私会哪个丫环吧？只要不是敌人，夏百合就当没发现，她回了自己的屋，结果一眼便看到桌子上多了一卷纸。

    之前她在这屋梳洗时，桌子上可没这东西，夏百合小心翼翼的过去伸手打开，是一叠纸，每张上面有字也又有图，看到那陌生中透着熟悉感的笔迹，她笑了，大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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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缓过来了

    出现在夏百合屋里桌子上的图纸画的是关系树，天佑王朝所有的王公贵族都在上面，夏百合轻易便找到夏家的，很好，她不但了解到她二嫂是哪家的，还能清楚夏侯的发妻是哪家的，她外祖父是没了，可还有几个舅舅姨妈，其中还有和皇家沾亲的呢。

    这份画得如此详细的关系树的确是她在去京城前该掌握的，大包子从来都是如此，一出手便会拿出她当前最需要的，不过他们今天才遇到，大包子是不会猜到她穿越成夏家的三小姐，这图表也不是匆忙间就能画好的，那么这是大包子给他自己准备的？

    也是，他穿越成皇帝的外甥，身边的亲戚和图画上一样盘根错节，稍有疏忽叫错了人，岂不是让人怀疑？

    夏百合的手抚上图纸，就好象抚上青梅竹马刚毅的脸颊，忽然想到他这辈子的长相，“噗呲”一笑，真成小白脸了！

    一整个下午夏百合都在屋里背关系树，背熟一张她就贴身藏好一张，当然其他张也让她给藏到药材里面了。

    直到吃晚饭的时间，丫环敲门来请她才到饭厅，这回临江郡主没陪着，丫丫看到桌上的四色细点和几碗肉丝面，是眉开眼笑。

    “等回了京城在自己家，你想吃什么娘亲就让人给你做什么。”尤氏爱怜的摸摸丫丫的小脑袋。

    尤少君“说”了，什么时候能安全的见面，他会通知她的，所以吃了晚饭夏百合回屋，安静安心的继续背京城达官贵人们的关系网，可她没能安静多久，又有丫环奉临江郡主的命，送来热水浴盆和新衣服新首饰。

    这些东西当然不只是夏百合独有的，夏家人人不缺，包括才几个月的小石头，临江郡主也不忘送上一套红绸缎缝制的婴儿服。

    “郡主真是想得太周到了。”尤氏做为管家的女主人客气几句就收下了，今时不同往日，这些东西夏家能回礼的。

    之后倒是没什么了，夏百合梳洗过后继续背，等第二天天亮起来再背，然后和尤氏她们吃早饭。

    女眷们吃了早饭就没事可做，夏侯他们则在前面和尤少君、归义侯商量什么时候回京城，昨天被官复原职惊喜到了，他们还没来得及问他们原来的位置应该早有人坐上去了吧？是谁代替了他们．回去后他们真能重新上位？

    “龙舅只让我来传旨，我不上朝各位大人是知道的。”尤少君表示自己就是个游手好闲一问三不知的。

    夏侯他们想着也是，算了，反正能回去就不错了，官复原职就是不坐在实位上，有个品级在也够他们为自家人撑门面了。

    肖尚书是着急回京的，因为他女儿就在京城受苦，曹家也在京城，不过夏百合在他身边，所以夏侯想回京城时能路过康关城，去孙家先给夏莲心撑腰。

    可是要走康关城再返京，是绕了道的，虽绕得不算远，但夏侯肯定不会是在康关城瞧一眼就又动身的，肖尚书急火攻心偏不敢反对，谁让夏侯是太子的老丈人呢，他们肖家和郑家将来的官司说不准还得倚仗宫里做主呢。

    “这么多人都挤在一条道上走，也不方便，我看不如我和归义侯各带一队人，咱们分两条路进京如何？”尤少君给了个两边都顾的建议。

    肖尚书当然说好，夏侯也连连点头，他不是没看出肖尚书着急回京，只是别人的女儿哪有自家的重要，夏侯是厚着脸皮当看不到肖尚书的忧心如焚，还好尤少君居然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等商量说好明天一早就动身，夏侯便回自家住的院子，告诉家人准备着，他还说了兵分两路是尤少君的注意，对简郡王言词中终于满意了一点。

    尤氏显得最高兴，尤少君是她的娘家兄弟，他护着夏家还不让人记夏家的仇，她面上当然有光。

    中午夏家是在一起吃饭的，桌上有牛肉炖萝卜，砂锅羊肉白菜卷等好几个荤菜，甚至还有一壶酒，夏侯一闻便清楚：“是宫里的御酒。”

    夏家因为地位的关系，其他人没少见少尝宫里的御膳御酒，如今见了也不好奇，夏伯洗笑着给父亲，自己和弟弟各倒了一杯：“要不是因为归义侯当了昌隆县令，我们可不会这么早就喝到御酒。”

    御酒是什么滋味？里面加了什么？会不会有特别的药材格外滋补？夏百合是最好奇的，可夏家一屋吃饭却分了男女两桌，女眷这桌压根儿就没摆酒，她总不能去夏侯那桌把酒拿过来吧？

    没啥了不起的，大包子这辈子成了皇帝外甥，一定有喝不完的御酒，她找机会和他要。

    夏百合这顿饭只是为没尝到御酒而小有遗憾，尤少君的午饭却是才拿起筷子就有侍卫来报，匆匆出去忙活了。

    昨天刚接到无罪开赦，官复原职的圣旨，所有的犯官都是恍惚得如在梦里，住进县衙，驿馆，客栈也是小心谨慎的，说话声不敢大，饭也不敢多吃，然后到今天差不多大家都缓过来了，再见原来对他们用下巴看人的衙役头低下来，腰弯下来，说话小心翼翼的陪笑脸，终于确定不是在做梦了。

    真的是官复原职了，那谁还怕小小的衙役？就是昌隆县令也不过是才七品的小小芝麻官，他们可是六品，五品的，还有从一品、二品的上司（恩师）和他们共患难过呢。

    是的，五品，六品的官有不少人根本不认识归义侯，因为当年归义侯在兵部任侍郎，他很少去别的部门串门，而昌隆县流放的犯官，没一个是兵部的。

    看着这些人摆出秋后算帐的架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挑毛病，什么住的地方小，吃的差，伺候的人不周到，归义侯是好气又好笑，于是他让底下人把他侯爷的身份亮出来，果然又看到许多惶恐不安卑微如昨日的表情。

    这点事归义侯自己能解决，可好些犯官和其家眷忽然捂肚子喊疼，有些家的孩子还疼的满地打滚，归义侯脸色就也变了，他一边让人赶快找郎中，一边让人赶快通知钦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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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吃到撑着

    尤少君是在县衙吃的午饭，出事的官员则在客栈，客栈坐落在县城最热闹的一条街上，旁边就是医馆，所以等尤少君骑马赶过来时，郎中已经先到，并给确诊了。

    “郎中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吃多了，他给他们催吐，再开些健胃的药就行。”归义侯似笑非笑的告诉尤少君。

    尤少君沉默，其实细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的情况，当犯官在乡下种田能吃到什么好的，怕是连油腥能见不着，一朝得势大鱼大肉摆满桌，还不可劲的大吃大喝，古代的灾荒年原就出过饿死的也出过撑死的。

    “都没事？”怕有人真吃到撑死，尤少君还得细问问。

    “也亏得他们闹得早，我找郎中及时，都吐出来了。”只是不得不催吐的人太多，归义侯是躲出来的。

    “那好，叫郎中给他们每个人号脉，按身体情况写好食谱，在到京城之前饮食上给他们把关，别真出了事，还是那种能当笑话的。”尤少君第一回当钦差，要是被传出队伍里有当官的吃撑死了，老百姓会怎么看他？他认为到时候不会有人细说撑死的是之前饿了许久的犯官，只会议论当官的有多腐化堕落。

    “还是简郡王想得周到。”一开始看到有那么多犯官及其家人捂肚子叫疼，归义侯是吓着了，他第一个念头是有人下*毒，不想这些人再进朝成为太子的班底。

    不过等郎中诊断说这些人只是吃到受不了，归义侯又笑自己想多了，就这些还没得志就差一点自寻死路的，将来能有什么出息？谁会费心害他们？

    当然也不能让他们真给吃到撑死，不然活下来的那些还不得记他的仇，认为是他当县令时虐待了所有犯官，才害这些人一见好吃的就不要命了。

    “这些犯官虽是流放至昌隆县，但皇上开恩并没多难为他们，我也是按皇上的吩咐办事，分给他们的是县城附近最肥沃的土地，一年两熟的，他们邻村，就柳塘那儿，人家的地还不如他们，但整个村子家家养鸡养鸭养猪天天吃肉，千真万确富得流油的，你和我去西溪北潭也瞧见了，他们住的地方有多宽敞。”

    归义侯向尤少君吐苦水，让尤少君帮忙证明他可没亏待犯官们，那些人之所以穷，是他们没过日子的本事。

    百无一用是书生，尤少君边听边笑，他记得夏家就很瞧不起农工商，只会叫嚣“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不会是因为曹向明“写”了这句诗，夏侯才觉得臭味相投，把女儿许给曹向明的儿子吧？

    “对了，县衙和驿馆那儿有事吗？要不要派人去看看？”尤少君才想起来另两处。

    “我已经让人过去了。”归义侯早在发现这边出事时就让人去了。

    尤少君点点头，难怪永安帝要派归义侯过来当县令，人家的确处理各种问题周到全面，不像是他，比较习惯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来，就算有时候设埋伏兜圈子搞突然袭击的，那也是为了最终迅速的制敌。

    把战场上那一套应用于日常生活中，是他这辈子才学习的，目前来看真是不如人家。

    犯官们吃到差点儿撑死自己，还得找郎中给催吐出来的事，在归义侯的有意宣传中，很快就传遍了，夏侯他们自然也听说了。

    “真是丢人现眼！”夏侯嘴里这么说，但还是马上出门去看看，看有没有自己的门生旧部在里面，可别真撑出个好歹。

    其实夏家人见了好菜细点也吃了不少，尤其是丫丫，吃得小肚子鼓鼓的，是尤氏担心她不消食给拦住了，当时丫丫还嘟着嘴不高兴，夏百合就告诉她：“再吃你肚子可装不下，会疼的！”

    岂止是会疼，尤氏听说别人家的再想想自家的，很是后怕，对丫丫严肃警告：“你听到了，不让你吃你还不高兴，真要吃到在地上打滚，让郎中手伸进你喉咙给你弄得吐出来，我看你以后还有什么脸见桂姐儿，云姑她们！”

    丫丫下意识捂住嘴，想一想还是放下小手问道：“娘，桂姐儿她们撑到没有？”

    这个尤氏哪知道，不过肖尚书他们一家就住在隔壁的院子，丫丫拉拉尤氏：“娘，我想桂姐儿她们了，我们去看看她们好不好。”

    等回了京城，丫丫和桂姐儿她们还会是闺中好友，甚至会成为亲戚，小伙伴的友谊自然不能断，可现在过去问你吃撑没有，那不是得罪人吗？

    “等把东西收拾好，我们还得向他们告别的，那时候再去。”尤氏拍拍女儿，现在去不合适。

    结果先来辞行的是乔氏和桂姐儿，“我公公婆婆惦记大姑娘，我们得早点儿回京城。”乔氏解释他们尽快动身的原因。

    尤氏陪着乔氏为肖家大姑娘叹气，又安慰说吉人天相，再说路上多保重，大人们懂得客套，两个小姑娘说话就很直接了。

    “桂姐儿，今早的小油条炸得可香了，我差一点儿就吃撑了，你吃了没有？”丫丫当着大人的面就这么问桂姐儿，还好她先笑话了自己。

    桂姐儿小大人似的叹口气：“我大姑姑在婆家很不好，我祖母一直在哭，我哪吃得下东西。”

    “桂姐儿当真懂事，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只要你爷爷一回去，就再没人敢欺负你大姑姑了。”尤氏忙安慰桂姐儿，同时白了丫丫一眼，夏家丫丫的二姑在孙家也不知怎么样了，她居然有心情吃那么多，最重要的是还说给别人知道，你看看人家的孩子。

    丫丫低着头躲到了夏百合身后，其实小孩子是会看大人脸色来行事的，肖家整个愁云笼罩，大人们全哀痛不已哭天抹泪的，这样的气氛中桂姐儿当然是吃不下去的。

    可夏家尤氏她们一吃饭就先给丫丫夹好的，大人们商量夏莲心夏百合的事又避开孩子，丫丫可不是没心没肺只管吃。

    真不能怪孩子，夏百合拍拍丫丫安慰她，尤氏送走了乔氏和桂姐儿，也过来和丫丫好好解释：“娘不是不让你吃，只是你吃东西不能把自己吃坏了，还有你说话也得先过过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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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在真好

    温家和曲家是和肖家一块返京的，还有他们的几个门生旧部也一起走，其中还包括听到风声硬挤进车队的杨家，剩下的是和夏家关系最近的，他们要一起去康关城，从那儿回京城，这中间有和夏家一直处得不错的叶家，也有被夏侯冷落的金家。

    朋*党……看着人员的划分，再翻翻他脑中早画好的关系网，尤少君忽然就想起了这个词。

    所以说永安帝为啥把这些人流放到一处，他那便宜龙舅是想分化瓦解他们，还是想让他们更抱团？尤少君看看杨家再瞧瞧叶家，好象哪种都实现了，他却更不明白当皇帝的到底想做什么？

    尤少君是跟着夏家走的，理由非常的冠冕堂皇——他的堂姐在夏家，将来等走到安州镇，他得亲自带尤氏回祖宅，家族的长辈翘首以待呢！

    没人怀疑简郡王有什么醉翁之意，路上休息时尤少君主动过去和堂姐说尤家的现状是很正常的，他在路边看到有小孩子喜欢的玩具买给丫丫也是正常的，有时侯带夏式明骑马那也很正常。

    这么照顾关心同族的姐姐和外甥外甥女，夏伯洗对这个堂小舅子好感不断往上升，就连夏仲谈也觉得之前在京城没跟简郡王深交是自己太偏见了，黄氏则十分的羡慕大嫂有这么好的娘家人。

    “别看简郡王年轻，他对孩子可真细心。”黄氏掀开车帘一角看外面尤少君带着夏式明骑马，也不知他低头和夏式明说了什么，夏式明是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丫丫抱着手里的一只泥公鸡，也是很稀罕的：“娘亲，舅舅以前给我买过什么礼物吗？”她怎么没印象呢。

    “有啊，可多呢，比如你过年带的宫花，就是公主府送的。”尤氏笑道，不过那些合适小姑娘戴的首饰穿的衣料，应该是长宁公主准备的，想来也是，当年的夏家怎么会把一只泥公鸡放在眼里，公主府也不会拿这个当礼物的。

    宫花什么的，丫丫已经记不住了，她想了想又问：“既然舅舅常给我送东西，可我怎么没见他来咱们家玩啊？”

    那是因为夏侯父子当初都看不上游手好闲的简郡王，尤少君也不喜欢和书呆子打交道，尤氏那时心中有数所以只和公主府保持最基本的礼尚往来，但这事不合适给小女儿解释，她只能说：“你舅舅和你大姨丈关系最好，他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太子宫中。”

    大姨和大姨丈？丫丫还有印象的：“我回去又能和芙姐姐蓉姐姐苹妹妹玩吗？”她说的是夏若嶶生的三个女儿。

    “当然能啊！”尤氏笑着回应女儿，却和黄氏交换一个带着忧虑的眼神，说起夏若嶶的女儿，也是夏家一直在发愁的事，太子妃连生三个都是女儿，太子的两个儿子全是庶出的，之前太子被废就有传言说是因为太子没嫡子，现在太子终于复立，但嫡子的事夏家还得继续愁。

    这些丫丫都不清楚，她玩一会儿自己的泥公鸡，又拿小石头的布老虎逗他，这布老虎也是尤少君给买的，说是给小孩子放身边能避邪，他的细心别说黄氏，连夏仲谈都感激得很，之前夏家因为穷，小石头自出生后还没一件玩具呢！

    夏百合一直做她安静稳重的大家闺秀，很少掀帘子往外看，只偶尔附和丫丫夸泥公鸡好看，替黄氏抱一会儿孩子，其他时间就读她的医书。

    夏百合相信，只要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尤少君自然会出现在她面前的。

    果然，在他们这队人马离开昌隆县的第四天，他们住进一家小驿馆吃饭休息，中午趁着大家都休息时，尤少君溜进了夏百合的房间。

    他敢这时候来，夏百合就不用担心会有谁突然闯进来或者时间紧到只是说一句话，所以她和他面对面站着，谁也没着急开口，静静的好好的看清对方这辈子的模样。

    脸型，发型，身材，乃至气质都和上辈子明显的不同，但仔细的观察，却又总能找出熟悉的痕迹，尤其是眼神，她还是能一下就读懂他，他也一样的懂她。

    还有二十分钟，你先说，我听，环境安全。

    尤少君不过眨了两次眼，夏百合就翻译出他的意思了，她深呼吸，挺直身体向他敬军礼，小声严肃的说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开封小队军医朱珠，归队。”

    尤少君自进来后，便身姿挺拔如松，对她的行礼更是庄重回敬军礼，小声的说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开封小队队长包统一，欢迎战友归队。”

    “我来之后，除了你再没见过别人。”尤少君轻声说道。

    别人，指的自然是战友和敌人，“我也是。”夏百合也没发现可疑之人。

    “我醒的时候就在公主府，原主他是被人害死的……”尤少君先介绍了自己穿越的情况，和皇宫里的复杂，等他讲完，时间也就剩一分钟了。

    “我以后再来找你。”尤少君说着告辞的话，却冲夏百合张开双臂。

    夏百合大大方方的上前，伸手拥抱自己前世的青梅竹马，有你也在这里，真好！

    他们的心跳和呼吸如此的述说着。

    反正已经联系上了，夏百合没什么舍不得他走的，反正将来他们一定会再不分开的，尤少君离开后她也开始推测是谁要害简郡王，按理说永安帝废了太子打了外甥，在所有人眼中，尤少君是失了帝宠的，谁还费劲非要他的命不可？原主到底和谁结了那么大的怨？

    还有在金创药里藏铁屑，伤口感染致死的招术真绝，不过古代人能从裁缝用的浆糊里发现最早的青霉素菌，可见他们的智慧不容小瞧，她不能凭这个就怀疑是穿越者干的。

    她现在读的医书里还没翻到关于铁屑感染的病例，夏百合惦记这件事下午就问了尤氏：“大嫂，我离开家时，我屋里的那些医书还好吧？”

    夏家被抄家时，有多少古董字画都没来得及转移，谁还能顾上那些医书，尤氏和黄氏她们是现在在西溪得了夏百合会医术的济，才不敢小瞧医书了。

    “爹爹和你大哥二哥既然无罪开赦，所抄家产按律是要奉还的，你的医书应该能回来的。”尤氏安慰小姑，心想万一有缺损的，说什么也得想办法给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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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再回康关

    夏百合点点头，原主五、六岁就开始收集各类的医书，她的绣楼说有座医学宝库都不夸张，抄家后那些东西要充公还算归了国有，要被谁不当回事弄丢了，那得是天佑王朝的损失！

    过两天又见到尤少君时，夏百合没时间说那些医书，她先说了自己是怎么穿越的，说了杨家村的奇怪地方，因为觉得杨家人肯定有秘密，她之前没和夏家任何人说过杨家村。

    “一村好些会武的，气质也不凡，而且还都是有些年纪的，小孩和青年体力上还不如老的？”尤少君听着也觉得不正常，“要是好武，应该是整个村子从老到小都会才对，要是杨族长他们是退隐的江湖高人，那也不会不教孩子们习武防身啊？”

    “我一开始也是怀疑他们是隐居的江湖人，说不准是避祸的，所以才装普通人，又干脆让后代不学武做个真正的普通人，”武侠小说里不是常有这样的故事吗？夏百合上辈子跟着尤少君看过不少，“但等我来到西溪，见多了古代的官宦人家，我又发现杨家村的那些神秘人的气质和他们好象，要说有不同，就是杨家村的人自愿淡泊明志，西溪的落魄不甘。”

    “你是说杨家村的人是朝堂上下来隐居的？”那这件事后面只怕有天大的秘密呢，“我去查查，有没有哪家达官贵人在几年或十几年前，突然被灭门或者病死的。”

    杨家村就算有事却未必会影响他们的生活，夏百合只是按时间顺序来讲的，提醒尤少君小心一下，然后她就说到遇上杜世明一家，还编了出似是而非的包公戏。

    “我看到了，还去了杜家，又留下出青天出世的戏，指望借杜家来找你，谁知才几天我们就见面了。”尤少君笑了，他的预感果然是对的，救了杜世明的女儿又留戏找他的果然是他的小珠。

    还真的被他看到了，夏百合也是又惊又喜，自己的安排果然没白费。

    至于说到夏莲心的事，那是尤少君第三次去找夏百合，等听到夏百合是和夏莲心一起上公堂的，就混在那几个带面纱的丫环中，尤少君懊恼了：“当时我也在堂上，就万知府座位后面那个大屏风后面，只是京城二皇子没了，我没等案子结束就走了。”

    要是他能等到案子结束，冲着夏莲心是太子妃的妹妹，他还会再关心一下孙家，甚至出面和孙盘石谈谈，那样的话，他和小珠说不定早就想认了！

    “我说朝廷怎么忽然发现滴血验亲是不对的，是你说的吧？”夏百合当时的疑问算明白了。

    “拿滴血验亲当凭据，不知得造成多少冤假错案，就算没孙家的事，我知道了也得说的。”这是做人的基本良心，所以尤少君没后悔自己说了会不会让别的穿越者起疑他。

    换了她有能力更正也是会说的，夏百合目前还不解的是：“我还是觉得奇怪啊，那天你一到西溪，还没进夏家的院子呢，我就有预感要和你见面了，可当初公堂之上我们离那么近，我怎么没感觉呢？”

    “在西溪时，我也有要和你见面的预感，所以公堂之上……”尤少君来回走了几圈，才勉强得出个猜测，“你看包青天戏里面，公堂都是很神圣神秘的地方，有游魂进来得讲究好多条件，什么打伞啊，或者把大堂明镜高悬的匾额给挡上才行，所以你说会不会公堂有什么磁场遮蔽了灵魂上的感应，我们才感觉不出对方的？”

    这说法挺玄，但更玄的穿越他们不是也亲身经历了吗？夏百合又想了想：“你说的是一种可能，我还想到一种，那就是原主在影响我们，我在杨家村时得知夏家人都活着，激动的控制不住自己，可后来见到他们时，情绪反而轻了一些，再后来遇到人贩子，又现在他们官复原职了，我都心平气和的，我想是原主的执念彻底消失了。”

    “这种可能也是有的，因为我初听到太子被废是没原因的，心里也非常复杂，不像我应有的性情。”尤少君点头同意，他们猜的总有一种是真实原因的。

    这次的谈话时间也没能太久，之后没等尤少君再找到机会，他们一队人马就到了康关城外的接官亭，早收到消息的万知府和孙盘石夫妻带着孩子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爹，二姐和孩子都来了！”夏仲谈忙告诉夏侯，至于孙盘石，他可懒得提。

    “是吗？”夏侯忙从马车上下来，那边等候的人见了，赶快迎了过来。

    “爹，大哥，小弟！”夏莲心一过来就唤人，然后扑到夏侯怀里就哭了。

    “二丫头，你受委屈了！”夏侯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岳父大人，大哥，二弟……”孙盘石恭恭敬敬的见礼。

    夏侯正哭呢，自然没空理他，夏仲谈“哼”了一声扭头故意不理他，夏伯洗也没答理孙盘石，他招招手让卢嬷嬷、瑞珠他们把几个孩子带过来：“走，去见见你们的舅妈，小姨，表哥表姐表弟去。”

    “小姨！”夏莲心的三个孩子，最大的两个也才四岁，那对龙凤胎是一岁多点儿回京城在外祖父家住过的，可这么长时间了，他们是谁也不认得，除了夏百合。

    夏百合两个月前，在他们最危难的时候来的，她来了夏莲心才有了笑脸，她走后夏莲心还常常说小姨的好，要他们无论何时也不能忘，所以他们马上就认出夏百合了。

    只有夏莲心家最小的那个，是看着和他差不多大的小石头欢喜的伸出小手往前探，小石头看着他也是“呵呵”的乐着。

    丫丫看着有趣，拍手笑道：“弟弟和弟弟，他们是好朋友了。”

    几个孩子的欢声笑语一响起，冲淡了悲伤的气氛，夏莲心擦擦眼泪，先让孩子们见过夏侯：“大保，大妞，二保，这是外公，快叫人。”

    “外公！”龙凤胎乖巧的喊人，二保却一直扭身要去找小石头玩。

    “好，好，好。”夏侯看三个外孙外孙女都十分的招人疼爱，忙从身上拿出准备好的三个小荷包给孩子们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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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孙家现状

    郊外不是长时间说话的地方，夏莲心请夏侯他们去护国侯府住下，尤少君则和万知府去府衙落脚。

    夏侯被夏莲心请上自己坐的马车，父女俩一路上也能边走边聊，她那对龙凤胎和夏百合很亲近，小儿子和小石头“呀呀”的说着只有他们自己能懂的话，干脆就由卢嬷嬷带着三个孩子和尤氏她们同车，正好也介绍一下护国侯府的现状。

    “自公堂之上滴血验亲之后，侯爷也发现不能再惯着曲老夫人了，他请老夫人到后院佛堂为老侯爷念经祈冥福，考虑到老夫人不识字，二小姐可是特意将康关城有名庵堂的主持请来，给老夫人讲解经文，而且二小姐在饮食上可没亏待老夫人，顿顿大鱼大肉的，谁会想到老夫人还挑剔，来一位师太她是骂走一位……”

    于是整个康关城，乃至附近地区都知道了，护国侯府的老夫人在孝期还大吃大喝，还不为亡夫念经，还咒骂亡夫和早故去多年的公公婆婆。

    这样的女人也配当诰命？孙家一族的族长专门从乡下过来，就想亲眼看看传言是否属实，结果和曲老夫人没说几句话，就被曲老夫人给气晕了，醒来就要开祠堂，让孙盘石代父休掉曲老夫人。

    当初公堂之上大家都看出来了，曲老夫人最怕的就是丢掉侯府诰命的位子，她一听族长是有权休了她的，这才害怕了，痛哭流涕说的还是那几句，她爹救了护国侯的命，她要去找孙家的旧部评理！

    “你爹是对护国侯府有救命之恩，可你也享了护国侯府二十多年的富贵，扯也扯平了，你不给亡夫守孝咒骂公婆，哪家要你这样的媳妇，你的所作所为我要以族长的身份告御状，别说诰命你保不住，你就该给老侯爷陪葬才是！”

    族长的一番狠话总算是吓到曲老夫人了，她老实下来，答应族长，要给老侯爷抄一百遍的经文，让族长拿给外人看，证明她还是在守孝的，不然族长对全族没法交代，只能休了她了。

    曲老夫人打小不识字，刚进孙家门时，她婆婆陈太夫人倒是想找女先生教她，可她一听便哭闹说孙家嫌弃她刁难她，所以她到现在还是不识字，这抄经书自然没抄完，还在佛堂待着呢。

    卢嬷嬷说曲老夫人现在就这样了，护国侯府是夏莲心管家，孙盘石因为还在孝期一直是住书房的，不过白天他常带孩子一起玩，对夏莲心也很是温柔体贴。

    可在族长要他代父休掉曲老夫人时，他犹豫着没答应……尤氏几个互相看看，曲老夫人只是暂时被族长压着，但将来呢，等三年孝期一满怎么办？

    究竟是去是留，还得夏莲心自己拿主意，不过等马车到了护国侯府，尤氏她们下车后看夏候虽对孙盘石还冷着脸，但在孙盘石和他说话时好歹“哼”了声，不像一开始的绝对不理，心里就明白夏莲心的选择了。

    夏家是护国侯夫人的娘家人，还不是一般的人家，夏莲心自然早准备了侯府最好的客房给他们，那是一处宽畅的大宅院，院里一树树的红梅盛开，美不胜收。

    夏莲心亲自领夏家人过来，然后看到他们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又忍不住落泪：“爹爹你们在西溪那儿怎么熬过来的啊？我听卢嬷嬷说你们每天要下地种田，弟妹还是刚到西溪就生产了，坐月子都没吃好的。”

    “没事，好在一家人心齐，只要不离不弃携手同心，没有过不去的难关。”夏侯安慰二女儿，瞄了眼二女婿。

    孙盘石一直低着头恭恭敬敬的，他是心甘情愿请罪的，不是因为他岳父舅兄舅弟又官复原职了，而是他从心里觉得对不起夏家，人家把掌上明珠嫁给他，让他一连有三个那么可爱的孩子，他却差点儿保护不了她们。

    夏家人中女眷都是很年轻的，所以孙盘石没在客房多待，他领岳父舅兄舅弟和大侄子去前厅奉茶，留下夏莲心和嫂子妹妹侄女和小侄子说话。

    “来，丫丫，快见过你二姑。”尤氏先让女儿去行礼。

    路上尤氏就反复教导女儿来了孙家该怎么样，丫丫乖巧的给夏莲心跪倒磕头喊道：“丫丫见过二姑。”

    “好孩子，快起来！”夏莲心忙把丫丫扶起来，看着她的小脸又欢喜又伤感，“上回见你时你还被乳娘抱在怀里，现在已经这么大了，我听说你在西溪还帮大嫂干活，真是孝顺的好孩子！”

    “也没做什么，哥哥才干了不少活的……”丫丫不好意思了。

    “你们都是好孩子……”夏莲心又看向黄氏抱的小石头，她那小弟也有后了，“湘雨你也受苦了……”

    湘雨是黄氏的闺名，人家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娇生惯养的长大，可进了夏家后先守两年的孝，再等怀上孩子时却又和夏家一起坐牢流放，平常人都受不了，她挺着大肚子是怎么过来的，夏莲心想都不敢想！

    黄氏看着可爱的儿子是不后悔的：“二姐，都过去了，有了小石头我就觉得什么苦都是值得的。”

    “是啊我们都算是苦尽甜来，倒是你这儿，你给我们个准话……”几个孩子玩在了一处，尤氏就拉着夏莲心的手轻声问她。

    长嫂为母，夏侯的夫人自生了夏百合后便一直病歪歪的，尤氏一进门就当家，几个小姑都是跟着大嫂学管家学女红，也是尤氏送夏莲心出门的，她能做夏家一半的主，夏莲心向来是尊重这位嫂子的。

    所以她也没瞒娘家人：“还能怎么样，我三个孩子都姓孙，我要带他们回娘家不回来了，侯爷还不得和夏家玩命。”

    “他有那勇气吗？他娘孙家族长都说可以休了，他呢？”黄氏撇撇嘴。

    弟妹是为她报不平，夏莲心自然不会气，她给解释说：“曲家没别人了，要不然曲老夫人她爹临终说只是不放心女儿，护国侯还就结了这门亲，你说现在要休了她，以她的年纪还能再找人家吗？没人养着她能活下去？”

    休了曲老夫人和杀了她没两样，孙盘石到底是亲儿子，狠不下心也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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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要继续过

    “就是亲生的才不好办，”尤氏感慨一句，又小声问，“孙家族长怎么过来了？”还来得那么是时候？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孙家族长在乡下也是头等的大户，可他的女儿嫁到邻村的一户乡绅家，却也遇上个刁钻古怪的恶婆婆，进门才一年就把儿媳妇整得小产了，那时候我才进孙家的门跟着侯爷回乡祭祖，看侯爷的那个堂姐实在是可怜，就把我成亲时大姐送的，宫里的白玉观音赏她了，还真灵验，几个月后她和她男人就分家单过，现在也是儿女双全了。”

    夏莲心当时纯粹是一片好心，因为她是太傅的女儿太子妃的妹妹，做梦都想不到会有用上个乡下老头的地方，结果种善因得了善果，她的孩子滴血验亲出问题时，孙家族长只当没听说，可曲老夫人一闹，他就过来了。

    尤氏和黄氏听着又感叹几句好心有好报，夏百合则问：“二姐，曲老夫人现在怎么样了，她还是不死心吧？”

    “几十年的性子能改才怪，不过她也真是有意思，一见侯爷过去就问他张郎中找到没，那回还是当着孙家族长面问的……”夏莲心掩唇笑道。

    一开始曲老夫人说起张郎中，是被祝香瑶刺激和下人给误导了，不过原来跟在曲老夫人身后兴风作浪的丫环婆子，全被夏莲心收拾后换上了自己人，所以曲老夫人能一直对张郎中念念不忘，坚定的认为只要找到张郎中给她做证，她就能从佛堂出来，这就是夏莲心的“功劳”了。

    孙盘石是不忍心让亲生母亲被休被弃乃至没命，但曲老夫人这么惦记张郎中，他哪敢让她出来，她出来真去找张郎中，孙家还有脸在康关城呆吗？

    “我这儿目前就这样，我还能控制住，咱们夏家才起来，要是马上传出女儿和离的事，我怕对爹和大姐都不好，还是再等等吧，说真的，哪家过日子就容易了，我真不想给孩子们找后爹。”夏莲心把她的顾虑和娘家人都说明了。

    夏莲心想的也有道理，她既然认为能和孙盘石继续过下去，并不怕曲老夫人再找事，尤氏自然不能硬逼夏莲心和离吧？她只能说道：“二妹妹你自己拿主意我们也依着你，不过孙家要真敢对不起你，你也不用怕，你是太傅的女儿太子妃的妹妹，用不着委屈自己，你要逆来顺受，反而会让人小瞧了夏家。”

    “是，我记得大嫂的忠告，真要有那么一天我会找娘家为我做主的，”夏莲心自然会给自己留后路的，“三妹妹，你这次和爹爹他们一起回来，咱们是不是到静成侯府去一趟。”

    夏百合一直安静的在旁边听大家说话，问到她了她才一笑：“不用了，见了又如何，也没什么意思。”

    夏莲心是一直没忘妹妹为了夏家，去静成侯府受的委屈，她想着为妹妹讨还公道的，可那时夏家是犯官，根本没处说理，如今却不同了，看林美媚见了夏百合会如何。

    “怎么了？静成侯难道欺负三妹妹了？”尤氏看夏莲心愤愤不平的，当然得追问。

    夏百合当初上静成侯府，是想为二姐结个善缘，将来万一孙家呆不了了，夏莲心和孩子能有个退路，只是百闻不如一见，静成侯府的女侯爷对林家可以奋不顾身鞠躬尽瘁，但对外人她却连平等待人都做不到，这人不是关键时能托付的。

    夏百合为夏莲心去找的静成侯府，其中过程她自然得详细说，让夏莲心也不用指望林美媚了，夏莲心本来就没对静成侯府抱有幻想，所以也不会失望，她只是气自己妹妹被轻待。

    看二姐一听就十分生气，夏百合见到夏侯他们后，就省略了自己被人怠慢的事。

    “我看林家的将来也好不到哪去……”夏莲心没对尤氏和黄氏隐瞒，夏家现在又起来了，她的妹妹自然不用再委屈，一大家子都会为她做主的。

    尤氏和黄氏果然气上了静成侯府，“我记得林家的嫡子是和永业侯的嫡女结的亲，永业侯的弟弟是兵部的蔡侍郎，蔡侍郎一向惧内，回去我就找他夫人好好说说话。”黄氏自告奋勇要为小姑出气。

    蔡侍郎的夫人和黄氏的母亲是姑表姐妹，多亏尤少君给夏百合送的京城达官贵人关系图，不然她听到这话又得装糊涂了。

    “林家静成侯的位子最后由谁来继承还不好说呢。”尤氏想着林美媚可是有亲生儿子的，她能始终不偏心？

    这边女眷们说着话，前面客厅里夏侯摆起岳父的威严，好好的将孙盘石训了又训，不过因为在马车上二女儿和他说了不想给孩子们找后爹，想着小两口还得成一家子，夏侯就控制自己，没说太绝情和难听的话。

    “糊涂啊，你怎么不想想偏偏赶在废太子时你家出这种事的？你怎么不想想真要是丑事，没面子的会只有孙家和夏家吗？”

    夏侯在路上就听尤少君说了，当初滴血验亲永安帝派他来康关城，皇帝的意思是要保住夏莲心，夏侯感激之余心里更有底了，教训孙盘石时也敢往大的方面扯。

    孙盘石就是个闲散的侯爷，没上过战场也没入过朝，他根本对朝政没那敏锐的神经，事出了之后他一直只觉得孙家丢脸了，今天被夏侯说了他才反应过来，真要判定夏莲心不贞，那夏家别的姑娘的名声呢？到时候会不会也有怀疑太子头上发绿的？

    “幸好当时你娘没能把三个孩子和你媳妇都弄死，万知府是聪明人，他赶快上报朝廷就是怕皇室被你们糊涂连累得丢脸，你为什么不好好想想，朝廷怎么那么快就把京城的忤作派下来了，就因为你是侯爷？”

    夏侯说的孙盘石大冬天汗流浃背，他一直怪他娘糊涂闹乱子，现在发现自己也不是明白人，想想还好他的妻子都保住了，他们真要不名誉的没了，皇家都不会放过他的！

    “你要不信我说的，大可去问问简郡王！”夏侯这话可没安好心，他是知道尤少君和太子表兄弟关系极好，所以那性格冲动的小子会揍孙盘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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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真这么蠢

    孙盘石还真去府衙见了尤少君，倒不是因为他不信夏侯的话，而是他觉得既然知道简郡王为他的事专门来过康关城，避免了他家破人亡的惨剧，他怎么也得亲口想尤少君道声谢。

    尤少君对孙盘石的态度比夏侯想象中的好上十几倍，毕竟将来会成为连襟的嘛，真要教训也得等立场明确了再动手，现在他打了孙盘石能得什么好，倒是会坏自家的姻缘。

    尤少君把永安帝对他说的要保夏家名誉的事，向孙盘石说明了：“你别忘了，我龙舅是夏家的学生，我皇外祖父也是夏家的学生，还有再往前的帝王，夏家可以因为站错队被抄家被流放甚至被问斩，但绝不能因为名誉上的伤害影响了皇室尊严。”

    “是，是微臣糊涂，还请简郡王为孙家向皇上请罪。”孙盘石诚惶诚恐道。

    “那你写好请罪的折子，我帮你交上去。”看在夏百合份上，尤少君愿意帮一把。

    “多谢简郡王，我回去就写。”孙盘石又惊又喜，永安帝最喜欢的外甥同情他愿意帮他说话，他就不愁龙颜会大怒了。

    “不过我想去见见令堂，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那姓祝的女子在去京城的路上，马车掉下山沟里，没了，跟着她的大内侍卫本来想着放长线钓大鱼，看她进京后去找谁的，结果……，而且祝家她爹娘也相继出意外没了，所以现在可能就曲老夫人知道了……”

    尤少君是满脸的不情愿，那老夫人有多粗鲁不堪多自私自利，他曾亲眼瞧见了，偏她是上了年岁的，真气着他了他又不能打又不能和她对骂，只是吓唬她，对喜欢亲手教训人的前特种兵队长来说，真是憋屈。

    尤少君不想见，孙盘石还愁呢，他那亲娘见孙家族长时都乱说话，居然说要找张郎中来，证明她和张郎中没私情，本来孙家族长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张郎中的，结果……

    如果曲老夫人见到简郡王再乱说什么，那孙家真是丢人显眼进京城呈到御座前了，可孙盘石又不能不让见，简郡王已经说得够明白了，这件事后面和废太子的阴谋有关，皇家是一定要查的。

    孙盘石只好亲自去佛堂先问问曲老夫人，当初她怎么就对祝香瑶千依百顺的，连滴血验亲这种让孙家没脸的事她都听祝香瑶的。

    “你是不是也信了那小贱＊人的，怀疑起你亲娘来了，你把张郎中找来，我亲自和他对质！”夏莲心这阵子的洗脑没白废，曲老夫人目前对祝香瑶的恨意已经超过了其他人。

    现在是大白天的，佛堂的光线很好，可孙盘石听曲老夫人一开口又是张郎中，眼前是一片黑暗，就她这样能去见简郡王？

    “简郡王只是想知道姓祝的和你说了什么，她有没有说她和京城谁家认识，你好好想想再回答，要知道人家是郡王，地位比我们高，他还是当今最宠爱的外甥，他要误会你对他无礼了，撤掉你的诰命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拿诰命来“要挟”自己的亲娘，孙盘石都为自己觉得悲哀。

    但只有这招好用，曲老夫人还真怕了，老老实实的回忆了说道：“那小贱＊人说在京城认识很了不起的贵人，能帮你当上国公，娘亲可是为你好才信了她的！”她不忘补充一句。

    为他好污他绿云罩顶要他三个孩子的命？孙盘石根本不信，“她说的贵人是什么人？”这才是关键。

    “她不肯细说，说贵人不让她说的，也就是她和我亲近才透露了几句，反正是我得罪不起的，知道太多对我没好处。”曲老夫人却如此回答。

    “她不说清你怎么敢信她？还把我们一大家子的名声性命都搭进去？”孙盘石吃惊道。

    “那小贱＊人她哪敢骗我，她是做梦都想当我们家的媳妇，要不真拿出好处来，我是不会让她进门的。”曲老夫人现在说着也没觉得自己错了。

    孙盘石是匪夷所思：“所以说，她什么凭证都拿不出来，只是说京城有那么一位贵人，你就信了她，让她在我们家瞎折腾，差点儿就要了三个孩子的命，那是你三个亲生的孙子孙女啊！”

    谁知是不是亲的……曲老夫人很想这么说，只是想起滴血验亲她和孙盘石也是不相溶的，就没敢说出口，嘴里只含糊其词让人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但瞧表情也知她不是在认错。

    孙盘石真是无可奈何了：“明天简郡王要来问你，你和他还是这么说，你以为他会信你？”

    “为什么不信，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曲老夫人不解道。

    因为人家不会相信你真有这么蠢！孙盘石有气无力的揉揉太阳穴：“反正你再好好想想，姓祝的和你说的每句话，到时候一五一十重复给简郡王，看能不能立功赎罪，不过你也不能编谎话，要知道简郡王是代表皇上来问你的，欺君之罪你担不起！”

    孙盘石又是利诱又是劝导又是吓唬，筋疲力尽的回了前院，还得对在他家的岳父大舅子小舅子陪笑脸，好在夏侯他们听说简郡王要亲自来问曲老夫人，是很关心的让他小心应对，有啥说啥，别再失了帝心。

    他能放心他娘和简郡王说话吗？孙盘石晚上都睡不好，结果半梦半醒间忽然外面有人大喊：“抓刺客！”“快来人啊！”

    孙盘石顿时惊醒猛的坐起来，可还迷迷糊糊的，他这是在做梦还是真有人叫喊？

    “快来人啊！”

    “抓刺客！”

    外面逐渐动静越来越大，无数火把来回闪烁，还有不少人来回奔跑，他的侍卫长行更是来扣他的房门：“侯爷，快醒醒！不好了！府里进来刺客了！”

    不是梦！

    孙盘石彻底惊醒过来，顾不上穿鞋就慌忙的打开门：“刺客在哪里，我的孩子有没有事？”

    “刺客好象是逃了，简郡王的人在追捕，对了，刺客好象是去了佛堂，没进夫人和少爷他们住的院子。”长行忙答道。

    那就好，孙盘石先松口气，他的妻儿没事，佛堂……佛堂现在有住人的，他亲娘在！？“简郡王怎么来了？有派人去保护夫人和少爷小姐吗？”孙盘石边穿鞋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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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来刺客了

    “小的不清楚，是简郡王的人先出现喊起来了，府里守卫的人才惊觉，外面现在乱糟糟的……”长行答道，不只是孙盘石，侯府上下谁经历过这阵势，都吓蒙了。

    “你们！”真没用！孙盘石急匆匆穿好鞋穿好衣服，出了房门却犹豫上了，他是先看他妻儿还是先去佛堂呢？

    “侯爷……”长行着急却不敢催促，他当然想先去夫人住的院子看瑞珠是否安好，这么大的动静，瑞珠肯定吓着了。

    “侯爷！回侯爷的话，府里的局面已经控制，夫人和少爷小姐的院子外小的已派了二十位会武的侍卫守卫，目前一切还好，夏太傅住的院子小的也派了十五位侍卫去保护，至于佛堂那边因为简郡王的人在，小的怕破坏简郡王的布置没敢放人，所以其他的侍卫小的安排在院中各处巡逻，配合简郡王的人搜捕可疑之人。”

    过来向孙盘石禀报的是个中年汉子，瘸了左腿让他走路不如常人那么利索，但就是他在全府慌作一团时挺身而出，整理人手集合队伍，将每个人安排在合适的位置，也让护国侯府上下踏实下来。

    “周叔……”孙盘石感动极了，这中年汉子原是他父亲的亲兵，因伤退下来当了护国侯府的侍卫长，平常没事时他就带着府里的年轻家丁活动一下，选身体好的加进侍卫队，其实护国侯府保留侍卫队，只是标榜不忘祖上功绩，这太平了许多年还能出什么事，再说哪个毛贼敢来侯府的？

    孙盘石平常对周叔是敬重的，由着他操＊练护国侯府的人，想着周叔之所以勤快是不愿意让孙家白养他而已，结果今个儿还真用上这些人了。

    既然周叔已经都守卫上了，孙盘石自然得先去见尤少君，对了，简郡王有没有事他还不清楚呢，真要有什么孙家又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尤少君带的人不少，把佛堂围住了，尤少君站着跟一个侍卫说话，看样子不像有什么事，孙盘石放心点忙过去问候。

    “侯爷不用太担心，老夫人只是吓晕了，我们来得及时刺客还没下手，我已经让人去找郎中了。”尤少君一见孙盘石便和他说道。

    孙盘石忙拱手道谢：“多谢简郡王救命之恩……”只是得知曲老夫人居然没事，他心情怪复杂的。

    “可惜刺客跑掉了，夏太傅那儿没事吧？”尤少君自然惦记那边。

    “没事的，侍卫已经过去护卫了。”孙盘石忙说道。

    “那就好，孙侯爷去看看老夫人吧。”尤少君体贴的给他让出一条道。

    孙盘石只好进佛堂先去看曲老夫人，不得不说尤少君会做事，人家在孙盘石来之前把伺候曲老夫人的丫环婆子都找来了，让她们照顾昏过去的曲老夫人，孙盘石看到的曲老夫人脸色虽不太好，但待遇还是诰命老夫人的。

    这到底是他的生身之母，孙盘石吩咐下面人好好守着，他也在曲老夫人身边陪着，等到郎中来说老夫人只是吓晕了，并无大碍，他还是让郎中守着等曲老夫人醒过来，自己则出去和尤少君商量后续该如何。

    佛堂那边动静那么大，惊醒的不只有孙盘石，夏侯他们也醒了，当然反应最快的是夏百合，她先把防身的银针拿好，然后才起身，细听动静离她很远而且是佛堂方向的，她才穿衣穿鞋开门出来眺望。

    夏家其他人则比她慌张许多，夏侯是在她之后第二个开门出来的，外衣只穿了一只袖子：“出了什么事！？”

    “是佛堂那边，大概孙家的老夫人又闹什么了？”其实夏百合听到喊“抓刺客”了，但她不想吓到夏家人。

    一听是曲老夫人那儿的，夏侯镇定多了，这时候夏伯洗那屋也开门，是尤氏先衣裳整齐的出来，不过一出来她就忙去拍夏式明的房门：“明哥儿你怎样，娘亲在外面，你开门吧！”夏伯洗则抱着丫丫随后出来。

    “出什么事了！？”夏仲谈也出来了，他屋门一开，就传出小石头的哭声和黄氏低声哄孩子的声音。

    “你们紧张什么，是孙家自己的事，他家那老的又不消停了！”倒把自家人给吓着了，夏侯对孙家是更不满。

    夏式明正好这时候开门，听到祖父的话他镇定多了．还安慰尤氏：“娘亲，我没事的，一点没被吓倒。”

    “还是明哥儿稳重。”夏式明的镇定得到祖父的赞许，让他本来发白的小脸好看多了。

    “不对啊，我怎么听着喊抓刺客？你们仔细听听……”夏仲谈侧侧头还是很紧张。

    夏侯他们一怔，不过还没来得及细听，就见院子里人影一闪多出两个人来，两人并没靠近，其中一人冲夏侯他们喊道：“夏太傅一家可安好，我们是大内侍卫，奉简郡王之命来保护大家的。”

    原来是大内侍卫来了，夏侯松口气：“我们这里都没事，倒是不知护国侯府怎么样了，简郡王一切可好？”

    “护国侯府刚才进来了刺客往佛堂去的，不过简郡王拦的及时，孙家老夫人只是受了惊吓，现在刺客跑了，简郡王正在追捕，他担心夏太傅一家的安危，让我们过来守着。”还是之前问话的侍卫回答的。

    冲着曲老夫人去的……夏家人都挺遗憾，甚至觉得尤少君不该救援的那么及时，夏仲谈还忍不住嘀咕出声：“简郡王来得也太快了……”

    夏侯瞪了小儿子一眼，冲儿女们摆摆手：“大冷天的你们都快回屋去，自己不怕冻也得考虑孩子，”然后他冲那两个大内侍卫拱手，“两位辛苦，也请进屋歇一会儿吧。”

    “夏太傅客气了，我们职责所在，就在外面巡视好了。”大内侍卫过来是干活的，可不是和夏侯聊天吃茶的。

    夏侯也只是说客套话，不过他知道大内侍卫一定是永安帝暂时专门调给尤少君使用的，这些侍卫别看品级不高，却是真真正正的天子近臣，他离开朝堂一年多了，要想重回去并溶入其中，有些人是只能交好不能得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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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就事论事

    尤少君派的大内侍卫先过来保护夏家的，然后护国侯府的侍卫也来了，人多胆子才壮，夏家人总算踏实不少，不过他们谁也没心思再睡了，夏伯洗和夏仲谈兄弟陪在夏侯身边等消息，尤氏带着两个孩子，黄氏抱着小石头，和夏百合在一个屋子待着。

    小石头哭一会儿就又睡着了，夏式明自被祖父夸奖之后精神很好，一点儿不困，在屋里还警惕的到处看，仿佛能承担起保护家人的重任，丫丫倒是怕的很，缩在尤氏怀里一直发抖，尤氏轻声不住的安慰她。

    “是孙家那老太婆出的事，你怕什么？”夏式明轻声训妹妹。

    丫丫抬头看看哥哥，又看看大家好象都不害怕，有点不好意思了。

    尤氏本来想矫正儿子的言词的，可看小女儿被说还真的不那么怕了，她就没说话。

    “孙家那老太婆真出事才好呢，她那么坏，差点儿害死大保大妞二保，你不是说好喜欢大妞的吗，所以那老太婆有事你应该高兴的，这等于是为大妞他们报仇了！”没人拦着，夏式明越说越起劲了。

    尤氏不得不训他：“别胡说，这话要是让你二姑父听见了他能高兴？到时候还不是让你二姑为难。”

    只是怕不高兴和为难才不能说？夏式明聪明的理解了母亲的言外之意，他是不说了，但冲丫丫挤眉弄眼的，把丫丫给逗笑了。

    夏侯父子在一块也是低声猜测是谁要曲老夫人的命，当着父兄的面，夏仲谈也是表明了他对曲老夫人还活着的不满，一样被夏侯给训了：“那到底是你二姐夫的亲娘，要是让他知道你盼着他娘没了，他能高兴？你不是给你二姐找麻烦吗？”

    等到快天亮时，才又有侍卫请夏侯父子去前院说话，说是连府衙也调兵来护卫了，这里应该再进不来刺客，不过接下来如何，还是大家一起商量吧。

    夏侯父子忙过去前院，结果不但是尤少君和孙盘石在，连万知府也穿着官服来了，不过夏仲谈头一句话是问孙盘石的：“我二姐和孩子们怎么样了？”

    “没事，幸好简郡王发现刺客及时，大家都没出事。”孙盘石忙说道。

    也太及时了，所以夏仲谈没向尤少君道谢的心情。

    “怎么会来刺客的？”夏侯皱眉问道。

    “这事的确是奇怪，我上午才说要和明天，不，已经是今天了，我才说第二天要和曲老夫人了解一下那姓祝的女子到底和京城哪位贵人认识的，结果还没等见呢，刺客就先找上曲老夫人了，还好我手下的人及时发现。”尤少君也是眉头紧锁。

    “难道老夫人真知道什么，有人不愿意她说出来？”真要能从曲老夫人这里找到废太子一案的幕后之人可是天大的事，夏侯倒不抱怨尤少君救的太及时了。

    “可是我昨天问了又问，家母她说她根本不知道啊……”事关重大，孙盘石顾不上丢脸，把昨天他和曲老夫人的对话一五一十给重复一遍。

    他当初怎么就不央人去了解一下护国侯府的后宅，为什么不见曲老夫人出门就那么单纯的以为她是喜静不喜动的老实人呢？夏侯是越明白曲老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就越后悔自责，是他误了二女儿的幸福。

    你误的可不是一个呢！尤少君冷眼旁观后缓缓开口：“我也认为曲老夫人并不知道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不知道怎么会偏冲她下手，总不会看她好欺负吧。”夏仲谈不高兴尤少君向着曲老夫人，在他看来，曲老夫人一定是知道了故意不说，这样刁滑的老妇人，应该抓起来严刑拷打才是！

    “曲老夫人真要知道什么，她早就被杀了灭口，就像那姓祝的女子一样下场，幕后人能还留着她，就证明不怕她说出什么来。”尤少君就事论事。

    “那为什么现在刺客又冲着她来了？”夏仲谈不信道。

    “因为现在夏家来了，想想看，一个老妇人啥都不知情，当初很容易下手还没人来杀她，不就是留她恶心夏家人吗，可是夏家起来了，还来护国侯府与夏家二姑娘来做主了，侯爷肯定于公于私都不会再委屈妻儿，所以曲老夫人只有一个用处了，想想看，夏家才登门为女儿讨公道，夏家二姑娘的恶婆婆就没了，世人会怎么想？”

    尤少君话里可没一点对曲老夫人偏心的意思。

    在座的人细一想无不惊骇，是了，曲老夫人要这时候没了，知道的是她卷入皇家争储的大事，自己给自己找死的，不知道的能不怀疑夏家为了给女儿外孙出气，下手杀了曲老夫人的？甚至会有人还怀疑孙盘石为讨好岳家，对自己亲娘动手的。

    夏侯只是才官复原职，但朝堂里能给他留出什么实际工作岗位还很难说，他要在康关城出点事，只怕他还没进京，趁机参他的奏折就得堆满了龙书案。

    “简郡王说得有道理，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夏侯冲尤少君欠欠身，算是谢他保护了曲老夫人，没让夏家背黑锅。

    “还是兵分两路吧，我和夏太傅一家早点回京，万知府和孙侯爷送曲老夫人进京，我说曲老夫人不知情只是猜测，还是让宫里人来细问吧，宫里也比这儿安全，刺客没捉住，谁知还会不会再来。”尤少君想了想安排道。

    “那万一再来，就我二姐和孩子在家，她们怎么办？”夏仲谈不放心道。

    “刺客对妇孺下手有什么好处？”要尤少君是幕后之人，他就舍不得派有用的人去做没用的事。

    “怎么没好处，我们会心疼啊！”夏仲谈理所当然的答道。

    “你们夏家得罪了什么人？宁愿只要你们心疼就对妇孺下杀手的，这得多大的仇啊？”在尤少君看来，杀夏莲心母子是没任何收获的，真要说有也只剩夏仲谈说的“心疼”了，所以夏家真要惹上那样的仇人，他得早点娶小珠过来了。

    “我，我们夏家是书香门第，怎么会有仇家……”夏仲谈得解释，不然让人误会夏家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伪君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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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吓出毛病

    只是书香门第就没仇家了？这话能让人信服？

    “简郡王说得有道理，我们就依着简郡王的安排，兵分两路进京。”眼看小儿子论口才不如尤少君，三句两句就被人家给绕进去了，夏侯只能打圆场，不过他也着急进京早点面圣，只有夏家重回荣光，才没人敢欺负他们。

    这边商量好了，夏侯回去和家人一说，大家也只能同意，包括舍不得他们才来就要走的夏莲心。

    夏莲心的三个孩子都不大，加上曲老夫人平常就不是个能让人放心的好奶奶，所以三个孩子一直和她住在一个院子里，昨晚外面一有动静，夏莲心就第一时间把三个孩子抱到自己身边，有亲娘陪伴柔声安慰，孩子们并没吓着。

    不过等夏莲心得知刺客是奔着曲老夫人去的，她的确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老天继续可怜她可怜孩子，也可怜孙家的未来，干脆成全了刺客成全了她，大家都好是不是？

    等得知曲老夫人居然没事，夏莲心很失望，也有些怪简郡王救人救早了，直到夏侯把他们在前面推测的分析的细说，夏莲心才后怕，是她想简单了，曲老夫人算什么啊，她能和夏家的一切相比吗？老天没听她的是对的，娘家好她和孩子才真正得安稳！

    “反正人会带走的，她和朝廷的事扯上了关系，我估计也很难再回来了。”夏百合小声安慰二姐，救人嘛，谁还能掐好时间出场的，再说尤少君不是弥补他救人太快了吗。

    是啊，祸根被带走，还不会回来了，这和被刺客杀了也没什么不同，嗯，可能皇家问案的手段会叫人生不如死吧？夏莲心想想挺痛快的：“爹爹，你们也不用担心我，我觉得简郡王说的没错，您看我和孩子一直没事，从没刺客来过护国侯府，这回你们来了刺客才来，幕后之人用心险恶，所以你们才真正要小心。”

    “我们和简郡王同行，身边无数的御前侍卫保护，再说才官复原职就有刺客下手，不是等于告诉圣上太子被废一事有阴谋吗，所以我们不会有事的，幕后之人也就只敢玩这些小伎俩！”夏侯这点倒是看得明白。

    这边商量好要动身了，孙盘石却又找上尤少君，支支吾吾说曲老夫人情况不好怕是不能出远门。

    那老夫人又弄什么事了？尤少君不太相信，亲自去见曲老夫人，结果曲老夫人一看见他身子抖得如筛糠，口吐白沬翻着白眼要晕了，一边的郎中连忙施救。

    羊癫风，这病好象会遗传吧？得提醒小珠注意她二姐的几个孩子了，尤少君第一个念头是这个，然后等郎中出来详细说明了，他才知道不是。

    郎中其实也很为难的，给护国侯府的老诰命看病本来就是提着脑袋的活，还偏碰到这么位老夫人，得了这么奇怪的病，他该怎么和侯爷王爷说明，说曲老夫人其实没病，她只是吓得太厉害了，从此怕是都难见陌生人，也不能听到稍大一点的响动，说白了就是这老夫人比一般人更怕死，吓出来的怪毛病。

    还好尤少君上辈子是知道心理学心理疾病的，他还真理解了郎中的意思，看来曲老夫人这病得找心理医生给治才行，或许他家小珠也有办法，但夏家会主动伸手吗？根本不用想！

    “算了，既然老夫人暂时受不得惊，那就先养着吧，我回去秉告圣上，看朝廷的安排。”曲老夫人那样真强行让人出门还不得真吓死了，尤少君才不做那恶人。

    夏家人初听曲老夫人不去是很遗憾的，可再详细得知那老夫人目前只能缩在自己屋里，连踏出房门都不敢，除了身边的丫环婆子连见儿子都害怕，和疯了没什么区别，倒面面相觑最终一叹，这样也好。

    万知府和孙盘石不用和曲老夫人一起进京，不过考虑到出了刺客，万知府专门派了五十个衙差护送，夏侯也找时间和这位师弟谈了谈，谢他当初护住夏莲心母子，没让曲老夫人害了他们。

    “要不是简郡王，我能不能护住还不好说。”万知府没居功，强调的是尤少君对夏家的重视。

    是，那小子看着不成材不着调，但他重感情，对太子没挑的，夏侯是这时候才知道尤少君居然还为太子挨了永安帝的揍，险些没了半条命，可他一好还是为太子的事再出力，夏侯对尤少君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夏侯再和家里人一说，尤氏为这个堂弟心疼的掉眼泪，心里挺骄傲的，她娘家也不全是势利之人，这不也有共患难威武不屈的嘛，至于之前说不过尤少君，心里有点小别扭的夏仲谈也消了气，简郡王在大义上是值得敬佩的。

    夏百合见夏家人对尤少君印象很好自然高兴，等他们又开始行路，在驿馆尤少君又悄悄找到机会来见她时，她就和尤少君说了。

    “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让我趁热打铁，和你爹求娶你？”也就是青梅竹马，从一句“印象转好”尤少君就能明白夏百合还没说的。

    “我是曹家不要的，在这年代弃妇可不是个好词，会被人看低，连累娘家的，所以你要是以简郡王的身份求婚，我爹应该会同意吧，这也等于打曹家的脸了。”至于怎么样让世人别误会是夏家攀高枝甩了曹家的，夏百合相信大家能商量出好办法。

    “你以为我不想早点娶你，现在见一面多难啊，可我老实和你说，你爹就是欣赏我到了要收我做干儿子的份上，他也不会把你嫁给我的，他就是找个寒门学子当女婿，在他看来都比让你跟着我强！”要容易尤少君早开口了。

    “为什么，你……或者说简郡王哪点不好？”夏百合仔细想也想不出有谁提过关于尤少君不合适成亲的蛛丝马迹。

    “你的原身十四、五就订了亲，别家的千金也差不多是这年纪订下来的，所以我倒现在还没未婚妻是有原因的……”尤少君，不正确是原来的简郡王也是有苦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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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前生有约

    朱珠和包统一，他们的爸妈都是在一个城市里当兵的，不同的是朱珠的爸妈在军＊分区的医院里工作，而包统一他爸当时是连长，他妈是文书，在队伍里待着，所以就算两家同住一个大院，本来也只是点头之交。

    可谁能想到事就那么巧，包统一他妈怀孕待产住在了军＊分区的医院．正好朱珠她妈也怀孕待产住在了自己工作的医院，两位待产妇还住了个隔壁，包统一他爸那时候正忙着训练根本顾不了家，包家的老人在外地工作还没到离休的年纪过不来，家里的大女儿才三岁是送了全托，就只有委屈包统一他妈自己注意一点，再就是找个保姆给打饭送饭什么的。

    孕妇哪能这么对待的，朱珠她妈看在眼里心里实在不忍，就让朱珠她爸熬家里祖传补品时多给隔壁的熬一份，反正朱家的级别也不低，不会让人误会朱家巴结包连长的。

    也不知是不是补汤喝成了同步，还是事就真那么巧，两家的孩子居然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出生，医院当时都轰动了呢。

    有了产房里的交情，朱家和包家才开始逐渐走近，然后随着孩子们一起上幼儿园，包统一总是护着朱珠不让别的小朋友欺负她，两家也不知谁开玩笑的说到订娃娃亲，当然只是说说，现代人不弄那套，就是弄了只要孩子不愿意法律也不会承认啊。

    等到朱珠和包统一四岁多的时候，包统一他爸妈却要调动岗位了，而朱珠的爸妈也接到任务要走，两家商量把孩子各托付给家里的老人，因为那时候国际＊局势不大稳，他们心里都有点要打仗的感觉。

    可是要打仗只是猜测，不能乱说的，两家大人沉默着给孩子们收拾行李，这样的气氛中小孩子也不敢闹了，朱珠和包统一泪眼汪汪告别的话说不完，约定要来电话，要写信，要……

    结果等他们和各自的爷爷上了火车……怎么是同一辆，同一站，同一个干休所？？？

    仗没打，大人们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小孩子才敢问，为什么没人告诉他们，朱家和包家的爷爷是住在一个干休所的？

    啊？我们没说吗？两家的大人不知是装傻逗孩子还是真给忘了，反正被问后一直打哈哈，朱珠和包统一为这还不高兴了一段时间，直到他们发现自己也挺傻的……说要来电话，要写信，新电话号码呢？新邮寄地址呢？他们也没问啊？

    因为两家大人工作都很忙，孩子们就一直在爷爷奶奶的身边长大，于是朱珠和包统一从出生到上幼儿园，小学，中学，高中他们都没分开，直到一个去当兵一个去学医。

    倒是朱珠她哥和包统一他姐，他们幼儿园没在一起，小学，中学，高中也是分到不同的班，男生有自己的小伙伴，女生也有自己的好朋友，两个人也就比陌生人看着熟点，结果两人却考上了外地的同一著名大学，既然两家关系不错，那自然在外时男孩子得多照顾一下女孩子了。

    朱珠她哥是打小就把包统一当妹夫的了，那照顾亲家的人是应该的，照顾着照顾着他却看包统一他姐越来越好，等到大学一毕业，倒是他俩先成了。

    包家和朱家对此是喜闻乐见，外人知道了也觉得有趣，说两家简直是在换亲呢，换就换，亲上加亲又是知根知底的，找对象能同时达到这两要求的能有几个？

    被从小说到大，朱珠和包统一谈到他们俩的婚姻大事也没啥好扭扭捏捏的，他们早商量好了，朱珠在队里和包统一共同奋斗到她二十八岁，她就退出来结婚生孩子，到医院安稳的上下班，包统一则在和她结婚后还待在特种部队执行任务训练能接班的，要是他到三十五岁还没牺牲，就也转业过安稳上下班的日子。

    可惜的是，朱珠和包统一才二十七，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的牺牲了。

    上辈子约好的事，这一世再提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夏百合听尤少君说夏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他，第一个念头是原来的尤少君有未婚妻了，可细一想不可能，真要有尤少君再见她的头一回就该说的，那麻烦是原主留下来的，又不是他对不起她，有什么好隐瞒的。

    “所以呢？你没订婚？那为啥我爹会视你为洪水猛兽？”不明白就问，朱珠和包统一从来都只有共同的秘密，没对彼此保留的事情，当然国家规定的连至亲好友也不能告知的除外，不过那是公事。

    “原来的简郡王还真订亲了，娃娃亲，你想想，皇帝外甥啊，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他的第一件婚事还是他亲外祖母，太后在的时候给他订的。”尤少君着重强调是“原来的简郡王”。

    夏百合没急着吃醋生气，她听人说话向来很仔细的，尤少君说是“第一件婚事”，那就还会有第二乃至第三第四件，没成的她气什么。

    “太后过世时原主五岁多，太后没了估计和第一个太子夭折有关，最疼爱的孙子嘛，可简郡王他那娃娃亲的小姑娘，是太后的娘家人，也在当年没的。”尤少君很快就解释清了。

    “太后的娘家人，和你那原主是表兄妹了，近亲结婚不好的。”夏百合只说了一句。

    也没那么近的……尤少君这话没说出来，他继续说：“后来原主十岁时，长宁公主又看上一家伯爷的嫡长女，那家还挺高兴的，于是又订了，然后又过了两年，他家的女孩生病没了。”

    连着两个，想到古代人的迷信，夏百合懂了：“你怕我爹怀疑简郡王克妻，那简郡王之后没再试过？”

    “可能嘛，皇帝最宠爱的外甥呢，连着出了两条人命，当今那位就想着真龙天子能镇百邪的，他亲自赐婚总行了吧，结果……”尤少君摊摊手，还是完了。

    连着三个，好象不迷信都不行了，“不会是被人害了吧？”夏百合觉得这理由还科学点。

    “谁知道呢，不过长宁公主很惦记儿子能不能给她生孙子，也很在意那谣言，所以她就想着先退而求其次，先给她儿子找几个丫环姨娘的，等着相处没事再相中意的正妻，说克妻也不会单只克正妻吧？……”

    尤少君说起这些事似笑非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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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不求共死

    “结果呢？”夏百合看自己青梅竹马的表情就明白这个也不用着急吃醋了。

    结果她送去的几个姑娘没到两天的时间，纷纷伤痕累累的哭着跑了，有不小小心滚下台阶的，有不小心被开水烫着的……”尤少君也没卖关子。

    夏百合就明白这里面有问题：“人为的？”

    “嗯，原主和他心腹侍卫做的，简郡王他吧……非常非常讨厌庶出的，当然也包括那些想做小的女人了，你看他连皇帝家的皇子们，他都只和嫡出的亲近，对其他妃嫔生的爱理不理，这样的人怎么会忍受自己有庶出的子女呢？不过他订婚的那几家倒不是他整没的，他没意思单身到底，手里也没沾血腥……”

    尤少君说到这里很用力的又想了想，然后带些犹豫的又说道：“我总觉得，身为一个古代人，还是个古代男人，简郡王对嫡庶简直比对阶级敌人还爱憎分明，这其中是有原因的，可我使劲去想也想不出来，就好象那段记忆被封印了似的。”

    “有可能，比如小时候受了刺激，人为了保护自己特意选择遗忘，这在心理学中是常见的一种病了。”夏百合同意他的推测。

    “小时候……小时候……”尤少君好象又要想起什么了，但最终只是揉揉太阳穴。

    夏百合示意他坐下来，她给他揉，同时放缓语速和他说话：“想不起来也不用着急，一，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二，原主又是刻意封锁它的，我怕你真解开了你的脑子会受不了，万一你把原主再招回来……”

    本来放松的尤少君身子忽然僵硬一下，又过了一会他才低头低声说：“真要回来了，当然是还给人家，我们的纪律可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

    夏百合其实没想到自己会顺口说“把原主再招回来”的话，但说了也好，这本是他们不能不该回避的，尤少君的答案也没让她意外：“你要能还的话，别忘告诉我怎么还，我也是军人，纪律也懂得。”

    可真要还了呢，他们还能再一起，会不会灰归灰，土归土，从此天下再无他们，也会忘了父母亲人忘了彼此？

    归就归吧，无就无吧，尤少君抬起头来正视夏百合，容貌是变了，但眼神中的坚定还是他那个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的青梅竹马，当初去当兵时他们就说好的了，不怕牺牲的，只愿活得有价值。

    “能穿越，多赚一天也该知足的，不过简郡王连订三次婚都没成，我还真担心他的坏运气会连累我的。”尤少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可是我们已经订婚了，真要连累我觉得我就不会和你穿越到同一时空同一年代。”夏百合轻打下尤少君的脑袋，想赖账不娶她？

    “是是，其实打出生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我们的命是连着的，除了你我是不会再找别人的。”甜言蜜语尤少君也是会说的。

    夏百合也喜欢听，不过也只是听听，他们俩都心知当不得真，因为其中一个真要牺牲了．另一个敢自杀殉情的话，到“下面”一定会被再骂死得不到原谅……两个都没了，两家的老人怎么办，孩子怎么办？双重的打击啊，你想过他们没有？

    “我哥和你姐能成一对，真好……”夏百合感慨道，国家对军烈属是会照顾的，但还是身边有孩子在更能安慰人，尤其是他们这些已牺牲的，想着两家老人都会有人尽孝，心里能平静些。

    尤少君默然点点头，他姐是学电子的，小珠她哥虽是军医但也比他俩职业风险小，应该能让他们两家的老人安度晚年的。

    车队继续往前行使，过了几天到了安州镇外，这回迎在这里的换成了尤家人，其中就有尤氏她爹娘那一房所有在家的人。

    “爷爷！？”本来尤氏还计划着不下马车冷冷她爹娘的，可看到她爷爷居然也来了，她哪里能再坐车里当不知道。

    “四姑娘……”尤氏的娘亲袁氏是一见女儿下了马车就奔过来抱着痛哭。

    众目睽睽的，尤氏也不好意思推开袁氏，再说她近了也发现她娘亲的头发居然全白了……才一年多的时间，原因她能不清楚吗？

    “我没事，让我给爷爷问安去……”尤氏轻轻和袁氏说道。

    “你爷爷自打知道你出事就病倒了……”袁氏平常也是孝顺公婆的好媳妇，她也能理解公公不许尤氏从夏家和离是正确的，只是当娘的哪舍得女儿受罪甚至和夏家一块被砍头，她那些日子是天天做恶梦，还好上个月尤少君送消息夏家没事了。

    夏家居然又起来了，那女儿坚持不和离是对的，不然单凭太子妃那边都不会放过她们，袁氏此刻得感激自家公公想孙女想病了也不松口，所以一听尤氏要去请安，她依依不舍的松开女儿，还是拉着尤氏走过去。

    尤氏嫡系的二爷爷，也就是尤氏的亲爷爷，担心孙女病倒的事，尤氏听尤少君说了，现在亲眼见到打小就最疼她的爷爷，比一年前苍老了许多，拄着拐杖还颤微微的样子，尤氏当下就跪在泥土地上：“爷爷，孙女不孝让您担心了！”

    夏伯洗一直守在马车边，自家岳母搂他妻子哭的时间他没敢打扰，但尤氏过去给爷爷请安他也跟过去了，尤氏跪他也跪，亲眼看着老人现在这样，他心里很不好受：“是伯洗不孝，没能照顾好妻儿，让长辈们担心了！”

    “好孩子，快起来，我尤家的女儿是那种不能和夫家共患难的吗？你再这么说可是小瞧我们尤家了。”二爷爷自从知道夏家又起来了，身体就一天好过一天，孙女没事了，她陪夏家共患难过，夏家人将来也不会对不起她的。

    二爷爷的辈分比夏侯大，夏侯也得过来道歉，还把孙子孙女都领过来给尤家人问安，看着两个孩子也健健康康的，尤家人脸上都带了笑。

    夏式明还都记得这些亲人，他一个个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候，丫丫则不同，她紧搂着尤氏不放手，目光看尤家人透着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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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急糊涂了

    现在可是大冬天，郊外寒冷不是叙旧的地方，尤家又家大业大，得知夏家会回京城路过安州镇，他们早收拾好住处了，尤少君也是尤家人自然也住在家里，不过他的住处还是尤驸马的旧居，离夏家人远着呢。

    才安顿上，袁氏就挥退下人要和女儿好好说说话，虽然夏家现在是又起来了，但他们在流放地能没受苦？自家女儿打小便娇生惯养，没人伺候的日子她是怎么过来的？

    夏式明自觉是长房嫡孙是大人了，所以他跟在爷爷父亲身边，和太姥爷，姥爷，小舅舅他们说话，说尤氏是如何贤德能干不叫苦不怕累的，感谢尤家教出的好女儿。

    丫丫则是一直抱着尤氏不放，不说袁氏怕女儿累了想让丫环接手，就是袁氏自己想抱抱外孙女，或是夏伯洗想抱，丫丫还是搂着尤氏，仿佛一松手，她娘亲就会被人抢走似的。

    现在袁氏让下人走了，夏百合和黄氏也体贴的给尤氏她们诉说别情的空间，丫丫还是不放松，甚至更紧张了。

    “丫丫乖啊，你是娘亲的心肝宝贝，比娘亲的命还重要，娘亲是绝对不会离开你的。”尤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亲亲女儿的小脸蛋，柔声安慰她。

    丫丫没说话，但换了个姿势手松开点，让尤氏能抱着她坐下来，轻松一些。

    “紫儿啊，你也是娘亲的心肝宝贝，娘亲为了你也能不要命的……”袁氏见状哭道，外孙女为什么这样，她也清楚。

    当初夏家被抄，人押在天牢里，是分男女关的，夏式明和夏侯他们关在男牢，丫丫和尤氏，黄氏关在女牢的同一间，袁氏夫妻当时住在安州镇，一听夏家出事连忙往京城赶，安州镇就在京城附近，不到一天他们就到了，可天牢重地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袁氏夫妻求上了长宁公主府，长宁公主看在尤驸马的面子上帮的忙，不过也只是袁氏带一个丫环去女牢看看，还有时间限制。

    就算有长宁公主，那也不是马上就能进的，等袁氏能见到女儿，尤氏已经在牢里待了四天，衣服脏了不能换，头发乱了连梳子都没有，加上牢里那环境，袁氏一看哪里受得了！

    头一回见面，袁氏是安慰尤氏会把她和孩子都救出来的，可真在外面活动，尤氏他爹不过是当过一任知府便回家专研学问去了，太子被废太傅入狱的大事，哪是尤家人能左右的。

    袁氏也是忽然想起在牢里没看到夏家的小女儿，她又听说律法中嫁出去的女儿不与娘家同罪的，所以夏家把小女儿先送走了，可要尤氏只是尤家的小姐不是夏家的媳妇，她不一样也没事了？

    这也是急糊涂了，袁氏顾不上保外孙外孙女，在她心里没什么比女儿更重要的，天牢里不许单独说话，袁氏再探监时是当着丫丫和黄氏的面说的，本来就惊恐的丫丫一听外祖母让娘亲离开她，吓得当时就大哭。

    尤氏怒了，一边哄女儿一边赶袁氏走，而袁氏回家和丈夫一说，尤氏她爹吓了一跳，他之前可不知道妻子居然会这么想，怕妻子再想出什么招来连累全家甚至全族，他连夜又带袁氏回了安州镇。

    然后到了今天，尤氏才又和娘家人再见面，看丫丫的样子，分明对外祖母的狠心记忆犹新。

    “您舍不得我，我就能舍得孩子？您当时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分，可从没听说母鸟能舍弃幼鸟的．要换了是您，您能不要我爹，不要我，不要我大哥小弟？”尤氏哭着反问，孩子要没了她活着都没意思了。

    她哪舍得啊……袁氏哭道：“紫儿啊，娘亲当时是急糊涂了，娘亲当时不是不管明哥儿和丫丫的，娘亲其实是想让你先出去再救孩子，我疼你又怎么会不疼你生的孩子，可那时候我没说清，后来你爹就硬拉我走了，还不许我去江北找你……”

    “你去江北能做什么，和我婆家吵架硬逼着夏家与我和离，然后把我和孩子带走？”尤氏一猜就能猜出来，她娘护犊时是不用脑子的，她爹拦得对。

    “还好你现在熬出来了……”袁氏支吾其词更证明尤氏猜对了。

    “是啊，夏家又复起了，如果当初我真带孩子和您回了安州镇，那夏家现在就不是会亲家，而是登门算帐来的，我可能会再得一纸休书，孩子们则会被带回去，再多个后娘！”尤氏气自己的亲娘，她疼爱孩子也该想想后果的！

    谁会想到夏家能起来啊……不过袁氏没和女儿分辨，她服软道：“紫儿，是娘错了，你就看在娘亲这一年多的时间吃不下睡不好的，整天为你担惊受怕的份上，别和娘生气了好不好？”

    尤氏看着生母满头的白发其实早就心软了，她娘也就才五十出头啊，要不是真担心她，能老得这么快，只是她心疼娘亲也心疼自己的孩子，袁氏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说让她离开孩子自己出来，尤氏气她娘亲正是气这点。

    “夏家人还不知道你和我说过的话，这件事以后别再提了。”尤氏不想提就算是原谅袁氏了。

    袁氏刚松口气心又提起来：“可我和你说的时候牢里还有人的！”

    还有谁，也就丫丫和黄氏，尤氏马上否定：“丫丫是乖孩子，别说在江北时了，就是今天她见了您，她也没说您半句不是，我那弟妹也不是多嘴的。”

    “我们丫丫当然是好孩子了，她怎么会害你的，”袁氏冲外孙女讨好的笑，可再提到黄氏却不满意，“她是你弟妹又不是你亲妹子，她要趁机夺你管家的权怎么办？”

    袁氏对黄氏有了偏见是有原因的，今天她接女儿时仔细看了，女儿黑了瘦了，外孙子也是又黑又瘦，丫丫倒是还有点肉，可小脸蛋粗糙不少，就连夏家的小女儿，看着下巴也尖了，皮肤也黑了些。

    可是单单只有黄氏，好象还长肉了，面容白净，根本不像受过罪的，袁氏当然不高兴，她怀疑黄氏很有心机，借着怀孕让夏家所有人全可着她吃喝，全伺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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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也会治病

    “不会的，我那弟妹人品不差，您别乱猜疑了，再说夏家是什么样的家风您也该知道，重嫡重长，有长房媳妇在，他们是不会让小儿媳妇越权的，再说夏家也简单，有什么权好踩着别人也要抓到手的？”尤氏断然说道。

    的确因为黄氏有着身孕，夏家紧着她吃喝，但黄氏从没真正吃独食过，她总是吃一半悄悄藏一半，找机会往夏式明和丫丫嘴里放，黄氏以为自己做的没人发现，其实两个孩子吃完了不懂得擦干净嘴，夏家其他人早发现了，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是认为同甘共苦是应该的，二来也是心疼两个孩子。

    在夏家富贵的时候，尤氏和黄氏就处得很好，在江北受苦时，她们妯娌的关系就更好了，能共富贵也能共患难，尤氏可没想过再回京妯娌还会因为一点小利益成仇人了。

    袁氏还想再说什么，外面却有丫环轻声说道：“夫人，四姑娘，老爷说让你们去饭厅。”

    丫环说话声很小，尤氏隔着门几乎都没听清楚，袁氏却像突然耳边雷响似的全身一抖，然后额头上汗都出来了，吓得实在不轻。

    “怎么了！？”尤氏被袁氏的反应吓了一跳。

    “没事，只是没想到外面会有声音。”袁氏还没恢复过来，却冲女儿和外孙女强自镇定的笑笑。

    尤氏没被瞒过去，她还想细问问，袁氏却把门打开转了话题：“你既然回来了就好好陪陪你爷爷，你爷爷几个孙子孙女中最疼的就是你了，你＊奶奶在过世前还把她的嫁妆特意多给了你一份，说是将来给你女儿的，可惜她老人家没能看到丫丫出生……自你＊奶奶走后，你爷爷的身体就不如从前了，再得知夏家出事……”

    “我听十七弟说，爷爷是老毛病犯了……”尤家二爷爷年轻时苦读没注意，得过肺炎，治愈之后每到冬天屋里烧炭后，他就容易肺燥咳嗽，一开始以为是受不了烟味，家里还专门改成烧地龙，可结果还是一样咳嗽，不过平常都不算严重，一般也就是气侯忽冷忽热时候犯上几天，但这回病得厉害，尤氏明白还是因为她。

    “那你十七弟有没有说，你爷爷的病是他给治好的？”袁氏笑道。

    “爷爷的病好了？！”尤氏惊喜着还有些不大敢信。

    “不是去根的那种，但至少能控制住不咳了，你爷爷说他肺舒服多了，然后又接到你十七弟说夏家没事的消息，当晚饭都多吃了几口呢！”袁氏欣慰道，公公婆婆对她极好，说尤家是出过大儒的世家，不许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进门，更不想生出低人一等的庶子女，所以不但公公自己没纳小的，也不许儿子纳，婆婆对此也一直赞成着，没给儿子塞什么伺候的丫环，还对孙女比对孙子还好，她能不感激不尽孝？

    “十七弟还有这本事？”尤氏终于信了，然后看着过来的夏百合她们笑道，“本来我还想让三妹妹给爷爷瞧瞧呢。”

    夏百合和黄氏过来给袁氏见礼，然后夏百合伸手去接丫丫，丫丫犹豫一下还是改为搂住自己姑姑了，袁氏正心疼女儿抱孩子久了怕累着，瞧着夏百合如此懂事对她印象大好，又见丫丫在夏百合怀里待得自在又舒服，可见没少被抱着，更是欣慰。

    “二婶，弟弟……”丫丫很懂礼貌，叫了黄氏还向小石头招招手。

    黄氏冲丫丫温柔的笑笑，小石头则欢喜的向丫丫乱挥手，嘴里叫着大家都听不懂的词。

    “这孩子真活泼……”小孩子的情绪做不得假，袁氏慢慢相信夏家大房和二房关系的确没变化。

    “娘亲您继续说，十七弟是怎么治好爷爷的病的？”小姑弟妹那都不算外人用不着客气，尤氏就继续问袁氏。

    “你十七弟的娘亲长宁公主不是从她婆婆那儿继承个梨园吗？今年三房老太太过寿，你十七弟过来祝寿兼摘梨，他还真会想主意，将梨子熬制成梨膏糖，给每房都送了一些，又专门过来看望安慰你爷爷，听着你爷爷咳得难受，又特意熬了些加药的梨膏糖，你该记得的，你爷爷不喜欢吃药，他吃了好多药都不管用，后来闻到药味就想吐，你十七弟一说吃他的糖就不用吃药了，你爷爷当时就乐了，你爹还不高兴呢……”

    袁氏对尤少君一家的印象都很好，长宁公主是她和尤氏她爹去京城后唯一答应帮他们的，而且人家也帮到了，尤少君为太子求情挨打的事她也知道，太子要没事夏家自然没事，她女儿也会没事，所以尤少君等于在帮她，还是舍命的那种，袁氏当然感激。

    “梨膏糖，加了什么药居然能治好爷爷的宿疾？”尤氏好奇，她头回听到吃糖也能治病的。

    “加了什么药我可不好问，那是人家的秘方，现在公主在安州镇的店里已经卖上了梨膏糖，不过是不加药的，只要能吃梨子的就能吃糖，”袁氏招手让身后的丫环拿过一盒包装挺朴素的梨膏糖，“这就是，你们也尝尝。”

    袁氏亲自解开盒子，拿出一小方块梨膏糖，亲自讨好的递给外孙女，丫丫没接，抬头望向尤氏。

    “这是你十七舅舅做的，尝尝吧。”尤氏冲袁氏手里接过梨膏糖，递给女儿。

    丫丫这回接了，放嘴里咬了一口顿了顿继续吃起来，显然这梨膏糖不难吃也对她胃口。

    袁氏高兴了，招呼夏百合和黄氏：“来，你们也尝尝……”

    夏百合在旁边一听到尤少君居然在这里做出了梨膏糖就想笑，之前他们见面的时间太短要谈的事情又太多，还没来得及说到梨膏糖，她其实不用吃，光看梨膏糖的样子就知道大包子手艺没退步。

    当然夏百合还是拿了一块品尝，这种是最普通的梨膏糖，谁都能吃的，黄氏也拿了一块，自己先咬一口，觉得味道是不错，便递到小石头嘴边，让他慢慢舔。

    “这个稍微加点热水就能散开的……”袁氏喂孙子吃过梨膏糖有经验的，她又让丫环拿给小碗把梨膏糖弄碎了，方便黄氏喂小石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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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又被吓着

    安州镇离京城很近，自尤氏她爹卸任回乡之后，袁氏就没少进京城去看女儿，她甚至还参加了夏仲谈的婚礼，之后也和黄氏接触过，她还和女儿私下说，夏家的小姑弟妹都是好相处没啥坏心眼的，对尤氏在婆家的生活她能放心。

    所以这回再见，听袁氏疑心这个怀疑那个，尤氏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意外，她娘亲怎么变成这样了？

    现在看袁氏留心小石头，眼中的慈爱不是装的，尤氏心里松口气，她就说嘛，才一年不见，她娘亲还能和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又说了一会话，尤氏发现她放心的早了，丫丫自觉已经大了，不习惯被长辈抱着吃饭，她要自己坐一张椅子上去，夏百合也见过丫丫能独立吃饭的，自然没反对，她照顾丫丫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好，饭厅伺候的丫环还机灵的给丫丫坐的椅子多垫几个垫子，好高一些，更方便丫丫夹菜。

    丫丫很满意，她坐着的时候并没乱动，丫环调整椅子时也是尽量放缓放轻了，不过坐了人的椅子重量上毕竟增加，于是发出了一点声音。

    声音不算大，可专心给女儿夹菜说话的袁氏忽然一抖，手又捂上心口，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了？”这点动静就被吓着，尤氏没法当没事了。

    “没事，没事，年纪大了而已。”袁氏还是强自镇定的安慰女儿。

    尤氏没再继续问，她动手给袁氏夹了一筷子的菜：“没事就接着吃，您不吃菜都要凉了。”

    “好，好，我吃……”之前只要一块吃饭，尤氏没少给长辈夹菜的，但今天意义不同，袁氏激动的眼泪都下来了。

    饭后尤氏带着丫丫，又领着被夏伯洗送过来的夏式明，去她爷爷住的院子陪老人聊天，丫丫对这位太外公倒是亲切，不一会儿就坐在老人的怀里，有说有笑的讲她在西溪养的大母鸡，家里种的大白菜。

    “有那么大……”丫丫小胳膊尽可能的伸长，以示她家“丰收”了多少自己辛苦种的菜。

    “好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们将来会越过越好的。”尤家二爷爷欣慰道，小孩子是跟着大人遭罪了，所以更要遭得有价值，要对他们的成长有利才算没白遭罪了。

    夏式明没妹妹的脸皮厚，说不出他家“大丰收”的话，他看看妹妹小胳膊再伸也没多长，又回忆了一下西溪家里那一堆白菜加萝卜，也差不多就这些，于是没矫正妹妹。

    说了一会话二爷爷要午休了，他也拿出两盒梨膏糖给两个孩子，丫丫这回是欢欢喜喜的接过，声音清脆的道谢，让尤氏感慨得很。

    小孩子也要午睡的，夏式明不用人守着，尤氏哄睡了丫丫就托给夏百合照看：“之前可不只是在饭厅，她和我在屋里说话，丫环在外面不过轻轻叫门她就吓得慌，她之前可没这样……”

    尤氏小声和夏百合说了她不放心想去找人问问，夏百合懂医术，要真有事她也想让夏百合给袁氏瞧瞧呢。

    “大嫂也别太担心，我看婶子她的确是憔悴许多，但面容上不像有大病的，养养能养好。”不过袁氏一点儿响动就吓那样，是不正常。

    听夏百合说袁氏不会有大病，尤氏宽心些了，自家小姑的本事她是亲眼瞧见的，而袁氏怎么说也是她亲娘，还是一心为她的亲娘，就是太“一心”了。

    尤氏去问的人是她亲爹，她亲爹娘感情向来很好，她不信她刚来就能发现的，她爹会一点儿都没察觉，至于她弟弟，她娘要不许说，那小子是不敢告诉她的，问也是白问。

    尤氏她爹叫尤文亮，尤文亮也是心疼牵挂女儿的，他当初之所以狠心拉走妻子，是听到袁氏为了让女儿出来，居然连外孙外孙女都能不管，就明白妻子是急糊涂失去理智了，怕袁氏再急到闯下大祸，才不得以硬带人走的。

    尤文亮在走后还托人给女儿送银子想让她和孩子在牢里能好过点，但离开京城就等于不管女儿，尤文亮无法因为给银子了就心安理得，他一直都恨自己没用，这一年的时间他看着也老了不少，也是，女儿外孙外孙女命悬一线，父亲妻子都愁病了，对他的折磨能不大？

    “紫儿不孝，累得爹爹如此……”尤氏一见尤文亮便哭道。

    尤文亮此刻也不说什么“进夏家门就是夏家人”，“有女如此值得骄傲”，这些对着亲家才说的场面话，他单独对着女儿满脸歉意：“紫儿，是爹对不起你，爹不该图夏家的好地位好名声，早知道这么危险，爹当初把你嫁给秀才也好啊。”

    夏家门风正，有男子年过四十无子才能纳妾的规矩，夏伯洗年纪轻轻便金榜题名，尤文亮读过他的文章的，心想这种自己有才还有家规的女婿人选到哪儿找，尤家要不是曾出过大儒，还高攀不上呢！

    结果如何？高处不胜寒才是真的，他还不如替女儿找个没身份地位人又蠢点的，不惹事能踏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夏家的家风不错，我夫君没什么歪心思，公公小叔也是正人君子，小姑弟妹更比亲姐妹还好，换个人家也未必强到哪里去，娘亲当初不也是看中夏家有不纳妾的规矩吗，我可还记得她说过的那什么李秀才，宠妾灭妻连亲生儿女都不要，还有哪个村的庄户人，成天喝醉酒打媳妇，还把孩子卖了换赌债……”

    尤氏看得明白，人的好坏其实与地位身份无关，有权有势的也有他们的苦日子，没钱没权的也未必全是善良人，只不过是有权有势的要坏起来，影响会更大而已。

    尤文亮被女儿堵得说不出来了，末了一叹：“你打小便是有自己主意的，还是你爷爷说的对，紫儿无论穷富都能生存下去的，你的确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坚强。”

    尤氏轻轻摇摇头：“我可没我三妹妹厉害……”见尤文亮没把她说的当真，她就简单的说了下夏百合怎么从曹家逃出来的，又怎么在西溪行医给夏家改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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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吓得不轻

    “我说什么来者，曹家就不是东西！曹向明不过就是会写几首诗，文章好不代表人品好！”尤文亮一听便拍桌子道。

    尤文亮，夏侯，曹向明等人年纪差不多，是属于同一时代的，可惜的是，曹向明一个人风头太胜，被称为“天下第一才子”，至于其他的人，任你是世家子弟还是寒门新秀，当年谁会注意谁理你？

    曹向明当年曾亲口说自己：“天下文章若有一石，我独占八斗，其它两斗天下人分之”，这话够狂的吧，可世人还说他谦虚，说什么“天下文章君独得一石”，更甚者说其他人“给曹向明提鞋都不配！”

    就因为出了个曹向明，尤文亮别说是大才子了，就是连“才子”的名他都没捞到，这还不算，曹向明不但文章好，他还会做沙发做玻璃镜子，还会设计出新式的记账法，当上了户部尚书迎娶了宰相的孙女，怎不让人羡慕嫉妒恨。

    尤氏看着她爹，缓缓又缓缓的补充一句：“我听三妹妹说，赶她走要她的命是曹家夫人……”

    “不会吧？！”尤文亮初听这话，和当初夏侯听到时的反应那叫一个像。

    尤氏没再说什么，就那么静静看着她爹。

    尤文亮察觉了，老脸不由得一红，有些遮掩的解释：“那还真是想不到……”

    “想不到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怎么会那么心狠手辣？您也不想想，她都有五十了，就算年轻时怎么天真烂漫，时间也会让她成熟的，何况她就那么一个儿子，女人为了孩子其实做什么都不奇怪的……”尤氏幽幽的道。

    “咳咳……”尤文亮清清嗓子才说道，“你既然清楚女人为了孩子什么都敢做，那就别怪你娘了，她也是心疼你急糊涂了……”

    “我知道了，娘亲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可别说不清楚，曹家的事我还没和娘亲说呢。”尤氏还是静静看着她爹，目光中却大有深意。

    难怪她先提曹家，话里居然给亲爹设好陷阱了……尤文亮不知该可笑还是欣慰，女儿是聪明的，“你娘不让告诉你，怕你担心，她说你受了不少苦了，她对不起你不想再让你烦……”

    “胡思乱想更吓人……”尤氏轻声道，她要是得不到答案可不会走的！

    “你娘就是胡思乱想吓病的……”尤文亮还是说了。

    原来当时尤文亮把袁氏硬拉回来，那时候天气冷，袁氏又心急挣扎，出了不少汗，等回到安州镇就病了，郎中说是风寒，当时开药倒也给治好了。

    只是心病难医，袁氏惦记夏家女儿那边，是天天睡不好，一睡着就做恶梦，白天她也时刻警觉着，下人来报她怕是带来京城不好的消息，别人说话她用力去听，怕家人把坏消息瞒着她，等知道夏家是被流放，她又成天担心女儿受不了苦。

    每天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疑神疑鬼的，谁能受得了，才一年多的时间，袁氏头发就全白了，只要有一点儿的响动就能把她吓得不轻。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娘亲再调养着会没事的。”尤氏擦擦眼泪，对袁氏的心疼比怨气占了上风。

    “你娘亲自小便不愿意吃药，她现在药不断还是因为不想让你担心，可她吃了许多效果都不大好，紫儿等你回了京城，看能不能从京城请了好郎中来。”尤文亮也是心疼自己妻子的。

    “不用等回京城了，我让三妹妹给娘亲先看看，江北的临江郡主府医太医民间的知名郎中瞧了多少，结果还是求上我三妹妹，才吃了七天药就救回了她的命！”尤氏对夏百合信心十足。

    尤文亮也信女儿不会拿亲娘的命开玩笑，他问了问江北归义侯和临江郡主的事，就让女儿自己去和袁氏说，才“露怯”，他不敢去见妻子。

    爹娘感情还是很好，尤氏欣慰一笑便去找袁氏，袁氏那边更好说话，她自小便对女儿百依百顺的，何况是现在正觉得对不起女儿的时候，女儿让她做什么她都会答应的，何况女儿还是在关心她。

    尤氏直接拉着袁氏去找夏百合，正好丫丫午睡醒了，夏百合给小姑娘在梳头呢，丫丫一见到外祖母也来了，本来在笑的小脸板了起来，不过她什么也没说。

    尤氏不能怪丫丫无礼，她当没发现和夏百合说了袁氏为什么病了，夏百合听得很认真，听完了拿过丫丫睡觉的小枕头当脉枕给袁氏号脉。

    郎中诊脉时不得吵扰是常识，尤氏站在一边只能紧张的候着，袁氏看女儿对她是很关心的，忽然就觉得原来昏沉沉的头清醒不少，身子也不那么发沉了。

    夏百合号脉的时候病人脉搏的变化她是最明白的，当下抬头看看袁氏和尤氏的表情，再诊了一会松开：“不是什么大毛病，婶子她是因为太担心大嫂才吓得，既然大嫂回来了就多陪婶子待几天，让她开开心心的，慢慢的就调养好了。”

    “我就说没什么嘛……”听着让女儿多陪她住几天，袁氏更高兴更觉得精神了。

    “那需要吃什么药吗？”尤氏亲自拿来纸笔让夏百合好开方子。

    “婶子之前也吃了不少药，药吃多对身体也不好，婶子能喝酒吗？我给您制些药酒，每天中午晚饭喝上一小杯就行。”夏百合微笑着问道。

    “怎么不能喝，去年女儿节的时候，我还和三姑娘你碰过杯呢。”袁氏笑道。

    居然还一块喝酒过……不过袁氏和尤氏只当夏百合是为了慎重考虑才又问的，没想到她是没这段记忆，夏百合则赶快写方子：“我需要桂圆肉，桂花，白糖和酒，不要烈酒，把这些东西给我送过来，我自己来泡，别人弄的我不放心。”

    “三姑娘放心，我这里的下人手脚都干净利落，也是信得过的。”这是女儿的小姑，夏家嫡出的千金，袁氏哪能让人家动手干活。

    “不是信不过的问题，药酒也是药，泡的分寸一定要把握好，不然就白泡了，所以我必须自己来。”夏百合解释道。

    尤氏轻轻扯扯袁氏的衣襟，没让她再客气，三妹妹说要自己动手，一定是其中有什么秘密是不好言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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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以吓治吓

    等送袁氏回去歇着，尤氏又回来想找夏百合问问，结果是夏百合先说话：“大嫂，婶子的病我还想单独和你说说。”

    尤氏脸色顿时就变了。

    “婶子身体上的确没大毛病！”一看尤氏吓着夏百合忙接着说，“我说的是她易受惊吓是心病，所谓心病还得心药医。”

    “怎么个医法，你刚才不是说那药酒就是宁心安神的吗？”尤氏听没大毛病才松口气，她是气她娘，但也明白她娘亲只是把她看得太重要了。

    “药酒只是起辅助效果的，另外我给婶子诊脉发现她体内还有寒气，所以才想着用酒给她舒筋活血，现在正好是冬天，喝些酒没关系的。”夏百合说道。

    寒气……尤氏想到她爹说她娘被带回来时在马车里受凉生病的事了，她刚才没好意思说，一是因为她爹说她娘的伤风已经好了；二是你让她怎么和夏家人说袁氏让她和夏伯洗和离，把她一个人摘出来？

    她没说的，夏百合却能凭诊脉诊出来，更证明自家小姑的确有真本事，尤氏忙点头：“我爹说我娘一年前得过一次风寒的，因为郎中说好了所以我没注意，那三妹妹你说，我娘的病具体该怎么治，我都听你的！”

    “药酒得喝，另外安州镇能买到黑芝麻吗？”夏百合之前无论是在江东康关城还是江北的西溪，她都只见过白芝麻没见过黑芝麻，她不知道是自己没机会遇到还是这时空黑的很稀罕，所以才单独问尤氏，还特意说是在安州镇这一小范围内。

    “有的吧，市面上应该有，不过黑的不如白的卖相好，比较好卖。”还好尤氏是想了想才回答，没像夏百合问袁氏那时候说什么“世上哪有黑芝麻”或者说“那可是高档货，三姑娘你之前不是最喜欢吃它吗？”

    卖相？也是，烧饼或点心上要是黑黑的一层，是不招人喜欢，谁让这里的人还不了解黑芝麻的营养价值，要换成她那儿的现代，还有专门把白芝麻染黑来卖的呢。

    “黑有黑的好处，比如它能乌发，婶子要是嫌黑芝麻不好看，那就磨成芝麻酱，做麻酱烧饼之类的，也看不出多大区别的。”夏百合给出建议。

    听到黑芝麻能乌发，尤氏忙点头：“行，我让我小弟去找黑芝麻做芝麻酱，这个应该不能难找的。”

    “找来后常吃，真要找不到吃白芝麻也行，就是没黑的见效快，”因为黑色食物主肾，夏百合没太深奥的解释，她接着说袁氏的心病，“婶子是惊吓过度才会有点动静就怕成那样，得把她这毛病去掉，不然边调养边再受惊，怎么能养好？”

    “家里上上下下已经很小心了，说话走路都不敢大声，我弟妹还把我小侄子暂时送到她娘家去，专心服侍我娘，可我娘还是有一点点动静就吓得慌，哪怕她现在知道我没事了，不可能有什么坏消息，她还是会怕，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惊恐。”尤氏头疼道，也不能大家不说话不走路了吧？

    “既然小心谨慎不行，那我们不如换个方法来治，大嫂你这些天就带着丫丫在婶子跟前玩，别拘束着丫丫，就让她蹦蹦跳跳的，婶子要是惊着了，你也别着急，要很平静的对她说，不过是小孩子玩，有什么好怕的。”夏百合说道。

    尤氏初听是意外这个办法，但细想想又觉得能理解，不过关心则乱，她不敢马上答应，她怕家人以为她还气袁氏想整自己娘亲，“我得和我爹商量一下，看他能不能同意，我会劝他同意的。”她最后这一句是表示对自己小姑的信任。

    没敢拖延，尤氏听夏百合说完就去找尤文亮了，尤文亮不过沉思一会儿就拍案叫绝：“这主意好啊，你娘就是疑神疑鬼自己吓自己吓出来的，其实我们说话走路有什么好害怕的，外面刮风下雨也是正常的季节变化，有什么能吓人的？我们一直小心翼翼怕吓到她，反而会让她觉得说话走路刮风下雨的确是值得注意的大事，她越紧张可不是越害怕吗？”

    尤氏笑了：“还是爹爹最明白，我当时听三妹妹说了，只觉得也是另一种治病的法子，却不如爹爹一听就能分析得这么透彻。”

    尤文亮带点得意的摆摆手：“你爹好歹读过些书，还当过一任知府审过案子，脑子不是糊涂的，可惜有的人就不行了，你那小姑能想出这反其道而行之的法子给人治病，可见是聪慧的，可惜有人目光太短浅了。”

    对曹家，尤氏从来就没好印象：“等回了京城，我们有账跟曹家算的！”

    “怕是不容易，三姑娘她只带着几个下人悄悄的去曹家，那几个下人还被曹家给扣下说不准被灭口了，单三姑娘一个人说曹家要害她，曹家能承认？估计还会反咬一口说夏家的坏话呢，不过这些你不用管，你带着丫丫陪你娘玩耍就行，我去和你公公商量。”

    尤家教女儿是以聪慧娴德端庄得体为淑女标准的，但古代人还是讲究男管外女管内，外面的大事妇道人家不搀和，真要靠女人来支撑家业来出谋划策，那还要男人干什么？

    尤氏被这么教育着长大，对她爹“赶”她走觉得是理所当然，还很欣慰――她爹也愿意帮忙对付曹家，她在丈夫公公面前不是更能长脸吗？

    尤氏领着丫丫去看袁氏，为防个万一还请夏百合一块去，袁氏看着女儿居然主动带外孙女带见她，那个乐啊，忙着让丫环端点心来，还让丫环把她给女儿外孙子外孙女买的首饰玩具都拿过来。

    “这些都是今年安州镇新出的。”袁氏献宝似的拿出新的绢花，新的小布球，新的小布老虎等等东西，全是新的，她特意新买的，就等女儿回来送上当赔罪。

    丫丫在夏家富贵时有数不清的绢花，小姑娘还没及笄，平常梳包包头带的就是各种花，所以她很喜欢新式美观的绢花，袁氏知道外孙女的喜好便投其所好，丫丫还真没挡住诱惑，伸手拿了朵迎春花的。

    一盒的绢花全是做工精致的上品货，其中不少绢花上面还嵌着缝着珍珠、宝石、金银制的亮片，所以丫丫拿起时会有轻微的响声，不过袁氏一点都没注意，她只顾高兴自己准备的礼物终于得外孙女的欢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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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比赛彩头

    伺候袁氏的丫环婆子之前收到老爷的话，知道要用响动声来给夫人治病，不许她们大惊小怪的，她们只是当下人的，老爷的吩咐自然必须听，而她们更清楚，夫人的病有多重，那是连环佩叮铛声都恐惧的。

    现在丫丫拿起绢花所发出的声音，要换了往日，夫人早吓的一抖了，可眼下夫人别说身子不抖，她眼都不眨一下，袁氏身边的管事娘子面带喜色冲尤氏点点头。

    有效！尤氏有信心继续了，她看看夏百合，用眼神问她怎么继续。

    夏百合想了一下拿起个新布球：“丫丫会玩这个吗？”

    “当然了！”丫丫不带犹豫的回答。

    “那该怎么玩呢？”夏百合是真不会，她看到这布做的球第一个想到的是戏剧里的抛绣球招亲，但想来袁氏也不会给才六岁的外孙女准备绣球。

    谁也没有想到夏百合是真不会，还以为她故意逗小姑娘玩的，丫丫口齿清脆的说道：“往筐里投啊，我之前最多能连投五个呢！”

    “丫丫真的还记得这玩法……”尤氏有意感慨道。

    “还不把筐拿过来！”袁氏忙吩咐道。

    投球的筐是竹编的，上面缠了不少色泽鲜艳夺目的彩绸带，可见这投球游戏是家里常玩的，下人们不用专门去准备，很快就拿过来了。

    丫丫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接触高级玩具了，但她在西溪有许多的小伙伴天天一起玩，没布球她们扔过石子扔过土块，手劲眼力并没减退。

    站在离筐二尺远的地方，丫丫看着很轻松的一扔，球进了！

    布球扔进筐里，这动静可不小，袁氏听了不由得全身一抖，尤氏按夏百合的吩咐只当没瞧见，嘴里称赞道：“丫丫真厉害！”她还鼓了鼓掌。

    “丫丫真厉害！”袁氏忙跟着鼓掌称赞，还瞪伺候自己的人，鼓掌啊，一点儿眼力见也没有！

    下人忙跟着鼓掌，同时小心翼翼悄悄注意袁氏，还真是奇了，之前夫人吓了一跳后要好半天才能恢复过来，今个怎么眨眼的工夫就没事了？

    “这没什么，离得太近了，其实我现在长大了，可以投三尺远的呢！”被鼓掌称赞，丫丫掩饰不住的欢喜得意。

    “这可是你说的。”夏百合伸手把筐拉远一点，示意丫丫继续投。

    看现在的距离是原来的近一倍了，丫丫认真严肃起来，她拿着球比了比距离，看得袁氏跟着她紧张起来，然后丫丫深呼吸，使劲的一扔，球进了！

    “好啊！”袁氏马上就鼓掌欢呼，乐得眉开眼笑，这回是一点没受惊。

    接着丫丫再投，有进的有没进的，袁氏都认真瞧着，然后丫丫玩累了歇一会儿，她把球给了夏百合，夏百合递给尤氏让她投，这点距离对大人来说更不算什么，不过尤氏故意用了大力气，结果球进了筐子倒了，声音更大了。

    “紫儿要投的话，筐还得再拉远点。”袁氏笑道，她好象又回到女儿小时候，在陪女儿做游戏。

    尤氏心里一动，索性把布球递给袁氏：“娘亲还记得怎么玩球吗？”

    “应该还记得吧……”袁氏没想那么多，接过布球比划着往筐里投……偏了，球砸在竹筐边上，发出的声音也不小。

    “不行，不行，多久没玩手生了。”袁氏不好意思道。

    “练练就好了，不如我们来比赛，加点彩头的？”尤氏笑道，还不忘征求丫丫的意见，“丫丫愿意吗？”

    能让外祖母输也算出口气，丫丫当然同意，不过：“拿什么当彩头啊？”

    “娘亲新绣了个荷包，我就拿它当彩头，至于你吗，用你的泥公鸡好不好？”尤氏问丫丫道。

    “不好，那是舅舅送我的！”丫丫马上摇头，然后把刚才挑的绢花举高，“我用它当彩头吧。”

    舅舅给的舍不得，外祖母给的很大方，小姑娘心里还是对袁氏有意见啊，不过也难怪她，尤氏只能装着没多想：“那你得小心，别输了又哭着舍不得，娘亲您的彩头是什么？三妹妹呢？”

    “要是丫丫能赢，我专门给你做面条，还打两个荷包蛋吃，怎么样？”夏百合身边有价值又属于她个人的只有医书和银针了，她可不会拿出来当彩头。

    “好！”丫丫马上大声答应，虽然现在是想吃什么就有什么，但三姑姑在她最想吃时送过来的面条荷包蛋，对丫丫意义非凡，她一听便眼睛发亮一看就是升起雄心壮志了。

    “我新得串珍珠，样子还过得去，就拿它当彩头吧。”袁氏也要下场参赛，她觉得要是能赢过夏百合，让她下厨，丫丫一定很开心的。

    比赛玩了一下午，连尤文亮都给惊动了，听伺候袁氏的人说，袁氏只不过是在丫丫投第一次球时吓了一小跳，后来不但没害怕，还和大家一起玩了起来，他又惊又喜，这办法还真管用啊！

    尤文亮带着夏式明过去看了看，听说有彩头就鼓励外孙也参加：“你要能赢了她们，不只她们的彩头是你的，我屋里那套新的文房四宝也是你的！”

    其实知道丫丫她们玩球的彩头是什么，夏式明动心的也是三姑姑亲自下厨做的面条荷包蛋，不过他比妹妹大几岁不那么天真，他心里更明白真要玩起来，他能赢谁也赢不了三姑姑的。

    “我不玩了，我要赢了丫丫也是胜之不武。”夏式明故作大方的摇摇头。

    “你明明就是怕输了没面子。”丫丫还不领情。

    “行啊，我看你能赢谁。”夏式明干脆坐下来吃点心等着看妹妹的笑话。

    小兄妹一逗嘴，场上的气氛更欢乐了，袁氏一直就是眉开眼笑，丫丫每进一球蹦起来欢呼，她还跟着鼓掌叫好。

    这哪是有点动静就吓的发抖脸色发白还出虚汗的病人？袁氏现在也有点出汗，但脸色红润不少，让人一看就明白，她出汗是玩的乐的。

    等比赛结束，尤氏排了第一，夏百合第二，丫丫第三，袁氏第四，夏式明撇撇嘴，外婆太宠妹妹了，怕她垫底会哭才让的。

    丫丫才不管，她只要能赢了外祖母就很高兴了，而袁氏看着外孙女高兴她就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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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没再发病

    玩过游＊戏的当天晚上，袁氏睡得格外轻松舒服，守夜的丫环婆子说夫人不但没出虚汗，连做恶梦惊醒都没有，一觉睡到天亮，起来后梳洗时还主动提昨天的比赛，和丫环婆子们说笑了几句。

    尤文亮更宽心不少，自袁氏睡不好怕动静后，他们夫妻就分房住，现在看来他很快就能搬回去了，而这件事，是夏百合的功劳。

    “你那小姑不但医术好，人也识大体。”尤文亮和尤氏说话时专门夸赞夏百合。

    “我三妹妹向来处事得体，她小时候还不到六岁，也就丫丫这般大的时候，我爹带她出门拜访人时，她从没失礼过，当年傅老太医大寿，不是还把送亲近弟子的医书给了她一本吗。”昨天的比赛尤氏知道自己赢是因为夏百合相让，而为什么让，还不是因为袁氏出的彩头太贵重了。

    尤文亮说的也就是这个：“虽然我们和夏家是亲家，当亲如一家，但诊费谢礼还是要给的，你说给什么才好呢？”

    “先不急，我三妹妹可不是缺钱的……”尤氏趁机又说了夏百合是带了几十万两的银票来西溪的，人家来的当天就要把银票全交出来，可夏侯他们哪好意思花她用命保下来的嫁妆啊！

    “说没花但其实一直在花，明儿的病是我三妹妹给调养好的，我弟妹能下地活动，小石头能吃饱，都是因为我三妹妹带来了的食物药材，她亲自给做，她甚至还专门给我熬补药，怕我舍不得盯着我喝下去。”尤氏没敢细说她为了让家人多吃点，自己不吃早饭还喝过洗碗水，她爹知道了能受得了。

    尤文亮虽然比袁氏理智些，说不出来让女儿离开孩子一个人先摘出来的话，但他也是打小把女儿当掌上明珠养大的，在他心里女儿跟着夏家人吃苦受罪是夏家几辈子修的福气，他们就算不可着尤氏吃喝，至少该同甘共苦，而不是让尤氏苦着养他们。

    谁说古代女儿一旦出嫁，就生是婆家人死是婆家鬼了，真要在婆家受了委屈，娘家人不气不急才怪！

    尤文亮听女儿说在西溪过得不好就够心疼了，他要是知道自己女儿是过得不好之中的不好，怕也不会比妻子能冷静多少。

    “患难见真情，夏家是必须为三妹妹做主的，不然不说我公公夫君他们过意不去，就是我也没脸再和京城的贵夫人千金小姐们打交道了。”尤氏缓缓说道。

    尤文亮明白女儿的意思了：“曹家的事你不用担心，既然你是夏家的长房媳妇，你爹还能看着夏家吃亏没脸？”

    尤氏放心了，就又去陪袁氏逗着丫丫玩，这回她娘家的弟妹也陪在一边。

    尤氏有一兄一弟，兄长去外省当官是带着妻儿一起去的，所以目前留在她爹娘身边尽孝的只有她弟弟一家，她有意当袁氏的面问她弟妹张氏：“怎么不见益哥儿？”

    益哥儿是尤氏弟弟唯一的孩子，袁氏怕女儿再误会她对孙子也狠心，忙说道：“益哥儿他外祖母想他，所以把他带走住几天，不过也该接回来了，让他见见表哥表姐。”

    “是。”张氏答应着没多话，她是个厚道人，婆婆没病之前对益哥儿是很疼爱的，至于是不是比得上对丫丫他们，她没多想，反正婆婆对她还不错，没往他们院子里塞人她就满足了，说起来尤家的家风，她娘家的堂姐妹都羡慕她呢！

    张氏娘家就在邻镇，也是书香门第，虽不如尤家出名，但也是知书达理的，听说尤家四姑娘带孩子回来了，张家人不但送回来益哥儿，还送了许多好吃的好玩的，让益哥儿送给表哥表姐。

    益哥儿之前在尤家时，被他爹娘千叮咛万嘱咐不能乱蹦乱叫吓着祖母，可他那个年纪的孩子还控制不了自己，于是还被骂过甚至他爹还打过他，最后还把他送外祖母那边了。

    小孩这次回来心里还忐忑着，不过到底是太小不记仇，丫丫带着他一块玩，还去逗不会说话的小石头，几个孩子玩得高兴活蹦乱跳的没人呵止，益哥儿就把之前挨骂挨打的事全忘了。

    无论小孩子多闹腾，袁氏也没再发病的迹象，所以住到第三天，尤氏还是和袁氏说之前在康关城遇上刺客的事，说要回京。

    “应该回去的，早点让你公公把位置占上才没人敢欺负你们，还有你夫君不是在吏部文选司任员外郎嘛，这年前各部都是最忙的时候，他回去的早了，上司正缺人手直接给他安排个活，他就算又站住脚了，要等到年后怕有小人给他拖延！”袁氏急糊涂只有夏家被抄家入狱那一回，现在说话她又是很明白事理的主母了。

    所以她娘亲当时只是太害怕太心疼她，是口不择言吧，并非出自内心的……尤氏愿意这么去想，女人就算嫁人了，也不能没有娘家啊。

    “我回去之后得很忙的，家里各处要收拾，还要采买下人，所以娘亲，等过了春节，明年您再进京城看我吧。”尤氏想了想说道。

    女儿还要她上门，袁氏已经很惊喜了：“要不我和你一起回去，我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都快三十的人了，管理后宅还要娘亲帮忙，我怕新买回来的下人会误会轻视我。”尤氏更担心袁氏防备着黄氏，说是帮她夺权结果坏了妯娌间的情谊。

    “行，那我年后再去。”袁氏哪能让女儿被人小瞧。

    尤氏哄住自己的生母是很容易的，至于夏百合泡的酒，她交代给尤氏的弟妹张氏了：“酒我已经泡好，不用再往里加什么，不过为了泡透，得至少泡上十天再打开，所以得再等八天才能喝，喝的时候也得注意了，不要同时吃大葱，蒜，萝卜这些东西，要是有伤风发热的症状也暂停服用。”

    张氏很慎重的拿笔记下来。

    因为尤氏和娘家约好过了年再见，袁氏算算挺多就分别三个月的时间，重要的是女儿和婆家重回京城是又起来了，她没啥心疼不让走，也没再犯病。

    尤氏离家也能放心了，自己亲娘当初说要她舍弃孩子的话，就算是急糊涂口不择言，她始终心里还是别扭的，不过别扭归别扭，她还是希望袁氏能身体健康，至少她跟娘亲发脾气时也能更理直气壮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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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奉旨来迎

    安州镇离京城不到一天的路程，夏家特意早点儿动身，为的是在黄昏前能到京城，夏侯希望当天就能面君，所以路上他们也不休息午睡，尤少君是别想再找到机会和夏百合悄悄说会话了。

    明明都重逢了，却连堂堂正正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夏百合不开心，加上旁观了几天袁氏对尤氏的殷勤讨好，她更想自己的亲爸妈亲爷爷奶奶亲外公外婆亲大哥大嫂亲侄子，还有大包子他们家的。

    袁氏共有三儿一女，还把女儿当宝贝，那她和大包子呢？他们的爸妈能不为他们的牺牲而痛苦，说什么有哥哥姐姐可以安慰老人，都是哄自己的！

    夏百合揉揉太阳穴，难怪戏曲故事里人死后要喝孟婆汤忘掉前生，喝不了徘徊于阳间的都是有冤的魂魄，所以她和大包子还能记得亲人记得痛苦，他们现在是人还是游魂呢？

    “没事的，我们都回来了……”尤氏轻轻拍拍她安慰道，夏百合抬头还看到黄氏关切的目光，就连丫丫和小石头都不玩了，安静的望着她。

    “嗯，我知道的。”夏百合让自己努力微笑，就当自己还活着正在执行任务吧，不能让爸妈不放心她的，万一哪天做梦见着了，她也能理直气壮说自己和大包子无论到了哪里都能活得很好。

    整理好情绪，夏百合又翻看自己记录的脉案，来这时空后凡她接触治疗过的病例她都按前世的习惯写下来，不时翻阅看有没有疏漏，是不是能做得更好。

    袁氏的病案夏百合也记下来了，而说道袁氏她自然想到曲老夫人，那位老夫人也是受惊吓得的心病，可远比袁氏重比袁氏难治，因为袁氏心里有牵挂病人自己努力想好起，曲老夫人得病却是因为太爱自己太怕死了。

    要想治愈，得让曲老夫人先不那么爱她自己，让她知道自己没那么重要，不是出现个人就是冲她去要她命的，但这点还是先把幕后黑手找到再说吧，毕竟现在谁也不敢保证曲老夫人是真安全的。

    夏家人以为夏百合是因为曹家也在京城才不高兴的，这是可以理解的，真正让夏家没想到的是，太子和太子妃居然来城外亲自等着迎接他们了！

    “臣何德何能，劳殿下亲迎……”没顾得上细瞧一直惦记的大女儿是否憔悴了，夏侯带着儿子孙子向太子先拜倒。

    “老师不用多礼，大哥小弟也快起来！”夏侯礼行了一半就被太子亲自伸手扶住了，倒是他身后的夏伯洗夏仲谈夏式明把礼行全了，不过也马上有太监把他们扶起来。

    夏侯看太子身边的还是原来那些熟面孔，才轻声说道：“臣一家回来是小事，何劳太子和太子妃如此隆重相迎……”他担心太过张扬对才复立的太子和太子妃不利。

    “是父皇说老师会今天回来的，父皇正在宫里等着见老师呢。”太子说明他是奉旨来迎的，当然不能说张扬了。

    夏侯本来就想早点面旨，但自己去求见和被皇帝惦记迎接亲召完全是不同的，他又惊又喜：“臣遵旨。”

    夏侯要去皇宫，他两个儿子干脆也借着父亲被皇帝宣召的时机回吏部和翰林院，看能不能让上司当下就给安排个事看看，至于尤少君，他是奉旨去江北赦免犯官的钦差，他得向永安帝交旨去。

    男人们一起走的，太子妃夏若薇则带着夏式明和女眷们一起走：“家里还没收拾好，倒是我在咱家附近的一个小院已经打扫干净，大嫂你们先住那儿吧。”

    夏若薇身份不同，她没像夏莲心那样和尤氏她们同坐一辆马车，她是拉了夏百合一个人上她坐的马车，显然要和妹妹单独说几句。

    太子妃坐的马车是格外的宽敞舒适，里面的茶几还摆着四盘细点一壶香茶，夏若薇坐好后亲自给妹妹倒茶拿点心：“桂花斋的酥糖，你在京城最喜欢吃的。”

    “是嘛，我都忘了糖是什么味道的。”夏百合勉强笑笑，长姐如母，夏若薇就算出嫁也住在京城召娘家妹子进宫玩是很方便的，她怕这位大姐看出她和原主的不同，所以干脆自己来告诉夏若薇，她已经变了。

    夏若薇果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的事我听太子说了，他也气得很，不过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还不清楚，曹家那女人在京城到处嚷着你出了意外，太子说让我先忍着，等爹和你们都回来了，再和曹家算总账。”

    夏百合从衣袖里拿出个小盒子给夏若薇：“这是大姐着人送来的玉珠链，你说等我平安回来再还你，小妹侥幸终有还回的一天。”

    玉珠链是夏若薇嫡亲婆婆已故皇后的嫁妆，皇后临终前说要留给儿媳妇的，所以夏若薇不敢不慎重对待，去年的寒冬，太子被废她和太子囚于禁院，她猜到她的娘家人不会不管她和太子的，她爹要出面不但因为太子是他女婿，还因为要尽忠，她不能拦，但小妹已许了婆家，是能有一线生机的。

    夏若薇就是怕曹家会欺负已经落难的弱女子，才好不容易托人送出去玉珠链给夏百合的，这东西着实贵重她怕小妹不收，说的是暂借，结果还是没帮上忙。

    “我才到曹家，惊魂未定她们就把我嘴堵上人绑上，送到莲花庵去，还暗示莲花庵的师太可以让我病死饿死落水死，只要死得身上没明显的伤痕就行，她们说我的各种死法时都没避着我，所以我一直没敢拿出玉珠链．我怕她们发现得罪了不该得罪的，恼羞成怒反而加快将我灭口。”

    夏百合觉得原主做的没错，银票不露出来，玉珠链不拿出来，别人瞧不起她倒让她能多活了几日，出门在外财不露白是必须的，至于古代讲的什么皇权至上，那得看场合，像万知府所处的公堂之上肯定管用，而私下里，呵呵，太子都能被整下去呢！

    夏若薇身子轻颤，她听太子说曹家不收留她的妹妹，将人送到了莲花庵，她就气得很，可没想到听夏百合一说，曹家居然做得更不堪，她妹妹还没细说呢，她都不敢再听了！

    “三妹妹，你给大姐一句准话，你要曹家如何大姐都依你。”已经发生的夏若薇无力去改变，但不管妹妹想怎么报仇，她都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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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臣谢皇上

    夏侯去见永安帝，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本来永安帝是他父亲夏恒的学生，也是他的师兄，两人打小就认识，为君臣后也十分的相得，更成了儿女亲家，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直到出了废太子的事，龙颜一怒的结果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夏侯再不敢对永安帝报什么希望，可是永安帝却又复立太子召他回京官复原职。

    君心如此难测，夏侯一路都在寻思见到永安帝后该说什么，是坚持自己没错？还是后悔顶撞了皇帝？

    可能是考虑到夏侯要打面圣的腹稿，太子路上主要和尤少君说话，问他路上辛不辛苦，犯官们情况好不好？

    “没什么，给龙舅办差有什么辛苦的，不过我真没想到龙舅会让我当钦差？”尤少君一直怀疑是不是太子点他的名了。

    “你也不小了，父皇希望你能办些实事，将来用你的地方多着呢。”这件事还真不是太子提议的，他才复立，只会比之前加倍小心，哪敢把与自己亲近的人推上重要位置，让永安帝再疑心他。

    “江北他们的日子当然比不得在京里，不过有归义侯在，哪家也没病死饿死谁，金家杨家例外……”尤少君顺口似的说了金家误会妻子使其自尽，杨家卖了两个亲生女儿就为了让儿子吃好些，还有杨家居然还打上其他犯官家的主意，头一个就是夏家。

    姓杨的胆子够大啊……太子算是记住那么个六品小官了。

    “对了，肖尚书那边怎么样了？他跪着求我，问他的女儿在婆家过得好不好，我看着挺不忍心的……”尤少君是想了解京城对这种事怎么看？

    “肖尚书是五天前回来的，父皇让他好好休息两天再上朝，还派了太医给他调养身体，结果肖尚书回来的第二天就带着儿子去郑家要人，把肖家大姑娘连外孙给接回来了，郑家倒是想讲和，肖家却坚持要和离，还要告郑家以妾当妻，试图杀妻灭子，官司打到了大理寺，过两天就该开堂审理了。”太子叙述得平淡，看不出他对此事的立场。

    “肖尚书是个明辨是非的，不能共患难的人还做什么亲家，将来要再有事他们还得翻脸。”尤少君倒是公开赞许的点点头。

    夏侯一直注意听着，对尤少君的表态也是很满意的，夏家还有和曹家的官司呢，他就怕有那种是非颠倒的小人，会来劝他和曹家和好，把女儿依然往火坑里送。

    太子笑笑，只说道：“父皇也知道这件事了，你要是好奇，可以求父皇让你去大理寺旁听审案。”

    “我还没成亲呢，旁听这种案子做什么？”尤少君要去了，他的立场的确可能左右案子的判决，可他是要娶夏百合的，将来要有谁把肖家的和离和夏家的退婚联系起来，简郡王会不会被误会？他要避嫌的。

    说话间到了御书房，永安帝宣他们进去，太子他们三人跪倒面君，太子先交了迎接夏家人的旨意，尤少君又交了接回犯官的圣旨，永安帝就对两个年青人摆摆手：“朕知道你们都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这是要和夏侯单独说话，太子和尤少君告退出来，永安帝便示意冯公公扶起夏侯，赐座，上茶。

    “一年的时间，师弟看着老了不少。”永安帝先开口说道。

    “皇上看着也清减了……”一年的时间，永安帝没了一个儿子，还没了一个孙子，夏侯不敢说皇帝看着没变化，何况永安帝的确是瘦了些。

    “想必你也听说了，陈王没了，赵王的嫡子也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天底下最惨痛的事情，所以朕告诉押送你们的人，让夏家人一个不少平安的到江北，夏家对先皇有恩，朕不想让师弟白发人送黑发人。”永安帝缓缓说道。

    夏侯一怔，其实当初在流放的路上，他最担心的一是孙子孙女太小吃不消，二是怀孕的小儿媳妇，结果负责押送他们的人居然给找了辆车，让孕妇和孩子坐着，说什么怕他们走得慢耽误了时间。

    夏侯一直以为是尤家和黄家砸得银子太多才让押送的差官网开一面，他今天才恍然其中还有永安帝的照顾，也是，要没皇帝的同意，谁敢收烫手到可能要命的银子！

    “臣谢皇上……”夏侯不能继续坐着了，跪倒哽咽着谢永安帝没让夏家家破人亡。

    “起来吧，朕说了不是为你，是为了朕的恩师，还有忠直公。”忠直公是夏渊的缢号，老实说，单冲夏渊一个，永安帝就是再气夏侯，也会给夏家留后和顾及身后名声的。

    “臣……谢皇上……”夏侯才要起，一听这话又跪着了，不单是他孙子孙女和小儿媳妇，他二女儿和外孙外孙女，也都是永安帝给保下来的。

    夏侯曾经说他上书是为了天下，无愧于心，但受了苦遭了罪差点儿就家破人亡，他能不怕，能真做到一片丹心不动摇？夏侯有时候细想想觉得自己没那么高尚，要为国尽忠，他为什么不能学许宏阳他们站在皇帝这边，这样太子有事他没事全家也没事，太子就算再复立，他也可以说是自己在皇帝身边劝谏的结果。

    何必耿直到把全家都搭上？

    还好永安帝没再问夏侯是否后悔了，他让冯公公又扶起夏侯，说道：“都过去了，太子复立，他年轻不懂事，还要你这个老师在旁边多教导着……”

    御书房君臣说着话，外面太子和尤少君聊着：“今天中午太子妃是不回来吃饭了，我们兄弟好久没喝几杯了，一起聊聊？”

    尤少君不是一般的臣子，太子刚复立是不好和大臣们走得太近，但要冷落原来很亲近的表兄弟倒显得刻意了，再说太子是真的想给尤少君接风洗尘的。

    “不用了，我约了别人。”尤少君没答应，他随意拱拱手就走人。

    “少君，”太子轻声唤住他，“你还在生我的气？”尤少君上回去禁院看望他，他猜也知道尤少君是费了多大的劲才进来的，可他却不得不冷落着，他当时哪想着自己还有起来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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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曹家少爷

    “不敢，我可不懂你和龙舅在闹什么……”单独面对太子，尤少君疏远得明显，太子说废忽然废，说复立忽然就复立了，那些因此死了的人呢？还有原主搭上的命呢？尤少君能找谁要个交代？

    尤少君这回敢发脾气干脆走人，也是仗着原主就这性子，他要脸上带笑毫不介意，反而让人觉得简郡王也世故了，只是真正的愤怒却得当小孩子耍脾气似的说出来……这或许就是在古代皇权下生活的无奈？

    尤少君回了长宁公主府，长宁公主一见儿子自然是嘘寒问暖，只是永安帝怎么又想着复立太子了，她一样不知情。

    “江北的犯官过得都不容易吧，听说今天太子和太子妃亲自出城接的夏家人？”长宁公主问道。

    “百无一用是书生，归义候给了他们县郊最好的地，可他们根本不会种……”尤少君讲他亲眼看到那些所谓“丰收”的菜是什么样的，逗长宁公主开心。

    “说起来真是有意思，我发现那些人里，居然是女的比男的会求生，就像肖家温家，靠的是家里的女眷卖绣品，夏家倒更厉害，他们家的三姑娘，太子妃的嫡亲妹妹，居然会医术，连临江郡主的病都给治好了。”尤少君是有意把话题往这里引。

    “是吗？”长宁公主果然有兴趣，详细的询问临江郡主的病情。

    “是归义侯和临江郡主亲口说的……”所以不是尤少君在夸夏百合医术多了得。

    长宁公主于是又回忆了一下，她对夏家的小女儿不是很熟的，“我倒是也听说夏家三姑娘打小便喜欢看医书，哎，她也是个苦命的，她娘要是还在，她的婚事怎么也不会便宜了曹家，她娘可比她爹明白事。”

    在自己儿子面前，长宁公主不用掩饰对夏侯的不喜，尤少君也赞同的点头，本来嘛，夏莲心找的孙家，夏百合找的曹家，连着两个女儿的幸福都因为夏侯看走眼而痛苦，他当爹的能说没责任？

    长宁公主没对夏百合会医术多吃惊，对夏侯不满对夏百合同情，尤少君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他说了晚饭不在家里吃，他要去慧泽园，他是真约了人。

    尤少君约的人一个是许逸，一个是许宏阳的另一弟子叫柳志成，柳志成比许逸和尤少君大十一岁，是许宏阳同门师兄的遗孤，现任御前侍卫的一个小队长，正四品的官。

    在许逸和尤少君小时候，许宏阳要是忙得没空盯着他们扎马步练拳，都是交给柳志成的，柳志成也和许宏阳一样铁面无私，小孩子吃苦叫累撒娇什么的对他没用，这行为反而让许逸和尤少君敬重起这位师兄了。

    尤少君给太奶奶祝寿回来，在家里待了几天，许逸就来找他，说柳志成要过生日了，三十岁整数的，他们要给他庆祝一下，这是应该的，尤少君份子钱都出了，结果永安帝让他当钦差去了江北，他错过给柳志成过生日了。

    在江北和夏百合重逢，尤少君得感激永安帝派他出任务，不过说了话得算数，他一回来就再约柳志成和许逸到慧泽园聚一聚。

    许逸和柳志成来得都挺痛快，许逸是一见尤少君就抱怨上了：“这回你出皇差，怎么又没带上我呢？”

    “走得急，老实说我也没想到龙舅又给我安排差事了。”尤少君说的诚恳。

    “是让人想不到，”最近京城发生的事出乎太多人意料了，许逸小声问柳志成，“师兄，你有没有我们不知道的消息，透露两句听听可好？”

    “师父就没给你说什么？”柳志成反问。

    “我爹说我还小，说了我也听不懂，可你看少君都办差了。”许逸觉得自己太委屈了。

    偏柳志成还补刀：“师父就是师父，看得真准。”

    “哎，你说的……咦？曹秉辉他怎么跑慧泽园玩来了？今天不是夏家回来吗？少君，曹秉辉他没去接人？”许逸刚和柳志成闹话还没说完注意力就又转了。

    柳志成叹息这果然还是孩子，尤少君则转向许逸看的那边：“曹秉辉来了？哪个是？”曹家自回京城尤少君还没正面见过呢，至于以前的原主，他也不喜和曹秉辉那种所谓的才子交朋友。

    “中间，穿皂色绸衫的那个。”许逸没奇怪尤少君没一眼认出来，因为他也是最近曹家在京城活动频繁才和曹秉辉混个眼熟的。

    尤少君视力很好，再者年轻公子哥儿穿皂色的极少，他一眼就找到了，长得还算人模狗样，难怪能骗过夏侯：“这小子怎么穿这身出来玩？”

    “还不是夏家三姑娘可能出事了，他心情不好，曹家只他一个儿子，他是不可能不再娶的，但他说他忘不了夏家三姑娘，也是挺可怜的。”许逸不知道夏百合到底出了什么事，还同情曹秉辉呢。

    京城舆论还偏向曹家了？尤少君岂能不管？他招手叫慧泽园管事的过来，指着曹秉辉那几个问道：“他们是不是就一直待在大厅里？”

    尤少君和慧泽园的少东家元宝是朋友，慧泽园管事的当然认识简郡王也得罪不起，他马上就回答：“那几位都是京城的才子，他们要比赛诗文，自然是在大厅里最好，其中那位高公子，他是冲着李四娘李姑娘来的，所以更不会走的。”

    慧泽园七、八年前，最出名的女子是从江南重金买回来的何梅影何姑娘，可惜美人的青春短暂，现在慧泽园最红的是才二八芳龄的李四娘李姑娘。

    慧泽园走的是高档路线，与一般的花街柳巷不同，这里的女子可唱曲可献舞可对诗做句，但只可远观，连拉个小手都不行的。

    越这样越吸引人，京城年轻的王孙公子无数，花街柳巷他们哪敢明目张胆去，被御史发现参他爹教子无方怎么办？但来慧泽园就不同了，赛诗会，听着就高雅，还有美人儿给当裁判，要能得美人儿含情脉脉称一句才子，包管让同龄人羡慕死！

    许逸听着都嫉妒上了，可惜他自知文采有限，只能嘀咕一句：“有曹秉辉在，姓高的还想谁注意他，怕是‘替他人做嫁人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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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后继有人

    曹秉辉今年一十八岁，其生母是前宰相的孙女，京城出名的美女，父亲更是天下第一的大才子，闺阁中好多有名的美女都想给他父亲当偏房，有这样出众的父母，曹秉辉遗传了一付好相貌。

    可惜的是，他只遗传了长相，父亲那张口绝句闭口绝唱，七步成诗的天赋他没能遗传到，曹秉辉自小便受到很大的压力。

    人人都说大才子的儿子一定是小才子，连母亲和外祖家也盼能生个神童出来，可当曹秉辉七岁时，他背文章还是结结巴巴的，十一，二岁头回写诗，得到的不是惊艳而是众人失望的目光。

    十四岁头一回参加诗会，连前三名都没进去，其实他写的诗也被人称赞的，可当别人知道那是天下第一才子儿子写出来的，赞扬就成了笑话。

    曹秉辉灰溜溜的逃似的回家，也不敢和父母说，他一个人走到花园的池塘边，起了轻生的念头，却被他爹发现给拉住了。

    曹向明在曹秉辉心中是最崇拜的人，不单是因为什么天下第一才子的头衔，更是因为在几乎所有人都对他失望时，只有他父亲没埋怨过他，还宽慰他说有些人是大器晚成的，他爹也不是生来是神童，也是后来才开窍的。

    知道儿子为什么会想不开后，曹向明也没责怪曹秉辉丢他天下第一才子的脸，反而拿了一首自己新写的诗给儿子，让他再有诗会时拿出来，只说是他写的，看那些人还有何话说！

    拿父亲的诗文冒充自己的！？曹秉辉一开始脸皮薄不好意思，可他总得出门见人啊，被人冷嘲热讽的实在受不了，他就听父亲说的，只当是自己新写的……然后那些瞧不起他的，脸色着实精彩！

    什么果然虎父无犬子，大才子生了个小才子，后继有人等等，他从没得过的夸奖扑面而来，母亲脸上也带笑了，外祖家的人也正眼瞧他了。

    曹秉辉抵挡不了这种荣耀这种诱惑，更何况因为他有才了，他还和夏家的小女儿订了亲，他很小时便是见过夏家三姑娘的，那玉娃娃般可爱的小姑娘，他一见便很喜欢的。

    可惜红颜薄命，当得知夏家被废太子案牵连后，他便央着他爹娘把夏百合接过来，他爹娘也依他的派人去了，只叹还是晚了一步，夏家怕小女儿出事将人提前送走，可一个弱女子在外怎么能自己求生呢？

    曹秉辉心情极不好，他得知夏家人今天回来了，曾想着去接，可是再一想夏家人别的都没事，偏少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那个，他心里能好受，不如不去，相信夏家人也不想见到他的。

    被几个朋友硬拉来慧泽园，他脸上也写明了不高兴，他的几个朋友还算识趣，让他在一边坐着吃茶，并不打扰他。

    “这小子天生会唱戏啊！”

    离得远曹秉辉听不到，不知道自己的哀思满面居然成了别人眼中全是装的，反正当许逸知道曹家居然做了什么的时候，曹秉辉的一举一动在他看来都是别有用心。

    就连柳志成也觉得曹秉辉是故意的，真伤心还能来慧泽园？这是惟恐能看到他在伤心的人太少了吧！

    “要请他离开吗？”元宝小心的问道，收到管事的通知，尤少君和许逸都过来了，他自然是要来相陪的，结果才进雅间便听到尤少君说曹家居然敢杀夏家的千金，那可是太子妃的亲妹妹啊，慧泽园还不得与曹家赶快划清界限。

    尤少君要的这间雅间是专门选的，能很方便的看到大厅左边一堆正吟诗作对的才子，听着元宝询问，尤少君慢悠悠的说道：“别啊，夏太傅还没和曹家打官司呢，就算打了谁对谁错案子也没判呢，你现在赶人走，不是让人觉得慧泽园失礼了？”

    “你是说曹家其实没赶尽杀绝？是夏家在说谎？”许逸没听明白尤少君的意思。

    “那我问你，夏家说曹家背信弃义毁婚害人，曹家却说他们从没见过夏家的姑娘，你信谁的？”尤少君先问许逸。

    许逸想了想：“我信夏家，因为夏家把女儿送走避难是很正常的行为，而夏家三姑娘已经和曹家订婚，她不去未来婆家去哪儿，她既然还活着就证明路上没出事，曹家怎么会没见到她呢。”

    尤少君又看向在场的另两位：“师兄和元宝怎么看？”

    “夏家三姑娘去投奔未来婆家是人之常情，那她为什么没住到曹家而又去了西溪，肯定有原因的，按常理推测，就是曹家不要她，不过是只不要她，还是干脆想一劳永逸，这得找证据。”柳志成是官身，还是在御前的，他不能把猜测的话说得像定了案。

    元宝也点头：“夏家在江北是流放受苦的，曹家在江东却是当官享福的，谁会有福不享跑去吃苦，我猜是曹家看夏家落难了，生怕娶个犯官之女会误了他们父子的前程，才下杀手的，你想想看啊，他们说让走，夏家姑娘就乖乖走吗？两家可是有婚约的，赶不走怕人赖着那还不干脆的……”

    这也能代表世人对两家官司的看法吧？尤少君笑笑：“他们两家如何，我们说说就行了，不过元宝，人家曹小才子今天既然来了，你该好好招待啊。”

    “你说怎么招待……”元宝全听他的。

    尤少君悄悄对元宝耳语几句，元宝边听边点头，没半点儿犹豫，听完迅速出门去找人，可见不是什么难办的事。

    许逸好奇了：“有什么话还不能让我和师兄听的？”

    “先知道多没意思，再说这不马上就让你们看到了。”尤少君笑着指指楼下的大厅，那儿本来只有四，五个才子，可也不知是因为曹秉辉在，还是志同道合的人太多，现在又凑过去三，四个人。

    “看什么……怎么李进也过去了？”许逸到窗边才细瞧脸色就沉下来。

    “他也在啊？”尤少君也往那边望了几眼，“还真是巧了……”他计划的时候可没看到李进也来了。

    “还是那么不长进的样子……”许逸看李进是怎么看怎么别扭，堂堂尚书的嫡子，公主的嫡孙，在那堆所谓的才子中就属他身份最高，可偏偏就他缩手缩脚的，看着比谁都矮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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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出尽风头

    “不长进用不着我们费心。”尤少君早把李进划出需要注意的范畴了。

    许逸哼了哼，还是一脸不痛快。

    忽然响起一阵琵琶声，声音一响是楼上厅里全安静下来，然后只见一队着粉色舞裙的女子翩然走上大厅正中表演的高台上，这些女子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美人，但和站在她们中间怀抱琵琶的红衣女子相比，却全成了陪衬。

    红衣女子低垂着头，怀抱琵琶边走边奏，直到走上台来才停下来，可她奏乐虽停，楼上厅里还是十分的安静，直到又过了差不多十分钟，欢呼声响彻慧泽园。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

    大厅左边的那些年轻才子们，好几个人兴奋的满脸通红，他们大声诵着佳句，生怕台上的佳人注意不到他们似的，一个个掂着脚脖子伸的老长。

    “有本事自己做诗啊，用别人的好意思这么大声，再说原作者的儿子就在呢！”许逸嘲笑道，他和那些所谓的才子都认识，只是他看不惯他们之乎者也，他们却嫌他连之乎者也都不会，彼此之间向来气场不合。

    “但自从曹大人写了一首《琵琶行》，天下就找不出第二首更合适称赞琵琶奏乐的诗了。”柳志成中肯的说道，曹向明可能人品有问题，但不能否认人家的确有才。

    此时站在舞台中间的正是慧泽园最红的李四娘，佳人微笑着听台下的称赞，先欠身致谢，又坐好开始弹奏琵琶，她一弹，厅里又顿时安静下来。

    李四娘这回不但是弹奏，她还轻声唱道：“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随着李四娘的歌声，那队穿粉红舞衣的女子翩翩起舞……

    台下众人看得是如醉如痴，而等歌舞结束，却有不少人望向了曹秉辉，李四娘是什么人，平常万金也难见一面的，今晚人家不但主动出来，还唱的是曹大才子的佳句《蝶恋花》，不是唱给曹小才子听的又是谁？

    曹秉辉对于聚拢于自己的，众人又羡又妒的目光心情十分复杂，他不知该得意还是该生气，他未婚妻才没，他哪有风花雪月的闲心？

    “四娘今晚唐突出来，是因为听说曹公子来了，四娘最近没有什么新曲来唱，很是寂寞，只好厚颜来向曹公子求取……”让众人没想到的是，李四娘居然主动当众说她是为曹秉辉才出来的，还寂寞，还求取……

    众人的视线如火如刀子，要是换了别的时候，曹秉辉还会洋洋得意，但今晚……：“我……”

    “秉辉贤弟！”平常最围着他转的好友孙炎狠狠盯着他，不容他说出拒绝的话，“李姑娘亲自来求你的！”

    曹秉辉环顾四周，不只是孙炎，还有国子监祭酒高家的少爷，刑部尚书李家的公子，工部尚书贾家唯一的嫡子……还有一些虽出身寒门但很有才的青年人……他们盯着他的眼光让他怕，他觉得自己要敢说不，肯定就走不出慧泽园的大门了。

    还好他最近从父亲那里要来一首新诗，还没来得及宣扬出去。

    “蒙李姑娘如此赏识，那曹某恭敬不如从命了……”曹秉辉对台上的佳人文质彬彬的施一礼，然后指着二楼挂的一个鸟笼吟咏，“百啭千声随意移，山花红紫树高低。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林间自在啼。”

    “好啊！”台下一片欢呼喝彩声，不愧是曹大才子的儿子，出口便是又一千古绝句。

    就连台上有目的出来的李四娘都不由得恍惚了一下，“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林间自在啼。”这青年一开口便说中了她心中最大的渴望。

    “一世杨花二世萍，无疑三世化卿卿……”李四娘忽然又想到了这句，顿时如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曹家父子果然都一样，他们是最多情的无情人！

    在雅间的窗户看着曹秉辉出尽了风头，连李四娘都含羞向他道谢，许逸有些酸溜溜的问尤少君：“这就是你说的要整他？让这小子这么风光？”

    尤少君笑笑：“你要有时间就常来慧泽园，久了你就会明白的。”白居易，苏东坡，欧阳修，曹家父子抄的档次还挺高的呢。

    “你刚才说看了就明白，怎么还要等？！”许逸性子比较急，正好元宝又回来了，他就扯着元宝问，“你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是要整姓曹的小子还是要让他风光无限？”

    “二十多年前，我们还没出生时，曹小才子的父亲曹大才子也是这种诗会的常客，他是当时最风光的人，其他的人给他当影子都不配，无数的有名美女都以得到他为自己写的诗为荣，有曹大才子给写一首，她们就能成为最红的，这个你知不知道？”元宝先说这个。

    “知道，我听家里的长辈说，好多女的还找到曹家要上门为妾的，那时候是京城最热闹的笑话了，好象还有得相思病死的，真不知那些女的脑子怎么想的，别的男人就不是人吗？活不了妾还不想活了？”许家的长辈瞧不起那些女人，都是拿来当反面教材教育子孙的，耳濡目染的许逸也看不起那些人了。

    “相思病死的都不算什么，二十多年前，京城最有名的醉花荫，新卖来一个叫杨萍萍的女子，才十五岁，长得是娇媚如花，气质是楚楚堪怜，一出场比现在的李四娘还倾倒众生，曹大才子和友人慕名而来，当场为杨萍萍做诗云：一世杨花二世萍，无疑三世化卿卿。不然何事也飘零。掬水攀条无别意，百般怜惜汝前身。谁人知我此时情。

    一首诗顿时让杨萍萍迷上曹大才子了，她读了又读，谁人知我此时情，这不是说曹大才子也喜欢她吗？她闭门谢客专门给曹大才子写情诗，表示自己甘愿为妾，谁劝也不听，结果曹大才子居然被她吓住了，信都没敢给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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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真是狠人

    “……可杨萍萍还是不死心，她坚持认为曹大才子也是喜欢她的，都是有人从中作梗在拆散他们，她想着幕后之人一定是曹大才子的正妻，于是想了个主意，她在衣服里绑了个枕头，在大街上拦住曹家夫人坐的马车，说自己怀了曹家的骨肉，要曹家收下她，不收就证明曹家夫人是妒妇。

    曹家夫人也当真是狠人，就在大街上，她让人扒掉杨萍萍的衣服，说你要真怀孕了我就让你进曹家，但你要是假的，自己去衙门吧……也不用自己去，当众被如此羞辱，杨萍萍疯了，后来再有女子入欢场，学的头件事不是如何取悦客人，而是千万要防着曹大才子给她们写诗。”

    元宝家能开慧泽院，对三教九流不了解是不行的，他们家的有些消息甚至比宫里的密探还多，这也是尤少君发现元宝比李进稍微强一点后，选择和他继续当朋友的另一个原因。

    许逸可是头回听说，他张张嘴，又张张嘴，半天才出声：“那女的没怀孕还敢赖上曹家，也不能全怨别人对她狠吧……”

    “就因为如此，曹家夫人众目睽睽之下羞辱了杨萍萍，致其疯癫，醉花荫也没敢告状，官府也当没听说这件事，而京城许多的正室夫人提起这件事是对曹家夫人赞不绝口呢……”

    元宝还记得他娘说起这件事时，挺羡慕曹家夫人的，是，人家是宰相的孙女背后有人才能这么果断的下手，她这一手，那女的就是真怀孕也没人敢要了，可惜天下女人有几个是有依仗的，丈夫能重视嫡出子女胜过庶的，不宠妾到灭妻的程度，她们就该烧高香了！

    “……”许逸又说不出来话了，他爹也有两个小的，可是没庶出的孩子，他家那两个对他娘向来礼敬有加，他娘对她们也是和蔼可亲的，所以曹家和其他家，才是例外吧？

    “我之所以说我相信曹家夫人没善待夏家三姑娘，就是因为知道这件旧事，她当年能对与自己有威胁的人那么狠，又怎么会放过妨碍儿子前途的？”元宝比许逸见过的事多多了，后宅只要也沾上“利益”二字，美人也能变罗刹。

    “你的意思是，借李四娘和曹小才子的事，把当年的事翻出来，让世人再回忆起来曹家夫人有多狠，大家自然会相信夏家了？”许逸觉得自己明白尤少君绕圈子的原因了。

    尤少君却摇头：“没有，曹家夫人出手太狠，真要把当年的事再翻出来，我担心有人会借机往夏家泼脏水，甚至我觉得曹家夫人自己就敢这么说，她要是让没别人敢娶夏家小姐，夏家说不定还得上门求曹家证明他家女儿是清白的……”

    许逸打个冷颤，就连元宝和柳志成也吃惊了，一个女人真能这么狠？还是尤少君想得太多了？

    “那你让……”许逸指指下面的大厅，李四娘还在，又专门为曹秉辉弹唱起来，曹秉辉看着比才来时气色好了不少，脸上也带了笑。

    “就是看看曹家的父子是不是一样的人……”尤少君懒得再看下去，招呼许逸和柳志成吃饭，吃了饭他回公主府时，曹秉辉还没走呢。

    回到家跟长宁公主和尤驸马请过安，尤少君回去睡下，睡到三更天他就醒过来，穿衣服出屋出院再翻墙出府，往另一条街而去。

    夏百合和夏家其他人，是被夏若薇安排在离原来的夏家太傅府不院的一处院子，这院子是夏若薇的嫁妆之一，和闹市只隔着一条街，很方便做生意的人租来居住，不过自从太子和夏家先后出事，就再没人租院子了。

    夏侯在宫里待了很长的时间，因为永安帝留他用膳了，夏家人对这消息十分的高兴，吃了晚饭也一直在等夏侯回来。

    “皇上念旧，谈的都是忠直公和你们祖父的往事。”夏侯回来告诉家人，他依然不知道太子为什么被废又为什么被复立，也不敢问。

    不过只要永安帝能念旧记得夏家的好，夏家人现在就满足了，夏侯说明天大理寺会来人，把太傅府的封条撤下来，奉还查抄的东西，大家还有的忙，都去睡吧。

    尤氏则汇报了太子妃说的话，太子妃现在依然管着太子的后院，孩子们也都好，出来进去和从前没什么不同，还给夏家留下一些太监宫女临时伺候着。

    夏侯听着更宽心，于是不忘安慰小女儿：“夏家没事了，你惦记的那些医书爹明天就去找大理寺要回来，你好好休息。”当然曹家的事他也为女儿讨个公道的。

    夏百合乖乖回自己的房间睡下，睡到三更天她醒过来，穿衣服出屋出院再在小门边守着，听到三声猫叫她就把门打开。

    “这里是仓库，没人来的……”夏百合一住进来就侦查好尤少君来时该带他往哪里待着，“我大姐太热情，非要留下十个宫女给我们，我一个人就分到三个，她们还要给我守夜，我说不习惯赶似的才让她们回自己屋睡去。”

    夏百合不得不抱怨，差一点儿她连出屋都出不来了。

    本来尤少君是因为她搬新住处，不知道她会住哪个屋才和她约好给开门带路的，结果还真约对了，尤少君一叹：“那我们说话也得快，我担心那些宫女半夜会去看你睡得好不好，听说宫里都这样，不过我之前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享受这待遇了。”

    “看不了，我出来时把门又锁了，从里面锁的那种，因为你说的没错，她们不肯走时就说怕我半夜需要她们伺候，我就防到了这个，我还告诉她们，我怕受惊，一有动静容易吓病的。”夏百合出门前也是做手脚了的。

    尤少君冲她竖大拇指，没变，心还是那么细。

    “我今晚见到曹秉辉了……”尤少君抓紧时间说正事。

    夏百合果然比许逸了解尤少君为什么这么做：“曹向明用别人的诗词，还给儿子用，这有二十多年了吧？还没用完，他是过目不忘还是穿越时带个图书馆了？”

    “我猜他没带图书馆，因为自十几年前，曹向明发布新诗词的次数便开始逐渐减少，他年轻时是每月都冒出几首绝句来，近些年变成半年一次了，而曹秉辉一开始就不如曹向明．他现在是三五个月才出一首。”自得知曹向明也是穿越者，尤少君就开始收集这人都做了什么，靠什么出名的，可不可能是他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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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曹家夫妻

    曹向明出名的时间是三十几年前，这人不但背诗背了几百首，还会做玻璃镜子做沙发会新式记账法，虽然这些都不是这人发明的，但能记得并运用发了大财，还迎娶宰相的孙女，当上户部尚书，作为一个穿越者来说，曹向明是成功的，不容小瞧的。

    至于曹秉辉，尤少君就呵呵了。

    “最不好对付的还是曹家那位夫人，前宰相的孙女，当年京城出名的大美人，裙下之臣无数，而且算算时间，那些男的现在都是五十上下的人了，正是功成名就有权有势还有心思怀旧的。”尤少君话里有话。

    夏百合马上想到夏侯，夏侯正好是五十一岁，而且他说到曹家那位夫人时样子很不对，她大哥大嫂说起这件事看她爹的眼神也有问题，她早就怀疑只是没好意思问：“你不会想说，曹家那位夫人是夏太傅心中的女神吧？”

    “不只是女神，还是初恋，更差点成了一家子，据说当初卢家中意的女婿人选就是夏侯，门当户对嘛，可惜卢大小姐就是看上了父母早故没根基的曹向明，也难怪啊，曹向明追人家写的情诗一首接一首，什么‘才会相思便害相思’，什么‘心有灵犀一点通’，卢家想拆散他们时，他还搬出来《钗头凤》；哪个女子能挡得住，卢大小姐于是演了出西厢戏，生米煮成了熟饭，卢家不得不认。”

    尤少君觉得自己挺厚道的，因为他是直到现在才告诉夏百合，她便宜爹为什么会给她订了这么糟心的一门亲事。

    是，之前夏百合对夏侯还是有着三、四分的敬意的，因为夏侯说他是为国家的将来才冒死上奏的，因为夏侯穷困了也不愿意动给女儿的嫁妆，但现在，她不得不怀疑，会不会曹家那位夫人留上两滴眼泪，说上两句悔恨的话，她和曹家的婚事就还会继续？！

    “旧情人是嘛，女神是嘛，还有谁？卢大小姐的仰慕者还有谁？”夏百合咬牙切齿的问道。

    “我龙舅也是那时代的，不过卢大小姐的气质不是他中意的那种，他喜欢陈贵妃那种清纯形的，不过你大嫂她爹，现任的大理寺正卿，翰林院的林学士，江东总督，太常寺卿，还有不少不为官的在民间很有影响力的文人……”这是尤少君目前了解到的，他觉得肯定还有落网的。

    这位也不亚于曹向明啊，难怪这两人凑成一对了，当真是为民除害！

    “这些有权有钱还有心思怀旧的人，他们的夫人还在吗？儿女有成才的吗？”夏百合没有因为卢大小姐背景雄厚而慌张。

    “他们的夫人几乎都在，古代人成亲又早，他们虽然心里藏着女神，但哪个都结婚了，孩子现在最大的，和你大哥差不多大吧。”尤少君好象有点明白夏百合要干什么了。

    “卢大小姐这么厉害，怎么好让她默默无闻呢，而且我觉得一家人之间更没什么好隐瞒的，当然前提是他们别糊涂多管闲事。”只要别人不来坏她，夏百合也不会让别人家宅不宁。

    尤少君明白了，谁要为卢大小姐说话，他们就把当初谁和卢大小姐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告诉他的夫人和儿女，都五十出头的人了，看他们羞也不羞！

    “这招好，我找我恭王舅舅安排，他可是看曹向明很不顺眼又特别喜欢热闹的，我龙舅要知道了，大概也得夸我。”真要鼓动这么多家，永安帝不可能不知道，不过尤少君得庆幸曹家得罪的人里还包括皇室。

    夏百合没有问尤少君曹家怎么连皇家也得罪的，因为他们说话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为了不被发现将来还能再见面在一起，他们又该暂时分别了。

    “别怕。”尤少君忽然抱了她一下，就两秒钟，松手就转身走人，都不用她送了。

    夏百合怔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回抱自己，嗯，感觉是不同的，他们认识二十七年了，也没像别人说的那样，拉对方的手就好像自己的左手拉右手，他们很熟悉很熟悉，却也有各自的性格思想爱好，他们是独自的又互相倚靠互相照顾。

    尤少君去抱她的行为看似突然，但一想夏百合就懂了，他是看出来了，看出她被袁氏的爱女之心给刺激了，想他们前世的家了，可他没法带她回去，只能告诉她，他和她同在。

    “真是的，还以为我隐藏的够好呢，这么心细做什么，难怪我从小到大就没收到过别的男生的情书！”夏百合嘴里埋怨脸上却笑成朵花，都认识二十七年了，抱一下居然还害羞马上就溜了。

    这个晚上夏百合是睡了个好觉。

    与她相对的是，曹府曹向明夫妻房里的灯，亮了大半夜。

    “你说当时我们要来得及接到夏家姑娘，现在也好向夏家有交代，如今谁知道那孩子是死是活，我们要是给儿子退了婚，哪天她再回来怎么办？”曹向明发愁道，他只这么一个儿子，可是很着急抱孙子的。

    曹向明的夫人，也就是前宰相卢家的大小姐，闺名叫做卢清影，卢清影今年四十有七，可丽质天成加上会保养，看起来也就才三十多岁的样子。

    现在卢清影听了丈夫的话，微微皱皱好看的眉头，她知道自己皱眉的样子是最让曹向明爱怜的：“夏家姑娘失踪那么久，她就算还活着也没脸回来的，谁知她在外面发生了什么，咱们曹家难道还得让儿子守着她的牌位，让一个牌位给曹家传宗接代吗？”

    曹向明听这话不顺耳，但也得承认妻子说的虽直白却是这么个理，“婚是一定要退的，但具体什么时候上夏家，我现在还是卸任在家，什么时候能再起任……”

    卢清影咬咬唇，早知道夏家这么快就起来了，她当初还不如把夏家姑娘安排在别院，现在对夏家也好交代，不，当初夏家那个样，哪个女子肯安心待在别院，夏百合一定会得寸进尺想尽办法赖上她儿子的，她只这么一个儿子，有什么比儿子的前途更重要的？

    所以她做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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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没了才好

    曹向明夫妻熬夜商量来商量去，第二天一早曹向明还是起来出门，他一日不得实在的官职是一日不安心，可回来这些天京城与他好的他都求遍了，还能去找谁？

    户部有了新的尚书，还是他当初身边的下属，想着就觉得被打脸，尤其是比较工部，当初工部没了尚书后一直是两个侍郎在管事，然后姓肖的一回来，皇帝就让其重掌工部，这一对比，曹向明也该明白自己是失去帝心了。

    在古代，没皇帝给撑腰你就啥也不是，来古代三十四年了，曹向明早不是当年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了。

    可想着自己被贬去当知府，又让永安帝继续看不顺眼他的原因，曹向明只有苦笑，这是无妄之灾啊！

    卢清影要比曹向明晚起来半个时辰，女人睡不好会老得快的，她坐在梳妆台前又花了半个时辰整理好自己，最后对着镜子叹道：“还是不如当年了……”

    “谁说的，小姐是越来越美丽，姑爷不是说了吗，京城所有的女人加一块，都不如小姐一根头发丝。”卢清影的心腹武家媳妇忙奉承道。

    卢清影边照镜子边笑笑：“姑爷说过的话你倒是记的清……”

    武家媳妇心吓得一蹦，小姐最恨的就是有人惦记她的男人了，她忙解释：“老奴是因为对小姐忠心耿耿，所以任何人只要是称赞小姐的话，老奴都记得的！”

    武家媳妇原是卢清影的陪嫁丫环，比卢清影要大五岁，但两人要站一起就像两代人似的，这也是卢清影重用她的原因，长得老不会让男人注意，人还算机灵能给她办事。

    “是啊，你跟了我也有快四十年，比姑爷认识我的时间都长，我身边那么多伺候的人，还就你没让我失望……”卢清影感慨道。

    武家媳妇垂头不敢接着说，小姐身边原来伺候的人是怎么一个一个没的，她是最清楚的，比如有个叫巧巧的，姑爷不过是冲着巧巧笑了笑，结果第二天巧巧的脸就被烫伤被打发到郊外的庄子上了，这么些年人估计早不在了。

    小姐这么绝美动人，武家媳妇原来是看着很有压力，她想自己要再好看一点，就一点点，也不会让人笑话不配给小姐当丫环，可当她看到其他比她好看的丫环们那一个一个的下场，现在还只有她在小姐身边，锦衣玉食也成了二主子，她就再也不遗憾自己长得不够好看了，甚至还庆幸自己长得不出色。

    “……东西还放得好好的吧……”卢清影指指衣柜旁边一个上锁的木箱子。

    武家媳妇马上反应过来小姐说的是什么：“一直放得好好的，没人去动，钥匙奴婢向来是贴身带着的。”

    “拿出来吧。”卢清影淡淡的道。

    武家媳妇马上拿出钥匙开箱子，从箱子里翻出一个锦盒，放到桌子上打开，里面是一对白玉花卉小盒。

    “这还是我祖母进卢家的陪嫁呢……”卢清影拿了只小盒在手里把玩，满脸的不舍，她是真的喜欢夏家的小女儿，漂亮，懂事，文静，而且夏家的夫人一口气生了五个孩子，夏百合的两个姐姐哪个也没少生，所以只要娶夏百合进曹家，曹家开枝散叶就不用愁了。

    给儿子选媳妇，卢清影当然是精心挑选的，在她看来京城适龄女子中再没比夏百合更合适的了，可谁会想到夏家出事了，夏百合人品再好再能生养，可一个犯官之女的名头压着，曹秉辉还有将来吗？曹家的后代不都毁了？

    夏家居然会这么快又起来，当听到这消息时，卢清影都忍不住在心里骂永安帝发什么疯，可她哪敢找皇帝算帐，自己没思量周全的后果，只能自己承担。

    咬咬牙，卢清影将手上的白玉花卉小盒狠狠甩在地上，武家媳妇倒吸口冷气，那可是上好的白玉，价值连城啊！

    “小姐，藏在咱自家的东西还怕什么……”武家媳妇忍不住问道。

    “怕姑爷和少爷不小心看到了……”白玉花卉小盒是曹家给夏家的信物，两家各执一个，现在两个都在她房里，曹家父子要是瞧见了，还能不明白夏百合曾带信物来过了？当初的事卢清影是瞒着那父子俩的，没办法，男人对长的好看又落了难，无助无依的年轻女子总是容易心软到不考虑后果。

    “那莲花庵……”武家媳妇又问道，小姐能狠心不要祖传的白玉花卉小盒，那知情的人呢？

    “夏家那三丫头说来也是命不好，莲花庵居然还出瘟疫了，她要是还活着，我也不用毁了这信物……”卢清影遗憾道，要是夏百合还活着，她就能让她儿子去哄人接人，孤男寡女的一路到京城，夏家还能不嫁女儿非要追究她之前的小错？

    还是没了才好……武家媳妇则庆幸，要是夏家那三丫头还活在莲花庵受罪，那为了哄人家，她肯定会被小姐当替罪羊的，说什么当初是她擅自做主，曹家主人们全不知详情。

    “夏家那三丫头没在莲花庵，莲花庵要敢说出去也逃不过的，所以不用理她们。”砸一个盒子容易，再值钱那也就是个物件，可莲花庵上上下下几十口人，要灭口她一个后宅妇人上哪找杀手去？求助于娘家，她爹大概会先把她灭了！

    卢清影只能往好的地方想，夏百合得瘟疫死在莲花庵，这是莲花庵没照顾好人家，她不信莲花庵傻到敢把这件事说出来。

    “把这里收拾好，渣子要扫干净拿出府远远的埋了，不要让人发现了，再去看看少爷起来没有，让他吃了早饭来见我。”卢清影指指地上的碎玉吩咐武家媳妇。

    曹秉辉昨天回来的挺晚，所以今天也起来晚了，但看着气色比前两天好不少，卢清影心中欣慰，果然还是该和朋友出去走走玩玩的。

    “娘亲，您找我有什么事？”曹秉辉一听叫马上就过来了，他向来是孝顺孩子。

    “没什么大事，你和朋友出去玩不能总花别人的银子是不是，一会儿去账房再支三百两，所谓礼尚往来，朋友请你了你也该回请人家。”卢清影柔声道，这是她唯一的儿子，她自然关爱有加，一点儿委屈都不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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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吃闭门羹

    “是，谢谢娘。”曹秉辉也不是太不知世事的人，他和同龄朋友一起玩，有些家里比他还有钱的，可是他们还常抱怨家里给他们的月钱太少，常常囊中羞涩很没面子，可他从不会遇上这问题，他娘不用他张口就会给他尽情花的银钱，他爹给他的更是无价之宝。

    卢清影本来是想带儿子去夏家的，曹夏两家订了婚约，夏家回来了他们不能当不知道，总该上门看看，可卢清影心疼儿子好不容易精神了一些，怕他再触景伤情。

    去夏家怎么说，卢清影也想好了，当然不能说马上就退婚，得宽慰夏家人说些吉人天相的话，说夏百合还有可能回来，相信夏家人也明白，一个弱女子独自在外那么久，哪有自我生存的本事，真要活着还能清清白白的？意思意思两家自然就把婚退了，还不会撕破脸，多好。

    让卢清影没想到的是，她打听现在夏家住的是太子妃的别院，可和守门的通报了，夏家据说在家的是他们大少奶奶尤氏，人家就没让她进来，说什么借住的地方不好会客，说她公公已经和大理寺去收回府邸了，等安顿好了再说吧。

    现在守着别院和伺候夏家起居的，都是夏若薇信得过的人，其中更有她从夏家出嫁时带到太子府的老人，这些人要不机灵有脑子，懂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们能在宫里混下去？

    所以卢清影离开别院时也不知道夏百合就在院子里，她是猜出尤氏说的是借口，但她以为尤氏不见她是不敢，怕她提出退婚一事惹怒夏侯父子，当儿媳妇不容易，这件事做不了主，卢清影能理解。

    等回到家，卢清影却发现曹向明已经回来了，还正在训曹秉辉，她忙问道：“这是怎么了？老爷怎么和孩子生气了？”丈夫向来比她还疼儿子的，真要训一定有原因，所以她没忙着袒护一方。

    “他去慧泽园喝酒散心我能理解，但现在是什么情况，是你出风头的时候吗？”曹向明把今天一出门就听到的事向妻子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听到李四娘居然唱“天涯何处无芳草”，卢清影心就不安了，再听到自己的傻儿子居然还应合对方，写什么“不及林间自在啼”，她汗都下来了，“辉儿，娘亲没和你说过吗？那地方的女人都是疯子不能理的，你只要和她们说一句话她们都能认为你看上她们了，你怎么还能给她们写诗呢？”

    “当时……那么……多人……”曹秉辉不是面子上过不去吗？

    “人越多你就该把持住，你是谁，你是天下第一才子的儿子，是将来的天下第一才子，人家哄你两句你就给人家写诗，你的诗就那么没价值，你的身份地位呢？天下第一才子本就是该高高在上的！”卢清影说着忍不住白曹向明一眼，父子俩一个毛病，脸皮薄耳根软！

    曹向明不太自在，他年轻时是太得意了，“你娘说的没错，不要被别人哄两句就什么都听人家的，你爹就吃过许多亏，前车之鉴你怎么不当是教训呢，尤其是夏家已经回来了，他们家小女儿出事正难过呢，要听到你这时候还风花雪月的，他们会不迁怒你，你现在还没有功名在身，你能得罪太子？”

    “爹，娘，我要去夏家赔礼道歉吗？”曹秉辉听着训也是后悔了。

    “那倒不用，去了也是越描越黑，再说我们和夏家早晚也得退婚的，不过这些天你还是老实待在家读书，等过了年，我想让你下场考试去，我问过你的先生也找朋友看了你的文章，他们说你文章的火侯已经有了，就算不是前几名也没关系，你也不要非坚持得状元。”曹向明说道。

    曹秉辉十四岁中的童生，十六岁中了秀才，一十八岁当了举人，也是年轻有为的，可他自己还不满意，因为名次都不靠前，他担心他再考会落榜，那可就……

    “爹，我真的可以去考……”您还会帮我吧？曹秉辉用眼神求助道。

    曹向明默默点头，一回两回七八回，再伸手也成顺理成章的了。

    “那我去复习，这些天都不出门了。”曹秉辉高兴道，他是愿意金榜题名的，不然总有朋友问他为什么不去考，怀疑他是不是没本事，所以只有高中才能堵人家的嘴。

    卢清影并不知道他们父子间的秘密，丈夫的才干一直是她的骄傲，现在听曹向明说曹秉辉的学问已经够下场考试了，她当然是高兴的，一高兴就不想提在夏家那儿吃的闭门羹了。

    说了一会话，一家三口就各忙各的，曹向明回了自己的书房，把房门从里面插上，然后到书架前，推开书架露出一个小暗格，他伸手取出一个长木匣，放到书桌上，再从抽屉里取出钥匙打开，匣里面藏的是几个他亲笔写的小册子，并非什么金银珠宝。

    但对于曹向明来说，这里面的东西比任何金银珠宝更珍贵，比如说他很爱自己的妻子，从不会藏私房钱，得到什么好东西都会送到卢清影面前哄美人一笑，但唯有这些册子，他连叫卢清影看一眼都不敢。

    曹向明是穿越的，可他从不遗憾离开现代的家庭，他原来的家经济条件不好，爸妈还特别的偏心，眼里心里只有比他小五岁的弟弟，连供他上大学都勉为其难，给钱时说了许多难听的话，以至于他大学时努力勤工俭学，不想再向家里要钱了。

    也多亏他什么活都接，暑假时去家具厂打工学会了做沙发，学会了安装镜子，后来还帮几个有钱没地方花的同学试着自己做玻璃，当初他只为赚学费，现在回忆着，这分明是为了他穿越打基础啊！

    穿越到这历史上没有的朝代，曹向明迅速适应并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在发现这里根本没有李白杜甫苏东坡等名人后，就把自己脑子里能记住的所有诗词歌赋文摘全记下来藏好，他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的，不先记下来，几十年后还不逐渐忘光了？

    这些东西是要一点一点的拿出来，够他用到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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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前世今生

    曹向明上辈子是学财贸的，可他隔壁中文系出了个校花，校花人长得漂亮不说，还特别有古装美女的气质，而且人家平常爱穿丝绸衣裙，爱戴簪子和玉镯，和一般的女生一点儿也不一样，走在校园里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这样的女生，追求者一定重多，其中绝不缺有钱敢砸钱的，曹向明想想想自己家里的情况，一开始根本不敢幻想，可是后来他发现女神不愧是女神，人家对那些用钱讨她欢心的从来不答理，有那时间人家还不如在湖边捧着书沉醉于古典文化的魅力中。

    曹向明动心了，他觉得自己说不准有机会的，不过他当然不会傻到主动上前表白，他采取的是先默默投其所好的策略，比如也去背许多名作，再在网上和女神因“志同道合”而“巧遇”成网友，越聊越觉得对方是自己的知音。

    一年又一年，再一年，快毕业了，曹向明还挺沉得住气，他想着等找到工作再和女神提出见面，要追求人家，总得保证自己能给人家可靠的未来吧？

    结果他工作还没找到，女神就出国了，原来女神是真正的白富美加才女，未来家里早安排好了，她之所以用钱砸不下来，是因为人家瞧不起那点小钱。

    人家的家势和曹向明一比，完全是神仙和凡人的区别，曹向明也没敢再见面，女神出国的那夜，他一场大醉，结果再醒来时他穿越了。

    真正的古代，真正的古装美女，还是真正的古代白富美加才女，能娶到卢清影为妻，曹向明觉得完全弥补了他上一世的遗憾，他真的圆满了。

    至于那些缠着他要给他为妾的女子，曹向明得说自己是无辜的，是她们想多了，这事没办法啊，无论哪个时代都少不了疯狂粉丝的存在，这真不是偶像的错。

    曹向明就没想着再纳小的，生一堆庶出的，天生便低人一等的孩子，想他上辈子还是家里的嫡长子呢，父母的偏心还让他受不了，何况现在处于偏见的封建社会当中，他可舍不得他孩子受罪！

    和卢清影结婚两年妻子都没怀孕，他们找了好多名医都说他们夫妻一切健康，第三年卢清影终于怀上了，却莫名其妙流掉了，第五年又怀上，终于生下个儿子，谁知还没满月又突然重病没了，曹向明那时候就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是穿越者，就是按迷信的说法，他占的人是已经没了的，“死人”的命里哪有后代？

    再后来，卢清影终于再次怀上，曹向明吃斋念佛还去道观捐了好多香油钱，他是把能求遍的仙佛神灵全求遍了，这回妻子真保住孩子了，还是个男孩！

    曹向明不是要重男轻女，他只是道在古代男人比女人好生存，娇妻爱子自己有才还有财，更是高官，他觉得他穿越的一生是圆满的了。

    可好日子只过了十几年，曹向明居然发现曹秉辉有轻生的念头，而给孩子这么大压力的正是他这个天下第一才子的父亲。

    其实他儿子已经很聪明很长进的，他儿子三岁就开始认字，五岁会几千个字和简单的加减法，十岁时毛笔字写的比他还要好，他一直是认为儿子比他强的！

    该怎么和儿子说？说你爹后面站的是上下五千年的著名学者，当然不是你一人之力能比得上的，曹向明不能说，他只能“帮”儿子“提高水平”。

    原来刚穿越时，曹向明手里的册子足足有几十本，可现在只剩下这四本了，他的确后悔，后悔自己被别人一讨好一期盼一嘲讽就忍不住把那些佳句拿出来，想被人崇拜想打一些人的脸，他确实是做到了，确实是得意了，可他当时怎么没想到给儿子多留些呢？

    “老爷……”曹向明的管家曹增在外敲门。

    曹向明忙把手里的册子收好再去开门：“有什么事？”

    “老爷，早些天不是有些犯官先回来了吗？他们到咱家店里买镜子，说夏家三姑娘回来了，还是从江东南丰城咱们家逃出来的，说咱们曹家嫌贫爱富把人家姑娘赶走的，还要杀人灭口……”曹增当时就在店里查账，听得汗都下来了。

    “胡说八道！”曹向明根本不信，夏百合去过他家，他怎么不知道？！

    “可他们说的不像是信口开河，他们说夏家三姑娘是和夏太傅一起回来的，这个不难查吧……”曹增小心翼翼的说道。

    “那你去查，我去和夫人说说……”曹向明心挺乱的。

    曹增应声告退，曹向明往后宅去，无风不起浪，外面传这样的话莫非……于是一进妻子待的卧房．曹向明开口就问：“夏家三姑娘是不是去江东南丰城找过我们了？”

    卢清影一愣：“老爷你说什么啊，我们在南丰城住了那么久，哪见过夏家的人找来？”

    “今天曹增在店子里，听从江北来的犯官说的，他们说夏家三姑娘是和夏太傅一起回来的，他们说夏家三姑娘最先是来投奔我们，可曹家不但敢人走还要杀人灭口，她好不容易才又逃到江北的，是不是真的？”曹向明盯着妻子，想让她赶快否认。

    卢清影吓了一跳：“她还活着，不可能啊……”

    “你真的……”曹向明不可置信的惊道，她怎么能！？

    卢清影定了定神，要是真的也不用瞒了，只是可惜她才摔了传家的白玉宝盒：“老爷，我们只有辉儿一个孩子，他的一切胜过我的命胜过我的名誉，我是不可能让他和犯官之女成夫妻的，再说夏家牵扯的是废太子的大事，今天是下狱，明天流放，后天是不是全家问斩还要搭上九族呢，老爷，你扪心自问，你愿意咱们的儿子因为一个女人身处危险，将来再也没有前途吗？”

    曹向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那你给她些钱，把她打发走就算了……”

    “你以为她会在乎那些银子？夏家当时那样，她找到曹家就是想赖上咱们家，她会走才怪，我也是没办法才送她到莲花庵住下，那时候我还是抱有一线希望的，希望夏家能再起来．我们就可以把人接回来，谁知莲花庵一带闹了瘟疫，庵里的师太告诉我夏家三姑娘死了，她怎么会活着的！？”卢清影不明白莲花庵为什么要帮夏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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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上门赔礼

    死了……又活了……曹向明是越琢磨越心惊，他埋怨妻子：“就算家里不好收留她，你把她安排在别院，找几个信得过的丫环老妈子伺候她看着她，她也不会得病更不会溜之大吉，现在夏家和我们可是结死仇了！”

    “瘟疫是天灾，再说她人不是还活着吗，算不了死仇……”卢清影眼珠转了又转，她该想什么办法化解这件事呢？

    就是这种死了又活的更可怕！曹向明却又不好解释，他长叹：“人活着，肯定得找我们报仇，你说该怎么办吧？”

    “报什么仇？人既然还在，亲事就还有效，她是我们曹家的媳妇，哪有媳妇害婆家的。www.lwxs520.com”卢清影决定了，这门亲事还得继续，只有成了亲家才不会成仇家。

    “人家怎么可能还嫁到我们曹家来，你看肖家和郑家，孩子都有了不照样打官司到大理寺要和离，何况我们和夏家只有婚约在。”曹向明觉得妻子是急糊涂了。

    “我去见他们，好好说说，相信他们会明白的。”卢清影现在就要再去夏家。

    能明白什么？他要是夏侯，撕了害他孩子的人的心都有！曹向明不放心卢清影：“我和你一起去，要道歉也该我来。”

    卢清影舍不得自己男人低头：“事是我惹下的，老爷一直不知情……”

    “你说我不知情，夏家会相信吗？”曹向明苦笑，他的妻子的确做得太狠太不讲理了，但她的自私是为了他们的孩子，现在他要让她一个人承担责任，不是比她还自私吗？

    曹家夫妻到底是一块出门的，还带了重礼，不过他们没和曹秉辉说，舍不得儿子去给人家低声下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他们不好意思和儿子详细说当爹娘的做了什么，曹秉辉很中意夏百合，他们是知道的。

    夏家父子目前依然不在别院，他们刚回京城大理寺就上门要奉还家产让他们去清点，这是好事怎么能拖延，父子三个巴不得早点回家真正过踏实日子呢。

    夏侯他们是不在，可太子妃夏若薇惦记娘家亲人，又过来了，还不是空手来的，她带人搬来好些绫罗绸缎，将京城有名的裁缝找来四五个，要给夏家每个人换新衣。

    之前在江东康关城时，夏莲心也想着给娘家人换新的，可夏侯没让，说回京城见了皇上再说，他是不想让京城有些人瞧着了，说夏家在流放之地也是吃喝玩乐没受苦，让永安帝再起疑。

    穿得落魄才能让皇帝不再生气，才能表现夏家的气节，夏家人觉得夏侯考虑周全，连尤家袁氏都同意夏侯的远见，忍着没给女儿重新打扮。

    不过现在已经面圣了，夏家正式重回京城上层，应酬会客的可不能让人瞧不起。

    夏若薇不但带了衣料和裁缝来，还给夏家的人各带了一盒饰品，女子带的钗环，男子的玉佩，包括小石头都有几套婴儿带的锁片手镯脚镯。

    “让大妹妹费心了。”尤氏私下里还是称夏若薇为妹妹，这比称太子妃更显得亲近。

    “大嫂还和我客气，要不是为了我，你们也不用遭这么大的罪……”如果能自己选择，夏若薇宁愿不当什么太子妃，就算将来能母仪天下又如何，还不是一样看君王脸色有什么事都会连累娘家，更要和三千的女人争一个男人！

    “大姐姐生来便是最有福的姑娘，你看，这不是否极泰来了，我们才一年就能回来，一定是托了大姐姐的福。”黄氏在一边笑道，夏家人人都不忘她和她儿子，甚至还偏向他们母子，这样的婆家到哪儿找去。

    夏若薇勉强笑笑，别的家人都好说，回来就代表没事了，所以她最对不起的是她三妹妹，当初她要是坚持不让她爹和曹家订婚约多好。

    夏百合正打开夏若薇给她的那盒首饰瞧个希奇，足有数十粒一模一样黄豆大小的珍珠编成的珠花，金凤钗，翡翠玉簪，金戒指和水晶耳坠等，一盒子有二三十样。

    “这些都是京城最近时兴的，我依你平时的喜好买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再带你出去亲自挑选买新的。”夏若薇带着几分讨好的对妹妹说。

    “这些都不错了。”夏百合笑道，这些珠宝她上辈子要想看看，得去博物馆隔着玻璃和栏杆瞧。

    但你看着不如从前那么高兴啊……夏若薇想说没说出来。

    “殿下，外面曹大人夫妻要求见夏太傅……”负责别院门房的小太监来报。

    “不是才来过吗？”尤氏不高兴道，又和夏若薇说明，“就在大妹妹来之前，曹家夫人她一个人来的，我说老爷他们不在我做不了主，没让她进来，这才多大功夫，他们夫妻俩又来了。”

    夏若薇沉下脸，她明白妹妹为什么不开心了：“让他们从侧门进来。”尤氏见了曹家夫妻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但她不同，她的身份足够为家人出口气的！

    “三妹妹，这件事你不用管，交给我吧。”夏若薇让夏百合回避，未嫁人的姑娘家怎么自己谈要退婚的事。

    夏百合倒是想笑，还真是像，她记得她刚到护国侯府时，夏莲心也是这样，一切有姐姐在，做妹妹的只要被保护就行了，原主家还真是姐妹情深，难怪原主念念不忘死不瞑目。

    害死原主的人她怎么能不去认识一下呢？

    “大姐姐，曹家夫人这么快去而复返，还把曹大人拉来了，我猜他们是知道我没死也回来了，过来肯定会为自己辩护胡话连篇的，我得听听他们说什么，毕竟当时的事我最清楚了。”夏百合更想看看同是穿越者的曹向明是什么样的人。

    夏若薇想想也是，曹家夫妻要信口开河坚决不认错，说不定还得夏百合出来和他们当面对质，“那你先在帘后待着，看姐姐为你出气，他们就不是好东西，要胡说八道你也别把自己气着了。”

    “再难过的也经历了，还会被几句话气到。”夏百合不在意的笑笑，在仇人面前失态吃亏的是自己，她才不会这么不理智。

    但这话对疼爱她的姐姐来说如火上浇油，夏若薇咬牙切齿一定要曹家夫妻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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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两个条件

    曹向明和卢清影夫妻一听要他们从侧门进去，脸上和心里就都难堪了，之前他们要是来夏家，哪回不是大开正门恭恭敬敬的请他们进，夏家兄弟更会出来相迎的。

    有心想反悔今天就不去了，以后再找时间单独见夏侯平心静气的谈谈，可给他们传话的小太监阴阳怪气的催促他们快一点，别让太子妃久等了。

    居然太子妃在夏家！？曹家夫妻更觉得自己心急不该今天过来，可要说走他们更不敢，只能跟着小太监去见夏若薇。

    “臣（臣妇）见过太子妃千岁……”到了客厅，一见到夏若薇，曹家夫妻还得跪倒行大礼。

    “原来是曹大人，还有卢夫人，听说你们最近很忙啊，怎么有空跑我们家来了？”夏若薇坐得端端正正的，问话也挺客气，但她没叫人起来。

    曹向明只能继续跪着答道：“微臣夫妻听说夏太傅一家回来了，我们是亲家，自然该过来看看的。”

    亲家？！一听这个词夏若薇就想过去踹曹向明和卢清影几脚，可跪着的那两个是有品级的，朝廷命官和命妇，不能随意殴打。

    “曹大人这话让人听不懂了，卢夫人自回京不知拜访了多少人家，相了许多的淑女，要说亲家，也不知你们定下了哪一家，还不赶快去献殷勤，跑我们这原犯官家里做什么，不怕再连累你们？”夏若薇说得咬牙切齿，她和太子还被关着时，卢清影就上蹿下跳要另给儿子找人家，当时她就气得吃不下饭，现在他们还好意思跑她跟前来！？

    这件事是妻子糊涂加心急，曹向明心里也埋怨卢清影不该在局势未明时就跟夏家翻脸，可事情已经做下了，他们现在还能说什么？

    “是微臣夫妻糊涂，当时微臣夫妻以为三姑娘她没了……现在三姑娘既然还活着，曹夏两家自然还是亲家。”卢清影抢在曹向明前面说道，她做的自然该她来道歉。

    “亲事还能成？卢夫人你不是还没睡醒吧？你凭什么认为我们夏家还会把姑娘送到你们曹家，嫌她受的罪不多，嫌你没弄死她？”夏若薇气道。

    “太子妃，”卢清影跪在地上却抬头看向夏若薇，她长着一张鹅蛋脸，风韵犹存气质更是文雅温柔，而夏若薇面如银盆，容貌娇美人品秀雅，两人乍一看还真像是有血缘关系的，所以当初卢清影是真对夏百合看着顺眼，现在的夏若薇是真看着卢清影便恶心！

    “曹家夏家订婚是有媒人立了文书的，白纸黑字岂能反悔，臣妇承认当初是一时糊涂，但我家老爷，我的辉儿对此事毫不知情，辉儿以为三姑娘没了，是茶不思饭不想，瘦了好多……”卢清影说着都心疼儿子。

    “令郎茶不思饭不想，那是你曹家厨房的问题，谁让你们不学学慧泽园，曹少爷到那里可是又吃又玩，还能和人唱‘天涯何处无芳草’呢！”夏若薇都被气乐了，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曹家夫妻不由得面面相觑，京城消息传得也太快了，昨晚慧泽园发生的事，今天太子妃就知道了，一定是有想整曹家的人趁机告状的！

    “太子妃，曹家夏家是有婚书的，三姑娘进了曹家的门，我一定会好好待她，您要还不放心，我可以让辉儿写保证书，保证他再不去慧泽园那种地方了。”卢清影说的由衷，做为一个合格的母亲，她的确不想让儿子留恋欢场，毁名声伤身子，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的。

    “谁说我家姑娘还进曹家的门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没那么傻那么狠心？”见卢清影装没听清，夏若薇就把话重申一遍。

    卢清影皱皱眉：“太子妃，曹家夏家是有婚书有媒人的，怎能说不进门就不进。”她这话也重复好几遍了，太子妃能听不懂。

    “有婚书有媒人，不能说不进门就不进？！那我三妹妹当初去你们家，你们怎么把她绑到莲心庵的，还有她带的陈嬷嬷和晓霞晚霞呢，是不是已经被你们害死了？”重提妹妹的遭遇，夏若薇再也忍不住怒气，一个茶杯砸在地上，茶杯里有水杯子的碎片四下飞溅，卢清影忙护住自己的脸。

    “太子妃！”曹向明忙站起来，把妻子扯进自己怀里护住，警惕的盯着夏若薇。

    他这一动，夏若薇带的宫女太监哪还能站着当背景，他们匆忙挡在夏若薇前面，形成人墙，然后领头的宫女才斥曹向明：“大胆，敢对太子妃不敬！”

    卢清影被丈夫护在怀里，心踏实不少，她摸摸自己的脸确定没伤到，才轻轻扯扯曹向明小声提醒他：“老爷，好汉不吃眼前亏……”她知道自己男人因为才华出众难免有点持才傲物的文人脾气。

    万恶的封建社会！曹向明在心里骂道，他和妻子都是五十的人了，却还要向二十几岁的丫头低头认错，她夏若薇有什么本事，不就是太子的老婆嘛！

    “微臣一时情急冲动，但微臣也是为了太子着想，太子才复立，要是传出太子妃折辱朝廷命官的谣＊言……当然微臣相信太子妃刚才只是手滑了……”曹向明也不是好欺负的，他暗示各退一步。

    “夏家曹家已经没有结亲的必要了，曹大人只要答应我们两个条件，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如何？”夏若薇也冷静下来了。

    “太子妃请说。”曹向明没敢冒然答应。

    “一，退婚；二，把陈嬷嬷和晓霞晚霞还回来。”这条件其实是夏百合开的，她开出三个条件夏若薇都依了她，现在说的是头两个。

    “太子妃，您说的三姑娘是怎么到的莲花庵，与我知道的有出入啊，我当初是没敢留三姑娘在家住，但我让人把三姑娘护送到莲花庵的，还交代庵里的人好好照顾，还留了银子给她，她带的嬷嬷和丫环不是一直在她身边吗？”卢清影一脸无辜的样子。

    夏若薇顿时火气又上来了：“护送？用绳子绑了人，堵住嘴的也叫护送，你们根本没让她带人！银子倒是留了，不过是留给莲花庵的人，说找机会要了我妹妹的命，省得她再跑去你们曹家！”

    曹向明吃惊的看向妻子，她真这么狠？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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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擅自做主

    卢清影听了太子妃的话也是一脸吃惊：“没有啊，我是让人好好和三姑娘解释曹家的难处的，怎么……莫非是底下人擅自做主？”

    底下人……武家媳妇没能进来，夏若薇也不知她是不是在外面，不过没关系，“你说底下人擅自做主？好，我给你时间去问，明天这个时间，你们带婚书和我家的下人来，现在你们可以走了。lwxs520.com|”

    太子妃说让走就不能强留下来，曹家夫妻灰溜溜的走人，本来曹向明还想亲眼见见夏百合的，可夏若薇这一摔杯子，他根本没开口的机会了。

    等曹家夫妻都走了，夏若薇忙起身进内屋，夏百合就站在帘后，神色很平静。

    是夏若薇着急安慰妹妹：“你不用担心，这门亲事是一定要退的，容不得他们抵赖，他们明天再来我再整他们，看他们还敢拖延！”

    身为太子妃是不能刻意折辱朝廷命官和朝廷命妇，但多跪一会儿算什么，说些大家都懂明面上却挑不出错的狠话也不算什么，钝刀子杀人才更疼。

    “大姐姐，你说陈嬷嬷和晓霞晚霞还活着吗？”当初能在危难时被选出护送原主的下人，自然是和原主关系最好最忠心耿耿的，夏百合穿越时原主已经在莲花庵住了五个多月，陈嬷嬷和晓霞晚霞真要出事她也救援晚了，但现在夏家又起来了，夏百合就得让夏家别忘了对他家女儿好的人，给她们报仇。

    曹家对夏家的嫡小姐都那么狠，还能对下人怎么宽容？夏若薇对陈嬷嬷她们的命运不敢怀有希望，只是安慰妹妹：“我想曹家大概将人卖了，等明天他们再过来就清楚了，至于你说的武家媳妇那些敢对你动手的下人，我想曹家就不会让她们好过，明天……说不定从今天后我们就再也见不着她们了。”

    杀人灭口，替主人背黑锅，卸磨杀驴，这些手段夏若薇就是没用过也见识过，她之所以今天放曹家夫妻这么快走人，就是想借他们的手处理武家媳妇等人，能狗咬狗的事，夏家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夏百合点点头，武家媳妇那些人说话毒下手狠，从熟练程度上看没少干替主子善后的事，既然常干，就该有哪天会被推出来顶罪的觉悟。

    夏若薇的确没猜错，曹向明出了夏家，才上马车还没坐稳，就问卢清影：“你老实对我说，你是怎么把夏家三姑娘弄去莲花庵的，你是不是真计划要人家的命？”

    “手段不强硬一点，她肯离开我们家？但我只是让莲花庵看着她，别让她跑出来，我哪敢弄出人命，都是武家媳妇自作主张。”卢清影半真半假的掩饰自己，她哪能把责任都自己担着。

    曹向明沉默，细想想卢清影说的话，他是不信的，真要让夏百合不闹又好好养着，在曹家的别院待着不更好，等夏家没事了曹家也好交代，之所以非送人去莲花庵，不就是想让人死在莲花庵，死在远离曹家的地方。

    为了儿子，卢清影居然能这么心狠手毒，曹向明在今天之前根本没想到……真没想到吗？卢清影对那些敢上门要给他做小的女人不是早就下狠手了，只不过他觉得那些女人太不要脸，活该，才没放心上的。

    可夏百合呢？人家和曹家是订了婚的，娘家有事来投奔婆家，不是常理吗……不，也不能这么说，她要真在意曹家就不该来，不该要连累曹家连累他儿子的前程的……可要人家的命还是太狠了，你把人家软禁着不行吗？

    “夏家现在恨死我们了，你说该怎么办？”曹向明还是怪卢清影做事不留余地，可如今夫妻俩是一条绳子上栓着的，只能共对难关。

    “这门亲事无论如何不能退！”在今天之前，无论是夏家人还是太子宫里的人，见到他们夫妻哪个不是笑容可掬生怕怠慢了，可今天又是从侧门进又是跪了好久，太子妃还砸了茶杯差一点儿伤到她，这是为了什么？卢清影很清楚。

    是了，只要夏百合还是曹家的媳妇，夏家和太子妃才不敢再怠慢报复曹家，甚至他们还得讨好哄着曹家，曹向明明白妻子这回的决定倒没错，可问题是夏家人也不傻，他们能答应？

    “一点一点来，一点一点的磨。”反正卢清影是不松口，看夏家能如何。

    “当初是谁送夏家三姑娘去莲花庵的，她的下人呢……”曹向明想起夏家还追究这件事呢。

    “是武家媳妇带人干的，我当时怕那孩子求我我会心软，所以没出面……”卢清影轻声说道。

    她现在说会心软曹向明也不信了，他长叹：“等回去就叫武家媳妇过来，我亲自来问她。”

    因为怕曹秉辉知道夏百合的事闹起来，曹向明夫妻不许府里人议论这件事，但武家媳妇是卢清影最亲信的，给曹家当内宅总管就当了二十多年，她消息能不灵通，人能不机灵，一听夏家三姑娘居然还活着，再一想自家小姐的手段，她就怕了，逃了！

    曹向明和卢清影根本想不到身为家生子的武家媳妇敢逃，他们回来找武家媳妇，找不到人，还以为人是出去办事了，夫妻俩就坐下商量，琢磨朝中和谁关系算好，能去夏家当说客，实在不行卢清影就去求自己娘家，她是做错了，回娘家少不得被爹娘责骂被兄长训斥，但好歹是一家人，卢家不会见死不救的。

    只是卢清影的爹娘都是快八十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曹向明和卢清影不敢惊动他们。

    商量着过了一个多时辰，还没见武家媳妇，卢清影就气了：“去把人叫回来！”

    曹家下人便去找，问了门房说人出去了，然后去曹家和卢家的店铺找，还是没找到。

    “不会是去庄子里吧？”管事娘子回禀时还猜测。

    “我没让她去庄子里啊？”卢清影那时还没当回事，“让她回来就赶快过来！”

    可惜的是，到了掌灯时分武家媳妇也没回来，曹向明和卢清影这时候才觉得不妙，武家媳妇命不好，嫁的男人早早死了，生的两个女儿也嫁人了，婆家还不在京城内，要出城去找得明天开城门以后，而现在，真是不知上哪儿去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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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梦中情人

    夏侯父子是晚饭时才回来的，回来时还挺高兴，说去夏家原来的府邸看过了，里面基本上没被破坏，明天让人打扫好了，后来就可以把封在大理寺库房的箱笼什物签字验收搬回来，到那时就得尤氏这当家主妇过去安排了。

    尤氏不可能一个人忙这些，黄氏现在有孩子离不开，夏百合是未出阁的姑娘不好抛头露面，再说搬东西摆家具等重活也不能让女眷亲自动手吧？

    “夏家原来的家生子全被卖了，大理寺只是记录卖了多少银子，却没记着卖到哪儿去了，看来我们明天还得去再买一些人回来。”夏侯叹气，原来的下人多好，都是用熟了的，可现在夏家人能平安回来就不错的，别的还敢挑什么？

    明天怕是没空的……尤氏没敢先提，她等夏家父子高高兴兴的吃了晚饭，才说道：“今天曹家来了，还是来了两回，头回是曹家夫人自己来的，爹你们不在家，我就没让人进来，可过了一会儿她又和曹大人来了，嚷嚷着要见三妹妹，正好太子妃来了，就让他们进来了。”

    夏家人没想过要刻意隐瞒夏百合的存在，是曹家对不起夏家，夏家的女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所以曹家迟早会知道夏百合还活着，尤其是有那么多比他们先回京的犯官，所以对曹家上门，夏家人也没有措手不及的惊讶。

    他们只是气愤，“他们还有脸来！”夏仲谈先叫道，曹向明要是现在就在他面前，他一定一拳打过去了。

    “他们怎么说的？”夏伯洗问道。

    “先是不承认，再说误会，说是曹家下人擅自做主的，反正不想退婚，太子妃说让他们明天把婚书和陈嬷嬷她们带来。”尤氏挑着曹家夫妻的无礼说了些当时的情况，她可不会说太子妃摔了杯子，免得她公公心疼不该心疼的。

    夏侯心疼的是自家小女儿：“他们说不退就不退，他们有什么脸还娶我们夏家的女儿，三丫头你放心，明天爹亲自和他们谈，一定把婚事先退了，然后和他们算帐。”

    夏百合一直乖巧的坐在一边，听夏侯这么说就点点头，夏家人能坚持退婚，不被曹家人再唬住就好。

    “太子妃说，她晚上还要再过来，和爹您详细商量曹家的事。”尤氏没忘了转告这件事。

    夏侯顿时有点不自在：“她是嫁出去的姑娘，晚上怎么还来，要是太子宫里有人说闲话怎么办？”

    “大妹妹千岁的身份尊贵，有些事她来说比较好。”夏伯洗这话很是意味深长。

    夏仲谈没听出来：“是啊，大姐身份摆在那里，容不得曹家人不要脸的胡闹！”

    夏百合被尤少君明确告知，自家便宜爹和卢清影还有过“想当年”，谁还是谁的白月光、朱砂痣，心中明了后再看在场人的表情不一，她就能确定了，夏侯面对儿女很心虚有愧的，所以对孩子的话里有话只能装听不出，夏家她大哥大嫂是知道当年事的，她大姐也清楚，二哥则毫不知情，二嫂也不知道。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做儿女的就没有希望自己父亲除了自己母亲之外，心里还有别的女人，夏家夏伯洗和夏若薇是知道卢清影当年在京城有多少追求者的，老实说夏侯要提前询问他们，他们是不高兴和曹家结亲的。

    可惜的是，当时夏侯和曹向明同朝为官，两人在朝中聊天，曹向明夸了夏家女儿各各出众，说自己妻子最看好夏家的三姑娘，而且曹家也不喜欢让儿子纳小的，夏侯就动心答应了。

    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夏伯洗和夏若薇虽是长兄和长姐，但夏侯都同意了，他们也不好让自己爹再反悔，只能安慰自己，想着曹家也不让儿子纳妾，曹秉辉也是个小才子，人品上也没毛病，就不挑了。

    可后来，曹向明得罪了卫王，永安帝也讨厌了他，堂堂户部尚书正二品的官，一下就连降四级贬成个知府，夏伯洗就想着退了这门婚，可又怕不知情的人笑夏家趋炎附势，让妹妹不好再找人家。

    结果夏家做到了同甘共苦，却是曹家忘恩负义，不认这门亲不说，还想致夏百合于死地！

    夏若薇是越想越气，回宫连饭也吃不下，太子心疼自己的发妻，安慰她：“来日方长，曹家得罪了那么多人，连我父皇和叔祖都讨厌极了他们，你还怕没出气的时候？”

    她怕的是她爹心软啊，不过夏若薇还得庆幸，永安帝也是那时代过来的，人家就没觉得卢清影有什么好，当然永安帝中意的陈贵妃也不是什么好的。

    男人都是糊涂虫！

    夏若薇还得去夏家盯着自己爹，老实说她当太子妃的好处也就在这上了，她爹要敢犯糊涂，她能管得了他。

    “要我陪你去吗？”夏家都是保他才被连累了，太子也想过去安慰老师，和大舅子小舅子说会话。

    “时间已经晚了，我一个人去说会话就回来，不用太子相陪。”太子晚上出宫不好，再说她总不能当着太子面说她爹和卢清影的事吧，夏若薇还得给她爹留面子的。

    因为夏若薇事先说了晚饭后还会来，夏家人就一直在等着，等夏若薇来了说是要和夏侯单独聊聊，夏侯心就忐忑上了，好像闯了祸的孩子要被家长责罚似的。

    夏若薇到底是做女儿的，不可能真拿鸡毛掸子出来，不过她说的话也够直接了：“卢夫人今年也快五十了吧，我看着可不像，保养得真好，难怪当初那么多男人把她当梦中情人。”嗯，这“梦中情人”一词，还是曹向明先说的。

    她今年四十有七，当初夏家和卢家差一点儿就议亲了，夏侯是记得卢清影的年纪的，可要说他对卢清影三十几年还念念不忘，他得喊冤了，真正陪他半辈子，给他生了二儿三女的是他的发妻，那才是值得他记一辈子的女人啊。

    不过当初应了曹家的婚事，夏侯还确实有点上一代遗憾下一代弥补的心理，可也不单是如此，他要不觉得曹秉辉人品不错，哪会同意把自己的宝贝女儿许给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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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来者不善

    夏侯想得极好，现实却给了他响亮的耳光，不但卢清影没他想象中的美好，他连曹秉辉都看走眼了，所以他还能怎么向儿女解释？

    “那位卢夫人不但保养的年轻，连性子也和小姑娘似的，我不过就问问她为什么把我三妹妹绑到莲花庵去，她就缩在曹大人怀里哭，曹大人还就当众抱住她了，弄得我看着都不好意思，爹您说，明天她要来了，不会又当众扑到谁怀里哭吧？”夏若薇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夏侯更不自在了：“大庭广众之下，谁会做无耻之行事……”

    知道无耻就好，“那她要私下和您聊聊呢？”夏若薇继续问。

    “薇姐儿……”就算她现在是太子妃了，也不能这么和爹说话吧。

    夏若薇怔了怔，眼泪下来了。

    “薇姐儿，你别……爹不是……”夏侯慌了，他这个大女儿自小便是要强的，他妻子身体不好，在尤氏进门前都是夏若薇管家的，那时夏若薇也才十一二岁，为人有分寸，处事周到又公正，管理的特别好，要不永安帝能夸她有邢皇后的风采，选了她给太子当正妻？

    夏侯记忆里这个大女儿懂事后只哭过两回，一回是丧母之疼，一回是出嫁之前，可就算那两回，她也是最先止住眼泪去安慰父兄弟妹的，所以夏侯一直觉得这个女儿最懂事最稳重，所以他也最不会去安慰这个女儿了。

    “女儿心里其实是明白的，要不因为我是太子妃，爹其实可以不趟这浑水，那样二弟妹不用怀孕了还一路流放受罪，二妹妹孙家也不敢欺负她，三妹妹更不会差点儿没命，都是因为我……”

    夏若薇的确是个明白人，夏家有着几代帝师的荣耀，只要他们家的后人不往反叛的绝路上走，富贵是少不了的，实在不用她去当太子妃锦上添花。

    当外戚有什么好的，哪天皇帝瞧你不顺眼了，哪天哪个得宠的偏妃嫌你碍事了，斗起来绝对会连累娘家的，邢家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是你，不怪你，你爹我是太子的老师啊，学生有事老师能无动于衷吗？想想咱们先祖忠直公，当初神册帝还不是他学生呢，废立储君不是家事是天下事，你爹真要是一片私心，那肖家呢？温家呢？”夏侯这话不是为哄女儿才说的，就算太子不是他女婿，但他是太子的老师，单这一样，他就必须和太子坐同一条船了。

    “我对不起家人，所以爹，无论如何不能让三妹妹再进曹家的门，无论曹家人如何花言巧语如何痛改前非，您都不能答应啊，他们要把三妹妹骗回去，一定会再变脸的，我就是怕，三妹妹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我们是她的亲人，不能再把她往火坑里送！”夏若薇边流泪边恳求道。

    “这是当然的，我女儿我能不心疼，你要不放心，我可以对夏家列祖列宗，对你娘的在天之灵起誓，绝不和曹家再结亲！”夏侯也是无奈了，别人的老婆和自己的孩子，谁更亲还用说吗？为什么他的儿女都要怀疑他呢？

    夏若薇这才放心一些，她也是没办法啊，那卢清影的确是大美人又懂男人的心，你看她哭起来妆都不掉的，只有美感而不是鼻涕眼泪哭花脸的叫人厌恶，太子宫里的女人没一个能比得了的，她怎么能不怕她爹瞧着又糊涂了？

    夏家和曹家约着是第二天下午详谈，所以第二天一早，曹家在急忙寻找武家媳妇时，夏侯去上了早朝，他很明白只有自己的地位越来越稳，他的儿女才没人敢欺。

    也不只是夏侯这么想，肖尚书他们不也出现在早朝的队伍里，而真让朝臣都意外的是，年过六十的卫王今天居然也来了。

    卫王比永安帝就大十一、二岁，但却是永安帝的叔叔，他是天显帝的老来子，在天显帝众子争储时，他才刚学着写自己的名字，所以神册帝登基后，对这个幼弟向来亲善友爱。

    卫王还没长大的时候，天显帝就驾崩了，依附皇帝兄长而生存，卫王也是很懂事的，他当王爷当得向来安分守己，平常很少上朝，更别说近些年年纪大了。

    夏侯因为有着太子老师和岳父的双重身份，他对卫王家里发生了什么，比其他朝臣更清楚，卫王和曹向明是有仇的，可此时卫王的出现，他却没有能借刀杀人，或渔翁得利的高兴劲……

    总觉得卫王今天是来者不善啊？

    不单是夏侯有预感，永安帝一上朝看到站在前排的卫王，也有不妙的感觉，不过想着卫王总不会丢皇家的脸，所以他还能沉住气。

    卫王也很能沉住气，当太监高呼“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后，先是三省六部的大臣出来，例行公事的上奏折，等朝臣都说完，永安帝要退朝时，卫王才出列跪倒：“老臣有本要奏！”

    来了，永安帝和夏侯一直在等着呢，“王叔一直待在家里，今天是有什么事啊？”永安帝和颜悦色的问道。

    “老臣年迈体衰，的确一直在家静养，可想不到的是，昨晚居然有人找到卫王府，求老臣能救她全家的性命，说有朝中大臣要行杀人灭口的恶行，皇上知道，臣不过是一个闲散的王爷，哪有保护别人的本事，要是那恶人横下心来连卫王府也敢闯，老臣一家老幼岂不是也性命难保，所以老臣昨晚怕得觉都没睡好，今天早早就来求皇上了。”

    六十多岁，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王爷，跪在地上求皇上救命，让人看着都心生不忍，永安帝皱皱眉：“王叔言重了，京师重地天子脚下，谁还敢欺负你一个亲王不成？”

    “怎么不敢，夏家三代太傅一门忠良，忠直公的缢号是先帝亲定的，可夏太傅的小女儿，不是也有人敢要她的命吗？”卫王沉声说道。

    夏家和曹家的事情目前还只有少数人知道，卫王的话一说，朝堂上的文武们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王叔不是说自家吗？怎么又扯上夏家了，夏爱卿，你的女儿还好吧？”永安帝就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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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告了御状

    关于夏百合和曹家的事，夏家人是全家在一起商量了，亲事是一定要退的，曹家不是能共患难的，这样的小人谁家还愿意把自家女儿嫁过去，仇也一定要报的，夏百合被关在莲花庵五个多月，差一点儿连命都没了，夏家不可能当没这件事发生。

    可问题就在“差一点儿连命都没了”，要是夏百合已经没了，夏家回京城的第一件事就得是告御状，然后冲进曹家和他们拼命去，可夏百合还活着啊，他们不能不管不顾不想着夏百合的将来。

    古代是男尊女卑的社会，就算错的是男方，主动退婚对女子的名声也有伤害，不知会被有心人怎么传，尤其是夏百合不是一离开曹家就去了西溪和父兄一起，她到底在外面住了快半年，中间发生了什么谁能做证？

    所以夏家计划的是，先悄悄的和曹家把亲事退了，这件事是曹家不仁不义在先，夏家只说不追究，曹家还能挑什么？等退了婚，再找别的理由报仇，一点一点磨也要磨死曹家。

    仇要报事却不想张扬开，结果今天早朝，卫王把这件事掀开了，永安帝也没替夏家遮掩的意思，夏侯反应也很快，马上也出列：“臣本来想年后去大理寺递状子的，求皇上为小女做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永安帝一半糊涂一半是装糊涂，“卫王叔，既然是你先告御状的，那你先说。”皇帝当然得先问自己不清楚的事了。

    “老臣是无辜的，”卫王先声明，“老臣一直在家中静养，平常都不出门的，可昨天下午申时，门房来说有位妇人要求见老臣，老臣当时还奇怪说不见呢，因为妇人有事求见的也该是王妃啊，可门房把不见的消息传过去，又回来了，他手里拿的是一张写字的纸，老臣细看吓了一跳，那不是曹大人和夏太傅两家儿女订婚的婚书吗？”

    “老臣觉得不对了，曹家和夏家的事怎么找到卫王府了，于是把那妇人叫进来想问问，结果那妇人进来就跪在地上求救命，她说她是曹家夫人的原陪嫁丫环现管事娘子，人称武家媳妇，她说当初夏太傅全家入狱，夏家三小姐是提前跑出来，来投奔曹家的，可曹家嫌贫爱富，把人家千金小姐绑起来堵住嘴送到南丰城郊外的莲花庵，并且给莲花庵主重金，要她不许给夏家三小姐送饭，活活饿死她以绝后患，这样就算将来有人找来，也可以推说夏家三小姐是因思念亲人，茶饭不思自己寻死的。”

    卫王的话让满朝震惊，夏侯跪在一边身子都抖上了，夏百合是说过曹家的恶行，但她怕刺激父兄哪会像卫王说的那么直接，如果曹向明现在也在朝上，夏侯肯定会起身和他拼命的！

    卫王的话还没说完呢：“老臣当时听着也很吃惊，可单凭武家媳妇一面之词谁敢信她，可武家媳妇说她有证据的，她说婚书上写着两家订亲的信物是一对白玉花卉小盒，是卢家的宝贝，夏家三小姐来投奔曹家自然是带着信物来的，卢夫人要杀人，宝贝还是留下来了，然后夏家这不又回来了，卢夫人当时不知夏家三小姐没死，她怕她做的事败露，便狠心砸了一个白玉花卉小盒，让武家媳妇拿去埋了，武家媳妇留了个心眼，现在这信物臣已经带来了。”

    卫王从袖子里取出个盒子，就放在大殿的地上打开，离得近的人都能看到，盒子里装了一只小巧玲珑的白玉花卉小盒，还有一堆同玉料的碎片。

    “夏爱卿，这可是你家和曹家的信物？”永安帝也没让把东西呈到面前，他只是问夏侯。

    夏侯就跪在卫王旁边，自然看得最清楚，一堆的碎玉很好的揭露了卢清影的狠心，夏侯咬牙切齿的道：“回皇上，这正是臣当初与曹家订亲的信物，而小女儿死里逃生来到西溪时，她说的和武家媳妇说的一点不差，曹家的确要致她于死地，求皇上为臣做主！”

    “朝廷命官和朝廷命妇谋害未过门的儿媳妇，实在是骇人听闻的恶行，此事就交由……”永安帝要下旨了，这件事还不至于让皇帝亲审的。

    “皇上，臣的话还没说完……”卫王打断永安帝的话。

    这是自家皇叔，再者永安帝确实讨厌着曹向明，所以他没生气，很耐心的问：“王叔还有事，不会曹家还做了别的吧？”

    “臣都是听武家媳妇说的，”卫王先推个干净，“武家媳妇说，如今夏家回来，卢夫人要掩盖真相，于是想杀她灭口，而她之所以不是去大理寺却来臣这里，是因为她说，大理寺正卿陈大人曾与卢夫人有私情，当年曾托媒人去卢家提亲过，还私下送了卢夫人香囊，金钗，绣帕等信物……”

    “咳咳……”

    有好几个大臣听着忍不住想笑，又怕御前失仪忙掩饰的咳嗽了几声。

    永安帝没空怪他们，因为他也想笑，皇帝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才压住笑意。

    大理寺正卿陈若平仓惶跪倒：“臣……三十一年前，臣才十八岁……”年轻好逑的又不只他一个，他就不信这满朝文武中再没别人中意卢清影的，就拿夏侯来说，能是清白的？

    “年轻人，也难怪，卫王叔，那武家媳妇没说陈卿家现在还与卢夫人藕断丝连吧？”永安帝忍笑问道。

    “那倒没有，不过武家媳妇说卢夫人风韵不减当年，她家小姐无论到一家，都愿意和当家的大人而不是后宅的夫人说话，而只要这么关门一谈，就没办不成的事。”卫王这话让朝上许多大臣都变了脸，曹家也是达官显贵，卢清影谁家没去过，难免有时候他们家夫人不在家他们和她说会话的，说话还能被泼脏水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卢家的……”卫王转头看文臣那一行里的礼部卢侍郎，卢清影的嫡亲大哥。

    曹家和夏家的事，卢家人的确是全不知情，卢侍郎也是今天上朝才听到的，他很震惊，可朝堂之上他不好冒失的为曹家辩护，想着等下朝赶快去曹家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卫王后面的话更难听，竟扯到他妹妹和卢家的名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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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梦幻破灭

    卢清影的确年轻时是出了名的美人，但她是大家闺秀，身边每天每时每刻至少有四个大丫环四个小丫环陪伴伺候，还有好几个嬷嬷随时待命，她能跟哪家男的私相授受？除了姓曹的……

    卢侍郎回忆当初一直觉得不可思议，曹向明对卢清影那时一见钟情这好理解，大家闺秀也会有春游踏青和上庙的出门机会，毕竟完全养在深闺外人不知她们的模样，好男人哪会上门求亲，可私下单独和男子私会，她是怎么做到的？怎么撇开那么多下人，一个人跑到曹向明的住处去的？

    也就那么一回，卢清影跑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家里就发现她不见了，然后追了过来，她和曹向明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可卢家的名声已经被坏了，卢家不得不将女儿嫁给姓曹的！

    但至于陈若平，他没那么大胆，他是给卢清影送过东西，可东西没到卢清影的手是被卢侍郎他娘给收着了，卢家老夫人当初中意的女婿人选正是夏侯和陈若平还有李世续三个，所以她谁也没得罪谁也没拒绝他们给卢清影献殷勤。

    一女百家求，何况卢家老夫人眼力没错，她看中的三个现在都是功成名就举足轻重的高官，卢侍郎从没觉得自己娘亲当初不得罪人的做法有什么不妥，谁会想到卢清影身边的丫环会背叛她，将本该只有卢家和当事人才知道的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掀了出来？

    今天之后，卢家和他妹妹还怎么在京城容身？

    卢侍郎脑子正乱，却听着卫王还不放过卢家，他本能的出列跪下，心想无论卫王再说什么，他必须得反驳了。

    “那武家媳妇说，她家小姐平生顺风顺水，唯一的遗憾是在子嗣上，卢夫人成亲三年才怀了孩子，没四个月就小产了，两年后又怀上，是不足月就生产，结果那孩子没满月就没了，曹大人夫妻自然痛心疾首，他们不知吃了多少药看了多少郎中，可都说他们夫妻身体很健康……”

    卫王说的这件事朝中大臣大多都清楚，这不算秘密，曹家夫妻还请太医院的看过呢，心急子嗣大家都能理解。

    “武家媳妇说，既然不是身体上的原因，她家小姐就只能求神拜佛了，毕竟曹大人很招人的，卢夫人为保后宅独尊，手段难免狠了些，所以有一天她遇上个神棍，那神棍说有冤魂在缠着她，说要想她的孩子能平安出生长大，得找别人家的孩子替她的孩子送给冤魂偿命，怎么替呢，要找亲戚家有血缘的，还得和她的孩子同年的，要把亲戚家那孩子的八字给她的孩子戴着，这样神棍再帮忙做法，就能哄过冤魂了。”

    卫王说道这里，转头看看也跪着的卢侍郎，很认真关切的问道：“武家媳妇说，卢侍郎家原有个和曹家三少爷同年生的哥儿，可才两岁就没了，我也不清楚，卢侍郎还记得吗？”

    卢侍郎脸色苍白，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倒是太仆寺卿，卢侍郎的小舅子孙长东也出列跪倒，悲道：“回皇上，确有此事。”

    这下满朝文武又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太吓人了，原来的卢清影在京城几乎是女神级别的存在，今天被揭露真面目，好多男人都有梦幻破灭的伤心感。

    永安帝也严肃起来，老实说他本来是只讨厌曹向明的，还有点觉得卢清影跟着曹向明不断的收拾丈夫在外惹下的风＊流账，也是挺可怜的，男人嘛，对绝色女子难免宽容许多的。

    结果今天这么一听，卢清影不但不自重还是个毒妇，更吓人的是，那神棍要是真存在，有孩子的人家怕都得心惊胆战不安了！

    “卫王叔，你可知那神棍现在何处？”永安帝听着都不由得担心自己宫里的安全了。

    “臣不知，这件事其实只是武家媳妇说的，事情发生在十八年前，再说当时卢夫人身边最得意的丫环不是她是个叫娇兰的，具体办事都是娇兰来的，事实上卢夫人有没有听那神棍的话她都不清楚，更别说有证据了，她只是记得卢大人家里的小哥儿没了之后，娇兰也忽然不见了，她因为害怕，才不敢忘的……”

    卫王这话一说，卢侍郎身子晃了晃居然连跪也跪不稳了，别的大臣看到了心里更是信了八成，真是想不到啊，谁家有这样的妹妹可真是害娘家人！

    永安帝对朝臣一般时候还是心软的，见到便吩咐侍卫先将卢侍郎扶下去，并让太医院派人给瞧瞧，还让大理寺正卿陈若平和太仆寺卿孙长东都起来，这两人一个是年少无知追错了人，一个算苦主，皇帝都不怪他们。

    不过这件案子陈若平还是得避嫌了，永安帝点了大理寺少卿包志强的名：“包卿家，夏家和曹家的案子就由你来审吧，顺便要是卢家想查，你就给他们查查当年的事。”

    曹向明去年给贬为正四品的知府，连带卢清影从正二品的郜命夫人变成了正四品的恭人，大理寺正卿是正三品，大理寺少卿是从三品，审曹家够资格，可夏侯却是从一品的高官，还是入了内阁的大臣，而且只要太子一直没事，夏侯肯定会接左相的班，成为当朝正一品的。

    包志强心里自然是忐忑，皇上的话他有些听不大明白，什么叫“顺便要是卢家想查”，难道卢家想要袒护卢清影，他就不管卢清影诅咒害人了，可要是不算进去有人命的事，单说曹家软禁了夏家千金，夏家千金还活着，这案子他要秉公来判，是要不了曹家夫妻命的。

    “皇上，刚才卫王也说了，这件案子表面看只是曹家和夏家的事，但不知会牵扯多少高官在内，微臣小小一个大理寺少卿怕是应付不了，臣斗胆求皇上再派大臣同审。”包志强此刻顾不上顶头上司会不会怪他含沙射影了，先确定帝心是最重要的。

    要三司会审？这么件反悔退婚的小案子，哪用兴师动众的，永安帝顺口说道：“包卿家无须多虑，你要怕镇不住，朕到时候让卫王和许卿家去旁观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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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三位太医

    早朝时发生的事，夏家女眷们目前还不知道，吃了早饭之后，夏若薇又来看娘家人，还带了三位太医院的太医，想确定流放的苦日子有没有让尤氏他们伤了根本。

    因为家里主要是女眷在，夏若薇带了的三位太医全是六十岁以上的老者，有妇科圣手蔡院判，有儿科高人陈葵，更有号称全能的傅老太医。

    夏百合是一听傅老太医便注意了，但那位救过原主母女，让原主动了学医念头的傅老太医，要还在世得一百一十岁高龄了，现在这位傅老太医老是老，但人家才七十多岁，是原来那位傅老太医的小儿子还是大孙子呢？

    夏百合没敢去问，这位傅老太医看年纪在太医院待的不是一天两天，原主肯定知道的。

    “三姑娘调养的很好，没有任何后遗症。”

    如果不是夏百合自己说她得过伤寒，蔡院判和傅老太医都诊不出她曾过得那么厉害的疫病，这让两人都有些意外。

    “没少吃药。”夏百合笑笑，伤寒是大病中的常见病，上下五千年里不知多少名医对它用心过，就连他们朱家都记录有厚厚几堆的病例，她打小便看得很熟，可以说只要不是伤寒再突发新的并发症，她都能对症下药给治愈了。

    蔡院判和傅老太医听了也没太当回事，伤寒虽然吓人但也不是得了就必须没命的，他们手上也治愈过不少人呢，怎么就不许夏百合碰上好郎中了？

    陈葵是主管儿科的，他最先给小石头号脉，听说黄氏怀孕时又是在牢里又是被流放，生孩子也没待在好地方，就格外的注意了。

    陈家也是祖传的儿科世家，家里人能被选进太医院为皇家子孙延续而效力，手里怎能没点绝活，比如陈葵就清楚，一个人的智力发育是从娘肚子里就开始的，确切说最关键的时期是怀孕后三个月至出生后头六个月。

    这段时间是最长脑子的时候，要是期间营养跟不长，孩子将来就不可能会聪慧，严重的甚至连一般人都不如，而且错过这段时期将来再补，那也只能补得身体强壮，对脑子是补不了的。

    陈葵先给小石头诊了脉，再看这小孩手里一直抓着一个布老虎，就故意要从他手里去抢，小石头顿时急了，呀呀的叫着，把布老虎紧紧抱进自己怀里，还警惕的盯着陈葵。

    陈葵笑了，拿起自己带的脉枕又逗小石头：“老夫拿这个跟你换怎样？”

    小石头扭头不答理他了，显然普通的脉枕不如花花绿绿的玩具对孩子有吸引力。

    “孩子很健康，看着也很聪慧。”身体情况和反应力都是四个月孩子该有的，陈葵能断定夏家对黄氏母子是费尽心血的在照顾。

    黄氏听着当然高兴，忙向陈葵道谢，也不忘讲婆家对她的好：“那时候全家都可着我和孩子来，连式明和丫丫都省下自己的给弟弟吃，陈太医您给他们也瞧瞧，这俩孩子都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呢。”

    今天来当然是都得检查到了，陈葵又给丫丫号脉，然后问了尤氏丫丫平时吃饭睡觉的情况，最后笑道：“大姐儿一切都挺好，只是最近让她再多活动活动，她之前在吃的消积食的方子也继续。”

    尤氏听明白了，忍不住白丫丫一眼，陈葵的意思是丫丫最近吃得有点多不消化了，可不是吗，这里不是西溪，从康关城孙家到京城他们现在住的别院，哪间屋子都少不了摆上几盘点心的，这么多好吃的，又不用省，丫丫难免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而家里人怜惜孩子之前吃了太多苦，也就不忍心管得太紧，只是注意不让她吃到撑。

    丫丫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吃多了胃当然会不舒服，娘亲说过她，三姑姑给她开消食的药方也劝过她，她也保证了再不吃，可等胃里一空，再看到那些精美诱人的食物，她还是控制不住，怎么办？

    陈葵只当没看到小姑娘的难为情，小孩子贪嘴点不算大事，他注意的是夏式明，夏式明当初病得最重，夏百合初见这个小侄子时，他瘦得快皮包骨了，几乎来阵风就能吹倒，就算夏百合给他治好了，但这才三个月，不可能一下就养好到没病的样子。

    陈葵他们其实是一看夏家众人，就发现夏式明才是大病初愈最需要复诊的，陈葵最后来诊断他，也是因为最重视。

    “式明在西溪咳嗽了好久，郎中说他是风寒后气血不足才没好利索，给开了几贴药，后来三妹妹带了二妹妹送的许多好吃的，才给养好的。”尤氏并不知道夏式明真正的病因，还一直以为他是补充营养吃的病好了的。

    但今天来的都是天佑王朝数一数二的大国手，陈葵虽对付不了像十皇子那样讨厌吃药娇生惯养出的心理病，但真正身体上的毛病，哪怕已经好了的，只要是没好全的，他一号脉还是能发现不对劲。

    “体虚咳嗽？”陈葵诊着可不是啊，为了慎重从事，他起身让地方给傅老太医，“傅大人，您来给把把脉？”

    陈葵居然不敢确诊？！尤氏他们的心顿时提起来了，紧张的盯着傅老太医，希望他能给个好话。

    傅老太医是知道陈葵本事的，连陈葵都不敢确定的，他自然是慎之又慎，号脉号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夏若薇忙问道：“老太医，我侄子到底是什么病啊？”

    “太子妃勿惊，夏家大哥儿的病已经好了，老臣和陈大人奇怪的是，大哥儿原来得的不是风寒，要按风寒来治他怎么治愈的呢，不知当初他的药方还留着吗？”

    “留着，一直留着的。”听到夏式明真的已经好了，尤氏才松口气，忙亲自去拿当初的药方。

    大户人家用药，方子是一直保存的，尤氏在西溪也没改掉这习惯，不只是夏式明的，连黄氏吃的安胎药的方子她都保存得好好的，这时候干脆都拿出来，也请蔡院判帮忙给看看，别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夏若薇瞧着心里欣慰，夏家选了个好长房媳妇，真是家门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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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另有高明

    傅老太医接过昌隆县里的郎中给夏式明开的方子，就那么一张药方，上面写的是一些常用的补气血的药物，药量中规中矩．小孩子吃不坏的。

    “是补气血的常见药方，可以服用的。”傅老太医把药方交给陈葵，冲夏式明笑笑，“大哥儿的病已经好了，只要多吃些好的，别累着了，慢慢身体就养好了。”他看出夏式明很紧张有意在隐藏什么事，夏家的事他何必揭穿。

    当太医的得会看人脸色，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之前陈葵是怕误诊担责任才慎重的，可要是夏家这孩子其实明白自己怎么病的，还另有高明给他治愈了，他又何必非要夏式明明说呢？

    “老太医，式明到底是什么病啊？”不说明尤氏心可是悬着的。

    “这个你得问大哥儿了。”傅老太医诊出来却不说。

    尤氏惊讶的看向儿子，看夏式明红着脸低着头，这模样明显是有秘密的，“你和我来……”她拉走夏式明私下去问，给他留面子。

    还待在厅里的人也没闲着，蔡院判给黄氏诊脉，这位怀孕生产都在受罪，但看模样恢复的不差呢。

    “没什么大碍了，小哥儿现在有奶娘吗？”蔡院判看黄氏一直抱着小石头，他给她号脉时黄氏才将小石头交给夏若薇抱着。

    “我们在江北的时候可请不起奶娘，这不才回来京城，前天太子妃给找了个奶娘，可这孩子不愿意吃，昨天换了一个还是不愿意。”黄氏无可奈何，她是想让孩子多吃能吃饱吃好的，可她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除了她的奶水就是吃奶糕，吃得很挑嘴，别的女人的奶水他一沾就吐。

    “当奶娘也得讲缘分，一般来说，最好是刚出生第一口就让奶娘喂，孩子才会认她。”陈葵是儿科的，他知道婴儿只认一人的奶水很是常见，不能算是病。

    她孩子哪有那福气，想起在夏百合来之前孩子常常饿得哭，偏又没力气大声哭的惨痛回忆，黄氏就心酸。

    “小哥儿既然只认二少奶奶的，那二少奶奶更得调养好身体，而且能不吃药就不吃药。”看黄氏情绪上有变化，蔡院判就叮嘱道。

    是啊，以前是身不由己大家都在受罪，现在苦尽甘来好吃好喝的，她要还喂不饱孩子不是自己找事吗？

    黄氏忙展颜笑道：“在西溪的时候，我三妹妹也说能不吃药就不吃药，我坐月子时脚肿下不了地，是她熬了红豆汤给我喝，喝了才三天肿就消了。”

    红豆汤……三位太医听着都笑了，陈葵还冲傅老太医抱拳道：“恭喜，傅家名下又多一名医。”

    傅老太医捻须看着夏百合，的确是长辈看得意晚辈的慈爱和骄傲。

    “怎么？”黄氏说这话的确是夸自家小姑，可三位太医的反应她却看不懂了。

    还是夏若薇和三妹生活的时间更长，对一些事更了解：“三妹妹这方子，是大傅老太医传授的吧？”

    “当年先父就说夏家三姑娘灵秀聪慧，要是他老人家还在，说不准我们傅家真多一位女郎中了。”傅老太医也就是这么说说，夏百合现在的身份不比当年，她是太子妃的妹妹，站队明显，是太医们最该避嫌的，就算傅老太医他爹还活着，也不会真收夏百合为学生的。

    原来那位傅老太医给的那本册子上也记录了红豆有消水肿的功效，而且看样子那位傅老太医是首推这理论的，夏百合对能不能再找回那本册子更惦记了！

    果然这位傅老太医是原来那位的小儿子，她就说那位傅老太医能活到百岁身体一定很好，三十多岁时再生儿子没什么奇怪的。

    夏百合心里想了许多，但面上一直安静乖巧的坐在一边，别人不问她就不主动说话，很有大家闺秀的教养，几位太医更不可能想到这位已经不是原来的夏家三小姐，这位的医术足够和他们做同僚的。

    尤氏和夏式明又回来了，母子俩眼睛有些发红是哭过的样子，不过他们都没说话，夏式明看一眼夏百合便很不好意思的低头，尤氏看着夏百合目光中很是感激。

    不会夏家大哥儿的病也是夏家三小姐给治愈的吧？傅老太医心里一动，也决定回去再翻翻家里他爹的笔记，不过他爹做寿时散出去的医书太多了，他根本记不住夏家三小姐得到的是哪一本。

    三位太医既然来了，药方也是要开的，黄氏母子一个哺乳期一个靠母乳喂养，蔡院判和陈葵就没给他们开药，只说要注意营养别着凉别生气等等。

    陈葵给丫丫开了消化的药，但却说：“这个吃不吃也无妨，我看大姐儿原来吃的就不差，不用换药的。”

    “我吃的是三姑姑给我开的方子，一点也不苦。”丫丫才不想吃别人开的药呢，万一很苦怎么办？

    夏家三小姐还会开药方？这比红豆熬汤可难多了，偏偏陈葵他又没查出丫丫有吃坏药的迹象，陈葵不由得多看了夏百合一眼。

    “也不是什么药材，就是山楂丸。”夏百合轻声说道。

    “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傅老太医追问道。

    “不能空腹吃，得胃涨不消食时吃，或者进食肥腻和肉食之后吃。”夏百合答道，单说饭前饭后太笼统了，比如早饭只吃了一碗白粥对肠胃没负担的，就不用吃山楂丸了。

    “三姑娘是怎么想到这方子的？”傅老太医继续问，夏百合答的细，证明她是真的了解山楂的功效，不是胡乱给人开方子的。

    “我见过一户农家炖鸡，那是只老母鸡，因为不能下蛋才被杀掉的，可老鸡肉硬不容易煮熟的，可那农家自有办法，她加了几粒山楂和鸡肉同煮，很容易就煮好了，农家说他们那里都知道山楂消肉积之功效，甚至有人脾弱食物不克化，胸腹酸刺胀闷者，于每食后嚼二三枚，绝佳。”

    “脾弱食物不克化，胸腹酸刺胀闷者，于每食后嚼二三枚，绝佳。”这句话是夏百合照搬李时珍《本草纲目》的原话，因为她考虑到和古代郎中说话，就没把这话再翻译得更直白些。

    然后听她这么一说，三位太医眼睛都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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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同情夏家

    等到夏侯下朝，再和两个儿子回家时，三位太医都没走，三个全在和夏百合说话，把夏侯他们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家人身体上有什么大毛病呢。

    看到夏太傅他们回来，陈葵他们才觉得不好意思……本来是来瞧病的，结果变成来讨论的了，他们起身纷纷告辞，又还有些舍不得走，傅老太医仗着自己年纪最大，和夏家还算有点渊源，把自己的名帖留下，还说道：“我家的女儿孙女都对学医有兴趣的，可她们没三姑娘的天份，三姑娘要是有时间，可以去我家教教她们。”

    夏侯心里一动，抢在夏百合前面说：“老太医客气了，只是夏家最近和曹家还有官司要打，小女能不能出门还不好说。”

    “怎么了？”傅老太医当然得问，曹家和夏家不是姻亲吗？

    夏侯就讲了曹家干的缺德事，也讲了今天早朝卫王把这件事给掀出来，永安帝下圣旨让大理寺少卿审理，还让许宏阳和卫王陪审。

    许宏阳还好说，卫王可是告曹家的人啊，三位太医一听便明白帝心何属了，他们和曹家半点关系都没有，而且卢清影拿侄子给儿子换命的事实在骇人听闻，谁会站他们那一边去？

    蔡院判当年就给卢清影诊断过，反正他是没瞧出卢清影在生育方面有任何毛病的，所以对她怀一个没一个也觉得很奇怪，但所谓神鬼报应之说，和医者是不容的，他就没往那方面考虑过。

    现在意识到曹家可能会完了，三位太医也没说曹家任何不是，只是摇头叹气说想不到，傅老太医倒是安慰了夏百合几句，再次邀她去家里玩。

    天佑王朝太医院的配置是：院使一人为正五品，院判两人为正六品，御医十余人为正七品，吏目二十余人正九品，医士十余人从九品，恩粮生若干人。

    傅老太医祖传学医已有五代，进太医院的就有四代，现任太医院院使的正是傅老太医的大哥，大傅老太医的嫡长子，不过人家今年也快九十了，一般是不出手给人看病的。然后唐院判又是大傅老太医的学生，御医中也有傅家的三个儿孙。

    傅老太医本来也是够资格当院判的，但考虑到那等于是整个太医院都被傅家把持了，皇家能高兴？他才没去争，但过两年接院使这位子的肯定是他。

    傅家的确能人倍出活人无数，何况还有陈葵这样救过许多王公贵族孩子的太医在，与其让他们从外人口中似是而非的知道夏家和曹家的事，还不如由夏侯亲口说明，夏侯也不要人家怎么站队，只要他们能同情夏家就行了。

    傅老太医再次邀夏百合去他家，就等于是表态了，夏家人心里都很满意，客气着送三位太医离开。

    “真是想不到，三妹妹说的几个关于山楂的方子，我都没听懂，可他们好象当宝了，还没听够似的？”黄氏对此自然是又惊又喜，傅老太医他们在全天下都是有学生的，他们要说夏百合是好的，谁还敢嚼舌头！

    “山楂怎么了？”夏仲谈父子回来的晚，他们也奇怪三位太医为什么对夏百合另眼看待呢。

    “是活人的良方，”夏式明轻声给解释，“起初三姑姑说她用山楂加炒麦芽做药丸子，给丫丫消食用，是她从民间炖老母鸡要放山楂学来的，三姑姑说民间有的百姓很穷，舍不得花钱看郎中，就自己琢磨了一些偏方，有的也的确有效，比如有的把山楂加白糖酿成酒的，干活脱力后喝上一杯，也是有效的。”

    “三位太医说了，他们回去要试试呢。”夏若薇笑道。

    “不过我也说明了，民间传说山楂能活血破瘀血，所以产妇能吃孕妇要保胎的就不能吃了。”夏百合看了大姐一眼，强调道。

    夏若薇怔了怔，没再说话。

    夏家男人们很是君子，一听还和妇人症有关都没往下问，夏侯又继续说早朝上的事：“皇上选了卫王，这件案子几乎就定下来了，你们也不用担心，等大理寺审过肖家和郑家的案子，爹就去大理寺和曹家当堂对质，为三丫头讨个公道。”

    “爹之前说，夏家和曹家的案子，是大理寺少卿负责的？”夏若薇心很细，起先夏侯对傅老太医说夏家的事还闹到早朝上了，她虽吃惊意外但她爹说她都记住了，细一想就觉出不对了。

    “是啊，怎么是大理寺少卿呢？”夏仲谈可不如他大姐，夏若薇说了他才觉得不太对，“大理寺正卿呢？”是瞧不起他们夏家吗？

    夏伯洗比弟弟入朝早好几年，在朝中朋友比较多消息灵通些，早朝上的事有几个同僚或好心或讨好的详细和他说了，他是清楚大理寺正卿为什么不能审案的，不过他没抢着说，只当不知道。

    没谁替夏侯说，夏侯只能再清清嗓子，不自在的说明：“大理寺正卿陈大人，他年轻的时候曾上卢家求过亲，那武家媳妇就是担心这个，才不去大理寺而是求上了卫王，卫王估计是担心陈大人会徇私，就在早朝时把这件事给抖出来了……”

    至于陈若平还曾往卢家送过小物件讨卢清影的欢心，夏侯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谁没年轻过，谁没有愿倾其所有只为博美人一笑的轻狂岁月？

    夏侯想什么都不说的，但他的儿女都大了，他不说他们也能从别的地方打听到，到时候只怕是欲盖弥彰越描越黑了。

    “那位卢夫人还真是招人啊！”夏若薇倒也没幸灾乐祸，她说来还得谢卫王给夏家留面子，没把她爹也曾上卢家求过亲的事给宣扬的满朝皆知。

    “卢夫人年轻时，人品不好吗？”夏百合表示她啥也没听说过。

    夏仲谈才是真不知道：“我们从没听说啊，要早知道她是这种人，我们怎么也不会和曹家做亲家的！”

    说者单纯的愤愤，只觉得卢家掩饰的太好了，听者则免不了心虚，夏侯又清清嗓子才说话：“人家私相授受的事，自然不会让人知道的，现在案子归了大理寺，又有武家媳妇愿为人证，曹家不得不和我们退婚的，所以今天下午我们还是忙我们自己的，早点能搬回家住，来往应酬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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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上门问罪

    一个人要是居无定处，其让人信任的程度自然会打折扣的，一大家子没房子住的是别人的屋子，总觉得不自在，不说别的，就说傅老太医邀夏百合去他家，可夏百合不能穿着姐姐给的衣服，借姐姐的丫环，借姐姐的马车，去傅家做客吧，她要交了女伴，怎么邀人家来姐姐的房子玩？

    还有夏家两兄弟，京城少不了他们的同僚同年，总不能用太子妃的别院呼朋引伴吧？

    夏家人更要争取能在自己家过年呢，所以早点搬家是必须解决的大事，

    在两方敌对中，消息灵通的难免要多占上风的，夏侯早朝时就知道武家媳妇把卢清影给卖了个彻底，案子还被永安帝交给了卫王，而曹家曹向明现在没上朝的资格了，他们夫妻昨晚虽没睡好，但早上还是吃了早饭，等曹秉辉回自己院的书房读书后，才吩咐下人，让出城去武家媳妇的两个女儿家看看。

    “你说，不会是武家媳妇出门办事的时候，正好让夏家人看到了，他们气不过抓了人？”曹向明还这么猜测。

    “真要抓了出了气也好。”卢清影没啥舍不得的，谁让武家媳妇没办好事，当初要是夏百合死在莲花庵多好，夏家根本不会知道自然不会仇恨曹家了。

    “她好歹跟了你快四十年，你身边原来的丫环也就剩她了……”曹向明觉得妻子未免冷酷了些。

    “老爷还想剩谁？”卢清影注意的是这个。

    “你怎么总爱胡思乱想呢？”曹向明唯一反感妻子的就是这点，他凡是和哪个女子多说句话，笑上那么一笑，卢清影总能想到不好的地方去，真是的，男女之间就不能有纯洁的友谊吗？

    “是老爷想的太简单了，这世上不要脸的多的很，天涯何处无芳草，偏就有人只盯着别人的丈夫，老爷外放回来也该补个实缺了，可为什么朝中没人帮你？”卢清影不服气，她捍卫自己的地位，保护自己的家庭有什么不对？

    曹向明不说话了，他上辈子就没一个姑娘喜欢他的，这辈子对他一见钟情的却太多太多了，物极必反吗？可桃花太旺他也受不了啊！

    “卢清影，你给我出来！”

    屋外忽然响起喧闹声，还有女人喊着卢清影的闺名！

    女人家的闺名怎么能被叫出来，卢清影起身本能的先瞪曹向明：“你又在外面招惹哪里的妖精了！？”

    “我没有啊？”曹向明这些天忙的是补官的事，再说他新诗词都舍不得用想留给儿子，没为谁写过，不会又是之前的佳句惹来疯狂粉丝了吧？

    因为曹向明天下第一才子的名声，曹家不是第一回有女人闹上门的了，她们有的泪水涟涟求卢清影留下她为妾，有的趾高气扬让卢清影腾地方，有的义正词严说卢清影一个人霸着曹向明是妒妇。

    那些女人最后没一个能有好下场的，因为曹向明根本不喜欢她们。

    指责归指责，但卢清影还是坚信曹向明是只喜欢她的，因为这点，再多女人找上门她都只当小丑看，毫不畏惧！

    “是什么人居然……”卢清影还没摆好架子，曹向明还没躲到后院去，来人便气势汹汹的进来了，进来的的确是女的，还是卢清影和曹向明都认识的。

    “大嫂？”来的人居然是卢清影的娘家大嫂孙氏，可卢清影从没看过孙氏这种要找她拼命的样子，她大嫂不会也喜欢上曹向明了吧？

    曹向明倒没那么想，因为孙氏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儿子儿媳妇，女儿女婿都跟过来了，偏杀气腾腾不像来会亲戚的。

    “贱＊人！”孙氏上前就给了卢清影一耳光！

    因为来的是娘家嫂子，卢清影没防备，结果就吃了一耳光，她一下就愣住了，冲口而出：“你也惦记我夫君吗？”

    本来就气得够呛的孙氏听她这么一说，身子顿时晃了晃，她儿媳妇和女儿忙扶着她去坐好。

    曹向明本来看妻子挨打自己没及时拦着，是很心疼气愤的，结果听卢清影被打糊涂居然这么说话，他就不好再怪孙氏，只能和稀泥：“曹家和卢家是姻亲，我们向来不是好好的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

    “我们可不敢有这样的姻亲，”孙氏的大儿子冷着脸，而平常他见到曹向明和卢清影，一向是姑父姑母的叫着，礼数不缺的，“我们来只是想问问，我小弟当年是怎么没的？”

    “你小弟？”曹向明压根儿就忘了大舅子家还夭折了一个孩子。

    这反应在孙氏他们看来更是天性凉薄的铁证，孙氏的大女儿冷笑一声：“人没了那么久，曹大人又那么忙，不记得也难怪，但武家媳妇呢，她怎么还在曹家，你们不会连她也忘了吧？”

    “武家媳妇怎么了，她在你们那儿？”卢清影觉出不妙了，可她自问没做过对不起娘家的事啊？

    “人家可聪明的很，哪会跑我们这儿，她去找的是卫王。”孙氏的大女儿哼道，也是，真要找上卢家，她爹她祖父祖母说不定就偏向卢清影把这件事给瞒下去，让她娘亲继续受委屈呢！

    “卫王！？”曹向明脸色极难看，去卫王那儿还能有他的好？

    “曹大人久不上朝，不知道今天早朝上发生了什么也是正常的……”孙氏的大儿子已经三十多岁，是在他舅舅管的太仆寺为主簿，今天是早朝不是大朝会，所以他也没能上，不过他舅舅一下早朝就找到他，什么都和他说了。

    孙氏这辈子生了二儿一女，结果小儿子还夭折了，而且她婆婆还把这当理由，让儿子不断纳妾，又生了两个庶子一个庶女，嫡与庶生来便是仇人，孙氏的亲生儿女当然是站自己娘这边的，他们总觉得要是嫡亲弟弟能活着，他们的爹就没借口养那些下＊贱东西的了，结果现在才知道，他们弟弟没了并非意外！

    孙氏的大儿子和舅舅商量好了，不但没瞒孙氏，还把自己亲妹妹也叫回来，本来孙家是计划全出动要卢家给个公道的，可孙氏首先想的不是自己多委屈，而是她的孩子多无辜，所以她一知道真相便过来找卢清影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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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绝你后路

    “虽然说女子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但这并不代表嫁人后娘家就会不重要了，娘家势大，婆家才不敢欺负她，丈夫要纳小的也须顾虑，再说要是嫁的男人不太争气，将来儿女的婚事前程，说不准还要靠娘家帮忙呢。”

    这是当年卢清影为求爹娘息怒，让她能风风光光的嫁给曹向明，在她爹娘的院子里跪了整整一天，被丫环们扶回去后说的话。

    “女人得有好的娘家才行，她们生来命不好，背后没靠山，所以就算被整死了，又怕什么，谁还会替她们喊冤不成？”

    这是卢清影在羞辱那些敢和她抢丈夫的女人后，有恃无恐对武家媳妇说的话。

    “她自己好有什么用，女人这辈子和娘家是永远连一起的，她就是嫁到曹家，那也是曹夏氏，有这个夏字在，她就会连累曹家的子孙后代！”

    这是卢清影下决心要夏百合命时，对武家媳妇说的。

    娘家很重要，娘家是女人这辈子最大的依靠，这些都是她教导给武家媳妇的，很好，武家媳妇学的很好，在背叛她的时候，居然胡言乱语要绝她和娘家的后路！

    “一个叛主的下人，她说的你们怎么能信？”卢清影当然要分辩了，曹家得罪了卫王，得罪了夏家和太子，她决不能再失去娘家的支持！

    “那你说，你们夫妻前两个儿子是怎么没的，第三个又是吃什么灵丹妙药保住的，我的小儿子又怎么会没的？”孙氏缓过一口气继续质问道。

    卢清影哪知道，她要有那本事现在就该是三个儿子都在身边了，“大嫂，生死由命那是天意……”

    “呸！老天爷要有眼就该劈死你！你自己不要脸当姑娘时就勾三搭四丢娘家人的脸，我原以为你至少还是个人，谁知你连自己亲侄子都害！”孙氏之前从不提这个小姑如何不要脸，是考虑到自己女儿还得嫁人，可现在她女儿已经嫁人，外孙都俩个了，在婆家更是能管家的，她还怕什么？

    孙氏大女儿的亲事就是靠孙家她小舅给帮忙的，她公公和她小舅母是堂兄妹，依着这层关系，她这姑姑再怎么丢人现眼也伤不到她，她也从没靠过姑父姑母，而且她这姑母真要狠到要她小弟的命，那将来曹秉辉再子嗣不顺，是不是就该轮到她和她大哥的孩子有危险了？

    “娘……”孙氏大女儿瞪了自己姑姑一眼，忙给孙氏抚胸摸背顺顺气，怕自己娘亲气出个好歹来。

    孙氏的大儿子和妹妹自然想法一致，他们能活到今天没有和他们小弟一样被害，只能说是运气，卢清影是在连死两个孩子之后才寻得那害人的办法的，但将来要是曹秉辉也子嗣有亏，那会不会再从卢家找，让他的孩子替命？

    孙氏的大儿媳妇自然也是那么想的，她和卢清影更是半点感情都没有，这回跟着来是生怕卢家人被哄住心软了，要按她的，就不该和曹家继续做亲戚了，太吓人了！

    以往娘家人见了她，多少都有个笑模样的，现在……卢清影此时最恨的就是武家媳妇了，“大嫂，这世上哪有替死的法术，真要有天下还不大乱了？”

    “是啊，乱力怪神之事，还是出自一个刁奴的信口开河，大嫂，你们不能信啊！”曹向明也被这件事给吓住了，回过神当然要帮妻子说话。

    “信口开河，那我问你，娇兰人呢？”孙氏的大儿子冷笑，他爹他祖母他祖父一听娇兰这名字都不自在，足以证明确有娇兰这个人了。

    “谁？”曹向明一时想不起来。

    卢清影却还记得，娇兰伺候她快十年，她曾经最看重娇兰，就连娇兰这名字都是她给起的：“娇兰早就嫁人，嫁的是我小庄子的一个管事，后来生孩子的时候没的。”如果娇兰还在会为自家小姐做证吧，不，娇兰恨死她了……

    “娇兰不是你身边最得意的丫环吗？她就算要嫁人，也能像武家媳妇一样继续留在你身边，你把她打发那么远做什么？”连孙氏都记得娇兰是谁，的确能证明她曾是卢清影的心腹。

    “她自己不安分，想勾搭姑爷，我看在主仆一场的份上才只将她打发到庄子里去，我承认她嫁的那管事爱喝酒打人不是好的，但是娇兰她背主在前的！”卢清影选择了实话实说，希望同样管家还要防姨娘通房的大嫂能理解她。

    “胡说，娇兰她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的，还就养在她家，和她一起长大，娇兰就是要让他读书考功名，才自愿到卢家当丫环的，你不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才放心用着娇兰吗？”之前听到娇兰被卢清影给弄走了，孙氏就觉得奇怪，可那时候卢清影都嫁进曹家了，她哪能管那么宽的，要早知娇兰的事与她的孩子有关，她说什么也不会让卢清影逍遥这些年啊！

    “可是大嫂你忘了吗？娇兰的未婚夫考了六年还是不中，后来病死了，娇兰虽说要守着不再嫁，但她能不能守住，不是你我能左右的。”卢清影淡淡的说道，打从娇兰哭着说不嫁就想留在她身边，她就开始防备这丫环了。

    孙氏一时语塞，外嫁小姑身边的丫环，她哪会了解那么清楚，“这都是你一面之词，我只问你，我的森儿是怎么没的！”

    “大嫂，”跟一个伤心的母亲是没道理可讲的，卢清影觉得还是回娘家一趟才好，“我和你回去见爹娘和大哥，有什么事我们一家坐一块好好的解释，千万别让一个背主的下人几句话就挑拨了。”

    “不用了，爹娘现在不想见你……”这回不通报就进来的是卢侍郎，他还带着几个衙差。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卢清影惊道，她大哥居然带人来，是要抓她吗？难道他不懂家丑不可外扬，这件事还告到官府了？

    “我一下朝，先是孙家的过来，你大嫂心疼孩子但也考虑爹娘年纪大不敢惊动他们，可大理寺的人也来了，他们说奉命调查，请了爹娘出来，娘一听你被人告了就晕了，爹也气得很，所以在案子没判之前，你还是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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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被坑惨了

    卢侍郎的确没想把这件事闹大，让全京城都看卢家的热闹，可能由得了他吗？卫王早朝时便给说出来了，然后皇上还交给大理寺立案审理，还要卫王陪审，卫王他会给卢家留脸面吗？说起来得罪皇家的罪魁祸首就是曹向明！

    听着有大理寺的人去了卢家，她孩子的死被人家当大事立案了，孙氏倒挺感激的，不然卢家想着家丑不可外扬，只怕会让她忍气吞声当什么也没发生，那怎么行？

    卢清影身子晃了晃：“大哥，你和爹娘难道也信了一个下人的胡说八道？”她的至亲居然会怀疑她？

    “是不是，大理寺会有公断的。”他这个妹妹当初为了能嫁曹向明，悄悄一个人溜出家去找曹向明，要把生米煮成熟饭，她当时可没想过要被外人瞧见，她和卢家的名声怎么办？

    为了一个曹向明，十几年的教养卢清影可以不要，那为了自己的儿子，牺牲娘家侄子的事她也能干得出来吧？

    卢侍郎伸手去扶妻子准备离开，他没去揍曹向明就已经是给脸了。

    “大哥，清影向来对你们敬爱有加，你家孩子没了大概只是巧合，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没法解释的，但我希望你们能重视清影对你们的感情，相信和你们相处了几十年的亲妹妹，而不是一个下人的几句胡言乱语，武家媳妇甚至都没有证据！”曹向明拦住卢侍郎，情真意切的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卢侍郎终于忍不住一拳挥了过去，“要不是你在外面寻花问柳招惹是非，哪会有这些事？”

    “老爷！？”卢清影惊呼，上前挡在曹向明前面，“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外面那些女人不知廉耻，怪我家老爷做什么？”

    “……”卢侍郎真没话说了，当初卢清影坚持要嫁曹向明时，他就怀疑过这个妹妹脑子有问题，之后看着曹向明在外面招惹了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的女人找上门来寻卢清影的麻烦，卢清影却从不去怪曹向明，还不许娘家人教训曹向明，他就觉得这妹妹无药可救了。

    所以这么疯狂迷恋曹向明的女人，为了给曹家传宗接代，也是什么都敢做的吧？

    卢侍郎默默转身，扶着妻子出屋，这个妹妹他可是不想要了！

    孙氏也没再找卢清影拼命，她也是在后宅伺候婆婆，管教小妾多少年风雨走过来的，自然知道过犹不及从长计议的道理，反正卢清影的事已经立了案，只要她能让卢家人可怜她厌恶卢清影，没了娘家当靠山，再有夏家和卫王使力，曹家全家都得完！

    孙氏的儿女狠狠的瞪了曹家夫妻一眼，然后也跟着爹娘走了，他们是正宗的古代人，当然也明白不能再让卢清影有娘家当靠山了，他们得回去和爷爷奶奶哭诉去。

    卢清影心里极苦，她知道自己是被武家媳妇给坑惨了，果然人就不该恋旧，她早该过几年就换一批人的，不该让人知道掌握太多事情。

    “曹大人，卢夫人，请你们配合一下，我们也是例行公事。”卢家人走了，大理寺的人可没走，热闹瞧够了，他们还得办公事呢。

    “你们说……”曹向明揉揉左脸，卢侍郎那一拳打得挺很，幸好他反应快后退了一步，要不然怕是牙齿都会掉的。

    “例行公事而已，问问话，”大理寺来人中领头的那个先笑得客气，下一秒脸就一板，“请问卢夫人，你的下人武家媳妇说你原来的心腹丫环叫娇兰，是被你害死的，可有其事？”

    “胡说，娇兰是嫁人后生孩子时没的！”卢清影当然不能承认，她甚至不能向对着孙氏那样说怀疑娇兰勾搭曹向明，不然会有更多人误会她故意要害娇兰的。

    “那娇兰嫁的是谁，她夫家还有谁在？”大理寺来人有问的，还有记录的。

    这点卢清影倒实说了，娇兰的夫家虐待她导致一尸两命，是那家人品行有问题，她可从没授意什么，自然不怕调查，这件事顶多算她看走眼了。

    “夏太傅告曹家毁婚，要谋害他家三小姐，又可有此事？”领头的接着问。

    “谁说我们毁婚，听到夏家回来，我们夫妻可是每天都过去看望的。”这门亲有存在的必要，在武家媳妇要离间她和卢家后，卢清影更坚定要抓住夏家不松手的念头。

    大理寺的人又低头记录，领头的又再问了问武家媳妇跟着卢清影多久了，娇兰家还有什么人，卢清影前两个儿子怎么没的，现在的三少爷身体如何，平时卢清影烧香拜佛去的是哪座寺庙或道观，问了有一个时辰，然后告辞走人。

    曹家夫妻俩个虽然在某一方面有些偏执，但最基本的智商还在线的，不然曹向明当不了户部尚书，卢清影也成不了许多高官至今最美好的初恋回忆，所以听大理寺的人询问的事，他们都抓住重点了。

    “看来武家媳妇咬出来的事，远比夏家的更得上面重视。”曹向明上辈子专研古文诗词，连带着历史也学得不错，他知道无论哪朝哪代都忌讳巫蛊之祸的。

    不过想到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他之前也怀疑自己没孩子是因为他占了已死之人的身体，所以才影响生育的，毕竟他们夫妻身体上啥毛病都没有，前两个孩子没的莫名其妙，可曹秉辉能活蹦乱跳的长大，也很让他莫名其妙啊？

    “你老实告诉我，辉儿之所以能健康成长，是不是你用了什么别的办法？”曹向明低声问卢清影。

    连他都……无怪娘家人会怀疑她了，不过扪心自问，要真有那样的办法，她会忍着不用来救自己孩子吗？“我没有遇上什么会替命的神棍，真要认识了，卢家的亲戚也不是只有我大哥那一房，我爹娘我大哥对我向来是不错的，大嫂当年在我跪求爹娘要嫁你时，也不忍心为我说过好话的，所以……非要找血缘近的，我不是还有庶兄庶姐吗……”

    卢清影说的是最实在的心里话，曹向明细想想也是，多少放心些，皇家和大理寺的再详查，本来就没有的事，他们也不能硬栽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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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卫王的事

    尤少君也没上早朝，他虽然为永安帝办了几件皇差，但他本身还是个闲散的郡王，在没找到害死原主的凶手前，尤少君既要保证简在帝心，又不能太让人注意他，所以在关系朝政的地方他会尽量少去，反正要想刷存在感的话，他完全可以以外甥的身份随时进宫看永安帝的。

    尤驸马则去了，他和长宁公主一样都是安分守己的人，从不仗着自己身份胡作非为信口开河，连下朝后别人聚一起议论夏家曹家卢家卫王等，他都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只一边安静的看书。

    不过回了公主府，尤驸马就把早朝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跟妻儿说了。

    卫王为什么会对上曹家，武家媳妇为什么会找上卫王，有的大臣猜卫王见义勇为，有的猜武家媳妇慌不择路，还有的心想是不是皇帝授意卫王的，或者卫王要讨好太子？

    不过公主府一家因为身份的关系，恰好知道真正的原因。

    长宁公主当笑话笑了一会儿就不在意了，这件事也用不着她来搀和，她惦记的是卢清影是不是用邪术保住儿子的：“要是确定世上真有这等法术．天下还不得乱了？”

    不说别的，单自家就只一个孩子，不过长宁公主是因为身为先帝后最小的嫡公主，自小便有些体弱，她亲娘太后和她亲大哥，加上尤驸马都怜惜她，舍不得她多生，反正尤家子嗣旺着呢。

    长宁公主当初选尤驸马，除了是看脸之外，也考虑了家世，尤家嫡系的男丁几乎全是一夫一妻不纳小的，所以尤驸马只守着她一个也不会有怨言，可不是她仗着公主身份善妒什么的，再来就是尤家子孙重多，他们夫妻没有必须多子多孙的压力。

    尤驸马是个很宽容很淡泊的人，长宁公主觉得自己选对了夫君一直很满意的，她唯一担心犯愁的就剩儿子的婚姻大事了，连着没了三个订亲的未婚妻，她就算能厚着脸皮再上别人家提亲，人家也要敢嫁啊！

    察觉长宁公主飘过来的视线，尤少君只能当没看见，上辈子他一当兵放假回家，他亲妈就会用这种视线瞄向他，然后就会说：“儿子，我听小珠她哥说，小珠她学校又有男生在追她了，你知不知道？”

    “那是她哥把人套麻袋揍的，还是小珠用来练针灸了？”当时的他老神在在一点不慌，他亲妈就是故意在逗他，包朱两家还用愁儿女的婚事？刚出生就决定了。

    但现在尤少君得和长宁公主一起愁，背了个克妻的帽子，虽然原主因此能守身如玉让他清清白白的，但夏家能同意把夏百合嫁给他吗？难啊！

    尤少君晚上去见夏百合，还得继续私下里从小门进，在没人的库房说话呢。

    “怎么是卫王把曹家告了？他和曹家也有事？我试探了夏家人，好象内情只有夏侯和太子妃清楚，夏家老大和我大嫂都不知具体的，我二哥二嫂更别说了。”夏百合一见尤少君先问最关键的问题。

    尤少君注意到她的称呼了：“怎么，越处越对一些人没好感了？”

    “要不是你告诉我，我可不知道曹家夫人居然是夏侯的初恋，他也真能想得出，上一代没成下一代给补上？他有没有考虑过儿女的心情？谁愿意给自己父亲的旧情人做儿媳妇！”夏百合不满道，“我觉得原主死前也不知情。”

    “封建包办婚姻，家长专制的弊端。”尤少君评断道。

    “还有卫王的事，是不是曹家早露出不好的一面了？”夏百合看到夏侯和夏若薇说起卫王时的样子就猜到了。

    “卫王这个人啊，是典型的封建社会安分守己的王爷，整天吃喝玩乐但讲道理，自己不仗势欺人也不让王府的其他人仗势欺人，所以无论是先皇还是当今，都把他当模范王爷，所以这样的王爷要是受了委屈，皇帝得给他撑腰吧，不然岂不是让皇室中人都寒心。”

    尤少君先介绍了一下卫王其人和背景，再接着说：“卫王既然热衷于吃喝玩乐，那少不了妻妾成群，他十一年前从风月之地重金卖回来一个头牌，叫什么爱琴，很是宠爱了好几年，可卫王多大了，他今年六十八了，对女人逐渐是有那心没那力，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可那女的才不过二十多岁，免不了成了*****偏偏风月之地好多女子都是曹向明的粉丝，这个叫爱琴的也不例外，她就想着给曹向明写信，谈谈诗词的打发时间，信呢就寄到了曹家的镜子店，还真被曹向明收到，还给她回信了，两人一来二去成笔友了。”

    “回信了？曹向明不会以为笔友是男的吧？”夏百合来古代不到半年都知道男女有大防，她出来进去从不忘带帷帽，曹向明来这里多久了？

    “不，看笔迹也知道是女的，再说那叫什么爱琴的，写的是她是一个寡妇，只是仰慕天下第一才子，有些诗词上的理解想和他探讨一下，不过考虑男女有大防，她不会告诉他自己的姓名年龄身份，也永不会和他见面，我猜曹向明大概就放心了，可卫王府是什么地方，他们总共传了三封信，就被人发现了。”

    “卫王可不认为这是什么交笔友，是精神方面的高层次追求，他就是觉得头上发绿了，一状告到当今面前，皇帝他也是正宗的古代人，哪怕曹向明再解释什么不见面只是知音的，他也偏向卫王，好在两人没真出事，小惩大戒的，曹向明户部尚书就变成了四品知府。”

    “对了，之后要是见着卫王，千万千万别在他面前提‘天涯何处无芳草’，曹才子和卫王妾的最后一封信就是在研究这首词，卫王一直把它当小妾出轨的证据。”

    尤少君用许多现代词汇讲完卫王和曹向明的恩怨，这件事有些皇家的人都不清楚，毕竟卫王头上发绿不能宣扬的，不过简郡王是永安帝偏宠的外甥，卫王哭着告状那天，原主恰巧就在宫里，当时还气得想替卫王教训姓曹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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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能心安

    夏百合起初听着好笑，但越想越替原来的夏家三小姐不值：“就算夏家人一时看不出卢清影的真面目，但曹向明连卫王的女人都敢勾搭，夏家人就愿意女儿有这么个品行有问题的公公，他们不怕瓜田李下公公再和儿媳妇有什么？”

    夏百合这话可不是说自己穿的原主人品有问题，她是说曹向明太不会避嫌了，这要换了现代社会，谁家公公在外面一堆的小三小四小五六七的，哪个女的愿意进他家，除了为了钱的！

    “卫王的事又不能明说，曹向明是以做错账的名义被贬的，这人在古代几十年，凭着上下五千年的优秀作品为后盾，他的粉丝遍天下，你知道吗，他曾说自己，天下文才若有一石，他独得八斗，世人还说他太谦虚，说一石全是他得的，和他同时代的读书人，别说才子了，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尤少君叹道，出了个曹向明，不知毁了多少真正有才的。

    夏百合明白了：“世人只以为曹向明是被贬的，皇家为了面子不许这件事的原因被人真正知悉，所以夏家要那时候就退婚，会被人误会嫌贫爱富，对太子太子妃不利，原主再找也不容易，而且夏侯估计还觉得，曹向明有问题不代表卢清影有问题，把自己女儿交给自己的女神，他放心！”

    说到后面夏百合还是有气，什么眼神！“我不想待在夏家了，哪怕他们尽其所有的在补偿我，可原主已经没了，根本补偿不了的，偏偏我又没法说明白，好替原主可怜啊，你什么时候能救我出苦海，什么时候能驾着五彩祥云……算了，你骑马接走我也行……”

    夏百合学着电视里那些痴男怨女的样子手扶尤少君的肩膀晃他，反正她在他面前早没形象可言，她上幼儿园午休时尿床，都是他和她换了替她认罪的。

    “再晃就掉毛了……”尤少君小声抗议一下下，然后安慰自己的青梅竹马，“你要喜欢晃我，明天我拿点金叶子放身上，让你晃起来有成就感。”

    夏百合笑了，松开手，她也就是太憋屈撒个娇，大事她还不敢忘：“你的意思是说曹向明很得人心，连卫王都不敢轻易对付他，只能想着借刀杀人，那夏家要和曹家对上，他会不会利用舆论导向抹黑原主？”

    “我们之前不就是担心曹家夫人她会这么做吗？只不过她现在还对夏家抱有希望，想你给她儿子当媳妇，为了她儿子她才没用最毒的招术，不过将来随着案子审理，夏家要坚持，她肯定会翻脸的，我们不能不提前防备。”尤少君郑重说道。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人知道曹向明是伪才子，可我们没证据啊，总不能把李白苏轼他们招魂过来，和曹向明打官司吧。”夏百合苦恼道，才华即是公理正义，他们说破了嘴皮子，也不如曹向明随便搬一首“天地有正气”更激荡人心的。

    “太有才有时候也不是好事……”尤少君却笑笑，“我记得我们当初在南边执行任务，赶上你正好不方便，你是吃了药推迟时间的？”他小小声道。

    夏百合听到了，大大方方点头：“是啊，怎么了，你不会从这方面还能想出主意吧？”

    “不是，我是说你很勇敢，为了胜利能忍耐，那你能不能在曹家事上再忍一下，等曹家真正出手了，我再为你出气？”尤少君低着头说道，他觉得自己说的话挺不像个爷们的，男人就应该防患于未然，哪能明知道会有事还让自己喜欢的人先吃苦的。

    夏百合却是最了解尤少君的：“你想出来的招是不是太损的那种……”她是和尤少君上过战场的，自然清楚他真狠起来又是什么样的。

    “嗯，你之前不是说不想杀人，但想要曹家能体会原主的痛苦无助，一生都悔恨不该那么对原主吗？我那时候就开始琢磨怎么才能让他们生不如死了？”但他想到的招真要用了，说不定卢清影会没脸过生不如死的日子，老实说，他和小珠向来是为法律办事，自己来审判定人死罪，总不大能心安。

    “卢清影软禁夏百合，致其死亡，虽然瘟疫是天灾，但要不是她把人强行关在莲花庵，人怎么会得瘟疫没了的，所以她最重能判个无期，可我就是夏百合，我活着就判不了她那么重的罪，软禁才能关她几年？卢家和曹家再活动一下，办个保外就医的，这事岂不是就这么了了，原主她白死了。”

    夏百合不可能再死一次就为拉卢清影陪着，可她又不希望原主白死，让夏家人因为她还活着，将来说不准还和曹家化干戈为玉帛，所以在夏侯和夏若薇面前，她坚持不原谅曹家，咬定一定要让曹家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她其实也够狠的，但当尤少君有让人生不如死甚至让曹家绝户的办法时，她又怕了，“卢清影当初让人将原主绑着去莲花庵，暗示有些死亡方法可以让人过后追究不了，她的业务如此熟练，我不信她手上没有别的人命，我们不能去查，然后堂堂正正的审判她吗？”

    尤少君怔怔的看着她：“即使我的办法更轻松简单更能解气，你还是想将卢清影交给这时空的法律来处置她？”

    “因为我要做包家的媳妇啊，小时候我们和爷爷一块看青天戏，包大人有三侠五义当手下，有太后当靠山，有游仙枕这样的金手指，可他无中生有了吗？他老人家连做梦都在找证据，就为了让每件案子都铁案如山，让犯人心服口服，他甚至连严刑逼供都不去用，包大人也是古代人啊。”夏百合轻声坚定的说道。

    尤少君便轻叹：“我是包家的子孙，可我不如你……”

    “才不是你不如我，是因为这件事受委屈的是我，从小到大你最护着我了，在幼儿园的时候，有人敢抢我的棒棒糖，你把他按地上揍，小学有人偷拿我的蜡笔，你约人放学后小树林见，中学时有人借我的学习资料却在上面乱画，你直接当人家面从她钱包里掏钱给我当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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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为我把关

    夏百合一件又一件的往事摆出来，不但证明包统一是二十几年如一日的护着朱珠，更证明包统一在关系到青梅竹马受欺负的事件上，向来是有仇当时，当天就报了，真要隔夜，他都会睡不好觉的。

    可现在呢，明知道曹家和夏百合有大仇，将来撕破脸卢清影更不知会怎么诋毁夏百合，可他呢，他连去曹家指责都名不正言不顺的，他连见夏百合一面都得趁晚上悄悄的，多委屈，太憋屈了！

    只有解决了曹家，必须解决了曹家，夏百合才能再找好的，他才有机会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边，你说尤少君能不着急。

    可夏百合说得对，人人都计划着能私下报仇，那要法律做什么？尤少君很惭愧：“你比我理智，上辈子我们就是为了维护和平维护法律而牺牲的，这辈子要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凌驾于法律之上，我还有什么脸见爷爷，见我们那些牺牲的战友？”

    “你说的对，我们上一世一生都在为国为民，一直站在大义公理的一边，这一世要率性而为，感觉上一世就白牺牲了。你说的也不对，你没有失去理智，你真要做早做了，就像小时候你护着我一样，你可以先教训完人再向我邀功，可你一直到今晚才来问我，第一句话不是说你的计划，而是问我能不能忍，其实一直在忍耐的是你，如果我说实在受不了，不想忍了，你才会放弃道义放弃法律，就为了让我舒心，你说我能为自己痛快让你一生不踏实吗？”

    夏百合说到后面有点生气了，他对她太纵容了，而她对曹家说不准还有原主残念在附身，差一点儿她就经不起诱惑要快意恩仇了，还青梅竹马呢！

    “你该约束我管着我才是为我好，当初训练我时，你把我和其他战士一块扔泥坑里的大公无私哪去了？”夏百合小声指责道。

    “是我不好，是我久不复习法律心浮气燥了，所以我需要有战友时刻提醒我，为我把关。”尤少君乖乖认错。

    夏百合马上心软了：“是曹家太气人恨人了，对付恶人谁能完全理智，再说除一个恶人等于救了许多好人。”他们上一世不是手里也沾过血吗？

    “让法律来处理才是真正的公正，我想我真正借助地位要做的，是为法律把关，而不是枉法。”尤少君觉得每回都没白来，不是有小珠在，他找谁去批评与自我批评，坚定自己的信念？

    今晚说话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再长还是要分开的，关于这个残酷的事实让夏百合和尤少君都不高兴，所以有时候真的忍不住会想以暴止暴，让事情早点解决算了！

    身为一个要让人一辈子……不，是两辈子都信任风雨同舟的存在，尤少君知道，自己不能满怀怨气的告别，让夏百合接下来等着和他再见面的时间里，是不开心的．所以他是笑着向夏百合挥挥手，哼着曲子走的：“做一个良心官，做一个昧心官，升官、罢官、大官、小官、清官、赃官、好官、坏官……”

    “……我若是顺从了王爷，做一个昧心官，阴曹地府躲不过阎王和判官……”夏百合也会唱这出青天戏，而他们这些军人，虽不信阴曹地府，却每个人心中都立有一座法庭。

    今晚看着是她劝他，夏百合比尤少君理智大气，但其实他们都明白，要是夏百合先气不过想任性，尤少君也会劝她的，真要实在劝不了，他才会陪她共同枉法，同坠地狱，所以她能她敢任性吗？

    因为半夜的见面，夏百合睡得挺晚，但早上她还是按时起来，和夏家女眷一起吃早饭，至于夏家父子，他们更早的时候就去上早朝了。

    见不着也好，不然她看夏侯就会忍不住生气，要不是这当爹的不负责，至于惹出这么多麻烦事吗？

    “大少奶奶，二少奶奶，三姑娘，肖尚书府的顾夫人和肖家三少奶奶来了，说有急事要见三姑娘。”被夏若薇留下给女眷后宅看门的婆子进来禀报道。

    夏家和肖家是共患难的交情，尤其是肖尚书的嫡女也遭遇了心狠手辣的婆家，肖家的官司还排在夏家的前面，乔氏还和尤氏是闺中好友。

    “可快请来……”尤氏说着又觉得奇怪，有什么事是非要找夏百合的。

    乔氏扶着婆婆顾夫人进来，顾夫人是一见夏百合就给跪了：“三姑娘，老身是实在没办法才厚颜来求你的，你去救救我家珍儿吧！”

    尤氏和夏百合都吓了一跳，忙扶顾夫人起来：“伯母，我们可当不起您的大礼啊！”“您有什么事尽管说，我要能做的自然不会不管。”

    “我家珍儿让郑家给害的……”既然都主动求上门了，顾夫人自然顾不上会不会丢人，她将女儿的症状说了一遍。

    肖家姑娘叫肖佩珍，嫁人之前身体十分健康，嫁人之后身体也很好，进门才半年就怀上了，然后给郑家添了个男孩，她婆婆那时候把她当宝贝，不让儿子找小的不说，还心疼她身子，要等孙子三岁了，再让肖佩珍怀二胎。

    肖佩珍怀二胎也很顺利，不幸的是她刚怀上没多久，她娘家就因太子的事下狱流放，接着婆家就翻了脸，借口她怀孕身体不好，将她和孩子关在别院里，饥一顿饱一顿的，还给她夫君找了个平妻。

    环境和营养都不能保证，肖佩珍的第二个孩子到底没能保住，可她大儿子才三岁多，更不能没娘，她咬牙坚持着活下来，终于盼到了娘家复起，将她和孩子救出火坑。

    肖佩珍被郑家折磨的身体很差，除了营养不良还多了痛经的病，每回来时都是剧烈的腹疼，疼得想打滚却没那力气，因为她血流如崩，还发高烧。

    太医院的御医是给肖佩珍看过开了药的，上个月肖佩珍就吃他们开的药，可这个月还是那么疼，血还是那么多，顾夫人看着吓都要吓死了，她忽然就想到了夏百合，夏百合一碗面条就让桂姐儿活蹦乱跳的，还把临江郡主御医都没法治的毛病给看好了，那夏百合也能救她女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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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舒服多了

    病急乱投医，顾夫人实在是没办法才求上夏家的。

    尤氏听了请求却是微微皱眉，要不管，那肯定得罪肖家了，要管，御医都治不了的夏百合能治好吗？治不了肖家心疼肖佩珍会不会迁怒，治好了，御医那边会不会觉得脸上无光得罪人？

    “三姑娘……”顾夫人拉着夏百合的手一直在哭，真是让人不好意思把人赶走。

    “要不，我们去看看……”尤氏决定还和夏百合一起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伯母，肖大妹妹的病到底如何我们也不清楚，可不敢说去了就有用。”

    “我知道，我知道，御医都没法治，我也只是抱那么一线希望，哪怕你们去和她说说话，让她能不那么疼了，我就很谢谢了。”顾夫人也知道自己来得冒昧，夏百合那是太傅的嫡女太子妃的妹妹，把人家当郎中用，夏家能高兴？可她的女儿正在受苦啊！

    尤氏同意，夏百合才答应去，她还是把明面上的一切都交给她大嫂来安排，还是那原因，她对古代的各种大防不是完全了解，更别说夏家和谁真正亲善又和哪家属于表面文章了，再说尤氏是不会坑自己小姑的。

    尤氏把家里的事和自己两孩子都交给黄氏，陪夏百合去肖家，因为已经知道肖佩珍是痛经，夏百合把自己的银针也带上了。

    肖佩珍和夏莲心同龄，没嫁人之前两家姑娘走动也很勤，在回娘家之后得知不只她婆家翻脸不是人，夏家两姑娘都差一点儿让婆家给整死，肖佩珍很是同病相怜，可她不愿意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见外人的！

    “娘，你……”肖佩珍挣扎着起身，她身上浓浓的血腥气自己都闻到了，汗出得头发都湿着，这模样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丢肖家的脸，怎好让夏家的女眷进来？“尤姐姐，三妹妹，你们去外厅喝茶吃点心可好？”

    夏百合一听便明白肖家夏家不单是尤氏和乔氏关系好，所以她也不见外了，上前扶肖佩珍躺好，说道：“肖大姐姐不用和我客气，我听伯母说你身体不舒服，你要信得过，我给你把把脉吧。”

    “我听说，在西溪时，三妹妹救了桂姐儿的命……”就凭这点，肖佩珍便很感谢夏百合，对她好感加倍。

    “桂姐儿是小风寒……”夏百合拉着肖佩珍的手腕号脉两三分钟就放下，再观察下她脸色，便安慰她，“肖大姐姐虽然病了，但底子还好，是能调养好的。”

    “太医也这么说……”肖佩珍勉强笑笑，但她现在就疼得不想活了，等养好得到什么时候？

    “是这里疼吗？”夏百合手按到肖佩珍腹部，给她边按摩边问道。

    “三妹妹，这怎么好……”肖佩珍可不好意思让夏百合如此，她正来月事多脏啊，可没等她拒绝，夏百合的手按到的地方，她忽然疼痛减轻了，“好舒服！？”她忍不住就改了口。

    一边站的顾夫人和肖佩珍的大嫂伍氏，二嫂许氏，三嫂乔氏都是又惊又喜，真的有效，那可太好了！

    夏百合按摩了一会儿手离开，轻声说道：“肖大姐姐先去净房把瘀血排出来，一会儿我给你再针灸。”

    肖佩珍很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自己情况自己最清楚，她是该去换干净衣服了，这种毛病居然让夏家的千金来伺候她，她觉得挺对不住人家的，可痛的恨不得死掉的人，哪拒绝得了忽然不痛了的诱惑？

    顾夫人则喜出了眼泪，她豁出老脸请来夏百合是对的！她忙让丫环扶肖佩珍下地，又请夏百合和尤氏到外厅，还让丫环端热水给夏百合洗手，“三姑娘，肖家欠你的大恩，以后只要你有吩咐，我们就去做。”

    顾夫人也知道把人家千金小姐请来给肖佩珍治月事上的病挺难为人的，可人家不但来了还没嫌弃，还真给治了，她感激得不知怎么报答才好，索性代肖家做了承诺。

    医者父母心，夏百合给人瞧病从没嫌弃过谁，她笑笑：“肖家可有聪明又手巧的丫环，我想等针灸之后，把按摩的方法交给你们，这样肖大姐姐再疼时，也能随时有人给她缓解痛苦。”

    “那可有劳三姑娘了，不过三姑娘，珍儿这病能去根吗？”顾夫人眼巴巴的问道，能缓解哪如能彻底治愈好。

    “太医开的方子肖家可还留着？我想想他们开的是什么药，因为有些方子不是不管用，我想他们是担心肖大姐姐体弱，不敢下猛药，所以见效慢。”夏百合没因自己一出手就见效就骄傲了，傻到去得罪太医。

    肖家的药方也是留着的，夏百合拿着太医开给肖佩珍的那几张看得很细，药方分两种，一是补肖佩珍营养不良身体虚弱的，这个没问题，另一种就是治痛经的了，和她想的一样，太医顾虑肖佩珍身子虚经期血崩，给她开的是止血塞流的药方。

    可药方不见效，肖佩珍疼得是死去活来。

    “肖大姐姐出来了，那我先给她针灸吧，不然一会儿她又得疼上了。”夏百合听到里面的动静，放下药方说道。

    顾夫人自然忙请夏百合进去，而肖佩珍不但换了衣服重新梳洗过，屋子里还点了香料，是淡淡的茉莉花香。

    香气没问题，夏百合就取出银针给肖佩珍针灸，针灸了有一顿饭的时间才收针，肖佩珍明显精神了不少，还笑道：“三妹妹当真厉害，我算明白什么叫妙手回春了。”

    “不疼了，好了？！”顾夫人惊喜道。

    肖佩珍点点头：“舒服多了。”

    夏百合则更正道：“不可能一次就好的，肖大姐姐现在不合适吃药，我的针灸只能暂时替她去一些瘀血，让她多少能舒服些，但真要彻底治愈，还得等她这次的月事过去，下一次来之前再服药，让宿瘀蓄积都排出去。”

    “是，是，等下一回，那三姑娘你说的按摩方法，这是小雅这是小慈，她们是与珍儿同患难的忠仆，要不是她们机灵，珍儿和敏哥儿不知还会受多少罪，所以三姑娘你教她们就行了。”顾夫人把一直在肖佩珍身边的两个丫环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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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太医来了

    肖家自己选的信得过的人，夏百合自然不会去反对，她招手让两个丫环走近，然后手放到肖佩珍腹部，轻声说了该按那里，手要多重。

    “你们记住主要是按哪几个部位了吗？”夏百合说完还得问她们学的怎样。

    小雅和小慈互看一眼，然后小雅先回答，她手按上自己的腹部，一一指出哪里该轻，哪里该重，哪里要回避，接着小慈又说了一遍。

    “不错，记忆力挺好。”夏百合才说了两遍她们就完全重复出来，还没一点错，夏百合挺佩服的。

    “然后就是手劲的轻重了，你们按我的胳膊试一试，我好给你们矫正。”自上过战场后，夏百合就养成不愿意别人随便碰她的习惯，碰手还行，但像腹部这么重要柔软的地方可不行，至于心脏……谁要敢不经允许伸手，估计她的银针会先一步贯穿对方的心脏！

    就算说现在允许对方拿自己当实验教学了，夏百合还是习惯成自然的警惕，杀气无形间就露出来一点，离她远点的没什么感觉，但就在她身边的小雅和小慈不由得心抖上了，不敢伸手去碰。

    “别怕，我不会喊疼的。”夏百合在穿越之前的前五、六年时间都是和战友在一起的，那些是远比她更厉害的人，所以她一直没察觉自己也有传说中的杀气，自己也会吓到人，她向来是很乖巧的。

    “要不还是在我身上试，反正她们学好了也是在我身上用……”肖佩珍以为小雅和小慈是顾虑怕伤到夏百合，忙说道。

    “我得了解她们的手劲，你们真不用担心，对了，你们平时伺候你们家小姐穿衣梳头是多大劲，就用多大劲给我按摩，这还不行吗？”对别人碰她胳膊夏百合是不怕的，因为她一发现不对，能以最快的速度将人的关节给卸下来。

    擒拿格斗的技巧是她六岁时就和大包子一起，跟大包子爷爷的警卫学的，至于认关节下手的稳准狠，是她七岁时和自家爷爷学的，朱爷爷说手不快会给病人造成更大的痛苦，所以很严格要求她，慢一秒都会罚她的零用钱。

    夏百合还记得，她在学人＊体关节的课程时，正赶上大包子在迷恋一套漫画书，她说好要和他一块攒零用钱买全套的，他们两家的爷爷吧，买医书买水果酸奶这样的健康东西，是很乐意给孙子孙女花钱的，但买漫画，还是外国的，那绝对不干，还得训他们小小年纪就“崇洋媚外”。

    所以那段时间，朱珠和包统一谁都小心翼翼不敢犯错误，放学后还去捡饮料瓶子，如此过了有半年，才捧回足有二十多册的宝贝漫画……这还不是全套的，因为漫画家还在画，不过书店的老板说了，以后再买可以只买单本的，不用非从第一本开始出多少买多少了。

    朱珠学医是打小便由自家长辈给她打基础，加上有青梅竹马在身边，她还从没有过厌学的时候，每回思及更是有自信还有许多美好回忆。

    夏百合笑着鼓励小雅和小慈，对自己自信的同时不由得想起往事，身上的气势就不那么明显了，小雅和小慈下意识松口气，壮着胆子上前。

    “太轻了，没感觉，对，再加重一点点……”夏百合始终和颜悦色的指点，让两个丫环拿她胳膊找感觉，顾夫人在旁瞧着，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了，肖佩珍心里也是暖暖的，受苦受难的回家来，夏百合还是头一个对她友善的外人，很友善。

    用了近一个时辰，夏百合把小雅和小慈教成熟练工了，看着两个丫环又互相在对方身上练手，嗯，按的地方和手劲都没问题，夏百合点头算她们出师了。

    “要是还有事可以再来找我……”夏百合准备和自家嫂子告辞走人了。

    顾夫人哪能让人家就这么走了，那也太失礼了，怎么也得留人家吃了午饭，至于诊金……人家是夏家的千金，可不能真把人家当郎中看，顾夫人计划着从自己私库里挑几样首饰，等肖佩珍身体好了，她们再亲自去夏家拜谢，可不能再冒昧了。

    尤氏在夏百合给肖佩珍治病时，始终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边，她不懂的从不信口开河，等顾夫人要留饭了，她才作为夏百合的大嫂，替她婉言谢绝和顾夫人互相客气着。

    夏百合对尤氏的好感比夏家其他人都高，她这大嫂又尊重她的生活不格外干涉，又比她会说话比她懂得如何礼尚往来见机行事，比现代的经纪人更强。

    顾夫人的确是真心要留人的，人家救了她的女儿啊，她自己看说不过尤氏，还让三个儿媳妇帮忙，看着要说动了，下一秒她却后悔了……

    “夫人，老爷和蔡太医一起过来了……”有丫环进来，就当着夏家人的面禀报。

    顾夫人：“……”

    无论是顾夫人，还是伍氏，尤氏，都是大户人家教养良好的嫡女，许氏倒是庶的，可家里也是官宦，嫡母也没狠心把她养成傻子再嫁出去丢许家的脸，所以今早顾夫人气太医不中用，着急到自己跑去夏家，她们几个谁也没自作主张再把太医给请过来。

    一个病人请两家医，虽不如一女许两家那么严重，但一家是太傅千金，一边是太医院元老级别的，两边要对上了……

    夏百合给肖佩珍治的比蔡太医要好，蔡太医知道了能高兴，夏百合对肖家有恩，她们却在坑她，好意思吗？

    还不如刚才请人走，家里人只要不说，谁知道夏家是来治病的还是来作客的？

    顾夫人十分懊恼，肖尚书要在她面前，她非过去踹两脚不可，就你多事，瞧你选的这时间！

    尤氏也不高兴，好心来给肖家治病，肖家却让她们得罪蔡太医，蔡太医他们昨天还对自家小姑很有好感的！

    “夫人啊，蔡太医来了……”肖尚书在外面高声说道。

    肖尚书在去上早朝时，肖佩珍就开始喊疼了，你说当爹的能不惦记？他下朝后还得去部里忙公事，好不容易能安排给下属的就都推了出去，他又匆匆亲自去太医院问蔡太医，他女儿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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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妇科圣手

    结果肖尚书去太医院问了才知道，肖家没再请太医过去，是好了不疼了，还是自家女儿不好意思，忍着不让请太医的？不管是哪种原因，肖尚书都认为再把有妇科圣手之称的太医蔡院判给请回家瞧瞧才放心，可等他领着蔡院判才到后宅的月亮门前，就有丫环向他请安，讨好的告诉她夏家三姑娘来了，大小姐被人家治好了。

    肖尚书没顾得上高兴，他只想把那个没眼力的丫环堵住嘴绑出去，没瞧见他领了太医就在身边吗？这下不是把太医院和夏家全得罪了，说不准还包括太子，让他们全家在西溪的罪都白遭了！

    但明面上肖尚书还得若无其事的对蔡院判笑道：“小女和夏家的几位千金都认识，这有人来看她她一定是高兴的忘记疼了。”

    “心情舒畅对身体是有好处，”蔡院判先是认同，然后话锋一转，“不过肖大人也别小瞧夏家这位三姑娘，据老夫所知，夏太傅全家都是因为三姑娘给他们医治调养，才能让他们在流放之地还身体健康，从而能平安回京的。”

    他绝不会小瞧夏百合，人家可是救了他孙女的人，肖尚书是想把这件事含含糊糊的过去了，但蔡院判明显是要见见夏百合，他能硬拦着？

    蔡院判今年快七十了，男女之防不用像年青人那样，何况他就是妇科的，肖尚书通知屋里的妻子一声，外面的丫环就迅速把帘子给掀开，让他想拖延都拖延不了。

    两边一着面，肖尚书迅速低头不敢看妻子的脸色：“珍儿还好吧，我去瞧瞧。”他转身就进里面看女儿去了。

    顾夫人在心里把自家老头子骂了又骂，面上还笑着给蔡院判见礼：“有劳蔡院判又来给小女问诊了。”

    “夫人客气了，我听说肖大小姐是夏家三姑娘给治愈的，不知三姑娘开的是什么药方？这么快就见效了？”蔡院判也不兜圈子。

    “蔡院判您说笑了，哪有一贴就能治愈的药方，肖大姐姐的病症您比我更清楚，这可不是什么小风寒，您要说我一下就治愈了，我可不敢认，等她再疼起来，肖家还不找我麻烦？”夏百合摇摇头。

    “那我一进来就听肖府的丫环向肖尚书报喜……”肖佩珍的病蔡院判的确很清楚，绝不是一贴药就能治愈的，真要能，那得神仙赐的仙丹才行，可肖府的丫环为什么这样说，捏造好邀功请赏？

    “她们估计是没说清，肖大姐姐受罪太厉害，心情一直郁郁寡欢，这也导致了她体内瘀血堵塞出不去，我不过是给她按摩活血化瘀，她通了自然就能暂时不痛，不过现在这期间，我没给她开吃的药。”夏百合看似很乖巧的解释道。

    外行听着她是客气，内行却能听着她话里有话，“瘀血堵塞出不去”，“活血化瘀”……“活血化瘀”这法子正和蔡院判开的药相反啊！

    能成为妇科圣手，蔡院判绝非浪得虚名的，他也是祖传的医术，而且老实说，他大哥医术远比他强，只是他大哥开方太狠，他爹说啥也不敢让他大哥进太医院，他爹私下跟他们兄弟说，当太医的就不能求一贴见效让病人少受罪了，得学会先保自己和家人的小命，必须求稳不能求快。

    当太医多好，当官了，就再也没混混到蔡家医馆来敲诈勒索，平常的地方官乡绅见了蔡家人都得客客气气的，再说是朝廷先下旨召蔡家传人进太医院的，蔡家敢说不去吗？

    蔡院判承认自己的名利心比大哥重，可他医术比不了他大哥，原以为他是当不了太医的，但结果他爹和他大哥商量着要他去，因为他是医术不如人，但因此他开方格外的稳重，病人吃他的方子是好得慢一点，可安全啊，这不正是做太医最基本必须掌握的吗？

    身为妇科传人，蔡院判能不知道什么叫“痛则不通，通则不痛”，能不知道什么叫“活血化瘀”，他不过是看肖佩珍身体弱，不敢给她开活血的，让她再流更多的血，他计划着等她身子再强壮些再换药。

    可是显然，他的顾虑他的药方被夏百合瞧得明白，不过这位夏家三姑娘给他留了面子，只说她是按摩见效的……男女有别，他就是一百岁了也是男人，不可能去碰女子腹部的。

    “疼的时候能有人给按摩的确能缓解，是老夫疏忽了，应该请宫里派医女来的。”蔡院判借着台阶下，把自己没夏百合见效快推给男女有别上。

    天佑王朝有医女制度，不过医女只在宫里为皇帝的女人服务，就是公主郡主一旦出宫建府，她们也不能带医女同去的，除非她们格外受皇帝皇后的宠爱，下旨另赐。

    一般是公主郡主和王妃，在要生孩子的时候，宫里会派稳婆和医女出宫照顾一段时间，肖家虽是高官，却不敢妄想这等待遇，顾夫人笑着婉拒：“不用了，三姑娘把按摩的方法交给了珍儿的丫环，由她们来就行，也不是什么大病，不用惊动宫里的。”

    顾夫人的意思是说，这是一点小毛病，她恰巧知道夏百合会按摩，才请了人家过来，肖家主要是不好意思请太医来，可绝不是瞧不起太医！

    蔡院判笑笑道：“能让老夫瞧瞧这按摩手法吗？”别笑他脸皮厚，学医是学无止境的，就要吸取百家之长，记得百年前有位名医，为了学另一位名医的独门医术，还隐姓埋名给同行当家仆，挑水劈柴的伺候了好几年呢。

    “正好，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蔡院判一定要指教。”夏百合能教肖家，就没藏私的打算，她也的确想看看这时空的妇科有什么值得她学习的。

    肖佩珍此时已经不太疼了，小雅和小慈就不敢拿小姐做实验，小雅是在小慈的身上比划给蔡院判看，蔡院判一看便懂了，的确是活血化瘀的手法：“这要是正常情况下的小疼……”

    “可不敢随意用，这是根据肖大姐姐特殊情况才能使用的，一般人流血多了是没病找病！”夏百合正色道，女子每月一次就已有贫血的危险，哪还能故意让人多流血，肖佩珍是因为她的病在于堵住了必须要疏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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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安排不当

    蔡院判问话只问一半，是有意为之，他想的是夏百合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活血化瘀的手法，会不会是误打误撞正好与肖佩珍对症了，真要是，他得提醒这可不是每个痛经的女子都合适用的法子，真要给每人都用了，可不妙。

    结果夏百合很明白，看意思人家会的不只这一手，蔡院判更有兴趣了：“如果让三姑娘给肖小姐开方子，你会怎么开？”

    “一事不烦二主，一直是蔡院判您为肖大姐姐调养的，她的病症您最清楚，我不敢随便开药方。”夏百合哪会当面抢人“生意”，她也相信能在太医院待到老的都是聪明人，她话里已点出蔡院判的方子只求稳做无用功，不信蔡院判还会开原来的药方。

    “再开药也得等下次之前了。”顺势排毒即可，女子生理期谁敢再让她吃活血的药，夏百合给人按摩也交代了不能一疼就按，得疼的厉害了再按，时间上也必须有限制。

    肖家人不懂医，听不大明白夏百合和蔡院判话里有什么话，不知道这老的已经试探小的好几回了，他们只瞧着两人似乎有共同话题，蔡院判没不高兴便稍稍安心点。

    “有蔡院判在，伯父伯母就更放心了，我们也该告辞了，家里正准备往回搬呢，也挺忙的。”尤氏找机会再说告辞的话，多待下去万一蔡院判不高兴怎么办？

    顾夫人这回没敢留人，她也怕再有什么事，亲自带着乔氏送夏家姑嫂俩出去，到了外面很不好意思的道歉：“我家老爷做事实在欠妥，三姑娘几次好心帮我们家，我们肖家绝不是忘恩负义的人，真要有什么事我们来和太医院解释。”

    夏百合表示不介意：“我瞧蔡院判不是那么小心眼的，再说我也没做别的，不就肖大姐姐疼的时候替她揉揉肚子吗？”

    “是啊，你们一直是好姐妹。”顾夫人会意，蔡院判和太医院要不高兴，他们可以往男女有别上分辩，不敢请医女，太医又不方便，肖家和夏家两家姑娘姐妹情深给揉揉算什么大事。

    “要是当年的肖家，是绝不会出这种两面不讨好的事的。”等坐到马车上，尤氏对自家小姑感慨，语气中对肖家仍不满意。

    “女郎中太少了，这种病其实就应该找女的给治，患者对男郎中怕是详细的病情都不好意思说，更别说让对方碰触了。”夏百合则在想这个，你说她要是立志还当女郎中，是不是一样得离开夏家，改名换姓才方便？

    “还不是因为男女有别。”尤氏叹道，全天下的教育就是男尊女卑，男人还可以三妻四妾的，她能怎么样？

    的确是因为男女有别，想她上辈子在战场上急救，不知掀过多少男人的衣服看过他们的身体，要按封建思想来说，谁该对谁负责呢？

    尤氏和夏百合说肖家处事不周到，肖家自己也在反思，送走明面上一点都不介意的蔡院判，顾夫人就跟肖尚书算帐了：“药吃了珍儿照样痛得不想活了，这就证明太医院开的方子不对症．你脑子怎么长的，居然还去请太医来？”

    顾夫人她祖父和肖尚书的祖父是同乡加同窗加同年．两人一块读书长大一块进京赶考一块金榜题名，这友谊还延续到儿子身上，顾夫人和肖尚书是自小便认识，因为年龄相仿还一起玩过，也是青梅竹马，所以彼此之间说话向来是随便的，绝不会心里就记仇了。

    肖尚书没生妻子的气，只为自己解释了下：“我上早朝时珍儿还不那么疼，我就想着去太医院再问问，是我糊涂，居然没想到夏家三姑娘就是位神医，她是女的自然看珍儿更方便，是我思虑不周。”

    “你也是心疼女儿，去上朝还惦记孩子，”所以顾夫人怎么能真把错都推给丈夫，“说起来我们家的安排不当啊，要是进门时有下人悄悄通知了你，我已经另请高明了，你也不会带人直接来后宅．两边要不照面，哪会有这种尴尬事。”

    “你不是我还差一点儿忘了，我才到后宅门口，那守门的丫环就大声告诉我，说夏家姑娘把珍儿的病给瞧好了，蔡院判那时候就在我旁边啊。”肖尚书拍桌子叹道，之前光忙两边圆场，他把那个没眼色的丫环给忘了。

    顾夫人管理后宅多年，一听便明白这件事会发生的根由了：“我们之前入狱再流放的，家都被抄，那些几代的家生子都被朝廷给卖掉了，现在伺候我们的，除了珍儿身边那几个是老人外，其他的都是新买来的，她们懂什么啊。”

    小雅和小慈就是肖家的家生子，十一、二岁就跟着肖佩珍，肖佩珍人也好，对她们和妹妹似的，还给她们攒嫁妆，说要让她们能堂堂正正嫁户好人家，所以两个丫环一直忠心耿耿的护着自家小姐，肖佩珍被娘家抢回来时也不忘把她们带回来。

    “可怜了沈嬤嬤……”顾夫人提起女儿身边的那些人就忍不住掉泪，沈嬤嬤是肖佩珍的奶嬤嬤，做陪嫁到的郑家，肖佩珍小产后血流不停，她和孩子被管在小院里，别说给药了，饭都不按时送的，是沈嬤嬤忠心护主悄悄溜出去买药，出去了三回，结果第三回被郑家给发现，居然栽赃她买药是要害主人家，把她活活给杖毙了！

    “这仇必须报！要郑家偿命才行！”肖尚书想起来也咬牙切齿的，肖家的忠仆岂能白送命！

    “要不，我们去打听打听，把原来家里的都再买回来？管家肖聪还是你的奶哥儿呢，他的大儿子肖东和咱们老大一块长大，老实说要是肖东还在老大身边，二房三房的那些老人全在，咱家现在早井井有条了。”顾夫人提议道。

    肖尚书先再回想一下最近皇帝对他的态度，嗯，看着比他被流放前还要亲善些，再想想自家哪些忠仆说不准正在哪里受罪，尤其是肖聪比他年纪都大，有五十九了，新买回的人家会养肖聪的老吗？

    “虽是官卖，但京城的大牙行肯定有消息，你去打听一下，他们要是过得好不想走，那就算了，要是愿意再回来的，我们出双倍的钱为他们赎买，总不会让买他们的人家吃亏了。”肖尚书提醒顾夫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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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做陪审官

    在夏百合被顾夫人请到肖家时，尤少君又进宫了，他只要在京城，作息就和原来的简郡王一样，三天得进宫两次，他怕去少了永安帝会怀疑他是不是还记得挨打的事，再说皇帝是这时空最大的金大腿，他穿越的条件那么好，怎么能不时常去刷刷存在感呢。

    “少君来的正好……”尤少君才进御书房永安帝就笑着对他招手，示意他近前说话，那模样和寻常人家的舅舅见到来串门的外甥没啥区别。

    “龙舅，太子……”御书房不只皇帝在，太子也坐在一边，父子看着相处也挺融洽，尤少君得两边请安。

    “表弟太客气了。”太子亲自起身扶尤少君起来。

    “你姑姑教的好，少君像他娘，懂规矩重情谊。”永安帝说话也是典型娘家人的语气。

    “龙舅有什么事找我，是宫里又有什么好吃了，还是又要外甥再出门去办差？”尤少君笑问道。

    “宫里要有好吃的，就是你不来，朕也会派人送到公主府去，现在都腊月了，朕怎么会让你这时候出门，不过说来都腊月了，那两件案子年前了结比较好，大家都能踏踏实实过个好年不是。”永安帝说道。

    “哪两件案子？”天佑王朝一年里不可能只有两件案子，尤少君猜出来也得装糊涂……他现在不能让别人发现他格外关心夏家，哪怕夏家还有他堂姐在。

    “就是肖家郑家，夏家曹家那两件麻烦案子，朕昨天早朝点了卫王叔和宏阳做陪审，后来再想想，不能厚此薄彼是不是，所以肖家的案子你去当陪审吧？”永安帝找尤少君还真是公事。

    陪审肖家没关系，要陪审夏家尤少君就得借着堂姐是夏家媳妇的名头避嫌了，不然将来夏百合要嫁了他，怕是会有人以为他是故意陷害曹家，为了杀夫夺妻什么的，那他多冤！

    “微臣一个人当陪审吗？”既然是公事，尤少君便改口称臣了。

    “那你想和谁同去，朕可以依你。”永安帝放权挺宽的。

    “许逸吧，正好昨天他和微臣说，他爹把他安排到内廷侍卫里了，让他给微臣当护卫如何，正好那边去两个老的，这边去两个小的。”尤少君没点哪位大臣的名，永安帝点他点许宏阳点卫王，说白了全是皇家的人，不把三省六部扯进来找多余的事。

    永安帝点点头，让许逸去的意思就等于另一个许宏阳在场了，肖尚书是明白人，不会误会他厚此薄彼的。

    既然皇帝点头了，尤少君便说道：“那微臣去找许逸，和他一起去大理寺问问陈大人案情。”要陪审，办案流程他得事先弄清楚，不然肖家和郑家吵起来，他知道谁在说谎？

    “这个……”永安帝的表情一时变得有点奇怪了。

    “怎么了？”他认真办事还不好？

    “少君，陈大人昨天下午就请了病假，肖家的案子也交给大理寺少卿包志强了。”太子替父皇说道。

    永安帝端起茶杯，他怕自己一开口就笑出来，那陈若平这病假就得改成乞骸骨还乡了。

    尤少君才不管那些，笑脸是明晃晃的，不过好在他没笑出声音，永安帝也就包容了自己的外甥，其实当皇帝的笑归笑，但心里没把这当多严重的问题，谁没年轻过，古人虽云“男女授受不亲”，可谁会对心仪之人忍住不亲近。

    年青的男女，通过丫环书童来传递个诗文、荷包什么的，并不算过分的事，当长辈的就算知道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婚前就熟悉了，成亲后感情能不好，家里还想早点抱孙子呢！

    永安帝回忆自己还是太子时，不也悄悄微服去踏青，想亲眼看看京城各家的仕女是不是和传说中一样美好，然后他一眼瞧中的正是陈贵妃。

    “行了，你去找许逸去吧。”永安帝挥挥手打发外甥走人，也让自己不要再想下去，第一眼瞧中的，未必就是最合适的那个。

    等尤少君走了，太子则苦笑道：“父皇您是瞧见了，少君都不理会儿臣，他还在生气呢。”

    “生气有什么不对，你我父子的确欠那孩子一个交代，他可是差一点儿就为你送了命的，凶手至今我们都没找到。”一说起来永安帝是如鲠在喉，太子被废，二皇子暴毙，这两件事他直觉和尤少君被害是同一人干的，甚至连四皇子嫡子的夭折，他都觉得并非几个孩童胡闹所导致的意外。

    可到底是谁，他查了有快一年了，还是毫无半点的线索。

    太子沉默不语，他现在对尤少君绝对比被废之前还要好，他自小便听皇后说这个表弟是重情谊的，对尤少君好绝不会好心得恶报，太子想当一个好哥哥，就像他最崇拜的大哥一样，可自从大皇子和皇后先后病逝，他亲舅舅家也遭了难，能让他信任的孩子也就尤少君这么一个了。

    其实太子没想过他会当储君，大哥在他心里是完美的存在，可美好的不长存他能有什么办法，自己不当让给那些嫔妃的孩子，那百年后他们会给自己母后上香，不忘了大哥的祭祀吗？

    当储君便将面对无数的阴谋诡计，在下决心坐上那个位置时太子便有觉悟了，可为什么有人连他表弟都不放过，尤少君不过就是为他说了几句话嘛，亲戚一场这是多正常的事，至于不让人家活吗？一个闲散的郡王，能有什么真正的威胁？

    太子知道他被害的事，还觉得对不起他，尤少君自那回去给关在禁院的废太子送苹果时，就瞧出来了，那么现在太子复立，这皇家父子的确欠枉死的原主一个交代，他把不高兴写在脸上，就是要提醒他们。

    反正原来的简郡王正是一片赤子之心，啥心事都明白的挂脸上嘛，皇帝和太子宠他不正是看中这点，尤少君的不高兴是掌握了分寸的。

    许逸才是真正的傻白，一听尤少君说向皇帝推荐他当护卫，乐的直拍尤少君的肩膀：“好兄弟，真是好兄弟，你不知道我爹在外面比在家管我还严，别人跑十圈就能休息，我非得跑十五圈，我一直想找机会休息却找不到，多亏你记着我。”

    “你跑不了十五圈了？”许逸要没点真本事，尤少君也不敢向永安帝推荐，他还要自己的名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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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开堂审案

    在永安帝钦点尤少君为陪审官，许逸为护卫的第二名天，大理寺就开审肖家和郑家的案子了，这速度其实并不算快，因为肖家比夏家早回京有半个月，他们在回来的当天就去了郑家，抢似的把女儿和外孙接回来，然后请太医，再从肖佩珍口中确定她再也不会婆家，于是递了状纸。

    大理寺接到此案已有十天，是时候开审了，再说永安帝曾暗示，要在年前结案。

    大理寺少卿包志强对肖家、郑家的案子没啥压力，肖尚书官复原职，郑巡按卸任后朝廷拖延着不给安排，帝心何属其实很明显。

    难办的是夏家和曹家的案子，夏侯官复原职，曹向明才任了两年知府就卸任，看着和肖家、郑家情况类似，但曹向明是何等样人，卢清影又是何等身份，是郑大人夫妻能比的吗？

    卢清影是前任宰相的孙女，他爷爷单科举就主持了三任，门生满天下，身为卢家的门生，谁会愿意卢家名誉扫地？

    曹向明更不用说了，才高八斗都是谦虚话，他每出一首诗词每写一篇文章，都轰动天下，他的崇拜者是很可怕的数字，那些人要是听到曹向明受审，会不会冲进大理寺，包志强可不敢保证。

    自大理寺正卿陈若平告病后，包志强就一直苦着脸，他再也不想着升官当正卿了，陈大人您快回来吧，他也好想告病啊！

    “包少卿，可以开堂了吧？”尤少君提醒道，你再拖也就是拖上一两分钟，能有什么用？

    “开堂，请原告、被告上来。”包志强无奈的宣布，小官审大官，还得说请，这叫什么事。

    因为是朝廷命官互撕，朝廷也是怕丢人的，所以没有让无关人旁听，肖家来的是肖尚书、顾夫人和他们的三个儿子，郑家是郑大人和其妻张夫人，还有他们的次子也就是肖佩珍的丈夫郑书涛。

    顾夫人和张夫人都是已经五十出头，当祖母好多年的老太太了，这会审案又没有闲杂人员围观，所以她们都没带帷帽和面纱，当然也因为她们是主要战斗力，等一会儿能更方便的开撕。

    脸没遮着，大家就很容易看清两家人的表情，肖家是人人憔悴脸上带怒，顾夫人眼角还有点红，怕是刚才又哭过，郑家郑大人父子脸色也有些憔悴，显然这案子对他们是有打击的，唯一一个红光满面精神抖擞的只有张夫人。

    一干人中只有张夫人明显不同，许逸忍不住悄悄对尤少君说道：“郑家那位夫人不会以为今天不是审案，而是她儿子又成亲吧？”

    尤少君皱皱眉，他的青梅竹马是名医之后，打小耳闻目睹他医学常识超过许多人，在他看来张夫人的确情况很不对，她那么瘦，偏那么精神，脸色还那么好，好得不正常啊！

    要是他的小珠在，肯定能一眼看出张夫人是出了什么问题，不像他只能察觉不太对劲，然后未雨绸缪，“两家夫人情绪激动，还是把太医找来准备着比较安全。”

    “我马上让人去太医院请人。”他们两个头回做陪审官做护卫，要是有命妇死在这里，对他们的前途名声能没影响？许逸好歹是官家子弟，反应也很干脆利落。

    包志强感激的看了尤少君一眼，他都没想到这些，人家年纪轻轻考虑那么周到，果然是皇上的亲外甥！

    为了等太医来，包志强客气的先叫衙役给两家大人和夫人搬椅子坐下，再慢条斯理的把肖家告郑家的罪过念了一遍。

    肖家共告了亲家四大罪，一，郑书涛妄图杀害嫡妻嫡子，并害死没出生的嫡女，是，肖佩珍流掉的孩子是个女孩，流出时已经成形了。

    二，郑书涛以妾为妻。

    三，郑家夫妻纵容其子郑书涛杀妻灭子害死没出生的嫡女，纵容其子以妾为妻。

    四，郑家无故杀害肖家的忠仆。

    最后，肖家要求与郑家和离，并以律治郑家众人的罪！

    “郑大人对此可有异议？”包志强例行公事的问被告人。

    “有，”说话的是张夫人，“大人有所不知，我那小儿媳妇因为娘家娇生惯养，来我们郑家后我也是把她当亲女儿疼爱的，连生孩子都舍不得让她连着生，她可以说从没受过委屈，当知道娘家人下狱流放，她哪经得起这么大的事，每天哭泣不说，有一回还带人悄悄套马车要去江北找她爹娘，她那时候怀着身孕，谁敢让她挺着大肚子出远门，劝她又不听，我们只能让她在院子里静养，谁知道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没能保住……”

    张夫人说道这里还擦擦眼泪，气得对面的顾夫人直哆嗦：“张琳绣，你都不懂什么叫人在做天在看吗，公堂之上也敢说谎？！”

    公堂之上就不敢说谎吗？在场的谁都不会信真有神灵在注视警告敢做恶的人，张夫人擦擦眼睛毫不把顾夫人的愤怒放心上，她和顾夫人在闺阁中便是好友，她知道顾夫人再气也说不出脏话来，把她的闺名当众叫出来就是极限了。

    “大人，我家女儿被关，是我们夫妻下狱的消息传到当时身处江东的郑家之后，等我们夫妻流放时，我女儿已经被关好几个月了，试问她怎么可能有机会出来还套马车？郑家关着我女儿和外孙，想起来就给一顿饭，有时侯三两天都不送吃的，多亏我肖家陪嫁给小女的那些忠仆，她们翻墙钻狗洞的溜出去找吃的，要不是她们，我女儿和外孙早饿死了！”

    肖尚书见妻子气得一时说不出来，他便声泪俱下的说道。

    “没有的事，你家女儿自己闹脾气不吃饭，我们郑家还能强灌？大人有所不知，我那小儿媳妇娇生惯养任性的很，她有身孕不能服侍丈夫，我就做主给次子纳了个小的，只是妾不是什么平妻，那女孩是个老实温柔的，可我那小儿媳妇就是接受不了，一见面就把人家头给打破了，我觉得那女孩挺可怜的，也是想着安抚她将来和主母好好相处，才替她摆了酒，谁知外面就传我儿娶平妻，根本没有的事。”

    张夫人显然早做了准备，一条皆一条的否定，每一条都是肖佩珍自己找事，是肖大小姐善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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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身体不适

    张夫人远比肖家人镇定自若，口齿伶俐，要是不知内情单听她说，还真会以为无理取闹的是肖家人。本文由　www。lwxs520。com　首发

    顾夫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她们俩十五岁就认识，两人原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就连张琳绣选中了夫君，还是她悄悄给肖尚书写信，让他帮忙打听郑家的人品，她实在不明白好姐妹怎么翻脸这么快，让她一下认不出来了。

    “大人明鉴，我们夫妻是很尊重嫡庶之别的，何况这里面还有我嫡亲的孙子在，我们郑家是不会让儿子杀妻灭子的，更不会以妾当妻，这都是误会，您帮忙劝劝，让肖家把我家小儿媳妇送回来吧，一家人误会了坐一起说开了就好，何必还闹上公堂呢。”张夫人显得格外大度明事理。

    “肖大人，你们看呢？”包志强问原告道。

    “大人，我肖家还告郑家冤杀我家忠仆呢……”肖尚书把沈嬤嬤为给肖佩珍买药，被郑家杖毙的事又在公堂说了一遍。

    不知是不是之前三点都否定的痛快，认为肖家说不过她，张夫人忽然神情松懈下来，还懒洋洋打个呵欠。

    这模样让一直注视她的顾夫人更气，却让尤少君脑子中的某根弦忽然拉紧了，不对，有情况！

    “郑大人，你们夫妻对此可有话说？”包志强还是例行公事问道。

    郑大人一时没说话，他等着他夫人替他说呢，他们夫妻在上堂前自然商量过，当时他妻子是主动大包大揽，一切都交给她应付好了，她也的确做得不错，所以郑大人继续等现成的，可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了。

    “夫人？”郑大人回头看张夫人懒洋洋没有之前精神的模样就皱起眉头了，又来了，他妻子是自去年初一场小病之后，开始变得不正常，一会儿精神抖擞什么事都敢做，一会儿浑身没力气对谁都爱理不理，他早劝她请郎中瞧瞧，她却把责任推到肖家身上，说肖家一天不彻底完了，她就一天不安心，心病就好不了。

    妻子和肖家明明处得很好啊？郑大人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一听肖家出事，最先翻脸的会是张夫人，在他们父子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把小儿媳妇连孙子关进了小院，当时郑大人是想着，反正已经关了，马上放出来也是得罪肖家了，还不如再等等，要是肖家真完了，考虑到他们父子的前程，的确不能再让肖家的女儿做他们家的儿媳妇。

    不过郑大人计划的是，让肖佩珍做妾，她到底给郑家生了个孙子，肚子里又还有一个，平时也很贤惠孝顺，郑家就这么养着他们母子，衣食无忧也算对得起肖家了，可惜他孙子有个犯官的外祖父没法考功名，他儿子另娶好人家的淑女，为的是将来二房有人能撑起来，肖佩珍母子应该能理解。

    郑大人没想把事做绝了，他大儿子一家外放为官，把孩子也带走了，这小儿子家的孙子是在他身边养着的，他从没想着要这孩子的命，甚至小儿媳妇肚子里那个他也想留住，他以为妻子和他一样考虑的，结果张夫人居然做的那么狠。

    事都做了，他们和肖家结死仇了，然后肖家回来了，还官复原职，而他卸任回京，昔日的上司同僚对他再补官的事一推再推，郑大人还能不明白是哪里的问题？

    “夫人？！”郑大人对妻子再呼唤，事先夫妻吵嘴时，是她信誓旦旦一切有她，他们父子旁观就行，保证和肖家化干戈为玉帛，结果她才精神了一会又不想说话了，可这是大堂上，是她能犯懒的地方吗？

    “叫什么叫……”张夫人不耐烦的回道，然后冲包志强问道，“大人，老身身体不适，能让老身回马车里歇会吗？”

    “……”包志强还是头回遇上敢在审案时要求出去歇着的人，一时给愣住了。

    “大人，别听她乱说话！”郑大人羞得脸通红，忙说道。

    肖家那边顾夫人没趁机说什么，她紧盯着张夫人意外又惊讶，这真是她十五岁就认识的好姐妹？张琳绣明明比她还稳重还淑女，怎么……

    莫不是被妖魔鬼怪附身了？！顾夫人忽然起了这个念头，然后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的好姐妹怎么会忽然心狠手辣要她女儿和外孙的命，她的外孙也是张琳绣的亲孙子，从前她还听女儿说，婆婆对孩子可疼爱了，丫环抱都不放心，非自己抱着不撒手的。

    还有张琳绣自幼家教良好，当主母后更有贤名，接人待物礼数周到，她怎么会当众呵欠连天，还直接说要去休息，大理寺是什么地方她能忽然忘了？

    郑大人脑洞没那么大，只想着把这尴尬掀过去：“大人，我夫人老了常犯糊涂，你不用在意她，请继续问？”

    “糊涂，她刚才说的全是糊涂话吗？”肖尚书对张夫人是只有单纯的恨，没顾夫人那么复杂的心情，一见敌人示弱了，他自然要咬着不放。

    “她刚才说的还是对的，这不身体不舒服才糊涂的吗。”已经和肖家闹上大理寺，郑大人当然还是向着妻子，虽然他也惊异于妻子忽然变狠了，但妻子做的不都是为他们父子的前程吗？

    “张夫人要是不舒服，堂上有椅子，你可以坐下来歇会儿。”作为陪审官，尤少君开口说第一句话了，他担心包志强真让张夫人先回去，他就没法观察了。

    在两家人进公堂时，椅子就摆好了，不过作为陪审官的简郡王主动说请坐，郑大人还是得专门说声谢的，可惜他才拱手，张夫人就又坑他了：“简郡王，老身真的身体不适，还是让老身回马车里吧？”

    “要不张夫人干脆回家去歇着，这案子不是还有郑大人和郑二少爷在呢？”尤少君似笑非笑，却瞧不出他是否生气了再说反话。

    郑大人倒有点心动，他妻子越来越不对劲，留下来怕只是拖后腿，还不如借简郡王的话让人回去……

    “不，不用了……”张夫人却又先说道，她不能先离开，事全是她做的，怎么能全推给丈夫儿子，仅存已不多的良心让张夫人咬牙坚持下来，她盼着早点把案子审完吧，让她早点儿回马车里痛痛快快抽上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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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顾仪态

    “既然如此，本官就接着问了，郑大人，关于肖大人告郑家杀害他家的忠仆，你可有话说？”大理寺少卿包志强公事公办的问道。

    天佑王朝是封建社会，人都可以和货品一样买卖的，毁了别人家的货品该如何，不过是赔偿损失而已，是不会抵命的。

    不过统治者为了表示爱民如子，也不能让有钱有权的人随意杀死家奴，最好的例子就是百年前有位公主一气之下杀了自家的一个宫女，结果被皇帝给降为县主了……这惩罚对龙子凤女来说足够残酷了！

    郑大人可不想被贬为庶民，他当初默许妻子关着儿媳妇和孙子，不就是为他和儿子的前途吗？所以他只能否认：“没有的时是，肖大人所说的沈嬤嬤，是她自己非要溜出去，然后年纪大跌倒摔伤没的，不是我们害的，我小儿媳妇……当时在坐小月子不知情，可能误会了……”

    郑大人说起事关人命的谎来，还是会心虚的，可没张夫人那么利索，只是张夫人没空去矫正他，她越来越不耐烦了，赶快宣判或者说改天再审都好，放她走吧，她现在和受刑似的！

    尤少君此时百分之六十的注意力都在张夫人身上，看着张夫人一开始是端坐的，过了一小会儿却成了一滩乱泥，呵欠不断，眼泪鼻涕口水止不住的流，着实狼狈不堪。

    如果小珠在，肯定已经断定这女人是怎么了，不像他还会怀疑怕是什么症状差不多的毛病。

    “肖大人你怎么说？”包志强管的是案子，问完被告问原告。

    肖尚书还没说话，顾夫人先开口了：“大人，我瞧张夫人样子很不对啊，她在家也是这样的？”她最后一句是问郑大人。

    郑大人回头看妻子，正好看到张夫人眼泪鼻涕口水用衣袖来擦的模样，脑子就“嗡”的一声，他的夫人家教极好，从来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就连生孩子坐月子时，屋里都清爽得很，怎么会在外面如此……

    “她在家也是这样的？她这样子多久了？”顾夫人是越看越觉得面前的张夫人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张琳绣了。

    郑大人没那想象力：“什么多久，我夫人就是今天才身体不适失态了，大人能否开恩，让我夫人下去休息？”

    “郑大人别着急，我已经请了太医来，就让太医当堂给张夫人诊断如何？”尤少君第二次在包志强之前开口。

    当堂诊断是怕他夫人在装吧，不过郑大人不怕，自己的妻子自己了解，要不是真的太难受了，张夫人怎么会不顾仪态？

    “不要，不用，让我回马车里歇会就好了。”张夫人又抢在郑大人之前说道。

    郑大人：“……”

    “还是太医看看放心。”包志强见了这怕太医的，倒怀疑张夫人在装病了。

    太医已到了就候在堂外，一说请，进来的有两个人，还都是尤少君在辛嫔的明光宫见过的，一个是针灸科的张显，一个是妇科的鲁鸣，两位太医当时在明光宫都没出手的机会，就不知今天会不会成为重要人物了。

    “不要太医，不用太医，别碰我！我要回马车上去！”张夫人好象贞节烈女一样抵死不从！

    两位太医：“……”

    张显今年四十有七，鲁鸣今年六十六，考虑到这里有命妇，太医院就没派年轻男子，尤其是妇科的鲁鸣，他给后妃瞧病时，也没人“贞节”成这样！

    郑大人面子实在下不来，公堂之上对妻子训斥道：“你给我安静一点，成什么样子？！”

    张夫人怔了怔，忽然就哭起来了，哭着在地上打滚：“你还说我，都是你害的，我要不为了你们父子能遭这么大罪，坏事我干痛苦也我受，我凭什么啊！？”

    朝廷命妇当众如此的张夫人还是头一个，不说郑大人傻住了，肖家和包志强、许逸都目瞪口呆，顾夫人忍不住出声：“她不是张琳绣，不是……”

    尤少君对自己身后真正的侍卫使个手势，就有人迅速上前一按张夫人颈部让其昏迷，然后没等众人反应又退回尤少君身后。

    尤少君这才说话：“郑大人见谅，尊夫人情况不对我怕她伤害自己，才让侍卫出手的，两位太医赶快给张夫人看看，她是怎么了？”

    张显和鲁鸣终于能上前了，郑大人也没法怪尤少君，不过看妻子就这么昏倒在地他可舍不得，上前想把妻子扶到椅子上坐着，可他才往前一动，却被自己儿子给拉着了。

    “老二！？”

    自进公堂就一直当背景板的郑家二少爷郑书涛依然没说话，但拉住父亲的手很有力，看向其母的视线却很复杂，郑大人都形容不出来，但他能确定的是这个次子并不在着急生母的昏迷。

    “那是你亲娘……”郑大人低声道，他明白小儿子和小儿媳妇感情好，还有没出生的孙女那条命，妻子做的是太狠了，但那是生母，怎么能不孝呢？

    “你就不觉得她变化太大吗？”郑书涛沙哑着嗓子低声问道。

    郑大人一听这声音就先关心儿子：“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他爹是不行的……郑书涛转身去问顾夫人：“岳母您也看出不对了，是吧？”

    今天上公堂之前要郑书涛敢还喊顾夫人“岳母”，顾夫人绝对先一个耳光扇过去，可现在张夫人给她的意外更惊人，她需要找个同盟的：“你是不是也认为……”

    “怎么了？”肖尚书不明白妻子怎么和郑家人又好好说话了。

    肖迈和他两个哥哥更是下意识往前几步，郑书涛要是有什么言词上的不客气，就算这里是公堂他们也照揍他！

    郑书涛却没再说什么，他又回头瞧着两位太医给张夫人问诊，对自己生母就躺在冰冷的地上，似乎无动于衷。

    张显人倒是不错，鲁鸣给张夫人瞧病时，他跟郑大人解释了：“不知病人是何种情况，还是不要随意移动为好。”

    太医说的自然有道理，郑大人多少舒服点，他就跟张显说话：“我夫人在家时是一会儿格外精神，一会儿又身体疲倦想休息，但像今天这般失态是头一回，我早劝她找郎中瞧瞧，她却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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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案中有案

    “尊夫人这样子有多久了？”鲁鸣诊断完站起身，表情很严肃。

    郑大人心一沉，忙答道：“从去年五月份开始的，她到底是什么病？”

    有两个太医在，鲁鸣没马上给答案，他请同僚张显去给张夫人再诊，结果张显才号脉，脸色顿时就变了，鲁鸣看了都奇怪，虽然都姓张，但张显和张夫人八竿子都打不着，医者父母心也不会用到张夫人身上吧？

    郑大人看着更心急，可人家诊断时他又不敢开口问，偏张显诊断的时间比鲁鸣要长三倍，好不容易张显起身了，没等郑大人问，张显却是对尤少君拱手：“简郡王，这件案子案中有案，请先暂缓，将张夫人看押起来，我要进宫面圣，此事必须得惊动圣上了。”

    “这，这是怎么了……”郑大人惊道，他看鲁鸣似乎比张显反应正常，就问鲁鸣，“鲁太医，我夫人到底是什么病？”

    不聪明谁能在太医院呆长了，鲁鸣一听张显说要惊动皇帝就明白事大了，虽然他诊断没诊出来，但张显还是不错的同僚，他人家起身时就给他打了太医院众暗地里约好的手势，让他不说话。

    所以鲁鸣只当没听到郑大人问他，闭嘴免惹火烧身。

    尤少君请太医来，是盼着能看出什么，但张显的反应也出乎他意料，难道这样的事早发生过，并且在永安帝面前备案了？

    张显是绝不敢拿没确定的事惊动皇帝的，尤少君于是不敢怠慢：“我和张太医进宫，许逸留下协助包少卿，鲁太医也留下照顾张夫人，既然病情不明，那先不要让任何人接触张夫人为好，郑二少爷你也随我一起进宫吧。”

    尤少君是上过战场的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必须的，何况郑书涛和顾夫人根本没掩饰，看郑书涛的样子怕是早对张夫人的不对劲起疑了，正好带他去见永安帝，自己估计能有旁听的资格。

    郑书涛愣了下，然后还是点点头，他似乎很不爱说话，不过根据尤少君事先的了解，郑家二少爷是举人身份，也写过几首小词．有三五知己，应该不是沉默寡言的性子。

    “老二……”真正迷惑不解的是郑大人，他对妻子的变化完全归于生病上了，这让郑书涛对于其父挺不满意的，认为他没尽到一家之主以及丈夫的职责。

    郑书涛干脆就没理郑大人，他跟着尤少君望外走，快到门口才又说道：“简郡王，我家马车旁边的那些下人，劳烦您让人看紧了。”

    尤少君点点头：“这个自然。”张夫人三番五次要回马车歇着，他怎么会忽略马车，而古代的这些贵夫人，和她们相处时间最长最亲密的，并不是父母丈夫儿女，而是伺候她们的人，张夫人的秘密郑书涛能知道，她身边的丫环婆子呢？

    几人进宫为了赶时间，是选择了骑马去，读书人考科举要考六艺，郑书涛是官家少爷，家里不缺好马和教师，他的骑术是不错的，至于张显，当郎中的难免要出急诊，人家也练了身好骑术。

    都不需要派人照顾，尤少君就分神考虑了下张夫人的症状，老实说他虽提前将肖家郑家案子做了功课，但也料不到张夫人会当堂失态，还那么像某种东西犯瘾了。

    这个古代是没有那种让人深恶痛绝的东西的，所以张夫人会吸上那东西就不是小事，绝对是细思则恐。

    皇宫离大理寺骑马半个小时就到了，这会还没等尤少君出腰牌，张显先下马递上一块尤少君没见过的令牌：“许统领在吗？不在的话请让冯公公出来，我有急事需面圣！”

    尤少君不着痕迹看张显一眼，张口就找皇帝最亲信的两人，张显的身份怕不只是太医那么简单，那么今天是张显来诊断张夫人，是他的运气还是不幸呢？

    守卫的人怕是早培训过知道这令牌代表的等级和意义，丝毫没怠慢，迅速就去找人，尤少君是有能直接进宫的一等腰牌的，不过这时候他也没亮出来，他想和张显他们一起行动，至少也要听听张显和许宏阳或冯公公怎么说。

    结果半顿饭的功夫后，出来接他们的人既不是许宏阳也不是冯公公，是冯公公手下那姓田的小太监：“皇上口喻，召简郡王一行人等御书房见驾。”

    宫里的暗卫……不知是监视还是保护他们的人变多了，虽然小太监传旨传的再正常不过，但尤少君凭上一世无数次生死边缘练出来的直觉，他能感觉到在他们往御书房行的这一路，暗处有好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但具体多少他算不出来，毕竟他没穿越成雷达探测器。

    只是被许多带杀气的视线如此盯着，尤少君就有好几次手忍不住想摸上后腰……那里原来是放着他的配枪，现在则挂着他的配剑。

    他只是陪张显进宫的，发现事的是张显，与他没关系，看在他是皇帝亲外甥的身份上，他应该不会被灭口的，尤少君安慰自己，总算走到御书房也没冲动的拿武器自卫，在御书房外的许宏阳也没多瞄他几眼。

    “少君也不是外人，有话你直说就行。”面圣请安后，永安帝把尤少君留在屋里听张显说事，至于郑书涛，皇上一开始就没传他进来，他只能候在外面。

    张显跪在地上没敢起身没敢抬头：“微臣当初在陈王府……”

    张显最开头说的是二皇子突然暴毙的事，谁家孩子忽然没的，家里都是要追查的，何况是皇帝家的，永安帝是最有权调动太医充当验尸官的，张显因为针术好，也是其中之一，然而包括张显在的五个太医，只说二皇子没的可疑疑似中＊毒，但何种毒他们平生未见。

    太医验不出来，永安帝一咬牙便让专业的仵作来，也就是要解剖尸体，可惜的是，解剖了也没能查出真正的原因，而事后才赶到的陈贵妃，一听儿子死后被剖尸顿时晕过去了。

    永安帝心里也不好受，他给参与验尸的太医和仵作都下了令，一年的时间内必须查出二皇子的死因，不然都得给二皇子陪葬。

    圣旨是悬在头上的利刃，张显他们一刻都不敢忘，然后今天张显居然发现张夫人的身体境况与二皇子有类似，他能不匆忙进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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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鬼迷心窍

    “郑家张氏虽然还是活人，但她身上的味道和陈王尸身上发出的味道一模一样，而且从她的脉象看，她没几个月好活了，体内有沉毒，微臣还是查不出是何种毒，但微臣能肯定与陈王所中十分类似，就算不是同一种，也是一脉相承的，皇帝可以再派别的太医详细检查。”

    张显跪着说道，心里也不知该不该松口气，好在发现人是他，皇上不会让他给二皇子抵命了吧？

    “宏阳你亲自带人将张氏带回宫，就去西院吧，着傅正阳，欧阳从善，秦思维，鲁琪和张显一起会诊。”永安帝听张显说完便下了旨。

    尤少君在旁听着终于明白当初负责验尸的是哪五位太医了，全是天佑王朝医学界的中流砥柱啊！这要真都给二皇子陪葬，得是多大的损失！

    封建皇宫是阻碍医药科学发展的绊脚石！尤少君不由得想到他小时候听朱爷爷讲皇帝因怕疼废除针灸科的故事，当时是听，现在是亲眼看到了！

    说起来永安帝点的鲁琪就是针灸科的，她是鲁鸣的亲妹子，太医院唯二的女太医，为的是方便给宫妃针灸治疗，她去验尸估计验的是二皇子宠的那个陈侧妃。

    绊脚石永安帝并不知外甥在蔑视他，等许宏阳领旨去办事了，当舅舅的对尤少君很是和颜悦色：“少君怎么想着让太医过去的？”二皇子的事终于有线索了，皇帝认为自家外甥功不可没。

    “微臣也看过几本医书，那张氏瘦得风一吹就能倒，偏偏又格外的精神，瞧着就不太对，而肖家的人脸色憔悴又气冲冲的，微臣担心两家争辩起来万一动手，再倒下几个……微臣头一回当陪审，可不希望这案子当堂出人命。”尤少君说的合情合理。

    在场凡是知道二皇子死时样子的，都不由得想起二皇子也是瘦到皮包骨的遗体，下意识就打个冷颤，张显心里是更有底了。

    “办差就该如此。”永安帝挺欣慰的，尤少君要不是重视他这位龙舅，把他的话真当成圣旨，能小心谨慎事先便考虑周到？

    “微臣一开始是防备个万一，但越后面张氏的样子就越反常，郑家二子似乎早瞧出其母的不对劲了……”尤少君详细说到张夫人一开始多精神多能言善辩，气得肖家人要昏了，可忽然就呵欠不断，懒洋洋不愿动，再后来眼泪鼻涕口水都当众出来了。

    尤少君这话主要是给张显这样懂医的内行介绍的，谁让张显他们是在张夫人被打晕后才出场的，多了解病人发病前后的症状，希望他们早点查出原因来。

    永安帝是外行，所以他关心点主要在郑书涛身上：“郑家二子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传他进来。”

    郑书涛还没来得及进贡院考试，不过官家子弟对面君的礼仪是打小便学会的，他战战兢兢的见驾，倒没失礼。

    永安帝也顾不上注意人家的礼仪，郑书涛跪着当皇帝的就开门见山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了为什么不早点上奏？”

    他怎么早点上奏？郑书涛挺委屈的：“学生……学生之前在江东情况还不明……”

    他一自称学生，永安帝才想起郑书涛根本没递奏折的资格，“那你爹也不清楚你娘的事？”小的没资格老的总有吧？

    “家父年迈糊涂，学生又不敢说太明白……”郑书涛含含糊糊的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永安帝瞧郑书涛很不顺眼，他儿子五六岁说话都比郑书涛利索，这小子看着就是个窝囊的，难怪连妻儿都护不住！

    郑书涛平时说话绝不至于吞吞吐吐，要不肖家能让他当女婿？永安帝其实有些冤他了，郑书涛会这么怕，主要是他经历的事，他一怕自己猜想成真，二怕皇帝会不放过他们全家。

    尤少君一直在旁听着，郑书涛先是说他在家准备科考，他爹当巡按有时候他会去府衙帮忙抄写公文什么的，因为当官的养文书师爷都是自掏腰包，他给家里省钱也代表他爹是清官不是？

    然后去年的十二月，肖家全家入狱，他和他爹是从府衙回家后听他娘亲说的，张夫人说他妻子肖氏一听就急糊涂了，抱着孩子就要回京，可她还怀着身孕的，劝不了她只好先将肖氏关在小院里，把孩子放她身边当安慰。

    张夫人不许郑书涛马上去见妻儿，说肖氏见了他只会更激动，要求他让她回娘家去，他肯定会心软答应的，所以还是暂时不见为好，反正她把肖氏从肖家带的人全安排在她身边了，绝不会委屈她。

    张夫人和顾夫人比亲姐妹都亲，郑书涛有啥不放心的，他当时一点没怀疑，只是和他爹忙着再打听京城的，看能不能救肖家出来。

    可过了有五六天，京城那边传来消息，夏家也入狱了，夏家可是帝师之家，这回看来皇帝真正是龙颜大怒，谁说话谁不得好。

    郑巡按不敢了，郑书涛也怯了，此时他更没法去见妻子，他实在没脸当妻子面说救不出岳父全家，可让郑书涛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和妻儿分别的第十七天，他从外面被张夫人叫了回来，家里是张灯结彩贺客盈门，张夫人给他找了个平妻，花轿马上要进门了！

    郑书涛良心还在，他哪能在这时候娶什么平妻，可张夫人说，花轿都来了你却不干了，你让人家姑娘怎么活，这不是要郑家出人命，让所有人看郑家的笑话。

    郑书涛没办法，只能跟那女的拜了堂，不过为了抗议父母不事先问过他，他洞房花烛夜一个人睡在了书房。

    郑家就没张夫人掌握不了的事，第二天一早张夫人又和他细谈了，先说他大哥是如何让做爹娘的失望，三十岁的人勉强中的进士，做县令成绩平平，说郑家将来就只有靠他了，可有个犯官岳父，他能有什么前程？还有他的儿子，外祖父是犯官，科考履历上就会注明的，哪个考官会录取？

    张夫人甚至痛哭，说只有让肖氏做妾，郑书涛另娶良家女，他和郑大人才能前途无量，她是对不起肖氏，所以愿意把自己的嫁妆全给肖氏和孩子，保他们母子衣食无忧，还给郑书涛看了她准备好的遗嘱。

    郑书涛承认，自己当时鬼迷心窍，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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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吞云吐雾

    永安帝听着郑书涛反复强调自己是被张夫人蒙蔽了，其实挺不耐烦的，一个男人连自己妻儿都护不住，交给别人看着长达一个多月他都不去看一眼，这种人能有什么良心，为官能护一方安宁？

    好在郑书涛终于要说到正题了，他说有一天，郑家的下人忽然把肖氏身边的奶娘沈嬤嬤抓住了，张夫人下令将人活活打死，沈嬤嬤在挣扎中堵嘴的布巾掉了，她骂张夫人和郑家心狠手辣不是东西，说她家小姐和孩子有多可怜，虽然说了没几句嘴又被堵住，但郑书涛是听到的了。

    他的妻儿在受罪？他的女儿没出生就没了？郑书涛这下急了，直接往小院冲去要见妻儿来确定，可他没能进去，院门口守着四个膀大腰圆的仆妇，他没力气冲进去，说什么她们也不听他的。

    虽然没能进去，但小院被这么守着，郑书涛于是也猜出来沈嬤嬤说的是实话，可他娘怎么会变成这样？张夫人和顾夫人情同姐妹，他娘在他妻子小时候还亲手给做过衣服呢，张夫人明明对肖氏比对他还要好呢！

    郑书涛想着私下里问问，他娘是否有什么苦衷，所以他特意避开他爹和他那所谓的平妻，趁午休时悄悄进了张夫人住的院子，结果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张夫人侧身躺在榻上，榻上放着的东西是他从没见过的，好象有灯还点着火，还有长长细细的一根管子，张夫人嘴凑到管子上再离开时，嘴巴居然冒烟了！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真正让郑书涛毛骨悚然的是张夫人那时候的表情，他怎么也形容不出来，但现在想到还是很害怕，对张夫人吸管子里的东西嘴冒烟的样子，郑书涛后来想到了吞云吐雾这个词，但张夫人吞云吐雾时的样子，他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词，他一想到就只有害怕。

    这不是他娘！

    郑书涛忽然就冒出这个念头，然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要真是他娘，怎么会那么对待他的妻儿，要是亲祖母，又怎么会对亲孙子孙女下毒手？

    莫不是什么喜食童男童女的妖怪？！要是的，就难怪会吞云吐雾了！

    郑书涛小心翼翼的离开，他自知没对付妖魔鬼怪的本事，所以他离开家去庙里找高僧，借口做法事把人请回家，张夫人见着了僧人是不高兴，但对方念经做法的对她一点用都没有。

    一定是道行不够，郑书涛又去找别的高人，可他把江东一带有名的明的暗的都请了个遍，请了有七、八位的，还是没能让妖魔鬼怪显出原形。

    等回了京城，郑书涛还在找，老实说他也没想到公堂有威严，会让那妖怪忍受不住失态了。

    什么乱七八糟！？永安帝对郑书涛的感官是一跌再跌，居然会往乱力怪神上想，书都白读了！

    尤少君倒是能理解，天佑王朝别说那种害人的大＊烟，这时空就连普通的旱烟水烟都没有，没谁会拿烟管吞云吐雾，郑书涛瞧了能不害怕，至于张夫人有变化了，那估计就是大＊烟害的，那玩意横行时，有多少烟民把孩子摆地上卖，得了钱迅速冲进烟馆的。

    人不人，鬼不鬼，说的就是那些上瘾的，郑书涛没那个见识，他只发现张夫人一个人变得很可怕了，能不往鬼怪上怀疑？

    可问题就来了，天佑王朝没有烟草，是谁发明出这玩意的？听郑书涛的说明东西还挺全的，烟膏烟枪烟灯等都不缺，尤少君是能认识，但要他按记忆里的造一套出来，他是做不到的。

    不会还有穿越者，只是来自晚清或民国吧？

    “你说张氏不对劲，那她身边的人呢？她和什么人接触来往，她身边伺候的人就没发现她和平时不同？”指望主动郑书涛说出皇帝真正想了解的看着是不可能了，永安帝只能发问。

    好在郑书涛因为害怕被妖怪害死，他对张夫人的日常生活还是多去了解了一些的：“她每回吞云吐雾时，身边只有她原来陪嫁的邓家媳妇伺候着，学生有一次还看到……邓家媳妇也躺在榻上吞云吐雾，再有就是……她给学生纳的那个女人……”

    发现之后，郑书涛也不知邓家媳妇和他平妻是也被妖怪附身了，还是所谓的是伥鬼，但他是再没和那女人同处一室的勇气了。

    总算说了点有用的，永安帝使个眼色，冯公公会意出去吩咐人去郑家抓人，一下子找到这么多线索，二皇子的案子说不定能告破了，可能还有废太子一案……

    “你纳的那个妾，是哪地方的人，父亲是做什么的？”本来永安帝对郑家给儿子娶什么平妻是一点没放心上，真正的王侯将相，谁会让自家女儿去当什么平妻，只有身份低的才会把平妻当跳板，冲的还是正室的位置。

    可现在不一样了，张夫人弄进郑家的那个女的十分得她信任，连吞云吐雾都不避着，那女的莫非是幕后之人派到郑家的？

    “学生……不大知晓，张夫人只说她是娘家远房亲戚，也姓张……”郑书涛一开始就抵触所谓的平妻，后来怀疑她不是人类更害怕，面都不敢见更别说打探底细了。

    没出息……永安帝想起自己曾问过肖尚书，怎么会和郑家结亲的，肖尚书对皇帝是如实说的，一是为知根知底，两家夫人在闺阁就是好姐妹；二是郑书涛人老实听爹娘的话，没三妻四妾的花肠子。

    肖尚书从没说过指望女婿出类拔萃的话，他所求不过是女儿能过安安稳稳的日子，谁知就是这么简单的，也被幕后黑手给毁了！

    “你先出去吧……”永安帝挥挥手让郑书涛退下，本来郑书涛能发现张夫人的不对劲是他的运气，他要能不动声色顺藤摸瓜查出幕后的一些事，皇帝不介意把郑大人的巡按赏给这青年，并做他和肖家的和事佬，结果郑书涛居然往乱力怪神上去想！

    果然是没出息，机会摆他面前都抓不住！

    那他娘……还有救吗？郑书涛想问却不敢，当初他没敢质疑他爹娘放弃他妻子的决定，如今更不敢和天子讨价还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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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宫里接手

    尤少君带张显和郑书涛离开，留下许逸和鲁鸣看着张夫人，在场的其他人好歹都是官场上的，如何会不明白出大事了。

    只是究竟是什么大事，儿子进宫妻子被看管的郑大人还是猜不出来，不过他看顾夫人的样好象能有答案，于是凑到肖家这边小声询问：“亲家，亲家母，如今你我两家还是亲戚，正该同舟共济，亲家母要是知道什么，不防透露一二……”

    顾夫人离近了瞧着郑大人厚颜无耻的嘴脸，实在是手痒了：“谁和你是亲家！？”她一耳光扇了过去！

    郑大人没提防被扇个正着，捂着脸狼狈后退：“你……你……”这本来也是位淑女的，怎么会动手打人了呢！？

    顾夫人不再理他，肖家父子的样子倒是恨不得再补几拳。

    “包大人，您是瞧见了，大理寺公堂之上他们居然殴打朝廷命官！”郑大人要找大理寺少卿现场告状。

    包志强笑笑：“现在不是审案时间，清官难断家务事，郑大人还是自行解决吧。”他心里早骂死郑家了好不好，张显说这案子只能圣裁，他就明白自己无辜的被卷入大事中了，之后还不知会不会被警告闭嘴，前程会不会受影响的，做主，谁给他做主！

    郑大人家境良好，读书科考都是一帆风顺的，他虽没进头三甲，但仕途比同期的三甲还要顺，外放在江东当巡按的几年更是被人抢着巴结，可就是自肖家有事后，他和家人的日子才变了的！

    顺风顺水几十年，别看郑大人年纪越来越大，可他越发经不起挫折不顺利了，所以当张夫人先发制人将肖家女关起来后，他便顺水推舟同意了，还安慰自己说叫断臂求生，不得已而为之的。

    可之后的发展还是出乎郑大人最坏的预料，沈嬤嬤被活活打死时他在官衙，没法阻止下人听从张夫人的吩咐，只是听到没出生的小孙女流掉了，小儿媳妇和小孙子快饿死了，他身体里叫做良心的东西忽然冒出来有米粒那么大。

    不想肖家女再做二房的嫡媳，又不想那母子真没了，郑大人悄悄吩咐自己信得过的人悄悄帮点忙，比如从外面买点吃的买点药扔进小院去。

    不是能钻狗洞就一定能找到食物，事实上小雅小慈她们能不空着手回去，就是因为有人帮她们分散厨房人的注意力，肖佩珍母子能活到现在，正是因为郑家人心不齐。

    郑大人此时在大理寺上也没对肖家人解释他手下留情了，他本是一家之主，真要坚定起来，张夫人能做下这些事？

    “包大人，许某奉圣命接手此案！”许宏阳带着一队御林军进了大理寺公堂，传的是皇帝的口喻。

    包志强终于能从座位上起身，接旨谢恩后说道：“郑门张氏现在公堂左边的小房躺着，鲁太医在照顾她，她还没醒。”

    “皇上吩咐，把张氏带回宫去，郑大人，你也一起去吧。”张氏是外命妇，没丈夫陪着自己住进皇宫里，哪怕是问审传出去也不好听，何况案子与二皇子有关，根本不能让人多知道的。

    “臣遵旨……”郑大人虽然还在糊涂，但心里起码猜出他妻子惹上大事了，进了宫，他们夫妻还有没有活着出来的机会都不好说。

    许宏阳对着包志强和肖家众人说了几句警告的话，强调的是：“别胡思乱想，世上没什么乱力乱神的事，张氏的毛病有太医瞧着。”

    顾夫人听着警告的就是她，她是什么都不敢说了，包括对着自家人，皇帝不许乱力乱神，那张琳绣就是张琳绣，不会是别的什么变的。

    许宏阳很快就带走了郑家所有人，唯一少的是郑书涛的平妻小张氏，那女的下人说上午时出门了，说要去买胭脂，还没回来呢，结果御林军去找也找不到。

    许宏阳只能先留人继续找，自己带郑家其他人先回宫交旨。

    永安帝一听小张氏居然跑了，气愤中还有点欣喜，那女的要不是重要人物要不是知道的太多，她心虚跑什么？所以只要抓住小张氏，这案子估计就能破了！

    皇帝下旨，调兵马司和刑部协同御林军找人，还把小张氏的画相贴在各城门口，上面写着这女的是某家小妾，刺伤家里老夫人出逃，有见到报官的，某家愿出赏金五十两。

    尤少君是一直在永安帝身边，他和张显他们刚进宫时，太子恰巧去了户部看年终的账册，是永安帝专门把太子叫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二皇兄的案子有眉目了。”

    太子闻声是下意识先看尤少君，永安帝瞧着了继续说：“这事说起来还是少君的功劳……”

    御书房里，太子和尤少君于是就都明白了，二皇子死得蹊跷的事，皇帝没瞒太子也没瞒外甥，不过还是太子知道的更多，比如永安帝叫太子到御书房里间去拿出他封存的一件东西，那些尤少君是头回见，太子却看过了。

    拿出来的东西，尤少君其实一眼就认出来了，不就是断成两截的象牙烟管嘛。

    可这的确是天佑王朝不该有的，尤少君认出来也得当不认识。

    “你们的二皇兄二表哥，朕打小便没亏待过他，他因为陈家对贵妃不好，更立志要争口气，他可从不是小家子气的，他用的珍贵物件不知有多少，往往没用旧没用坏就不要了，他怎么会把已经断成两截的象牙管子留着呢？”

    永安帝在二皇子暴毙的第二天一早亲自到的陈王府，亲自监督搜查，他本希望找到的是书信，可整个陈王府唯一让他觉得可疑的就是这断成两截的象牙管子，因为这样已经坏了的东西，是不该被二皇子放在他书架的一角的。

    可能父子间真的有感应，永安帝当时就觉得这是二皇子留给他的，知道这管子是做什么的，他就能知道二皇子是怎么没的了，二皇子留下它，是让父皇给其报仇的！

    “你二皇嫂虽然出身不是大权贵之家，但很是娴淑，和你二皇兄感情极好，所以朕猜，老二是故意借着宠妾灭妻的由头，将妻儿送出陈王府避难的，那时候的陈王府已经没有能让他相信的人了，他就连只言片语的暗示都不敢给朕留！”事情越明了，永安帝越心如刀绞，到底是谁害了他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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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福寿膏现

    许宏阳带了郑大人进宫，自然也查了郑家等在大理寺外的马车，守在张夫人马车旁的有八名下人，为首的正是郑书涛说的邓家媳妇。

    马车里还查出一套张夫人所用的烟具，永安帝一看就咬牙切齿，那竹子做的烟管子和二皇子象牙的烟管子是一个模样的，果然两者是有关系的！

    张夫人进宫被送到禁院后就被唤醒了，可她一醒就痛苦的满地打滚，一开始叫着：“我要回马车，让我回马车上去！”后来叫道，“给我抽一口，求求你们了，给我抽一口就好，让我干什么都行，就一口！”

    因为事和二皇子有关，永安帝还亲自带太子和尤少君去了禁院，结果才看张夫人一眼，永安帝转身就走！

    郑大人怔怔的立在一边，皇帝进来出去他都没反应过来跪迎跪送，在张夫人刚哭闹时他是上前劝的，可被张夫人一把就推开了……他夫人的力气忽然变得好大，大得很吓人！

    再听张夫人哭喊的话，他总算明白他夫人的确不正常了，没理智的那种不正常，所以他夫人要他小儿媳妇和孙子的命，是不是也与她的不正常有关，郑家被人利用了！

    永安帝根本没注意郑大人也在场，他一瞧见张夫人狼狈不堪的样子，想到的是自己的二儿子，老＊二临死前是不是也这般痛苦，二皇儿那么骄傲的人，也曾发病在地上打滚吗？难怪那孩子不向他这个当皇帝的父亲求救了，老＊二是不想让朕看到如此惨不忍睹的一幕！

    太子也不由得语颤：“那到底是什么，怎么能让一位有教养的命妇变成这样……这样……”

    “不是说她身边的下人知道吗？带人来朕亲自问！”永安帝沉声道。

    邓家媳妇是什么身份，还能真让皇帝亲自来问话？永安帝坐在珠帘后面，前面自有许宏阳来询问邓家媳妇。

    被带进宫，邓家媳妇自然明白事发了，她当然害怕，然后烟瘾也犯了，她滩在地上如一堆乱泥，却在许宏阳让小太监捧来烟具问她这是何物时来了精神：“让我抽一口，就一口我什么都说！”

    许宏阳不敢自己做主，转头等帘后的皇帝下旨，永安帝想了一下就同意了：“让她当众抽……”正好让他们见识一下这怪东西怎么用。

    因为郑书涛说这东西会吞云吐雾，太医们担心这东西放出的烟雾就能害到人，专门让圣驾移到宽敞院子里的远远上风处，邓家媳妇旁边只留下几个内侍和太医，用湿布掩住口鼻，以大无畏的献身精神现场观察。

    邓家媳妇得到烟具在手，那可是顿时就打起精神来了，从烟盒里捏了大大一个烟泡，点着了将烟管凑到嘴边，美美的深抽……

    一个四十出头的妇道人家，当着一堆男人的面，就那么躺在地上旁若无人的抽着，她啥都忘了，旁观的人看她此时的表情，有毛骨悚然的，有想吐的……

    等邓家媳妇终于过足瘾，她环顾四周，匆匆从地上爬起来，又匆忙跪倒，头都不敢抬是嚎滔大哭！

    这倒像个正常人的反应了……看到的人不由得这么想。

    皇宫里专门负责问讯宫妃和宫女的两个女官，在许宏阳的示意下摘掉遮脸的帕子，上前柔声安慰邓家媳妇，递上锦帕给她擦眼泪，邓家媳妇又呜呜了一会儿，终于说了。

    邓家媳妇说，去年年初，她家小姐也就是张夫人不小心染上风寒病了有二、三天，然后说好的吧却总觉得浑身不舒服，晚上睡觉时还出冷汗，再请郎中来看，说到这岁数的女人都有这毛病，过一两年自己就会好的（其实就是更年期到了）。

    郎中给开了几贴调养身体的药，张夫人吃了还是不见效，晚上她睡不好还惊动了郑大人，郑大人为了体贴妻子，搬到书房去住，偶尔还去几个姨娘的院子。

    大户人家有妻有妾是寻常事，郑大人也不是会宠妾灭妻的人，张夫人原来也很清楚表现得很大度，可现在大概是身体影响心情，郑大人离开才三、四天，她晚上居然做恶梦哭醒好几次。

    邓家媳妇是从十一、二岁就在张家小姐身边伺候，小姐嫁人带着她，还给她丰厚的嫁妆，找个了能干的管事，她男人有本事又对她好，一双儿女也聪明孝顺，婚事也都有张夫人给做主，邓家媳妇家里无事可忧，她只要专门伺候小姐就好了。

    所以张夫人的不舒服对邓家媳妇来说就是天大的事，她一有时间就去各医馆打听，看有没有能治张夫人这病的，然后有一天，她无意之中听说街上有间新开的医馆，最擅长治妇人病了。

    邓家媳妇就去了那家叫做保安堂的医馆，坐馆的郎中看模样有七十多了，自称是本地人，在外多年，想着叶落归根才回来的。

    老郎中也姓张，张老朗郎中说他确实有办法治张夫人的病，甚至可以不吃药，只需抽特制的药香就行，他还请邓家媳妇先试一试。

    当然得试了再向小姐推荐，邓家媳妇不疑有他，结果这一试，她是从没有过那种舒服的感觉，她立刻就信了，当天就领张老郎中进了郑家。

    “是我害了小姐，是我……”说到这里邓家媳妇又大哭。

    那东西张老朗中说叫福寿膏，抽了它不但能身轻体健百病不生，久用还有返老还童的功效，只是价钱可不便宜，一盒福寿膏就要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银子对张夫人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可她抽过一次后还是觉得物有所值，她倒不信真能返老还童，只想着抽上几次等病好了就不抽了，所以就买了一盒，而因为花的钱不少，她没告诉家里人。

    一盒用得很快，因为不只是张夫人用，邓家媳妇忽然也不舒服了，别的药没用，就是想也抽上一口福寿膏，张夫人一开始没多想，她们都以为福寿膏是灵丹妙药能治百病，直到一盒福寿膏用完，张夫人停下不抽却和邓家媳妇一个样的难受，她们才觉出不对劲。

    张老郎中好象是算准了日子的，主动出现，又拿出一盒福寿膏，一瞧着那东西，张夫人和邓家媳妇再也不去想要报官，只要能让她们继续抽，她们什么都愿意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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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就是妖怪

    “一开始我们以为他要的只是钱，可后来那人又派了个年轻女子过来，让那女子和我家小姐联系，她们说话时，奴婢就在外面给她们把门，可她们说了什么，小姐没告诉奴婢……”

    张老郎中引进张夫人身边的女子，正是后来成为郑书涛平妻的小张氏，张夫人所需要的福寿膏，后来都是小张氏提供的，小张氏不但伺候张夫人抽，自己也抽。

    邓家媳妇虽然不知道张老郎中和小张氏具体想做什么，但紧接着张夫人就关了小儿媳妇，连孙子都狠心不要，邓家媳妇也隐隐约约猜到她们惹上大事了，可她已经离不开福寿膏，实在没勇气去揭发。

    “奴婢对不起小姐，对不起少奶奶！”今天终于说出来，邓家媳妇心里就像卸下一块大石头，她肯定活不了的，也好，不用再被福寿膏控制过生不如死的日子了。

    再怎么问，邓家媳妇也说不出更有用的话来，其实细想想也是，她不过是个下人，幕后之人只不过是利用她达到接近张夫人的目的，达到了，邓家媳妇的任务就完成了，她能活到今天，是因为张夫人被人控制的事还需要她帮忙瞒着郑家上下而已。

    看来还得去问张夫人，听邓家媳妇说，一盒福寿膏能抽上大概二十次，现在还有半盒的量，太医们要研究也够了，永安帝就开恩让张夫人也抽一次，让她好有力气能说话。

    张夫人一见送到面前的烟具烟膏，和邓家媳妇一样的浑然忘我，郑书涛近距离瞧着，是更加心惊胆战：“她不是我娘，她是妖怪！”

    “你早就发现你娘不对劲了？”郑大人这时候再忆起小儿子公堂之上的样子，总算明白了一点。

    “她是妖怪……”郑书涛小声讲了自己的发现，和他请了许多法师的事。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郑大人气得给了郑书涛一耳光，要是他早知道了，哪会任妻子胡来，搞得今天如此的被动。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也被妖怪给控制了？”郑书涛小声分辩。

    “我是你爹，你连自己爹都认不出来？！还有她是你娘……”郑大人想说张夫人不是妖怪，但看着张夫人当众躺着，旁若无人吞云吐雾的模样，这还是他贤惠得体的发妻吗？

    “郑大人，这是你家下人的供词，皇上说可以让你们看看。”冯公公过来了，皇宫里哪能任人说什么妖魔附体的荒唐话。

    “不对，她说谎，她们是妖怪，她们都是妖怪，合起来说谎的……”郑书涛看了供词拒绝相信，口中不断重复着。

    “逆子！”郑大人气得又给了郑书涛一耳光，他是信邓家媳妇说的，妻子是遭人算计了。

    “妖怪，就是妖怪！”郑书涛依然小声坚持道。

    “你……”郑大人还想打。

    “由他说吧，”张夫人起身道，“反正我现在是什么，是活着还是身处地狱，我自己都不知道。”

    “夫人……”郑大人伸手扶她，“会好的，这么多太医能治好你的，一定能！”他安慰妻子也是安慰自己。

    张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这是顾姐姐帮她选的男人，对她倒真是不离不弃，可她对不住顾姐姐，自己的小儿子是个没担当的，她原以为那孩子没担当但听爹娘的话，绝没胆子风花雪月，她说不让纳小的他就不敢，也能对珍儿好好的，结果……

    “大人，”张夫人冲许宏阳说道，“我们做笔交易吧，那个小张氏对我说了不少话，我相信对你们也有用，小张氏手里还有不少福寿膏，你们把它都给我，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你！你怎么还要那害人的玩意……”没等许宏阳答应，郑大人先惊呼道。

    “离不开了……”张夫人苦笑道，“我身体我自己清楚，反正没几天了，又何必再受罪，想抽就抽走也能痛快些。”

    “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也不告诉我……”郑大人觉得自己为夫为父为祖父都很失败。

    “曾经想说的，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吧，小张氏给我下的令，是要我杀了老＊二家的母子两人，和肖家，和太子一系彻底撕破脸，好让我们郑家只能依靠他们，我是受了多大的罪，才只是把他们母子关起来，关起来之后，我马上就把你们父子找了回来，告诉了你们，我心想，要是你们骂我没良心，不同意我做的，让我赶快放人，我就把我被人胁迫的事说出来，结果你们……”

    当时那对父子的表情应该是松口气吧，终于有人替他们先做恶了，他们只要装着是不得已，顺水推舟就好了……张夫人当时心就凉了，他们能放弃肖佩珍和孩子，放弃她又有什么为难的？

    郑大人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的，当初的一念之差，后果却是接二连三的严重，他要是能想到，说什么也不会犯糊涂的。

    “骗人的，你就是妖怪，你现在还用妖言蛊惑人心……”郑书涛倒退了几步，依然小声坚持。

    “是啊，我是妖怪，所以你是被妖法迷惑住的无辜人，你岳丈家会理解你同情你的，你的前程不会被我连累……”知子莫若母，她这个小儿子要真以为她是妖怪，早吓跑了，如此的强调说服的不过是他自己。

    郑大人心灰意懒的看了小儿子一眼就转过头，原以为老＊二比老大读书好，将来也会比老大有出息，可现在他明白了，读书读得好有什么用，做人得有担当才行，这点上还是老大更脚踏实地。

    张夫人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此时她谁也顾不上了：“许大人，我的交易你同意吗？”

    许宏阳趁着张夫人和郑大人父子说话的时候，又去回报了永安帝，这件事关系太大，他可不敢做主，是永安帝同意让张夫人死得痛快，他才能说：“可以，圣上开恩，答应了你的请求。”

    开恩，是算开恩吧，张夫人也干脆：“小张氏到底姓什么叫什么，我不清楚，只是她和我一起抽福寿膏时，她无意中说起江南，说把福寿膏卖给我一千两银子根本不算什么，江南那些富商家的女人，愿意捧着一盒又一盒的珍珠宝石，毫无尊严的跪在她家主人的面前，就求赏一口过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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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我问你们

    张夫人说，她当然想知道害她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可小张氏说了这么一句就警觉起来，再也不肯透露，她后来试探了几回，小张氏却拿福寿膏威胁她：“再问不该问的，就断了你的福寿膏！”她就不敢再问了。

    不过张夫人说出来的已经很有用了，江南是天佑王朝最富裕的地方，控制住那里的富商，就等于控制住天佑王朝一半的经济命脉，而且那里的女人是见过幕后之人的！

    永安帝迅速调人去江南彻查，其实要查出哪些富商的夫人也抽福寿膏并不难，只要让她们单独待上挺多两个时辰，她们就会受不了，吵着要抽福寿膏了，张夫人还说了，福寿膏这东西，是越抽越控制不了，发作的时间是越间隔越短的。

    看在张夫人也是受害者还提供了有价值的供词，永安帝开恩把郑大人父子都留在禁院陪伴张夫人，郑大人没说什么，老老实实谢恩，郑书涛则还是那套妖怪理由，许宏阳是忍住了才没踹他：“皇上皇恩浩荡，让你给生母尽孝，皇宫是何等所在，怎么会有妖怪，再敢妖言惑众，你就住到天牢里去好了。”

    郑书涛这才不再说话，不过还是躲他爹娘躲得远远的。

    永安帝听了许宏阳的回话，想想询问太子：“这件事其实还是冲你来的，肖家郑家，甚至夏家，都是因你受连累，你说如此处理他们？”

    太子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夏家和护国侯那边，还有少君的事，得抓住幕后之人才能真正清楚，至于眼前的肖家和郑家，以肖尚书的身份，他够资格知道一些事，儿臣想告诉他郑家是被人控制了，原不原谅他们，由肖尚书自己决定。”

    “另外，儿臣复起，宫里还没庆祝一下呢，儿臣想让太子妃邀请京城三品以上的所有贵夫人，好好热闹一下。”

    借着宴客的理由，看看有没有和张夫人一样，时间一长就找借口回马车的，永安帝点点头：“你不说，朕本来也计划着趁除夕宫中赐宴，来试探她们的。”

    “还有半个多月才除夕，儿臣担心夜长梦多。”太子和永安帝说话挺自然，就像父子从没隔阂过。

    尤少君一直把自己当背景，别人不问到他他就不主动说，这类事本就不是该随便说话的，等他晚上回了公主府，对自己爹娘都没吐露什么。

    长宁公主夫妻俩是聪明人，儿子不说一定是永安帝特别交代了不许说，他们当然不会非要知道。

    倒是别的官宦之家，有注意肖家郑家官司的，知道案子正在大理寺审着，却是许宏阳突然把郑家人带回宫了，还搜查了郑家，满大街贴的那女犯人，也有夫人认出是郑家小儿子那个平妻，张夫人平时不是把她当心腹常带着身边吗？怎么会刺伤张夫人跑了？

    肖家一家都回家去了，偏郑家全被带走，这说明什么，是不是太子要帮肖家报仇了？毕竟肖家是为太子受的罪，郑家不善待肖家的女儿，就是对太子不忠！

    与犯官关系不深，属于帝王一系的人倒不怕，太子还是太子，他们忠心于皇帝能有什么错，太子还能因此现在就和他们马上算帐？

    与犯官有亲戚关系，尤其是家里妻子或儿媳妇娘家正好是犯官的，心里免不了慌张起来．古代婚姻讲的是门当户对，所以当门不当户不对时，婚姻破裂的就很快，不过一般人家不如郑家和曹家下手那么狠，他们只是又纳了小的，对原来的嫡妻或嫡媳妇冷落起来，管家的不让再管，孩子也给抱到祖母身边养着。

    然后现在听说亲家又官复原职，他们马上又对被冷落的嫡妻或嫡媳妇好起来，把之前那时间纳的小妾迅速卖掉，说给她们出气。

    一般的女人也就这样算了，她们还活着，孩子也活着，有几个非要和离带着孩子回娘家的？娘家又不能养她们一辈子，带着孩子也不好再找。

    除了肖家和夏家，其他家都是其乐融融亲家互相来往着，曹向明在外面听到见到，回家忍不住就埋怨卢清影：“你当初何必把人送到莲花庵，要是养在别院里，现在我们也能不惧卫王，更不会得罪太子！”

    “都是武家媳妇，是她当时负责的，我当时就是太信任她了，说不定她早让卫王收买，早就给我挖坑了！”卢清影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要是武家媳妇当时劝劝，她一定会心软的，毕竟她是挺中意夏家三姑娘当儿媳妇的。

    曹向明说到卫王是冲口而出，说了他便后悔，这件事说起来还是因为他，可他不过是交个笔友而已，连那女的长什么样他都没见过，卫王也太疑心了。

    “武家媳妇心思那么毒，你怎么能提防住。”曹向明顺着妻子说道，他知道，因为上辈子他从没被女孩子追过，所以这一世只要有出色的女子对他软语相求，他就不忍心拒绝就想帮帮人家，可他总忘了这一世他魅力无穷大，被他吸引来的脑残粉不要太多。

    那些脑残粉太过于迷恋他，甚至干涉起他的婚姻和家庭，卢清影没少受罪，可她从没怪过他，他无意得罪了卫王被贬到小地方当知府，卢清影也和他一起吃苦不抱怨。

    还有他们前两个孩子，要不是因为他穿越者的命格影响着后代，那两个孩子怎么会没的，是他害卢清影得罪了娘家。

    一听曹向明是站在她这边的，卢清影便觉得自己受的所有罪做的所有事都是有意义的，因为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她的夫君是多么多么出色的人，才高一石都是谦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才是形容他的，而这样的人是属于她一个人的，被人妒被天嫉自然免不了。

    “爹！娘！”

    夫妻俩气氛正好时，曹秉辉却大叫着闯了进来。

    “怎么还跑出汗了，大冬天别着了凉……”卢清影吓了一跳，忙拿锦帕给儿子擦汗。

    “还是赶快去把衣服换了，头上都是汗，衣服还不得都湿了。”曹向明也很紧张，他们夫妻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别碰我！”曹秉辉今天反常得很，“我问你们，二表哥为什么会讨厌我，外面传的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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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还敢出门

    曹秉辉本来是在家闭门苦读为科举而努力的，可他到底年轻，又是父母溺爱大的，哪真能耐得下心，不过几天的时间，他就又想念外面的繁华热闹了。

    曹秉辉从后院的小门悄悄的溜出去，想着逛一圈就悄悄的回来，谁也发现不了，而他运气不错，出来没多久就碰上他小舅家的二表哥和二表哥的一个朋友。

    曹秉辉的二表哥比曹秉辉大两岁，今年也是要科考的，二表哥平常挺佩服曹家父子的文采，加上又是亲戚，断没有见着还躲着的道理，曹秉辉大大方方的上前打招呼。

    结果让他想不到的是，平常对他态度亲切友好的二表哥，这回见着他就像见到什么脏东西，目光又是厌恶又是避之惟恐不及，曹秉辉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二表哥只说“回去问你那好娘亲吧！”就匆匆拉着朋友走了。

    因为是悄悄溜出家的，曹秉辉没带小厮，他脑子也单纯，还以为是他娘和小舅家闹了点小矛盾，没放在心里，还在外面继续逛，更去了他和几个好友办的会馆。

    结果会馆里他认识的所有人，对他的态度都变了，曹秉辉终于觉得不对了，他拉着平常和他关系最好的孙炎，非要好友把话说明白了，他才几天没出门，怎么就得罪大家了？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夏家三姑娘去投奔你们家，你娘居然想要人家的命，更可恨的是，你娘为了你能活，居然对自己亲侄子下毒手……”孙炎还算了解曹秉辉，知道这人脸皮并不厚，要是他知道自家被人告了，哪还敢出门。

    曹秉辉的确不知情，所以听了孙炎的话和遭雷劈没两样：“不可能，我娘很喜欢夏三姑娘的，不可能，我娘怎么会害我大舅家的孩子……”

    “怎么不可能，你娘亲年轻时就很善妒，曹大人才华横溢是我朝罕见的，可怕你娘怕成什么样，你娘生不出孩子差一点儿绝了曹家的香火，他都不敢纳妾！”

    “就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娘不让曹大人纳妾，她就得想尽办法保住自己亲生的，难怪会对娘家人下手了！”

    “曹大人是被你娘骗了，你也被你娘骗了……”

    “……”

    和曹秉辉一个会馆的所谓的朋友，几乎全是曹向明的崇拜者，曹家闹出这样的大事，他们没一个觉得是曹向明的错，都认为是卢清影心机深沉哄骗了曹向明，曹向明在他们的心中，一向是高山仰止的存在。

    有如此想法也不能完全怪他们，毕竟卫王在朝堂上告的也全是卢清影的错，是卢清影的下人武家媳妇来自首，是卢清影见的夏家三姑娘，是卢清影弄来自己娘家侄子的生辰八字，是卢清影……

    “我爹和我娘很恩爱的，是我爹说不要庶子……”曹秉辉要辩驳，可他一个人哪说得过一堆人。

    “那样的女人哪配得上曹大人，你要真是曹大人的儿子，就该大义灭亲让曹大人休妻！”说到激动时，更有人对曹秉辉如此叫道。

    “行了，行了，大理寺还没判呢！”还是孙炎够朋友，他把曹秉辉推出去，让他回家亲自问问，看大家是否真冤了他亲娘。

    “冤什么，卢氏年轻时就极为善妒，我听我娘说，她曾当街把另一女子打的小产，只是因为她怀疑那女人怀的是曹大人的骨肉……”

    这话是谁说的，曹秉辉已经分不清了，他脑子嗡嗡的乱，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但他一定、必须让爹娘告诉他，外面说的都是假的！

    听到外面的人喊着让曹向明休妻，卢清影顿时脸色苍白，身子晃了晃站都站不稳了，曹向明忙扶她坐下：“外面那些都是吃饱了撑的，我就愿意守着媳妇孩子过日子，关他们什么事，我媳妇是不是好的，谁会比我更清楚！”

    曹向明如此坚定不移的表态，卢清影终于能镇定下来，有心情关心儿子了：“辉儿，你爹说的你也听到了，别理那些人，我们曹家是被陷害的，我相信等大理寺一开审，真相就会大白于天下。”

    “真的，娘，夏家她……她还活着是不是．为什么夏家也要告我们，您到底对她……”曹秉辉当然想相信自己爹娘，可外面为什么也说的言之凿凿？

    “夏家三姑娘是还活着，你放心，你们的婚事还有效，她注定是我们曹家的媳妇的，只是当初她来投奔曹家，那时候我们也才到江东没多久，娘亲又正好身体不舒服，就让武家媳妇先安置她，谁知武家媳妇对娘心怀恨意……”

    卢清影把一切都推在武家媳妇身上。

    “她安置了三姑娘你就不管了？我可是听说了，三姑娘在莲花庵住了半年的，半年的时间我都不知道，一个尼姑庵能照顾好她？你要真在意她，会半年都把她交给别人，问都不问？”事关夏百合，曹秉辉把外面人说的居然全记住了，再对照他娘的话，很容易就发现破绽。

    曹向明听到儿子居然称自己母亲“你”而不是“您”，眉头就皱起来了，有句话怎么说，有了媳妇忘了娘，这还没媳妇呢，就为夏家姑娘顶撞亲娘了？

    “怎么和你娘说话的，你娘还不是为了你的前途，夏家那姑娘要真是在意你的，她会在家里出事时过来，她怎么不怕连累我们家，连累你的前程，你要多傻才向着那样的人，你娘才是全心全意为你好的！”曹向明斥责道。

    他爹这话等于承认外面说的是真的，而且他爹也知情，他爹和他娘是合起来干这缺德事的，并不像外面以为的那样无辜，曹秉辉因此更受不了：“谁连累谁，夏家要和你们一样自私自利，你贬为知府时人家怎么不退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被贬的，你居然和卫王的小妾勾搭上了，我本来还不信……”

    “闭嘴！”卢清影给了儿子一耳光，儿子说她什么她都不怪他包容他，但他怎么能这么说曹向明呢！

    曹秉辉怔了怔，捂着脸转身就跑，他就知道，他娘其实一点都不在意他，说什么为了他的前途，为他爹的前途才是真正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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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全拜托了

    “辉儿！？”曹向明倒是急了，匆忙追了出去，卢清影不知道，他却明白这个儿子特别要强，是受不了委屈刺激的，要是曹秉辉再想不开，他们夫妻上哪儿买后悔药去！

    卢清影一巴掌打跑了儿子，心里也是不忍的，可看着丈夫去追儿子，心里更说不出什么滋味，儿子从小和父亲最亲近，非常非常崇拜父亲，她本来是当作理所当然是很欣慰的，可想到儿子之前说外面人叫曹向明休妻的话，她总是害怕忍不住多想的……

    曹向明生怕曹秉辉冲动中再想不开，可怕什么就来什么，曹秉辉还真就往后花园跑，想到后花园那个危险的池塘，曹向明边追边心里埋怨卢清影，他早说要填了那池塘，卢清影偏要留着，说好看，好看有什么用，有儿子重要吗？

    “辉儿你冷静点，你……你还想不想和夏家再接连理了？！”曹向明年纪大跑不过曹秉辉，只能吼上一嗓子。

    还真管用，曹秉辉犹犹豫豫的慢下来，不一会儿就站住了。

    曹向明没空再想什么“有了媳妇忘了娘”，他紧上前几步，抓住儿子的衣袖再不松开，不能让儿子出事的！

    “爹，您能再帮我吗？”却是曹秉辉先小声开口道。

    曹向明看儿子右脸明显的红印，心疼得厉害，妻子下手也太过了，不过就是孩子气的说了一句，动手做什么，小孩子冲动起来有口无心的，你看儿子不是还最依赖他吗？

    “爹娘其实已经去过夏家赔礼道歉了，要不是那武家媳妇，现在夏家和曹家肯定还是亲家，夏家就没想着把这件事闹上公堂……”曹向明也承认是他不小心惹到了卫王，可他交的那个笔友自称是寡妇，他连她长什么样都不想知道，卫王却还怀疑他，脑子也是有毛病。

    曹秉辉眼中再闪现希望：爹，您能再帮我写首诗吗？我想送给夏三姑娘道歉，只要她不怪我了，她爹爹兄长那儿我怎么陪罪都好说。”

    走夏家姑娘的路子？这是个好法子……前提是夏百合的芯子没换，“辉儿，要不你自己写，这样更有诚意？”

    “爹……”曹秉辉流泪了，“您以为我不想向她写一千一万封道歉的信，可我有那个本事吗？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爹，普天之下只有你有那才华，只有你的文章能让人一见便动容，儿子不才，不配做天下第一才子的儿子……”

    “好了好了，爹帮你，这么大的人还说哭就哭了，赶快回屋去读书吧，科考你总要亲自考的。”曹向明亲自把曹秉辉送回屋，交代少爷身边的小厮婆子好生伺候不许离开，才走人。

    说起来曹家自出了个武家媳妇，卢清影就开始重整底下人，可她也未免太草木皆兵了，瞧谁都像是武家媳妇第二，曹家的下人两天的时间就让她免了一大半，结果呢，曹秉辉身边都没人跟着，这要万一有什么……

    曹向明对唯一的儿子是从心里重视疼爱的，他更知道以自己的标准来要求曹秉辉太残酷了，他是谁，他背后站的是足有上下五千年历史的文坛巨匠，那是一个人的力量能挑战的吗？别说曹秉辉，你就是把天佑王朝所有读书人都绑在一起，也超越不了的。

    所以大家为什么非要为难他的孩子，一定要曹秉辉也有惊世之才才能算是曹向明的儿子，他的儿子用别人来算是吗？

    还有他的妻子，他就想一夫一妻，讨厌找上门的脑残粉，他妻子捍卫自家的完整有什么错？

    “辉儿怎么样了？”一见曹向明回来，卢清影忙问道。

    “没事，我把他劝住了，”曹向明伸手把妻子鬓间的一丝乱发给她整理好，“你也别对辉儿要求太严了，这孩子平时压力就很大，心里很苦的，外面的人一听说他是我的儿子，马上就问他有什么大作，他用心写上一首诗，总被人评得体无完肤，外人如此，家里我们还是对他更宽容些吧。”

    “玉不琢不成器，老爷你和我说过，你六岁时就能写出《鹅鹅鹅》的绝句，辉儿是不如你，所以他更要努力，你看，他现在不偶尔也能写出让人眼前一亮的好诗来了？老爷，妾身知道你是古往今来最出色的一人，妾身独占你引得多少人妒恨的要命，我们的儿子要不能继承你的才干，我和辉儿都不知要被外面人如何啐骂呢！”

    卢清影的教子观念与曹向明是不同的，但她也有她的压力和道理。

    “……”曹向明想给自己一耳光，他年轻时为什么那么沉不住气，别说外人的一句话，就是一个不重视他的眼神他都受不了，记得的那些诗词歌赋不要钱似的砸砸砸，他为什么不省着点。

    要是年轻时能沉住气收敛些，不当什么天下第一才子，当个前十名也够他受用终身了，他还会做玻璃镜子会新式记账法，当上尚书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还有何不满足，干什么一首接一首用在无关紧要的地方，给妻子找麻烦，给儿子添压力！

    曹向明在心里发誓，他再帮儿子写一首诗，求得夏家的原谅，从此以后他就再不写了，让世人逐渐淡忘他的才能，这样慢慢慢慢的，别人也不会非高标准要求他的儿子了。

    “老爷，我倒有个办法，可以让世人都同情我们．老爷，你再写一出戏吧，你当年编写的《白蛇传》，《梁祝》感动了全天下的人，你再写一首，让天下人都知道妾身是无辜的，让夏家不敢退了这门亲事，好不好？”

    卢清影越想越觉得自己这办法真好，想当年她养在深闺，是怎么知道天下第一才子的名字的？不正是陪她娘亲看戏，看了《白蛇传》，《梁祝》，看得对曹向明起了好奇心，才惦记上了，后来才……

    “……好。”曹向明能说不吗？让舆论导向倾向他们曹家，卢清影这招没错啊。

    “那我回书房去了……”曹向明要再去翻翻自己留的小册子，希望里面有能用的。

    “全拜托老爷了。”卢清影知道曹向明要些文章时习惯一个人独处，她自然体贴入微不打扰，而每回只要曹向明从屋里出来，便是又有惊风雨泣鬼神的大作面世，她可是很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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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学生声援

    自肖家和郑家对簿公堂已经过去了五天，夏百合已经有五天没见过尤少君了，不过她并不担心尤少君，像她和尤少君这样的，非要每晚都见面绝对是脑子有病――见的次数越勤，被发现的概率越大。

    肖家和郑家的事惊动了朝廷，这消息夏侯父子当天就和家里说了，不过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只能等着夏若薇过来，可太子妃之后却没来，夏侯就又担心大女儿那里，他在朝堂上见到太子，干脆直接问太子，太子妃是不是不舒服了？

    “她就是很忙，我这复立了父皇说重回宫里，也该热闹一下，太子妃就忙着准备宴请的事，老师要是想太子妃了，可以让嫂子和三妹妹去我宫里玩，对了，你们搬家缺不缺人手，我宫里人可以帮忙的，老师不用见外。”

    太子笑着说客气话，夏侯是自太子七岁就给其当老师的，这学生他和对儿子一样熟，太子当众说的话，他是想了又想。

    首先，太子不是强言欢笑，说起皇帝很自然，那他们小两口应该没事，可宴请朝臣和女眷，非得赶在过年前？年后不有的是时间和名义？

    过年是很慎重的大事，别说达官贵人家的礼尚往来，就是平民百姓家，也会割上几斤肉拿上几包点心走亲戚送年货，本来就忙的关头太子非赶这时候宴客？

    “我朝是腊月二十九放假，皇上封笔，初五才重新上朝，不过整个正月各部都不会很忙，为什么不等年后再宴请大家？”别说夏侯，夏伯洗都觉得不对。

    “关键是太子要开宴和肖家郑家的事赶在前后脚，不过我看太子的意思，这件事与咱们家没关系，要不太子不会说惦记咱们搬家的事，所以这件事你们别和你们三妹妹多说，反正到时候就是上公堂，也是我们父子去和曹家对上。”

    夏侯纯粹是心疼女儿，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在西溪家里有事都是夏百合顶在前面，现在她父兄重新立起来，也该给她遮风挡雨让她安安稳稳的。

    夏伯洗和夏侯意见一致，夏仲谈却有不同看法：“爹，其实我觉得咱们家最聪明最坚强的是三妹妹，您把事情和她说，说不定她能想到咱们没想到的呢。”

    “三丫头当然聪明又要强，要不然她能从莲花庵跑了出来，她从小读书不说过目不忘，但也比你们兄弟俩记得又快又好，那些医书当真是宝，咳，也不知大理寺的人识不识货，有没有把那些医书给留着了。”

    这几天夏家先是找人打扫好原来的太傅府，院里的杂草要除，门窗要换，墙壁要粉刷，然后将大理寺抄家的东西一箱又一箱的搬回去，东西实在是太多，又得开箱验验是否有短缺损坏的，那不是马上就能整理好的。

    比如夏侯至今还没看到女儿最惦记的医书，有心要尽力补偿小女儿的他，最近睡觉都梦到医书全找到了。

    “爹，我说的不是医书，我是说三妹妹遇事比我们反应还快，你告诉她让她心里有准备，比全依靠我们强，我们……只怕还不如她自己能靠得住呢……”夏仲谈想到的是在昌隆县的那间假＊药铺子，要不是妹妹自己反应快真就得吃亏了，他事后再报仇有什么用？这件事他一直没敢对任何人说呢。

    夏侯和夏伯洗因为不知道，想的还是莲花庵，他们从没让夏百合一个人出门过，她从莲花庵出来后多亏会医术救了那唱皮影戏的杜家，跟着他们去的康关城，要一直是只她一个，他们想都不敢想……

    夏侯很矛盾，他和儿子都官复原职了，还能再护不住女儿？可万一再有什么呢？所以还是凡事都不瞒着小女儿更好些？

    他这当爹的让孩子无忧无虑活着都做不到吗？

    夏侯父子考虑着去了大理寺，然后就不能再犹豫矛盾了，明天夏家和曹家的案子，夏百合是必须去。

    “为什么要三妹妹去，肖家的案子他家大姑娘都不用去的！”尤氏一听就不干了，她不能瞪公公，就冲夏伯洗生气。

    黄氏也是如此，她不满的问夏仲谈：“三妹妹还没嫁人呢，你没和大理寺说明白，你们去还不能代表夏家吗？”

    “我怎么没说，我就差没动手揍包志强了，可许宏阳当时也在，他解释了，是国子监和太学院的学生闹到了御前，他们怕冤枉了曹向明，非要派人去旁听，还要原告证人什么的都必须亲自去，皇上就同意了。”夏仲谈也生气，可他有什么办法？

    一说皇上，夏家其他人都沉默了，才从西溪受罪回来，他们还敢再抗旨不遵，让一家子再跳进火坑里？

    “凭什么怕曹家冤枉，明明有冤的是我们夏家，那些学生懂什么，他们不知内情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曹家被冤枉了？”尤氏气得掉眼泪。

    “就凭曹向明真的有才，太子和我说，那些学生为了声援曹向明，还写了血书，写的正是那首《正气歌》！”夏侯心里也憋着火，他当初在曹向明和卫王结仇时，就是考虑到会出这样的后果才犹豫着没退亲，结果绕了一圈还是得对上，那还不如当初就撕破脸，至少女儿跟他们一家流放去西溪，也比曹家想要她命强！

    《正气歌》……尤少君和她说了，曹向明就是在殿试上当众吟（背）诵《正气歌》，震惊朝堂，先皇御笔钦点他为状元的，也因为有《正气歌》，曹向明在读书人心中形象近乎完美，哪怕他招惹了那么多女子找上门来，好多读书人还是说那些女子不好，或说卢清影不贤德。

    夏百合想着就细问夏侯父子：“爹，大哥，二哥，你们能不能说细一点，那些学生的血书要保的是曹家，还是曹向明一个人？”

    “这有区别吗？”夏仲谈没懂，曹家和曹向明不是一体的吗？

    “有区别的，卫王找的武家媳妇，告的是卢氏的状，从头至尾他都没说曹向明如何如何，可我们都知道，卫王最恨的人是谁。”尤氏最先懂了夏百合的意思，老实说要不是卢清影和夏家有仇，她还想同情卢清影呢，摊上那样的丈夫，风光全是曹向明的，恶人却全是卢清影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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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巧合而已

    国子监和太学院突然上书声援曹向明，这事来的挺突然，事先一点预兆都没有，就掐在要开堂审案的前一天，让皇帝连留中不发都做不到。

    上的是血书，国子监和太学院的学生又是朝廷的后备力量，永安帝不能不重视，可他此时最在意的是害他儿子要谋他江山的幕后黑手，曹向明算什么，这时候还给他添乱？要是曹向明此时还在朝上，永安帝非找个理由杖责不可！

    因为不想为这件事费心，永安帝还是准了，同时让许宏阳注意着，看卢清影是不是时间一长也想回马车里，至于夏家三姑娘也得露面，当皇帝的也不会心疼舍不得……他连夏百合长什么样都忘了。

    “只要证据确凿，该如何判就如何判。”永安帝搁下这句话，心里已经觉得很对得起夏家了。

    夏家和曹家的案子，陪审官是许宏阳和卫王，但许逸是个闲不住的，尤其是他在当尤少君护卫时，正好目睹张夫人犯瘾，他爹不得不告诉他一些内幕，警告他要守口如瓶。

    可许逸更好奇了，他倒是知道不该说的一定得管住嘴，可过来瞧瞧曹家和夏家，这两家会不会也出张夫人的变化，有什么关系呢？

    尤少君是被许逸拉过来的，当然要不是他顺水推舟，许逸绝对拉不动他，两个人还换了儒衫，乍一看和守在大理寺外的一堆年轻学子没什么不同的。

    “孙炎，高子豪……”许逸拉着尤少君挤过去，要换了平时他是不想理那两人的，可现在为了满足好奇心，他完全能让脸皮再厚上一点。

    孙炎向来是温和性子，别人叫他他就冲对方笑笑，高子豪倒有点不喜欢武夫，他之前总觉得许逸和尤少君属于纨绔子弟，和他们这些读书人不是一路，可今天许逸他爹是陪审官，有啥消息想最快知道还离不开许逸，于是也冲他们笑笑。

    孙炎和高子豪这么一笑，就算接纳许逸和尤少君进入他们这个小团体了，其他无论是不是认识尤少君和许逸的学生，面对他们态度都算柔和。

    看来孙炎他们算是这几十人中的头头，尤少君注意着，他发现这些虽然都是来声援曹向明的，但也不是铁板一块，这些学生总共分成七个小团体，每个都有领头的，有的他看着眼熟，有的完全不认识。

    “这是……血书还有你们的份？”许逸注意到孙炎他们人人的左手都包扎着，十分惊讶，这些也是娇生惯养的，居然能那么狠心对自己。

    “不这样怎么能上达天听，曹大人是当代文豪，他的《正气歌》足以证明他的为人，我们怎么能袖手旁观看曹大人含垢忍辱！？”高子豪正气凛然道。

    含垢忍辱？尤少君听这词用得有点怪。

    “你们的意思是夏家说谎，可为什么啊？夏家和曹家从没有仇，又订了亲事，夏家至于拿女儿的名声来诬陷曹家吗？”许逸不明白。

    的确，古代就算是婆家先有错，女子退婚再找，也找不到十全十美的了，毕竟是“弃妇”了，男尊女卑的时代女人活着是比男人不容易的，虽然高子豪他们没那解＊放妇女的觉悟，虽然他们就认为男人生来就比女的强，但他们脑子还在，也不认为夏家会拿女儿开玩笑，就为了陷害曹家，他们之前又没血海深仇。

    “夏家忠直公的大名千古流芳，我们也不认为夏家人会拿自己女儿的闺誉陷害曹家，可朝堂上卫王说的，你难道没听仔细，找上卫王府的那女人是卢家下人，她有说曹大人的不是了吗？那些恶行曹大人根本不知情！”高子豪正色为偶像分辩。

    “夏家没说谎，曹家不知情，那……”许逸糊涂了，“你不会想说这件事其实是误会吧？”

    “我们的意思是曹大人不知情，不是曹家不知情！”孙炎耐心的解释，希望许逸能把学生们的心声传达给陪审官。

    “曹大人和曹家，有什么不一样……”许逸还是不懂。

    “当然不一样的，曹大人是‘一片冰心在玉壶’的高洁之人，曹大人重情义有大义是我们都知道的……”又一个三十出头的文士向许逸他们走过来，他所行之处的学生纷纷让路，对他投以很尊敬的目光。

    “这位是……”许逸和尤少君却都不认识这人。

    “曹建章，江北循城南奇乡人。”文士曹建章停下称赞曹向明的话，彬彬有礼的和许逸、尤少君见礼。

    这人……尤少君先回礼，吃惊的也很明显：“江北循城南奇乡人，那不是……”

    “巧合而已。”曹建章笑得淡然。

    “我看就有关系，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曹兄和曹大人同乡还同宗，可见南奇乡是出才子的好地方。”一个尤少君不认识的年轻学子笑道，听这人的语气，对曹建章也挺欣赏的。

    “再同乡同宗，也比不得一脉相传血缘天生，我听说曹家少爷是继承了曹大人衣钵的，可惜进京时间断，还没见到。”曹建章一点也不自傲。

    “曹兄是江北今科的解元，可曹少爷……我们大家都知道，我朝江北江南江西江东各省考生都很多，每省平均下来哪次的人数都是几百，可京城不同，京城院试，乡试是单独的，自算一省，可人数才勉强上百，曹少爷乡试排第几，有进前十名吗？”那年轻学子倒不是瞧不起曹秉辉，是一脸的怒其不争。

    “对啊，曹大人可是自小便是神童，科考更是连中两元，曹少爷有那么好的父亲却不上进……”别的读书人也忍不住会想，要他们是曹向明的儿子，一定会刻苦学习，不坠了父亲才子名声的。

    “就是，近水楼台的……”更有嫉妒的，曹秉辉生来就比别人资源丰富，有天下第一才子从小教导，怎么就成不了另一个天下第一呢？

    “秉辉也很努力了，他现在偶尔写的诗词，也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孙炎的确够朋友，曹秉辉不在场他还为其说好话。

    “可他比得上曹大人七步成诗，一年三百首吗？”马上就又有人反驳。

    “好了，好了，曹大人来了……”曹建章打圆场，不过说的也是实话，曹家和夏家的马车从两个方向过来，都进入众人的视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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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出大事了

    曹向明远远掀开帘子一角，看到大理寺外人数众多的穿儒衫的年轻人，心中自然得意，他还什么都没去做，就有这么多人主动的，自发的支持他，他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就凭这份影响力，皇帝要动他也得考虑后果。

    “老爷，把帘子放下吧，别让他们瞧见了。”卢清影还是愁容满面的。

    曹向明就奇怪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开心，你看有那么多人支持我们，夏家见着也得权衡利弊，我们对夏家好好道歉，他们不会得寸进尺的，这门亲还能成的。”前提是夏家那三姑娘芯子没换。

    “……可卫王能让我们再和夏家结亲？”卢清影真正的顾虑却没说，她找人细打听了，那些学生支持的只有曹向明一个，对她对辉儿却极为反感，怪她连累了天下第一才子，怪辉儿不如父亲有才，说辉儿一定是随了她才愚笨的……甚至怪她没给曹家多生几个。

    说到卫王，曹向明心也是一沉，疑心病太重的人是没道理可讲的，“不要紧，只要夏家能原谅我们，卫王还能怎么样？”

    “曹大人！”

    “我们要见曹大人！”

    “……”

    随着马车的驶近，大理寺外的读书人骚动起来，幸好朝廷早有准备，派了五城兵马司的人来维持秩序。

    曹向明看了心里更得意：“我去和他们说几句话，只要他们更支持我，卫王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曹大人，曹大人出来了！”

    “曹大人……”

    外面的读书人见到真人露面，情绪更加的激动，场面就更乱了，曹向明看着更高兴，面带微笑冲大家挥挥手。

    “……”尤少君才看着人群骚动就拉着许逸躲远远的，现在看到曹向明还露面还招手，实在想骂人，他知不知道什么叫踩踏事故，脑子记得住上辈子的诗词，记不住上辈子的新闻吗？

    “哎呀！”

    事实证明尤少君预料的准，前面不知那个人忽然倒地上了，然而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才一下子，好多人都倒地上了，五城兵马司特调过来负责维持秩序的西城副指挥脸色顿时就变了：“别动，大家别乱动！”

    可在场上百的读书人，场面那么乱，后面连前面有人摔倒都看不见，又怎么能听到他的喊声。

    曹向明也看到前面有人摔倒，后面还有人往前，脸色顿时也变了：“大家安静下来，不要乱动，有人摔倒了，安静下来……”

    可场面已经混乱了，他的话也没人听，更有最后面的人只看到曹向明张嘴，还以为偶像即兴发挥又有新诗面世，拼命要挤到前面去听清楚。

    “不行，会出大事的……”曹向明看到人越发往前挤，吓得快晕了，他之前就是年轻时候出门，也没粉丝如此激动得失去理智啊，这是怎么了？

    “老爷，快躲躲吧，那些人怕是疯了！”卢清影在马车里掀帘子往外看，她还没等看清有人倒地上被踩到了，就先被那些疯狂冲过来的读书人给吓住了，那一个一个的表情比找上门来让她让位的女子还可怕，这是怎么了？

    “不对，这事有问题……”人命关天，尤少君不能袖手旁观，他吩咐自己带的人：“从最外面把人拽远处去，要是还往前挤的，打晕了带走也行！”这些人的样子不是一般的疯狂粉丝，打晕总比被人踩死或者去踩死别人好，再说他的人是大内出身，下手都很有分寸的。

    尤少君则从另一处绕到那已经慌作一团的西城副指挥跟前：“下令疏散人群，让士兵按原来的队伍分组，一组负责右边，二组负责左边，把人往外带走，三组去找医生，四组戒严，别让人再进来……”

    “疏散人群，疏散人群！”西城副指挥是认识简郡王的，他只是从没遇上过踩踏的事件，一时才不知如何指挥，尤少君一提醒他就明白关键在哪儿了，“一队负责右边，二队负责左边，疏散人群，将人往两边引！”

    “简郡王，我只带了两队人，怎么办？”西城副指挥看到手下听话的开始往外拉人，又问尤少君，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要找郎中还要去上报，可人手不够了。

    只有两队……“先救援！”尤少君冲到骚动人群的外围，抓住一个还要往前的读书人往外拉，对方却还要往前冲，明明曹向明都没影了，这些人却和没发现一样，尤少君干脆利落的把人打晕，拖到安全的地方，然后依此这么干。

    在尤少君拖走第三个时，大理寺的门开了，许宏阳第一个出来，看到面前的一切听着那西城副指挥还在大喊着指挥：“疏散人群，把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他也迅速下令，“协助疏散人群，不听话的……打晕拖走！”

    许宏阳带的人虽然才六个，但个个是经验丰富反应迅速下手又准又有分寸的，有他们加入，局势很快控制住了，不到一顿饭的时间，除了官兵以外，是躺了一地的身着儒衫之人。

    地上有血迹，许宏阳还不敢放松：“郎中，快找郎中来！”

    “郎中在这里！”夏伯洗带着几个身背药匣的郎中应声跑过来。

    “快去救人！”许宏阳马上吩咐。

    几个郎中去救治伤者，夏伯洗则对许宏阳解释：“我们看着这里人多，考虑到是带着女眷来的，就没急着上前，结果想不到这里出事了，远远听着有人喊要找郎中，我们救人帮不上忙，找郎中还是能尽份力的。”

    “救人如救火，郎中早到一刻不知能多救多少人，你们可是帮了大忙。”尤少君答道，他猜夏家父子可没处理踩踏事件的经验，应该是夏百合提醒的。

    不过现在不是表扬夏家的时候，尤少君靠近许宏阳说悄悄话：“老师，我瞧这些读书人模样不对，我拉人都拉不回来，和疯了似的，会不会和张夫人的事……”

    许宏阳表情更严肃了，刚才他也亲自去救人，被他往外拉的几个人的确不对，似乎是失去理智的，今天的事难道幕后也有人……

    “去宫里，找太医！”许宏阳话说两截的吩咐，他的人自然明白。

    “你和那边的小子没事吧？”许宏阳看尤少君衣衫沾土也不整齐，头发都湿了，自然要关心的，而“那边的小子”自然指的是许逸，许逸也去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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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骇人听闻

    天佑王朝最高等的学府有两座，一是国子监一是太学院，前者收的都是祖辈父辈有官身的学生，太学院则不看家庭背景，它那儿的学生都是各省各地方学院最优秀的人，被推荐来京城进修和等待科举的。

    所以在民间，太学院的地位要高于国子监，因为大家觉得太学院的学生是靠自己，有真才实学的。

    不过对于朝廷来说，无论是国子监还是太学院，都是培养国家未来栋梁的地方，那里的学生都是宝贝，怎能轻易损伤。

    永安帝就是这样想的，一听学生们出事了，又惊又怒又心疼，他实在是不明白，冲着他，冲着他儿子，冲着朝中重臣下手都好说，不就是为了那个位置吗？可无论是谁坐上去了，都需要下面人来支持，伤害国之栋梁有什么好处？

    “情况如何？”永安帝面沉如水，问跪着的许宏阳，卫王，包志强道。

    出来这么大的事，夏家和曹家的案子只能延后，大理寺少卿和两位陪审官没能约束好场外秩序，他们是要负责的。

    包志强再次觉得自己还不如也早早请了病假，你说这叫什么事，他审肖家和郑家的案子，审了不到一半案子就交给皇家，还被警告不要往外说；他审夏家和曹家的案子，还没审呢，外面的学生就激动到出了人命，他当时在大理寺内准备开堂的事宜，场外负责的人是兵马司的，他一个文弱书生就是出去了又能做什么？

    “微臣经详查，当时在场的学生共二百一十三人，当场死亡五人，重伤一十七人，轻伤三十六人。”许宏阳跪着不敢抬头。

    永安帝拍龙书案了：“简直骇人听闻，我朝从未有过如此惨案！”

    的确，天佑王朝要说最热闹的时候，那得是每年的元宵节花灯会，皇家那一天也会出来与民同乐，其盛况绝对是万人空巷的，可几百年了也没出过这样的事，二百多个有教养的读书人，就为了曹向明，死伤这么多人！？

    “本来那些学生们还是情绪冷静也分组很有秩序的呆在大理寺外，就是曹家马车一过来，那些外地的学生好奇曹大人长什么样，才想近前去看看，结果曹大人从马车里出来了，还对大家微笑挥手让大家都过去，说他又有新作，学生们才一下子疯狂起来的……皇上要不信可以询问当时在场的简郡王和兵马司的人。”

    说这话的是卫王，他当然得抓住一切机会告状的。

    “少君也在！？”永安帝才知道，能不担心吗，他妹妹就这么一个儿子。

    “简郡王没事，微臣还要为简郡王请功，当时是简郡王下令先疏散人群，他和公主府的侍卫更身先士卒亲自去救人，要不是他们，伤亡会更大的，简郡王对微臣说，那些学生疯狂的失去理智了，样子瞧着就不对，他和那些人说前面出事了，不能再往前挤，那些人就和没听见一样，他只能出手将人打晕。”

    许宏阳按顺序本来该说到尤少君出手了，可卫王抢了他的话，那老头心心念念的全是头上帽子的颜色不好看。

    听到尤少君没事，永安帝放心了，不过他不赞成外甥亲自去冒险的，不是都发现那些人都疯狂了吗？还上去做什么，要伤到了怎么办？

    “简郡王人呢，怎么没进宫？”当舅舅的想亲眼确定外甥是否真安然无恙。

    “简郡王在守着那些受伤的学生，他说其中有他认识的，他想等人醒过来问问。”许宏阳回答道，他倒是认为尤少君守在那里挺好的，那些学生能活下来尤少君功不可没，等那些学生的长辈赶过来，正好能当面道谢。

    少君这孩子是重情义的，听到学生里有尤少君的朋友，永安帝就能理解外甥为什么会奋不顾身了，虽说还是冲动鲁莽了，但也算那孩子的优点。

    学生们为什么会突然疯狂了，是因为瞧见了曹向明？还是因为又有幕后的阴谋？能得出准确结论的只有太医，不过太医还在宫外给那些人治伤，永安帝在宫里只能先商议善后工作怎么来，总不能明说这是有人冲着皇家来的吧？

    受伤的人暂时被安置在大理寺附近的几家酒店的大堂里，因为受伤的好多人因为踩踏伤筋动骨了，不能轻易搬动，郎中和太医需就近第一时间救治，甚至有隔开一块帘子就进行手术的。

    尤少君学过急救，不过因为郎中来很快很及时，他没有露一手的机会，当然他也不想出这个风头，看到来的郎中能提醒兵丁搬动时注意什么，他就放心了，过去关心许逸：“你没事吧？”

    “没事，不过这件事……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许逸是本能的觉得有问题，因为孙炎，高子豪他们是和曹屏辉认识的，要想见曹向明那还不容易，一天去曹家七八回都行，他们为什么也和那些外地的读书人一起，疯了似的往前冲？

    “你问我，不如问问孙炎他们，他们那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尤少君指指那边，孙炎他们几个已经醒了。

    孙炎和高子豪他们这些是国子监的，对曹向明很熟悉，所以当外地那些学生喊着“曹大人来了”时，他们没像那些“没见过市面的土包子”似的往前挤，这点很好，救了他们自己，当大家都失去理智身不由己时，他们几个因为处在最后面，是被尤少君和大内高手打晕最先拖出来的。

    下手的人很有分寸，孙炎他们醒过来后除了暂时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身上是哪也不疼，也不会有后遗症，当然等他们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看到好多人身上还带血，脸色顿时就白了。

    “你们当时是怎么了，少君往回拉你们，你们疯了似的非要往前，曹大人你们不是认识吗？”许逸直接就问道。

    “……我不知道……其实一听说曹大人来了，看着那些太学院的过去，我还好心给他们让地方呢……”孙炎明明记得自己是往后不是往前啊？

    “是啊，我也没想着上去，我又不是不认识曹大人，和一堆人往前挤做什么？”高子豪也糊涂着。

    “可你们就是往前去了，我喊你们都不听，样子很吓人的！”说话的是另一个国子监的学生，他是在场少有的保持理智的，可架不住人＊流非要挤着他往前，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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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有人欢喜

    大理寺门外伤亡事故一出，朝野震惊，太学院的学生几乎全是外地的，家人一时半会还不知情，就有院长教授和朝廷的人出门，收殓的，养伤的，一样一样安排。

    可国子监的就不一样了，他们家都是做官的，就算父母不在京城的，京里也少不了沾亲带故的，一听出事了，大理寺那边的街道停满了官轿，还有的贵夫人当场哭晕的，可以说文武百官少有不被牵扯其中的。

    当然也有悄悄乐的，比如某间大气典雅的屋子里，桌子上摆着几样精致的酒菜，一个锦衣男子为上首坐着的宫装女人恭恭敬敬的倒酒，然后跪下来：“仙子果然神通广大，为小王一雪前耻，谢仙子。”

    男子恭恭敬敬对“仙子”行三跪九叩的大礼，那神情比祭祖还一丝不苟还虔诚，“仙子”是心安理得的受他的礼，礼毕才说起：“你的诚意我能感受到，在我落难时是你发现并帮了我，我们修仙的人讲因果，你我遇上是有缘，我自然会帮你的。”

    当然是有缘，不然神仙怎么偏偏避难到了他家，不过落难的神仙也是神仙，男子是聪明人，不敢因为神仙落难就轻视怠慢，而事实也证明他做对了，神仙小施手段，就让整个天下都不安，也除掉了好几个他的仇人……他曾经以为会一辈子活在其阴影下的仇人。

    “果然不是仙子，小王还不知曹向明乃是欺世盗名的小人，不过仙子一出手，这人再也张狂不起来了，不过仙子为什么不索性把夏家也牵扯进来除掉了，这家人愚昧不化，还眼睛长在头顶上，只认嫡出的，实在不是什么好人……”

    “我听说王爷喜欢夏家的姑娘，却求而不得？”“仙子”笑道。

    王爷不意外不尴尬：“多少年前的事了，小王当时看夏太傅对谁都和蔼可亲的，以为他是不以嫡庶分贤愚的智者，结果，算了。”

    真要算了他就不会现在还记得夏家的仇了，“仙子”微笑，柔声告诉他：“曹家和夏家，现在是水火不相容，可如果我们一下子同时整两家，反而会让两家升起同病相怜同仇敌忾的心思，倒不如只针对一家，我之所以选了曹家，是因为曹家夫妻都是目光短浅没头脑的人，曹向明在读书人中明明很有影响力，可皇帝贬他为知府，他乖乖就去上任了……”

    “是，仙子说过，曹向明是因为得了天书才有今日成就的，可他除了开家玻璃镜子店，推出新的记账法，再无其他成绩，还把自家闹的乱糟糟的，总有不三不四地方出来的女人找上门去，让许多人瞧笑话，白费他的机运了。”王爷说着还是有些嫉妒的，要得天书的是他，他还用韬光养晦许多年？

    “是，这人是没出息的，而瞧上他的卢氏，就更不用说了，堂堂宰相的孙女，还被别的女人常常找上门来要求让位，脑子手段都不是一般的差，你说这样的夫妻，当他们遇上大事要找不出幕后之人时，他们会如何？”“仙子”很瞧不起卢清影，要换了是她，她的男人敢在外面招惹上一个，她就保证那狗男女早死无葬身之地了。

    王爷顺着“仙子”的话想了想：“仙子是说，他们会迁怒夏家？”

    “不错，要是夏家那姑娘在莲花庵死干净了，夏家怎么会知道曹家要毁婚，不就没后面的事了，你等着瞧吧，只要夏家坚决要退婚，我们就等着瞧好戏吧。”“仙子”胸有成竹的说道。

    王爷又想了想，抚掌笑道：“我明白了，仙子如果一开始就针对两家，别说曹夏两家会抱团，就是外人怕也会猜着有第三方在捣乱，还不如只针对一家，曹家只会以为是夏家在对付他们，到时候自然咬住夏家不放，夏家也不会坐以待毙，我们只要看戏就好了。”

    看着是对付一家，其实还是对付了两家，还更省事，达成的效果却是一样的，什么叫借刀杀人，什么叫狗咬狗，王爷算是长见识了。

    “果然是天不绝我，要不然我为什么落难偏偏落到了你家里，如果我有一天能重回天上，一定想办法为你求得长生不老的仙丹，让你永远做这个王朝的主宰。”“仙子”由衷觉得自己的幸运的，要是换了一个人发现她不是原主，怕是早把她当妖魔鬼怪烧死了吧？

    “谢仙子厚爱，不过小王对这里的一切只有厌恶，仙子只要能帮小王报仇雪耻，小王就心满意足了。”王爷说的也是由衷之言，这里所有人都瞧不起他，背地里笑话他，就连他的父皇，母妃，兄弟姐妹，甚至他的妻儿都恨不得和他没一点关系，他能对这世界有什么希望，他唯一想要的，就是那些自以为高不可攀的人，有朝一日跌落尘埃，比他活得还痛苦还难堪！

    “他们瞧不起王爷，正是他们最大的罪过，自然得接受惩罚。”“仙子”心想，就算她没来，以这位王爷已经黑化的心理来推测后续发展，也会有不少人遭殃的。

    “谢仙子。”王爷恭恭敬敬的又举起酒杯，他等着看夏家如何再下来，再下来就该上不去了吧？

    大理寺外出事时，夏家一干人等都在场，其实他们和曹家是几乎同时到的，不过看到那些学生眼里只有曹向明，夏家父子心里当然不好受，就吩咐马车走慢点……然后刻意的拖延让他们避免了圈入踩踏事故里。

    夏百合坐在马车里，她当时掀帘子一角悄悄望外看，不但看到那些学生失去理智的样子，还看到尤少君下令并亲自去救人。

    有尤少君在，救人能保证，可事后的急救她可以出力的，夏百合当时想下马车，却听到外面夏侯命令马车后退，夏仲谈还安慰她们：“大嫂，三妹妹，没事的，那些人离我们远远的，不会冲过来。”

    尤氏也是紧紧抓住夏百合的衣袖，明明自己紧张还安慰她：“没事的，那些是读书人，咱们车里是女眷，他们不会过来的。”

    对了，古代男女之防太重，她下去救人估计还会被嫌弃丢人的，夏百合叹口气没动，只对外面提醒道：“大哥二哥，我瞧那边是不会过来的，但肯定有人受伤的，你们去找郎中吧，找治外伤的郎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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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躲过一时

    夏伯洗和夏仲谈兄弟对那些国子监太学院的学生原本是很不满意的，曹家做的是人事吗？那些学生肯定是脑子出问题才写血书支持曹向明的，然后今天亲眼看到那些学生疯狂的往前冲，他们更确定那些人的确是疯了。

    咱们正常人不跟疯子计较，夏家兄弟还是好心的叫来郎中，然后他们在一边瞧着兵马司的搬人，瞧着瞧着就瞧到眼熟的了，这个不是翰林院谁的弟弟吗？那个不是吏部谁的侄子吗？

    遇上同僚的亲戚，还是受伤昏迷的，夏家兄弟就没好意思当没看见走人，他们总得过去守一会儿，问问郎中那些傻小子情况如何，等他们家人来接，和同僚见过面再离开，要不然太没人情味了。

    不过认出来受伤的有许多官宦子弟，夏家兄弟也奇怪了，那些小子又不是不认识曹向明，他们往前挤干什么？

    尤少君和许逸倒是更猜出其中一定有古怪，不过等朝廷太医到之后，他们是打算回宫等第一手消息的，结果许逸无意识一回头：“李诚？”

    许逸快步走到那昏迷不醒家丁打扮的青年身边，伸手拍人家的脸：“快醒醒，你怎么在这里，李进呢！”

    原来那是李进的下人，尤少君之前没见李进带他出来，所以不认识，不过他今天是见到李进了的：“我看见李进了，可他见我们来就躲的远远的，我以为他回家了呢？”

    “他要回家了李诚怎么会倒这里？”许逸还要再使劲拍醒李诚问个明白。

    尤少君拦住他：“李诚好象不是被我们打晕的，他身上有别的地方受伤了，我看他骨头都有问题，叫郎中来吧？”

    许逸一听更着急：“郎中，郎中呢？”

    郎中共有二十几人，可受伤的有四、五十人，更要需要立刻手术的，许逸叫了几声也没人能过来，尤少君探了下李诚脉搏鼻息，暂时把人归在轻伤范围内：“郎中暂时顾不上轻伤的，我们去找李进，看他到底走了没有。”

    “是啊，说不定他走了，只是让李城留下来瞧瞧，那小子没脸见我们，一定早溜了。”许逸希望是这样的。

    可遗憾的是，他们找了十来个人后，就找到昏迷不醒的李进，李进的左手已经打上石膏包扎好了，衣服上带着血，孤零零的躺在那里，陪他的只有身上的一张纸――“内伤，勿动。”

    “都知道是内伤了，怎么还没人来救他！？”许逸一看就受不了了，他是气李进不想理了，但他们三个到底是十几年的交情了。

    “找人去李家通知，”尤少君对李进是没啥想法了，有的只是人道主义精神，“郎中全在忙重伤只剩下一口气的，往这点上想，倒是证明李进伤的还不算严重。”他安慰许逸，至于李进，郎中特意写了别动，他就不敢去碰，他在医疗上是不如小珠专业的。

    “李进是保和公主的孙子，刑部尚书的儿子！”许逸是想仗势拉郎中来，可他左右一看，在场的包扎伤口止血的都是打下手的，真正能独当一面的郎中和太医全在手术中，他能去手术室拉人？

    尤少君起先没拦着许逸，是想看看遇到这种情况许逸会如何，结果还行，许逸是有一般官家子弟的傲气，但在人命上他懂得不能肆意妄为。

    好不容易等一个太医从手术室出来，尤少君和许逸一看居然是认识的，针灸科的吕柏青，他进去估计是辅助进行局麻和止血的，所以手术还没结束他能先出来。

    “吕太医，你帮忙看看李进……”好歹是太医，许逸连忙把人叫过来。

    吕柏青是认识李进的，一看吓了一跳，这位少爷怎么也倒在这里了？“不好，他伤到的是脑子，请等一下，我去找别的太医来……

    吕柏青经验丰富所以一检查就不敢动手，他去各手术室一转，终于拉来一个刚结束手术，手上还沾血的太医出来。

    听到是刑部尚书的小儿子受了重伤，出来的太医也不敢怠慢，不过他一检查也摇头：“李少爷伤到头部，下官可做不了开颅的手术，需得傅老太医出来。”他只是普通正骨的，哪敢给人头部动刀子。

    许逸一听开颅吓着了：“李进到底伤在何处，是不是弄错了，他头上没伤啊？”

    “有，他额上有块血迹……”尤少君指给许逸看，那地方长着头发，不注意还发现不了。

    “那么一小块……”许逸很仔细才瞧出来，以他看来非得流好多血才叫重伤，李进脑袋上才薄薄一层，怎么是谁都不敢动手医治了？

    “是撞上了什么硬物，脑子里有淤血，在找不到确切位置前，不要随意移动他……”专职正骨的太医说道，出血位置在哪儿都不清楚，当然更不能随意下刀子了。

    “他没事撞头做什么？”许逸一听撞着了还是听懂了，他之前看的戏文里就有忠臣烈女撞柱自尽的，可李进不会自己想不开吧？

    “应该是身不由己被人推的，你看他和李诚的衣服上好多折子，李诚身上还有脚印，如果我没猜错，他见我们来是躲了，但他没回家，他是跑另一头我们瞧不见的地方，然后大家都往前挤，他也往前，所以撞到墙或者……宗良，你去瞧瞧大理寺外的石狮子是否沾了血……”

    尤少君回忆自己和许逸站的位置，李进要躲到另一边那儿离墙挺远的，再推测李进的性格，他不会躲在石狮子那儿，想借石狮子挡住昔日好友的视线吧？越想越有可能。

    “他躲石狮子那儿了？他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啊？一有事就怕得想躲，练武场他往兵器架后面躲，惠泽园他躲桌子后面去，躲过一时他有本事躲过一世啊？”许逸一点没怀疑尤少君的推测，因为李进向来胆小怕事，打小就习惯遇事找个地方躲着。

    许逸气极嗓门很大，知道他是许宏阳的儿子官兵也不敢让他小声，然后孙炎，高子毫他们这些歇一会儿就没事的闻声过来，看到昏迷不醒的李进，听说他是躲出来的伤，一时都无语。

    “李少爷怎么也伤了？”曹建章一只胳膊吊在脖子上，很狼狈一瘸一拐的也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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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震慑全场

    太学院受轻伤的学生被闻讯赶到的师长先带回去了，这些人大多是只身进京求学，目前最亲最能依靠的就是师长，把他们带走不惊动其他的伤者还比较容易。

    关键是国子监的学生，他们大多数人家就在京城，再不济也有同族叔伯长辈在，一听大理寺外闹出了人命，自家孩子也可能在其中，那些夫人们没等自家老爷下朝，就急不可待的坐轿赶过去，而她们哪见过这等惨状，好些下轿才瞧一眼就晕了，有没晕的赶快带丫环婆子冲进屋里找人，至于不小心碰到别的躺地上的伤者，根本顾不上！

    “胡闹！胡闹！把这些人全都给赶出去！”才出手术室的傅老太医一看到就怒了，这不是让伤者更伤吗？

    傅老太医威信很高，他一说话兵马司的人迅速拦出一道人墙，至于已经冲进来的，那是女眷还是命妇，他们只能好言相劝让出去，别耽误了太医和郎中救治。

    当然有不听劝的，“我是三品淑人，我儿子在里面生死不知，我要找他！”

    “滚！”许逸怒道，“你儿子是儿子，别人的呢，你知道你带人进来横冲直撞伤到多少个吗？”

    “你敢骂朝廷命妇？”许逸因为亲自救人模样也比较狼狈，那位三品淑人又和许家不熟，一时把他当普通人了。

    “这位夫人，你的丫环刚才踢到的是国子监祭酒家的少爷，你之前踩到的人是刑部尚书的小儿子，你带的婆子正要碰到的是御林军副统领的嫡子，因为你们的不小心，他们是伤上加伤有性命之危，你最好不要走，留下来和李尚书他们解释，毕竟这么大的责任我们付不起……”

    尤少君指了指三个躺地上正痛苦的学生，严肃的说道。

    在他身后的御林军副统领的嫡子许逸：“……”

    国子监祭酒家的少爷高子豪：“……”

    听说地上都是得罪不起的家的，有的没被指着的夫人悄悄带下人往后退，可有的实在惦记自家孩子也去过公主府认识尤少君，大着胆子开口：“简郡王别误会，我们家是极约束下人的，进来时谁也没碰着伤者，可我的儿子才十八岁，我找不着他，还请简郡王可怜可怜为人父母的……”

    说话的夫人没想着给那位三品淑人分担仇恨，可她就生了一个儿子，要有个好歹，她活着也没意思了。

    “没找到的，可能是没出事自己回家了，也可能受了伤正在里面手术，你们横冲直撞大声喧哗的进来，里面的手术可被你们给惊动了，你们没看到太医出来了？要是里面的太医被你们吓得拿刀子的手一抖，而正好他正在手术的是你儿子，你要说没关系，就先立个不追究的字据吧。”

    尤少君依然板着脸，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但这时候这些只会吃喝玩乐的贵夫人进来有什么用，她们连给自己儿子包扎伤口的本事都没有吧？

    大厅里这么闹，她们的儿子要听见了能不出来？所以进来的几位夫人自然忍不住去猜想，是不是她们的孩子此时正在手术中，那刚才她们大喊大叫的，有没有惊到太医？会不会误了孩子的救治？

    想着自己的孩子正在急救中，这些夫人可不敢再高声喧哗随意走动了，“我不是有意的……”那三品淑人还轻泣起来。

    “几位夫人请暂时到外面去，别吵到太医救人，当然你们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所以一会儿太医救治好一个，我们就到外面报他的名字，你们可以等在外面，听名字领人，怎么样．请到外面等候吧，你们多呆一会儿，这里面就多耽误一会儿……”

    做父母的惦记孩子是理所当然，在不会伤害耽误别人救治的情况下，尤少君也不会不近人情。

    终于冲进来的都请出去了，许逸伸手要拍尤少君的肩：“还是你……”

    “别先说话，另外几处救治伤者的地方我们也不能不管，你去，拿我的腰牌，请无关人赶快出去。”死伤四、五十人，不是一家酒店能装下的，这里有他在闯进来的都被请出去了，可别间呢？尤少君都听见动静是越来越大了。

    许逸回过神一咬牙忙往外跑，尤少君也去了另一间，孙炎和高子豪互相看看，孙炎先说道：“我怎么说也是齐王的外孙子，身份能拿得出手吧？”

    “我这国子监祭酒家的少爷可是真的……”高子豪回了一句也往外走，能尽力当尽力！

    曹建章也一直在旁观，看着尤少君看着许逸看着孙炎和高子豪，这些京城官家子弟还是能挑出好的，不过要是他也有显赫的出身，他也能做到一言震慑全场，压倒不服的吧？简郡王，光把这身份摆出来就没人敢怠慢的。

    西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一开始被踩踏事件给吓住了，因为他没遇上过这样的事，所以不知如何处理，而等到疏散人群救治伤者时，他还是显出职业素养的，他下令把重伤的都集中到一间酒店，好方便郎中手术，轻伤的集中在另一间，那些没受伤吓的腿软的又另安排在其他几处。

    尤少君，许逸他们待的就是重伤员的那一间，孙炎和高子豪他们之所以也在这里，是因为他们昏迷着，抬他们的士兵不知道他们是被打晕的，就把他们归在了这一处。

    那些贵夫人则是哪间都去找了，重伤的这间尤少君把人赶了出去，其他间因为受的是轻伤，看到有人往里冲能躲开，倒没有几个受到二次伤害的。

    不过自顾找自家孩子，不把别人的命当命，给人家伤上加伤的行为，实在让人瞧不顺眼，孙炎他们帮忙赶人出去，然后正好赶到那位三品淑人抱着一个青年在哭，那不是向刚吗？

    “向刚！”高子豪叫着就过去。

    向刚没受伤，是属于吓得腿软的，他见到自己娘亲找过来，当然很后怕的，他一直是保持了理智的，是被人推着身不由己往前的，还好尤少君他们及时疏散人群救了他，他抱着自己娘亲哭得很委屈。

    可向刚在国子监时，正是孙炎和高子豪的小弟之一，孙炎是因为其家势和待人热诚，高子豪是有个好爹，加上本人还有真才实学，向刚平时挺服他俩的，一听高子豪的声音就忙擦眼泪回头：“高兄，孙兄，你们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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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还有机会

    “是没再次伤在这位三品淑人手上，她是你什么人？”高子豪毫不客气的说道。

    向刚虽说是唯孙炎和高子豪马首是瞻，但那两人没去他家里玩过，是不认识他娘的，“这是我娘……”向刚介绍着，可高子豪说话的样子怎么那么怪呢。

    “原来是你娘啊，那你知不知道你娘刚才为了找你，带着人横冲直撞进了那间重伤员待的地方，踩着踢着躺在地上的伤者，太医说请她们先出去都不听，要不是简郡王拦住了，她们还要冲进手术室呢！”高子豪当众说道，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人家留。

    如果只有孙炎在，他是会把向刚悄悄拉一边说明情况的，可高子豪这么直接说了，他自然得支持：“向刚，无论是躺地上，还是正在手术救命的，都是国子监和你朝夕相处的同窗好友，他们要醒了，你怎么和他们解释，他们要醒不了，你怎么和他们的家人交代？”

    向刚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亲娘，他娘给他惹那么大的麻烦了！？

    那位三品淑人低着头，还是为自己分辩道：“娘亲只是心疼你，想找你啊……”

    “还有这位，这位……”高子豪书读得好，记忆力也是上佳，他一个一个指出那些冲进去添乱的夫人们，“这些是谁家的亲娘，要是还能动的，出来把人赶快领回去，别再留这里伤害其他同学了。”

    还真有和向刚一样只是受了惊吓已经缓过来的，他们本来也想奔到亲人的怀抱中，可被高子豪这么一指顿时缩到后面去了…现在要去认人，以后还怎么在国子监继续上学？

    “你，你是什么人，年纪轻轻一点礼仪都不懂，我家夫人是敬王妃的妹妹！”有的不敢出头，有的家的下人可要为女主人抱不平了。

    高子豪和孙炎听着倒气乐了，这回是孙炎先说话：“原来是周家的赵夫人也来了，你家少爷没事，我刚才看到周明了，”他冲后喊一声，“周明，你别躲了，你娘来接你了。”

    一堆国子监的学生站在一起，就算不了解彼此的家庭背景，但名字是几乎都知道的，一听孙炎叫周明，人群唰的一下让出来，周明是想躲都不行，低着头脸通红的小小步向前走，心里把自家的下人骂了又骂，这时候是出头的时候吗？

    “明儿？！”赵夫人倒顾不得别的，“你有没有事？”

    “没有，我被人挤边上去了……”但你们来反而倒是麻烦。

    “你说你又不是不认识姓曹的，你要想要姓曹的写的文章，让你爹，你姨丈带你去曹家不就行了，你至于这么冲动吗？”赵夫人心疼道。

    这话要换在平常当众说出来，是挺拉仇恨的，但现在孙炎、高子豪和其他学生听了心里都有说不出的古怪感，他们为什么会疯了似的往前挤，连踩到人都不管？

    “我也不清楚当时是怎么了，我本来没打算往前的，可就是看到曹大人冲我们招了招手，忽然脑子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就是想往前再往前……”周明回忆道，他也觉得不对劲。

    “是是，曹大人一招手，我脑子顿时就糊涂了，就是刚才太医给扎了两针才回过神的……”另一个学生也看到自家娘亲焦急的左顾右盼掉眼泪，他没敢公开相认，但露个面证明自己平安还是能找准机会的。

    “我当时脑子倒是清醒，看你们疯了似的往前挤我还拉住你们不让呢，可结果却被你们推着往前了，我差一点儿没站稳倒地上，要不是简郡王及时疏散人群把我救出来，后果很难说的，我说你们平时也没那么大劲啊！”向刚也趁机说道。

    几个学生一说当时的情况，在场的几位夫人是更惊恐不安，孩子们是不会说谎的，那姓曹的一招手他们就犯糊涂了，听着怎么这么玄乎？

    “好了，找到自家孩子没事的就先回家，要是不放心回家后再请郎中给检查一下，也请各位夫人给没找到的让一下路，孙兄高兄，你们最熟悉国子监的学生，我看由你们来统计一下受伤的人数，到时候贴在墙上，也方便后来的人寻找，如何？”

    尤少君看到得知消息赶过来的官宦家属是越来越多，轿子可停满街了，他担心再出什么乱子，还是把这些人疏散了为好。

    是啊，别再哪家夫人或下人也一时糊涂了，孙炎和高子豪忙答道：“应该的，责无旁贷！”

    孙炎和高子豪是国子监的领头人物，他们瞧着没事的同窗一个一个点名赶人先回去，都被叫出名字了，谁敢装听不见赖在这里，一会儿的工夫这里等的轿子走了三分之二，正好给后来的腾出地方。

    本来正说得好好的……眼看那些人就要想到了……结果就这么走了……本来对尤少君、高子豪他们有些好感的曹建章眼中不由得透露出一丝不甘，不过他是从深渊爬出来的人，能忍，他告诉自己，伤了那么多人，事不会就这么过去的，他还有机会！

    的确这出的是大事，许宏阳简单统计了下伤亡就进宫面圣，然后永安帝让他继续负责此事，他又急匆匆出宫来看这些受伤的学生。

    “爹，李进也伤了……他娘晕了，被傅老太医施针才救醒，李尚书还不知道吧？”许宏阳一进屋，许逸就忙过去小声告诉他。

    许宏阳吓了一跳，面上倒是不显，他往儿子手指的地方看过去，正好看到李家夫人让几个下人小心翼翼抬了一付担架要走，他便给让了路。

    傅老太医就一直在旁边，他老人家说让走，那就是能回家养着的，大概是没啥大事，只是外表看着吓人吧？

    “傅老太医，李尚书家的小公子没什么大碍吧？”许宏阳还是得问问的，也决定抽时间去李家慰问。

    “不好，伤到的是脑袋，开颅风险太大，老朽只能先开了几付化淤血的药，看看再决定吧。”傅老太医一脸沉重，李进的情况是呆这里也没用，要再给碰着了更是事，他才让人回家静养的。

    许逸傻了眼，连傅老太医都说严重，李进这次难道躲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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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怀疑上了

    许宏阳听许逸说李进是怎么伤到的，一时也无语――尤少君派出去的宗良不但在石狮子那儿发现了血迹，，还捡到李进衣服上的一个扣子，证明尤少君猜的没错。

    许宏阳只能把李进的事先放一边，他去问具体伤了多少学生，伤者是轻伤还是重伤，都分别是哪家的孩子，孙炎和高子豪等早有准备，把刚才统计好的名单交上来。

    名单上不但有国子监受伤学生的名字，连他们分别伤在何处，是谁家的孩子，家住哪里都写明白了，更有能动的学生写的好几张说明他们当时脑子忽然不是自己的怪异状况，上面都签了名。

    “不错，很仔细。”看到这详细的名单，许宏阳心情终于好了点，这个方便了他再派人挨门逐户的去问口供――这件事明显有问题，他奉圣命是要查出真相的。

    不错什么……他们是国子监带头人，之前就是仰慕曹大人的文章气节，才写血书要旁听审案，结果案子还没审，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别说回家如何和他们的老子交代，就是怎么面对这些伤痕累累的同窗，孙炎和高子豪都抬不起头来。

    孙炎和高子豪现在只能留在这里照顾受伤的同窗，略尽一点心意，老实说他们并不庆幸自己毫发未损，如果可能，他们宁愿像曹建章一样受些伤，和大家共患难。

    曹建章是太学院的，他手虽不方便，但在同学间还挺有威信，叫了几个人也把太学院受伤的人统计出来，把名单交给了许宏阳，也自然得到表扬。

    拿到名单，许宏阳还得进宫呈给永安帝，他倒是愿意许逸留下来帮忙，至于尤少君，他得专门问问：“皇上听说你也在场，甚是惦记，你要不和我一起回宫，好让皇上放心。”

    尤少君回头看看满屋的伤员：“我还是留下来吧，我怕一会儿又哪家的几品命妇来了闹起来，别人还真镇不住，我龙舅那里，老师帮我谢恩说些好话吧……”

    尤少君边说话边往外送许宏阳，他看着许宏阳去解系在树上的缰绳，身边没外人时，才小声说：“那个太学院的曹建章，我无意中撇见他的神情好象在幸灾乐祸，老师查查他吧。”

    许宏阳解绳牵马的动作丝毫没停顿，面上也不显：“我知道了，会向皇上说的，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别给太医们添乱。”

    “怎么会，老师别把我当小孩子。”尤少君挥挥手往屋里走，他可不会因为无意一撇就怀疑一个人，他其实在一出事的瞬间就感觉曹建章身上有杀气……那是他在战场上和无数个敌人面对面拼命才累积出的第六感，是不会错的。

    只是当时曹建章也身处混乱的人群里，尤少君着急救人，也没法紧盯住他，直到现在人都救下来，他看曹建章不去守着太学院重伤的同学，倒往国子监有头有脸的跟前凑，话里更有意无意把“意外”往曹向明身上引，于是更加大对他的怀疑。

    尤少君虽然也会急救，会快速包扎止血，但在有郎中有太医的现场，用不着他出手的，至于担伤员，有兵马司的人在，谁敢让简郡王干这种活。

    简郡王能起到的作用就是维持秩序，让太医和郎中专心救人，防止有人闯进来让受伤的再伤上加伤，随着孙炎、高子豪他们把统计出来的名单贴在了外面，陆续再过来的家属们也知道了该怎么找人，屋里的情况越发有序。

    尤少君抽空撇了夏家两兄弟几眼，夏伯洗他们只守着自己认识的学生，那两学生就受了点皮外伤，所以来接他们的人还不好意思的和夏家兄弟道谢，后来在许宏阳来之前，夏家两兄弟就走了。

    尤少君是一直在，救人不用他，他就把这几间酒店的掌柜的找过来，问他们的损失，向他们保证朝廷会表扬他们，给他们赔偿金的。

    能在京城寸土寸金的地方做生意，谁没后台，虽然把受伤的人抬进来会污了地方，更万一有在他们的地方咽气的，酒店可能就再也没法开了，但掌柜们还是替东家做主借出了地方，无他，谁让国子监的学生都是官宦家的，说不准还和他们东家有亲呢，人命关天要拒之门外，不是给东家结仇吗？

    掌柜们原来有不认识尤少君的，但刚才也都知道他是简郡王了，简郡王亲口说他们做的对，还说会告诉皇上嘉奖他们，掌柜们听了更是心安，连连客气，说力所能及义不容辞的话。

    “一事不烦二主，这看着快中午了，太医郎中官兵都十分辛苦，受伤的人更挨不得饿，就请几位掌柜的让厨子把饭菜做了，当然饭钱朝廷一定会付的。”尤少君可不会自己掏腰包，他救人救到底谁也说不了什么，但万事太尽心也不用，他又不想当皇帝，何必将当权者的风头全抢走。

    掌柜们自然不会推脱，酒店都借出去了，何不好事做到底，更有脑子转的快的，吩咐厨师把拿手的绝活都使出来，今天吃饭的有知名太医有各家王孙公子，只要他们说好吃，酒店别说还能继续开，更会多上几位贵客呢。

    尤少君吃饭的时候凑到了傅老太医身边，轻声说道：“今天辛苦老太医了，不知道有没有发现比较奇怪的病症？”

    傅老太医出宫前被吩咐过，自然知道尤少君问的意思，他摇摇头：“皮外伤，踩踏伤，拥挤撞击伤，都是这种情况会有的，说来今天老朽还得多谢简郡王，要不是王爷一直维持秩序，我们也没办法安心救人。”

    “老太医不用和我客气，说来我的命也是老太医救的呢。”尤少君没忘，他穿越的真正简郡王，是被人在金创药里加了铁屑，破伤风没的，而发现药里问题的正是傅老太医，这位能治破伤风，要不然他穿来没两天又得“走”了。

    “简郡王平安就好，治病救人本是我们医者的本分。”傅老太医听着也明白了，看来皇上把有人要害简郡王的事说了，想来也是，永安帝要不说明，尤少君岂不是会一直误会当舅舅的狠心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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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梦里见到

    尤少君和傅老太医说话时，两人都注意了声音，有时候声音大点有时候小的，不过他们两人可说是在场最引人注目的，说了几句好几个人都望了过来。

    尤少君只当没看见，说话声恢复了正常水平：“傅家的医术在我朝都是数一数二的，那个老太医，听说大傅家老太医在九十寿宴上，把毕生心得全印成小册子，对到场的学生每人一本，不知还有没有剩下的，能给我一本吗？”

    许逸是个好奇心旺盛的，正好凑过来时听尤少君讨要东西，差一点儿喷饭：“你才说只给傅家的学生，你又不是，怎么好意思要人家的绝学？”

    “可是大傅家老太医把小册子给夏家三姑娘了，她当时也不是傅家的学生，对不对？”尤少君还问傅老太医。

    傅老太医前两天刚和夏百合说过话，不用再回忆就点头道：“确有其事，当时先父说如果夏家小姐长大了想学医，他就教她，当时大家都当那是哄孩子的戏言，想不到的是，夏家三姑娘还真学了一身医术，却不是先父教的。”

    一说夏家，孙炎、高子豪他们都不由得想听，曹建章倒大大方方问道：“能让傅老太医称赞，夏家那位姑娘想必医术了得，却不知她是师从哪位名医？”

    “夏家姑娘自幼便喜欢看医术，她是集百家所长，自学成才的。”傅老太医笑道。

    一听是自学的，旁听的人顿时没了兴趣，一个闺中弱女子，没有名师教导指点，单凭看书能学得多好，要真能自己自学就行，他们这些人还上什么国子监太学院的。

    更有的人想起他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声援曹向明，可尤少君和傅老太医却夸夏家的姑娘，不会是故意夸给他们听的吧？

    许逸也有点往这方面想，可他本来就讨厌曹家，加上李进因为曹向明受了重伤，他对曹家就更反感了，自然是支持尤少君的。

    “我听我娘说，夏家姑娘的医术是不错，临江郡主的病就是她给治愈的，我娘说她给临江郡主瞧病简直神了，她不但能看出临江郡主现在是怎么病的，还能瞧出临江郡主两年前是中伏那天病的，她要不说，连临江郡主身边的丫环都不清楚呢，归义侯说起夏家姑娘的医术是赞不绝口。”

    归义侯是和犯官们一起进京的，以他侯爷的身份当七品县令是不合适，现在犯官都离开西溪了，他也该功成身退回朝任职，而归义侯的姐姐是许逸娘亲的娘家二嫂，这亲戚走动自然要问问临江郡主怎么样了，于是夏百合治病救人的事传的就更广了。

    “望而知之，是入了门的……”傅老太医说着瞧一眼跟他过来的次子和长孙，他们傅家的这两个还没能达到这水平呢，说起来他父亲当年望而知之就到了神奇的地步，而现在能完全不出错的只有他大哥了，他自己也不能保证。

    是巧合吧，傅老太医的长孙撇撇嘴，他也是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听到只自学几本医书的姑娘居然达到他大伯他爹的境界，能轻易相信才怪。

    “入门也是入傅家的门，”尤少君说笑话似的说道，“我听我堂姐说，夏家三姑娘运气实在不怎么样，她被曹家关到了莲花庵，莲花庵的人虽说没敢要她的命，但对她也不会去照顾，能给碗斋饭就不错了，有时侯忘了给她送饭她出不去就只能饿着，她屋里什么都没有，也没人和她说话，她闷了只能靠回忆自己读过的书打发日子，结果莲花庵的人得了瘟疫时，她居然也给传染上了。”

    听到的人没谁能真当这是笑话，夏百合之前在京城贵女中，是出名的乖巧懂事，要不然以卢清影的挑剔，怎么会选她当儿媳妇，还把家传宝贝给她做订亲的凭证。

    姑娘家的被未来婆家如此对待，不是啥值得宣扬的光彩事，所以没人认为夏家会故意编谎话来陷害曹家，因为没那个必要啊，孙炎他们是偏向曹向明，但也只是因为他们觉得曹向明是高风亮节的大才子，这件事是真有发生，但曹大才子未必知情。

    “后来啊，当然我也是听说的，”尤少君先强调这点才接着说，“要说这人啊，什么都不懂可能只好认命等死了，可夏姑娘她是看过医书的，医书上面有治伤寒的方子，她烧得昏沉沉的，还在拼命回忆自己看过的，然后她梦里就好象看到大傅家老太医了，老人又送了她一本医书，她拿起来翻阅，忽然头脑格外的清醒，以前看不懂的地方忽然就全明白了，等她醒来也还记得，她挣扎着起身，去庵里放药材的地方，因为没力气生火，只能先拿生的药材放嘴里嚼，但好歹这条命是回来了……”

    尤少君最后说的这点是真有其事，朱珠穿成夏百合时，原主才咽气，她得到的是还在重病的身体，莲花庵其他人也都病倒了，要不是朱珠懂医术给自己把脉，又挣扎着出屋找到药材，她估计还得再死一回。

    其他的人吃惊的是夏百合梦里见到大傅家老太医，傅老太医的长孙傅嘉勉忍不住问道：“真的假的？”要是真的，爷爷怎么不来见他，他才是傅家的子孙，爷爷怎么不传他医术？

    “是真的也不是真的，这种情况书里有过，没什么稀奇的。”高子豪淡淡的说道，他是看不上这小子像被踩到尾巴跳起来的样子。

    “书里有．我怎么不知道？”都是年轻气盛的人，傅嘉勉也瞧不惯高子豪，和人说话时眼睛长在头顶上，不是有病是什么。

    高子豪佩服傅老太医救死扶伤的人品和医术，但对只能给傅家其他太医打下手，被指使得团团转的傅嘉勉起不了景仰心：“怎么没有，佛经里最常见这种事，坐禅许多天经历了生死关，方悟出‘今日方知我非我，今日方知我是我’。”

    高子豪的意思是这种福份非得生死一线时才能达到，傅嘉勉要嫉妒羡慕，你大可去找死试试啊。

    傅嘉勉也不笨，一下就听出来了，脸色十分不好看。

    “其实不单是佛经，读书也有这样的例子……”孙炎打圆场，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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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物尽其用

    “二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读书其实也是这样，要讲个机缘讲个悟性，我想夏家小姐就是如此，她自幼便喜读医书，然后又是生死关头，说不准就是这样才悟了。”孙炎是想打圆场缓和气氛，可惜他举的例子不大好。

    “二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曹大人写的诗词歌赋文章句句都是千古流传，我向来很崇拜曹大人的，可为什么我们受伤了，曹大人还不来看我们？”一个太学院的重伤员躺在简易的铺盖上，喃喃说道。

    尤少君下意识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曹建章就在说话的学生身边，他正用能动的那只手给人喂汤呢，听到同窗的话，还安慰道：“可能曹大人是想不到有这么多人都受伤了吧？要不然他怎么也会来的，我们都是为见曹大人才聚集的，他怎么会不管我们呢？”

    这话是安慰还是火上加油？另一个伤到腿暂时不能移动的学生就冷笑一声：“曹兄不愧是和曹大人同乡的，这时候还为他说好话，他当时也在场，怎么会瞧不到我们受伤，可他来救人了吗？你们也看到他救人了？”

    “……可能……可能是因为那个卢氏，是她不让曹大人出面的，曹大人被她缠住才脱不开身……”有个学生语气格外郑重，不知是想说服别人还是说服自己。

    “一介妇人，岂能左右曹大人？”曹建章的否定看似在维护曹向明的尊严威望，但……

    果然就有人指出他话里的不合理：“谁说左右不了，那卢氏年轻时便十分善妒，她生不出孩子却不给曹大人纳妾，还把自愿上门仰慕曹大人的女子都赶了出去，我听说有个女子找上门时已怀了曹大人的骨肉，却被她在大街上打得小产，曹大人能不知道，他怎么不休了那毒妇！”

    “卢氏是前宰相的孙女……”曹建章弱弱的分辩一句，果然又有学生说起了“威武不能屈”的话……

    尤少君没再说什么，他听着那些嘴还能动的伤员们从辩论到质疑到批驳，他们先是把卢清影和曹向明一分为二的看待，可在曹建章的巧妙引导下，在经历了曹向明对他们的见死不救后，对曹向明盲目的崇拜逐渐生起疑心，对曹向明是否真是高风亮节有了动摇，最后他们商量了，等伤好一点，就上曹家去问问，亲自去问曹向明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受伤了，为什么不来看看他们？

    到了晚上，酒店还住下了几个学生，都是伤情不稳不能随便回家的，其中以太学院的居多，因为太学院的学生家在外地，学院里还不如这里有太医守着，尤少君则和许逸离开，然后进宫去见永安帝。

    “少君没事吧，过来给朕看看。”永安帝还是待在御书房，太子也在，一看尤少君都十分关切。

    “没事的，我就不喜欢那姓曹的，瞧见他家的马车过来远远就躲了，后来去救人也是在最外围，一点儿伤也没有。”尤少君是整理好自己才来的，至于伤也没受，因为他是把冲动不理智的人都打晕了再拖出来，出手没啥顾忌的。

    “不喜欢就对了，那人没什么好的。”永安帝说的挺直接，他就不喜欢曹向明，从当太子时就不喜欢。

    曹向明的确出口成章七步成诗才高一石，可这人要细了解就会发现，他的人品性情远没他的诗词文章那么好，这人太浮燥太自以为是，还喜欢被别人捧着一夸就找不着北了。

    所以呢，曹向明越是能写出好文章，在熟知他底细的人看来，就越显得他虚伪，曹向明的文字只能骗那些不了解他的人，只是这不懂他的人却是占了大多数。

    永安帝是皇帝，看人得从大局上看，他一开始没想重用曹向明，可曹向明献出新式记账法是功劳，有功当赏，不然那些被他的诗词歌赋迷惑的读书人该说当皇帝的不公了。

    把曹向明安排在户部也是物尽其用，这人在读书人中很有影响力，永安帝想的是，万一哪天天下受灾朝廷缺银子了，可以让曹向明去鼓动下面那些崇拜者捐款嘛，这就好比农家养猪，要喂猪草喂西瓜皮喂豆腐渣的，还要清理猪圈，多辛苦，为的不就是最后那一刀下去，可还没等养到最肥呢，它，它，它，它得猪瘟了！

    永安帝此时的心情就好比那辛苦几年的农家，要现在把曹向明整倒了，他是终于能眼不见为净了，但朝廷不是白养曹向明许多年了！

    “你的老师实在是不如朕和朕父皇的老师，居然和曹家结亲，糊涂透顶，活该他去西溪吃苦，活该！”皇帝越想心情越不好，冲太子就说上了。

    太子只能笑笑，他也承认夏侯把小女儿许给曹家是错的，但夏侯是他老师也是他岳父，他能说啥？

    尤少君倒是很赞同的点点头，夏百合现在还挂着曹秉辉未婚妻的头衔，婚事一天不退他别说去提亲，就连表示自己喜欢她都不能，很委屈好不好，都是夏侯害的！

    在宫里吃了晚膳，顺便把曹建章在学生中说的那些话告诉给皇帝和太子，尤少君才回去长宁公主府，他是个细心的儿子，在大理寺外一出事时就派人回家报了平安，之后说要留下来陪朋友和进宫，也让人回家报信了。

    长宁公主和尤驸马对儿子的行踪了解得清楚就不用很担心，他们夫妻早考虑过儿子的将来，尤少君生来便是郡王，可郡王也分得不得宠会不会被欺负的，你看天显帝，要是天显帝还在，那曹向明会只是被贬为知府？害得卫王要报仇还得借上夏家的事？

    尤少君从小就只粘着皇后的两儿子，他等于把永安帝其他儿子全得罪了，所以长宁公主和尤驸马不参与争储的事里，但他们心里都是希望太子将来能继位，只有太子能和永安帝一样继续宠着尤少君的。

    可太子已经被废了一次，有一次谁敢保证会不会有第二次？尤少君自挨打以后也比之前稳重了些，他的目光能看到太子以外的其他人，见国子监太学院有事时能伸把手，对他是有好处的，当父母的岂能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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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半夜再见

    长宁公主和尤驸马是希望儿子能扩大交友圈，到处都能结份善缘，所以他们不反对儿子往外跑，回来晚也不会怪他，不过每晚要不能和儿子说会话，他们会睡不着觉的。

    尤少君穿越时继承了原主的大部分记忆，他知道原主一家三口感情是非常非常的好，比如尤驸马每天要上早朝得早起，无论是多冷的天，长宁公主都会和丈夫一起起身，她是公主不用服侍人穿衣洗漱的，但她总会亲手端一杯参茶或热奶，看着尤驸马喝下出门，她再回去补觉。

    然后长宁公主会等着儿子醒了，再一起吃早点，而原主只要在家，是一定会和父母一起吃饭的，原主从没有在外玩通宵夜不归宿过，他每天就是和朋友玩得再高兴，晚上也是会回家的，和爹娘说声晚安报声平安，不然谁也不踏实。

    所以原主在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时，心里才有那么浓厚的不舍，他不是怕死，只是怕爹娘在没有他的日子里，会每天都睡不好而已。

    尤少君自穿越后，就把尤家的习惯保持了下来，只要还在京城，他每晚必回家，在外面要被耽误了时间或遇上突发事件，也不忘让人回家告诉一声，正是因为他做的和原主一样，长宁公主和尤驸马才没发现儿子的芯换了。

    “李进他们没事吧？”长宁公主还得问问，虽然李进是对尤少君不仗义，尤少君不想和李进继续做朋友了，但看在李进他爹是刑部尚书的份上，大面上两家还是过得去的，再说李进他祖母还是长宁公主的庶姑母，两家是亲戚呢。

    “李进的情况并不好……”尤少君把李进是怎么受伤的讲了一遍，他是怕长宁公主去李家看望时说错话。

    一般人遇上那样事都会找个安全地躲起来，可谁会想到躲也能躲出伤来，长宁公主和尤驸马面面相觑，儿子要不说，他们哪会想到，说不准见到李家人就会遗憾李进没躲开，让人误会幸灾乐祸呢。

    “还有个太学院的学生叫曹建章，这人爹爹和娘亲要是遇到了也得小心……”尤少君把自己对曹建章的怀疑也说了，他怕那人所谋太大，会把公主府也牵扯进去。

    和他这一世的爹娘都交代了许多，尤少君半夜也该去见见夏百合了。

    自肖家和郑家的案子出了张夫人的意外，朝廷满城搜查小张氏的那天起，尤少君就没再去悄悄见过自己上辈子的青梅竹马，因为那几天大内高手三更半夜满街转，他要也出门，被发现的机率太大了。

    今晚去之前，他也没和夏百合提前招呼过，不过想想两人之间的默契，尤少君相信夏百合做好准备等他来的。

    果然才到了侧门边，门就悄悄开了一条缝，“快进来。”夏百合小声说道。

    两人还是进了仓库再详细说，先说话的是夏百合：“那些学生的样子不对，我怀疑他们是服用了类似五石散的东西，要不就是被人集体催＊眠了，太医和郎中检查出什么没有？”

    “不是五石散，太医没查出任何痕迹，只能是比五石散更高档的东西，或者是集体催＊眠了，不过我怀疑还是药物的原因，因为这时空已经出现了大＊烟……”尤少君把张夫人的事简单说明。

    “能熬烟膏的还可能是民国人，但能做出比五石散还高档，让太医事后查不出痕迹的，我觉得是和我们同时代，最多比我们大个十几岁的人……”夏百合想了想上一世的医疗发展速度，推测道。

    “比我们大十几岁的人能制作整套烟具吗？”尤少君把张夫人用的烟枪烟灯什么的全画下来，这时候拿出来给夏百合看。

    包中队长的绘图作业在全大队也是最好的，夏百合完全信任，所以她看一眼就能肯定：“和我家老照片上的一样，是民国年间的烟馆用的。”

    “你家能治大＊烟＊瘾吗？”大包子和小珠当兵时，对付的敌人贩卖的那都是化学提纯更难戒掉的东西，那么老式的本该被历史淘汰，要不是他们看过那年代的电影，都不可能会认识烟枪烟灯什么的。

    “祖上是研究过这方面的，可是没成功，后来我家就上战场打卫国战争了，再然后全国解＊放全面禁＊烟，再再后来猖獗的东西换了更厉害的，我们家人对付不了。”朱家老一辈做了保健医生，小的要不学了中西医结合治愈常见病，要不就是和她一样，当了军医，没人专门去研究戒＊断的。

    尤少君也只是想想，朱家已经活人无数，他难道还非得让人家什么都会：“朝廷人多，他们盯着曹建章抓捕小张氏不用我们费心，你倒是要防着曹家，我派去莲花庵的人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有些担心那边……”

    自夏百合说了她在莲花庵死里逃生，尤少君就派人去莲花庵找主持师太，想让她们来京城为夏百合做证，不过这只是为防个万一，其实他们推测着，曹家还不至于去莲花庵杀人灭口。

    夏百合要是没了，夏家又再复起，卢清影是绝对会对莲花庵动手，要隐瞒真相的，可夏百合还活着，夏家人肯定相信自家女儿的话，卢清影灭不灭莲花庵起不了大作用，再说曹家以为夏百合还是原来的那个，以为他们没把事做绝，那又何必去背上几十条人命呢？

    “不会曹家真傻到对莲花庵动手了吧？那静慧怎么办？”莲花庵里，唯一让夏百合有好感的，就是那才十一岁的小尼姑，她原本还计划着，等确定夏家人安好，等自己能靠自己吃饭了，就去莲花庵问问静慧愿不愿意和她走，她把所学的医术都教给那孩子。

    尤少君相信自己青梅竹马看人的眼光，对那没见过的小尼姑也重视着：“其实算算前后，我派的人去莲花庵时，曹家还不知道你活着，应该没对莲花庵出手，除非是他们在回京城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曹家回京城时……夏百合才到西溪给夏家人熬药治病呢，她都不知道曹家要回京，更别说有能力保护莲花庵的人，“真要是曹家做的，我会为静慧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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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庭院深深

    “可如果莲花庵早出了事，我手下的找不到人，也该回来了？”尤少君想着还是不对，“我昨天又派人去江东看看，我们再等几天吧，要再没消息，我就把这件事告诉皇帝，反正我现在和夏家有两重亲，热心点是理所当然的。”

    可什么时候他们能结第三重亲？夏百合叹气：“先有张夫人的事，再有学生出了踩踏事件，比起这些动摇国之根本的大事，夏家和曹家的事算什么，说不准得过了年再审了，而我们明天就要搬家了。”

    不是还要再过几天吗？尤少君一愣，不过再一想就明白了，官司暂时打不了，夏家利用这几天把家搬了，也好在自家过年，也是人之常情，可惜的是，太傅府高门大户庭院深深，家仆如云，他再想见夏百合就不容易了。

    “我龙舅今晚还对太子说，夏侯不如夏家前几代太傅！”一切都是夏侯的错，尤少君埋怨的理直气壮。

    冬天的夜晚越来越凉，尤少君没再和夏百合多说，大理寺外发生的事、后来他参与救人的事，包括他趁机对傅老太医说夏百合的事，尤少君都写在纸上交给了夏百合。

    夏百合悄悄回房，悄悄借着烛光看完，然后悄悄的烧掉了。

    第二天一早夏家就开始搬家，不过夏百合和黄氏带着小石头，丫丫还待在别院里，尤氏带着夏式明和夏家父子先回家去布置一切。

    黄氏是要带孩子分不了心，夏百合则因为还待字闺中，搬家时好多仆役都是年轻男子，她得避着，尤氏是当家的少奶奶，又有丈夫儿子在身边保护，所以能去指挥的。

    所以要想能行动自由，她还是早点嫁出去才好，夏百合目前只能无聊的逗小石头玩，顺便想想她的医书是不是能全找回来。

    搬家搬了有两天，第二天晚上，夏百合黄氏她们才坐马车离开别院，回到太傅府，当然对于夏百合来说，这是完全陌生的所在。

    她们是在大门口下了马车，然后换了轿子，走了二十分钟才到的后宅，夏百合一算这距离，是不再方便尤少君过来了。

    尤氏是个好嫂子，一见夏百合来的就主动带她去她住的绣楼：“过来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嫂子帮你改过来。”

    嫂子能带她去绣楼，不用她去猜哪座是原主的住处，夏百合已经十分感激了：“嫂子办事我还能不放心，再说我可是嫂子带大的，有时侯我想不到的，嫂子都能提前给我置办好了。”

    尤氏和夏百合要先去绣楼，丫丫也要先去看姑姑的住处，至于黄氏母子由夏仲谈领着回自己的院子，二房的院子是夏仲谈问过黄氏后亲自布置的，还多整了间婴儿房，谢妻儿陪他吃苦，小夫妻苦尽甜来重回故地，谁也不会去给他们当电灯泡。

    夏百合也是有个单独的院子，院里有座小巧玲珑的二层小楼，是新油漆粉饰过的，院子里还放着几盆用绢花扎成的梅花树。

    “好漂亮，三姑姑原来住的小楼有这么好看吗？”丫丫先惊叹道。

    “原来住的更好看。”尤氏感慨，夏家原来花匠就有十几个，现在要是还在，像梅花这些的早摆好了，根本不用拿绢纱做的充数，他们现在虽然是有钱买真花的，但缺人照料，只好摆着绢花多鲜艳几天。

    丫丫却已经记不起多少夏家当年的生活了，出事时她才四岁多一点，现在也还不到六岁，她记忆里最深最恐惧的还是那段不愿意回忆的牢狱之灾。

    “你的院子里也有花，还有好多的水果呢！”尤氏摸摸小女儿的头，怜惜的对她说道。

    “真的，也是这种粉粉的花儿吗？”丫丫喜欢花，一说就又开心了。

    夏百合则推门进大厅里，她这里的家具是被擦得干干净净，不过那色泽那包浆一看就是有年头，她应景的表示出惊喜：“这是……”

    “你绣楼的家什都是娘当年的嫁妆，官府有单子的，也没人敢私下拿走，这不都回来了。”尤氏口中的娘是夏百合的亲娘，她的婆婆。

    夏侯夫人过世的早，她临终前对惦记不舍的就是小女儿，因为她没能尽到做母亲的责任照顾孩子，教养女儿长大，所以按她的遗嘱，她嫁妆里一半的好东西都留给了小女儿，其他的再由其他子女孙辈平分。

    生母的东西没丢，原主也该放心了，夏百合则最惦记的，是原主收集多年的医书，她耐着性子把每一间都看了一遍，大致是了解记住自己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然后就专门停在二楼的书房，翻上面放的书籍。

    “夏家的藏书全被装在了一起，你爹和你两个哥哥把所有与医药有关的全挑了出来，给你放这里了，你看看是否还缺什么。”夏家除了夏百合，没人喜欢看医书，所以别说尤氏，就连夏家父子这般饱读诗书的，都弄不清夏百合具体有多少本，他们是在西溪才懂得学医的好处，所以对医书一下重视起来了。

    绣楼的书房摆的书足有上百本，夏百合看一眼就高兴：“我得再翻一遍，才能知道少了什么，这可不是一两天就能翻完的。”

    “那你慢慢翻。”上百本的书，谁会马上就找出少了哪本，尤氏只要看夏百合高兴就行了，“今晚你还得委屈一下，到前面饭厅和大家一起吃饭，明天我就叫牙婆来，给你选出伺候的丫环婆子来。”

    “一家人吃饭有什么好委屈的，再说我习惯了清静，倒不想再选那么多人在身边了。”夏百合并不喜欢被人围在身边，她走哪后面都跟一长串的人，像什么样子。

    “该多少人就得多少人，你是太傅的千金，太子妃的妹妹，这是你该有的体面。”尤氏是个好嫂子，可舍不得委屈小姑。

    就当入乡随俗了，夏百合也没再坚持，她穿越成什么人就过什么样的生活，真想要随心所欲的自由，等她的大包子带着大红花轿把她接走再说吧。

    好在尤少君是和夏家门当户对的，夏百合觉得等她和曹家彻底没关系了，公主府就能来求亲，也就明年的事，大包子能和她一起穿越，日子就是有盼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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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安排工作

    不知是不是因为小时候爷爷给她启蒙用的是医书，夏百合从上辈子就养成爱看医书的习惯，她看网上的热门小说都做不到废寝忘食过目不忘，偏对着医书能手不释卷，专心致志，读着书里的内容，就有前世是知音，今生好似故友重逢那般的喜悦。

    夏百合自得到满屋子的书，是除了吃饭再不出绣楼的，连选自己身边的丫环婆子的事都交给了尤氏。

    还好原主也有这习惯，所以夏家人对夏百合这样子没什么疑问，尤氏又花了两天时间选了四个丫环和四个婆子给夏百合，并单独和她说得小心：“虽然是信得过的牙婆带来的，但到底是才来咱们家，不如原来的家生子忠心耿耿，你用人时也要注意。”

    “有别家的探子吗？”夏百合不会把人当奴隶对待的，在她看来就是主雇的关系，只是要小心间谍。

    “一时瞧不出来。”尤氏选人看的是面相是否老实，再看手脚是否勤快，看家里有没有问题，反正明面上进夏家的都是不错的，至于更深层的，得相处久了才知道。

    “我会留心的。”夏百合暂时把人全留下来，她会慢慢观察，要真有好的，正好能培养人才给她当助手，要不她久不拿手术刀该退步了。

    四个婆子是用来做粗活的，她们需要保证小姐住的绣楼干净整齐，倒不用整天在小姐身边跟着，可那四个丫环不一样，夏家挑她们的大少奶奶说了，要看她们的表现来决定谁会成为三姑娘身边的大丫环，夏家是高门大户，三姑娘可不会只有她们几个来伺候。

    这意思就是说她们是第一批，等夏家再休整后，还会再添许多人，那她们要不趁着现在多表现，争取给三姑娘留个好印象，那就是傻子了。

    “你们之前会做什么？”身后站了四个人，还是刚来的陌生人，夏百合没法再看医书了，她不习惯把后面暴露给信不过的人，太危险！

    “奴婢自小学的是绣活，牙婆说奴婢做的针线活很好。”一个丫环忙说道。

    另一个接着说：“奴婢会做小点心，奴婢家里原是开点心店的。”

    剩下的两个则犹豫了一会儿，一个低头说：“牙婆说，奴婢手脚勤快。”

    再一个也是低着头：“奴婢也是，什么活都能干。”

    前面两个有“特长”的看另两个竞争者，眼中忍不住露出点优越感。

    夏百合全看在眼里不动声色：“那你们谁会识字？”

    “奴婢会，大概认识几百个字。”那是会做小点心的丫环。

    “奴婢也会一点，有一百多吧。”这是最后那个说“什么活都能干”的丫环，她终于找回点自信心。

    “那好，你会针线，就去找管家的领布和丝线，捡你拿手的绣一样给我瞧瞧，你们两个会识字，那就去我这里的书架边，不要乱动，只要把这里有什么书，把书的名字都记下来，这样将来我想找哪本书，你们能很快帮我找到，至于你，你说你手脚勤快，那么负责跑腿往各房传话的活交给你了，你们同不同意这样的安排？”

    夏百合虽说是按丫环们说的给她们安排的工作，但她也尊重她们的自主权，她们要是嫌不好不想干，可以商量也可以走人。

    谁敢反对谁会想走，夏家是高门大户，还有个女儿是太子的正妃，板上钉钉的皇亲国戚，多少人想进来还进不来的，再说夏百合给她们安排的都不是脏活累活，而且要干好了，等于她们都成了三姑娘用得上的心腹，谁会不同意呢。

    “谢三姑娘！”四个丫环欢欢喜喜的道谢。

    都满意就好，“那你们忙你们的吧。”就不用围着她转了。

    于是两个会识字的去书架边，会针线的去找管家娘子，另一个负责跑腿的也跟着出去，她得多熟悉熟悉夏家的路。

    到晚上，尤氏又单独问夏百合：“那些丫环怎么样，要不好嫂子给你换。”

    “还不到一天，哪看得出好坏，”夏百合只瞧出她们想留在夏家，“我给她们每个都安排了活，看她们是不是真的认真负责，是不是真的手脚勤快。”

    夏百合没说嫌人围着让她一直警惕着精神会紧张，她是说要先试用，这没什么不对的，尤氏对新来身边的丫环也得防着，何况她屋里还有丈夫在，谁知会不会有心大想上位的。

    “还是原来那些好啊……”尤氏原来的丫环都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尤家环境好，许多族人都是一夫一妻过日子，养出来的下人心也正，她的丫环就没一个想当姨娘的，都愿意堂堂正正坐花轿穿大红嫁衣拜堂做正妻。

    尤氏也没亏着和自己一条心的，她的丫环们全嫁给了夏家和她的庄子里的管事，还是那种自己不吃喝玩乐公婆也不刁钻刻薄的好人家，可惜的是，她因为婆家成了犯妇，按律嫁妆是也要抄没充公的，她的丫环们和夏家的家生子也都被卖掉了。

    “前两天乔家妹妹和我说，肖家想着要把之前被卖掉的家生子加银子赎回来，她问我夏家需不需要打听下，她认识专卖官奴的牙婆……”乔氏是在外面遇上尤氏的，本来她们婆媳要专门上夏家来谢夏百合的，可张夫人的意外肖家是被警告了，她们就不敢随便串门连累别人家，乔氏匆匆和乔氏说了几句就走了。

    但她说的话很是让尤氏心动，家生子是用熟了，还有一份感情在，夏家又官复原职，理所当然不忘了因他们而吃苦受罪又对他们忠心耿耿的人。

    夏百合犹豫了三秒钟，在古代丫环才是最了解小姐的人，其程度甚至超过了父母兄嫂和姐妹，夏家和原主一起长大的那几个，怕是能从最细微的小动作上发现她和原主的不同吧？

    可那些丫环要是此刻正处在火坑里呢？她能不救吗？是的，她要说不想要那些人说怕触景伤情的，夏家没人会勉强她，可为一己之私反对应该吗？

    “她们要是过得还不错，习惯外面的生活了，就不用回来了。”夏百合只这么说道。

    “这个自然。”心已经变了的带回来反而遭恨，尤氏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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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再次开审

    尤氏先和夏百合说了，再问过黄氏，小姑和妯娌都惦记旧仆，她才去和公公、丈夫、小叔子说。

    夏家父子生来便是有人伺候的大家少爷，伺候久了自然是有感情的，和肖家一样，他们的奶娘奶兄弟和用熟的小厮也让他们惦记，于是夏家父子答应去找人，也保证不仗势欺人，他们愿意出双倍的价钱再把人买回来。

    结果细打听才知道，当初废太子一事，抄家流放的官太多，于是官府卖的下人也太多，因为男女老少有的好买有的却没人要，衙差们居然将人全一个麻袋一个麻袋的装起来，不许打开看，一两银子一个麻袋，交钱拿走，不许反悔。

    所以就连京城各大牙行的牙婆们，都不清楚哪家的卖哪儿去了。

    在卖装人麻袋时，夏家正在狱里，自身难保他们哪有本事知道家仆的处境，现在才清楚，黄氏念着几个陪嫁丫环的名字哭了半宿，她身边的那几个和她情同姐妹，她进门就守孝没和夏仲谈圆房，那几个就陪着她不嫁人，说要等小主人出生，她们才放心，结果……

    “你还要喂孩子呢，她们不容易小石头就不可怜，你忍心让他再饿着？”还是尤氏把黄氏劝住了，没办法，谁让小石头能吃奶糕能吃蛋羹，可奶娘喂他他却不干，非吃母乳不可。

    儿子比黄氏自己的命都重要，她是不敢再哭了，但还是惦记，夏仲谈就和她保证：“这些天我和大哥下朝后就满街去找，我就不信那些买了人的都是外地的，再说她们要知道夏家又复起了，说不定还会主动找上门来呢。”

    说起来不只黄氏，夏仲谈也惦记自己的奶娘，他可不像小石头那么挑嘴，他娘亲身体不太好，他是奶娘喂大带大的，他奶娘还是他亲娘的陪嫁丫环，他亲娘临终前嘱咐他要善待的，他也说要给奶娘养老。

    年轻漂亮的人可能卖到的最糟糕的地方是哪里，大家都能猜到，可年老色衰的呢？装麻袋里瞧不出来，会不会有人买到却后悔了，那他们会如何？

    夏家兄弟都开始去寻找，也托人去他们不方便去的地方打听，夏家人以为今年就这么过了，谁也没有想到夏侯回来告诉他们：“皇上说，明天让大理寺再审我们和曹家的案子，准备一下吧，其他事只能先放一边了。”

    这离国子监太学院的出事才过了三天，就是夏百合都没想到皇帝这么快就想起她家的事了，那做福寿膏的找到了？踩踏事件幕后黑手揪出来了？

    “怎么……这都腊月二十了？”尤氏不解，朝廷是不准备过年了？

    “不是还没到小年吗？”夏侯不快道，他倒不是冲儿媳妇，是他越来越看不懂永安帝的心思了，君臣小时候明明是一起长大的，他还替背书没背好的永安帝挨过打呢。

    夏侯知道案子还要审的消息，是永安帝在御书房告诉他的，太子当时也在场，老实说夏侯是想把这件事私下解决的，他可不愿意他的宝贝女儿上公堂，可永安帝告诉他之后，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就对太子说：“明年就是大比之年，你三妹妹也该许人家了，你这当兄长的眼睛可得擦亮，给你三妹妹把把关。”

    “是。”太子当时是目不斜视，恭恭敬敬的应下。

    永安帝话还没说完：“朕儿子不少，女儿却才四个，每个都是掌上明珠，她们要嫁不好婆家要欺负她们，不是让世人笑话当爹的糊涂没用吗？”

    “……”夏侯还能说什么，永安帝的话他都不好意思告诉儿子。

    一家之主不高兴，儿子儿媳妇都不敢再说什么，夏百合是决定要随遇而安，其实往好处想，年前结案年后尤少君就能名正言顺的提亲，她就能从此过自由自在的好日子，现在就忍一忍吧。

    第二天来得很快，这回大理寺外没聚合一堆人，夏家和曹家的人顺利的进入大理寺，夏家是夏侯带着两个儿子，尤氏护着夏百合，一共来了五人，曹家却只有曹向明夫妻两个。

    卢清影看到夏家那边那么多的人，心里是羡慕的，要是她前面两个儿子不夭折顺利长大，她今天也会有儿媳妇在身边护着的。

    因为案子有女眷有命妇，是没有公开审理的，夏百合和尤氏年轻还是带了面纱，卢清影则没遮挡面容，她虽然四十多快五十了，但保养的很好，对自己的容貌十分有自信。

    包志强还是主审官，没办法，他身体实在比顶头上司好太多了，受了两回惊吓却连个喷嚏都不打，所以今天还是他坐中间。

    左右两边放了三把椅子，卫王坐左边，许宏阳坐右边，不过两位陪审官一见夏侯就起身，卫王还指指自己旁边空着的那椅子：“夏太傅，这是您的座。”

    当朝太傅和右相是能有座的，可她家夫君也是四品官，她也是四品命妇……卢清影一见就觉得今天这案子不会审公正了，卫王分明要公报私仇！

    包志强和审肖家案子一样，公事公办的念着，今天主要是要审明三件事，一是夏家要告曹家害他家的三姑娘，二是夏家要退婚，三是曹家家仆武赵氏告曹卢氏草菅人命，害死家仆娇兰，并以邪术害死她前主人家小主人的性命。

    前两点在卢清影意料之中，但什么叫“武赵氏告曹卢氏”，一个下等人也敢告她？她可是宰相的孙女，天下第一才子的妻子！

    卢清影十分的委屈，曹向明的注意力则在夏百合身上，夏家三姑娘是曹家订了亲的未来儿媳妇，所以曹向明是见过几次的，不过因为男女有别不算熟悉，他现在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来她和原来的夏百合有什么不同。

    “原告被告对此可有异议？”包志强念完了就给两家分辩的时间。

    “这事全是误会，”卢清影先说道，她看向夏百合格外亲切慈爱，“孩子，你被送去莲花庵居住，我是出于好心，当时那局面，说真的，我都担心会有朝廷的人来追捕你，让你躲在庵堂，是对你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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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可有话说

    “我还记得，那天我带着陈嬷嬷和晚霞晓霞找上曹家，夫人您一看见我就不高兴，然后拿着我爹的信说要去和曹大人商量，之后就没再出现，是你的心腹武家媳妇带着一群人如狼似虎的……”

    夏百合带着哭声把原主当时的遭遇又在公堂上重复了一遍，卢清影装亲切她就装可怜，都是女人谁怕谁！

    夏家人再听一遍还是气得很，就连曹向明都觉得武家媳妇做得过分了，真要送人走，哄还不行吗？

    包志强审案子多，比夏家姑娘更可怜的见的更多，他是毫不动容，依然公事公办的问卢清影：“卢氏，原告所说可属实？”

    “大人，刚才夏家三姑娘的话各位都听到了，妾身承认，初见三姑娘是很吃惊，但那也是人之常情不是，毕竟谁会想到她来江东了，但之后妾身是吩咐武家媳妇把人好生送到莲花庵的，妾身当时因为不忍心才没露面，谁知武家媳妇会阳奉阴违。”卢清影一听夏百合还真是实说没硬把她扯进来，心里是暗暗欢喜的，果然她当初看这是个老实孩子没看错。

    “你的下人没你的吩咐，她敢这样对未来的少奶奶吗？”卫王忍不住说道，他也觉得夏家姑娘太老实了，难怪会被曹家欺负到差一点儿没命。

    “我的下人怎么跑去卫王府，那也不是我的吩咐吧？”卢清影顶回去，要她祖父还是宰相，一个闲散的王爷哪敢欺负她？

    “……”卫王气得一时没说话，他的确不是有急智能随机应变的，当然笨一点的王爷才能活得更滋润，万事都是有因有果的。

    许宏阳正是奉圣命不能让卫王吃亏的，他缓缓问道：“夏姑娘，你说卢氏拿着夏太傅的亲笔信说要去和曹大人商量，那你之后有没有见过曹大人，或者是曹少爷，你去莲花庵他们知不知道？”

    曹向明这下注意力转到许宏阳那儿了，这是什么意思，要把他全家一网打进吗！？

    “没有，我之后没见过曹家任何一个主人，绑我去莲花庵的是武家媳妇和一些婆子，武家媳妇到了莲花庵当着我面给了师太一包银子，她说是曹家夫人让她送我过来，说我思念亲人，不吃饭或者想不开投湖了，她家夫人都不会怪罪庵里的，曹大人和曹少爷知不知情，我被关在庵里并不清楚。”

    虽然一窝端才干净利落，但夏百合还是选择了有什么说什么，诬告什么的，不合适她军人的荣誉感，她和尤少君说好了的，要尊重这时空的法律。

    曹向明下意识松口气，这应该是真正的夏家三姑娘，因为要是和他一样穿越的，如何会不知道他的身份，那非得想整死他不可，哪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许宏阳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谁也瞧不出他是否满意夏百合的回答，他转向包志强又点点头，包志强倒是明白他的意思：“来人，带武赵氏！”

    在今天上堂之前，卢清影的确很怨夏百合，气她怎么不死在莲花庵里，她要早死了哪会有后面这许多事，就像那“仙子”所猜的，卢清影计划了好多要对付夏家的招。

    可今天上了堂，卢清影却发现夏百合说的话句句都能让她摘出自己去，更别说夏百合还没按卫王的意思连累曹向明和曹秉辉，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姑娘是老实乖巧和之前一样能再哄住！

    所以，要不是武家媳妇背主，夏家也不会把事闹上大理寺，更何况武家媳妇还编谎话绝她的后路！

    卢清影现在最恨的就是武家媳妇了，尤其是上了公堂的武家媳妇衣着整齐脸色也不差，分明是得了卫王好处的！

    武家媳妇低着头，老老实实给堂上的大人们跪倒磕头，她是做惯下人的，自然明白如何才让自身显得憨厚老实又卑微。

    “武赵氏，你在江东是如何对待夏家三姑娘的，再讲一遍。”包志强问道。

    “是，”武家媳妇跪倒在地头仍不敢抬，“其实在夏家姑娘来江东之前，我家小姐和姑爷就知道朝中出事了，那时候他们就议论着后悔结这门亲，小姐利用卢家的关系一直关注京城，她和老奴说，她最盼着夏家能没事，但万一真有事，最好是满门都抄斩了，免得连累别人家。”

    “结果正说着，夏家姑娘就来了，我家小姐当时听门房禀报，就生气的说怎么不死在外面？她耐着性子去见夏家姑娘，可也没能维持住好脸色，借口说要告诉姑爷，转身就吩咐老奴把人送去莲花庵，说不能让人死在曹家，老奴不忍心劝了两句，我家小姐伸手就是一巴掌，说老奴的女儿一家子都在她手里……”

    武家媳妇说道这里哭了起来：“老奴知道那是丧尽天良的事，可老奴一家子全在小姐手里，小姐身边的丫环死了一批又一批，老奴一直都是怕的，实在没办法才对夏家姑娘下狠手……”

    武家媳妇是正面接触夏百合把人往死里得罪的，这点苦主就在场，她否认不能，只好说是自己身不由己的。

    卢清影气得很，武家媳妇什么时候劝过她？什么叫她“身边的丫环死了一批又一批”，这贱奴分明是看夏家姑娘没死要不了她的命，就从别处下刀子。

    “武赵氏，你说你是奉卢氏之命，可卢氏却说你是擅自做主，你可有话说？”包志强又问道。

    “大人，老奴是卢家的家生子，一家子的命都在卢家和曹家手上，要没主人家的吩咐，夏家三姑娘可就是曹家未来的少奶奶，老奴怎么敢对她无礼？！”武家媳妇喊冤．她是真心觉得自己冤枉，听小姐的话听了半辈子，结果最后却被小姐推出去当替罪的，她怎么能甘心情愿？

    武家媳妇说的是有道理，在场的权贵哪家没有下人的，下面人仗势欺人还可能，但自作主张得罪未来的少奶奶，可能吗？

    “卢氏，你可有话说？”包志强问道。

    “妾身一直很信任自己身边的人，一直认为武家媳妇是忠心耿耿的，所以才把安置夏家姑娘的事交给了她，她会如此对夏家姑娘，妾身也没想到，更想不到的是她会跑去卫王府，胡言乱语还说妾身害了娘家侄子，这其中内情正要请大人详查。”

    卢清影当然是有备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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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事先背词

    武家媳妇为什么跑去卫王府，包志强本来是不知道的，可在审案前许宏阳和他说了，老实说包志强宁愿自己一直不知道，他知道了之后不知在心里把曹家骂了多少遍，骂曹向明色胆包天居然惹上卫王！

    这件事属于皇家的丑闻，包志强现在有用，但将来呢，他知道这样的事，还能活到告老还乡含饴弄孙吗？

    卢清影拿这件事将卫王的军，也是明白卫王不敢实说，在她看来卫王纯粹是无理取闹，自家的小妾管不住，还害了她夫君被贬，怎么好意思？

    “武赵氏，你又为何跑去卫王府，惊动了王爷啊？”包志强装模作样还得问问，因为在堂上并不只知道内情的人在听着。

    “老奴之前以为夏家姑娘没了，结果人还活着，夏家又官复原职，看着我家小姐又想结这门亲，我家小姐是什么样的人，老奴绝对比姑爷，比卢家的老太爷老太太还清楚，我家小姐要看上了什么，是不择手段不达目的不甘心的，之前为了别的事，被她推出去抵罪的人还少吗，她为了姑爷和少爷的前途，还想和夏家再修好，老奴能不担心自己这条命？”

    “老奴见机快，前脚出了曹家的小门，后脚追杀的人就到了，老奴对京城最熟悉的地方是富民坊一带的首饰楼和绣庄，那里是京城贵夫人贵女最多的地方，谁也不敢在那里当街行凶吧，老奴只是想逃到那里避一避，结果也是运气，正好看到卫王府女眷的轿子，老奴是混在里面跟着去的卫王府……”

    “等到了卫王府，女眷们要去后宅清点人数时，老奴就混不下去了，王府的人要把老奴当刺客拿下，老奴心想那也是个死，听说卫王妃是吃斋念佛最心软的，老奴干脆说了实话，卫王妃听了不敢自作主张，但她果然是好心人，没把老奴送回曹家，求上了卫王，卫王爷说这么大的事他也不敢做主，只能告到御前，老奴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啊！”

    武家媳妇最后大哭，这些词她可是背了好久的，许大人交代的就够难背的了，卫王爷还要她加词夸卫王妃，真是的，她家小姐和卫王妃都是那么好命有男人疼，偏她早早死了丈夫拉扯两个女儿，要是这是做坏事的报应，她家小姐怎么不遭殃呢？

    卢清影听着武家媳妇条理分明最后还夸卫王妃的话，怎么可能不明白是事先背的词呢，可她能话里有话顶卫王，却不敢真把那事挑明了，皇家要脸她也要命的，卢清影只能否认：“妾身不懂那贱＊奴为何血口喷人，我卢家和曹家自问对这刁奴不薄，她为什么要害主人，还请大人详查。”

    “武赵氏，你所说的可有证据？”包志强问道。

    “当时和老奴一起绑了夏家姑娘送到莲花庵的人，全是小姐的陪嫁，她们一家子的命全在小姐手里，老奴知道她们是不会为老奴做证的，老奴唯一有的，是曹家和夏家订亲的信物，夏家姑娘拿着信物上门，小姐她将人送了莲花庵，信物却舍不得留了下来，不过后来知道夏家官复原职回来了，那时候小姐是以为夏家姑娘没了的，她怕夏家追根究底，于是把那宝贝摔破，要老奴把它扔了，老奴没舍得……”

    上好的白玉花卉小盒，一摔之下还有几片大的，武家媳妇看着没舍得扔，她想着送到银楼也能换些银子的，因为那大点的玉片可以做玉花，做耳环，她是亲眼见过不少当下人的将主人家破损的金玉物件来卖掉的。

    当时真的只是一点贪念，结果却成了她取信卫王能活到今天的凭证，武家媳妇当时哪想得到。

    包志强让人将物证呈递，一堆碎片，一只完好无损的白玉小盒，还有夏家曹家的定亲文书，前一件是武家媳妇私藏的，后两件是武家媳妇逃跑前偷拿的。

    卢清影很后悔，她实在太信任这贱＊奴了，居然将私库的钥匙都交给其保管，东西丢了她都不知道！

    “可是这些东西？”包志强例行公事道。

    “是的，老奴想着小姐会要老奴的命，说不准还会连累老奴的女儿一家，于是拿了这东西再走，老奴一开始其实是想去夏家，想用订亲文书换命，结果阴差阳错去了卫王府。”

    武家媳妇还在强调她不是想找卫王的，但明白人都清楚，夏家为了女儿的名声是不会把这件事闹大的，真恨曹家又正好能借刀杀人的只有卫王。

    他不过是交个笔友，他连那女的长什么样真名叫什么都不知道，卫王至于这么小心眼吗？曹向明来这时空三十多年了，但他实在融不到古代人的愚昧落后中去。

    包志强又问了夏侯和曹向明，两人都承认婚书信物是真的，夏侯起身对主审官陪审官拱手道：“几位大人，方才武赵氏的话至少能证明我家女儿去曹家，得到的却是非人的待遇，婚姻自古结的是亲而非仇，既然曹家不愿意，那肯请大人来判婚约取消。”

    订婚不是结婚，本来是只要两家人口头商量好了，把婚书信物一退，这件事就算了了的，可曹家说啥也不愿意，夏侯只能请官方做主了。

    “夏太傅，这件事是曹家刁奴从中作梗引发的误会，您要真对曹家不满，可就是中了他们的奸计了。”卢清影柔声说道。

    “卢夫人，你说这只是你家下人在一手遮天，你和曹大人毫不知情，那我问你，我女儿待在莲花庵里，你可有去瞧过她，亲自确定她是否安好？”夏侯的确喜欢过卢清影，但对方都想要他女儿的命了，他还能再有什么好感。

    “我派武家媳妇去送过衣物和银两的……”卢清影当然不可能亲自去的，只能再往武家媳妇身上推。

    “什么都托给下人，可见卢夫人的确不重视小女，所以这门亲事，我夏家是不敢要的。”夏侯今天说什么也要把亲事退了，不然他都没脸去给亡妻上坟的。

    “可我曹家，却是要定这儿媳妇了。”经过了世态炎凉，还被人挑拨了和娘家的关系，卢清影明白，曹家不能再把太子得罪狠了，所以夏家一定只能成亲家不能做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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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如何证明

    “夏家和曹家不过是订亲，我们不高兴不想和你们结亲，要反悔有什么不可以的！”夏侯怒道，就没听说退个订婚还这么难的，“曹向明你来说，别躲在妇人身后，这门亲你们有什么理由不退的？”

    夏侯是很传统的古代读书人，奉行男主外女主内，公堂之上全是卢清影在出头在说话，他十分的瞧不起，曹家是没男人了吗？

    夏侯这么一说，曹向明还没生气，卢清影先不干了，她夫君是才高一石的天下第一才子，是做大事的人，上公堂成被告不说，连把椅子都没有，现在还被人指着鼻子骂，他岂能受这样的委屈？！

    “夏太傅，我夫君不说话是为了给你们夏家留脸面，毕竟他是三姑娘的未来公公，我们曹家不退婚，也是为你们夏家的脸面，你又何苦咄咄逼人，真要挑明了是你们夏家不好看，还是我们曹家没脸，可就难说了？”卢清影也不想说出这些话的，可谁让夏家如此欺负人！

    “你说什么？”夏侯却是听不懂，怎么夏家会没理了。

    话已经开头，想着在场都是有身份的人，谁也不至于和夏家为敌把坏话传出去，卢清影就说了：“你家三姑娘一个人待在莲花庵，又出门去找你家二姑娘，谁能证明她在莲花庵住了多久，出门在外遇上什么人什么事的，我们曹家还肯要她，你们夏家应该感激我们才对！”

    “啪”的一声响，那是夏侯上前给了卢清影一耳光，他气的话说不出来，但反应倒不慢。

    “清影！”曹向明急忙上前去护妻子，结果还是晚了一步，他气极伸手去打夏侯，可夏侯还有两个儿子在身边，他们没来得及揍卢清影，但可以打曹向明啊。

    “老爷！”卢清影顾不上捂脸，忙着去护曹向明，夏家不是书香门第吗？怎么从老的到小的如此无礼！

    公堂上上演全武行，尤氏的注意力却全在夏百合身上，卢清影说的太过分，她怕小姑一时会想不开。

    夏百合才不会因为卢清影的污蔑而难看，她听卢清影说那些话，倒是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她之前和尤少君讨论过，曹家非要赖上夏家，这种不要脸的招术他们使得出来，而之所以没事先提醒夏家人，一是她姑娘家不方便说，二是这样一来才能让夏侯更看清卢清影的真面目。

    夏侯会扇那一耳光，倒是夏百合事先没想到的，不过她认为打得好，因为卢清影的确害死了夏侯的女儿，原主要在天有灵，看到自己爹为自己出气，也能稍微欣慰点的。

    “你们不管吗？这里是公堂……”夏侯扇了那一耳光后就气得没力气了，夏家兄弟不屑对个半老妇人动手，他们招呼的只有曹向明，可那比打在卢清影身上还让她疼，可她哪有力气对付两个年轻力壮的，只好向包志强他们求救。

    包志强他们也没想到当朝太傅会在公堂之上打人，但接下来战局一面倒偏向夏家，卫王是瞧得欢欢喜喜的，许宏阳看似还板着脸，但眼神中好象带了丝笑意，包志强就没拦阻――打的是曹向明，和他有什么关系。

    “来人啊……还不把夏大人曹大人分开……”卢清影喊了，包志强才慢吞吞的让衙役上前去。

    曹向明老了，他根本不是两个气急败坏的年轻人的对手，何况他自穿越，向来是靠文采打人脸的，真正动手那是上辈子的事了，“你们，你们居然敢殴打朝廷命官，我要告你们，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们夏家的真面目！”

    曹向明指着夏家父子，他还从没这么狼狈过，哪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我们也是朝廷命官……”夏伯洗摸摸脸上青了一块，曹向明是还手了的，那这性质就是互殴，朝廷知道了也得两边教育。

    “什么宰相孙女，卢家有你真倒霉，毒妇！泼＊妇！”夏仲谈摸摸手上的几道抓痕，那是卢清影干的。

    这场架总的来说还是夏家站了上风，而且屏风后始终没动静，包志强就当忘了这件事：“案子继续，夏三姑娘，你离开莲花庵时可有证人？谁能证明你是在莲花庵得瘟疫之后才离开的？”

    包志强会问夏百合这个，出乎夏家人和曹家人意料，难道大理寺还信卢清影的信口雌黄？

    夏侯想说什么，夏百合却先回答了：“我离开莲花庵的时候，庵里还有十几人，她们都是被我治愈的，只要问问她们就清楚了。”说到这里她心中一动，尤少君派去莲花庵的人至今没消息，不会是朝廷也掺和进来了吧？

    “除了莲花庵，还没有别人可为你作证？”包志强这话问的就更有意思了。

    夏百合一下子便想到了杨家村，可她一直猜测杨家村的人是在避世避祸的，她连对夏家人都没提过杨家村的存在，更不会在公堂上说了：“没有。”

    “那夏姑娘如何证明自己呢？”包志强问的让夏家人怒气都对着他了，这不是偏向曹家吗？

    “那么请问大人，您如何证明自己还活着？”夏百合反问道。

    包志强被问得一愣，他活着还用说吗？他要不是活着的能坐在公堂之上？这姑娘不会是骂他尸位素餐吧？

    “大人，我是学医的，要证明人还活着，主要是看是否能呼吸是否有心跳，说话走路得排在后面，因为要是受制于人被绑着了被堵上嘴，那说话走路肯定是不行的，我最初在莲花庵被关在小院里，过的就是受制于人如活死人的日子，所以我想着要逃出来，但难道我在逃离时还非得带个证人在身边，来证明我不是一个人的？不然我就还得再死一回吗？”

    夏百合说着望向卢清影：“卢夫人，你当时让人把我的嬷嬷丫环全从我身边带走了，不就是盼着我孤立无援只能等死吗？”

    卢清影笑意淡淡：“夏三姑娘再慷慨激昂，但你一个人确实是无法证明自己的，谁知你孤身在外遇着了什么事，是否有辱夏家的门风。”她一说话嘴都疼，但她不怕，她会让夏家哭着求她收下夏百合当儿媳妇的，到时候账自然会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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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敢不敢赌

    夏百合被囚于莲花庵，能逃出生天便是万幸，你让她非得找人证明自己一路上是清清白白的，你让她去哪儿找，自己的清白自己说了不算，还得找人来证明，这就和让一个大活人来证明自己活着一样荒谬！

    可卢清影咬住了这点，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在外，谁知你遇上什么人什么事，说不定都成亲了呢，就好象武家媳妇说她找神棍害她侄子，她不一样找不出证人来证明自己的无辜？

    夏百合在离开莲花庵的头一天是遇上了杜世明一家，可在康关城为了帮夏莲心，人家冒了大风险，她不能再把杜家扯进她和曹家的事里头，更不能让孙盘石知道真相。

    “看来夏姑娘是找不出证人了？”卢清影得意洋洋。

    “宫里有负责验*身的嬷嬷，如果卢夫人非要害我夏家不死不休，那我恳请宫里派人来。”夏百合沉声说道。

    她这话一出满堂皆惊，一个姑娘家的要自请人来验*身，这是给逼到何种地步才能说出口的，不死不休，夏家和曹家的确是要不死不休了！

    卢清影也想不到夏百合宁愿受那种羞辱也不愿意嫁到曹家，她家辉儿有什么不好，那孩子一直心心念念着呢！

    “你这是何苦？”卢清影不懂，要是天下人知道夏百合去检查了，就算能证明她是清白的，她也没脸在京城的贵女圈里露面了。

    “我是被卢夫人逼的啊，所以卢夫人你敢不敢和我赌，我要验出来是清白的，你就在闹市街头当众扇自己十个耳光，边扇边说，说你不是人，言而无信心狠手辣，坏人家姑娘的名声，简直不该活在世上。”夏百合冷静的回道。

    “你！？”卢清影却无法冷静了，原来多乖巧的姑娘，现在居然敢这么逼迫她，果然还是当初死了才干净。

    “你敢不敢赌？”夏百合只问这个。

    公堂之上的人听着觉得都明白了，夏家三姑娘这是为了夏家的清誉啊，夏家几代太傅名声比命还重，怎么任人信口雌黄，三姑娘甘愿验身为的是家门，她……她估计事后会自尽吧，所以才抓住卢清影，一命换一命！

    尤氏扶着夏百合，但她早没了力气，也不知究竟谁是谁的依靠，三妹妹被曹家逼到这份上，她却没法帮上一点忙！

    夏侯眼睛已经模糊，怪他，全怪他，都是他错把恶鬼当佳丽，以为前宰相家教出来的卢清影会是大度的好婆婆，是他害了女儿！

    “你敢不敢赌？”夏百合仍然是这句话。

    卢清影不由得后退一步，她能敢吗？夏百合为了夏家死也不怕，但她还有丈夫儿子呢，她要没了，不知有多少女人会高兴，她的辉儿怎么办？

    曹向明上前一点站卢清影身边，但也不敢太靠前，古代的女子把贞洁看得比命还要重要，一遇上这方面的事能变成疯子，他能和疯子说什么？

    “你敢不敢赌？”夏百合再问一遍，有道是横的怕不要命的，她一豁出命去，卢清影就吓住了。

    卢清影的确不敢，夏百合的样子分明是想拉她一起死，她怎么能死呢，她是天下第一才子唯一的妻子，永远是唯一的，绝不能让别人有机会踩着她的尸骨上位！

    “三姑娘，我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之前说的话只是关心你一个人在外的安全，你可别误会，你要是不喜欢听，我之后便不说了。”卢清影无奈只能退了一步。

    夏家和曹家公堂之上打架时，跪在大堂前的武家媳妇就迅速躲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大家似乎暂时遗忘了她，可她一直关注着堂上的种种，听着夏百合逼卢清影立赌约，她是巴不得卢清影答应的，这样她的小姐和夏家姑娘谁也活不了，两家仇结得更深，就注意不到她了！

    可卢清影不敢赌，还低声下气服软了，武家媳妇更害怕，她家小姐养尊处优说一不二许多年，却能说低头就低头，那等小姐缓过来，她还能活吗？

    “曹卢氏，你的意思是说，之前的话都是你自己想象，凭空捏造的？”包志强见状问道，他也没想到夏家三姑娘这么豁得出去，估计夏家是连他一起恨上了。

    “只是做长辈的关心晚辈，言词稍有不当，但出于是好心。”曹向明看妻子因为不得不低头委屈得很，便替她解释道。

    “其实不用卢夫人多心，本官这里其实有证人能证明夏三姑娘的……”本来包志强只是奉命要问问夏百合“除了莲花庵以外还有什么证人”，谁知这位姑娘是如此的烈性子，不过那后面的人怕是对她更有好感了吧？

    “证人？”夏百合是专业受训过，又参加过实战，她在一进来就察觉屏风后面有人，人还不少，因为那些人没特意压低呼吸声，只是什么人能给她作证，还能让卢清影说不出话来？

    “夏姑娘，许久不见了。”出来的是对半百的夫妻，还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一露面那位夫人就带着歉意对夏百合招呼。

    夏百合的注意力却在那俗家装束还戴着棉帽子的十岁左右的女孩身上，她正犹豫要不要叫出女孩的名字，那女孩便扑进她怀里大哭：“夏姑娘，我师父师姐全没了，莲花庵除了我都没了！”

    “静慧，”老实说只要静慧平安，别的莲花庵的人夏百合都不重视的，但她也的确吃惊，“你说莲花庵怎么了？”

    “没了，就在夏姑娘离开后的一个多月，晚上一群黑衣蒙面人冲进去连杀人带放火，火光映照惊动了杨家村，我们赶到时却只见满地的尸体，这孩子，是被她师父藏在地窖里，我们搬动她师父的遗体才发现她的，她是唯一的幸存者，她听到了那些蒙面人说奉曹大人的命令，为夫人清理干净。”

    那位夫人面带怜惜的看着静慧。

    但曹家人在旁听了这话本能的觉得不好，“你是什么人，公堂之上岂能胡言乱语？”曹向明心想这会不会是夏家买通来陷害他们夫妻的。

    “你，你是不是顾……”卢清影却是越看这对夫妻越眼熟，眼熟的让她害怕，而本来坐着的卫王，本来气急的夏侯，都惊讶的看向那五十出头的男人。

    “你是邢……”夏侯想认又怕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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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国舅邢家

    带着莲花庵小尼姑静慧从后面出场的半百夫妻，夏百合是认识的，那不就是杨家村的村长和其妻顾夫人吗？之前在村子里时，她就发现那些上了年纪的村民个个不简单，杨村长更是有过中毒的痕迹，她就猜是武林高手避难在此。

    好多武侠小说里不都是说，就算避难也避不过去，行踪泄露引来仇家那将是屠村的惨剧，杨家村的人从前做过什么夏百合不知道，但他们对她很尊重有礼貌，她就不能让消息从自己这里漏出去。

    可结果呢，被灭门的是莲花庵，杨家村村长夫妻带着静慧来了京城，夏侯他们还在人家出场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认出人了，他们之间有多熟，最关键的是原主应不应该认得这对夫妻和杨家村的人？

    夏百合最担心的是自己身份的暴露，她怕一旦被人知道穿越者的存在，会连累到尤少君，不过还好，杨村长没让她多担惊受怕，开口便叹道：“想不到邢某离开京城一十四年，还有人能认出我夫妻来，卫王舅，夏贤弟，许久不见了，今日在这种场合再见，我也就不问你们是否安好了。”

    这一声“卫王舅”，马上就让卫王确定了．他顿时在公堂之上大哭：“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走得干脆，却把你舅舅扔在这里不管，任那不三不四的东西都敢欺负你舅舅，呜呜呜……”

    五十出头的人却被骂是“小没良心”的，杨村长哭笑不得，他这表舅还是和从前一个性子，可见皇帝没打压委屈他，至于姓曹的，他回来自然会算帐的。

    “清影，他们是什么人啊？”曹向明觉得不妙，来人分明是卫王那边的，可他不认识，自然不知来人到底有什么依仗能这么横的？

    “邢世杰。”卢清影小声报出杨村长的真名，她实在不懂，为什么本该死了的一个一个却都活过来了？

    夏百合耳朵尖，她听到卢清影的话顿时明白了，尤少君给她的天佑王朝达官贵人关系树上，这名字是在太子那边的，不过用笔画了框框，意思是人已经不在了。

    “邢世杰？”曹向明却还是想不起来这是什么人，不过他越看这叫邢世杰也有点眼熟了。

    “曹大人贵人多忘事，当年你进户部我在都察院，怎么也算是同殿为臣的。”真名叫邢世杰的杨村长冲曹向明笑笑，他会唇语，别人只要嘴皮动动，他就能知道是不是在骂他。

    都察院……邢……邢！？这下曹向明想起来了，皇后不就姓邢，皇后的嫡亲哥哥当年不就是右都御史，和他差不多的年纪，他是才进户部的小主事，人家却是从二品的高官，那么年轻升那么快，还不是靠裙带关系！

    曹向明最讨厌这种官Ｎ代了，所以听说皇后没了邢家被仇人灭门了，是一点也不同情，能把女儿送宫里的人家是什么好的，活该倒台这么快！

    邢世杰当年也不欣赏曹向明，曹向明是出口成章看着才华横溢，但这人太浮燥被人吹捧两句就找不着北了，而且没个担当，在外面惹下的风＊流债被人找到家里，居然让妻子出面去解决――邢世杰都察院手下无数，他是能确定好多次外面的女人上门时，曹向明是在家的。

    所以邢世杰和永安帝说过，曹向明此人不堪大用，而在他离开朝廷后，听说曹向明一步一步升到了户部的尚书，不过再打听到户部的左右侍郎的情况，他就放心了，户部不会有问题的。

    不过再怎么事先不看好这个人，也想不到曹向明胆大包天招惹女人招惹到了卫王后院，已故的老卫王妃和邢世杰的外祖母是亲姐妹，所以卫王是邢世杰的表舅，亲戚间关系很好，邢世杰小时候还骑过卫王的脖子看花灯呢。

    “既然大家都想起邢某是谁了，那邢某夫妻说的话也能当证词了吧，当年我邢家因为仇家找上门来，死伤无数，我和几位族里的长辈侥幸活下来，但也身负重伤，伤中还带毒，实在无法继续为朝廷效力，于是向皇上请辞，隐姓埋名去了江东的一个叫廉良县的地方，还是离县城几十里远的小村子，那时候村里只有不到十户人家，村子叫杨家村，我们邢家就改成姓杨家。”

    邢世杰简单的说了一下，话里的意思是永安帝知道邢家人没死，他们家不算欺君，曹向明好歹当了几年的户部尚书，他能听明白，但心里依然腹诽，在京城就不能修养生息了，放着好日子不过去受穷，果然是生来的公子哥，养尊处优还能腻了！

    “我们和杨家村的人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十四年，却想不到今年四月初，村里的青年和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病倒，城里郎中说是伤寒，治不了的，几天的时间村里就陆续有孩子没了，正当全村要绝望了的时候，我七姑姑去莲花庵上香，把夏姑娘带回来了，原来莲花庵也得了伤寒，是夏姑娘给治好的。”

    邢世杰说道这里，换他的妻子顾氏说话了：“夏姑娘在我家住了三天，我和七姑姑一直陪在她身边，后来也是我们听到夏家被流放到了江北，问夏姑娘要怎么办，夏姑娘说她要去寻亲，是七姑姑和我的丫环把夏姑娘送到江东她二姐那里的，不过我们和夏姑娘说了，让她不要往外说杨家村的事，她一直保守住了机密。”

    “邢家不想再出来了，所以才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下落，可让我们想不到的是，夏姑娘才走了一个月，莲花庵便出了事，我们当时只救下这孩子，她受了惊吓烧了好几天才清醒，然后说了庵里发生的事，十几条的人命呢，我们能不管？”

    这话是邢世杰说的，他和顾氏分工协作，证明姑娘家清白的话由顾氏说，他负责为莲花庵喊冤：“我们当时听静慧说曹大人，莲花庵还与哪个曹大人有关，可等我们去南丰城打听消息，却得知曹大人一家已经回京了，更巧合的是，曹大人动身的那天，正好是莲花庵血案发生的那天，曹大人对此可有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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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什么证据

    邢世杰说的在曹向明听来实属荒谬，他都不知道夏家姑娘找过来了，怎么会去灭了莲花庵，你当这是武侠小说呢，他一个做官的还是文官，上哪儿去联系杀手组织？

    “只凭这小姑娘的一面之词，邢大人就怀疑本官了？都察院当年就是这样办案的？说不定是这小姑娘吓坏了听错了呢？”要不是太子复立，曹向明才不会对姓邢的说话客气，不过他不认为太子会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舅舅有多亲，太子出事时你躲了，没事时才回来，有那么占便宜的？

    “是可能听错，更可能是有人故意让她听见，但既然她听到了，曹大人夫妻又确实与莲花庵有关，那例行公事问问也没什么不对吧？再者不说天下人，就说公堂之上的人，我们和曹大人都不熟，曹大人要拿不出证据，谁敢轻易相信曹大人是清白的？”

    邢世杰把“清白”这个词迅速还了回去，让夏家人听着挺解气的。

    “怎么可能是我干的，我连南丰城外有个莲花庵都不知道，不信你可以去南丰城打听，我什么时候去过莲花庵？”那是十几条人命啊，曹向明怎么可能让自己背上嫌疑。

    “卢夫人倒是与莲花庵熟悉，我听静慧说你常去莲花庵上香的，不过自你把夏姑娘安排关在庵里，你就再没去过了，是不是？”邢世杰又问卢清影道。

    卢清影可不敢和曹向明一样把邢家当过气的皇亲国戚，天佑王朝开＊国后是邢家人编修的律法，后来每次的整理改动完善也都有邢家人的存在，邢家能出皇后靠的是底蕴，可不是献女求荣的陈家辛家。

    “妾身当时送三姑娘去休养，因为一直没得到京城的好消息，怕她哭闹才不去见她的。”卢清影还是要抓住夏家，只有和夏家是亲戚了，才没人敢欺负他们夫妻。

    “不是休养，你家下人送夏姑娘去莲花庵时说的话，和夏姑娘刚才在公堂陈述的一样，静慧听庵里上下都说了，卢夫人是要夏姑娘死在庵里，是庵里不敢担责任才让她活下来的，这是静慧的证词。”

    邢世杰把袖里的一叠纸拿出来，呈到包志强前面的桌子上。

    “她，她这么小能做证人？”曹向明指向一直被夏百合搂住的静慧，可算让他找到破绽了，那小姑娘十岁都不到吧？

    “我朝律法，十一岁以上，能正确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没有精神类病症的，是可以作证的，静慧她生于永安四年十二月初一那天，现在正好十一岁还过了二十天的，所以这证词是她三天前进京新写的。”和邢家人讲律法，邢世杰觉得可笑。

    “静慧不是被扔在莲花庵外的弃婴吗？”邢世杰把这小尼姑的年纪说的这么准确，卢清影倒觉得不对了。

    “不是莲花庵外，是离莲花庵外百米远的一处树林里，她娘亲在那里生下她的，可大概是因为身上带伤又虚弱的缘故，产后大人就没了，正好她师父给人做完法事往回走，把孩子给救了，因为不知道她的身世，才说是在庵门口捡的。”这是顾氏解释的，“那天七姑姑也在莲花庵，是她喊杨家村的人帮忙，把静慧的娘给下葬的。”

    所以杨家村的老一辈几乎全记得静慧是哪天生的。

    “是了，这小姑娘身世不明，她娘又是被追杀的，那些蒙面人应该是冲她去的，斩草除根连累了莲花庵！”曹向明觉得自己想到了真相，小说上不都这样写，收留遗孤的枉死，偏被追杀的孩子又逃过一劫，长大后复仇，那小姑娘怕是主角命呢。

    “谁说这孩子的娘亲是被追杀受伤的，她身上的是走路摔伤的，而且当时我们以为她家就是附近的，还专门去到处找过，可过了十一年都没人上门认领这孩子，你看就连卢夫人都清楚静慧是弃婴，莲花庵盼着给这孩子寻到亲人，从没隐瞒她的身世，真要被仇家追杀，还会等十一年后再上门？”

    顾氏好气又好笑，曹向明为了推卸责任，居然栽赃到个才十一岁的小姑娘身上。

    曹向明说不上什么了，静慧她娘要是被追杀的，那仇家知道孩子出生就在莲花庵，还不紧跟着来斩草除根，的确不会非要十一年后再来的。

    “曹大人，还是请你找出证据，证明你并没派人去莲花庵杀人灭口吧？”邢世杰把话题又转回来，不容曹向明顾左右而言他。

    “要什么证据，我都不知道南丰城外有座莲花庵！”曹向明气道，没做过的事谁能找到证据啊！

    “怎么可能不知道，卢夫人把夏姑娘送到了莲花庵，她都没和你说吗？”邢世杰表示不信，你可以说没派杀手，但不能说不知道莲花庵的存在吧？

    曹向明犹豫了一下，但想想他先声明不知道南丰城外有座莲花庵，现在再改口说知道，岂不是更让人怀疑他真背上十几条的人命，所以他还是说了：“我不知道夏家姑娘来找曹家，也不知道她在莲花庵，事实上是回京城见了夏家，他们说了我才知道的。”

    “你是说要夏姑娘命的事，是卢夫人一人所为？”邢世杰追问道。

    “我夫人只是让夏姑娘去庵里休养，是她的家仆擅自做主的。”曹向明还是要保妻子的。

    “真要只是去休养，为何连曹大人也瞒着，卢夫人，曹大人是否一直不知情？”邢世杰转问卢清影。

    自曹向明说他不知道夏百合的事，卢清影的脸色就比挨了一耳光还难看，不是说好要一起承担的吗？他怎么还是这样，什么事都推给她，他们三十年的夫妻了！

    “清影！？”看卢清影不说话，曹向明急了，当堂叫着卢清影的闺名。

    夏百合下意识皱皱眉，曹向明来古代三十多年，他怎么还不把女子的闺名当回事？他都五十的人了，还没有做到入乡随俗吗？他又有没有把妻子放在心里？

    包志强则下意识要去拿惊堂木，当他面被告语带威胁另一被告，把堂上的大人们当什么，摆设吗？

    不过包志强的惊堂木始终没拍下来，卫王在，许宏阳在，邢世杰也出场了，他这个大理寺少卿可不就成了摆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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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婚约做废

    “没有，我家老爷是一直不知情的……”

    那是天下第一的才子，被所有读书人说成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的第一才子，是她最仰慕的存在，卢清影不想被夫君不喜，她认了，只要曹向明对她始终如一，她就是被天下人都瞧不起也不怕的！

    曹向明顿时松口气，清影说慢点估计是因为脸在疼，可狠夏侯还是太傅呢，居然伸手打女人。

    “夏姑娘是曹家未来的儿媳妇，她来到曹家卢夫人不收留不说，还不告诉曹大人，夏姑娘住下莲花庵，你们也没去看望确认她是否安好，于情于理都不合啊，就算你们不承认想要她的命，但对她的不重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邢世杰转身冲公堂上拱拱手，“几位大人都是为人父母的，谁会愿意自家女儿还没进门，就被未来婆家怠慢忽视，甚至连下人欺负了都不清楚，夏家要退婚是合情合理的，就算曹家又后悔，但有些事不是你说会改大家就会相信的，所以恳请大人判夏家和曹家婚约无效。”

    “本官判决夏家和曹家婚约做废，信物返换曹家，婚书当堂烧毁，从此男婚女嫁再不相干。”包志强终于拍了惊堂木，朗声说道。

    大理寺的衙役训练有素，一人上前把婚书点燃烧掉，一个把碎了的玉片和完整的小盒捧过来给曹向明。

    卢清影是想抗议，她想说自己一时失察后悔了，只要夏百合进曹家，她会好好对待，胜过自己亲女儿，她只是被刁奴蒙蔽了，谁没有犯糊涂的时候，非要把她一棍子打死吗？

    结果呢，邢世杰居然料到她会说什么了，她话还没说便被堵了回去，她还没想好再说些别的，包志强就宣判了，婚书被烧毁，一堆碎片倒还给她了！

    夏家和曹家订亲，是有证人的，那位是夏侯同年的好友，目前在江西任学政，夏侯在打官司前和好友去了信，估计人家是不会多此一举反对的，毕竟曹家反复无常也等于没把证婚人放在眼里。

    曹家拿祖传白玉盒当信物，当初的夏三小姐是亲手绣了件长袍回赠，现在夏百合也不想要那件衣服了，曹家的曹秉辉在她眼里就是破衣烂衫，而她有自己的奢侈品在呢！

    婚书都烧了，卢清影再反对也晚了，她咬牙切齿的安慰自己，不结亲就不结，太子今天是又起来了，但说不准明天又下去了，不和夏家成亲家反而是好事！

    曹向明也是这么想的，他穿越前看过许多电视剧，皇帝把太子立了又废，废了再立和玩似的，这可不代表皇帝是心疼儿子又后悔了，皇帝是心疼在意自己的龙椅，立太子做靶子，看别的儿子互相咬！

    “我们回去吧。”曹向明接过信物要和妻子离开，到底是输了的，再安慰自己将来会好，此时他也不想再看见这些讨厌的人了！

    “曹大人别急着走，这案子才判了五分之一，还有事呢。”邢世杰笑笑道。

    “五分之一？”曹向明不懂。

    “夏家曹家退婚，这是其中之一，第二件是夏家告曹家要害他家的姑娘，夏家的证人是静慧和武赵氏，曹大人和卢夫人的证人又是谁，啊，我忘了，卢夫人说曹大人一直不知情，那这案子夏家只告卢夫人好了。”

    邢世杰自出场，又是原告又是主审又是证人，风头全让他占了，偏偏公堂之上除曹家以外的人全视若无睹，曹向明生气也没用！

    “武家媳妇原是我家的家生子，恶奴告主要是诬告，是绞首之刑，她说是我指使的，可有证据，还有这个才满十一岁的小证人，她说听庵里人议论，可有证据，我托了庵里人下手，书信在哪里？”卢清影是前宰相的孙女，律法她也懂。

    武家媳妇汗下来了，小姐当面吩咐她办事，她哪敢索要什么凭证，再说她家小姐向来谨慎，比如在成亲前就把所有追求者给她的书信物件全烧了，怎么会在杀人的事上落把柄！

    这点邢世杰早问过武家媳妇和静慧了，卢清影只让武家媳妇给莲花庵送了银子和口头带话，没留下书信和特别代表身份的物件，不得不说这位是做熟这种事的，估计是对付曹向明身边的女人给练出来的。

    “这第二件案子只有人证没物证，先放一边，那我问卢夫人，和夏姑娘一起去曹家的三个下人，现在何处？”邢世杰问第三件案子。

    “不知道，我当时是让武家媳妇把夏姑娘送到莲花庵休养，没说不让她带下人的。”卢清影淡淡道，对付夏百合都没落下证据，别说三个奴婢了。

    “武赵氏，你可知夏姑娘的家仆现在何处？”邢世杰问一直跪着的武家媳妇。

    “小姐担心把人卖掉后，她们会在外面胡言乱语，所以让人将她们杖毙，尸体扔在了乱坟岗。”武家媳妇还说出了几个曹家男仆的名字，“是他们动的手。”

    夏百合手握成拳头，卢清影果然背负着不只一条人命！

    曹向明也吃惊了，他到底还有现代人的思想，对仆人的命也当成命，他自穿越还没沾过血，当然穿越前更不可能，他以为自己的家是一片乐土，结果妻子下令杀人不眨眼的，身边的家仆手里居然有人命！

    “曹大人对此也不知情？”邢世杰偏偏又问他。

    “我不知道的，我的家人怎么可能会……”想着自己家其实住的都是杀人犯，曹向明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很严重的冲击。

    “一切都是这贱＊婢信口雌黄，我家老爷怎么会知情。”卢清影看曹向明样子不对，她最怕的就是曹向明会不要她，于是忙把话接过来。

    好在邢世杰也没逼问曹向明：“第三件案子既然武赵氏说了还有人参与其中，那些疑似凶犯的怎么也该叫过来问问……”他看向包志强。

    包志强刷刷几笔写好逮＊捕的公文，盖印后让衙役去曹家抓人。

    “包大人，邢老爷，你们到底谁才是主审官？”曹向明虽震惊自己身边的人可能有问题，但眼睁睁看着去他家抓人，不是打他脸吗？

    “啊呀，忘说了……”邢世杰似乎此时才想起来忽略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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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身背大案

    “夏家和曹家退婚一案，本官和夫人是证明夏姑娘无辜的证人，而接下来的几案，本官是主审官，原大理寺正卿陈大人因病请辞，皇上下旨让本官接管大理寺，这不一上任就遇到了大案，本官是身份转变太快，没来得及和被告说明。”

    邢世杰冲曹向明和善的笑笑，“圣旨就在后堂，曹大人要看看吗？”

    “……不用了。”曹向明好歹在古代呆了三十多年，圣旨的事没人敢说谎，这点他明白的。

    随着邢世杰说明身份，包志强从主审官的位置站起来，空出座椅自己站在了后面，老实说他一点都不嫉妒，也没想过陈大人下去就该他上来，大理寺接触的犯事的几乎全是和达官贵人有关的，像他这样胸无大志只想活到告老还乡的，巴不得有个一手遮天的顶头上司呢！

    “第四件案子，是武赵氏告曹卢氏谋害原主人卢家的幼子，并杀人灭口吴潘氏，事关乱力怪神一说，本官还要再详查，被告也要随传随到。”亮明了身份，邢世杰继续说公事。

    “吴潘氏？”卢清影听着名字十分陌生，哪能任人栽赃给她人命官司。

    “卢夫人原来的心腹丫环娇兰，看来卢夫人虽给她配了人，但连她和她夫家姓什么都忘了，可见也不是心腹呢。”邢世杰好心没让她继续猜。

    “娇兰枉顾我对她的信任，不安心伺候主人，还想着勾搭我家老爷，我把她放出去配了人已经很仁慈了，又怎么还会时时记住她。”卢清影冷笑并理直气壮，这件事她是不怕人查的。

    “清影……”曹向明不高兴了，他妻子那么会说谎，随便编个理由还不行，非把他扯进去做什么，他跟妻子的丫环难道还能有什么苟且？

    卢清影从不愿意在丈夫面前提别的女人，更别说当年她是亲眼见娇兰和曹向明有说有笑的，她又怎么可能让曹向明记起那个贱＊人，所以夫妻俩关于娇兰的事从没对过口供，可她说的是实话，曹向明怎么能当众拆台？

    “是娇兰自己心大不安分，我家老爷不知情。”卢清影又解释了一句，但把背主的丫环打发走，谁能说她做得不对。

    武家媳妇跪在地上却是狠狠咬牙，娇兰姐姐，想不到有一天墨兰还能让世人知道你的冤情，你当年对墨兰的照顾，墨兰终于能还了！

    邢世杰却没去问武家媳妇娇兰的事，事情关系太多，得另找时间开堂再审，比如还得去问问卢家愿不愿意当原告，估计真得等过了年了。

    “第五件案子，莲花庵幸存苦主女尼静慧告曹向明派出杀手，制造莲花庵灭门血案，所以曹向明曹卢氏，你们目前身背四件大案，件件关系人命，在案情未真相大白之前，你们不得离开京城，不得随意离开家，大理寺一旦召唤，你们必须要随传随到，可明白？”

    邢世杰对自己说的一番话并不满意，他离开朝廷太久，当年又是待在都察院，大理寺问案的许多专业术语他快忘光了，而且他是今天才接到圣旨当大理寺正卿的，连临时抱佛脚翻以往卷宗的时间都没有，估计要被懂法律的笑了。

    曹向明此时没心情挑毛病，他对别的扣在头上的罪名倒不担心，没有的事谁敢硬栽赃给他，不怕天下读书人口诛笔伐群起而攻之？他心里乱糟糟全在想着那三条人命，那是三个活生生的人，就死在他家，他居然一点儿都不知情！

    为什么不能把她们和夏家姑娘一起送到莲花庵，这样她们是死是活都不关曹家的事了，那样多好？

    邢世杰宣布今天的审案结束，他终于坐到了主位，惊堂木一拍喊道：“退堂！”

    夏家作为原告，好歹是和曹家退婚了，而且看着曹家日后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心里安慰的道谢离开，曹向明捧着退回的信物，机械的转身走人，卢清影瞪了还跪着的武家媳妇一眼，追着曹向明走人。

    等原告被告都走了，武家媳妇也被带下去后，从屏风后又出来几个人，全是年轻人，太子，简郡王，许逸，孙炎，高子豪，还有另三个太学院的学生。

    “见过太子。”卫王和许宏阳他们忙向太子行礼。

    “孤只是陪这些学生来的，他们血书上达天听，虽然是出了意外，但父皇说不能让国之未来的血白流，让他们派出代表也来听听。”太子说明情况，但视线忍不住往邢世杰那儿瞄，他舅舅还活着，他母后的娘家人还活着好多，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卫王事先知道会有国子监太学院的在屏风后旁听，所以很注意自己的行为言词，但邢世杰会出现也出乎他意料，现在看太子的模样，除了感叹皇帝瞒的真深，也体贴的告辞，给他们舅甥叙旧的时间。

    孙炎他们也离开大理寺，但他们心情是十分的不好，这些年轻人生长在皇权至上的封建社会，估计就是哪天全家被诛，他们也会认为是有奸臣蒙蔽了圣听，有能力发兵报仇的，打出的也只是为国除奸的旗号，反，这些人脑子里没这个字。

    曹向明诗词文章句句动人，年轻人心地比较单纯，崇拜他是理所当然的，之前曹向明由户部尚书被贬为一城知府，朝廷给的理由是他算错账了，众学生当然不会去闹，只是可惜曹大人估计是一时笔误，不过还是官就好，以后能升回来的。

    可曹向明背负上官司又得另说了，那是要命又名誉扫地的，曹大人能写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作，他怎么可能是坏人？

    粉丝要为偶像喊冤，可还没等他们发挥作用，就出意外了，偶像还跑了，一直都没问问他们是否安然无恙，粉丝的心是很脆弱的，一下子伤更重了。

    然后今天，孙炎他们几个作为代表，由太子带着，简郡王陪着，亲耳听到了夏家和曹家的案子，卢清影是他们一直不喜欢的，印象再往下跌也好说，心里能承受，但曹向明呢？

    所谓的高雅之士逼一个弱女子自证清白，夏家明明那么讨厌曹家了，但凡有点骨气的就该干脆利落退婚，非要和人家结亲，能为了什么，旁观者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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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所谓偶像

    所谓的偶像其实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半老头子，他没能舌剑唇枪像在花街柳巷抛出绝世佳句一样为自己洗刷，他一直躲在妻子的后面，甚至当堂要挟妻子撇清自己，他对妻子并不像传说中那般忠贞到了畏惧，他当众叫了妻子的闺名好几遍！

    更别说还有别的种种，比如他真的指使杀手灭了莲花庵，可这些事你让他们怎么和那些翘首以待的同窗们解释？

    “怎么会这样，我去过曹家的，秉辉看着也不似那般有心计的人……”在孙炎的印象里，曹向明是位和蔼可亲的长辈，卢清影生的极好看，虽然年纪是大了点，但对人笑时却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曹秉辉就更不用说了，简直是天真无邪。

    “……”高子豪张张嘴，但末了只剩一声叹息，他倒是听身边的女性长辈说卢清影不好的，但因为曹向明的才学太出色了，他是把卢清影和曹向明一分为二看待，结果今天见了才明白，那两人能成夫妻果然是有原因的。

    “原来一直是听说，好多女子因为仰慕曹大人的才学，自愿上门为妾的，可那个卢夫人对那些女子够狠的，赶出家门不说，还当众羞辱，实在是不贤良，可今天瞧着，曹大人对妻子也不怎么尊重啊，那他怎么只守着妻子一个？”有个太学院的学生把疑惑问出来。

    守着妻子一个有什么不对，小三小四敢找上门来，谁还能给她们好脸色，单要说这点，尤少君倒不认为是卢清影的错，他厌恶卢清影，是因为她在不该狠的地方太狠了。

    “我问你们，那些女子为什么敢找上门来自求为妾，她们怎么有信心曹家会收下她们？”尤少君是看这些人已经动摇了，才问这个的。

    “是因为曹大人为她们写了诗词，很美很精心的诗词，比如二十多年前江南的过气名伶杜红红，曹大人写给她的《琵琶行》让她再度红遍江南，可杜红红得名气赚得千金后为自己赎身，找到曹大人要入曹家为妾，卢夫人那时候才生了第二个儿子，恰巧在杜红红上门的那天孩子没的，卢夫人说是杜红红祸害冲撞了她的孩子，让人摔了她的琵琶打断她的双手赶出去，那天曹大人也在家的。”

    说这话的是许逸，他自从在慧泽园听到元宝说杨萍萍的事，好奇心起专门去打听了下，结果所见所闻实在骇人听闻。

    “不是说曹大人毫不知情吗？”孙炎吃惊道。

    “你我都能听说，曹大人他耳朵是摆设吗？再说总共三十多年，也差不多有二十位数的女人找上曹家吧，她们找的是曹大人，你说她们会全挑曹大人不在家时再去？”尤少君反问道。

    孙炎他们不是没脑子，只是从没细想，现在是细思则恐了，曹向明其实都知道？

    “曹大人诗词歌赋一出口便是能流传千古的，我们大概穷极一生也写不出来一首，这样的绝代诗词是专为某女所做，怎么能不让人想入非非，以为写诗的人是对她情有独钟，可惜她们不知道，曹大人只是信口说出的。”

    尤少君也感慨，以为是专门的，精心的，其实只是人家记忆力好背出来的，根本没什么心血在里面。

    “就是，你们细算算，曹大人的诗词文章，有多少是从风月场中传出来的，他是只要美人软语相求，便提笔专门为她写，只是得到他写的诗词的美人，太多因为想多了而没有好下场，可要不是他去招惹人家，人家怎么会想多了，曹大人要是洁身自好，怎么会有那些女人找上他的家。”

    许逸说着还从袖子里拿出厚厚一卷纸，也亏得他今天也是文人打扮衣袖宽大能塞下，“这些是我利用我家老子的关系，查到的曹大人每首诗词歌赋文章是何时何地为何所写，你们可以自己算算，凡是当时在场相关的，有多少人有好下场了，我是看你们是朋友，不想让你们也一样，要不然这关我何事！”

    许逸说的义正词严，他千真万确是被踩踏事件给刺激了，才想揭穿曹向明的真面目的，尤少君在一旁则是深藏功与名，他是不会说许逸如此尽心，是得到他的鼓励支持和协助的。

    孙炎高子豪他们因为被尤少君和许逸救过，对同是年轻人的尤少君和许逸印象很好，但对于许逸白纸黑字的证据，他们还是觉得烫手到可怕，居然不敢马上就看。

    “大伙儿还在等我们的消息，我们还是回去和大家一起看吧。”孙炎心想人多能壮胆，有啥也不是只他们几个来承受着。

    就连一贯傲气的高子豪也赞同孙炎的主意，他虽是傲，但也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远比不了曹向明也对其很崇拜．结果……他也很受打击好不好。

    许逸和尤少君没跟着孙炎他们走，虽然现在是朋友了，但也是各有各的圈子：“快中午了，我们去哪儿吃饭？”

    卫王和许宏阳是要回宫交旨的，许逸只要想到今天不用在他爹眼皮底下苦练心情就很好，尤少君心情舒畅也很好，夏百合终于不再是曹家的未来媳妇了，他目前只要想着做长宁公主和尤驸马的工作，再洗刷掉自己克妻的名声，然后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还是去慧泽园，问问元宝又有什么新鲜菜？”不过尤少君没说要请客，快成家立业的人怎么能随便花钱？

    夏家人心情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只是想到公堂之上夏百合差一点儿被卢清影逼到以死自证清白，他们就不可能完全轻松，这件事他们和曹家是没完的！

    你的女儿，你们的妹妹的确是被曹家给害死了，夏百合是不会拦着夏家父子为女儿报仇的，她一回家就忙着熬药，给夏侯顺气养身，给两个哥哥上伤药，身体是一切的本钱呢！

    黄氏看到夏仲谈手上被抓的爪痕，心疼极了：“说什么前宰相的孙女，这行为和市井泼妇有什么不同？”

    夏仲谈这回可是结结实实揍了曹向明好几拳，终于觉得自己有哥哥的样了，对身上的一点小伤毫不在意：“你放心，邢国舅说曹家屠了莲花庵，一旦罪证确凿，就是前宰相还在也救不了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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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斩草除根

    “邢国舅还活着！？”男人一惊之下连手里的茶杯都摔了，他也顾不上，开门出了书房，示意门口守着的下人进去打扫，他则去了后院。

    “邢国舅？”金钗华服的女人头回听到这名字，“王爷怕这个人？妾身还是头回见王爷如此不安，甚至超过了太子的废而再立。”

    “仙子不是和小王说过吗，太子废而再立是因为皇上一时找不出继承人，他又想树个靶子，而且已经被废过一次的储君早失君心民心，再废是轻而易举的事，小王对最后注定的失败者又有何怕，不过那邢国舅……说来让仙子笑话了，小王还的确是自小便有些怕他……”在两人独处时，王爷喜欢称女人为仙子，这称呼能让他有安全感。

    “仙子”则提醒自己要入乡随俗，称呼上也不能太随意，毕竟这时空不只她一个穿越者，“依妾身看，邢家回来也好，正好能斩草除根，省得王爷在登基之后还要满世界去找太子的那些三亲四故的。”

    王爷想想也是，邢家肯定是太子的死忠，将来太子要没了，他们说不定会化身刺客来报仇，而如果自己一直以为邢家都死光了，那还真是……

    “仙子说的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自己跳出来省了小王的事，对了，说起来这也在仙子的神机妙算之中，原来邢家一族就住在莲花庵不远处，莲花庵要不出事，邢家还不会出来呢！”王爷说着就更佩服女人了，不愧是神仙下凡，随便一挥袖也是大手笔！

    她要早知道就顺带将邢家也灭了，不过被人崇拜着她自然不会去解释，只说道：“邢家一进京城就对上了曹向明，王爷更不用担心了，他们两家谁赢谁输对我们都是有利的。”

    “仙子说的是，那曹向明能得天书是何等的机缘，可他做了什么，把我朝真正的才子毁了一批又一批，还有不少佳丽也毁在他手里，最可笑的就是卢氏了，前宰相的孙女却嫁给了一个欺世盗名的小人，这些年全在为他扫尾！”

    王爷毫不隐瞒自己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和嫉妒，不是吗？不该吗？他生来便是龙子凤孙，曹向明生来是个乡下野小子，他过子时才睡，不到寅时便起身，如此苦读别人却只盯住他的一点小毛病，否定他全部的努力，曹向明呢，自进京赶考便花天酒地的，一首一首背出天赐的佳句，却被所有人捧成才高一石的天下第一才子！

    他的妻子进门便是王妃，何等的荣耀却还觉得嫁他是委屈了，曹向明倒好，不断的有女人找上门甘愿为妾！

    “仙子”微笑，她一开始就告诉王爷，曹向明所有的才学全是假的，就是要引发王爷的嫉恨，想想也是，要真是前无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大才子，别人望尘莫及，自然是连嫉妒的心都没了，只剩下崇拜了，可等知道一切全是他抄的，又会如何？

    要是我早知道了那些诗词歌赋，我会比他做得更出色，一般人都会这么想吧？

    曹向明不能留，当女人知道这里早有穿越者时，她就下了决心，这时空只能有她一个穿越者，其他的只要被她知道了，全部得杀！

    曹向明不知道自己所有的遭遇都和自己的“同乡”有关，他是一直以为这里只他一个穿越者的，所以此时他觉得最大的危险，是来自于他身边的。

    “清影，你老实告诉我，武家媳妇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让人打……”曹向明说不出口。

    自上了马车，曹向明就下意识坐得离卢清影远一些，卢清影看在眼里心里能好受？她语气也冷冰冰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不是老爷教妾身的吗？不过老爷放心，那几个下手的一家子都在我们手上，进了大理寺他们也不敢背主的。”

    “我那是玩笑话！”曹向明不由得叫道，然后忙压低声音，“几个下人而已，你把她们远远卖了，不行吗，她们算夏家的什么根啊？”

    “卖了，卖给谁，要不要保证给她们找的全是好人家，妾身是不是还应该附赠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卢清影冷笑，卖了，无非就是不死在自家而已，她的夫君都五十岁了，怎么还和青年时一样天真，以为蒙上眼睛不看到，一切就和他没关系？

    曹向明一时说不出话来，古代奴隶没人权，又不能让她们给夏家通风报信，那能卖到什么享福的地方？

    “你当初要把夏家姑娘安置在别院，好生伺候着，现在不就没事了？”曹向明想想还是埋怨卢清影下手太急，都不和他商量。

    “我当初就该把她和那三个奴婢一起杖毙了！”卢清影摸摸有些肿的半边脸，要不是夏百合还活着，她能受这种羞辱？

    “你是宰相的孙女，怎么动不动就要杀人呢？”曹向明此时甚至怀疑自己穿越错地方了，他到底娶的是大家闺秀，还是魔教的妖女？

    “宰相的孙女怎么了？”卢清影还是很有家族自豪感的，“你去打听打听，宫里每年死多少宫女太监，甚至还有品级低的嫔妃，各家王府又有多少奴仆没了的？”

    卢清影本想说那个不安分居然敢勾搭她王爷的卫王小妾，估计早让吃斋念佛的卫王妃处理干净了，可她不想再提，不想让曹向明记起那些女人来。

    “宫里不一样，宫里是为了皇位，龙椅只一把！”曹向明倒是知道封建统治皇权更替是带着血的，可老百姓家能学着吗？

    “有什么不一样，正妻的位子也只一个啊，”卢清影放柔了声音，“老爷，妾身一直是感谢你的，你虽然在外面有时侯把持不住，但坚决不让那些不三不四的进门，她们说是自愿为妾，但可能吗？她们就算不为自己争，也要为孩子争的，到时候我和我们的儿子怎么办？我生在官宦家，我祖父，我父亲，我大哥，我外祖父，我舅舅，哪个的后宅不是危机四伏的？”

    卢清影说着不由得想起了夏侯，当年她娘亲是格外中意夏家，就是因为夏家不纳小的是祖训，当娘的想让女儿生活在净土里，可做女儿的呢，年轻气盛把未来看得简单又美好，太天真了。

    “你是说……岳母、大嫂她们也杀人了……”曹向明只觉得眼前发晕，他确实不是掉进了魔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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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进门礼物

    事实上在夏家和曹家对簿于大理寺时，永安帝便在早朝后掐着时间宣布了邢家一族的回归，邢世杰被任命为新一任大理寺正卿。

    所以吃惊的可不只少数一些人。

    邢家当年多有名，朝中老臣哪有不知的，他们一族独占了整整一片的归厚坊，当年先帝后亲临，为太子(现在的永安帝)求娶邢家的嫡系长女为太子妃，是何等的荣耀。

    后来邢家嫡长女为后母仪天下，邢家的嫡长子做了都察院右都御史――谁都知道邢世杰那时候才二十多岁当右都御史已经是高官了，分明是为他将来接任左都御史在做准备，将来都察院便是邢家的，也真真是“天子耳目风纪之司”了。

    可让所有人想不到的是，邢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前太子、大家公认的小继承人会夭折，而邢皇后受不了也跟着去了，再接着邢世杰去江南查案，半路中仇家的埋伏，同时归厚坊被人为的放火，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据说邢家没一个出来的。

    永安帝当时震怒，早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要为邢家报仇，之后朝臣家和民间到处有疑似大内侍卫的人出没，好几个有名有势力的家族悄然无声就没了。

    其实真要细算算，当年因为邢家一事，死的那才叫多，是如今的废太子案没法比的，当年的大臣还因此觉得推测出帝心，觉得皇帝很理智，要保朝野上下安安稳稳呢，结果太子被废时，永安帝罚了那么多人，全是公开的！

    邢家还活着，还不是只一个，是一个家族都在，有多少人要重新思量当年的事了，也有的要计划再和邢家接上关系。

    太子就住在皇宫，不过是单独宫殿独在一面，有机灵的太监听说太子亲舅舅一家回来了，忙去向太子妃道喜。

    太子都是今天才知道自己舅舅一家还活着的，更别说太子妃了，不过太子妃还记得邢家，因为太子对着她怀念过好多次先皇后和邢家，她还陪着掉过泪呢。

    想着太子一定会高兴的，而且邢世杰一出来便被任命为新一任大理寺正卿，那不就成了今天夏家和曹家一案的主审官吗？

    论邢家和太子的关系，如此不避嫌好吗？皇上是要偏袒夏家还是怎的……太子忽然被废又被复立，太子妃是更不明白自己的皇帝公公的心思了……虽然永安帝从没训斥给过她脸色，对她生的三个孙女也始终和蔼可亲的，但她还是怕……

    应该是好事吧，她就算不相信永安帝，但邢家避了这么多年却主动露面，总不至于是自投罗网来的，太子妃安慰自己该高兴的，她让人准备恭贺邢家回归的礼物，同时还让准备酒宴，说不定太子会把人带回来呢。

    结果真让太子妃料对了，太子回宫是和邢世杰夫妻一起的，面上是明显的喜色。

    太子妃便欢喜的上前福身，问候太子。

    “来，介绍一下，这是我舅舅，这是我舅母，这是我发妻夏氏，大家都不是外人。”太子自称和介绍都用了最亲近的称呼，两边对他都了解，一听都明白大家的确是太子最亲近的人。

    太子妃马上以晚辈的礼来见邢世杰夫妻：“外甥媳妇见过舅舅，舅母。”

    “好孩子快起来。”顾氏可不敢让太子妃真跪倒，她扶住太子妃越看越满意，“我们夫妻早听说是名臣夏公的后代做了太子的正妻，可惜没能参加你们的婚礼，更别说送上到贺的礼物了，我婆婆还在时，是专门准备了外孙子媳妇的见面礼的，可惜她老人家没看到这一天……”

    顾氏说着马上就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缠丝金镯，她亲手给太子妃带上：“这是太子的外祖父外祖母当年的吩咐，一定要交给外孙媳妇，今天可算了了这心愿。”

    “谢外祖父外祖母，谢舅舅，舅母。”太子妃表示感激的再施礼。

    “邢家对女人比对男人更看重，体现就在每代媳妇的进门礼物上了，你注意到这金镯有何特殊之处了吗？”顾氏问道。

    太子妃本不好意思当着送礼人的面反复检查金镯的，再说她以为这就是邢家承认她的证据，可顾氏当众这么一问，她不得不注意，这对缠丝金镯看着也就是做工精细了些，却不像什么稀世珍宝，唯一特别的地方，是金镯上镶的珍珠，那是两颗黑色的珍珠。

    刚才顾氏亲自给她带镯子，她看到顾氏左手上带的戒指了，那上面就有个黑珍珠：“可是这珠子……”

    “夏家姑娘就是聪慧过人，”顾氏笑了，“是因为这珍珠，我邢家主编律法又好几代都管过都察院，得罪的人可不少，为了保家人的平安，家里老祖宗在江湖上寻得个秘方，把珍珠泡在药汤里一些日子，出来的珍珠不但变成黑色，还有解＊毒避＊毒的效果，具体的功效，一会儿我和你慢慢说。”

    “这么好的东西……”太子妃马上看向太子，那应该是给太子带啊！

    “所以说邢家对女人比对男人更看重，老祖宗制好这防＊毒避＊毒的首饰，就声明是给家里女人用的，家族要传下去，还不得靠女人生育后代，你带着这个不但是保你自己，更是保太子的子嗣。”顾氏不让太子妃摘下金镯。

    太子也说道：“薇儿你忘了，我自幼在宫里就服用太医院特制的汤药，一般药物是伤不了我的，倒的确是你得注意，你带着要能防身了，我也放心些。”

    话说到这里，太子妃只能收下这份重礼，同时也明白顾氏为什么一见面，众目睽睽之下就送她礼物，这分明是在抬举她，让太子宫里上下都看到太子和邢家对她的重视，而别人要想害她，也得考虑换个方法了。

    “自听说夏家和邢家成了亲戚，我们一直好奇夏家姑娘是什么样的佳人，结果却是先见了你妹妹。”礼物送完，太子和邢世杰去前厅说话，太子妃和顾氏去后院看太子的几个孩子，边走顾氏边说道。

    太子妃以为顾氏说的是大理寺见到的夏百合，忙低声说：“我那妹妹是个可怜人，劳舅舅和舅母照顾了。”

    “是她照顾了我们，我们邢家能活着再回京城，多亏你三妹妹。”顾氏笑道，随着他们夫妻公堂上为夏百合做证，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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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邢家旧事

    太子和舅舅去了前厅，说的话自然更详细更重要。

    这里是太子的地方，外面守着的是太子的心腹，邢世杰不用太过小心，他坐下来先指指自己：“我当年中＊毒受伤，命是保住了，但耳朵不大灵了，原本外面站的人，只要有呼吸我就能听见的，另外以前我翻墙可利落了，现在走路多了腿都疼。”

    “舅舅……”太子听了自然心疼，他当年虽小但对母舅一家还有些印象的，尤其是之后逢年过节后妃家的亲戚不断进宫求见，他却只有父皇关心他，所以他对尤少君好，也是有想多个亲人的意思在里面。

    “世事难料，你娘当年嫁给你爹，我们邢家早想到她会活得艰难，险阻无数，所以给她带了防*毒的首饰．又给她陪嫁了武艺超群的侍女，她自己也会武，我们心想这下总该安全了吧……”

    “母后会武……”太子打断邢世杰的话，惊讶极了，他一点也不知道，“我父皇知道吗？”

    “知道啊，刚成亲时，你爹笑话你娘是花拳绣腿，说他自己才是刀马娴熟，结果两人一比试，他被你娘几招就放平了，爬都爬不起来……”邢世杰笑得带了几分骄傲，他的妹妹！

    太子是一脸的惨不忍睹，他自小和父皇相依为命，是永安帝手把手教导出来的，对自家父皇当然很崇拜，实在无法想象父皇会挨打，打人的那个还是他仪态端庄的母后。

    打得好，邢世杰也感慨，永安帝一出生便是受宠的嫡皇子，谁敢打他，他就是不小心碰掉点皮也会有一堆人被连累受罚，他什么时候受过这个？结果打他的还是个女的，还是他的妻子，他都不好意思往外说。

    也就是这顿打，把永安帝给打服了，估计他是没接触过这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对自己的新婚妻子一下子格外的亲近了，还敢继续讨教，而看他打了不记仇，还加倍讨好她围着她转，本来对嫁到皇家有心结的邢家大姑娘，心气也顺了不少，让自己学着去看永安帝的优点，毕竟嫁都嫁了，日子得想法过好它。

    原来母后和父皇也是有过蜜里调油的恩爱岁月的，太子打小只见父皇宠爱其他的嫔妃，明知当皇帝的都这样，但他心里还是不好受的，总想着要是自己亲娘在，哪个女人敢对他父皇那么撒娇撒赖的！

    “我听说，这些年的初一十五和你母后的生日，你父皇都是独宿寝宫的。”邢世杰说道，当他了解到这些时，心里也是安慰的。

    “是……”皇帝的起居都是被记载的，有心有本事的想拿到手看看并不难，太子不惊讶自己舅舅的消息灵通，只说道，“就因为父皇如此，宫里才没人敢欺负我……”

    “但有些事防不胜防，你长大了，你的兄弟也长大了，他们有生母在皇上身边天天吹枕头风，脑袋总被风吹，头疼脑热的自然免不了，一时糊涂不就中计了……”邢世杰说的直接。

    太子没敢接这个话茬，但心里是有委屈的，可不是吗？他要有母后护着，哪个妃子敢说他的坏话，一群当他后娘都不够格的！

    “你娘亲就是太要强了，偏你大哥又没的突然……”

    前太子会急病突然就没了，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当时邢家上下除了急惊之外还有怒，他们可不信大外甥是病没了的，而且不只他们不信，宫里的太后和永安帝也不信，那孩子虽说不是活泼好动精力充沛的，但也没啥毛病啊，所以没等皇后求助于娘家，太后和永安帝就让邢家进宫彻查此事。

    邢家当然要查的，他们甚至没有因为是太后和永安帝下令，就把这母子俩划归成无辜的，要查就全部都查，包括皇后身边的他们都查了。

    结果是邢家差不多将宫里翻了个底朝上，查出些宫人偷运宫里宝物的，失宠宫妃诅咒别的妃子、皇后的，甚至还有太嫔扎小人咒太后的，还有宫女趁出宫私会情郎的……但偏偏证明了前太子的确是病故，没谁动手脚的。

    邢皇后生来便是要强的性子，当年是帝后上门求上邢家要她做儿媳妇，邢家哪能说不同意，她入了皇家的门，更是兢兢业业替永安帝管着后＊宫，谁知还是没保住儿子，而且后＊宫居然还这么乱！

    大儿子没了是一重打击，娘家查出来的事又是第二重打击，大儿子真是病故的，证明她再防人也斗不过天，这是第三重打击，她这些年在宫里跟三千个女人斗智斗勇，时刻警惕着能不累，这是第四重打击。

    所有的负荷全累积在一起暴发出来，邢皇后能受得了？

    “……”邢皇后没的时候太子还不到十岁，从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没母后没皇兄，看着别的兄弟都有生母嘘寒问暖的，心里能不难过，甚至有时候他会忍不住去想，母后是不是只疼大哥一个，所以没了大哥她也断了活下去的心思，母后根本没想到剩下他一个孤零零的会如何。

    到今天太子才明白自己母后不单是因为他大哥才挺不住的，是所有一切都加一块了，母后的性情……其实不合适生活在宫里。

    “我们邢家主编律法，又屡任都察院一职，全家族都是那种严谨认真的脾气，你母后虽没了，我却不敢忘了公事，那年恰好江南有官员告了御状，说是有人计划在科考舞弊，我奉命去查，谁知却中了仇家的计，你三表舅舍命护我，我才能再回京城，可京城的邢家也毁在仇人手里……”

    这件旧案太子是清楚的，到底邢家是他母后娘家，他长大一点就专门的去看过案卷，原来邢家仇家还真不少，邢家当御史当得铁面无私，杀过江洋大盗也斩过王孙公子，这不皇后和前太子一下全没了，邢家的仇人觉得抓住了机会，好多家联合起来犯下的滔天血案。

    永安帝对查出来的没一个手下留情，其中还包括皇帝某妃子的娘家，太子看到永安帝为邢家报仇了心里是安慰了，可他舅舅、舅母，表兄弟，还有外叔祖父等好多亲戚还活着，他就想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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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君臣父子

    一下子多了好多亲戚，还肯定是站他这边的，太子是又惊又喜，都不知怎么表达了。

    邢世杰前因后果还没解释完呢：“当初我们这些逃出生天的族人，是个个中*毒带伤，为了怕仇家斩草除根，你舅母带着孩子，和族里侥幸活下来的女眷都没露面，只装作都没了，我联系到你父皇，告诉他我还活着……”

    永安帝也想不到，他的爱妻爱子才没，就有人对他大舅子一族下手了，一族啊，那是多嚣张的行为，当他这皇帝是摆设不成！当王朝的律法是一纸空文不成！

    邢世杰那时候身中剧＊毒，虽有家族祖传的药方吊住了命，但能不能活下来他不敢保证，而且就算能活，人估计也废了，这样的他留下来干什么，让仇家知道他活着继续杀，还是让世人笑话太子有没有外戚都一样？

    邢世杰试探着和永安帝说自己想带着活下来的族人隐姓埋名离开京城，永安帝考虑了两天，看邢家都坚持要走他同意了，不过让邢世杰想不到的是，皇帝交给他一道秘旨。

    邢世杰还记得永安帝那天和他说的话，当皇帝的首先提的就是太子，他说民间有句话叫“有后爹就有后娘”，他现在很怜惜太子，但将来一定会有人挑拨他和太子的父子关系，他现在是清醒的，但等着年纪越来越大，他都不敢保证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永安帝是皇帝，而且是能对自身比较了解的皇帝，他知道自己不能为皇后守一辈子，别说现有已经给他生儿育女没犯错误的妃子他会全留着，就是每三年的选秀，他也是要往宫里再添新人的。

    所以会不会遇上个红颜祸水让他变成昏君，永安帝不敢保证，所以趁着他现在还是清醒的，他写了立嫡子为下一任皇帝的秘旨，交给邢世杰收着，说将来要是哪天他没的突然，而且即位的是别的儿子，邢家就可以进京拿出秘旨拥立太子。

    这东西的确是太子的护身符，可以说它解决了邢家离京最惦记的事，可邢世杰哪敢痛快的收下来，他有些怀疑皇帝是不是在试探他？

    邢世杰说了些皇上春秋正盛不用这么早考虑继承人，皇上向来英明神武怎么会糊涂，这些做臣子该说的话，但永安帝还是让他收下秘旨。

    “万一有人象对付你家一样，敢行刺于朕呢？”

    “要是藩王做乱，朕和太子被困被囚，勤王兵马正愁师出无名呢？”

    “要是朕老了真糊涂了，说不定会后悔写下这东西，说不定还要追杀你们邢家呢。”

    永安帝把能想到的都说了，甚至说明白了这秘旨可能是太子的护身符，也可能是邢家的催命符，邢世杰到底还是收下来了。

    “一十四年，邢家住在人迹罕至的小村子里，就为守住这秘旨，后来我们听说京城真出事了，你被你父皇废了，刚听到我们是慌了，可细一打听又发现有问题，你父皇真要恨你，废太子怎么会不给理由，他只要说句不忠不孝，你将来还能翻身？”

    邢家的人就是分析出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才没急不可待往京城走。

    太子在听说永安帝留秘旨考虑到他的将来时，就忍不住泪流满面，这些年他在长大在成才，他的异母兄弟们也在长大在立业，而且他们都是各有优点有母妃有外戚的，他一直在不安，他以为君臣父子之情是越来越薄越来越危险，到自己无辜被废时，他第一个念头其实是“这一天终于来了！”

    “舅舅，我错了……”太子并不笨，邢世杰为什么把永安帝留秘旨的事告诉他，不就是为了维护他和永安帝的父子亲情，而他呢，当初被废怎么不细想想，父皇虽是盛怒之下不容他解释，但依然给他留了名誉，没让他翻不了身，这还不够证明父皇对他如何吗？

    “倒是那女的，现在还没查出幕后之人，皇家的效率可不怎么样啊……”邢世杰的意思是邢家进京也得去详查到底谁在害太子。

    太子的脸却红了：“舅舅……您怎么知道了……”

    “当爹的罚了儿子，虽说是家务事，但娘亲舅大，做舅舅的问问也是应该的，你爹他没瞒我……”邢世杰是尽量把事情往小了说。

    太子和永安帝父子二十多年，感情自然真有，甚至于永安帝所有还活着的儿子里，最在意最喜欢最重视培养的就是太子了，皇家讲究个嫡子继承大统，所以太子也成了其他兄弟和后＊宫众妃嫔的眼中钉。

    连着被吹了十四年的枕边风，加上永安帝老了，这当皇帝会有的疑心病和对龙椅的在意，永安帝也没能免俗，他和年长的太子逐渐有了隔阂。

    前年是宫里三年一度的选秀，皇宫里的宫女到了二十五岁是要放出宫的，旧的走了自然要新的补充，再者宫妃也要添些新人。

    永安帝近两年已经不大抬举新秀女了，但总得意思意思免得让外人怀疑皇帝不行的，所以那次永安帝还选了两个女子封做新才人。

    宫里女人太多，永安帝每回封完就忘了的其实有好几个，这回也不例外，他当年临幸了一位韩才人，却忘了一位薛才人，直到去年忽然又想起来了。

    按道理被皇帝想起来是荣幸，证明可能要青云直上了，谁知这薛才人在召她侍寝时她居然带着匕首行刺，再没得手后更果断自尽了。

    永安帝当皇帝这些年睡过的女人不说三千也有几十，哪遇上过这样的事，他又惊又气自然要派人细查，结果是先发现薛才人居然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再发现她的住处藏着一个太子的贴身衣扣，再再查薛才人的兄长和太子认识，曾有意让其妹给太子做妾。

    永安帝老了，对年轻男子免不了有点嫉妒心，皇帝就推测是不是薛才人久不被临幸加上心仪太子，悄悄和太子又勾搭上了，结果怀孕了，偏偏皇帝这时候忽然想起来她来，事情肯定得败露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当父亲的就是再宠一个儿子，也受不了儿子要他的命和给他带绿＊帽子，太子这两点全占全了，不废还留着他更胆大妄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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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顺水推舟

    老实说一开始永安帝只想着废太子一人，没想牵连朝臣的，可他没想到，他才下旨，就那么多的大臣前仆后继、慷慨激昂，不惜杀身成仁的反对他。

    说他废太子的理由不充分？他说太子纵容刁奴公私不分，这不行吗？非要把实话说出来才行？另外……太子什么时候这么得人心了，朝中居然有这么多的大臣豁出去的为这个儿子说话……不过还好，都是些文臣。

    明明委屈的是他这个皇帝好不好？永安帝看着上折子的人越来越多，他就越来越不痛快，皇帝不痛快了那就谁都别好受，每三年一科考选仕，再加上恩科，朕不缺人！

    于是好多的朝臣从人上人变成了阶下囚，不过永安帝最初是想着关一关吓唬吓唬，那些好些是老臣，还有夏家这样的对先皇意义特殊的人家在，再说是他把夏家和太子绑在一起的，人家可以不要学生甚至女婿，但女儿和外孙女呢？

    永安帝觉得自己是位仁君的，这么多不明真相为太子说话，从不去想可能最委曲求全有苦难言的是他这位天子，只想求自己个忠臣虚名的糊涂蛋，他居然还记得要保他们的命！

    至于太子那小白眼狼，他越想越气时，就去皇后的寝宫看看皇后的画像，提醒自己那是皇后唯一的孩子了，他也不能杀儿子！

    永安帝觉得自己为君为父很够意思，很不容易了，可他自小当儿子疼的外甥却又跳出来，为太子说话不算，还说他是老糊涂了！

    你就心疼你表哥，你怎么不想想你表哥对你好是因为你舅舅疼你呢！永安帝又气又伤心，打人没商量的！

    可想想自家乖巧的嫡妹，长宁公主只这么一个儿子，他连真犯了大错的太子都不忍心杀，更别说只是有口无心的外甥了。

    永安帝没让用刑的人真伤害尤少君，可尤少君却差一点儿真没命了，傅家的太医更查出金创药里混有铁屑，永安帝忽然如被一盆冷水浇头，本来气得发热的脑袋顿时清醒了。

    自家外甥自己了解，尤少君做事冲动喜怒形于色，是有好多人瞧他不顺眼的，但那孩子本性纯良，不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他不过是和他一样的王孙公子打过架，还是自己上的，能结什么不死不休的大仇？

    再说了，尤少君被打又不是秘密，知道他失了帝宠，那将来还不有的是机会嘲笑羞辱他，软刀子杀人才更疼，用得着冒卖通太医的风险吗？

    至于是冲尤驸马和长宁公主来的，那就更不可能了，尤驸马几十年如一日待在翰林院看书，他能挡谁的道？长宁公主更不用说，心地善良又面面俱到，谁会恨她？

    所以真可能有关的，就是尤少君为太子说话，有人是不是担心皇帝打了外甥后悔，进而也怜惜起太子来，于是干脆下狠手，让皇帝没了退路？

    永安帝想了又想，终于悄悄的去见太子，打开窗户说亮话。

    可怜太子是被废了几个月，才明白自己栽在什么地方的，他在被关着时，还想着父皇就是讨厌他了，或者听了哪个妃子的话，要他给庶出的兄弟腾地方，结果其中居然有那么大的事！

    太子忙解释，他是认识薛才人的大哥，这件事不是秘密瞒也瞒不了，薛家大哥也是有功名的人，太子起初觉得这人还行，可等接一步接触，薛家大哥却着急把妹妹推出来，要送给太子为妾。

    不脚踏实地靠政绩升官，却指望上裙带关系，这人的人品也不怎么样，太子当然没同意，逐渐的还疏远了薛家大哥，后来他听说薛家姑娘又进宫了，也没往心里去，他连薛才人长什么样都不清楚，更别说有私情了。

    至于衣服上的扣子，太子的衣服是皇家专门做的，按季节分，每季节好几套，他有时候穿不过来新的都淘汰了，谁会记得哪件衣服掉了扣子，您说贴身的不容易掉外面，那掉净房里有可能吧？

    更有可能，扣子就不是从他穿的衣服上掉下来的，父皇你可以去查内务府，查御绣房，可能扣子在没缝到他衣服上时就丢了！

    再再说，他身为太子宫里妻妾不少的，全都是名正言顺能碰的，他何必冒险去找什么薛才人，那女的能有多迷人，天下第一美人不成？

    太子把自己能想到的辩词全说了，永安帝却是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而之后，太子再没见过永安帝，他也没敢把废太子真正的原因告诉任何人，包括太子妃，所以在尤少君问他时，他只能说不知道。

    太子那时候是的确不知永安帝想什么，直到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家一起出事，永安帝又见了他……

    “有一年的时间了，幕后黑手藏得实在太深，朕的手下无能依然没找到他们，至于你，别再委屈了，再说你再不露面，朝堂上记得你的臣子会越来越少的。”永安帝见面便是这句，他要再立太子。

    原来父皇相信了他的，没急着复立是想先找出幕后之人，免得幕后黑手再对他下狠手，只是废的时间也不能拖太久，不然他就真没威信了。

    太子自然是感激的，然后永安帝把他带在身边，和从前一样许多事都不瞒他，包括归义侯从西溪寄回的密折。

    永安帝自发现太子是冤枉的，再看那些为太子说话奋不顾身的，就成了大大的忠臣，可人都给罚到狱里的．再忽然放出来怎么解释，实话实说吧又怕其中有嘴不严的――忠诚和守口如瓶不是一回事，再说也会让幕后之人警惕皇帝是不是怀疑什么了。

    所以永安帝干脆就顺水推舟真的把人全流放了，正好也试试这些人是不是能贫贱不能移，是不是有的人为太子说话只是一时冲动，甚至还有的是幕后之人的手下，玩的是苦肉计。

    西溪自古便是流放之地，把犯官发配到那里是正常的，只是西溪有好多人贩子，有的是前几代皇帝默许的，有的是别的权贵买通的，为的就是把那些皇帝不好明着杀掉的，有机会翻身的，全暗暗整死和斩草除根。

    可永安帝将来还要用这些人的，可他要下令清理人贩子，不是让人明显看出他对那些犯官的回护吗？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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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前因后果

    永安帝在关于西溪的治理上，是想来想去，忽然想到了归义侯，归义侯的父亲老归义侯是太后亲姐姐的嫡长子，是永安帝的表兄，真正是外戚和自己人，所以在归义侯回乡守孝时，还每隔几个月就给皇帝写信，聊些家常。

    所以永安帝知道临江郡主病了，还好多郎中都治不好，郡主府的府医暗示归义侯心里要有准备，还知道归义侯的小女儿元宵节被人贩子带走，又被另一个人贩子送回来，而那孩子估计是吓得脑子糊涂了，居然对送她回来的人贩子比亲爹娘都亲！

    临江郡主估计也是病糊涂了，对人贩子是感恩戴德的，归义侯不过稍微说了句不要和那些人来往，他女儿就闹郡主一着急还晕了，弄得他没办法。

    永安帝接到归义侯诉苦的信，是归义侯想求宫里赐下几位教养嬷嬷给他女儿，永安帝虽然同情，但忽然觉得这也是个好机会。

    于是当皇帝的让归义侯去当了昌隆县令，让他支持那与他家“有恩”的人贩子掌管江北一带贩卖人口的生意，顺带着把西溪也包括进去了。

    归义侯明面上十分的纵容钱春烟，其实钱春烟身边让他安放进去好些人，永安帝怎么可能真让人贩子坐大的，钱春烟用完之后，估计就没用了。

    永安帝主要是想着，皇帝仁慈没对犯官们赶尽杀绝，那幕后之人会不会也象对简郡王似的不甘心追到西溪下手，比如也利用人贩子对夏家肖家他们斩草除根？

    可惜的是，西溪犯官里变得最快的是姓杨的，可人家卖的是自己的两个女儿，卖到了钱春烟手里，那两小姑娘因为模样还行又是官员的孩子带了几分书卷味，钱春烟想好好培养培养再卖个好价钱没急着出手，归义侯也就没急着救人。

    归义侯是知道夏家三姑娘来西溪的事，还感叹曹家也不是什么好的，可他想不到钱春烟胆大包天居然去西溪打夏百合的主意，人家是帝师的孙女皇帝儿媳妇的亲妹妹，是能随便卖的？皇家脸面还要不要了？！

    因为永安帝还没明确说西溪的犯官将来会官复原职，归义侯就没急着马上找钱春烟，他心想吓狠了也好，说不上能诈出那些藏得深的。

    结果西溪的人是怕了，不单是夏侯写信给康关城，其他家有没出事亲友的，也悄悄的递消息，求把孩子救出去，给孩子一条生路。

    所有消息都被归义侯给截获了，但他看来看去没发现可疑的，这时候钱春烟却病得要死，又求过来要夏家的把柄说请夏家三姑娘给她治病。

    归义侯当时可不信夏家姑娘能治病救人，他以为钱春烟是病急乱投医，所以就给她了，想借她的口再吓吓西溪的犯官，反正这女的也就最后这点用了，他尽力了，妻女还能闹什么？

    可事情发展再次出乎归义侯的意料，夏家三姑娘真把钱春烟给治愈了，钱春烟来拜谢临江郡主时把夏百合夸成位神医，劝临江郡主也找她过来看看。

    归义侯和临江郡主成亲十几年生了一儿一女，是有感情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因为妻子病糊涂了就纵容她，听说夏家姑娘真有本事，他也劝说临江郡主去西溪，亲自去才代表诚意，也是在暗示他和郡主与不懂规矩的人牙不是一条心的。

    临江郡主的病真被夏百合治好了，归义侯领了这份情，想着要是皇帝不想让夏家起来，夏家的几个孩子他也会暗中照顾的，结果没等他报恩，夏家便官复原职，归义侯送肖尚书他们回京，只剩下和皇帝太子请罪了……他没护好夏太傅一家，让人贩子怠慢了。

    岂止是怠慢，真要被人贩子得逞了，皇家都得跟着没脸，太子心里有气却不好说什么，毕竟纵容人贩子在西溪出没是永安帝的意思，而永安帝也是为了钓出幕后黑手。

    “你那位妻妹可是了不得的，她岂止是救了郡主，老实说，我和你舅母和你叔外祖父和整个邢氏一族都能回来，也全亏了夏家三姑娘呢……”

    太子和舅舅聊着废太子一案的前因后果，聊到归义侯回京请罪，聊到了夏百合，邢世杰便把杨家村闹瘟疫的事说了。

    “我们起初以为这是天灾，等夏家姑娘走了，杨家村上下都没事以后便松口气，结果莲花庵又出事了，我们只救下来小静慧，那小姑娘吓坏了，她平常和我七堂姑最熟，就在她家养着，我七堂姑的孙子叫小山，也和小静慧认识，他就把自己珍藏的一块糖送给小静慧来安慰她，小静慧伤心师父师姐她们没心思吃，把糖放在了枕头边，结果被七堂姑瞧见了……”

    邢家无论男女都有丰富的办案经验，邢七姑（就是杨老奶奶）更是招赘一直住在邢家为家族出力的，隐姓埋名十几年脑子也没锈住，她一见那块糖就觉得不对，静慧被救回来之后，衣服什么的都是她给换的，小姑娘身上没带糖她最清楚。

    而杨家村的孩子就算有糖吃，也是家里自己熬的或者是到县城买的，邢七姑家三个孙女一个孙子，她很熟悉县城的点心店和零食铺子，没有这样的糖的。

    邢七姑一开始是担心有人知道静慧没死还要害她，结果问了才知道，糖是小山给的，那果然就有问题了，小山从哪儿得到的这样的糖？

    邢七姑再去问小山，小山说是生病前从田间捡的，说当时地上洒了有几十块，他和小伙伴们尝了可好吃了，于是大家私下分了，还约好对家里大人保密，他是舍不得全吃完留了一块，然后看静慧姐姐很可怜给了她。

    小山说的那些小伙伴的名字不正是第一批得伤寒的孩子吗？再说杨家村地处偏僻谁会往这里丢糖？

    邢七姑意识到当初的伤寒怕是不简单了，她找来家族族老，大家把那块糖切了一小块，分给几只家畜吃，结果那几只吃了糖的反应和人得伤寒时差不多。

    邢世杰再去查，又发现和廉良县隔了一座山的广丰县也发现了伤寒，不过他们是发生在县城里，当地的医馆一发现便上报，县令处理果断有效，没大范围传染疫情便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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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重做外戚

    邢家没惊动广丰城的官方，自己悄悄去发生伤寒疫情的那条街去查，还真找到两个幸存的孩子，套出他们也是捡到了好看好吃的糖果。

    再查，又发现几十里外另一个小村子也发生过伤寒，可惜的是这边的官吏怕出大事又没本事控制，干脆一把火把整个村子带人全毁了，邢家没找到证据。

    不过有这两件事，就足够让人触目惊心了，三个地方没一点联系，真要说相同的就是穷了，杨家村是表面上穷，广丰城那条街住的是全县最穷困户，那没了的小村子也是出名的不富裕。

    所以是不是可以推测，有人故意洒有害的糖果，是猜到这几个地方的孩子没见过好东西，肯定会吃的，但害人的目的是什么，总不会是冲着邢家吧？要是因为邢家有密旨，像对莲花庵那样不是更保险。

    邢家人猜不出这么做的目的，总不会是好玩吧，那也太可怕了，而他们既然发现了这么大的事，当然得和永安帝说的，正好小静慧要告状，他们也惦记太子，索性一起来京城了。

    邢世杰是在大理寺前众学生出事的第二天到的京城，他秘密联系上永安帝，想把小静慧托给朝廷，并把有人洒播瘟疫的事说了，再悄悄看看太子就回去的，结果永安帝一听瘟疫还能人为，也说了张夫人的情况和学生们的不对劲。

    太医们虽没检查出学生们昏了头脑是药物原因，但傅老太医并不迷信神鬼控制人心的猜测，他坚持是药物害人，说可能是下得少药效快，事后没影了自然查不出来。

    朝廷也认为是药物害人――真要是用法术控制这么多人，那实在太可怕了！

    都是用药，那瘟疫和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呢？

    “你父皇还和我说，你们邢家躲来躲去结果差点又让人全灭族了，想想看，要是还是在京城住着，以你们邢家的条件，你们家的孩子会吃捡来的糖果吗？躲了十四年躲成了笑话！”

    永安帝和邢世杰郎舅之间私下说话是很随便的，邢世杰想想也真是，当年一出事，邢家好多人都心灰意懒，不想再培养后代，说做个农夫还能长命百岁的，结果呢……

    既然在哪里都躲不过，那邢家便全部重回京城，堂堂正正做外戚，理直气壮的站太子一边好了！

    “舅舅……”父皇是愿意舅舅回来的，他又多些亲人了！

    “说是全部回来，却也得分几批慢慢往回迁，你七姑姥姥家的大山，说是你表舅却只比你大几岁，当年我们走的时候他也才是个孩子，他爹就是那次没的，你七姑姥姥原来只想他做个田舍翁没继续培养他，他要进京了能适应？更别说还有我们到了杨家村后出生的那些孩子们……”

    邢世杰现在想想觉得自己家族挺短见的，身怀秘旨曾贵为皇亲国戚，真是隐姓埋名就能一笔勾销的？

    太子对生母娘家具体有谁实在记不清了：“我记得舅舅和舅母生了两个儿子，两个都是我表兄，他们也在村里种田吗？”

    “不，他们没种田，我们邢家还没蠢到全让儿孙去当田舍翁，当年出事时，有十几个孩子已经懂事了，再让他们种田真就白培养许多年了，我们还是把他们给教出来了，再说他们经历灭门之祸心里免不了不安，多学点东西他们觉得至少有点依靠……”

    邢世杰和家族长辈最怜惜的也是这一批孩子，他们是已经懂事了，但年纪上却只是孩子，心志上不坚强没真正经历风吹雨打，忽然遭受大难失去亲人，他们虽活下来，却永远无法像杨家村其他孩子一样轻松。

    太子却没想那么多，他和年长点的几个兄弟哪个没经历过什么．现在还不是娶妻生子又为那个位置忙碌，他只高兴一下子多了十几个生力军。

    “那些都是我的表兄弟，我什么时候能见见他们，父皇有说让他们入朝为官吗？”太子在心里算算，自己这里有什么位置能放下这些人的。

    “今年科考会有几个参加的，我那两个儿子倒是不用，他们已经入朝为官了，只是不姓邢也不姓杨，至于是谁，太子不防用心找找？”邢世杰卖关子道。

    太子一愣，然后笑了：“好，等着我把他们给找出来。”原来两位表兄早来他身边了，那就找出来好了，对舅舅给他出的游戏，他觉得挺有趣的。

    邢世杰和太子一聊聊了大半夜，而顾氏和太子妃也聊了好长时间，当然顾氏也见了太子妃生的三个女儿和别的侧妃生的两个庶子一个庶女，也给了见面礼。

    太子妃对自己的家世、仪容都很自信，惟独她身为正妻却连生三个女儿，这点先皇后的娘家人要挑毛病，她还真无从辩驳的。

    不过顾氏可没表示出一点不喜，她和太子妃坐在一起，说起了杨家村的瘟疫，说到了是夏百合救了杨家村上下，说他们夫妻公堂上给夏百合做证。

    邢世杰夫妻听着卢清影咄咄逼人非要夏百合找出证人，他们计划是夏百合要说起杨家村，他们正好出去，夏百合要想忽略杨家村，他们也出去，老实说他们听着也觉得卢清影虽遭人恨，但问的问题实在是不好回答。

    谁会想到夏百合自请验＊身来证明清白，一个姑娘家敢自己说出来，着实是个烈性子，顾氏是更喜欢夏百合了，当年邢家有事，她不是也把匕首架自己脖子上，想着要是万一宁死也不受＊辱！

    “可惜我两个儿子都成亲了，邢家其他的孩子年纪差不多的都是在杨家村土生土长的，配不上夏家的姑娘，不过你不用担心，凭三姑娘的人品本事，不愁找不到好的。”顾氏安慰太子妃，顺带也讲了邢家年轻一代会陆续进京一事。

    太子妃几乎要听呆了，邢家没死全家族大有人在，这件事就够出乎意料，结果三妹妹居然提前和邢家结了善缘，怎么没听三妹妹提过一点半点的？

    “我家老爷如今是曹家各案的主审官，为了避嫌我不好亲自去找三姑娘道谢，还得劳太子妃转达谢意。”其实顾氏说一直记得这份恩，就代表邢家对夏家的友善了，曹家的事还怕不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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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看不见了

    尤少君是唯一听夏百合说过杨家村的，夏百合当时对他说，杨家村年长的那些人，不像武林高手倒像做过官的，他当时派人去查莲花庵，还专门叮嘱不要去旁边的村子走动打听，一切要加小心。

    结果他派去的人至今没回，杨家村村长夫妻倒是闪亮登场，身份的确不一般，那问题就来了，他派去的人呢？

    在慧泽园吃饭时尤少君就在想这个问题，想到吃了晚饭，他干脆不先回家而是进宫去见永安帝。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朕可没给你留晚饭。”永安帝一见外甥就打趣道，可见心情还不错。

    尤少君发扬原来的简郡王直来直去的性情，很干脆的说道：“龙舅，我在西溪就听说了夏家和曹家的事，当时虽然听生气但没怎么放心里去，可到了康关城曲老夫人忽然遇刺客了，我才想起莲花庵了，夏太傅家的二女儿有人做出秋后算账的样子，那小女儿呢，所以我就悄悄让人去莲花庵，想把庵里那些人送回京城当证人……”

    尤少君是那个时间派的人，可他事先没那脑子联想到有人把莲花庵几十条人命也利用上了，这点他正在反省，虽然他派人去时也晚了，莲花庵出事时夏百合正在西溪做犯官的家眷，两人还没遇上呢。

    “现在邢国舅带着莲花庵的幸存者进京，可我的人如石沉大海，他们是龙舅派给我娘的，我让他们出了事，不敢隐瞒龙舅，您说他们会不会查到幕后真凶，遭了毒手了？”尤少君跪下请罪，还顺嘴一说。

    “邢国舅和邢家的人都没能查出幕后真凶，就你派的那两个，到地方就被发现了，莲花庵出了那样的大事，邢家可正注意着呢……”永安帝笑笑，他正想着外甥什么时候会着急向自己求助，这不就来了。

    果然，尤少君装作吃惊的样子：“被发现了？那他们人呢？邢国舅和邢家的人不会把他们当刺客的同伙给杀了吧？那他们可是宫里的人……我不会又闯祸了吧？”

    “你以为邢国舅和邢家的人和你一样做事冲动？那两个侍卫也没想到莲花庵已经出事了，所以他们去打听是公开的，身上配带大内的腰牌，邢国舅和朕早联系上了，他怎么会随便对大内的侍卫下手，不过为了怕邢家回来的风声走露，人他们暂时留下了，这不和他们一起进的京，朕正想着什么时候给你送过去的。”

    永安帝笑道，邢世杰的两个儿子是正正经经科举做的官，他殿试时就认出来了，邢家和皇室早已互通，当然不会怀疑来杨家村的大内侍卫是恶意的，不过倒是许宏阳听说自己训练的手下一个照面就被邢家几个走路颤微微的老头给擒住了，脸色十分难看。

    对于永安帝来说，可用的人才越多越好，更别说人才和人才彼此之间还存了较劲的心，皇帝想着就高兴，对外甥派人去莲花庵也没多想，尤少君和夏家有两重亲，本身又是个热心肠，主动出力也啥可怀疑的。

    当初夏百合对尤少君说，整个莲花庵她最惦记的是小尼姑静慧，卢清影能选莲花庵做夏家三小姐的葬身之地，可见莲花庵也不是真正的慈悲，但静慧的确是出污泥而不染的，她想给那个小姑娘堂堂正正的身份，让小静慧的将来不至于和那些人同流合污。

    既然是要给静慧光明正大的身份，尤少君便明着办这件事，他挑的人不是他看好教过的，就是从公主府跟着他办事的人里随便选了两个，这件事他早做好被永安帝知道的准备了，也不怕被任何人知道。

    尤少君没想到的是莲花庵出事了，还把杨家村邢氏一族给带了进来，不过他派去的人没事就好，和永安帝又说了一会话，尤少君便回来公主府。

    公主府里的气氛却不太好，尤少君一下就发现了：“我不在时有事？是谁来过了？”他爹娘脸色不大好看却不像夫妻吵架的样子。

    “李进他娘来了，求你去看看李进，李进的情况很不好，那孩子眼睛看不见了……”长宁公主面露几分不忍的说道。

    李进是在大理寺门外踩踏事故中撞到头的，头部最复杂了，谁知会伤到那根神经？尤少君没想到李进会伤的那么厉害，但求他去有什么用，他又不会瞧病，李进他娘不是应该求上夏家吗？伤科是小珠她家祖传的绝活！

    “李进他娘说，李进回家的第二天才醒，一醒就看不见了，太医说可能脑中有瘀血，活血化瘀怎么得几天，可现在他还是看不见，那孩子情绪很不稳，说起那天的事，他娘其实是把他关家里的，是他自己悄悄跑去的大理寺外，他说他已经对不起朋友了，再言而无信……”尤驸马看儿子一直沉默不语，也说话了。

    尤少君明白了，李进打小和他和许逸和元宝玩在一起，可他出事李进却躲了，之后再没脸见他们三个，上回慧泽园瞧着李进又和孙炎他们在一起了，朋友圈也不是那么好溶进去的，李进跟着孙炎他们行动，他是再不敢脱队了，结果就出了事。

    “关键是那孩子现在口口声声说自己看不见是报应，太医说他情绪不稳对恢复更不利，他娘才过来想让你去瞧瞧，可你不在家，等了一会儿李尚书也来了，把他夫人给接回去了。”

    李进和他娘都是胆小怕事没担当的，不可深交更不敢推心置腹，所以当初看着尤少君和李进断了往来长宁公主和尤驸马都没说什么，可如今人家求了过来，李尚书那是永安帝的心腹，就是看他的面子……

    可自己儿子是被朋友伤了心的，长宁公主和尤驸马心疼都心疼不过来，怎么舍得勉强他？

    “我知道了，明天我和许逸元宝一起去看看李进，礼尚往来嘛，他娘他爹都亲自过来了，我们不去不好，就当看在保和公主的份上吧。”尤少君不想让爹娘难做，李进的亲祖母嫡亲姑姑是长宁公主庶出的姑姑，两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都住京城何必撕破脸。

    就因为有亲，所以李进和他娘表现出来的胆怯才更让人心冷，长宁公主和尤驸马还是心疼儿子，只说去意思意思就回来，面上能过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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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他好意思

    尤少君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便出门去找许逸，许逸听说李进居然伤这么重，一下子就心软了，想都不想就答应去看望，再去找元宝，元家的人也不敢拦，那可是刑部尚书的儿子呢，又是和简郡王和御林军副统领的儿子一起去。

    不但不敢拦，元家人还准备了探病的礼物，让元宝一块带过去。

    结果等三个年轻人到了刑部尚书府，李进她娘却不在家，不但她不在，她大儿媳妇也不在，接待三人的是李家的老管家。

    李尚书和李进大哥要上朝，不在家是理所当然的，但李进伤成这样，他娘怎么舍得不守着，不会是病急乱投医又去求谁了吧？

    尤少君只是心里嘀咕，许逸则直接就问出来：“李伯，家里的人都去哪了？我们能去见李进吗？”

    刑部尚书府老管家李伯是李家的家生子，他爹是李驸马的亲随，他也自小便伺候李尚书，李尚书其实还有着郡王的身份，但人家是有真才实学的，凭本事当的刑部尚书，以至于很多人都忽略其郡王头衔。

    老爷如此了不起，当年的保和公主和李驸马也是出色的人物，可李尚书娶的妻生的子……

    现在李家出事，李伯也不用掩饰自己的愁眉苦脸：“回简郡王，许少爷，元少爷的话，我家夫人也就是醇郡王妃去夏家了，说是要请夏家三姑娘来给二少爷看病，我家大少奶奶拦不住不放心，也陪着去了。”

    真去找夏百合了？尤少君昨天才想到，可李进她娘怎么知道小珠会伤科的，如果他没记错，小珠自来这时空还没给人瞧过内外伤的病呢。

    “请夏家三姑娘来看病？太医呢？京城没别的郎中了？”许逸吃惊道，夏家三姑娘医术到底有多厉害他不是很清楚，但人家是太傅的女儿，你把人家当郎中请，还是给个年轻人瞧病，夏家能让吗？

    “这不我家二少爷病了好几天了，太医看也无效，京城有名的郎中来也无效，刚才傅家第四代的傅少爷来给我家二少爷煎药，我家夫人着急对他没好脸色说话不中听，大概意思是说傅家原来很厉害，怎么没人能继承大傅老太医的衣钵呢？我家夫人不过是太心疼孩子，她也是大家闺秀，太难听的词她也说不出来……”

    李伯没敢瞒，拦不住自家夫人时他就明白这件事得闹大，这不刚才已经叫人把老爷大少爷找回来，简郡王许少爷元少爷他们了解到前因后果也好，省得世人听了全怪李家。

    “结果傅少爷听了很不高兴，回嘴说真正继承他太祖父衣钵的是夏家三姑娘，夏家三姑娘梦中得他太祖父传授，给临江郡主治病只瞧一眼，就把人治好了，那才是神医，就怕李家请不来，我家夫人心疼二少爷，这不就去了。”

    李伯说完更是愁容满面，他没拦住，大少奶奶也不是多能干的人，谁知道夫人会在夏家闹成什么样？

    “傅……傅家那个叫什么来着，自己没本事把人家姑娘推上前，他好意思？他人呢？”许逸听着就叫道。

    “傅嘉勉。”尤少君听着也不高兴，他之所以说夏百合好象见到了大傅老太医，主要是帮忙和傅家拉关系的，免得小珠将来以女子身份行医会遭同行嫉恨，至于得传授的事，那天大家都不得出结论，是濒临绝境顿悟了吗？

    “是，傅嘉勉傅少爷一见我家夫人真去夏家，脸色就变了，然后也走了。”李伯苦着脸说道。

    “闯完祸就跑？”许逸更瞧不起傅嘉勉了。

    “谁闯完祸就跑？”孙炎和高子豪没经通报便进来了，李进最近和他们在一起，上书也参加了，受伤也跟着受了，他们当然得每天来看看。

    “傅家那个，自己没本事还把少君说的夏家三姑娘推前面……”许逸快人快语，把李伯对他们说的又说了一遍。

    “这件事我也有错，当初就不该随口把人家姑娘的事当故事说出来……”尤少君叹气，不过要让他负责的话，他这就去夏家提亲！

    可惜在场的没人会怪尤少君，“傅家四代出了多少郎中多少太医，我就没听说过自己治不好病推给一个姑娘家，然后又吓跑了的！”高子豪原本就瞧不起傅嘉勉，这下更看不起了！

    “难怪我听别的太医说傅家青黄不接……”孙炎小声嘀咕句，然后问大家，“贾夫人去夏家会不会有事，我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人家去找夏家姑娘，他们几个年青人要跟过去叫什么事，可既然知道了，他们现在也不好离开，想着万一两家吵起来，他们好劝劝。

    “是我不该说夏家的事……”尤少君还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这件事又不是什么秘密，没看见夏家和曹家都公开打官司了，倒是傅嘉勉，人家姑娘家的死里逃生够难的，他怎么还能落井下石呢？”许逸可不会认为尤少君有错的。

    “是啊，夏家姑娘真要梦到大傅老太医，那证明那位老太医故去后可能成神了，这对傅家来说是何等荣耀的大事，怎么他家的子孙反倒不高兴？”孙炎不懂，要是有人说得见他太祖父显灵，那他们家早开祠堂祭祖放鞭炮了！

    “嫉妒，他没那本事继承祖上的衣钵，倒让个外人，还是个姑娘家的得到了，他不怨自己没天赋不勤奋，却怪上祖先偏心了，怎么就不在梦里授他绝学，不过我想就是梦里真瞧见了，等一觉醒来也全忘掉了。”

    高子豪家几代人都是做学问的，他可不信一个不学无术、一个字也不识的人梦中得神仙传授，醒来就便能洋洋洒洒写出几百篇文章来，那大家还努力读书做什么，都睡着去做梦不更省事？

    高子豪早说了，他信的是“二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是那种梦中都在刻苦用功，终于脑子开窍的“运气”。

    几个年轻人说着话，没急着进去见李进，李进情绪不稳，没太医和郎中在旁边守着，他们可不敢刺激他。

    大家等了有快一个时辰，李进他娘贾夫人和他大嫂许氏回来了，不但她们回来，还把夏家三姑娘和她大嫂尤氏也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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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这么耍赖

    夏家才搬家又经历了这么多事，家里的女眷老老实待在后宅，管理下人布置屋子，尤氏计划的是年三十宫中赐宴，各命妇都得参加，她和黄氏那时候把各家夫人全见到了，重新梳理出亲疏厚薄，年后再正式礼尚往来。

    夏百合对此是支持的，京城各家夫人小姐她目前是只知名字不知长啥样，缓一缓给她逐渐认人的机会才好，再说她还有几柜子的医书没看呢。

    结果今早夏家父子上朝走了，其他人才吃了早饭，家里的平静就又被打破，来的是刑部尚书醇郡王的夫人和大儿媳妇，这位贾夫人一见尤氏就拉着大儿媳妇跪下，口口声声求夏家三姑娘救她小儿子！

    尤氏吓了一跳，忙扶人起来心里却觉得这一幕真熟悉，之前肖家顾夫人不是也来这一出，可顾夫人不至于把她家大姑娘的病到处说，贾夫人是怎么找来的？

    还是贾夫人的大儿媳妇许氏把话说明白了，听说是傅家第四代干的，尤氏很不高兴，我家姑娘崇拜你家太祖父也不对了？哪有这么坑人的？

    李进是男的，还是年轻男子，她小姑是没出阁的姑娘，怎么能去给他看病，尤氏婉转的把男女大防的意思表示出来，劝贾夫人回去。

    “我认三姑娘做女儿，他们是兄妹，见面说个话有什么关系？”因为大儿媳妇许氏在来的路上早劝过了，贾夫人心里有了准备，想好词了。

    其实贾夫人一开始想的是只要夏百合能救李进，就和夏家做亲家，这可把许氏吓着了，李进是订了婚的，夏家和曹家还有官司，贾夫人要把这话传出去，得得罪多少人，到时候她公公夫君还不得怪她没拦住。

    “万一夏家姑娘没传说中那么厉害呢？”许氏只能这么着劝婆婆冷静，说把小儿媳妇的位置留着，和李进订婚的是住在江南的诚仁伯家的嫡女，人家要知道了也会尽力的，别把路全堵死了。

    贾夫人想着也是，她只是爱子心切，但也是大家闺秀并非什么都不懂，所以她想着只要夏百合去，那的确是难为人家姑娘了，她就收夏百合做干女儿，李尚书是皇帝的心腹，夏家则明显站太子这边的，她这等于是给太子加砝码了，再说太子妃目前只生了三个女儿，位置并不稳，夏家又才回京城，夏百合更被曹家所弃，他们是需要助力的！

    贾夫人所想到的，尤氏也能想到，所以她一抛出这么大的好处，尤氏更吓了一跳，这等于李家和夏家结盟了啊！可她还是不敢答应，公公夫君不在家，她擅自做主，回来他们说她把小姑卖了怎么办？

    “进儿现在是天天闹着不想活，我这当娘的没本事，也没脸回去见他了！”见结盟这么大的好处都不能让尤氏点头，贾夫人当时就要撞桌子。

    真要让贾夫人伤在夏家，两家还不得结仇，尤氏想不到贾夫人这么耍赖，她没办法让丫环把夏百合请过来，希望夏百合能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夏百合在杨家村给年轻男人瞧过病，她估计邢国舅那么得皇帝信任，而李尚书又是皇帝心腹，说不定都清楚这些，那么她现在厚此薄彼的推脱，李尚书怕是会有心结。

    “治病救人义不容辞，不过男女之别也得注意，要我去，那就须委屈李家二少爷，让他和被太医郎中问诊的闺阁女子一样，该遮挡的得遮挡住，我隔帘隔手帕给他瞧病。”夏百合在杨家村时就是这样给年青男子瞧病的。

    “行，没问题！”贾夫人马上答应，她之前问诊时太医为防男女之别，那一套大户人家都熟悉，现在不就是男女病人郎中的调换一下，有什么做不到的。

    “好孩子，你二哥全靠你了！”贾夫人拉着夏百合的手马上就改口了。

    她二哥要在家可不会让她去的，夏百合正色道：“我当然会尽力的，不过太医们都治不了的，我也不敢说一定有把握，要是……夫人别怪我就好。”

    “不怪，不怪，好孩子，只要你肯走一趟，娘就领你这份情了！”贾夫人还是坚持住这称呼不变。

    这边说好了，尤氏就得陪着一起去，等到了刑部尚书府，李伯还得告诉贾夫人，简郡王他们几个都带来了，在前厅等了好一会儿了。

    贾夫人不喜欢孙炎、高子豪，原以为读书人文质彬彬的更安全，结果这些人闹起来更吓人，她儿子跟尤少君、许逸他们玩了十几年也没出过事，这才和孙炎他们几天！

    要只是孙炎和高子豪，贾夫人大可说让人回去，可尤少君、许逸他们能过来，肯定和自己昨天上公主府哭求有关，李进的心结又在他们身上，好不容易来了……

    怎么要不来都不来，要来还都被她求来了，贾夫人慌了，她不是遇大事能拿主意的，于是问许氏：“怎么办，偏赶在一块了，我该让哪个等一会儿，会不会都得罪了？”

    许氏哪知道，她婆婆昨天去那家哭，今天又去这家哭，小叔子撞到脑子双目失明这件事也太吓人，李家谁不慌。

    不过好在保和公主知道这个儿媳妇性子太弱，她一没贾夫人是支撑不起尚书府的，于是在选孙媳妇上选了个性子稳重的，许氏关键时还能灵机一动：“之前太医不是说，二弟要见朋友需得郎中在旁边，他情绪不能太激动，那我们不如先问问三妹妹，再说夏家大嫂是简郡王堂姐，他要知道了让着堂姐先探病有什么关系？”

    “是啊，我怎么忘了这个，京城彼此之间都是亲戚，一时真记不住，还好有你在！”贾夫人感激的拍拍大儿媳妇的手。

    婆婆遇事依赖她听她的，平常时就如此，这些天虽然慌了神，但关键时也听她的，这样的人家可不好找，许氏对自己嫁到李家也知足，比起别人家恶婆婆刁难儿媳妇的，强上太多了！

    许氏干脆上前，把李进最近情绪不稳，在闹什么都对夏家人说了，反正一会儿夏百合要见了李进也得听到，“我那二弟是小孩子的性子，而且胆子很小，我们也不知他见了朋友是好还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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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结份善缘

    不好你们还请人家来？尤氏之前被贾夫人哭闹要自尽给整糊涂了，她忘了李进曾对不住尤少君，不过人家长宁公主都表示不计较，那她能说什么？

    果然大包子也在，其实夏百合一来李家就有类似于在西溪的感觉，她和大包子自出生便在一起，说有双胞胎般的心灵感应也不夸张，唯一两人近距离还没察觉对方也在的，就是康关城公堂上了。

    “还是让我先看看二少爷，确定他的身体状况适不适合会客再说。”夏百合想想说道，李进伤到的地方是脑子，情绪要失控估计很麻烦，太医不是都嘱咐会客时要有专业人氏在场吗？

    许氏听了这话马上告诉婆婆，贾夫人虽然心急但没忘记答应夏百合的条件，忙让下人给李进的卧室摆屏风，把帐子也拉上，该收拾的东西收拾干净了。

    “娘，我看您先去和弟弟说一声，让他知道是夏家三姑娘来给他瞧病，我估计三姑娘的面子他会给的，他要配合着看病不是更顺利。”许氏又想起来这一点，悄悄对贾夫人说道。

    “好孩子，你提醒得对！”贾夫人连连点头，马上去找小儿子说清楚，那孩子老实得很，远远见着个年轻姑娘就吓得躲远远的，夏家姑娘来看他，他还能向对爹娘一样耍脾气？

    贾夫人才离开，李尚书就回来了，头上带汗的过来后宅，他在刑部正开会呢，家仆不敢闯进去，等他听到消息匆匆去夏家，贾夫人已经把夏家姑嫂给带回来了，他再往家赶，家里正做看病前的准备呢。

    “爹……”许氏忙过去，小声讲了婆婆在夏家的种种言行，她是尽力劝了的，可婆婆爱子心切以死相逼，谁能拦住？

    李尚书在夏家那儿就得知夏家姑娘还真来了，他当时就在猜妻子是怎么把人弄过来的，一哭二闹三上吊都不出他意料，至于收夏百合为干女儿，好避开男女之防，这点他没想到，但想想除了这办法还真没其他的法子。

    李尚书千真万确是永安帝信得过的心腹，所以夏百合没推测错，她会医术救过人贩子救过临江郡主救过杨家村，李尚书全都知道，所以夏百合能过来，李尚书也怀有几分希望的。

    人都来了，李尚书得过去和夏家姑嫂说话：“我家那位爱子心切急糊涂了，言行上有不当的地方你们别介意，我会说她的，不过李家和夏家是世交，现在更是亲厚，进儿的病就麻烦三姑娘了。”

    李尚书话里的意思是承认了贾夫人的许诺，李家要认夏百合为女儿，他想着皇帝误会了太子，目前正着力修补父子关系，太子的位置应该不会再有变故，与夏家就此结份善缘也好。

    能得李尚书亲口承认，可比贾夫人的话有保证，尤氏心宽一点，她回去对夏家父子也好交差了，如今只希望三妹妹的医术再次发挥作用，这样三妹妹和太子妃的将来都有更稳当。

    贾夫人从李进屋里出来，看到李尚书回来也不怕，他们夫妻感情很好的，而且她也是为了儿子，进儿眼睛要一直看不见，后半生都得毁了，当爹的真能狠心不管？

    “三姑娘，可以了，你二哥现在可老实了，我保证他一定对你客客气气的。”贾夫人亲热的拉着夏百合的手和她一起进屋。

    李尚书和许氏随后也请尤氏进去，按道理尤氏年轻妇人也不好进男人的卧室，可她小姑她得盯紧了护住了，再说李进爹娘和大嫂都在屋，也不会惹出闲话的。

    卧室里隔了一道屏风，贾夫人还把所有伺候的下人都遣了出去，看屏风那边的人依稀是坐着的，夏百合便开口问：“李二少爷，你能听清我说的话吗？”

    “夏……夏……”李进紧张的结巴上了，他自那天被人群推挤撞到头，再睁眼就啥也看不到了，本来就胆小于是更心慌，他觉得活不下去了，这些天一直在闹情绪，可刚才他娘说把夏家的三姑娘给请来了！

    李进和曹凭辉是认识的，自曹家和夏家订亲，曹秉辉没少炫耀他多满意这门亲事，可后来夏家和曹家官司打到了大理寺，李进还和孙炎他们写血书为曹向明喊冤呢！

    他只是跟着朋友为曹大人说话而已，没想着要欺负夏家姑娘的，现在夏百合来给他治病，李进就想先解释这件事，可他天生胆怯，一急嘴就更笨了，居然说不出来道歉的话。

    夏百合隔着屏风再问几句，李进情绪更不稳，说话都带上喘了，夏百合一听这样可没法看，她轻轻拉拉贾夫人衣袖，示意她到外面说话。

    “夫人，二少爷太害羞，我越问他话他越紧张，等一会儿我怎么给他诊脉啊？”夏百合小声道。

    是啊，紧张成这样脉息能不乱？这点医理贾夫人还是懂的，她当然更着急了：“那怎么办？要不我再劝劝进儿，让他放松些？”

    “他依赖您可不怕您，我看您和李尚书都没法让他不紧张的，倒是他那些朋友，男孩子在朋友面前向来是逞强要面子的，有朋友在场他应该能稳住，要不您请他一个朋友来安抚他，我和两位嫂子把帷帽带上，我相信京城的贵公子都是懂礼的。”夏百合给贾夫人出主意。

    贾夫人听着很有道理，李进不就是怕在朋友处没面子才啥事都搀和进去吗？“那你说我找谁进来比较好？”

    夏百合这回低头笑笑，没回答。

    贾夫人一怔然后明白过来怪自己太急说话不经脑子，人家姑娘家主动提议让年轻男子进来，为的是给李进看病，这已经很难为人家了，她怎么好意思再点出人名来，就算是挑女婿，姑娘家也是当娘的问了，以点头摇头来表示的。

    贾夫人又把李尚书叫出来，和他商量，李尚书也看出李进那样根本没法问诊，只是他是慈父不是严父，对儿子没啥威慑力，这一听夏百合的建议也觉得挺好。

    “让简郡王进来吧，进儿对他最有愧，他和夏家又有两重亲，再说他对女子也……他不会多话，也没人会多想。”李尚书考虑了一下就点了尤少君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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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非君莫属

    夏百合听尤少君说过他和李进的恩怨，那他今天会来肯定是出于友好的，加上尤少君是尤氏的堂弟，李家不挑他帮忙能挑谁，夏百合也只信得过尤少君。

    李尚书亲自去和尤少君说，许逸他们在旁听了李家认下夏家三姑娘为义女，吃惊是吃惊，但都没多话，看着尤少君跟了过去。

    许逸他们都知道尤少君订亲订了三回未婚妻却都没了，长宁公主给他安排伺候的丫头也全都出事，不过他和别的年轻女子碰面说话倒没问题，所以只要不对他有意思，那就是安全的。

    单从这点来挑人，还真非尤少君莫属，大家也没啥好嫉妒的。

    尤少君听李尚书一说，便明白小珠是真需要他，就像战场上给战友急救似的，有时侯他得搭把手，而他和她的默契向来是最好的。

    李进却觉得更紧张了，他没脸见尤少君啊！

    “别紧张，放轻松！”尤少君拍拍他的肩，小声命令道，他进屋时是目不斜视直接走到屏风后面的。

    李进看不见，他以为自己一听到尤少君说话便会吓哭会晕，但奇迹般地他居然呼吸稳住了，“少君……”他猜自己可能是因为看不见，才不觉得无颜以对的。

    被吓得稳住了，夏百合在屏风另一边听着便能确定，她的大包子初当小队长时，曾把不敢跳伞的队员踢下飞机过，后来逐渐学着用气势压人，等当上中队长时，他已经能单凭说话让人镇定下来了，做得最好的那次，是在热带丛林里，她在没麻＊醉的情况下给战友动手术，包中队长硬是把人吓得忘了刀子划肉的疼。

    他那时候是怎么说的？说做得不好，这么点小伤就要死要活要战友丢下你，还是男人吗？回去一定得重罚，是去洗厕所还是天天负重越野，或者一起来？

    那小子可比李进坚强，可照样被他吓住了，终于挺过来和他们一起走出热带丛林，对付李进，足够是小菜一碟，他都不用多话，手搭在李进肩上，李进就老老实动也不敢动，夏百合问什么就说什么？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撞到的吗？”夏百合先问这个。

    “我站在石狮子旁边，忽然人就乱了，一大群人疯了似的冲向曹大人的马车，我想逃的，可没逃开……”这问题他爹娘和太医都问过，李进答得很熟，不用再费脑子的。

    记忆力没问题，吐词也清晰，夏百合记下来又问：“那你醒过来后哪儿不舒服？”

    “我看不见了！”李进又激动起来，尤少君又拍拍他的肩，他才冷静，“我看不见……身子发麻，有时侯还想吐……”这问题太医也问过他。

    伤到的地方是脑子，隔着屏风问诊能问，但这得要检查，夏百合对李家人说：“李尚书，夫人，二少爷的伤处我得瞧见了才知轻重，还劳你们陪我过去，并且到时候帮忙扶住李少爷，别让他乱动。”

    “好好，进儿，你妹妹过来看你，你可要坐稳了。”贾夫人答应着并告诉李进，那孩子现在暂时看不见，可别随意伸手伸腿的碰着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李进吓得就要下地逃跑，幸好尤少君按住他：“你要想能再看见，就别乱动。”

    “别动，你现在看不见，别真冲撞了……”李尚书也过来摁住儿子。

    夏百合带了手套，是上好薄绢治成的，毫不影响手感，她亲自检查是要确定李进脑袋有没有肿块，头骨有没有裂缝，这些她不能信任之前郎中的检查结果，必须自己再检查再确定。

    “撞到的是这里？疼不疼？”

    “这里呢？”

    “按这里你觉得怎么样？头还晕吗？”

    夏百合一点一点的来，问得很细很严肃，她的态度影响了在场的人……这就是郎中在看病，谁也没刻意往男女之防上联想。

    就连李进都忘记了害羞，老老实实的有问必答，满脑子想的是他有复明的希望了。

    检查之后夏百合再给李进号脉，然后开方子：“现在看来是他撞伤后脑中有瘀血，压住的地方正好是与眼睛相关的，也与胃有关，不过瘀血面积不大，不用开颅，吃药化开就行了，我的药一天三次，饭后服，七天之内他要能看见，就证明有效。”

    大脑神经众多，李进倒霉瘀血压住了掌管视觉的神经，但也算他幸运，不是真伤在眼睛上，毕竟这时空可做不了眼角膜的手术。

    因为脑神经这词这里的古代还没有，夏百合解释起来就用大家能听懂的白话，李尚书和贾夫人听着七天内就能看出效果，那就等着吧。

    “之前傅老太医也说进儿是脑中有瘀血才看不见的……”而且傅老太医的诊断和检查包括问的话，和夏百合都是一样的，贾夫人不免又担心起来，都一样换人看会不会白忙活了？

    “老爷，夫人，”管家李伯看着几人从二少爷屋里出来，估计是瞧好病了，他才过来，“傅老太医带着傅家少爷来了，说是来赔罪的。”人家来了足有一刻，不过夏家姑娘正给他们二少爷瞧病呢．他当然不会打扰。

    “他们还过来！？”贾夫人一听便气道。

    “真要赔罪也该是给我女儿赔罪，三姑娘正好在这里，让他们过来吧。”夏百合尽心尽力给李进看病，李尚书看在眼里说话哪能不算。

    “是啊，就让他们在这里赔礼道歉，三姑娘别怕，爹娘在这里是不会让你委屈的。”贾夫人胆子是小，但她亲口认下来的女儿，她还是要护的。

    傅嘉勉其实对夏百合没有恶意的，人家一个姑娘家，还是被婆家所弃又死里逃生的，谁会嫉妒她的遭遇，他不过是一直惦记太祖父梦中传授绝学，这些天总琢磨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太祖父真要有灵，他一定勤去拜拜的。

    因为总想着，今天贾夫人说傅家一代不如一代，气到了的傅嘉勉冲口而出太祖父显灵过，意思是别小瞧傅家，结果贾夫人听差了只把夏家三姑娘当救命的稻草，非要去夏家请人来，谁劝也不听。

    傅嘉勉一看闯祸了，赶快回太医院找祖父，可他忘了踩踏事件受伤的学生不少，傅老太医又出诊去了，等他找到祖父一说，傅老太医忙带他往夏家去，结果别说贾夫人，他们连李尚书都没追到，等再到了尚书府又被管家晾着，里面病都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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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代父收徒

    傅嘉勉是傅老太医的长孙，但傅老太医是大傅老太医的老来子，所以傅家许多长辈同辈都比傅嘉勉大好多岁，所以这小子也是被家里宠爱长大的，族里人都让着他，外面人冲着傅家的名声也敬着他，他还没练出当太医的真本事来。

    当然傅嘉勉也不是太医，他在太医院也就是个恩粮生，给祖父他们打个下手，遇上病不重的也试试手，可谁让他姓傅呢，他出面出头的机会比别人多，同理，他的言行举止也代表着傅家。

    傅老太医一听自己孙子嘴快闯祸，顿时就急了，这要夏家和李家吵架翻脸的，傅家能置身事外，那两家哪家是太医惹得起的？

    “爷爷？”傅嘉勉等得心焦，同时还有些好奇，“您说夏家姑娘真能给李二少爷治病吗？”

    傅老太医没说话，这里是尚书府，当太医学不会管住自己的嘴怎么行？等回去了，他是没力气收拾孙子，但他儿子有！

    傅嘉勉向来是怕他爹不怕他爷爷的，所以意识到自己闯祸后他没敢找他爹，而是宁可耽误时间也要先和爷爷说，指望着爷爷能保住他，现在他不知道自己逃不了了，还在心里推测夏家三姑娘要给李进治病，会开什么样的方子。

    好不容易李家终于让他们进去了，夏百合和尤氏因为傅嘉勉在场，所以带的帷帽没摘下来，傅老太医一时认不出谁是谁．只能团团作揖赔礼道歉：“李尚书，贾夫人，夏家大少奶奶，夏三姑娘，我那不肖孙子说话不经脑子，是我傅家管教无方，老朽向各位赔罪了。”

    看着头发花白的祖父给人道歉说好话，为了他低声下气，傅嘉勉忽然后悔让祖父过来了，如果让父亲来，回去他挨打那也挨得安心些，傅嘉勉随着祖父的话跪倒，只希望李家夏家有什么都冲着他来，别难为祖父和傅家。

    傅家几代活人无数，在朝野是结下不少善缘的，李尚书不想因为一句话就和傅家翻脸，再者说夏百合要能治愈李进，那傅嘉勉的提醒倒是有功呢，所以李尚书说道：“这件事苦主是夏三姑娘，人家姑娘家心好，我夫人急糊涂了求上门去，她还真过来给看病，我和夫人已经收了她做女儿，我女儿的委屈，我们做父母的可不能不管。”

    这是要避男女之防，毕竟夏家不是一般人家轻视不得，傅老太医一想就明白，也知道今天这事怎么收场关键在夏百合身上了，“夏三姑娘，是我那孙子……”

    傅老太医边说边要对夏百合行礼，夏百合哪能单独受一个老人的大礼：“傅老太医不必如此，”她侧身让开并说道，“我娘和我的命都是大傅老太医救的，傅家对夏家是有恩的，而且我幼时令尊说过将来会教我医术，我对学医有兴趣正是受了傅家济世活人的影响，后来死里逃生，恍惚间也好象见到了大傅老太医，我一直觉得傅家与我是有缘的，令尊的医书现在我家，说起来早已是有半师的名分的。”

    半师……傅老太医眼睛亮了亮，这时代讲的是天地君亲师，做学生的要敢害师父会被世人骂死的！

    “夏三姑娘说的是，我也记得当年你给家父祝寿，家父很喜爱你的聪慧，说了要收你为弟子的，可惜家父过世的早……”傅老太医当然是顺着台阶走的。

    不过他说大傅老太医过世早，这话在场的听了都不由得撇撇嘴，活到一百还过世的早，你让人生七十古来稀的怎么办？

    “大傅老太医是走得早，但他老人家不是有意收徒了吗？现在傅老太医何不为老人家圆满了这件事？”尤少君在旁说话道，这机会可不好找，小珠要想再行医，有傅家当大旗会顺当许多的。

    “简郡王的意思是让老朽代父收徒？”傅老太医还有点犹豫，要不要和夏家真这么亲近上。

    “好，这可是好事，寿宴上的许诺，十几年的勤奋好学，终于得到圆满的结果，好好。”李尚书一琢磨就赞成道。

    傅老太医没法再推了：“就不知夏三姑娘愿不愿意？”

    “夏百合见过师兄。”夏百合当下就拜倒改了口。

    “……好……师妹请起……”代父收徒是做他师妹而不是他徒弟？傅老太医没来得及细想，但人家已经行礼了，师妹就师妹吧。

    师妹？那他们夫妻认了个干女儿，还长辈分成了傅老太医的长辈？李尚书起先也是觉得代父收徒是做傅老太医的徒弟，怎么成了傅老太医的师妹了？

    不过无论是师妹还是徒弟，他李家都不吃亏，所以看着傅老太医自己都没意见，李尚书绝不多话。

    小珠弄错了……只有尤少君明白自己的青梅竹马犯了常识上的错误，他的本意也是让傅老太医收徒的，结果夏百合给理解成了代父收徒是做大傅老太医的徒弟。

    反正哪个都是傅老太医，小珠没吃亏就成，尤少君才不会再解释呢。

    夏百合一下子成了傅家的女徒，那傅嘉勉说让李家找夏家三姑娘的话，就不是推卸而是推荐了，夏家不能再气傅家，当然更怪不得李家，皆大欢喜，皆大欢喜……蒙的只有傅嘉勉。

    他没用脑子冲口而出的祸好象是解决了，但怎么却多了个长辈，比他还年轻的长辈，却是他和一干堂兄弟姐妹的姑奶奶，是他伯伯父亲叔叔的师姑……傅嘉勉觉得自己回去之后要揍他的不只他爹了，得排队来了。

    傅老太医身为太医，背后一族人的身家性命都系在他身上，他向来是谨慎从事的，可医德也不敢忘，这认了师妹夏百合的诊断结果他更得关心，当下就问道：“师妹刚才给李家二少爷看了，他的病你能治吗？”

    “我开了方子，不过医案还没写。”夏百合把药方递给傅老太医。

    傅嘉勉实在忍不住也过去瞧着，万一这便宜姑奶奶开错了药，那他肯定会被李家怨恨的，傅家的颜面也保不住。

    傅嘉勉自幼学医，什么药治什么，什么为君什么为臣他背了许多，一看夏百合的方子正是活血化瘀的，药量上也没问题，整个看和他爷爷开的药方差不多，他爷爷的方子没治好李进，这方子能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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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传奇一生

    算了，吃不坏就行，傅嘉勉对药方没敢再多嘴，心安了就退到祖父身后，傅老太医则越看药方越心惊。

    这绝不是初学医的人能开出来！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傅家长辈对傅嘉勉医术的评价是“一瓶水不满半瓶水晃晃”，他还没有独立行医开方的资格，看药方也只能看出明面上的一些东西。

    傅老太医却是行医四十多年，有资历有眼力的，面上也能不露痕迹，“师妹给李二少爷诊断过，嗯我问你，在他受伤最初昏迷未醒时，如果你在场，会用什么办法唤醒他？”

    这是考她？治病的事人命关天，夏百合药方都开了，再藏拙也没意思，她想了想说道：“用针灸，金针刺巨阙，风池**。”

    病人昏迷喂不进汤药，选择针灸没啥不对，要换了他也一样，傅嘉勉对此没吃惊，倒是夏百合选的两个穴位，那正是他祖父之前给李进行针的穴位，她不会事先看过脉案了吧？

    傅老太医点点头，用这**位不算险招，他父亲在世时，还曾对重伤昏迷呼吸要没了的病人，针刺喉部天突穴让其能畅气的。

    “我看师妹开方，用的是内服药？”傅老太医又问道。

    这是问她药方的依据了，夏百合解释道：“外用之药属于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可是伤科疾病，无论是脏腑，经络，或是皮肉，筋骨，哪里受伤其实都属于气血运行不畅，气血于人的身体是无处不在的，气属阳血属阴，阴阳失衡则易生百病，所以外伤也需内治，调理气血。”

    朱珠他们家也是出名的中医世家，她爷爷幼年时就是把医书当启蒙读物的，熟悉文字会认药材后，就在他家的医馆从抓药做起。

    不过当时的朱家和许多老中医一样，是全科，来个病人就给看，妇科和儿科都给治，等国家有难朱珠她爷爷投笔从戎当了军医，因为战场上的特殊需要，朱爷爷才主攻伤科的。

    我方的抗击侵略战争条件格外的艰苦，缺药少药成了家常便饭，战士们一旦重伤，手术后没有消炎药，感染成了一大难关，侥幸没感染的，术后养伤也是件难办事……谁知到哪天就又围*剿，扫*荡，部队不得不转移了？

    朱爷爷当然是希望战友都能活下来，他靠家传和自己摸索，创出一套手法，不用Ｘ光片子，靠手就能让骨折处复位，再外敷内服，能不手术动刀的就不用。

    所以朱家外伤内治这一学派，其实是战争给逼出来的。

    但恰恰与这时空傅家的理念相和，傅家祖传医药世家，有记录可查的足有六代，最把傅家发扬光大的就是傅老太医他爹，现在已故人们提起来尊成大傅老太医的傅兆兴，要知道这个“大”字，不只是为了和傅家儿孙区分，这代表的是整个医界对傅兆兴的肯定。

    傅兆兴成名在一次大灾之中，那是九十多年前的事了，江南一带遇上了百年一遇的洪灾，人们也是缺医少药，而且洪水可不管谁家有钱谁家做官，只看你住的地势高低，淹起来没商量。

    当时有位京里的侍郎告老还乡当了乡绅，他住的地方就是地势比较低的，乡绅还有个老娘在，老太太坚信洪水不会到自家说什么也不肯先走，结果洪水冲进家门她又吓着了，急急忙忙的逃跑，把脖子给摔伤了。

    伤得还不轻，看过的郎中都说要手术，老太太听了更更怕，她坚持不肯动刀，乡绅细问郎中，也说老太太年纪大术中不敢保证，乡绅是个孝子，听着更不敢让老娘动刀子了。

    于是乡绅用的是张榜求医的办法，揭榜的正是当时还不到二十岁的傅兆兴，可人家真是有本事的，他用手给正骨，外敷内服加夹板固定，老太太的伤还真好了。

    傅兆兴之所以揭榜却不是为自己，他祖传学医懂得大灾后必有大疫，听说乡绅原在户部任职人脉广，希望乡绅能弄来大批的草药救江南一带的百姓。

    乡绅也是有故土之情的，他出钱出人帮着傅兆兴组建了几支医疗队，消毒防疫治病救人，连朝中派出救灾的钦差都知道了，给报了上去，皇帝听闻当然要赏，而且皇帝觉得傅兆兴整个医疗队相当有水准，想着让太医院也学学，于是傅兆兴进了京。

    傅兆兴才进京，京城某王爷的小儿子，因为淘气爬上了花园的假山，结果给摔了，伤到脑子昏迷不醒，又是傅兆兴去给治好的。

    那王爷就只这么一个儿子爱如珍宝，傅兆兴救了他儿子，他便推荐傅兆兴进了太医院，傅兆兴从此走入天下人视野内，开启了他传奇的一生。

    夏百合在详细了解过傅兆兴的故事后，第一个念头是“这会不会也是同乡是穿越者吧？”，可傅兆兴没用别人的诗词也没发明什么，他一生就没露出任何不属于这时代的痕迹，夏百合实在确定不了。

    确定不了也没关系，傅兆兴这一生与傅家与国家百姓来说都是有功的，他没白活更没害人，那么追究他从哪里来又有什么必要，除非能找到他去向何处，探讨生死的大秘密。

    傅老太医认了夏百合为师妹，还同意她的药方，这件事就算暂时皆大欢喜的过去了，夏百合和尤氏回去一说，夏侯父子虽然不高兴尤少君也在场，当看在尤氏的面上也没说啥。

    倒是太子妃又来夏家看亲人，听说妹妹成了李尚书的干女儿，心里挺不安的，她怕夏百合治不好李进和李家结仇了，再一听尤少君把夏百合和傅家绑一起，倒是松口气。

    “既然傅家说三妹妹的药方没问题，那真要有责任他们也得担风险的，简郡王果然和太子情同手足，连我也沾光了。”夏若薇笑笑，她对尤少君印象倒是挺好的。

    “大姐，三妹妹的医术你是不用担心的。”所以夏仲谈最注意的是夏百合的名声，他不高兴尤少君在场。

    “那我静侯佳音了。”夏若薇还得回去和太子说，李尚书真要和夏家更亲近些，她在太子面前也会更有分量的。

    尤氏在送夏若薇时则悄悄问她：“太子妃可有好消息了？”

    知大嫂问的是什么，夏若薇遗憾的摇摇头，太医前两天才诊过，这月月事没来，是她情绪的问题，她还是没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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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尚书侍郎

    天佑王朝

    永安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这是朝廷放假要准备过年的日子，皇帝和各部封笔，要等到明年的正月初五才再正式上班。

    天佑王朝官员的福利很好，不但有俸禄还有相当于两个月收入的年终分红，另外正月初一新年朝贺时皇帝还会给赏。

    所以不只小孩子愿意过年，当官的更愿意。

    可惜今年的气氛是注定不如以往了，因为好多太学院和国子监的学生受伤了。

    太学院大多是寒门子弟家在外地，以古代去信的速度加上受伤人的刻意隐瞒，他们的家长估计都不知道还能过个好年，但国子监的学生却几乎全是官吏家的孩子，还是那种一看就很有前途的，他们伤了的，没了的，谁家还有心思过年。

    本来永安帝还计划让太子妃在年前提前宴请各家命妇，看谁和张夫人一样中＊毒了，可谁知会出了踩＊踏事件，太子要在这时候设宴说庆祝，不是找骂是什么？

    还好请柬都没发出去，太子得应幸这个，永安帝则想得更多，怎么会这么巧，张夫人才暴露朝廷在查着，京城就出这样又牵扯进好多命妇的大事，妇道人家本就不常出门，现在家家孩子有伤还有没了的，她们要消瘦或涕泪横流，怎么来分清是在伤心还是犯瘾了？

    “曹家这些年生意不错，他家现在有多少钱？”永安帝封笔了也没闲着，招来现任的户部尚书李贺金问道。

    曹向明在当户部尚书时，李贺金是户部的左侍郎，曹向明在当户部左侍郎时，李贺金才是清吏司的郎中，千真万确是曹向明的老部下，也是目前曹向明心中很怨的一个人――他认为李贺金是踩着上司爬上去的小人。

    “除去他夫人的嫁妆，目前是五百一十五万四千一百二十三两银子，曹家每天的伙食开销是三十一两银子，这年底花费更多，他们家还没赏下人红包呢，去年的红包数是七百五十二两银子。”李贺金低声回答。

    五百多万两的银子，当皇帝的都眼谗，实在是舍不得看着曹家人再花掉它，可惜的是当皇帝的要算计臣子家的私产，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吧？

    “一个臣子家的银子，等于朝廷三年的总收入，”永安帝这话是对一旁的太子和国舅感慨的，然后继续问李贺金，“曹家花钱很败家吧？”

    “是，曹家父子花在欢场的银子这些年总共有百万两了……”李贺金轻声说道，他还记得自己的搭档，原户部右侍郎，现户部左侍郎任中玉算一回捂一回胸口的模样，心疼啊，这些钱要给了户部，能做多少事！

    天佑王朝对官员管理上比较宽，虽然不许去风月之所狎女支，但礼尚往来三五好友宴饮游玩什么的，也得有个去处是不是，所以像慧泽园那样打擦＊边球的灰色地带从来不缺，只要不留宿，有女乐陪着也无防，御史们是不会告状的。

    曹向明也总是在那种灰色地带招惹乱桃花，身为他原来的下属，李贺金习惯性把那些地方称为欢场，反正李贺金是绝对不会去那些地方的，作为一个把各方面钱数牢牢记住的人，把钱花出去是很让李贺金肉疼和伤脑筋的事。

    “花就花吧，好歹是他家自己赚的钱，也算给朝廷交税了。”永安帝还得安慰一下李贺金，作为皇帝，自己心腹是啥性子他很清楚。

    等李贺金告退，永安帝又和邢世杰抱怨：“曹向明做户部尚书四年，每回朕问他哪个省的税收，或者是户部的年终节余，总之只要是钱数大的，他总不能马上回答，非要回去再翻帐本看看，看了也记不住，还得写在纸上再当着朕的面念出来，有时候可有意思了，朕问他江南三年来的收税，他匆忙回去让人算出来写成纸条念出来，然后朕再问他江南最近一年的收入，他又得退回去再算再回报……”

    邢世杰听得好笑，曹向明不是七步成诗脑子好得不得了吗？怎么记不住这些数字呢？

    但对于当皇帝的来说，这种工作能力一点都不好笑，皇帝是日理万机的，召见一个户部尚书然后这一天都不用干别的了，能行吗？

    “李贺金从没写出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好诗词，他甚至不如任中玉聪明，任中玉能双手同时打算盘算两笔账从不出错，但李贺金他胜在更实在，他不聪明他肯背，他把户部这一甲子的大小账全装在脑子里了，耗精力到吐血的地步。”

    永安帝这话是解释给太子听的，之前曹向明被贬到南丰城任知府时，皇帝和太子正有了些隔阂，人事任命上永安帝就懒得跟太子多说明了――不会自己去观察吗？

    其实李贺金和任中玉能走进永安帝的视线内，还多亏了曹向明，曹向明不是皇帝问他的数字他都得再回去查吗？起先他查一次要半天的时间，后来是越来越快，到最后居然是才出御书房几步道就又回来了，小纸条上墨痕未干。

    永安帝当然会注意，曹向明要是能背熟他就不用出屋了，把他怎么会这么快回来，是谁帮他的？

    弄清楚并不难，帮曹向明的是两个人，曹向明面圣时他们就候在外面．永安帝要问天佑王朝去年和前年的税收是高是低，曹向明便退出来说要查查，然后他带的人里，一个报出准确数字，另一个人马上心算出结果，再然后写出来，曹向明就能交差了。

    老实说，有这两人在，永安帝还要曹向明做什么，多跑一次腿折腾时间吗？

    “任中玉记忆力也很好……”太子说得小心翼翼，他才被复立，按道理是不该再给皇帝留下结＊党的印象才好，不过李贺金和任中玉都是皇帝亲自发现的人才，他拿来做试探应该没什么吧，他总得要发表意见的，不然一个唯唯诺诺的继承人，更会让许多人失望。

    “任中玉比李贺金小气，对钱财太过在意，每拨出一笔银子他都觉得心疼，朕没让他当户部的头头，是为他身体着想。”永安帝果然没当回事的笑道。

    而这个理由也逗笑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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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除夕家宴

    太子也有太子的工作，不可能一直守在皇帝身边的，而且他越忙越代表皇帝对他的信任，所以太子没想到，等他也离开御书房，他的父皇却对他的舅舅问道：“知道太子为什么中意任中玉胜过李贺金吗？”

    要是因为党同伐异，皇帝就不会问得这么直接了，所以邢世杰也不着急，干脆的摇摇头，他才回京城，对已经长大成家生子的外甥并不了解。　www.lwxs520.com

    “太子平常用人便如此，美资容，好颜色。”永安帝的意思不只是说任中玉长得比李贺金好看，也是在解释他为什么在薛才人的事上会那么快就误会太子。

    太子美资容，好颜色……邢世杰皱起眉头，这点要单在后＊宫里还好说，要连朝堂上用人也偏这个，实在不是明君的气象……

    “曹向明的事交给国舅了。”永安帝转回曹家一事上，户部没了曹向明，却比原来还欣欣向荣，他不想再忍了。

    “卢家我去了，卢阁老还是放不下女儿，他求皇上给主持公道，说他女儿自小便乖巧懂事，一定是曹向明不好，那小子从来便是有事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他求皇上下旨让他女儿和曹向明和离，外孙改姓卢。”邢世杰和卢家长辈原来就认识，他动作也快，说见年前就去卢府拜访了。

    要女儿要外孙，女婿可以不要，倒是一般人的想法，不过从卢清影的种种言行看，这就是一毒妇，永安帝可不想轻易放过她。

    “朕要放了他女儿，是对得起卢宰相了，可对不住忠直公啊……”永安帝叹气。

    天佑王朝近百年的忠臣谱里，夏渊得排第一，邢世杰一听永安帝把忠直公抬出来，而不是说永安帝的帝师夏恒，那还能不明白……你卢大宰相再德高望重，能比得上夏渊？

    等邢世杰也告退了，永安帝还得继续犯愁，天佑王朝的除夕是各家团圆的日子，各家有各家的过法皇帝不用去管，大年初一则不同了，上午百官朝贺皇帝要赐宴，这个也好说，他身体没问题能应付，可晚上宫里赐宴各命妇要来，谁来负责？

    永安帝惦记邢皇后，也考虑到再娶继后等于又有儿子成了嫡出的，到时候太子怎么办？手足相残怎么办？所以他的后＊宫一直是陈贵妃为主，淑妃静妃为辅，彼此之间也是互相监督互相合作互相牵制。

    可二皇子没了，四皇子的儿子也没了，这两件事虽然不是陈贵妃做的，但足够证明她当母亲当祖母都没当好，对子孙关心不够，永安帝正在气头上，陈贵妃只能在宫里静养。

    至于淑妃静妃，一个是五皇子的生母一个是六皇子的亲娘，正好是她们的孙子和四皇子的儿子打架才出事的，现在要再抬举她们，怎么对四皇子交代，那孩子够可怜了！

    后＊宫能用的女人全不能用了，永安帝想了好半天，才下旨让只生了一个大公主的怡妃负责宴席的事，只是怡妃实在不是一个能干的，皇帝又让太子妃来协助。

    圣旨一下，朝中各大臣当然得好好琢磨里面的意思了，永安帝儿子是不少，成年的有六个，其中还活着有四个，除了太子之外，其他皇子的生母都在，但目前看来都失宠了，至于没成年的母亲地位低，看着也不被重视，那么还真是没人能和太子争啊！

    夏家听着宫宴由太子妃来协助，当然是最高兴的.太子妃连生了三个女儿，可皇帝太子对她依然十分看中，这很好，她很有机会再生，就不信再生还是女儿！

    除夕夜夏家在一起吃的团圆饭，两张桌子摆满了美味佳肴，身后还有奴仆丫环伺候，屋里的地龙烧得暖和和的，想起一个多月前，他们一家还在愁这个冬天怎么过，真真是恍如隔世！

    “三丫头多吃点带鱼，这可是李家特意谢你的。”夏侯还是觉得亏欠了小女儿，找机会就弥补。

    “我这桌也有，吃不完的……”夏百合不让夏侯把他们桌上的那盘也端过来，一大桌子的好菜，她难道只啃那盘鱼？

    说道李家，夏仲谈要称赞妹妹了：“还是三妹妹妙手回春，你说服你开的药不出七天就能好，果然李家二少爷今天就看见了，这还不到七天呢。”

    但李进今天能看见，时机上是太好了，他能复明，李家才有过年的喜气。

    “还不是完全能看见，药不能停，等明天我还得给他复诊。”其实今天上午李进一说能看见了，贾夫人就亲自来接夏百合，夏百合给检查了，李进还不算完全恢复视力，但至少走路不用人扶了，的确是有好转。

    所以李家对夏百合千恩万谢的，贾夫人和李尚书一起送她回夏家，还和夏侯商量过了年就正式认夏百合为干女儿，夏侯当然高兴女儿多个靠山，不过他还算沉住气，说等李进彻底好了，一起庆祝不更好。

    不光是李家，还有傅家，傅老太医说了代父收徒说话得算数，等过年后夏百合还要去给傅兆兴的灵位画像上香磕头叫师父呢。

    总之都是好事，尤其是大理寺一把火把夏家和曹家的订婚书给烧了，夏家父子说了李家傅家，便开始有意提到天佑王朝还没有婚约的王孙公子了。

    “李尚书家二少爷是和诚仁伯家的嫡女订亲的，我记得诚仁伯还有两个儿子吧？”夏伯洗借着李进来展开话题，问和夏百合一桌坐的妻子。

    “一个嫡的一个庶的，嫡的比三妹妹还小一岁。”尤氏马上就答道，她不过才离开京城贵妇圈一年的时间，没忘光，而且这一回来就和李家牵扯上，她早就重新去记了一遍。

    庶的完全不用考虑，嫡的小了点也不好，夏侯想想：“昨天我在宫里见了晋王，听他说这回进京是要给儿子相个中意的贵女，他儿子比三丫头大一岁呢。”就是晋王不住京城，不太方便。

    夏莲心就嫁到了外地，结果孙家啥底细夏家都不清楚，夏仲谈可舍不得妹妹再远嫁，不过没等他反对，他大嫂就又说道：“晋王世子已经有四个通房丫环了。”

    这又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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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怎么没的

    借着除夕守岁，夏家把天佑王朝的王孙公子全梳理了一遍，结果硬是没挑到中意的，这倒不是因为豪门多纨绔，而是因为和夏百合年纪相当人品稍好一点的，几乎全结婚或订婚了，这一点也不奇怪，夏百合过年十八岁，这年龄的姑娘也该嫁人了，这年龄的男子条件稍好的，可不早有人家订下来了。

    夏侯越想越后悔，大过年的悄悄去亡妻的灵位前哭，是他一念之差害了小女儿，对不起妻子临终前的殷殷叮嘱，他怎么就觉得曹家会是好的呢？

    哭过了还得考虑，夏侯也想到年后科举选材，他跟两个儿子商量，要是找个品行端正但出身寒门的行不行，要是嫌对方的家境不好，那入赘呢？

    “我听说，皇上的三公主也要在这次科举里选婿。”夏伯洗说道，他们要选，那就得做好与主争婿的准备。

    “我担心，会让世人笑话三妹妹，我们应该找个比曹家更好的，气着他们才好。”夏仲谈年轻气盛不肯委屈妹妹。

    “先看看三甲分别是谁吧，也未必就都是寒门的，你看长宁公主的尤驸马，起先谁会想着尤家还有这么品貌都上佳的才子？”长宁公主选驸马时，永安帝还是太子，他分外疼爱这个幼妹，曾微服带着夏侯去见过尤驸马，看看这人在外面的言行又如何。

    尤驸马是当年科举最让皇家惊喜的存在了，夏侯都记忆犹新，他盼望着这回科举也能出给家庭人品都没挑的，当然最要紧的是得抢在皇家前面抓到手里！

    “说起来，简郡王人其实不差……”说到长宁公主和尤驸马，夏伯洗顺带想起尤少君了，这两天儿子说要找舅舅玩，他不想记住尤少君的好都不行，只是可惜尤少君……

    可惜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夏伯洗就被他爹训了：“和简郡王订亲的姑娘，连没了三个，他是不想娶妻吗？他是没办法，三丫头是你亲妹妹，你不能因为你媳妇就害你妹妹！”

    “我宁愿三妹妹找个寒门的，至少有上进的机会，简郡王……大哥你怎么想出来的？”夏仲谈也马上摇头。

    “我说的是人品，是爹提尤驸马我才顺口说的，因为简郡王说了初四会带式明去骑马，我什么时候把他和三妹妹扯一起的！”夏伯洗得喊冤，他能害自己妹妹吗？

    一家人感情不错，夏侯和夏仲谈也相信夏伯洗是口误，这件事他们也没咬着不放，可夏伯洗想着总觉得委屈，回自己屋后又和尤氏说了。

    尤氏吓了一跳，因为尤少君是她的堂弟，要是公公误会是她故意让丈夫提这话题，为自己堂弟推自己小姑进火坑怎么办？

    年轻儿媳妇是不好意思和公公单独说话的，尤氏和小姑关系好，她更信夏百合不会误会她，所以大年初一聊天时，她就跟夏百合解释了这件事。

    她爹宁可给她找个寒门的，也不要门当户对的简郡王？昨晚听夏家父子把这里的王孙公子排一遍也没说起尤少君，夏百合心里便有准备了，夏侯的眼力还是不行啊！

    “那三个没了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夏百合好奇的问道，尤少君打听不出来的事，说不上尤氏会知道，别小看女人八卦的能力！

    “头一个是太后娘家的侄孙女，小时候听说格外乖巧讨人喜欢，太后疼她胜过几位公主，可就在太后归天的那年，具体说是还不到两个月吧，那小姑娘就生病没了，有传言说太后舍不得她，把她带走的……”尤氏果然知道不少。

    那不是和尤少君是表兄妹吗？成亲可不好，夏百合只这么想到，至于太后带走的她倒不信，把外孙媳妇带到阴间去伺候，有这样的外祖母吗？

    “第二个是固宁伯家的嫡次女，他家自己有问题，兄弟不和导致了几个堂姐妹跟仇人似的，听到伯父家和皇家成了亲家，有几个姑娘嫉妒得红了眼，是她们把自己的堂姐妹给整死的，具体怎么弄的我不清楚，只是后来那几个被暗中给赐死了，消息才算露出来一点点。”尤氏摇摇头，他们尤家可没有这样的事。

    那也不能算尤少君的错啊，夏百合又问：“那第三个呢？”

    “第三个是原江北总督家的嫡女，皇上亲自赐婚，可那姑娘没在江北，怎么没的京城里并不清楚。”尤氏又摇摇头。

    “简郡王听着也挺可怜的……”黄氏感叹，但要小姑冒风险成为第四个，她可不敢。

    大年初一命妇进宫，按道理尤氏和黄氏都得去，可小石头才几个月，一刻也离不开娘，朝廷对家里有婴儿和病人的命妇，也是允许告假的，所以到了傍晚，尤氏是自己进宫去的。

    自己去也不用怕被欺负，宫宴的主持人之一是夏家的大姑娘，再说肖家的顾夫人，李家的贾夫人一直在宫门口等着尤氏呢。

    郑家的张夫人一进宫便没了消息，顾夫人是往夺舍上猜的，所以她不恨自己的闺中好友改狠那妖魔鬼怪，想着皇家一定有办法斩妖除魔，怨气少了许多，更令她惊喜的是，原本以为没了的堂姐一家子居然回来了，堂姐夫一回来便成了大理寺的正卿。

    是的，邢世杰他夫人也姓顾，和肖家的顾夫人是同祖父母的堂姐妹，两人关系还不错，当年邢家出事肖家的顾夫人还哭过好久呢。

    贾夫人是胆子小，但最在意的是家人，夏百合能让李进重新看见，单冲这点，便能让她尽力去护夏家。

    别的命妇看在眼里，有意无意的就去找卢家的人，可惜的是卢家老夫人和卢家大房媳妇全病了，早告了假，卢家二房全家在外地做官，想来也来不了。

    至于卢清影，曹向明卸任之后没再安排，她属于冗官家属，只能到宫门外磕头谢恩便回去，没资格赴宴的。

    哎呀呀，想想当年的卢大小姐多神气，这里好多贵夫人是和她年纪差不多的，但都被她掩盖住光彩了，有这样的机会，还能不抓住了，哪怕只冷嘲热讽一顿，也出出多年来的怨气不是？

    遗憾的是，卢清影没能来宫门前磕头，因为邢世杰在腊月二十九封印前，通知曹家过年后要审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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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那怎么办

    这分明是不要人过个好年！

    卢清影气得咬牙切齿，但她能把邢家如何？只能再安慰自己，有大理寺的传票她就不用去宫门口磕头了，她这些年多风光多招人嫉妒，她是知道的。乐-文-

    卢清影本想着借着过年回娘家，她可不信她爹娘舍得不管她了，可她爹硬是狠心不让她进卢家的门，派人和她说：“我卢家的门只让卢家的人进，不要曹家的。”她娘倒是派了心腹的下人来看她，安慰她，透露给她说皇帝是真厌了曹向明，劝她和曹向明和离，带儿子回来。

    那怎么行！她这些年为了这个家费尽心血，结果你让她最后放弃了，那她这些年流的眼泪受的委屈耗掉的青春，谁来还给她！？

    卢清影是很要强的人，她花在曹向明身上的心血太多了，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再说她大嫂恨透了她，她要带儿子回了娘家，真能有好日子过？

    娘家指望不上，卢清影还得依靠曹向明，可曹向明自打知道她让下人杖毙了三个奴婢，就看曹家所有的下人都不顺眼，还不和她同房了，成天除了发呆啥也不做！

    “老爷，”卢清影去找曹向明，“我爹娘传来消息，说皇上还在气你，年后大理寺的案子，你要小心啊。”

    “我……我小心什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被皇上厌了，比你真做了什么还要糟糕。”卢清影轻声道，要不是曹向明和卫王的小妾不清不楚，他现在依然是户部尚书，她和他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

    为什么？他不过是交个笔友而已，而且他一直以为那女的是寡妇，卫王只要看了信就该明白他没勾搭啊！曹向明在古代呆了三十几年，却还不明白古人怎么那么愚朽！

    “那怎么办？我倒是想进宫想向皇上解释，那件事就是卫王小心眼，我这里还有和她的来往书信呢，能证明我们就是关系正常的笔友，可怎么才能见到皇上？”曹向明急得团团转，皇权的威力多大，他早用他的膝盖体会到了。

    “信还留着，我不是让你烧掉的吗？”卢清影一听语调不由得就抬高了。

    “这是证明我清白的证据！什么都毁掉，就知道什么都毁掉，当初要不是你做事太绝，我现在也不会愁白了头！”曹向明气道，成亲三十年才发现枕边人是个女魔头，他打击很大的。

    卢清影脸色变了变，还是克制住柔柔一叹：“老爷，现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我爹娘派来的人说得很明白，卫王认死理，皇上当然偏心自家亲戚，你我都是要被放弃的人，可我们要没了，辉儿怎么办？”

    曹秉辉自打知道夏家把婚退了，是书也不读了，仪态也不顾了，天天在屋里叹气流泪，当爹娘的能不心疼。

    对于夏家，曹向明是绝不想再和他们联姻了，他是知道不少历史的，能一废太子就能二废，他们现在忍辱负重的讨好夏家，结果过两天夏家又倒了呢？

    “那怎么办？你娘家能帮我给宫里带个话吗？让我和皇上解释清楚。”曹向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永安帝身上，在他看来永安帝对他还是不错的。

    她爹娘怎么可能还帮他？当初她要嫁曹向明，她娘还气病了呢！卢清影没时间去后悔，“老爷，我爹娘是快八十岁的人了，早离开朝廷多年，他们是帮不上的，我原先就说过，老爷不如自己写出戏，为我们喊冤，这样传得才广……”

    写什么？斩美案，为娶公主杀妻灭子？那是为曹家喊冤还是帮夏家？六月雪，骂天骂地骂官府，让他做姓关的第二？

    曹向明之所以能精通古文，那是为了追女神，所以他的侧重点主要是情诗，《正气歌》那点属于捎带，这些年为了科举为了升官，早用得差不多了，再说哪首诗词哪个故事是为曹家这样喊冤的，他和卢清影分明是反派啊！

    穿越后打脸无数人，当上高官赚了大钱迎娶白富美，曹向明一直以为自己是主角命人生赢家，怎么成反派了？他自发现妻子杀人不眨眼后心就好乱，没有哪本书的主角会有个满手血腥的妻子的，除非他也是被害人，是虐文主角能逆袭的……

    “老爷……”曹向明经常有望着人却魂游天外的毛病，卢清影起初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不安，但三十年的婚姻告诉她，自己嫁的这位天下第一才子是很单纯很怕事很没脑子的――真不知一个人的文章和性情怎么会差那么多。

    但嫁都嫁了，她只要确定他逃不出她手里就好，至于想什么她懒得去管，无非就是一些不着边的幻觉痴语，有什么用呢。

    曹向明确实有着人生能重来的幻想，但他能穿越一次已经是开了金手指，能不能再有第二次，谁能保证，所以他可不敢轻易寻死的。

    还活着，当然要好好活了，他都五十岁的人了，未来要继续享福，就得保住好名声有官做，当好儿子的阶梯，所以他现在绝不能成为犯官，过了年儿子还要参加科举呢。

    曹向明细算算大理寺告他的几条罪名，夏家的几件案子卢清影都证明了他毫不知情，至于利用神棍害卢家的孩子给他儿子改命，武家媳妇也说了是卢清影一人所为，何况这种事更找不到证据。

    于是最关键的，就是莲花庵的血案了，那小尼姑说听到凶手说“曹大人”，无缘无故凶手说这个做什么……“清影，你老实和我说，是不是你派人去莲花庵干的？”

    “老爷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要手下有那些亡命之徒，我还用托莲花庵来安置夏家姑娘吗？”卢清影无奈道，曹向明问她问过许多遍了，她要能养一堆的杀手，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有人敢觊觎她的男人了！

    “你没有……你爹呢？”曹向明缓缓问道。

    “你什么意思！？我爹是做到礼部尚书才退下来的，他老人家是入了内阁的，他能做这样的事？”卢清影听着不干了，这话只要传出去一点，不是要毁她娘家吗？

    曹向明没再说话，但想着阁老家的后宅满地血腥，还养出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儿，他怎么再相信卢家的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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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更吓人的

    朝廷是正月初五开始上班，民间各店铺开门也是正月初五，不过像慧泽园这样有门路又立志于赚大钱的，是全年无休的。

    慧泽园不休息，就方便了京城的达官贵人、王孙公子们利用节假日呼朋引伴吃喝玩乐增进友谊，原来的简郡王就是个在家闲不住的性子，现在的尤少君也一样。

    尤少君大年初一进宫朝贺，大年初二陪长宁公主回娘家，还是进宫，初三是和许逸去慧泽园，看里面的杂耍玩的，第四天则被尤驸马拉着去几家拜年……他去的那几家都有适龄的女儿，而且几家的长辈都对他还算热情洋溢，尤少君并不高兴。

    大年初五尤少君本来想找个借口不和他爹出去，结果才吃了早饭，他就收到帖子，是孙炎和高子豪约他去慧泽园聚聚。

    尤少君正好借此出门，他到了慧泽园门口恰好许逸也来了，一说都是被孙炎和高子豪约来的，那就一起去订好的雅间吧。

    有情况……尤少君进去一看孙炎和高子豪的样子就知道有事，这两人分明是强做镇定，眉目间有掩饰不住的焦躁。

    “这么早就叫我们过来，我们玩什么，先声明了，吟诗作对我和少君都先认输了。”许逸没看出来，笑得轻松自在。

    “不是玩……”孙炎见他们来了，忙把自己和高子豪带的小厮给打发到门口去看门，还把门关好，紧张到了不想掩饰。

    本来像孙炎和高子豪这样国子监的学生们，出来和朋友玩是不带伺候的人的，因为他们结识的人里好多是太学院的寒门学子，是真心想做朋友的，谁会刻意去炫富拉开距离？

    尤少君和许逸出来玩也是一样不带侍卫的，京城里一向太平，路上遇不到亡命之徒，敢和他们打架的身份相当，他们习惯自己上，这样打伤了谁也不会让下面人顶罪，而他们不过是被骂一顿关上两天，要是碰到的是辛家兄弟那样的，那打了也没问题。

    所以看孙炎和高子豪他们忽然还带下人出门，许逸也觉得有问题了：“怎么还带下人出来，你们不会是和谁看不顺眼，要我和少君帮你们打架吧？”

    “我们带的小厮是家里长辈不放心硬塞给我们的，”高子豪挥挥手，他怎么可能做出打群架这等有辱斯文的事，“我们找你们，是与曹家的事有关……”

    “之前你不是给我们一些东西，上面记载着曹大人这些年只是风花雪月毫无建树，他在欢场招惹了好多的女子，而且他还毁了好多的才子……我们拿回去，大家一时都不敢信，于是我们决定自己去查，结果查的和你写的……有不同……”孙炎小声低头，好象在和桌上的茶具说话似的。

    许逸一愣马上反驳：“不可能，这不可能，我这些材料是我请我爹的手下帮的忙，有的还是从顺天府，从吏部找到的，怎么可能有错！”他这可是官方的！

    “就因为是官方的，有些事才不方便记载……”高子豪轻声道，他爹是国子监的祭酒只好读书，但他外祖父是现任的左相，真真的当朝一品，虽然天佑王朝主要是皇帝的一言堂，左右宰相和内阁把持不了朝政，但不妨碍为官者该有的官场阅历。

    高子豪自小是外祖父的手心宝，老人教了他许多官场的道道，怕他将来做官时自己却不在了，会吃亏。

    “什么是官方没记载却被你们打听到的？”许逸得承认自己当初收消息时，只是大概那么一划拉，所以别人要细找，是可能找出更吓人的东西的。

    “你不是说，曹向明自科举进京之后，才大出风头的……”孙炎还是轻声说道。

    进京准备考试的举子们，有一心闭门苦读的，有见识京城繁华的，有找关系走后门的，有参加诗会会会天下才子的，曹向明选择出名的方面就是诗会，而且越是没有帖子没认识的人，他越傲慢的往里闯，这情况肯定有学子斥他无礼，他就更显得狂傲，说你们这里最优秀的我却看不顺眼之类的话。

    诗会里的各才子当然不服气，你有没有本事大家比了再说，结果自然是曹向明一举成名，原本诗会上的出色的人物却都成了他的陪衬和垫脚石。

    随着曹向明越来越出名，当初那些瞧不起他的，说过他坏话的，都成了炮灰和反派，曹向明洋洋得意早把他们给忘了，但总有趁机落井下石的，那些人一百个里面至少有九十个从此一蹶不振，一生都毁了的。

    可那些人原本都是一方才子，寄予着亲人和家族的希望，他们被曹向明给踩下去了，他们的亲朋好友能不恨，能不找机会报仇？

    还有卢清影，她当年在京城是出名的美人，贵女中风头最盛的就是她了，好多王孙公子踏破了卢家的大门来求娶，求之不得才找了其他家的小姐，而那些被丈夫退而求其次的，对卢清影真能拥有平常心？

    这些人要是灭曹家满门，陷害曹家谋逆什么的，没敢子也没本事做出来，但从小事上给曹家夫妻添堵，让曹家家宅不宁出口气，他们是干得出来的。

    曹向明自娶了卢清影又进了户部，还靠自己开店铺赚钱后，并没有洁身自好，这人的劣根性逐渐暴露出来了，他好玩乐，好人吹捧，尤其是美人的吹捧，在风月场那言行举止像个老手。

    有人刚开始是投其所好，把曹向明看中的一个风尘女子赎了身，送他做妾，结果曹向明却吓成什么样，说啥也不肯收，自己还躲起来，只让卢清影把人给推掉。

    起初大家还以为曹向明是惧怕卢家的势力，还笑话他，可等这件事一过，曹向明又出来玩了，嘴一样不规矩，这时候就有人存心要整他，买通他看中的女子找上门来，结果曹向明又吓躲了！

    “我们是找到了几个被卢夫人打出门去的女子，原以为她们因为爱慕曹向明求之不得，一生是落落寡欢，谁知她们居然从良后过得都不差，再细问谁给她们银子，事情就水落石出了……”

    孙炎说得容易，但要不是他们几个有钱有势甚至和许逸一样能查顺天府的户籍，他们能发现真相？更别说有的女子远走他乡，那边要查还得用到他们家长辈的门生旧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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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一夜之间

    因为知道孙炎和高子豪不是一般人，所以他们查处来的东西许逸和尤少君都相信，许逸翻翻孙炎写在纸上的具体人名，好几个都是有头有脸的，其中居然还有卢清影的庶姐，这要告诉给卢家，又是事！

    “也就是说，曹向明没传说中那么吸引女人，找上他家闹笑话的，是因为银子去的？”尤少君随便翻翻，心里却是踏实了点，曹向明虽然有金手指，但没开到离谱的程度。

    “关红红、杨萍萍那样的倒是真的，不过太少了，其他的人都是拿银子办事，见好就收。”真闹到手断衣服被扒，可不合算了，孙炎摇摇头，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吧……天下第一才子的一生，好象一场笑话！

    “这些年闹上曹家要给曹向明做小的，少说也三十几人了，我们查的才六个……”结果有四个都是收钱去闹的，高子豪不敢再查了，“这些要是公布出去……”京城得多少家不得安，他们国子监这些有身份地位的是越查越害怕了。

    “公布什么，过去的事让它过去算了……”尤少君把材料合上推回给高子豪，“只当一切我们都不知情。”

    其实高子豪也是这样想的，要不他们收手做什么？当然了，事情瞒着可能有点对不起曹家夫妻，可细想想，曹向明吃一回亏是别人整他，同样的亏他硬是连吃上三十几次还没发现，还不长记性，那能全怪别人？

    孙炎比较心软，看到真相后有些可怜卢清影了，丈夫在外风花雪月惹下麻烦，却是躲起来由妻子去解决问题，等解决完了他又再去招惹，找上门来他再躲，再把妻子推出去，等解决了再继续招……

    曹向明和卢清影三十几年的夫妻，三十几年的给她找麻烦，孙炎不明白卢清影怎么受得了的，怎么不和离了？

    “曹秉辉那儿？”孙炎的意思是要不要透露一点给曹秉辉，让他护住自己母亲。

    “那你得去曹家一趟。”高子豪淡淡道，自曹家和夏家的官司闹到了大理寺，他们就再没见过曹秉辉，他们因为想支持曹向明而伤了那么多的友人，曹秉辉也没露面。

    孙炎一想到他们受伤曹秉辉都没出现，再想想卢清影在大理寺公堂上的咄咄逼人……也不觉得他们值得同情了。

    几个人商量好了，这件事要掀出来会再牵扯进好多人好多家庭，他们决定压下来只当他们都不知道，尤少君和许逸虽然性子爽快，但嘴巴是牢靠的，至于负责调查的另外几个国子监的学生，孙炎和高子豪也保证他们不会随便说话的。

    那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然而不，就在尤少君，许逸，孙炎，高子豪会面的第二天一大早，京城早起的人们就发现外面地上到处是花花绿绿印满字的纸片，有认识字的好奇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的居然是曹向明的发家史。

    曹向明踩下去多少人，有多少才子因他一蹶不振，他又给多少女子写诗填词，而那些找上曹家，哭着喊着非曹向明不嫁的，居然最爱的是银子，而买通她们去给曹家找不痛快的，纸上都有名单，其中卢清影庶姐的名字也在上面！

    孙炎家有早起负责买菜的下人，他虽然不识字但听人议论是写的曹家的事，就捡了一张回去给自家少爷，孙炎一看脸就吓变色了，这不正是他们调查的结果吗？！

    孙炎早饭都没吃，急急忙忙去找高子豪，他在路上就听到京城人人都在议论，更是害怕了，高子豪才起身也没吃早饭，一见孙炎还想邀他一起吃，结果看到孙炎递上来的纸，啥胃口都没了。

    “不是说好了保密吗！？”这么详细的材料，问题肯定出在自己人身上，孙炎和高子豪兵分两路去找其他掺和进去的同窗，结果那几个人有的也正害怕，有的还啥都不知道，总之没一个承认消息是自己这儿露出来的。

    “现在该怎么办？”周明要吓哭了，他为了“将功折罪”参与其中，还用了他姑父敬王的名头，现在事越闹越大，会不会连累家里的长辈？

    是的，为了调查他们动用了长辈们的好多关系，这事要没闹出来，那就是小孩子不懂事，大人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管的，但闹大了，他们动用关系连顺天府的户籍都去查，这算知法犯法还是目无王法？

    说起王法，高子豪想到了尤少君：“这件事简郡王是知情的，我们要不找他想想办法？”

    高子豪他们倒没怀疑尤少君和许逸，因为这两人看这些材料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一顿饭的时间，他们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详细记住，那早读书考状元去了。

    尤少君自熟悉自己身边的侍卫后，就有意培养人才，虽然这里皇权高于一切，但在不和皇家冲突的前提下，他身边的人也是忠于简郡王的，对尤少君告诉他们要注意什么，都认真的去做了。

    京城一夜之间满大街纸，写的都是曹家的事，早有侍卫递给了尤少君，尤少君看了当然也要去找许逸和孙炎他们的，于是几个人路上还走差了，等他们汇合，大街上几乎全是议论曹家种种的人了。

    “顺天府也不管管？”许逸皱皱眉，难道不应该把这些纸全收了？

    “官方要出动，反倒证明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尤少君也为难，因为纸上写的都是真的，随便一查估计就能查出来，官方要声明是假的不容易，再说他龙舅未必会帮曹家洗刷吧？

    “事怕是越来越大，我们怎么办？”孙炎求助于尤少君，尤少君在救治踩踏事件受伤学生的事上表现极好，这些国子监的年轻学生们一有难事便想到他了。

    他上辈子主要是当执行者的……尤少君认真想了想，古代讲的是皇权至上，皇帝说你有罪，那你没罪也有罪，皇帝要不追根究底，天大的事都是小事，他穿越成皇帝的外甥，要不就入乡随俗一次……

    “我带你们进宫请罪吧，我们先说明白，总比被人告状强。”尤少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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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视如亲子

    简郡王是皇帝的外甥，他要求情应该没事吧？可简郡王为太子求情差一点儿被皇帝打死……所以到底该不该听他的，国子监的几个又商量了一下，面圣，这可不是小事。

    最后高子豪拍板信简郡王的！求人家帮忙又不听人家的，不是君子所为，此其一也；其二是，能面圣是大好机会，他们去解释这件事是他们不对，不连累家人，也是人子该尽的本分，做了错事，当然要自己承担。

    向刚很怕承担责任，但要让他都推给朋友推给曾帮助过的人，他也做不到，战战兢兢的随大家一起到了宫门外，他紧紧拉着孙炎的衣襟等待着，生怕手一松，他就忍不住会跑。

    尤少君说带大家去见皇帝，但除了他和许逸有腰牌能随时进宫，其他的几个都是小小的学生，未奉召还是得先在宫门口候着的。

    早朝的时候，顺天府就已经战战兢兢的请罪了，还把衙役捡到的纸片中挑了最干净的几张，擦拭过后小心翼翼呈上龙目御览。

    天佑王朝还没出过洒传＊单的事，永安帝脑中没有自己的江山会被几张纸动摇的警惕，听说又是曹家的事，当皇帝的甚至还带了点幸灾乐祸的看完：“怎么又是和曹向明有关的，上面写的可否属实？”

    “微臣还没来得及细查……”顺天府忙跪下来再请罪，但看皇帝似乎没怪他让纸片飘满大街，他还是稍微松口气。

    永安帝平常对臣子都是不错的，比如对顺天府，他就曾听过“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的话，顺带一说，这话就是曹向明说的，皇帝起初听了还觉得这话很有深度的。

    曹向明刚出名时，谁看他都觉得天佑王朝可能会再出一个大儒甚至圣人，但越了解就越失望，你见过总往欢场惹一堆乱桃花，然后躲起来让妻子出面解决的大儒或圣人吗？

    哪怕今天看了这些传单，永安帝也没觉得冤枉了曹向明，苍蝇不叮没缝的蛋，怎么就这么多人全冲着曹向明来的？

    因为对曹向明实在不喜，永安帝对顺天府就更加宽容，只说这些纸写的污人眼睛，查查是谁干的，没把这当大事。

    等退朝后尤少君进宫请罪，“微臣本来想的是揭穿曹向明的真面目，省得那些学生为了他要死要活的，孙炎他们要自己去查，微臣想的是自己查出来更可信，谁也没有想到这里面居然牵扯了这么多家，微臣和高子豪他们商量，只当什么事也没发生，结果今天一早满街都是，大家都吓倒了……”

    尤少君把前因后果跟永安帝一说，永安帝还是没觉得这件事有多大，你说纸上写的那许多人家？对一个说抄家流放就能让无数大臣倒下的皇帝来说，能算多大事？

    天佑王朝皇权极盛，当皇帝的会怀疑自己儿子对自己下黑手，但不会有臣强君弱的顾虑，在看到顺天府呈上的几张纸后，永安帝想的只是有碍市容，等见到了为孙炎他们求情的外甥后，皇帝是高兴的。

    永安帝自气极打了外甥，结果被人差一点儿趁机要了尤少君的命，当皇帝的就总觉得外甥对他不像原来那样言语无忌那么亲近了，他明白这顿打到底是坏了多年的情同父子。

    不过看着尤少君有事还是第一个找他，还敢来找他求情，永安帝心里安慰多了，这孩子对他其实并没隔阂的，所以对着外甥皇帝脸上带着笑：“今年开春便要科举，如果朕没记错，高祭酒家的老大和齐王的外孙都会参加，那让他们进来吧，别在外面冻着了。”

    高子豪是左相的外孙，孙炎则是永安帝叔叔的外孙子，京城的确有背景的王孙公子无数，所以能入皇帝眼的相对来说就少了，像尤少君那样龙舅喜欢太后偏爱，自小出入宫门和自家一样的，真是百里挑一。

    高子豪和孙炎就曾小小嫉妒过，不过尤少君从没仗势欺人在大家面前耀武扬威过，也让人恨不起来，更别说他现在用皇帝的宠爱帮朋友了。

    永安帝看着站了一排的青年，还是一叹：“你们都是年轻有为的皇亲国戚，朕也年轻过，知道少年人看什么都是美好的，只以为天下没你们办不到的事，你们要看谁好，就认为是真的好，热血上冲为人家鸣不平，却不去想想你们的父母亲人，你们要出了事，为你们伤心掉眼泪的是谁，谁才是真正爱你们的，谁又是利用你们的？”

    孙炎他们自然是想到了曹向明，他们为曹向明奔走呼号，还写了血书，结果伤了那么多人，还有的同窗没了，曹向明呢？他却连面都不露！

    “皇上，我们错了……”周明那天回了家才知道，他祖母一听国子监学生出事就吓晕了，他娘也是两腿发软被扶上轿子去找他的，这才是真正关心在乎他的人的表现。

    “皇上，我们……那些没了的学生……”高子豪说不下去，写血书嚷着要旁听的是他们，一见曹向明激动的控制不住的还是他们，出了事得怨他们自己，你能喊冤吗？能让朝廷追封抚恤他们这些闹事的？

    “朕一直在心疼，你们都是我朝未来的国之栋梁啊，为了一个伪君子受伤甚至送命，朝廷的损失朕向谁要，朕一直想着科举时你们会大放光彩，朕视你们如亲子，你们有没有在行事前想过朕的心情？”永安帝说着都哽咽了。

    “皇上，学生愧对皇恩……”孙炎他们听了忙跪下来，无不真情流露痛哭请罪。

    大家都跪，尤少君也跟着跪倒，他觉得还是当皇帝的厉害，会趁机又把学子们的心收回来，像曹向明那样出了大事只会躲的，太让人寒心了。

    高子豪和孙炎是国子监年轻一代学生的领头人，永安帝早知道了，也正想找机会见见，“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些未来国之栋梁的心，怎么能偏向曹向明呢？

    今天这机会很好，是这些年轻人主动来的，永安帝把他们全留下来吃御膳，还让太子也过来聊天，做的和说的一样“朕视你们如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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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飞纸效果

    京城一夜之间满城飞纸，记载的是曹家的种种事，永安帝没把这当大事，但纸上被指名道姓的人，实在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小说 www.lwxs520.com

    和曹向明有仇，认为自家的年轻有为的亲人被曹向明打击才毁一生的那些人，看到纸上把他们家的冤屈写出来，大多泪流满面，他们不怕查，曹向明毁了他们至亲至爱的一生，他们不过是小小的给他添点不痛快，有什么关系，能判他们什么罪？

    至于那些因为妒恨卢清影的女人，多半是和她地位相当的名门淑媛，被人揭露她们也不那么贤良淑德之后，难免会被丈夫说上几句，不过她们的儿女都成家立业，也不用全靠着丈夫活，公婆有的都没了，更是没啥好怕。

    这些女人就跟丈夫吵，怪男人是不是还惦记着卢清影，说你看大理寺正卿陈若平，三十年后还因为卢清影官没了，夏太傅更惨，差一点儿把小女儿的命给赔进去，你还想怎样，不要这个家了？

    一般这两个例子一举，家里的男人就只有装聋作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卢家也是有下人捡到纸片的，卢清影大嫂孙氏自从曹家回来便病了，尤其是她听说公公婆婆还要保卢清影，更是病得不愿出屋，不过这回看到曹家原来这么多人恨，这么多人一直在整他们，忽然病就好了两分，再细看其中还有卢清影的庶姐，病又好了三分。

    孙氏故意先把纸上写的给婆婆看，卢家老夫人果然受不了，起先听到卢清影做了什么，卢阁老就当着儿子儿媳妇孙子孙媳妇的面训她：“看你教的女儿！”而现在，老夫人把纸扔卢阁老脸上：“看你教的女儿！”

    卢家自然又是热闹再热闹。

    满城飞纸传遍的面积实在太大，夏侯早朝是从顺天府那儿听到的，而他们的两个儿子则是从自己同僚那儿听说的，夏仲谈待的翰林院才子无数，对天下第一才子的事他们更有兴趣，议论起来工作都忘了，当然有人随口就说了夏侯当年也曾上卢家求娶过。

    夏仲谈可算知道了，他是夏家儿女中最后知道的，要换成没流放受罪前，他一定一听就在翰林院变脸闹起来，而现在他不过是手抖得写不下去，胸口呼吸不顺，但总算熬到下班回家，还先在半路堵住自己大哥。

    “外面传的是不是真的，爹到底为什么把三妹妹许给曹家的？”夏仲谈不笨，他在翰林院压住火气，再细细回忆说道曹家卢夫人时，他爹他大哥他大姐他大嫂奇怪的表情，他们是不是都知道。

    “爹很后悔……”夏伯洗等于是承认了。

    “你们为什么不拦着？”夏仲谈连兄姐都气上了。

    “你以为我们喜欢曹家？爹他和曹家说好了才告诉我们的，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我们还能说不？再说你当时不还说曹秉辉十四岁就下场考中秀才，是有前途的，我和你也去和曹秉辉聊过，他一提三妹妹就脸红，我们当时不都觉得他还不差吗？”夏伯洗理智一些还检讨自己，他眼光也有问题的。

    夏仲谈却不服气：“那是我不知道爹和姓卢那女人的龌＊龊事！”他要早知道，说什么也不会让三妹妹和曹家那小子订亲的！

    “说什么呢，爹爹不过就是曾托人上卢家提亲过，祖父祖母都是乐见其成的。”夏伯洗不能任由弟弟说的如此难听，大户人家能有什么私相授受，老实说夏侯要真能近距离接触了解卢清影真正的为人，早就梦幻破灭了。

    夏仲谈还是愤愤，觉得他爹有这种念头便是对不起他娘，他妹妹更已经是受害者了：“我要找舅舅来，舅舅不会不管的，我要让娘亲和爹和离……”

    “越发胡闹了！”夏伯洗训弟弟，他们的娘葬在夏家的祖坟里，真和离岂不是还得惊动亡者不得安，再说了……“我们在西溪待了一年多，舅舅可曾派人来过？”

    “……”夏仲谈终于沉默不语，他们的舅舅在江西任学政，表兄也在外地做官，上奏折为太子求情的事他们没掺合进去，因此也没事，但夏家入狱流放，他们可没收到舅舅家的问候，事实上至他们流放之后，只有夏莲心想着给他们送吃的穿的，而当时夏莲心的处境有多糟？

    “夏家好不容易团圆了……”夏伯洗轻声道，此时千万别自家人再闹窝里乱，大家都是同甘共苦过来的。

    夏仲谈也明白这个道理，想起他们一起在西溪吃苦的日子，他能真的不要爹从家里分出去？“三妹妹那儿，怎么办……”该不该告诉她？敢不敢和她如实说？

    夏伯洗马上摇头：“三妹妹好不容易和曹家没关系了，让她轻轻松松活着多好，保护她是你我的责任，在西溪一直是三妹妹在养家，你我身为兄长，亏欠她许多……”所以别再让她伤心，对家人都失望了。

    真要和夏百合说，夏仲谈也开不了口，他答应大哥回家不说，可回家一见他爹他就有气，饭也没吃就回自己院子里，而黄氏还在哺乳期，他不想让妻子跟着生气儿子又饿着，只能自己生闷气。

    京城许多家都被满城飞纸影响了，唯一没被影响的却是曹家。

    卢清影自武家媳妇背主，绝对是更警惕了，本来她只防着年轻脸长得好一点的，现在则是看谁都像武家媳妇第二，曹向明则是在知道家里下人眼也不眨便活活打死三个无辜女子后，看谁都像杀人犯。

    曹家的下人有身契在，还得乖乖的买菜做饭伺候主人家，他们出门当然也捡到了纸片，只是想想家里主人的态度，谁还会去主动找不痛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是生存的本能。

    于是曹家夫妻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些年一直在被人整，卢清影错过了去求娘家的最后机会，但大理寺送来的传票，是送到曹家的，他们想不收都不行。

    大理寺于正月初七开堂，曹向明和卢清影的名字传票上都有，他们夫妻必须去，哪个都不能缺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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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开审之前

    其实按古代的习俗，一整个正月都算过年，所以过年的时候刑部和大理寺一般是不审案的，朝廷更不会在正月杀人，除非有人想找不痛快，非要在正月犯事，让刑部和大理寺不得不出动抓人。

    所以说，在正月刑部和大理寺本该是先出事他们再出场，是被动的，结果大理寺在正月初七便给曹家夫妻送传票，这说明什么，说明大理寺正卿邢世杰摆明了要让曹家夫妻不痛快！

    夏家三姑娘不但自己得的瘟疫好了，还救了一个村子的命，那村子里住的还是当朝国舅的全族，曹向明有时候想想，总觉得这开金手指的套路实在像是他的“同乡”，可再想想公堂上夏百合有啥说啥，没诬告没想着对他斩尽杀绝，而且一直是很淑女的，有事都是她父兄出面，他又觉得不像了。

    再想一想，是或不是又如何，他还能和夏家人说你女儿是穿越的？证据呢？总不能把自己当证据吧？而且曹家已经欠了夏家好几条人命，要让夏家知道他们家的小女儿其实死了，他们或许会恨穿越者，但能不更恨曹家？

    说了不如不说，不说，曹家和夏家就不算真正的不死不休。

    曹向明再仔细研究案子，还是觉得大理寺没有充足的证据，夏百合是活着的，莲花庵一干人却没了，所以要找证明卢清影刻意谋害的人证是没有的，这里不得不赞叹卢清影做事干净不留把柄。

    夏家的事没留证据，卢家小儿子没了的事更是子虚乌有，说能有法术让谁替人死，做法的神棍呢？证据呢？有本事再找人试验，看能不能真的替死，不然以此判案，谁会认罪？

    至于夏家那几个奴婢被打死，倒是人命官司，可不是卢清影亲自动手的，真正执行的几个家丁至今也没承认，所以大理寺还是没证据。

    还有莲花庵的事，这倒是直指他的案子，可曹向明能确定自己没做，再说光凭那小尼姑一句话，能判他吗？除非把杀手给找到，不过真要找到杀手，那真相大白更没他的事了。

    思来想去，曹向明觉得开堂审案不过是走个过场，他是朝廷命官又被天下瞩目，大理寺是不敢用刑屈打成招的。

    曹向明心里有底了，再看卢清影最近憔悴了一些的模样，还是心疼的，他还记得初进京城出尽风头时，和许多崇拜者去郊外踏青，有人指着一堆仕女给他看：“那边，都是京城达官贵人家的小姐，我们要是能金榜题名，说不定就是他们家的女婿了。

    曹向明望了过去，然后第一眼就被一个正亲手放风筝的、穿着紫色罗衫的姑娘给吸引了，套用影视剧里的一句话，“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

    为娶到卢清影，曹向明是很用心的，而成亲后夫唱妇随夫妻恩爱，对他在外面因为不入乡随俗引来的小麻烦，卢清影也向来是包容的，都替他解决了，想想那些找上门来破坏他家庭的女人们，曹向明觉得自己虽然是无心之过，但也有些对不起妻子的。

    “你不要太担心了，他们没证据的，武家媳妇原来是我们家的奴隶，奴隶告主人，又是空口无凭，大理寺不会也不敢凭她的话就判我们有罪的。”曹向明忍不住心软安慰妻子道。

    “嗯。”卢清影眼睛亮了，她做的事她心里有底，是不会留下明晃晃的把柄给人的，所以这些天她最担心的是曹向明对她的态度，而现在往好处想，她还得谢大理寺，又让他们夫妻心合在一起了。

    曹向明能想到的，邢世杰又如何不会想到，曹家夫妻没接传票的经验，不然他们要看得再认真仔细一些，就会在上公堂之前清楚他们今天不是以被告的身份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还没开审，曹向明在堂下忽然发现来的人有问题，孙炎，高子豪，还有几个老的，似乎是太学院和国子监的老师，这不又有人过来了，居然是高子豪他爹国子监祭酒高文章。

    曹向明和高文章的关系可不好，因为他年轻时笑话过人家的名字，当年实在是年少气盛，弄得自己没真心相待的朋友，而现在失意了，曹向明才明白人缘的可贵。

    比起年轻人因为几句诗词几篇文章，就对曹向明崇拜的无以复加，在场几个老的，如国子监祭酒高文章，太学院院长薛瑜等，那都是当年被曹向明打脸过的，只不过他们心志坚强挺过来，又功成名就了，也懒得使用小伎俩整曹家。

    但不等于就没仇了，曹向明曾写诗说什么“相逢一笑泯恩仇”，那至少见面时也得有个笑脸吧，可曹向明从没拿正眼看人过，怎么泯？

    “曹大人……”还没到开庭的时间，太学院院长薛瑜想了想还是过去冲曹向明拱拱手，“不才有话想问问曹大人，当日我太学院学生在大理寺外出事之后，曹大人去了哪里？”

    “那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大理寺外众学生出事之后，曹向明派人打听过的，听说出了人命他心里一直不安，就怕有人怪到他头上，所以听薛瑜这么问，当然要为自己分辩了。

    薛瑜脸色更加难看：“事情的起因大理寺自会公断，但那些年轻人都是为什么聚到大理寺外的，曹大人不会不清楚吧？”

    “是，我当然知道，他们是要为我伸冤的，他们是向着我的人，所以我怎么可能会去害他们！”曹向明忙说道，这点他一直抓住了，足够证明学生们出事不是他干的！

    “曹大人，薛院长的意思是，那么多人为你而受伤，甚至送命，事后你为什么不去看看他们？为什么你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高子豪也忍不住过去问道，有多少同窗因为曹向明这态度，是身疼心更疼！

    “我……”出了人命啊，他要敢过去，那些家属不把他给撕了！？曹向明常在外面招惹女人，等那些女的动感情找上门来时，他就躲着不见，让自己的妻子出面赶人走，他这样不敢面对的性子，怎么会有勇气去见那些听说死伤惨重的学生和他们的家人？

    至于曾经和卢清影去夏家赔礼道歉，那不是错不在他，又没出人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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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下跪何人

    曹向明的敢做不敢当，最清楚的人是他的发妻卢清影，卢清影做了他三十多年的挡箭牌，还能不了解自己丈夫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在那些学生出事后，她也没提出要去看看安抚一下，再说了，那些学生虽然支持曹向明，却说她是妒妇毒妇，全死干净了才好。

    曹向明被问得支支吾吾，妻子也不过来给他解围，大冬天他汗都下来了，被冷风一吹忽然想到了借口：“那时候因为和夏家的官司，辉儿在家闹情绪，我怕他想不开一直守着他，所以不方便出门的。”

    本来冷眼旁观的卢清影一怔，她不替他顶上去了，他就拿儿子当借口？！

    “曹秉辉在闹情绪？我们这些好歹也算他的朋友吧，出事了他也不出来看看，原来是在家闹情绪呢？”高子豪听着更是寒心。

    “不是，辉儿根本不知道你们出事了，我们没告诉他！”曹向明是被逼急了才找个借口的，说了他也后悔，怎么拿儿子说事呢？于是他忙又解释一下。

    不知道？朋友多年，过年时曹秉辉都没想着走动，难怪会不知道了，孙炎拉拉高子豪：“算了……”一场踩踏事件如试金石，试出谁才可交谁对他们不过是虚情假意，真不值得为那种人生气伤心的。

    这边孙炎他们看明白了不想再问，公堂上也有了动静，两班衙役例队出来站好，邢世杰穿着大理寺正卿的官服，严肃的坐好，然后一拍惊堂木：“带原告上堂！”

    谁是原告，要审夏百合被囚莲花庵的案子那夏家是原告，要审卢家小儿子没了的案子，那得卢家来人，要审莲花庵的血案，得那个小尼姑出来，可曹向明哪个都没看到啊？

    曹向明正疑惑中，却见堂下的薛瑜和高文章走上公堂，对邢世杰施礼，然后是高文章来说他们告的是什么事什么人。

    薛瑜原来在江西的一间有名书院当山长，是前年才调到京城太学院的，这人也五十多岁，一心做学问少出门应酬，更不会像曹向明那样喜欢吃喝玩乐外人吹捧，所以曹向明还不知道这人是太学院最大的，不过曹向明和高文章熟，他怎么也琢磨不出他的案子和高文章有什么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于公，高文章是国子监的祭酒，国子监的学生上血书惊动圣听，他事先居然不知情，事后还出了大事，他能不担责任？于私，写血书的有他儿子，他儿子居然差一点为曹向明送命了，真是脸疼心也疼，仇可是结大了！

    不过能被左相看中当女婿的，可不是一个单纯的书呆子，高文章中规中矩的背写好的状纸，国子监祭酒的文笔那绝对是好的，可曹向明没心情欣赏也没心思挑毛病，他就听出高文章告了两点，一是国子监的学生上血书是被人鼓动的，二是国子监的学生在大理寺外忽然神智不清以至于出了悲剧，是有人下黑手的！

    高文章告完状，薛瑜上前背写好的状纸，太学院院长的文笔也是极好的，说起太学院没了的几个青年才俊，说到他们的家人还远在外地不知道，薛瑜是声泪俱下，曹向明却只分析出薛瑜说的其实和高文章一样，也就是那两点，有人挑拨学生，有人暗害了学生。

    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早说了那些学生是为他说话的，他要害他们不是更让自己孤立无援吗？难道是太学院和国子监找不出真凶没法对学生家长交代，所以把罪过全推给他了？

    曹向明站在堂下很是着急担心，三十多年他从没遇上这么要命的事，当然上辈子更是知法守法的好公民，从没和法＊庭打交道过。

    “带被告上堂。”邢世杰听完原告陈述，又一拍惊堂木，曹向明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卢清影身边靠，他以为衙差会到堂下压他上去，结果却是从堂后带着个三十多岁的文士。

    那文士一身布衣却是干净利落，气质沉稳不卑不亢，曹向明虽不认识，但看着就觉得印象挺好，甚至不由得想到家里闹情绪的儿子：“要是辉儿也能这么稳重该多好。”

    薛瑜、孙炎他们是认得那文士的，毕竟在开堂前他们就知道了许多事――大理寺开审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凶手已经招了，皇家负责的，有什么话问不出来。

    还真有没问出来的，邢世杰是最了解案情的，老实说他于私对被告还带有几分欣赏……居然能在大内酷＊刑下坚持，非要见到了曹向明再招出所有事。

    “下跪何人？”邢世杰走程序问道。

    “学生曹建章，江北循城南奇乡人，是去年江北科考的解元。”曹建章吐词清晰有力，这让他也佩服大内用刑的本事，居然让他还有说话的力气。

    曹向明在堂下离公堂上的曹建章也就十米远的距离，再加上曹建章有意说得声音大，他是听的清清楚楚，不由得又吓了一跳，那不就是他的……正确说是他穿越原主的故乡吗？也姓曹，这孩子不会是曹家和他同族的，然后仗他的名声在乡间横行吧？不，看着不会的，他是解元呢，比辉儿学问好多了。

    曹向明是在原主进京赶考的半路上取而代之的，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穿越了，也不知道原主怎么就没了，他猜可能原主是读书累死的，因为他瞧见原主写了好多的手稿，厚厚的他背着都压弯了腰。

    曹向明也得到了原主的一些记忆，他知道原主自幼父母双亡，是族里施舍着养大的，所以他功成名就后也不用回乡，免去了被别人发现他是冒牌货的危险，至于原主的籍贯，他在生活工作中总要用到，所以还没忘记。

    曹建章说出籍贯，接着说他的父母：“父亲名曹向明，母亲罗氏，养母周氏，我是养母抚养长大的。”

    “哦？曹向明？那倒是和曹大人同名同姓啊？”邢世杰故意这么问道。

    “不是同名同姓，学生的生母说，曹向明是江北循城南奇乡人，在进京赶考的途中，路过我母亲住的东营村，那时候我外祖父正在重病，家里急着办喜事冲喜，可说好入赘的那新郎官跟别的女人跑了，正好曹向明路过被抓来代替……”曹建章说着没往堂下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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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罗家的事

    听到曹建章说他父亲叫曹向明，曹向明脑子就“嗡”的一下，再听到东营村，冲喜入赘，曹向明忽然就想起来了……

    那时候是他刚穿越，穿的又是个一穷二白的穷书生，身上带的几两银子是变卖仅有的家产和乡亲们支持凑出来的，原主要是省吃俭用还能勉强去到京城，可穿来的曹向明哪了解这时空的物价，没几天钱就花得差不多了。

    曹向明是一定要去京城科举的，他觉得这才是他飞黄腾达的必经阶段，可没钱怎么进京呢？曹向明边苦恼边继续往前走，这一天就走到了东营村，看见村子里一户人家吹吹打打办喜事，人进人出挺乱的，他心里一动就想着混进去冒充谁家的亲戚吃顿饱饭。

    混饭是不大好，但曹向明坚定自己将来会出人头地的，一饭之恩将来千金以报，也能对得起这户人家了。

    结果是他进去时酒宴根本没摆上，曹向明就打算去厨房看看，才走了几步被一个老妈子拉住了，说瞧着他陌生，问他是哪儿来的。

    曹向明那时候还算老实，一问加上心虚，他就说了他是进京赶考的学子，路过这里想沾点喜气，不白沾，他写了贺喜的诗的！

    乡下人多数不识字，老妈子对他写什么没兴趣，倒是对他举子的身份眼睛发亮，让他在外面等着，回去和自家主母一说，然后就和曹向明商量，说她家老爷病重要冲喜，找媒人说了个邻村的，说好是要入赘，结果那家人到成亲这天反悔了，你看客人都来了，要是让老爷知道亲事成不了，那不是雪上加霜吗？

    她和夫人看曹向明是个读书人，还是村里都不认识的，就想让他冒充新郎官，也算做好事救她家老爷一命，不知行不行？

    那有什么不行的？曹向明对悔婚那家实在看不上，给老人冲喜的居然敢毁婚，不是存心让喜事变丧事吗？人命关天懂不懂，再说假结婚男人是吃不了亏的，他相信这家也不会让他白冒充的。

    就这样曹向明和这家姓罗的小姐拜了堂，两人都知道是假的自然没洞房，可罗家老爷不知道啊，一高兴病还真好了几分，于是罗家更把曹向明当成了救命恩人。

    曹向明在罗家暂时住下来，他手脚勤快嘴也甜，用了三天的时间给罗家老爷坐了个木轮椅，同时也赢得了罗家小姐丽丽的芳心。

    罗家夫人瞧在眼里，想着两人是真的拜了堂，全村人都知道曹向明是罗家的女婿，小伙子看着也不错，就做主真让他们成亲了。

    曹向明上辈子心仪的女神还没表白就飞去了大洋彼岸，他穿越时正处于失恋的心情，罗家小姐虽然不如他的女神好看，但罗家上下给了他比家还要温暖的亲情，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就这样曹向明做了罗家真正的女婿，不过只做了三天，三天后他拿着罗家给的三十两银子进京考试，说好功成名就便接罗家人去享福，可这一去，他就再没回来，甚至再没想起过罗家。

    曹向明忙啊，初入京城因为没见过古代的繁华，他成了许多人眼中的土包子，被这些不认识电脑飞机的人笑土，哪个穿越者能受得了，曹向明在进京城的第二天就开始了打脸逆袭的彪捍人生。

    然后他又认识了卢清影，宰相家的孙女是一个寒门学子说娶就能娶的？卢家可没少难为他，状元及第都不能让卢家人动心，他们还要丰厚的聘礼来保证女儿嫁过去不受苦，于是曹向明试验做镜子，做沙发，努力赚钱。

    每一天生活的如此充实，曹向明哪有时间想起罗家，但要说完全忘了也不可能，毕竟遇上罗家的事是他穿越后第一次显示出他是有金手指的，可谁会想到他和罗家小姐只做了三天的夫妻，他们居然有了一个儿子！

    有儿子了，那罗家为什么不过来找他？曹向明疑惑的盯着曹建章的背景，却是越看越觉得亲，这是他儿子，是长子呢，原来他早就有儿子了，还这么有才，是解元呢！可怎么成被告了，是卫王还是夏家要对曹家斩尽杀绝吗？

    曹建章始终没回头，他说的罗家招亲故事和曹向明回忆的一样，而在省去曹向明的心理活动后，曹向明出现在罗家，救的是罗家一家，形象更加的光辉灿烂。

    曹建章再接着说，自曹向明走后，罗家罗老爷天天被家仆推出去晒太阳，一想到这木轮椅是女婿亲手坐的，村子里谁瞧见了都要夸上一句，罗老爷是天天乐呵呵的，没半个月就不用坐轮椅自己能走了，再半个月，病好了！

    罗家更是念着曹向明的好，等知道罗小姐怀孕之后喜出望外，十个月后生下了一个男孩，罗家大摆宴席，那段时候是罗家最高兴的日子了。

    至于上京考试的曹向明，他一年时间没回来，罗家虽然惦记但没往坏处想，只以为他是今科没中要等来年的恩科，因为邻村的读书人也没回来，古代交通不便，一来一回得好几个月，谁舍得把银子花在路上。

    又等了一年，邻村的人落榜回来了，罗夫人和罗小姐就去打听自家人消息，结果一问才知道曹向明去年就中了状元，听说在京城被宰相的孙女看中了，如今估计已经成亲了。

    难怪他不回来，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罗家当然很生气，罗小姐也是个要强的性子，想着你不要我我还不要你了，大家各过各的好了，反正儿子是我的就行！

    罗老爷和罗夫人虽然生气，但看女儿能想开他们也没去京城找曹向明，招入赘的女婿不就是为了生下孩子姓罗吗？现在外孙子已经有了，女婿要不要没关系！

    就这样罗家人还在东营村过他们的日子，曹建章五岁时，外公过世的，罗家在村子里算是富户，有房子有上百亩的地，有雇工给耕种，他自小吃穿上没受任何的委屈。

    可惜小孩子不知足，曹建章和小伙伴玩时总听人笑他，说你爹不要你娘，也不要你了！他听着回去问，母亲和外婆先赌气说你爹没了，后来见瞒不过，只好说你爹是在京城另娶，咱们各过各的吧，别惦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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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他是我爹

    曹建章当年要是个懂事的孩子，那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发生了，可惜他听到连外婆母亲也说他爹不要他们了，他只觉得没脸再出去玩，在家大哭大闹的，还不肯吃饭，非要去京城找他爹，亲口问问为什么不要他！

    罗夫人和罗小姐守着这么一个宝贝，自来是百依百顺的，现在看孩子这么伤心，她们能不答应，罗小姐于是带了王妈，就是当年一眼看出曹向明是外地人的那个老妈子，和曹建章一块上了京城。

    罗小姐是生平第一次出远门，曹建章和王妈更不用说了，他们一路吃了好多苦才到的京城，打听了曹向明现在住的地方，他们就过去了。

    罗小姐初来乍到，根本不知道卢清影对付找上门来的女人有多狠，当然她更不知道在她之前已经有十几个女人找到曹家，都说和曹向明关系非浅的，她只是明白曹向明现在已经娶妻，而她只想守着儿子过日子，绝对不能把儿子还给曹向明，她计划的是见到曹向明和他说说话，让他出来哄哄孩子，他们母子保证还回乡下过日子，不打扰他的生活。

    因为这么想的，罗小姐还特意问过了曹家的门房，确定曹大人在家，她才说要见曹向明的，可惜她不知道，曹家的下人全是卢清影从卢家带出来的，她没注意那门房带她进去时眼神的古怪。

    曹向明是在家，可一听又有女人找上门来，他吓得马上躲了，连问清是谁找来的都没有，然后自然又是卢清影出面的，摆足了威风去见罗小姐。

    卢清影处理情敌是驾轻就熟，可罗小姐一个乡下来的，连世面都没见过多少，她坚持要见了曹向明再说，卢清影哪里肯让，见一直是卢清影应付她，罗小姐转身要走，心想改天在外面拦着曹向明好了。

    结果是卢清影不让她这么走人，曹家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不给点教训，改天还不得再找上门来？卢清影下令要打罗小姐。

    罗小姐也是有脾气的，卢清影口口声声说她上门要见曹向明不要脸，惦记别人的丈夫不知廉耻，可到底是谁抢了谁的丈夫，罗小姐忍不住就说出了是她先嫁给曹向明的，有父母之命，当着全村人的面拜的堂，她才是正室！

    罗小姐要不说这个，卢清影还只是想将人打几棍子赶走就行了，她这么一说，卢清影勃然大怒，指着罗小姐道：“给我狠狠的打，打死了由我卢家顶着！”

    曹家的下人都是卢家带出来的，有主母的话下手便没了顾忌，罗小姐被毒打一顿，拖出来扔在远处的一个僻静巷子里，本来等在曹家外面的曹建章一看母亲被拖出来就吓傻了，还好王妈捂住他的嘴把他抱走，只当和罗小姐不认识。

    更幸好罗小姐没说她和曹向明还有个儿子，曹家的下人把人扔掉就没再管，王妈央着好心人给雇了辆车，把罗小姐送到医馆医治，可郎中看了说，打得这么狠是下了死手，没几天好活了。

    曹建章不明白他只是想见他爹，怎么他爹会打他娘呢？他要去曹家问问，是王妈及时拉着了他，说你爹这么狠心，你去了估计也是送命的。

    可曹建章不信啊，他莫名的坚持相信他爹是好人，于是趁着王妈照顾他娘顾不上他，又跑出来医馆，不过他也不敢硬往曹家去了，他在曹家外面看着有轿子出去，坐轿子的是个男人，他就远远跟上，跟着他们到了大晚上还灯火通明的一条街，听着有几个等在酒楼外面的人喊走下轿子的男人：“曹兄！”

    真是他爹，曹建章急忙跑过去，可还没靠近就被曹家的下人一脚踢开：“哪来的小叫化子，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曹建章和母亲一路辛苦的到京城，他着急认爹连休息都不肯，吵着让他娘去曹家，可不是衣服上显得风尘仆仆吗？加上出了事后他一直没吃饭，被踢了一脚在地上滚了几滚后，居然昏了过去，而他爹看都不看这边一眼，和几个朋友说说笑笑进了酒楼。

    曹建章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又阴暗又潮湿的小屋子里，一个独眼的女人在给他喂粥，他很饿顾不上害怕，几乎一口气就喝完了一碗粥，等他缓过来，那独眼的女人对他说：“孩子，你是新来京城的吧，其实要饭也不是那么好要的，你得看对人，曹家都不是好人，以后见了他们你要躲得远远的，知道吗？”

    曹家都不是好人……曹建章委屈的哭了：“可他是我爹啊……”

    那独眼的女人大吃一惊：“你说什么，你说的是曹向明吗？”

    曹建章点点头，哭着把自己和娘来寻亲说了一遍，说他娘被打，说他要见他爹问个明白。

    那独眼的女人脸色变了：“坏了坏了！你娘一定是遇上了姓卢的女人，要是让她知道你的存在，你就危险了。”

    独眼的女人带着曹建章回的医馆，王妈正发现曹建章不见了急得团团转，见有人把孩子给送回来是千恩万谢，也不觉得那女人一只眼是否吓人，结果是那女人主动介绍自己，说她是那边风月之地什么楼的，原来也是很红，可有一天给曹向明看中了，给她写了诗，夸她眼睛好看，结果就被卢清影派人过来，打瞎了她一只眼。

    那女人自称姓周，周氏说了许多曹家的事，说曹向明在外招惹了不少女人，说卢清影对那些女人一个都不放过，对女人如此，对孩子就更不用说了。

    王妈被吓住了，正好这时候罗小姐醒了过来，证明的确是卢清影下的毒手，罗小姐见周氏为人热心又跟卢清影有仇，就托她送曹建章回东营村，说让孩子认周氏为义母，将来给她们报仇，可周氏养老送终。

    周氏如今这模样，将来就是嫁人也找不到什么好的，而且她最想做的是报仇，罗小姐的话让她动心了，她没了一只眼又得罪的是宰相的孙女，楼里早不想留她，象征**了点钱就把身契给了她，第二天一早周氏就带着曹建章，和王妈护送罗小姐回家乡，可惜罗小姐没能坚持到家，半路上便咽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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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父子仇人

    女儿带着外孙去找女婿，走时好好的，回来时却是一口棺木进的家．罗夫人哪受得了，当时便晕了，醒来后听王妈说起前因后果，只对外孙说了句：“报仇……”便也没了。

    曹建章那年才五岁多，忽然娘没了外婆也没了，而这些全因为他闹着要找爹，是他害自己家破人亡的，小孩子哪承担得起这么大的心理压力，他变得呆呆的，整天不说话也不笑。

    罗家能做主的都没了，王妈也不知该怎么办，多亏周氏信守承诺说好要照顾曹建章的，她和村里罗家的亲戚商量，把房子和地卖给他们，说是要带孩子到远处生活。

    东营村的人隐隐知道罗家似乎得罪了京城的大官，巴不得他们走远了别连累他们，不过村子里人还算心善，给的钱很公道，而周氏当年红的时候还攒了些金银首饰的，靠这些钱她和王妈带着曹建章换个地方一样能生活。

    关键是要避开卢清影的追杀，周氏是个有脑子的，她居然想到了曹向明的家乡，听说曹向明自出人头地后就没回过家乡，那他们躲在那里卢清影估计也想不到。

    曹向明的家乡南奇乡民风纯朴，加上地方很大，多个寡妇带儿子的没谁觉得奇怪，周氏安顿下来后就便寻名医给曹建章治病，更每天安慰他，说不是他的错，说害他的仇人是曹向明和卢清影。

    可能是因为换了个环境，可能是找到了仇恨的目标，可能是郎中的药有效果了，反正曹建章逐渐好了，他发奋苦读，立志要功成名就好向曹家复仇。

    遗憾的是当年的刺激还是伤了曹建章的脑子，加上他知道非要考个好成绩才能结识达官贵人真正的出头，他是三十多岁才下场中了解元的，眼看到京城要能中状元，他就可以报仇了。

    可惜周氏没能等到曹建章中解元就病逝了，她这一生命苦，没享到儿子的福，也没看到儿子为她出气，曹建章只能站在她坟前立誓，他一定会为生母养母报仇雪恨。

    来到了京城，曹建章靠着老师的推荐暂时住在太学院复习，他见识了京城的繁华，结识了京城的王孙公子，听着他们把曹向明的诗词文章吹捧上天，心是越来越冷，曹向明如此得人心，他怎么能报仇？卢清影祖父虽死父亲卸任，但其亲兄长是侍郎位高权重，而他要爬到侍郎的位置……估计那时候曹向明和卢清影已经老死了。

    曹建章是一定要报仇的，他干脆买了把刀，想趁卢清影出门时杀了她，结果他不小心遇上另一个人，那是位贵人，贵人没因为他带刀就要他的命，听他说了和曹向明的恩怨后，还告诉他曹向明和卢清影的确不是好东西，他们得罪了卫王，得罪了夏太傅。

    贵人说虽然曹向明和卢清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但卫王是个窝囊王爷，夏太傅则和卢清影有私情，这两人要不了他们的命，何况曹家害夏家小女儿做得很谨慎，没留下把柄。

    贵人说如果曹建章愿意，倒可以借机行事，曹建章连拿刀拼命都不怕，有什么不敢答应的，于是他在太学院和国子监的一次聚会上，有意透露曹向明和夏家的官司，那些学生被曹向明的诗词迷住了，早看不出是非曲直，他稍一挑，大家就愤愤不平，写血书为曹向明喊冤。

    是只为曹向明喊冤，哪怕是谎话，曹建章也不想为卢清影说好的，再说卢清影这些年总为曹向明出头赶人，谁不知道她是个妒妇，说错在她一人，曹向明并不知情，单纯的学生们居然就信了。

    然后就到了大理寺审案的那天，学生们聚合一起要为曹向明喊冤，还有外地的想趁机见见天下第一才子，老实说他们的傻样让曹建章想到五岁的自己，他看着都恶心，于是就按那贵人的吩咐在大家的茶水里放了药。

    接着他刻意煽风点火，那些学生情绪上头加上药起作用，果然就出大事了，再然后曹向明果然暴露他自私自利胆小怕事的一面，学生们是为了替曹向明喊冤才受伤没命的，可曹向明呢，他又躲了，又当作忘记了什么都没发生！

    学生们开始心寒开始怀疑了，孙炎和高子豪他们利用家里的关系去查曹向明和卢清影的过去，可查出来的东西却让他们怕，也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曹建章哪能如他们的愿，他把资料找地方复印，趁半夜撒得满大街都是，可惜的是，这件事暴露了他，他被大内的人抓住，酷刑之下说出了一切。

    并非真说出了一切……曹建章被抓后，死活都不肯说出他遇上的贵人是谁，他坚持要在大理寺过堂，要曹向明和卢清影在场，他才肯说。

    现在的一切都是按曹建章要求做的，所以等他招供了前因后果，邢世杰还是没听到贵人的名字，不得不问道：“被告曹建章，你说的贵人到底是何人？”

    曹建章笑笑：“大人，我要说了我能活命吗？”

    “不能，大理寺外死亡五人，重伤一十七人，轻伤三十六人，是我朝从未有过的惨案，无论幕后之人还是你这下手的，必须抵命。”邢世杰是大理寺正卿，坐在公堂上是不会信口开河骗人的。

    “那曹向明和卢清影呢，他们用不用抵命？”曹建章问他最关心的。

    “当年卢氏若果真杀了你母亲，她是该抵命的，曹向明始乱终弃惹出来今天的悲剧，连累了许多无辜，但律法判不了他死罪。”邢世杰如实说道。

    曹建章低头想了想，抬头又笑了：“二十多年前的事我哪留着证据，既然怎么也杀不了那对狗男女，我为什么还要把贵人的名字说出来，留着贵人将来再替我杀了那对狗男女不好吗？”

    “五条人命因你而没，圣上的意思是将你凌迟处决，但你要能说出幕后之人，将功折罪，可以改为绞刑，留你全尸。”邢世杰说道。

    “用一具全尸换那对狗男女从此安枕无忧？大人您不懂，自我家破人亡之后，我每天都是心如刀割，我每天都因为那对狗男女还在逍遥法外而痛苦不堪，凌迟算什么，我怕凌迟？我只求能拉着那对狗男女下地狱就好！”曹建章说到最后居然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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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他是我儿

    这个人确实恨极了曹家夫妻，恨到发疯的地步，邢世杰皱皱眉，曹建章遇上的贵人很可能就是祝香瑶对曲老夫人说的贵人，更可能是陷害太子的幕后黑手，所以永安帝下旨要让曹建章无论如何都得招供，可曹建章不怕酷刑不惧凌迟，还能怎么办？

    “大人，老朽想和被告说几句话……”太学院院长薛瑜冲堂上拱手请求道。

    邢世杰稍一琢磨便同意了，用刑不能让曹建章开口，那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呢？

    薛瑜谢过邢世杰，面向曹建章心里很复杂，曹建章乡试的座师是他的好友，自曹建章来太学院复习后，他看这年青人很有好感，觉得曹建章人品好有前途，说不定今科的状元会落在太学院，压国子监一头，可结果呢？

    “你说的都是真的？”薛瑜不知将来怎么跟好友说这件事。

    “学生犯的是凌迟的大罪，说假话有什么好的？”曹建章对薛瑜恭恭敬敬，他是不敢抬头看这位院长的，这位比他亲爹对他还好，而他对不起太学院和国子监的所有人！

    “当年你娘亲被害，你为何不告状？”薛瑜不懂，有仇应该交给官府啊？

    “院长您出身于书香门第，家族不少德高望重之人，在乡里在书院向来无人敢欺，所以您不懂什么叫官官相护，二十多年前顺天府的知府是卢宰相的门生，至于大理寺和刑部也不是能为百姓做主的，真要能做主，我养母的眼睛就不会白没了！”曹建章摇摇头，他不气薛瑜的天真，这位院长一心在学问上，是个好人。

    薛瑜一时语塞，曹向明惹来多少桃花＊债卢清影赶走多少找上门来的女人，大家一向当笑话看，都说那些女人不知廉耻，谁会想到其中居然藏着这样的惨剧！曹向明家中早有妻儿，抛妻弃子是个小人！

    “曹向明，若非你行为不检焉会有今日之祸，你可有一丝悔意？”薛瑜转身指着堂下的曹向明怒道。

    曹向明在听到自己还有个儿子时就蒙了，接着听曹建章和他娘居然那么惨，早已泪流满面，现在薛瑜训他倒叫他回过神来，忙到堂上跪下来：“大人，这孩子说了幕后有主谋的，他不是故意的，您就饶了他吧！”

    “老爷你说什么！？”卢清影没来得及拉住曹向明，只得追着他上了公堂，“这犯人刚才怎么骂你的你没听见，你还替他求情？”刚才听到曹建章说拿刀曾想杀她，卢清影可是吓着了。

    “你刚才没听见吗，他是我儿子！”曹向明顶回去，自己孩子骂有什么关系的，何况是他对不起他们母子。

    “他说是就是！？”卢清影怎么会承认，“他也说了他那娘路上捡个男人就敢嫁，谁知他亲爹是哪里的野＊男人！”

    曹建章还没生气，曹向明先怒了：“不许你这么说阿丽，她不是那样的人！”

    “曹大人口下留德，女子的闺名是不容随意说出口的。”曹建章淡淡的道，一点感动都没有，曹向明现在要认他，晚了！

    曹建章这话似在卢清影身上扎了一刀，三十几年了，曹向明居然还记得罗小姐的闺名。

    曹向明其实也就是随着曹建章说起东营村才想起来的，因为罗小姐名叫罗丽，音通萝莉，本人也是娇小那种的，年纪也才十七，曹向明当年娶了人家之后没少偷着乐。

    不过曹向明这个人，能在古代呆上三十几年，还觉得和王爷的小妾书信往来不算事，何况当年他刚来古代，在罗家的明媒正娶对他来说就是Ｎ夜＊情，要不是有了个儿子，今天来的换成罗小姐，他未必会痛快认下来的。

    “孩子，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你要骂我恨我都是应该的，但你别拿自己的命和我赌气好不好，你说是谁要你干坏事的，说了我相信皇上不会杀你的，大人，”曹向明劝完儿子又对邢世杰求道，“那些学生不是他害的，我愿意倾家荡产赔他们钱，不要追究我儿子的责任了，求求你。”

    “老爷你糊涂了，他说是你儿子你就信，辉儿才是你儿子！”卢清影可不干，曹家的钱都是她的辉儿的，怎么能为个野种全败光呢！

    “啪！”邢世杰拍响了惊堂木，“公堂之上本官还没说话，你一个妇人竟然敢咆哮，来人，给本官掌嘴！”

    “我父亲是阁老……”卢清影才分辩了一句，就被几个女差官给抓紧，被板子啪啪的往脸上打。

    “……”曹向明本能的心疼，可一想卢清影是怎么对曹建章母子的，他就没为她求情，要是她当初告诉他了，他儿子怎么会受这么多苦，以至于被人鼓惑犯下大错。

    曹建章亲眼看到卢清影被掌嘴，心里是很高兴的，他觉得自己做的果然没错，要不是闹出了如此轰动的大事，朝廷能不给卢家颜面，可惜出事的学生家里地位都很低，居然没家属敢去找曹家麻烦，他本来还想趁乱去曹家宰了曹秉辉的，那小子总不出门！

    曹向明不知自己这个儿子已经彻底黑化了，还在为他苦求：“大人，曹建章一时糊涂做错事，但他是被人唆使的，他只是帮凶，我愿意将家财赔偿给那些死伤学生的家属，求大人开恩饶他不死！”

    “曹大人对儿子倒是挺好啊，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送命的学生，他们哪个不是父母的心头肉，是家族的未来，他们的命是给银子就能相抵的？”邢世杰不答应。

    “那些家属在哪里，我去和他们说，他们会同意的！”没了儿子将来怎么养老，还不是得靠钱，曹向明上一世没少看新闻，好多受害者家属不都是收了钱表示了谅解，然后凶手就被判得轻了。

    “曹建章身负几条人命，不是旁人原谅就能免死的，曹建章，本官还是希望你能说出幕后之人，好死个痛快。”邢世杰坚决不松口，太学院、国子监的都在场呢，要是能花钱减罪，朝廷估计得再收次血书。

    “孩子，你就说了吧，到底是谁利用的你，那人没安好心的，他真要在意你怎么会不来救你，你别傻到为他送命啊，想想你娘你外祖父外祖母，罗家还要靠你传宗接代呢……”见邢世杰非要铁面无私，曹向明改去劝曹建章，只要曹建章说出来就是有功，有功了再求情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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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可以死了

    曹建章笑了，他也曾希望自己和曹向明不是父子，可现在瞧着，他们还真是血脉相传的亲人，一样的自私自利！

    他为了报私仇，辜负推荐他的恩师，欺骗他的同窗，甚至把崇拜他对他好的朋友往死路上推，而曹向明呢，那些学生都是敬仰天下第一才子，惟恐曹向明受到不公正待遇为其出头的，可出事后曹向明先是躲了，现在又要用钱来交易人命！

    真是父子，我怎么会流着曹向明的血，曹建章半点感动都没有，他对自己对曹向明是越来越厌恶了，当年他生活得多幸福，却吵着要找爹，一点没体谅过他娘亲和外祖母多为难，他真是曹向明的儿子，继承了其自私自利只考虑自己的劣根性！

    像他们这样的东西，实在不该活在世上害人害己的！

    “曹建章，你要再不肯招，本官只能再大刑伺候了！”邢世杰于公于私都是要找出太子案的幕后真凶，动刑也是不得已为之。

    “大人，大理寺怎么能弄屈打成招这一套！”曹向明忙喊到，却没发现他身边的曹建章变了脸色，忽然倒在了地上。

    “怎么……来人！”邢世杰猛地站了起来，忽然觉得很不妙。

    负责抓捕刑讯的是大内高手，他们押着曹建章上堂，然后站到了角落里，一看曹建章居然一头倒地上他们也忙冲了过来，可要救人已经晚了。

    “大人，犯人自尽了，他的一颗牙齿里藏了毒，咬碎后人就死了……”上前检查的大内高手很容易就找到了致命原因，但细想想却依然心惊，牙齿里的东西是早就藏好的，就是说曹建章在被抓前已经料到会有这一天，而他们居然没搜出来！

    曹建章藏着能迅速致命的东西，可在受刑时却没忙着寻死，还以为他一个文弱书生是受不了酷刑才招供的，现在再细想，他分明是故意的，故意话只说一半，非要见到曹向明和卢清影才全说，其实呢，曹建章只是想公开审案让更多人知道曹家夫妻做了什么，然后他就可以死了。

    朝廷和他都是被利用的！邢世杰面沉如水：“到死还执迷不悟，此人哪有一丝悔过之心，他身负数条人命哪能一死了之，来人，将人犯枭首示众！”

    听到要枭首，堂下的孙炎他们都露出不忍，互相望望想说什么，曹向明则惊呼出声：“不，不！不能啊！”

    看到曹建章忽然就死了，曹向明是一时傻了，他今天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个儿子，结果儿子就没了，这才多久，有一个时辰吗？他当然接受不了，可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枭首，他儿子一生多么可怜，死后却连全尸都保不住？

    “大人，大人，你饶了这孩子吧，都是我的错，是我忘了他们母子才出事的，是我的错，我愿意把家财全赔偿出来，求您留这孩子一个全尸吧！”曹向明此时再无一点傲气，他用力的磕头求着邢世杰，额头磕出血来也不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薛瑜目睹这人伦惨剧实在不忍心，想了想也帮忙求情：“大人，曹建章虽然罪大恶极，但他已经自尽，还请大人给他个全尸。”

    天佑王朝律法中虽有诛九族和枭首，凌迟的刑法，但真正用到时很少，因为太惨太吓人了，永安帝前几代的皇帝当朝时就没出过特大案，永安帝这儿也不想后世说他是暴君，只是太学院和国子监的人命，不重罚怎么向天下人交代？

    “薛院长，此案伤亡太过，要轻易放过凶手，你能保证你学院的学生不再闹事？”邢世杰考虑道。

    “他们都是好孩子，和曹建章也是同窗，如今曹建章已经伏法，老朽去和他们说，他们会理解的。”人已经没了，对别人的尸体泄恨不是君子所为，薛瑜觉得太学院都是小君子，会明白道理的。

    国子监那儿高文章和另两位同僚商量了下，还问了孙炎他们，看大家都不会报复到人尸体上，便也同意薛瑜的话，向邢世杰求情。

    “既然太学院和国子监如此大仁大义，本官会和皇上说明的，不过受害者的赔偿一定要的，曹大人可愿意出钱？”邢世杰问道。

    “我出，我出，谢大人留小儿全尸，谢谢薛院长，谢谢高大人……”曹向明一一磕头，生怕怠慢了他们会拿曹建章的尸体出气。

    这个人……看着傲慢许多年连平视他人都懒得的天下第一才子，终于低下骄傲的头颅，高文章他们却没一丝的喜悦。

    你要说曹向明抛妻弃子丧尽天良吧？曹建章只是说了当年的事，什么证据都没拿出来，曹向明就认了，还愿意为其散尽家财。

    你要说曹向明是个好人吧，成了亲的妻子他居然能一忘三十几年，还有他在欢场招惹的种种情债……

    总之还是那句老话最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薛瑜，高文章他们感叹的离开大理寺，因为要给受伤送命的学生及其家长一个交代，这件事就没瞒着，太学院和国子监的学生原本对曹建章印象很好，刚听时都不敢信，可这件事是他们尊敬的院长，老师，祭酒和另几个信得过的同窗说的，众口一词由不得他们怀疑。

    想想他们都是被曹建章利用了，有痛哭的，有破口大骂的，还有说就该枭首不留全尸，但无论怎么骂哪怕去鞭尸，曹建章也不会再疼了。

    曹建章是死了，可这一切真要细追根溯源，曹向明夫妻是责无旁贷啊，于是有好多学生去曹家门前骂的，有老百姓听了曹家害人的故事，也跟着泼脏水扔乱菜叶的！

    朝廷反应也不慢，曹向明既然承认停妻再娶，那他的官位是一降到底，曹府的匾都给礼部摘了，大理寺也说要详查二十多年前曹建章生母是怎么没的。

    “曹向明这回该完了！”

    某王府里，王爷得到最新消息就去后宅找人，“仙子，曹向明身败名裂再无翻身的机会，不过这人倒是天良还没完全丧尽，他愿意散尽家财留曹建章一具全尸。”

    王爷说着都有点羡慕曹建章了，他爹要知道他做了什么，估计会亲自下令不留他全尸的。

    “曹建章他宁死也没把你我供出来，可惜小王就是将来登基为帝，也没办法公开表彰他……”王爷惋惜道，这天下对他好的能有几个，仙子是他高山仰止的，曹建章则是忠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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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不能共存

    “曹建章是求仁得仁，王爷真要顾念旧情，将来可以想别的办法封他，比如他娘亲姓罗，将来王爷可以封姓罗的某书生，借口仙人托梦不就行了。”王爷在意对他好的，“仙子”就不能不重视。

    “是，仙子说的极对。”王爷恍然点头，只要当了皇帝就是他说了算，借口仙人托梦谁还能说皇帝根本没做梦的。

    曹向明身败名裂，是该完了……“仙子”最关心的是这点，她本来就不喜欢这时空有别人穿越者，可一开始了解到曹向明的言行举止后，只觉得这个“同乡”挺傻很好对付的，于是没想着先对付他，她只不过是为了打基础对莲花庵动个手，还专门留个活口而已。

    但奇怪的是，她穿越后的头一年里是事事如意，比如王爷发现她不是原主，可一下就信了她是神仙落难，比如她和王爷出门随便一玩，就让她发现了罂栗花，比如她出主意让皇帝废掉太子……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举手之劳。

    偏偏被贬到江东的曹向明忽然回京了，然后她一切都开始不顺了，先是听她指挥的小张氏说张夫人不肯杀掉肖尚书的女儿，只把人关在后院让其自生自灭，她想想这也不算太意外，反正张夫人能要其孙子孙女的命，就证明她的药有效。

    可接着和她原身最亲近的人忽然否定了她，看着自己身份要暴露，她只能下手灭口，结果之后皇帝居然将太子废而复立，又把犯官们都招回来官复原职。

    她明明计划周详算无遗策的，之所以出错也不是她哪里露出破绽了，“仙子”想那是因为自己的运气忽然下降了，而为什么运气会忽然下降，是不是因为另一个穿越者的出现？

    “仙子”上一世也上网看小说打发时间过，她想起穿越者都是自带金手指的，想起一些修真类的小说里写着一个位面的气运是有定数的，那么两个都带穿越光环的人同时在一个时空，其运气是不是此消彼涨？

    想想还真是完全可能，曹向明和卫王小妾交笔友被发现的那几天，不正是她穿越来的时间吗？

    “仙子”本就没打算放过曹向明的，更别说这个穿越者还可能抢夺了她的好运，正好现在太子才复立皇帝估计对其还有几分念旧，“仙子”就和王爷商量全面针对曹向明，然后他们成功了，谁让曹向明的把柄太多，一抓一大堆。

    能干掉曹向明，证明她的运气是胜过曹向明的，不过“仙子”依然不敢放松，“王爷之前说，李尚书家收夏家三小姐为干女儿，夏家的小姑娘真把李尚书的小儿子给治好了？”

    “小王还派人送礼了。”李尚书是皇帝的心腹，自然是王爷的仇人之一，王爷怎么会乐见李进又能看见了。

    那夏家三小姐也不简单啊？从得瘟疫的莲花庵死里逃生，还顺便救了一村人的命，偏偏那村子住的是真正的皇亲国戚太子的铁杆支持者，接着她去了康关城，祝香瑶就输得那么惨，灰溜溜离开护国侯府，再接着她到了西溪，竟然又治愈了临江郡主。

    再回到京城，眼看着所有任知道她被曹家所弃，她又攀上了李家，这一路历程多么像是开了金手指的。

    “仙子”不是不怀疑夏百合也是穿越者，唯一让她疑惑的是，夏百合治病救人用的是望闻问切，纯粹的中医，夏百合要是用的西医，她早能肯定了，可中医，她在的那个现代有几个小丫头能有这样的本事？

    不会穿成夏家三小姐的是个老太婆吧？

    “夏家和曹家的事受伤最深的就是夏家的三姑娘了，王爷可知她心情如何，有没有闷了出门散心逛街过？和哪家的王孙公子来往密切的？”“仙子”琢磨着问道。

    王爷对这问题实在是不明白了：“夏家是书香门弟官宦世家，他家的姑娘出门都是坐马车或轿子的，怎么可能步行还逛街？至于和男人来往密切就更不可能了，夏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言行举止很古代？难道不是穿越而是重生的，要知道就算上辈子是老死的，这一世重变年轻只要她上辈子是现代人，她就不可能安静待在家里的，老太太还常出来跳广场舞的！除非她上辈子就是古代人！

    不过无论夏百合是穿越还是重生，“仙子”都觉得她的经历不寻常好像主角命，“王爷，现在的夏家最大的破绽就是这位三姑娘了，她肯定会再嫁人的，而夏家和谁结亲都会再度影响到太子一方势力的变化，所以请王爷多注意夏家接下来的动作，尤其是夏家三姑娘出入谁家。”

    “仙子”是不可能告诉王爷什么是穿越什么是重生，她不能破坏自己的高不可攀的形象，所以只能拿太子的事来要求王爷多重视，王爷自然是没怀疑的一口答应了。

    夏家那边，夏百合的确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她上一世执行任务时能半个月不梳洗，头发上沾着杂草鸟毛的过来，等放假了再好好休息吃药调养，所以对于她来说，动和静都不是难事，甚至比穿拖地的长裙要来得容易。

    在古代这点很不好却没法改，之前在西溪时，夏家和全村的女眷都要干活，为了方便大家穿的是到脚腕的衣裙，而如今大家成了贵夫人成了千金小姐，怎么能让人看到鞋子，自然是全换了拖地的衣裙。

    自换了长裙，夏百合就好像回到了丛林里，每走一步都要注意脚下别被绊着，让她不得不和古代大家闺秀一样莲步轻移，规矩得不能再规矩。

    不出门夏百合也没闲着，她要练习穿长裙走路，还要看那一柜子的医书，还亲自去厨房挑选香油挑选醋。

    “还是不太合适……”夏百合闻闻厨房管事递过来的醋，摇了摇头，她祖传配药的醋不是这个味的，这个酸了点，会破坏药性的。

    “三姑娘，这是京城最好的李记家的醋。”夏家所有下人都是新买回来的，厨房管事孙家媳妇自然也是新上任的，她讨好不了夏家小姐只怕自己的差事就不保了。

    “我要醋不着急，等厨房这些用完了，你再换家店买来我试试，不着急没关系的。”夏百合看出人家在怕她，笑着宽孙家媳妇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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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想做姨娘

    “厨房里的香油和醋，等每回换一家店买到新的时你再告诉我就好，我不是说你们这回买到的不好，是我要用来配药用的比较特殊，不过我也不着急，就是顺路过来问一下，也不用你们专门去为我挑选，每回顺便就行了。”

    厨房里干活的人不少，夏百合要不解释清了，只怕有人会趁机说孙家媳妇做事不得三姑娘欢心，甚至说孙家媳妇以次充好中饱私囊什么的，所以她把话反复强调了许多次。

    孙家媳妇是个明白人，三姑娘只要没挑中说句不好就走，她又能把人怎样，人家反复说这么多，不就是为她的脸面吗？她自然是感激的。

    “三姑娘放心，我以后有空了就上街去打听，一定能找到合适的香油和醋的！”孙家媳妇表忠心道。

    “我说了不用太麻烦，每会等用完了顺路就好，我就是事先来提醒一下。”如果可以，夏百合是希望自己上街去挑选的，可惜她出个绣楼身边都得跟着四个丫环，还又添了四个婆子，她能躲开这些人吗？

    听说卢清影身为宰相孙女时，身边伺候的人更多，可是人家就能甩开那些人跑出去找曹向明，过了快半个时辰卢家才发现她不见的，身为现代人，夏百合在这点上是挺佩服卢清影的。

    现在她晚上都不能出去，和大包子真是咫尺天涯好久不见了。

    想着自己的事夏百合还没忘照顾身边人：“我那边也没什么事，锦绣，你留下和你娘一起吃午饭吧。”

    “谢谢三姑娘！”夏百合身边的一个丫环忙道谢，厨房干活的人中也走出个中年妇人，冲夏百合讨好的笑着。

    夏百合带着别的下人一走，孙家媳妇就递给那中年妇人一盆子瓜果：“赵家的，你到院子里去把这些洗了，正好和你女儿说说话，等吃饭时我会让人去叫你们的。”

    现在离吃午饭差不多还有一个时辰，夏家三姑娘是放了她身边丫环的假，但厨房正是要忙碌的时候，孙家媳妇看在赵家的是通过三姑娘才进府工作的，已经是额外照顾没让她做重活了。

    赵家的老老实实答应着，端盆子出去到院子里洗瓜果，锦绣要伸手帮忙却被她推开了：“这种活不是你该做的，你好好养着就行，手粗了将来哪个男人会喜欢，你们小姐就是要抬举你做个姨娘，只怕也拿不出手啊。”

    锦绣脸一红，低声说道：“我听锦珊她们说，小姐将来找的夫婿是不会纳小的，老爷少爷他们不高兴的……”

    “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婆家的人了，娘家能管得着才怪，哪个男人不是花花心肠，你爹在的时候每月才挣几钱银子，还不是常出去喝花酒！”所以赵家的根本不信这世上有男人不愿意左拥右抱的！

    “老爷和两位少爷就没有。”锦绣分辩道，她听说这是夏家的传统。

    老爷是老了，有心无力……这话赵家的还不好意思和女儿说，她只说道：“你看着吧，两位少爷肯定会忍不住的，他们就是不敢在家里养，也会在外面养的，说起来大少奶奶实在是善妒，好看丫环都塞给小姑子了，不好看的才留给两位少爷，我本来想让你去两位少爷身边伺候的。”

    “我不想去，我怕大少奶奶，小姐对我们都很好，常给我们点心吃，还教我们识字。”锦绣觉得现在吃饱喝足活也不累，真是比在家吃了上顿愁下顿强多了。

    “那倒是，三姑娘是个慈善人，不过就是笨了些，总往厨房跑能捞着什么好处，她应该去讨好老爷多得些嫁妆，将来在婆家那儿才能抬起头来。”赵家的撇撇嘴，只觉得夏百合远不如自己聪明，可惜她投胎不如人家好啊！

    “三姑娘说，厨房里有好多东西能治病的，我上回还听到她和傅家几位小姐说什么熬膏药要用上好香油的。”锦绣连字都不识，而且还喜欢干传话跑腿的活，自然是听不懂别人讨论医术的。

    “厨房里能治病？那大家都开酱料铺子就好了，还开药店做什么？”赵家的一点都不信。

    锦绣想想也是，可能是她听错了吧。

    赵家的洗干净一个小果子，望望院子里没人，就塞自己女儿嘴里，然后继续干活，嘴也不闲着，她倒不是吃，是说自己怎么怎么命不好。

    锦绣自小便听她娘说这些，说怎么命不好，锦绣她爹是顺天府的一个小班头，长得倒是不算差，她娘就瞧上了，以为嫁过去几年男人肯定会升官的，结果锦绣才三岁，她爹在制止街道上一次械斗时，被一个小混混给拿刀捅死了。

    小混混被判了秋后处决，顺天府也给了一笔抚恤金，赵家没有什么奇冤在身，亲戚们也厚道，没谁看孤儿寡母好欺负惦记那笔抚恤金的，可锦绣她娘不会怎么钱生钱，也不懂得做活养活自己和女儿，她不过是每逢集市煮点花生、玉米、蚕豆的去卖，可那能赚多少钱。

    坐吃山空，赵家的日子实在不好过，她就到处打听谁家要买丫环，把女儿送到高门大户里博一个好前程，而她认为的好前程，就是做小的当姨娘。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认为，是因为赵家的有个堂姐，小时候因为家里穷被卖到一户做官的人家，给官家小姐当丫环，结果却过上穿金带银的好日子，回家探亲那脸蛋养得白白嫩嫩的，家人一时都没认出来。

    这还不算，那官家小姐嫁人时还带着赵家的堂姐，第二年就让自己男人收了当姨娘，第三家赵家的堂姐就生下一个儿子，赵家的和伯母去探望时，她那堂姐是自己有个院子，那院子比赵家的不知富贵多少倍，她那堂姐身边更是几个丫环伺候着，有给端茶递水的，有给捶腿的，有给喂点心的，吃点心居然还要人喂！

    赵家的羡慕极了，可还有点不明白，女人不都是善妒的吗？你看锦绣她爹在的时候，只要口袋的钱多了一点，就忍不住去喝花酒，她要知道了肯定大吵大闹甚至打架，怎么这官家小姐就不一样呢？

    赵家的堂姐于是就跟这个苦命的堂妹讲了大户人家的不容易，什么叫固宠什么叫自己人等等，婆媳之间如何等等。

    赵家的最后只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做姨娘能享福的，她当然愿意自己女儿享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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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采参故事

    夏百合自入京城，因为和曹家的官司，还没接近京城的贵女圈子，不过随着夏侯父子的官复原职，随着永安帝对太子比废掉之前更好了，随着夏百合治愈了李进，和傅家的姑娘有了往来，夏家逐渐开始恢复起车水马龙的景象，和原来的夏家三姑娘熟悉的千金们逐渐开始登门了。

    在人际交往上，夏百合还是得感谢尤少君，原来的简郡王因为连没了三个未婚妻，他的婚事成了长宁公主的头疼事，长宁公主手中就有一本天佑王朝的贵女名单，里面谁家和谁家是政＊敌，谁和谁明里亲如一家，私下却恨不得整死对方，谁和谁明面上不对付，但家里长辈还有份香火情在，哪位千金表里不一，哪位家里重男轻女……上面都记载详细。

    尤少君抄了一份，趁夏百合去给李进复诊时放她轿子里，于是年后贵女间的走动夏百合心里就有底了，这不她陆续收到好几家约她去玩的帖子。

    京城的贵女圈也是大圈子中有小圈子的，这个很好分，只须看重大节日谁和谁聚一起就明白了，比如今年二月十二的花朝节，京城是分出五家来办，每一家都给夏家姑嫂送来了请柬。

    “一年多不在京城，看来是有变化的……”尤氏是一翻那些帖子就明白了。

    夏百合则从两位嫂嫂的聊天中知道，这聚会是每个小圈子里的千金轮流坐庄的，至于每个小圈子都给夏家送请帖，一是意思得到了，二来是想看看夏家女眷会去哪家，从而分析出朝里局势的倾向。

    什么事情都有门道，简直比号脉还复杂，夏百合就不做主，一切交给尤氏来安排，尤氏一开始是想去翰林学士于家，因为那是夏仲谈的上司家，可贾夫人过来了，建议她们去刑部侍郎梁家。

    “梁家一双儿女都没找到中意的人家，这回梁家租了城郊的百花园，梁家大少爷要在西边办诗会，梁家小姐会在东边和好友赏花，两边隔了一条小河没关系的，我家进儿也会带朋友过去的，人多了才热闹。”贾夫人介绍不说，还把百花园的地图拿出来，真不愧是刑部的家属。

    这不就是古代的大型相亲活动吗？夏百合看那地图，画的真生动，河边的垂柳，河上的小桥都清清楚楚的，还有各种花卉盛开，是个相亲的好地方。

    尤氏和黄氏更明白，花朝节去百花园最是应景，所以这座属于恭王爷的名园租借费用可不便宜，梁家一双儿女都没找落，难怪他家肯花这笔银子了，夏家去借个光也没啥吧，京城那么多才子，梁家小姐和能偏偏和夏家选中同一个？

    确定了要去梁家，尤氏就得回帖给梁家再确认，然后准备出行要带的人员，车马，衣物，酒菜，点心等等。

    准备的事全由当家主母负责，夏百合只要乖乖听话就好，于是她还在绣楼看医书，同时教几个丫环还有过来玩的静慧和丫丫。

    “好了，这回的几味草药你们都认识了，下面到了讲故事时间。”

    一听夏百合这么说，本来听得倦倦的丫丫和几个丫环顿时精神起来，三姑娘讲的故事是她们最喜欢的，尤其是丫丫，她就是冲着故事才老实坐这里跟着大家认药材的。

    只有静慧把药材小心的放好，然后才过来端坐听夏百合讲故事。

    “今天我们认识了人参，我就讲个和人参有关的故事吧，”夏百合知道好多和药材有关的故事，都是她爷爷讲给她听的，然后等她长大了，又讲给她小侄子听，都是说熟了的。

    “有一处乡下村子，背靠的是荒山，种的地沙子比泥土要多，喝的井水还发浑，离城市更是很远，这样的地方住的都是穷人，可人穷志不穷，村民们还是努力想着要发家致富的，这一年有几个壮汉就离开了村子，出去找活路，他们的家人眼巴巴盼着望着，还真别说，快过年时他们都平安回来了，还大包小包带着不少吃的穿的，全村一下子就轰动了。

    趁着过年要拜年，村民们聚在那几户壮汉家里，问他们怎么发财的，乡里乡亲他们就没瞒着，说是去深山老林当了采参客，运气不错，找到了几株品相不错的野参，拿到城里换了几十两银子。”

    丫丫她们刚听夏百合介绍了野参和种植人参的区别，她们虽然还分辨不出来，但至少明白野生的最值钱，年头越久越是宝。

    “一听采参能换那么多钱，村子里都乐了，那还等什么，大家都去采，全村富得流油是指日可待，结果那几个壮汉又说了，说采参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深山老林不但容易迷路，还有吃人的猛兽，还有不少别的采参客，有的见你采到好参，杀人越货的事他们也做得出，更难的是采参的人太多，山里还能剩多少好参，他们找的只不过是才几十年的，都算是大运气了，明年再去能不能采到，谁都不能保证。

    有个状汉说着还让乡亲们看自己胳膊上的一道很长的大伤疤，说是撞到别的猎户布的陷阱摔伤的，村民们一看又怕了，穷就穷吧，总比送命了好。

    这村子里有个放牛娃，已经十七、八岁了，就因为穷还没说上媳妇，他家里就他一个，想想也没啥好怕的，干脆把牛卖了，跟着那些状汉去采参，豁出去赌一把，那些壮汉知道这放牛娃是个有力气又老实的人，就同意带上他，不过每个人吃穿住行得自己花钱。

    自己养自己是应该的，放牛娃跟着几个壮汉出了远门，进了深山，而他们在山里转了一个月，也没找到一株中意的人参，倒是差一点儿和另一伙采参客因为地盘的事火拼，众人情绪逐渐都不太好了。

    放牛娃有点后悔又不敢说，于是他常常在吃了晚饭后一个人坐在远处吹笛子，他吹的是自己削成的竹笛，是自己编的曲子，还挺好听的，证据就是他每回吹笛，都有一个红衣小姑娘过来听他吹笛子，那个红衣小姑娘就和丫丫一边大。”

    夏百合说着还指指丫丫，丫丫忽然对那红衣小姑娘格外有好感，听得更认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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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人若害人

    “放牛娃以前在村子里吹笛子，只有他家的牛听，现在有个小姑娘天天过来听，他很高兴，就把小姑娘当朋友了，这天吃晚饭时，他特意省下自己的一块饼子，要带给小姑娘吃，结果被他的同伴发现了，问他要做什么，他没瞒着如实说了。

    那几个壮汉远比放牛娃有经验，听着就不对了，深山老林哪有什么小姑娘，不会是人参成精了吧，哎呀，成精的人参还不得好几百年，尤其是这小的家里说不上还有老的，要是能挖到千年的人参，大家可发大财了！

    放牛娃的几个同伴都乐坏了，给放牛娃下了命令，让他再去吹笛子，给了他一根穿了红丝线的针，要他趁那小姑娘不注意别在她衣服上，说是这样人参钻到土里大家也能找到，放牛娃于是又去了老地方吹笛子，小姑娘又按时来听，他看着小姑娘，怎么看都是很可爱的一孩子，说啥也让人下不了手。

    没能把针别在人参娃娃的衣服上，放牛娃回去后就被几个同伴给揍了一顿，还威胁他要是再不按他们说的做，就杀掉他！”

    “为什么啊，人参娃娃那么小那么可爱，她又没做坏事，为什么要抓她？”丫丫紧张又气愤，快哭了。

    “为了钱，为了自己能享福，有些人就是自私自利哪管天地良心？”夏百合摸摸丫丫的头继续说，“放牛娃是个好人，他和丫丫一样不忍心，他求他们的同伴们放过那人参娃娃，说那个小姑娘才五、六岁，抓她卖掉比贩卖人口还要惨，因为买了人参的人是要吃掉她的，可他的同伴们不听，放牛娃不答应他们就把他捆着到他吹笛的地方，藏在暗处等那人参娃娃的到来……”

    丫丫听到这里，紧张的握住静慧的手，静慧也紧张的回握，并在心里直念佛号。

    “人参娃娃是按时出现的，她刚露个影，放牛娃恰好在这时候挣扎着吐出口里的布巾，大喊一声：‘快跑！”人参娃娃一愣，瞬间便消失了，那几个壮汉都还没来得及冲出来。“

    “几个壮汉亲眼见红衣小姑娘消失得这么利索，更是确定她就是成精的人参了，他们找不到人参，对坏他们财路的放牛娃深恶痛绝，又毒打他一顿，把他绑着放山沟里一扔就走了，心想着让山里的野兽吃掉他才好。

    那几个壮汉不知道，就在他们走了之后，红衣小姑娘又回来了，还带了位白胡子的老爷爷，看到放牛娃伤得这么重，小姑娘眼泪汪汪的求老爷爷救人，老爷爷手一挥，原本山里围绕放牛娃的毒虫全逃得远远的没了影，老爷爷对放牛娃吹了一口气，放牛娃的伤就全好了，人也格外精神。

    老爷爷说放牛娃是个好人，送了他几株人参又送他出了深山老林，放牛娃没敢再回原来的村子，他在别的城市把人参卖了，买了几亩地，娶了个漂亮媳妇，生了几个娃娃，过起了好日子。”

    夏百合故事讲完，丫丫乐得拍手：“真好真好，好人有好报。”

    静慧想了想问道：“老爷爷送给放牛娃的人参，是成精的吗？”

    “当然不是，草木成精可是很难很难的，所以一旦它们开了灵智，能变成人形，就等于被天地承认，它们可以修炼，将来说不上还会成仙的，不过放牛娃没想过能成精的人参是福泽深厚的，他就是看小姑娘明明是个孩子，把她当人看，人若害人，还算人吗？”夏百合正色说道。

    静慧点点头，又念声佛号，然后说：“佛经里说，害人是要下地狱的。”

    “不错，采参客和采药人是差不多的职业，严格的来说，两者是救人的，人参能吊命我和你们说过了，那几个壮汉以采参为职业不是错，可他们见到红衣小姑娘，想把她抓来换钱就不对了，人参娃娃和人类的小姑娘看着是一样的，害她和害人没什么不同，因为她已经开了灵智，当然她要害人的话，就得请高人来降妖伏魔了，可她老老实实的修炼又惹着谁了，你们会为了银子把一个五、六岁小姑娘扔锅里煮熟吗？”

    夏百合这一问，在场的人下意识看下丫丫，然后忙摇头，丫丫更是把脑袋摇成个拨浪鼓，太吓人了！

    “再这么摇头会晕的。”夏百合把丫丫抱过来，递了块点心给她，“采药采参都不是错，山里的药材并不少，再说就算找不到人参，换别的方法真不能活吗？几个壮汉之所以不对，是他们眼里看到的是个小姑娘，却还是想害其性命，同伴有怜悯心，他们却连同伴的性命也不放过，事做的太绝了。”

    “那些坏人会受惩罚吗？”丫丫还在为人参小姑娘气不平。

    “他们老实采参自然没事，你看人参虽然成精了，但也不敢随便伤害人命的，可是他们要继续做恶，人命关天，就算法律一时抓不住他们，天也不会饶了他们。”夏百合郑重说道。

    丫丫这才心平气和了：“坏人就该有坏报的！”

    静慧低头不语，她想起自己待的莲花庵，是不是主持和师父她们做了太多坏事，佛祖才借那些杀手来惩罚她们的，那她还要不要报仇了？可师父对她是很好的啊！

    莲花庵的确不是什么清静向善的佛门圣地，真要是，卢清影哪敢把夏家三姑娘送那里，托莲花庵的人要夏百合的命，所以听到莲花庵没了只留下静慧，夏百合真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莲花庵可不只有一个静慧是真出淤泥而不染吗？

    可是莲花庵捡回静慧把她养大，最后在危难时她师父师姐还把静慧藏了起来，心中也是存了善念的，夏百合看出静慧心情不好，便又说道：“有道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不对别人把事情做绝了，别人或者说是老天爷往往也会留你一线生机的，所以做人做事都当如此。”

    静慧抬起头来，可不是吗，主持和师父她们没敢害夏三姑娘，结果得了瘟疫是夏三姑娘救了莲花庵上下，师父师姐她们救了她，她为她们报仇是合乎人情天理的。

    夏百合又递给静慧一块点心，她反复说了许多，其实不只是说给静慧听到，但好象明白人还是只静慧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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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给过机会

    二月十二花朝节转眼就到了，尤氏带着小姑去赴梁家的约，黄氏却还得留在家里，因为小石头只要半个时辰见不到她，就会大哭大闹，谁哄都不行。

    黄氏心疼儿子，加上奶娘又是新找来的，她也不怎么放心，对出去玩也不在意，她从自己的嫁妆里挑了几件光鲜的首饰给小姑，希望夏百合打扮得漂漂亮亮，借这次的花朝节寻得一份更好的姻缘。

    “太明显了，人家一看你这打扮就会猜到你来做什么，多不好意思。”夏百合借口不好意思，佩带饰品时是有计划的安排，能固定住不好掉的，她戴的是贵重首饰，容易掉地方的她只簪上系上几朵花。

    夏家三姑娘长得是很好看的，又有一身富贵气派，比上一世风雨中前进，泥浆里打滚的朱珠娇嫩多了，她根本不愁自己戴少了会让人瞧不起。

    尤氏和黄氏为小姑把关时也没要求她什么都戴上，还称赞她戴花戴的巧，人和花交相辉映，说今天最出彩的一定是夏家的姑娘了。

    小姐出众，丫环们也会脸上有光的，锦珊她们围着夏百合，赞美的话说不停，只有锦绣沉默不语，三姑娘比她好看多了，将来姑爷还能注意她？她怎么觉得当姨娘是没前途的，可她娘都收人好处了？

    锦绣的不对劲根本瞒不过特种兵出身的夏百合，这些天她总是讲一些不要做坏事，就是别人逼你你也不能去害人，善恶终会有报的故事，就是在敲打锦绣，可眼下看来，人家还是没悬崖勒马的打算，今天的花朝节绝对会很热闹的，所以夏百合才舍不得牺牲她嫂子珍贵的首饰。

    花朝节聚会的都是年轻姑娘，一般是以未婚的为主，有些人家想着姑娘家脸皮薄，担心有姻缘会因为害羞而错过，就让家里出嫁的年轻嫂子或姐姐陪着来，不过都是年轻的，像贾夫人这般上了岁数的，是不会和一堆小姑娘在一起玩的。

    贾夫人虽然没有陪着夏家姑嫂一起过来，但李尚书是梁家小姐父亲的顶头上司，夏百合救了李进成了李家的干女儿，梁家小姐怎么敢怠慢着，人家是一听夏家来了，便亲自出迎亲切友好的不得了。

    梁家小姐和夏百合年纪一般的大，人长得也是花玉般的模样，接人待物八面玲珑，可还没订过亲，夏百合看尤少君送给她的册子倒是明白内情，梁家人心气高，生了这么出色的女儿自然要找个更好的人家，就连长宁公主吐露结亲的意思，梁家也只是装没听懂。

    从这点上说，她还得感谢原来的简郡王有“克妻”的毛病，不然单凭尤少君是皇帝最宠爱的外甥这点，早就妻妾成群甚至孩子都有了，你说要是大包子穿越的是给有妻有妾有儿女的人，他怎么放下一切追求他真正想要的？

    一想到这点，夏百合对勇于拒婚不畏权势最在意女儿幸福的梁家便有好感，对梁家小姐也很是亲切友好，对别的过来打招呼的官家千金，也是有说有笑的，

    尤氏瞧着没人敢拿曹家的事来气夏百合，便放心的和一干已婚的年轻夫人们到一处去，成了亲脸皮自然就厚了点，谁家又没成亲的弟弟小叔子，大家聚一起也会看似随口的说出来，说家里长辈想要什么样的媳妇，条件这么一摆，有心的就可以对号入座了。

    头发盘起来的一堆年轻夫人一离开，剩下的姑娘们似乎都放松了许多，有和梁家小姐熟悉的就笑着催她：“你说百花园又多了几种名花，保证是我们没见过的，那就快带我们去啊？”

    “小妮子急什么，那边我大哥正带着一些朋友在吟诗作对呢，难道你也想过去当个才女？”梁家小姐掩嘴笑道。

    她的闺蜜顿时就脸红了，忙分辩道：“谁知那里早被人占了，我说你是不是偏心过了，好地方给了你大哥，我们这些姐妹你怎么安排，要是待客不周，看谁以后还登你家的门。”

    梁家小姐不急不恼，笑吟吟回嘴：“我就说小妮子心急，我话还没说完呢，那边地形很好的，中间隔了一条小河，我大哥和朋友在河西，我们在河东，各玩各的谁能妨碍谁。”

    的确是地形很好，一条小河两边相望，人能瞧得清楚却无法近距离接触，正合适大家闺秀的相亲，留下来的官家千金们自然不会出声反对的。

    “不过那边地方不算大，你们身边的丫环别带多了，留一个就好，放心，我会让人照顾到的。”梁家小姐接着说道。

    是啊，各家千金身边带的丫环，有四个的，有六个的，最少也有两个，这一堆丫环挤在一处效果堪比屏风，你让河对面的人如何清楚的看到中意的小姐，然后记在心里将来求娶？

    小姐们没有反对，夏百合倒是警惕上了，不会所谓的内应就是梁家小姐吧？可夏家和梁家没听说有过节啊？

    “三姑娘，奴婢留下来伺候你吧。”一听只留下一个丫环，锦绣抢着就说道。

    “真是个勤快忠心的。”梁家小姐听到马上就笑道。

    夏百合差不多能确定了：“嗯，就让锦绣留下来，锦珊你们去我大嫂身边伺候吧。”就成全你们，看你们接下来要做到何地步。

    被锦绣抢先表了忠心还被别家小姐称赞了，锦珊她们三个心里都不大舒服，可要当着这么多千金小姐的面和锦绣挣抢，不是更让三姑娘没脸吗？她们几个只好乖乖应是，和别家的丫环一起退场。

    梁家小姐眼中透着喜悦，带着各家千金到百花园各处游玩，当然这游玩是越走越离小河边近了，“你们瞧，这边什么花都有，我也不知道你们都喜欢什么样的，大家各玩各的，等点心做好了，我再叫你们，怎么样？”

    当然好，谁愿意向河对面含情脉脉时身边还有外人看着的，何况大家都是未婚的，说白了很可能是竞争者，还不如分散开来各凭本事各靠缘分，于是一堆千金小姐一会儿全散开了。

    “三姑娘，奴婢看河边那林子里桃花开得极好。”锦绣说话声虽然有些抖，但还是说出来了。

    夏百合心里一叹，她给过锦绣无数次机会，甚至说过不要锦绣的身契还送钱让锦绣做生意，可锦绣还是选择了走歪路走绝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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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真跳河了

    锦绣心里也挣扎过的，只是想来想去她觉得还是她娘说的对，三姑娘是弃妇，再找好人家不容易，不然你看夏老爷是太傅的，怎么没人向三姑娘提亲？所以她们是在做好事，为自己也是在帮三姑娘，相信三姑娘过后会明白的。

    “三姑娘……”锦绣指的明明是小河边的桃林，可夏百合却是往桥上走。

    “桃花流水相映成趣，看着才有意思。”夏百合也是无奈，她上辈子被困热带从林五天六夜，身边的战友有一半没能活着出来的，自那以后她和大包子对进树林都有了阴影，单是闲逛还能控制自己的杀气，但里面要藏着敌人，她会真下杀手，不让对方走出去的。

    锦绣不知道真让夏百合进了林子，今天的事绝对会更大了，她还着急这和她计划的不一样，只是望望夏百合的背影，她实在没那勇气硬拉夏百合去林子里。

    奴婢就是奴婢，这点小事都办不成！早待在桃林中的卢清影咬咬牙，推了推曹秉辉：“她去桥上也好，站得高更多人看得见她，你过去后她也没地方可逃。”

    曹秉辉事到临头又怕了：“不是说好了让她进林子，我才方便和她解释吗？众目睽睽的，我怎么……”

    “众目睽睽的才好，你去亲近她，当众抱一抱她，她不嫁你还能嫁谁，你不是很喜欢她吗？难道要看着她嫁给别的男人，让别的男人搂她亲她抱她？”卢清影激将法使了出来。

    这招很管用，曹秉辉十六岁和夏家三姑娘订的婚，他是很喜欢很喜欢自己的未婚妻的，从没想过有一天那么可爱的玉娃娃会属于别的男人，娘亲说的对，抱一抱怎么了，她是他的妻子，抱自己妻子有什么不对的，他不过就是提前了一点点，他今天就去夏家提亲。

    夏百合站的小桥离河面有一米多高，京城气候暖和河面早已解冻，她低头看水流的也不急，只是河里的温度肯定不合适游泳，她再抬头看看，河那边本来在吟诗作对的年青男子们，一见这边的仕女纷纷散开，也都心领神会的单独去游玩了，当然她想见的那位也露了个面，让她心里有底了。

    “三……三姑娘……”曹秉辉壮起胆子走上桥，说话还是紧张的结巴了。

    夏百合迅速的把一直拿在手里的帷帽带好，还退开几步才说话：“你是谁，这里有女子在，你怎么还过来了？”

    男女授受不亲，虽然是订了婚的，但夏家三姑娘从没单独跟曹家少爷待一起过，每回曹家的过来，夏家三小姐的两个嫂子都会在场严防死守，可好歹是订了婚的，夏家三姑娘是不用在未婚夫面前带帷帽的，所以他们是认识的。

    夏百合现在一见曹秉辉先带好帷帽，再退开几步，还说不认识曹秉辉，每一个动作都深深深深的刺伤了曹秉辉脆弱的小心脏，“我是你未婚夫君曹秉辉，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你听我跟你解释，我爹娘做的我一点都不知道……”

    曹秉辉不知道夏百合的确是头回见他，还以为他的玉娃娃是在生气，生气是可以理解的，不过他是无辜不知情的，她要气也不该气他啊？

    “曹少爷，夏家和曹家已经退婚，所以言词上希望你能谨慎，不然夏家只好去大理寺把你也告了。”夏百合说完便要走。

    曹秉辉这下动作很快，上前一步就拦住了她，这与地形是有关的，小桥是赏景用的，但因为是木桥，考虑到撑重力建的很窄，只合适两人并肩站着，所以夏百合无论的往前还是转身，都容易碰到曹秉辉，除非曹秉辉能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现在曹秉辉要拦她，夏百合总不能撞伤他吧，当然她最想做的是一脚把人踢河里，可惜众目睽睽她要当个弱女子：“曹少爷请你自重，你要再往前一步，我就跳河！”

    曹秉辉吓了一跳，还真停了下来，但看看桥这么高，他是不信夏百合真有勇气跳河的，“百合妹妹，你听我说，我写了首新诗是专门送给你的……”他鼓起勇气往前，只要抱住了，她就是他的妻子，谁也抢不走了！

    夏百合差一点儿被他恶心吐了，谁是你妹妹，你会坏你妹妹的清白？她一咬牙，跃身真跳入河中，顿时四周响起了一阵惊呼声。

    夏百合是会水的，不过她得装作不会，把呼吸控制好注意不让肺部呛着水，她就双手看似胡乱的在河里挣扎着，其实是不让自己太快的沉下去。

    也就挣扎了不到两分钟，救她的人就出现了，义无反顾的跳进河里边，当然岸上的惊呼声更大了，救她的英雄动作很利落的游到她身边，一手搂着她一手往岸上游，还关心的问道：“我比计划中来晚了半分钟，因为发现林子里还有人，你没事吧？”

    真要是不会水的人别说晚一分钟，晚上几秒钟都是一条人命，不过夏百合知道他之所以敢晚是信任她的本事，所以只回了句：“除恶务尽。”

    这是对他行为的支持，的确他们能提前发现是因为夏百合身边的锦绣和她娘赵家的不是专业的坏人，才让他们能有准备的机会，可下一回呢，谁能保证自己是永远幸运的，始终有敌人惦记着要害你，当然得一网打尽让其永不翻身了。

    “少君，少君，手给我……”许逸不会水，站河边紧张得脸都变色了，一看尤少君救了人游到岸边，忙伸手拉他上来。

    “水还不算深，就是凉了点，”尤少君接着许逸的援手带着夏百合上来了，可怀里的人他没放地上，“衣服，给我厚实的衣物，还有请太医过来，去通知夏家的大少奶奶……”他一上来就一一吩咐。

    “王爷……”一时找不到衣服，宗良干脆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尤少君，年青的王孙公子游玩时，侍卫一个也没跟着，宗良是听到出事最先过来的，一看居然是自家主人下河救的人，吓坏了。

    “我要的是姑娘家方便披的。”尤少君这时候也没忘男女大防，他只用宗良的外袍给自己和夏百合擦擦头上的水，就又扔回给宗良，不过夏百合依然被他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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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感激极了

    “少君，这里应该有换衣服的房间……”许逸惊魂未定，也没觉得尤少君不放手有什么不对的。

    “我信不过这场聚会的主人，不然你说姓曹的怎么混进来的，还躲得如此恰到好处？”尤少君当众就这么说。

    许逸一想也是，他望桥上看，李进和孙炎，高子豪他们已经冲上了桥去，把曹秉辉前后的路都堵得严严实实，曹秉辉要想逃，也只有往河里跳这一条了。

    “王爷！”一听尤少君要姑娘家合适的衣物，本来也赶过来的宗厚迅速的飞奔出去，到客人歇息的小榭里抱出一堆绣花的帘子，垫子和薄毯来。

    “做得好。”尤少君拿薄毯和帘子把夏百合裹了个严严实实，又用垫子给她擦脸擦头发，一只手还始终不忘扶住她。

    “三妹妹！”尤氏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听人来告诉说夏百合被曹家少爷逼得跳了河，她差一点儿吓晕过去。

    看到尤氏和夏家其他的丫环过来，尤少君才转交夏百合：“这件事可不单纯，大理寺报案没有？这里的人在大理寺来人之前，谁都不能擅自离开！”

    夏百合被嫂子搂着紧张的询问，耳边听着尤少君一道一道命令的下达，别说此时身处柳绿花红的小河边，就是上一世枪林弹雨的战场，她也是丝毫不怕的：“大嫂，没事的，我刚跳河简郡王就救了我，我没事的，你别怕……”

    她怎么可能不怕，是她带小姑来玩的，小姑要出了事她怎么回去向公公丈夫全家交代，何况尤氏是把小姑当半个女儿疼的，“怎么会这样，曹家的……怎么还不放过我们！？”

    “大少奶奶，让三姑娘先去换了衣服，别冻着了。”尤氏带的婆子中有年纪大些遇事稳重的，上前轻声提醒道。

    “是，是，快找地方把衣服换了，对了，太医，请太医来！”尤氏吓的失了方寸，经人提醒才回过神来。

    “简郡王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夏百合又小声说道。

    尤氏扶着小姑去找换衣服的屋子，听小姑两次提起尤少君，终于回头看了尤少君一眼，看到尤少君全身湿漉漉的样子感激极了，要不是她这个堂弟，她今天哪还在有脸面对婆家的人。

    尤少君自小生长在京城，尤氏却是安州镇土生土长的，两人虽是没出五服的近亲，但尤少君两三年才和爹娘回家乡一次，住上几天就走，就是住的那几天，人家也是各家串亲戚，主要和堂兄弟说话，所以他们堂姐弟没什么交情。

    等尤氏嫁到京城，尤少君也长大了，夏家还有没出阁的姑娘，他也不好总过来，所以堂姐弟还是亲情不深，直到夏家遇难，先是长宁公主安排了尤氏她爹娘去探监，再是尤少君去西溪传旨，跟着夏家回京的一路上又多加照顾，尤氏才对尤驸马一家另眼看待。

    患难见真情啊，平常亲切友好的到了关键时候却没了影，倒是平常不怎么来往的，你遇事了人家却伸手拉上一把。

    尤氏现在是心疼小姑也心疼堂弟，想着等回家了一定要让丈夫去公主府好好谢谢！

    夏百合是自尤少君一出现便踏实了，有他在，她就啥也不用愁，只要乖乖配合就好，所以她一边装作受了很大的惊吓，一边注意桥上的动静，等尤氏扶着她要走远了，她听到了曹秉辉喊疼的声音。

    曹秉辉绝对是没想到夏百合真的跳了河，他一开始是吓傻了，然后就意识到闯大祸了，看着河里的人要沉下去了，他回过神赶紧要跑掉，可惜的是，李进，孙炎他们几个拦着他了。

    李进已经订亲了，今天是奉母命带朋友来百花园，帮干妹妹牵红线的，他受伤这些天，除了夏百合来给他治疗，尤少君和许逸，孙炎他们也常过来看望，这份情当然要还的，李进就邀他们一起来玩，心想这也是扩大关系网，他认识的人里要没合适的，他朋友的朋友那边说不准就有单身有为的青年呢。

    尤少君是情况特殊，许逸和孙炎倒是从没议过亲，高子豪则有未婚妻了，未来岳家也是有名望的书香人家，几个人说说笑笑眼神免不了留意那边的仕女们。

    然后他们就看到有位千金走到桥上赏风景，李进一眼就认出是自家干妹妹，心里高兴夏百合占了个好位置，他当然要带朋友们走近些，今天是特殊的日子，王孙公子欣赏名门淑女的风采是正大光明的。

    结果他们还没走近，就瞧见曹秉辉上了小桥，当然也瞧见夏百合急忙戴上帷帽，匆忙要走，却被曹秉辉给拦住了。

    任谁看到都会觉得不妙的，果然一眨眼的功夫夏百合跳河了！

    “我会水，我去救人，你们拦住姓曹的别让他跑了！”要不是尤少君指挥布置了，李进他们估计也和尤氏一样慌作一团。

    许逸被许宏阳训练过要遇事不慌的，他是在尤少君之后第二个动了脑子的，小桥很窄，有李进他们几个足够拦住人了，所以他是到河边支援尤少君救人的，不过许逸不会水所以没冒然也跳下河，他只能在岸边伸把手。

    李进他们几个拦住了曹秉辉，但人命关天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夏百合和尤少君那儿，看到尤少君把人救上来他们才松口气，然后再面对脸色发白的曹秉辉，一时却不知该说什么。

    曹秉辉本来和大家也是朋友，大家还挺羡慕他有个天下第一才子的爹，结果最近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的发生，大家才明白曹向明夫妻是什么样的人，本来大家还想理智一些，不把事情迁怒于曹秉辉，可曹秉辉呢，朋友重伤他避而不见，逼人家姑娘跳河他倒是奋勇当先！

    “揍他！”李进是第一个冲曹秉辉伸出拳头的！

    李进是性子胆小怕事，但他家势好吃喝不愁前途广阔，他又不是长子，他爹娘不会把支撑兴旺李家的重任压他肩上，他也没有要和大哥抢什么的野心，反正他爹说了，他是次子将来皇上会赏他个伯爷当当的，他只要吃喝玩乐安分守己便一生无忧，所以除了朋友不待见他．他几乎没任何烦恼。

    直到他忽然看不见了，看不见眼前是黑暗的，未来也是黑暗的，荣华富贵对一个看不见的人来说，又有什么值得欢喜期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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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成全某人

    李进因为看不见而绝望过，而让他重获光明的是夏百合，他是真把夏百合当亲妹妹了，如今救命恩人兼妹妹就在他眼前被人逼得跳了河，他要还躲着，还算人吗？

    “打！”孙炎和高子豪一直是把曹秉辉当小才子的，结果这位昔日好友骨子却是个衣冠禽兽，还有什么话可说的，打他没商量！

    “辉儿，你们不要打辉儿！”卢清影也没想到夏百合居然会跳河，这真是死也不和曹家结亲，她吓得慌，原想趁没人注意和儿子悄悄溜走，可谁想到曹秉辉不但被人堵住还被毒打，作为一个母亲，她能自己跑掉？她当然得出来护住儿子了。

    “卢夫人？”孙炎他们人品都行，对冲过来的中年妇人他们下不了手，但嘴上是不饶人的，“我说曹秉辉哪来这么大的胆子逼出人命，原来背后有你这毒妇在唆使！”

    “孙炎你说错了，她不过是曹向明的小妾，怎么配称夫人的？”高子豪的嘴更厉害。

    “你说什么！？”本来正心疼看儿子伤的卢清影猛的回头，“我嫁给我家老爷是明媒正娶的，京城谁不知道？”

    “那是因为之前大家不知道曹向明早有妻儿，而且人家也是明媒正娶，有父母之命有全村人为证，凡事讲的是先来后到，她是原配你自然是妾了！”高子豪淡淡的说道，他是恨极曹家这夫妻……不，夫妾的，要不是他们留下的情债，国子监和太学院能死伤那么多学生！？

    再过几天就是科举了，要不是为了稳定局势，国子监祭酒和太学院院长都会引咎辞职的，如今唯一能让高文章和薛瑜继续留任的希望，就是国子监和太学院的学生能进三甲的前几行，并在进士中占大比例，这谈何容易！

    而之所以出事，还不是因为曹家的旧孽债！

    卢清影才不管别人的官位，她在意的只有自己的位置：“一个乡野村妇也配当天下第一才子的正室，她不知跟谁生了的野种，居然还赖上曹家，我家老爷是心好，才被骗了的！”

    卢清影不信，她坚决的不信，曹向明怎么可能在她之前有过妻室，一定是骗子不会错的，只有她才是天下第一才子的元配！

    “你这毒妇居然一丝悔悟都没有，你居然还让你儿子出来害人？！”李进原来也是把卢清影当温柔和蔼的长辈的，结果现在看她实在是面目可憎，他不懂一个人做了那么坏的事情，怎么还敢理直气壮的面对众人，要换了他，肯定躲藏起来不敢见人了。

    “什么害人，我家辉儿是夏家三姑娘的未婚夫，他过来见自己未婚妻有什么不对，你们拦着他是什么意思？”说是这样说，但卢清影到底不敢追究这些人打她儿子的错，只想带曹秉辉赶快离开。

    “原来大理寺的公文在你卢氏的眼里，不过是一张白纸！”大理寺正卿邢世杰接到报案亲自赶了过来，让卢清影母子逃都来不及。

    “有什么话到了大理寺再说。”邢世杰没给卢清影母子再抵赖的机会，他手下的差官迅速抓人堵住嘴带走。

    “邢大人，”尤少君已经换好衣服走过去，他就是在一旁的林子里换的，反正他是不怕人瞧见的，“今天的事很有疑点，比如卢氏母子是怎么进来园子的，他们居然能事先躲在林子里，好象料定夏家三姑娘一定会过来，还有夏家三姑娘身边的丫环一个也不见，对了，我刚才听人议论，是梁家小姐带夏家三姑娘过来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梁家小姐和梁家少爷怎么至今没露面啊？”

    其实按报案的规矩，有事发生应该先找顺天府的，如果是特大命案可以直接找刑部，尤少君派的人却是找到了大理寺。

    邢世杰在来的路上还有点奇怪，不找顺天府好理解，顺天府官小，夏家曹家的事不好管，可刑部呢，夏家三姑娘不是李尚书的干女儿吗？她出事刑部怎敢怠慢？

    现在详细听尤少君说了邢世杰才明白，尤少君居然把刑部梁侍郎的一双儿女都怀疑上了，难怪他不找刑部，谁敢查自家上司的公子小姐？

    邢世杰却不惧，而且他之所以任大理寺正卿，主要是查废太子一案的幕后元凶，在他眼皮底下干坏事的他是必须细查，谁知会不会正好遇上郑家张夫人第二的？

    有大理寺的人控制住百花园，尤少君就老老实实的待一边，他是不会越俎代庖的，反正该救的他救了，该怀疑的他指出了，该通知的他也通知了，一切的发展是对他和夏百合有利的。

    有尤氏带着一堆丫环婆子守在外间，还有她的三个丫环伺候她在里间换衣服，夏百合认为这屋子暂时是安全的，换好衣服她后坐在梳妆台前让丫环帮她弄干头发，一边她自己伸手按摩几个穴位驱寒，她可不想生病的。

    会跳河并不是夏百合事先就考虑好的，因为她没那么神，她在夏家只是发现锦绣和她娘心不正，然后又发现锦绣忽然用上了上好的脂粉，那脂粉可是超出了锦绣的工钱的，夏百合就借着去给李进复诊的机会，用暗语请尤少君帮忙查一下。

    其实夏百合一开始以为锦绣是惦记她的两个哥哥，因为近水楼台嘛，结果尤少君派出跟踪赵家的人发现，和锦绣她娘接触的居然是卢清影身边的人，那肯定是要算计她了。

    跟踪不能离太近，这时空又没窃＊听器，夏百合是在注意观察锦绣的神情后，推测出卢清影要利用花朝节干坏事，谁让其他时间夏百合都不出门呢，锦绣就是有本事把曹秉辉带进夏家，那也是羊入虎口，夏家收拾他完全是在理的。

    虽然能确定她去百花园会出事，但卢清影计划在哪里动手，又是什么人来接应卢氏母子进园，夏百合和尤少君就不清楚了，而他们要是提前抓人，卢清影估计又能赖掉的。

    再者说为什么要提前？有坏人要害她，正好成全某人能英雄救美，尤少君为了能保护青梅竹马，特意带的侍卫都是能打架又口齿利索的，就是要在理字上占上风。

    结果锦绣要领夏百合去的是桃林里，林子深处发生了什么是能说清的吗？谁会上那个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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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入乡随俗

    夏百合选择了在桥上，因为这里是最高的地方，谁做了什么大家都能瞧清楚，而且她的青梅竹马最能明白了，下面是河她是为跳河在做准备，就等英雄奋不顾身来救了，这可比原计划中单纯的挡在她前面怒斥无赖更震撼人心。

    果然跳下来救她的真是尤少君，夏百合本来还怕有哪个侍卫抢在简郡王前面呢，不过现在静下来一想，她真是杞人忧天了，尤少君救人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而且除了他，谁会一看她往桥上走，就能猜到她一会儿会跳河然后做好救人的准备。

    选择跳河是为了证明夏家三姑娘和曹家少爷没半点私情，更证明曹秉辉没机会碰到她，维护的是自己和夏家的名声，在戏文里，古代的烈女节妇不是经常做这样的事吗？

    夏百合觉得自己挺入乡随俗的，要是换成上辈子，绝对是她一脚把曹秉辉给踢下河的……当然她在往河里跳的同时，还是踢了曹秉辉一下的，不踢实在是气不过啊！

    想到这里夏百合愁容满面叹了声，她踢的地方是很特殊的，原计划是曹秉辉要天良未尽，她跳他也跳，她会在河里再踢他一脚给他解开，让他后半生还能娶妻生子，可曹秉辉虽然没跳，但李进他们太仗义了去揍曹秉辉，会不会不小心给他踢开了？

    毕竟她踢得太匆忙，力气不足的。

    “三姑娘……”听到夏百合叹气，锦珊她们忍住的眼泪到底掉下来了，三姑娘差一点儿没命，她们却不在身边，实在是难辞其咎。

    “这事与你们没关系。”夏百合转而安慰她们，她不会迁怒的，锦珊她们三个虽然也有些小心思，但背叛投敌的事她们做不出来。

    “三姑娘……”锦珊她们大为感动，三姑娘对她们如何她们心里有数的，那是从不打骂责罚，还交她们识字认药材，三姑娘和她们说了，会识字就能看帐本，将来嫁人了要不想在夏家做工，她可以把身契还给她们，让她们能开家店或做别的生意，总之不会饿肚子的。

    最重要的是，夏百合也不是嘴上说说，这不春节和元宵节，夏府已经给每个下人都额外的发了红包，三姑娘还又给了她们首饰，明说是给她们攒嫁妆的，她们怎么会不感激，就是回家和家里人一说，她们的爹娘也庆幸她们遇上好主家了。

    夏百合是没有过呼奴使婢的日子，她可不会把人当货品能买卖，在她的理解里，丫环就相当于打工的，她是老板，老板要不发工资还让人经常加班，还对员工拳打脚踢的，那员工要跳槽要想着黑老板一把，是老板咎由自取。

    可如果老板对员工福利优厚，善待员工，员工还要把本公司的商业机密出卖给敌人，那就是员工的错了，是应该受到法律制裁的。

    “我们出去吧。”夏百合还得跟尤氏交代一下。

    “怎么样，这太医怎么还不来？”尤氏在外面一直是在流眼泪的。

    “才下河就被人救起来，不用服药，让厨房熬些姜糖水驱驱寒就好，三片生姜加一勺红糖足够，只是这里的人能信吗？”夏百合事先没计划要跳河，自然没带驱寒的药。

    “这里是恭王爷的园子，梁家只是租借，他们的手应该伸不进厨房的。”尤氏想了下还是吩咐自己的丫环，“锦韵，你去厨房盯着他们煮姜汤，寸步都不许离开，明白吗？”

    三姑娘明确说担心这里的厨房不可信，锦韵哪里还会不小心，她答应着就忙外跑。

    听话听音，她还没细说尤氏就防上梁家了，夏百合就直接问了：“大嫂也怀疑梁家？”

    “没梁家的请柬姓卢的母子俩怎么进来的？！”曹家名声已经坏了，谁会邀曹秉辉出来玩，尤氏在外等夏百合换衣服时就在琢磨这件事，越想越觉得梁家逃不了干系。

    “刚才简郡王救了我，我听他说，这里的人他都信不过，我后来越想越觉得有问题，梁家小姐先是说不要多带丫环，然后又似乎是有意把我往河边引的……”夏百合把和尤氏分开后的行动说了个大概。

    “锦绣呢？”尤氏其实早注意锦绣不见了，但小姑的安危冷暖最要紧，所以她是等夏百合自己提了，才问的。

    “锦绣要引我到曹家藏人的林子里去，可我觉得在桥上站得高看得远风景更好，于是没理她，她也没跟我上桥，这回儿……大理寺的人应该不会让她逃了吧？”夏百合淡淡的说道，实在懒得生气了。

    尤氏和夏家所有在场的下人脸色都变了，这还不明显，锦绣她背主了，锦绣她怎么做出这么胆大包天的事，她不要命了？！最要紧的是，她们会不会被主人迁怒啊？

    “锦绣她怎么敢……全京城谁不知道曹家名声都臭了，她帮曹家有什么好处？！”尤氏不明白夏家有什么不好的，夏百合更是个善心的，锦绣她有什么理由背主？

    “这个，由大理寺去问吧……”夏百合不想管了，她已经拉了锦绣好多次了，总不能用绳子绑住人家求着不害人吧？

    “大少奶奶，姜汤熬好了！”锦韵端着姜汤回来了。

    “你看着厨房熬的？”尤氏先问这个。

    “是，奴婢一步都没离开，而且奴婢问厨房里的人了，他们说他们都是恭王府的，恭王爷租园子也租厨子。”锦韵忙回道。

    恭王爷是当今永安帝的庶弟，是京城有名的风雅人士，和谁都不结仇，也不会给别人背黑锅的机会，尤氏放心了才让锦韵把姜汤端给夏百合：“快喝了它，别冻着了。”

    夏百合没忙着喝，她看姜汤颜色太重了：“我说过三片生姜加一勺红糖足够，这里是多少的量？”

    锦韵一愣：“三姑娘，多放点不是更能驱寒吗？”

    “太多了出汗就多，我先在冷水里泡，再大汗不止，非病倒不可，我说三片生姜加一勺红糖足够，就是能散寒散的恰到好处，不会伤了根本。”夏百合解释道，这就和发烧吃退烧药一样，吃多了汗流浃背的，人还不虚脱了。

    锦韵更愣，她不明白熬个姜汤还有这么多的讲究，尤氏的脸色更难看了，她身边的丫环也没教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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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不会迁怒

    “大少奶奶，傅老太医来了。”守在屋外的婆子这时候禀报道。

    “还不再去厨房，按三姑娘说的量熬。”尤氏先打发锦韵出去，再迎傅老太医进来。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来，我给你把把脉。”夏百合成了傅老太医的小师妹，那就不是外人，傅老太医进来没客套，直接就问诊。

    一号脉傅老太医放心些了，他之前给夏百合诊断过，知道这个小师妹是个会照顾自己保养自己的人，之前的脉象和现在的一对比，有没有大变化很容易就分析出来了：“是受凉了，但问题不太大，不用吃药，药材发汗太厉害，喝点红糖水加点姜片就好……”

    傅老太医说着就看到桌上正好放了一碗姜汤，他也是一看就皱眉，然后拿起来一问：“怎么这么浓，这样谁能喝，非喝出病不可，你没喝吧？”

    “师兄知道我是学医的，不会随便吃东西的。”夏百合把这件事轻轻带过。

    “太浓了，不说嗓子受不受得了，喝了肯定是大汗涔涔的，她才在河里泡了凉水，再热到汗止不住，是会出大事的。”傅老太医跟尤氏详细解释。

    在场的丫环婆子听着傅老太医的说法居然跟三姑娘之前说的一样，才信了这姜汤也不能随便喝的，老实说刚才她们还误会三姑娘是心情不好，在迁怒锦韵呢。

    尤氏则忽然想起钱春烟了，她在西溪时是和夏百合一起去给钱春烟瞧病的，钱春烟不正是因为喝了份量不对的姜糖大枣汤才病的吗？想到钱春烟当时的惨样，尤氏不由得后怕，幸好三妹妹懂医术没随便喝！

    “是下面人不懂事，三妹妹是说了的，要三片生姜一勺红糖，下面人没给记住。”傅老太医摆明在以师兄的身份护住夏百合，尤氏自然要解释清了。

    三片生姜一勺红糖，傅老太医回忆一下刚才的诊脉，点点头：“正好，是这个量正好。”

    “丫环也不是故意疏忽了，主要是信不过这里的主办者，全神贯注盯着厨房的人，怕他们再动手脚……”夏百合跟傅老太医又说了自己是怎么出事的，和她们对梁家的怀疑。

    在场的丫环婆子听着三姑娘居然还为锦韵开脱，终于是松口气，锦韵犯错了三姑娘都不怪她，还说她也是忠心的，那更不会因为锦绣而迁怒她们，她们不用担心今后了。

    尤氏的脸色也好看一些，锦韵虽然疏忽，但那是因为小丫环心思全放在防人上面了，三妹妹这是在给她这个做大嫂的台阶下啊，不然夏家的丫环一个接一个的不堪用，她这个管家媳妇实在难辞其咎。

    傅老太医的脸色却一直不好看，曹家名声那么坏了，居然还想再扯着夏家，实在是丧尽天良！

    在李尚书府里，傅老太医认夏百合做师妹，一多半的原因是不得已的，谁让他孙子闯了祸，不把夏家变亲人，结了仇傅家受得起吗？

    傅老太医当时只觉得夏百合药方开得极好，是行家，就算有这么个师妹也不丢傅家的人，可他把抄好的药方拿回家给自己大哥，已经九十岁的傅院使看时，他有意没说这药方的来历，结果傅院使看了一眼就问：“你从哪里又翻出爹爹的旧方子了？”

    傅老太医吓了一跳，同时心里还有点毛毛的：“大哥怎么不说是我写的，或者是家里哪个孩子写的？”

    “这方子是治脑内瘀血的，活血化瘀的方子药量上君臣是丝毫不能出错的，如果家里的子弟有能开出这样的药来，我马上把族长的位置让出来，至于你和我家老大，药材上没问题，但分量上你们都会再减一两钱的，老大比你减的要多。”傅院使反复再看这张药方，当真是增无可增，减无可减，除了自家老爹，他认为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能如此炉火纯青的。

    傅老太医佩服的是自家大哥，不愧是尽得他爹爹真传的，看族人看得太准了，同时有些心疼大哥，要是家里子弟能争气些，大哥何止于以九十高龄还守在最前面，为傅家遮挡风雨。

    “大哥说的不错，我傅家除了爹爹再世，没人能开出这样的方子来，这是夏家三姑娘来的。”傅老太医也没再瞒着。

    傅院使当时一听真相也是吓了一跳：“夏家三姑娘？就是夏太傅的小女儿？说梦中得爹爹显灵传授医术的？”

    “是她，我今天替爹爹收她做了女弟子，她是你我的小师妹了……”看大哥更想不到的样子，傅老太医又解释了前因后果，没办法，谁让傅家人先理亏了呢？

    傅院使听了再拿起药方看看，怎么看都看出他爹用药的影子，本来傅家学医的是不相信什么死后还显灵的，但要不是他爹亲自教的，夏三姑娘的医术从哪里学的，别的高人传授的？可医术这么好的能不出名？再说了，别的高人开方怎么会有傅家的特色？

    “这是好事啊！”傅院使最终拍板定论，夏家三姑娘危难关头想的是傅家先祖，这是把他们的父亲敬之为神了，老实说傅家的孙辈重孙辈对傅家先祖都没这么敬着呢，再说这故事要传了出去，说傅家先祖过世后成医神医仙了，对傅家也是只有好处的！

    冲着夏三姑娘如此高抬他爹，傅院使和傅老太医就愿意认下这个小师妹，当然在他们心里，是把夏百合当孙女看的。

    但无论怎么看都不是外人了，有人要算计夏百合，傅老太医就不能真当自己是来瞧病的，看完就走人，他坐着陪夏百合说话，聊医术，也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担心她跳河心里上有阴影，另外也是在等着大理寺给个结果。

    邢世杰办事利落，过了半个时辰就把该抓的抓，该放的放了，然后亲自过来问候：“三姑娘受惊了，怎么样了，你不用怕，疑犯现在都进了大理寺，本官定会详查，还三姑娘一个公道的。”

    “有劳邢大人亲自过来，我这里有傅老太医，也没什么事的。”夏百合彬彬有礼的说道。

    “溺水可不是小事，一眨眼的功夫就能要了一条人命。”傅老太医得强调，曹秉辉的行为是在杀人，不能因为夏百合得救了就否定她遭遇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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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真心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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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郡王自小便是会水的，水性还不错，他幼时夏天时没少和太子，另几个皇子在皇宫的大池子里消暑，皇宫有水的地方不少，前几代是出过有坏人利用河池谋害龙子凤孙的惨剧，所以皇家的孩子在七岁上学后，游泳也是必修课。

    顺便说一句，许逸本来也是跟着学游泳的，可他头回下水游了一小会儿，腿就抽筋了，这小子倒要强，直到要沉下去他都不呼救，还是池边看着的侍卫发现不对忙把人救上来的。

    许逸心大，快溺水了也没留心里阴影，只是他再下水，还是容易腿抽筋，所以他游泳学了一半就扔了，真正吓着的是李进，他看许逸腿抽筋往下沉，是说啥也不进水里的。

    简郡王会水的事，尤少君在给夏百合说起四皇子的嫡子溺水没了的时候，说过皇家子弟学游泳的年纪，所以夏百合敢跳他敢救，简郡王的几个好友也没惊讶他怎么水性好到能救人了。

    救人的事，尤少君还让侍卫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公主府，长宁公主虽然对儿子的水性有信心，但母子连心还是紧张的详细问了又问，在听到侍卫说尤少君一直抱着人家姑娘，长宁公主心里一动：“简郡王没事？夏家三姑娘也没事，你能确定？”

    “是，王爷换了衣服就和大理寺的邢大人说话，夏家三姑娘是被夏家少奶奶带走换衣服的，她自己能走，应该没什么事的。”侍卫离开百花园时太医还没来，他只能说自己看到的。

    长宁公主又想了想：“是郡王爷让你回来的？他还说了什么？”

    “王爷说让公主和驸马担心了，可夏家三姑娘太可怜了，他就在跟前不能不救，也愿意救人救到底。”侍卫按尤少君的原话回答。

    可怜就是怜惜，救人救到底……长宁公主绝对是聪慧之人，琢磨一会儿就眉目舒展了，“去准备一下，本宫要进宫面圣。”

    长宁公主是永安帝最疼爱的嫡妹，尤少君被皇帝看重都是因为有个好母亲，他能自由出入宫中，长宁公主更能随时见到君王。

    不过永安帝听到禀报一时也没猜出自己的亲妹妹忽然找他做什么，不过皇帝还是迅速就召见了。

    “皇兄，今天少君去百花园玩，想不到园子里出了大事……”长宁公主行过礼之后就直接说了，说曹家母子忽然出现，夏家三姑娘被他们逼得跳了河，是尤少君下水救的人，“人命关天不能见死不救，臣妹不能说少君做的不对，可少君也唐突了夏家三姑娘，夏太傅那儿我们不知该如何交代……”

    怎么交代，最好的交代就是成人之美了，永安帝和正好也在场的太子第一个念头都是这么想的，夏家得感谢尤少君救他们家姑娘呢，不过看到长宁公主欲言又止的样子，皇家父子才想起来，尤少君还背了口叫“克妻”的黑锅呢。

    “朕做主，给他们赐婚，夏太傅还能不高兴怎么的？”永安帝还瞧不起夏侯选女婿的眼光呢。

    “皇兄，少君的事臣妹还没告诉驸马呢。”尤驸马此时正在翰林院工作，长宁公主那么有分寸的人不可能在上班时间找到翰林院去的，可儿子的婚姻大事，哪能不提前知会当爹的一声。

    驸马是臣子，公主才代表君！永安帝听着起亲妹妹事事先想着尤驸马，凡事都要征求丈夫的意见，并不高兴，他妹妹嫁人应该是被供着的，哪能真像民间的小妇人以夫为天，失了皇家的体面！

    “有朕的旨意还不够吗？”永安帝是要帮妹妹撑腰，我家长宁是老实，可她皇兄是不会让她委屈的！

    “要不把姑丈和老师都请过来，我们一家人一起商量一下？”太子也不想让永安帝先把事订下来，他回去和太子妃没法交代啊。

    “让夏太傅过来也好，代表尤家和曹家是不同的，尤家可是真心诚意要结一门好姻缘。”当着皇兄的面，长宁公主没敢说“我们尤家”，只能说“尤家”。

    儿子妹妹都有为难，虽然这点为难在永安帝看来就是失了皇家的威严，但他没霸道到连人家夫妻怎么相处都非要指手画脚的，于是也答应了。

    尤驸马在翰林院一点都不知情，夏侯那儿尤氏她们还在百花园，大理寺已经封了出入口，消息没传出去，也没谁给夏侯送信，这两人都不明白皇帝忽然宣召他们做什么，等见了长宁公主，才听明白发生了什么。

    夏家和尤家是门当户对的，尤少君能为了人家姑娘奋不顾身，尤驸马能反对什么，他还挺高兴的，别人家的儿子这年纪都要当爹了，他儿子…终于有着落了！

    夏侯刺激可就大了，曹家的事不是结案了吗？曹家已经差一点儿要他小女儿的命了，怎么还盯上夏家了，为什么还要害他的女儿！？

    “师弟别太担心，幸好少君在，奋不顾身的救了你家三姑娘，公主心细，考虑到你家姑娘的名声，这不都求到朕这里了。”永安帝故意这么说，卢清影教唆儿子坏夏家姑娘的名声，长宁公主却一心为夏百合着想，谁合适当婆婆还用说吗？

    夏侯的确感激长宁公主感激尤少君，让他把尤少君当亲生的对待他都能做到，可让夏百合嫁给尤少君？尤少君别的都好说，就是克妻，万一他的小女儿没被曹家弄死，倒被克了……

    “公主驸马教子有方，夏侯感激不尽！”夏侯只道歉，丝毫不提婚事。

    在场的都是人精，就算太子水准差一点的都明白了，心里也是不高兴的，看来父皇说老师糊涂真不假，家里乱七八糟的，他是上杆子把女儿往里送，连着坑了两个女儿，眼力还是没提高，公主府那么优厚的条件他还不赶快答应了？

    “师弟可是因为少君前面三个订亲的，都没得好而犹豫了？”永安帝问得很直接。

    夏侯脸色不太自然，要换之前尤少君没救过他女儿，他还能有话就说，可现在……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这件事错的是朕。”永安帝居然如此说。

    “皇兄，算了，少君和夏家三姑娘看来是没那缘分，我们不强求。”长宁公主不让永安帝继续说，都过去的事了，何必再翻出来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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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不得不嫁

    夏侯从宫里出来，都没来得及通知两个儿子，自己先匆匆回家，还好这时候夏百合和尤氏她们已经回来了，亲眼看到小女儿似乎安然无恙，夏侯才松口气，然后就生气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曹家人怎么会又出现的？！”

    尤氏作为长嫂和家里管事的，实在是责无旁贷，她向夏侯请罪，把事情又详细说了一遍。

    听到是卢清影和曹秉辉合谋的，夏侯是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他已经不只一次的后悔错看了曹家，害了自己女儿，可卢清影还不放过他，一次又一次的刷低他对她的认识。

    他当初是怎么把她当成最美好的存在，甚至在听到她嫁人之后，还有过一段心灰意懒，再不想娶的日子呢？

    “三妹妹，三妹妹怎样了？！”尤氏才说完，夏伯洗和夏仲谈兄弟俩回来了，他们是尤氏在回家之后，派下人去通知的。

    尤氏便对夏家兄弟俩又说了一遍。

    “曹家那小畜牲呢！？”夏仲谈一听就要气炸了。

    “他们母子被大理寺带走了。”尤氏没敢说梁家小姐也有嫌疑，万一是误会呢，夏家兄弟现在可是很不冷静的，她只说了李进他们把曹秉辉给教训了。

    大理寺正卿邢世杰是不会向着曹家的，夏家兄弟这才放心了点，转而安慰夏百合，保证要为她讨个公道。

    才说着，太子妃夏若薇也来了，她是听太子说了发生了什么，所以也没再问尤氏，只单独要和夏百合说些话。

    “我听太子说，是简郡王救了你？”夏若薇没说长宁公主要结亲的事，万一三妹妹也顾虑尤少君克妻的传言呢，她不希望妹妹的婚姻再次委屈。

    “今天到百花园的王孙公子有五、六十人，亲眼看到我被逼得跳河的也有二，三十，可挺身而出下河救我的只一个。”夏百合轻声说道。

    夏若薇还能听不明白，自家妹妹这是对简郡王很有好感啊，其实想想很正常，谁要是在危难时拉自己一把，自己也会感激不尽的。

    夏若薇心里有底了才和妹妹说道：“太子回宫告诉我，简郡王救了你，我和太子都十分的感激他，尤其是太子，他还提到简郡王之前的三门亲，他虽没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话里有话好象……”

    明明只有姐妹俩人，夏若薇还是贴近到夏百合耳边，小小声说道：“简郡王的头门亲，那太后亲戚家的小姑娘好象是在宫里出的事，与简郡王没关系的，怕是与上面有关……”

    上面？哪个上面让太子和太子妃都不敢直说？夏百合知道指的是永安帝，不过她忽然想起尤少君和她说的，说他穿越的这个原主格外的在意嫡庶，脑中似乎还封存了一段自身不愿意想起来的记忆，难道和太后皇帝有关系？

    “总之，太子说他愿以性命担保，简郡王绝对不会克妻的。”太子说这么重的话，就是对夏侯没干脆利落答应长宁公主的提亲而不满，只是夏家对太子也是亲戚还忠心耿耿，太子只好让太子妃来劝劝。

    夏若薇还得照顾自己爹的脸面，更得护住自己的亲妹妹，她是同意和皇家再亲上加亲的，但她要的是夏家人，尤其是夏百合能心甘情愿，欢欢喜喜的出嫁。

    听着夏若薇反复简郡王绝对不会克妻，还把宫里的秘密都透露了一二，夏百合还能不明白她这大姐是来说媒的？

    “我也相信简郡王的，他是个好人，当时我泡在水里衣服都湿透了，他把我救上来后还替我遮挡，要不是他的细心，我就是得救也没脸活了。”夏百合低头轻声说道，她这算不算发“好人卡”呢？

    夏若薇彻底明白了，妹妹对尤少君很有好感，而且她被人家抱了也被人家看了，不嫁尤少君还能嫁谁？

    “你好好歇着，我去和爹爹说会话。”夏若薇得换战场了，她心里有点埋怨夏侯，之前皇帝说赐婚，长宁公主亲自提亲时答应了多好，因为夏百合是不得不嫁尤少君的，要是公主府心里有气再拿上一把，夏家怎么办？

    夏百合和尤少君就是考虑到简郡王有个克妻的黑锅，夏家是不会轻易答应夏百合嫁给尤少君的，他们才计划着英雄救美刷夏家父子的好感度，夏百合灵机一动的一跳，针对的就是古代的男女授受不亲，那曹秉辉不就是想当众轻薄，让她不得不嫁吗？

    夏百合当然不会便宜了曹家母子，她抓住这机会让自己不得不嫁尤少君，她觉得挺好，可她实在没想到长宁公主动作太快，而夏侯居然没同意。

    夏百合和尤少君计划着要借这件事抓出夏百合身边的内奸，要朝中隐藏的卢家帮凶暴露，要让曹家再在众目睽睽之下丑态毕露，他们甚至还考虑了夏侯的身体状况，昨日夏百合又给夏侯把脉了呢。

    结果他们的计划还是有漏洞，他们漏掉的是夏侯的心理问题，美女变成了美女蛇，对夏侯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火上加油的是，国子监孙炎、高子豪他们几个年轻人，利用家里的关系都能查出不少曹家的旧事，他呢，他白当太傅了，他要查查曹家，查查孙家，两个女儿能受这罪？！

    夏侯自然是疼爱自己女儿的，可他没能当好父亲，他对女儿多心疼，愧疚就有多重，心里压力如此的大，他敢再随便答应给女儿再找婆家？何况尤少君到底是没了三个未婚妻，是，永安帝话里暗示有内情，这点夏侯能听出来，可为什么偏偏都是简郡王倒霉，万一再倒霉到第四个呢？

    能当着皇帝的面拒婚，虽然是好心拖了后腿，但勇气可佳，夏侯是想当个好爹爹的。

    夏若薇过来把夏百合的意思一说，夏家父子沉默了好半天，然后夏伯洗吞吞吐吐的问道：“就不能学李家，让他们做兄妹？”他这回是站自己爹这边的，怕尤少君克了他三妹妹。

    “情况不同，这回是众目睽睽。”你以为夏若薇完全相信太子一点顾虑都没有，要不是众目睽睽之下夏百合被尤少君抱了，还被那么多人看到了，她也想当啥都没发生，另给妹妹找好的。

    百花园里当时在场的全是王孙公子，封口是不可能的，然而消息传出去，谁还愿意娶被别的男人搂搂抱抱过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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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媒人上门

    “都是曹家！”夏仲谈狠狠踢了一脚椅子，说什么回京官复原职就能护着亲人，他们现在地位还不高吗？可妹妹硬是让曹家人逼得跳河，而且在婚姻大事上依旧是进退两难！

    夏侯下意识缩缩脖，小儿子自从知道他曾对卢清影有意，最初的几天对着他这个做爹的那叫一个别扭，这几天才好了点，可今天曹家母子又出来害人了！

    “我的意思是，和长宁公主结了这门亲，三妹妹的名誉是一回事，更要紧的是她被吓着了，全天下此刻她最信任的男人，也就简郡王一个。”夏若薇先表态道。

    这话夏侯父子听得都不大顺耳，什么叫“全天下此刻她最信任的男人，也就简郡王一个”！？夏百合还有亲爹亲哥哥呢！

    可惜的是，在夏百合最危难的时候，无论是江东的莲花庵，还是京城的百花园，夏家父子都没有能大显身手的机会，他们不会种地也不会游泳。

    “简郡王能为三妹妹奋不顾身，倒是能托付终身的……”长姐为母，家里夏仲谈是最听夏若薇话的，他信任大姐不会害三妹妹的，“不过，他克妻这点……”

    “这点太子说他拿命保证，其实全是误会。”夏若薇这话其实刚才就说了，不过看到小弟有松口的意思，她又保证一次。

    夏侯心里微微一动，之前在宫里永安帝本来是要说的，可长宁公主给拦着了，说宁可不结亲了也不愿意旧事再提，夏侯在心里算了算，太后那亲戚家的小姑娘和太后是前后脚没的，当时不是还有人说是太后把人带到阴间伺候她吗？

    乱力怪神的事，夏侯是从来不信的，所以他想到的是太后的死是不是也有问题，宫里当时先没太子再没皇后，正是人心浮燥的时候，太后她……她能母仪天下四十多年，还把唯一的儿子扶上帝位，手里能没结仇的？

    夏侯猜到的事连儿子都不敢告诉，但他决定找时间单独和大女儿说，夏若薇是太子妃，宫里的事知道多了才能有防备。

    “当时长宁公主提亲，我没敢答应……”夏侯只说了这点，“我当时也是顾虑简郡王克妻，皇上和公主看着不大高兴……”

    能高兴才怪，皇家的婚事都敢拒，夏家的儿女也不知敢称赞自己爹的胆子大，还是该埋怨……当年孙家和曹家，夏侯要是也有这份慎之又慎．夏莲心和夏百合今天的日子肯定会好过不少的。

    “爹爹当时不答应也是出于慎重考虑，可您也不该拒绝的太直接，您当时可以说自己惊魂未定心乱如麻，等确定家里女儿是否安好再说，这样两边不是都有台阶下，事情也有回转的余地？”夏若薇这不是埋怨，简直是在教孩子。

    夏侯更不好意思了，他还没大女儿反应快，难怪永安帝曾经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他说，可惜夏若薇不是男孩子，不然家里老子要听儿子的，夏侯脸往哪放？

    做父母的哪会妒恨孩子强过自己，夏侯也遗憾夏若薇不是男孩子，不然夏家一定能再出一位忠直公！

    “爹爹当时只是关心太过，没心思谈儿女亲事，我现在就去公主府解释，把亲事订下来。”夏若薇这是教夏侯见了长宁公主怎么解释，看来三妹妹的事，只能她去求得谅解了，长宁公主会给她这个太子妃面子吧。

    “就不能再考虑考虑？”夏伯洗始终时觉得简郡王克妻的名声太别扭了。

    “这种事宜早不宜迟，拖久了外面说什么都会有的，那时候我们再和公主府结亲，就成了不得不遮掩了，公主府也未必愿意。”夏若薇面带忧色，“而且我最担心的是，万一皇上和长宁公主生气了，给简郡王再找别家的姑娘，赐婚……”

    夏侯父子脸色变了，他们嫌弃简郡王，但简郡王真会愁没法娶妻吗？人家是皇帝最疼爱的外甥，只要圣旨赐婚，谁家敢说不同意，也就是长宁公主太心软了，想着不以皇家权势逼人结亲，希望儿子找个称心如意的儿媳妇。

    如果这时候永安帝要护起简郡王要整夏家，想想看，夏百合都被简郡王抱了，简郡王却要娶别的女人，你让夏百合怎么活？

    “你说的对，大丫头，这件事是我没考虑好，我和你一起去公主府解释。”夏侯是又急了。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我是长宁公主的侄媳妇，有些话比较好说。”夏若薇还是心疼自己爹，舍不得看他跟人赔礼道歉的。

    这边说要走，刑部尚书家的夫妻俩带着李进过来了，知道他们是来看望夏百合的，夏若薇客套两句就想着去找长宁公主，却被贾夫人叫住：“太子妃可是要去见长宁公主，我们夫妻正是受长宁公主所托来的。”

    夏若薇忙问道：“长宁公主有什么事吩咐吗？”她最怕的就是自己不幸言中，夏家父子也紧张上了。

    贾夫人是笑容满面的：“自然是好事，长宁公主托我们夫妻为简郡王做媒，太子妃和夏太傅要是有时间，我们细聊聊？”

    “我们正想着去公主府拜谢简郡王的救命之恩呢。”夏若薇忙请李尚书夫妻上座。

    李尚书夫妻看着心里就有数的，今天百花园出事，李进是在场的，他还打了曹秉辉，可他没能保护好自己的救命恩人加干妹妹，这小子胆小不好意思回去和爹娘说，他是和孙炎他们看着大理寺的办案，直到邢世杰请他们走，李进才壮着胆子回家报告的。

    而这时候李尚书和贾夫人已经知道了，正在准备礼物要来看夏百合，不过他们夫妻还没出门，长宁公主和尤驸马一起来的，说是请他们夫妻做媒。

    简郡王克妻的传言李尚书夫妻当然是知道的，不过所谓关心则乱，旁观者清，他们夫妻首先想到的是夏百合是被尤少君救的，救人免不了要肌肤相亲，夏百合是只能嫁给尤少君的，至于克妻到底是传言，和名声一比，谁最重要？

    李尚书夫妻一开始就权衡出利弊了，而夏家人瞻前顾后，是实在没办法才赌上一把的，嫁了，未必会被克，不嫁，才真真没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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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真有姻缘

    “公主说，她是见过三姑娘的，对三姑娘的品貌本来就十分的喜爱，这回出的事，更让她看出夏家的家风，真是只有忠直公的后人才能出这般冰清玉洁的好姑娘，公主说，尤家一向也是家教良好的，她不会给儿子塞乱七八糟的女人，她只盼着简郡王早点成亲，小夫妻和和美美过日子，她这当婆婆的绝不会随便管太多。”

    贾夫人把长宁公主的意思讲出来，长宁公主中意夏百合当儿媳妇，而且还愿意按尤家的传统来，不给尤少君纳妾。

    夏家父子就没妾，他们也不愿意委屈了夏百合，当初夏侯对曹家的提亲动心，其中一点不就是曹家保证曹秉辉不找小的吗？可以说长宁公主主动保证这点，让夏家父子心里的抵触又少了许多。

    夏若薇忍不住想到了自己，她是太子妃，却至今没给太子生下嫡子，她要再敢独霸太子，怕是全天下都会对她口诛笔伐的，可凭心而论，世上有哪个女人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所以单从这点看，她两个妹妹要比她幸运。

    别说夏若薇，贾夫人都对长宁公主高看一眼并羡慕夏百合了，她婆婆也是公主，可李尚书也有两房姨娘呢，还都是她婆婆给的，不过她婆婆给的都是老实乖顺的，还没让她们生育，那两房姨娘没给她找什么事，不过总是不如没有更好些。

    夏家对长宁公主一直印象极好，也相信长宁公主不是卢清影那样貌美如花心如蛇蝎的，女子嫁人之后婆婆好不好是十分关键的，因为男的要出门工作挣钱养家，家里婆媳朝夕相处，要碰上个刁钻古怪的恶婆婆还得天天在跟前伺候着，做媳妇的可就是度日如年了。

    尤少君救了夏百合，其实这件事应该是夏家上杆子求上公主府才对，可长宁公主被夏侯拒绝了一次不生气，又请李尚书夫妻来做媒，还主动提出可以让尤少君不纳小的，这是多好的人家，要是没尤少君克妻的疑云，这事该多皆大欢喜？

    夏家父子和夏若薇商量时，作为长媳的尤氏没参加，谁让她也姓尤呢？亲上加亲本来是大好事，可尤少君连没了三个未婚妻，尤氏不能当着婆家面嫌弃自己的堂弟，可她表示同意，结果夏百合再有个什么，夏家父子能不迁怒她？

    尤氏只能陪着夏百合，说些让小姑宽心的话，可她自己说着都觉得虚，夏百合不嫁尤少君还能嫁谁？

    黄氏知道大嫂和小姑都不方便注意夏家父子和夏若薇商量的结果，她当然得去关心了，这不听说李尚书夫妻来做媒，她打听明白就过来和尤氏、夏百合详细说。

    “三妹妹，你二哥让我告诉你，你要真顾虑不想嫁简郡王，他会在翰林院给你找好的，人品他保证，就是可能家势上比夏家差些……”黄氏的情报来源当然是夏仲谈，她也把夏仲谈的意思原话转告。

    夏百合对夏仲谈这话挺欣慰的，夏仲谈能考虑到她找不到最好的了，只能次中选好，证明她这二哥稳重了不少啊，这点挺好，原主要知道也能放心了，不过她可不会嫌弃尤少君的，“我这人命硬，莲花庵没死成，今天又没死成，我是不信什么克妻不克妻的。”

    尤氏和黄氏听得眼睛一亮，她们一出事是光生气和心疼了，却忽略了曹家几次三番也没能害死夏百合，逢凶能化吉，她们三妹妹是个有福气的人呢！

    “我去告诉你二哥！”黄氏把怀里的小石头交给尤氏，急匆匆去前面和夏仲谈说，三妹妹福气大，一定被克不了，可别不给媒人好脸色，与公主府伤了和气。

    知夫莫如妻，夏仲谈看好长宁公主也十分感激尤少君，但他心里就是别扭，要不然他也不会说退而求其次的话，看着他爹他姐和李尚书夫妻讨论上怎么结亲，他却还想着他大哥那句：“和李家一样结兄妹不行吗？”

    你说为什么非得是简郡王下水救人，其他的王孙公子呢？尤少君是他妹妹的救命恩人，夏仲谈在心里都不敢说人家救得不对，他只能恨其他人见死不救没个好东西！

    看到黄氏又从后宅出来，匆匆向他招手，夏仲谈忙过去了，他心想要是三妹妹也害怕了，他就不同意这门亲，得罪大姐也顾不得了，结果黄氏小声和他说了，说夏百合说她自己“命硬”。

    “我也觉得三妹妹是有大福气的人，我听说其他的姑娘，但凡和简郡王沾点边的，都会受伤，可三妹妹呢，是简郡王救了她，她才没出大事，你说他们是不是……简郡王小时候能看到皇上是真龙天子，可见也是有大福气的，大福气就得配大福气……”黄氏说得好听，其实说白了就是命硬的得配命硬的，别人受不起！

    夏仲谈听着倒是舒服许多，是啊，简郡王要是真克他三妹妹，他三妹妹还能被简郡王给救活了，单看这点，说不准两人真有姻缘呢！

    想到这里，夏仲谈匆匆又进屋去了，既然要结亲，各方面都得事先说好，可不能让三妹妹吃了亏！

    看到丈夫的脸色阴转晴，黄氏也不知该不该松口气，她说这些也是担了风险的，可女人最了解女人，三妹妹一再强调那么多人只有简郡王下水救人，摆明是心有所属了，夏家父子要顾虑重重不肯和公主府结亲，她担心夏百合会想不开！

    夏家有意结亲，李尚书夫妻没白来，自然是高兴的，和夏家父子、太子妃商量个大概后，贾夫人又去看了夏百合，不单是安慰，贾夫人念在夏百合救了李进，这件婚事她是偏向夏百合的，她过来主要是想问问夏百合，有什么要求可以和她说，趁着婚书还没写，她可以为干女儿多争取些好处。

    夏百合能有什么要求？尤少君是什么样的人，这世上她是最了解的，至于长宁公主，老实说她最担心的就是古代婆婆有给儿子房里塞人的坏习惯，这点她原以为得婚后再想办法，结果长宁公主主动提出让儿子不纳小的，她还有什么可求的？

    “全凭娘做主就是。”夏百合乖巧的害羞的低头，不发表任何意见。

    “好孩子，你放心，娘亲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贾夫人心里更是怜惜，多老实一孩子，怎么就有人狠心逼她跳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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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想得挺好

    李尚书夫妻是带着嘱托来的，得到满意答复后自然还得去公主府报喜，夏若薇今天是不用再去见长宁公主了，可明天长宁公主一定会来夏家，两家得商量具体的，见了后怎么招待怎么说，婚事想订在哪天，夏家总得自家先想好，心里有个底。

    夏若薇又在娘家吃了晚饭，想着今天可够忙乱的，好在事都变好了，她才想走，邢世杰夫妻又来了。

    案子是大理寺接的，夏百合对邢家有恩，夏若薇和邢家有亲，两点相加，邢世杰夫妻大晚上也过来了，他们其实没耽误时间，大理寺是加班加点才把案子审清的。

    问过了夏百合没大碍，邢世杰就直截了当把案情跟夏家人说明了，大理寺在百花园抓的曹家母子，那是抓了个现行，然后堵住出入口，又把慌里慌张要逃的夏家丫环锦绣给捉住了。

    锦绣不经吓，她是第一个招的，据锦绣说，是锦绣她娘一次回家取东西时，向邻里炫耀自己女儿多得夏家千金的信任，将来一定是能做姨娘的，结果恰巧被卢清影手下的一个婆子听见，回去就告诉了卢清影。

    卢清影就找机会见了赵家的，一下子就给了一百两银子，要赵家的帮忙，让曹家少爷能见到夏家三姑娘，赵家的一开始是眼谗那白花花的银子，可她也怕夏家的势力，犹豫着没答应。

    卢清影就劝她，说世人都知道夏家最早是和曹家订亲的，曹家不要夏家三姑娘，夏百合就是一个弃妇，就算将来有人要，那也是看在夏家的面子上，可心里能不别扭，夏百合到了婆家真能有好日子过，自己都过不好，怎么能抬举身边的丫环？

    只有和曹家重归于好才是正理，锦绣要肯立功，卢清影就让锦绣当姨娘，还把锦绣生的儿子记在夏百合名下，让孩子以嫡子的身份享受荣华富贵，将来要做官了，赵家的可就是老封君了！

    听说自己将来还能成为老夫人，赵家的马上就答应了，回去就劝女儿，锦绣一开始也怕夏家报复，可卢清影说夏百合要是被曹家少爷给轻薄了，夏家得哭着喊着求曹家负责，有曹家给锦绣撑腰，怕什么？

    锦绣想着也对，曹家是会负责的，所以三姑娘被轻薄也没什么大不了，她是对不起三姑娘，可她将来会劝姑爷多到三姑娘屋里的，也会让自己孩子敬重嫡母的，更会和三姑娘一条心，不让姑爷再被哪个丫环给勾了去！

    锦绣想得挺好，可她想不到夏百合敢宁死不屈，出人命了！曹家还能护得了她？她当然是赶快要逃的，可惜却没逃得了！

    关于锦绣逃跑的事，邢世杰有点疑虑的，锦绣说，她是想把夏百合往树林里引，可夏百合没听她的，上了小桥看风景，然后她看曹秉辉也出来了，就躲在远处盯着，看到夏百合跳河，她先是吓傻了，一回神就赶快跑！

    从吓傻到回过神能用多久，那时候大理寺还没能赶到吧？锦绣要趁着空当应该能跑掉的，可怎么细问，锦绣都说不清自己怎么没跑掉，她就记得自己跑起来却总是摔倒。

    难道真是因为惊吓过度慌不择路才没逃掉的？邢世杰找人验了，锦绣膝盖和腿上是有摔伤的，再说她是头回来百花园，可能真是自己找不着出路吧？反正人能抓住就好，邢世杰没再查。

    第二个招供的是曹秉辉，曹秉辉被李进他们给打哭了，邢世杰挺瞧不起这小子的，就这胆子还敢干当众逼出人命的恶行？考虑到要问话，邢世杰让狱医先给曹秉辉清理包扎一下。

    结果曹秉辉就把邢世杰当亲人了，没问就向邢世杰哭诉，说他是真的喜欢夏百合，喜欢好几年了，他从没想过要害夏百合的，今天只是想和她道歉，他还写了诗给她呢。

    “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曹秉辉哭哭啼啼的背了一句，就被邢世杰不耐烦的打断了，邢世杰只反问了一句：“既然你喜欢人家姑娘，她跳河你怎么不救她？”

    曹秉辉一愣：“我不会水……”

    邢世杰不想再和他说话了，又去问卢清影。

    卢清影是最不好对付的，摆出前宰相孙女的架势不开口，邢世杰用了点手段，他找个声音和曹秉辉很像的犯人在隔壁用刑，卢清影听那惨叫声以为是自己儿子，终于受不了招了。

    卢清影说的和锦绣说的两边都能对上，证明不是假话，不过她说让他们母子方便进入百花园的，正是梁家小姐，邢世杰一时还不敢信。

    “梁侍郎想当尚书想的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李尚书是当今的表弟兼心腹，怎么可能会随便下台，当年江南的诚仁伯夫妻带女儿进京，梁家少爷是一眼就瞧中了，梁侍郎夫妻是求我去做媒的，可诚仁伯却先和李尚书结亲，梁家少爷为此还病了一场。”卢清影因此知道梁家其实和他家的顶头上司是仇家。

    “后来李家二少爷出事，李尚书明显是憔悴加精神恍惚了，梁家别提多高兴，梁侍郎以为自己能再进一步了，梁家少爷以为能重和诚仁伯家的千金结亲，可好事却坏在夏家三姑娘身上，他们不能明着得罪太子妃和夏太傅，但我一说借个地方，他们痛痛快快就同意了。”

    梁家是借刀杀人，卢清影当初明明看得出来但还是得求上梁家，可她现在和儿子都完了，她为什么宁可儿子受刑也要保住梁家？

    卢清影说的有理有据，她怀里就有梁家百花园游园会的请柬呢，邢世杰就派人请梁家小姐来大理寺协助调查，当然梁家不答应的，可邢世杰亲自去宫里请了圣旨要梁家“协助”，梁家真敢抗旨？

    梁家小姐还没进大理寺就吓着了，再在大理寺看到墙上挂的还带血的刑具，顿时就吓哭了，她说她只是想为大哥出口气，谁让夏家三姑娘管闲事的，她没想到会闹出人命的，她爹她大哥都不知情的！

    “能请来圣旨，还多亏长宁公主在宫中。”邢世杰没忘了说这个。

    夏家人早听得面面相觑，夏家的丫环背主，卢清影还不死心，这些就够让人意外了，怎么还有刑部的官位之争在里面，救人还救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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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同仇敌忾

    一和朝堂上的斗争扯上关系，夏侯便恢复了身为太傅和右相应有的智商，谢过邢世杰夫妻并礼送客人后，夏侯就亲自写信通知傅家，至于李尚书家，邢世杰夫妻会过去说的。

    夏仲谈这回就不如他爹了，他不懂为什么急着告诉傅家：“傅家那小子是嘴快，但他认错了，三妹妹也成了他的长辈，我们还抓住这个不放，不太好吧，傅家也不知道梁家会这么小人啊。”

    “不是生傅家的气，你好好琢磨琢磨……”夏侯没解释，他要儿子自己想答案，儿子将来要想更进一步，什么事情都得多想想。

    夏侯的信是给傅老太医的，傅老太医可比夏仲谈老道多了，一看就吓了一跳，匆忙就去找大哥傅院使，傅院使则马上召集家里人开会商量。

    傅家第二代共三男一女，女儿嫁的婆家在江西，已经不算傅氏一族的了，傅院使是老大，傅老太医是最小的，还有一位排行第二的傅老太医，在告老卸任后带着次子回了傅家的祖籍，现在留在京城进太医院的是他的长子。

    傅氏一族亲兄弟三个，感情很好，他们住的是一条街，每家就隔了十几米，族长一召唤，无论睡了的还是醒着的，都赶忙换衣服去族长家。

    傅家都是学医的，就算大半夜忙碌对他们来说也是有过的，不过一般都是外面病人家的来叫，自家族长这时候叫大家都过去，大家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急事。

    要换成寻常人家，可能还会想到是不是族长身体出问题了，毕竟是九十岁的老人了，可傅家人医术好，他们知道自家的族长身体比五，六十岁的都硬朗，至少十年之内不用惦记后事的。

    看各房的都到齐了，傅院使就让自己的大孙子把夏侯写的信念给大家听。

    做为已经满十八岁的三房嫡长孙，傅嘉勉也是参加了这次家族集会，他事先根本不知道爷爷出去找大爷爷了，这回是和大家一起听了才明白出了什么事，当时脸色就吓白了，让夏百合给李家二少爷看病，纯粹是因为他多嘴！

    事情不是过去了吗？他还因此多了个姑奶奶，怎么又把梁家给扯进来的？梁家迁怒于夏百合，那夏家是不是迁怒傅家了？

    傅嘉勉觉得单单这点就是大问题，结果听着长辈们讨论，他才发现自己还是想简单了，大房他大伯先说话，人家更担心的是，傅家没能治愈李家二少爷，李尚书会不会因此怀疑他们收了梁家的好处，故意不治病救人的？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李家要怀疑了，那别的王公贵族家呢？傅家只是太医又不是神仙，这些年谁能保证家家都药到病除，原本那些家的家属都表示了理解，但这件事一出，会不会哪家想多了趁机发难？

    傅嘉勉听着长辈们你一言他一语，细数傅家没给治愈的，他们得罪不起的，只觉得整个屋子和冰天雪地一样，他一句赌气的话，会给傅家引来灭族之祸？！他们家长辈们不都是神医吗？怎么会有那么多没有救回来的？

    “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我傅家人行医做事是无愧于天地的，夏家三姑娘是我傅家的弟子，她因为救人倒被害，我傅家可不能袖手旁观，明天一早，傅家凡是有品级的，都进宫去求圣上主持公道。”听着晚辈们议论了半天，傅院使拍板决定。

    不是该想办法解释傅家行医用药是没差错的吗？怎么是为夏家三姑娘讨公道，人家父亲是太傅，亲姐姐是太子妃，实力比他们家强啊？傅嘉勉不明白大爷爷的意思。

    “要不要联系别的太医？”傅院使的大儿子倒是明白父亲的意思了。

    可惜明白的不完全，傅院使叹息自己的族长位子还是不能交出来：“明天你跟着去了就知道。”

    第二天一早，还没上早朝呢，傅家的人就跪在了宫门前，把来上朝的文武百官都吓到了，才二月份，早晨是很冷的，傅院使九十岁的人这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冤屈，让一位老人领着家族的子弟跪着要求皇上做主的。

    永安帝还没出来，宫里太医院当值的各位太医是全过来了，傅院使是太医院之首，他没事先告诉同僚证明这是家务事，但他们也得问个清楚，看能不能帮上忙，就算帮不上，这个态度也是要的。

    结果一听傅家人说了夏百合的事，这给李家治病还得罪了梁家，被人迁怒把人家姑娘逼得跳河了！

    这还了得！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太医一下全跪着了，求皇上做主，治病救人还是错的，那将来谁敢再行医，谁还敢救人？

    能请得起太医的，都是王公贵族，可三省六部九卿就那么些位置，你治好了这位让他在位置上坐的时间更久些，肯定会挡了许多人的青云路，梁家因此迁怒于夏家三姑娘，别的太医免不了同仇敌忾，他们还没有太傅父亲，太子妃亲姐姐呢！

    更何况，傅家有治不好的，别的太医也有，这会不会被怀疑是因为收了好处，因此不用心的？会不会因此遭报复？

    所以夏三姑娘的事，必须要严惩人犯，要不然天下行医的人都会寒心的！

    得到信的太医全过来跪了，这件事实在是骇人听闻的很，治病救人还被迁怒报复，要不严惩不怠，之后谁还敢给人瞧病去！

    “爹，您看这……”卢侍郎远远的瞧见了，就没敢让卢阁老下轿，轿子也停得远远的，还让下人把写着卢家的灯笼给灭了。

    卢清影是被爹娘宠爱的嫡女，昨天她和曹秉辉一被抓，她的陪嫁下人就忙通知了卢家老夫人，卢家老夫人当时就急了要去大理寺要人，是卢阁老给拦住了，大理寺有邢世杰在，是卢家人能闹起来的地方吗？

    卢阁老不是不救女儿，他是觉得要求就求到皇帝面前，皇帝金口一开，谁还敢不听谁还能反对？所以昨晚卢家也没闲着，联系了卢宰相在世时有过人情的一些大臣，还有卢阁老的几个得意门生。

    要挟皇帝的事卢阁老不敢做，他只是想保证女儿和外孙，把一切罪名都归到曹向明头上，他已经很理智了，甚至不求外孙还有功名，女儿还有诰命，他只求保命不坐牢，以卢家多年的劳苦功高，相信皇上是会开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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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找谁算帐

    卢阁老计划着早朝时要抢在夏家前面开口，结果今早还没上朝呢，太医们先跪在宫门外了，卢家下人打听了来禀报，卢阁老是不得不怪自己女儿没脑子了，你怎么找了梁家帮忙，这是逼夏家吗？这是绝自己后路啊！

    “爹……”

    钟鼓为号，早朝要开始了，卢侍郎不得不催他爹下决心，他爹是不用上朝的，可他却不能迟到，可今天……老实说他本来就想告病假的，可他爹他娘非要保他那个疯子妹妹，保吧，把儿子孙子都搭进去就好了！

    卢侍郎一开始也只是想把一切都推给曹向明的，尤其是后来还曝出曹向明早娶妻生子，卢家的千金居然给人做了三十几年小的，而且曹向明前面那个儿子心狠手毒，把天佑王朝的读书人全给得罪了！

    这样的男人，卢清影还是不愿意离开，卢家老夫人亲自哭着劝她她都不干，说什么她自有办法救曹家，不用卢家人费心，听听，是救“曹”家，结果她所谓的救，就是让儿子去当众轻薄夏家的姑娘，把人家逼得跳河了，还把全部太医给得罪了？

    卢清影这是在救曹家？那是在毁她自己的亲儿子，这不是疯了是什么？利用自己的儿子冒险救“曹”家，不就是想救曹向明吗？对自己的儿子都如此，那牺牲亲戚家的孩子算什么？

    卢侍郎每回想说服自己说服妻儿，说自己妹妹没那么狠的心，曹家那边就总出事，一次两次许多次，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了！

    “回去！”卢阁老重重一顿拐杖，他是以从一品的身份退下来的，太医院使是正五品，要单对单他无可惧的，但得罪全部的太医，乃至全天下的郎中，任谁都得好好想想了。

    卢阁老不是不疼自己的女儿，不然他今天就不会冒着得罪太子的风险来了，可他也得为儿孙考虑，卢家不能因为一个外嫁女给全毁了吧？何况他那女儿一心一意是向着姓曹的。

    卢清影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卢阁老实在想不出答案，他有三个女儿，卢清影是唯一的嫡女，也是他最疼爱的，可更是让他最失望的。

    不过说起三个女儿，卢阁老就不由得想起那个给卢清影添乱的庶女了，几天前他才知道这件事，当然是很生气的，结果再细查却是让他哑口无言，他那个庶女，他记得是嫁了个小官家的嫡子，后来说是跟丈夫去外地做官了，有三十几年都没联系，他差不多都忘了自己有这么个女儿。

    可调查的结果是，他那个以为嫁得不错的庶女，其实在进门才半年就没了丈夫，还好她当时怀了身孕，生下个遗腹子，她一直带着孩子生活在京城，孤儿寡母的好不可怜，是她儿子争气，前几年科举中了，外放当了个县令，才和她一起离开的。

    进门半年就没丈夫，卢阁老想想还能不明白，他那短命女婿只怕在成亲前就是个病秧子，可卢家怎么在结亲前就没打听清楚？

    卢阁老因为这一个，又想起另一个庶女来，那个也说是嫁到外地然后就没了音信，他再让人去查，结果那个女儿已经没了快三十年，孩子也没留下，夫家早已另娶。

    两个庶女的婚事都是他老妻张罗的，卢阁老隐隐约约还记得，当年他的妻子把那两个庶女的婆家夸了个天花乱坠，可结果呢，再想想卢清影种种荒唐的行事，卢阁老知道回家该找谁算账了！

    卢阁老的轿子一走，卢侍郎终于能赶上早朝了，他走得急，没注意另一方向夏家两兄弟就在注视着卢家，等他走远了，夏伯洗才轻声对弟弟说：“明白爹爹为什么连夜通知傅家了吗？”

    借势，夏仲谈连连点头，他得反省自己了，他之前因为那个卢氏都瞧不起自己亲爹了，但其实他爹还是有本事的，比他强，要换了他来，一个人对上卢家一系的，他能赢吗？

    傅院使跪虽跪，但老人还是有分寸的，他见别的太医也过来跪着，还不忘安排太医院今天当值的，说不能误了宫里贵人的诊治，那三个被他点名的太医虽然不情愿的去上班了，但是把徒弟都留下来跪着，代表他们。

    一般中医那都是老郎中，尤其是能当上太医的，傅院使九十岁了，其他的也不年轻，平均年龄也都六、七十，大早上跪在外面，永安帝都不敢轻视，你说万一冻病了几个，再万一正好有病人，那皇家和朝廷损失得起吗？

    “几位快快请起，父皇知道你们的辛苦，父皇亲口说治病救人永远没错的，迁怒医者的恶行，是此例不能开，此风不能涨！”太子代表皇帝亲自去宫门外宣布。

    “谢皇上！”

    “皇恩浩荡啊！”

    “皇上圣明啊！”

    太医们跪着大哭，太医不好当啊，这些年谁不是战战兢兢提着脑袋做事的，生怕救不回来哪个贵人而成为陪葬，这已经够可怕的了，怎么连救了人还会被迁怒，被害命，吃这碗饭怎么就这么难！

    夏家三姑娘没几个太医认识的，他们大哭，哭的是自己这些年的心酸委屈，不容易啊，真心不容易！

    傅嘉勉跪在傅家子孙的行列里，终于明白大爷爷为什么要说为夏家三姑娘讨公道，还不用通知别的太医了，同行是冤家不假，但同行也更容易同病相怜同仇敌忾。

    “朕也是头回听说，原来这救人一命也是错的。”永安帝坐在龙椅上，对下面的大臣如此说道。

    刑部梁侍郎匆匆出列，跪倒在地全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说自己孩子做的糊涂事他根本不知情，可他的孩子为什么会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他常在家抱怨，说顶头上司是皇亲国戚，他就是再努力再立功，也升迁无望。

    刑部李尚书也出列，在离梁侍郎两米远的地方跪下来，声泪俱下的请罪，说没教好儿子，十七、八岁的人居然不会保护自己，居然受伤了，惊动了夏家姑娘给李进治病，他说是他妻子关心则乱非去夏家的，错都错在李家，梁家要怨要报复冲李家来就好了，一个姑娘家的梁家怎么下得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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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早朝争辩

    李尚书还说，他自出任刑部尚书以来，兢兢业业丝毫不敢辜负皇恩，他有没有尽忠尽职，请皇上派人详查，要的确有贪赃枉法制造冤假错案的，他脑袋落地也没二话，就由梁侍郎接任好了，可要是没有，也请皇上还他个公道，不然他还怎么主持刑部的工作？

    不过无论他是不是冤枉的，这件事和治病救人的郎中有什么关系？他实在是不明白，梁家怎么会想到报复夏家的，而且还是和曹家搅和到一起了，曹家的名声都坏了，梁家小姐不知道？她会不会也是因为对曹向明心存仰慕啊？

    夏侯也在早朝的行列里，他原本计划着当李尚书喊冤时，他也跪出来求皇上做主的，结果一看李尚书这架势，他就不好意思跟着出来露脸了……没人家会哭也没人家会说啊！

    李尚书比永安帝和夏侯要小上十岁，可那也是四十多的中年人了，还是刑部的一把手，正二品的高官，可人家说哭眼泪就下来了，那嘴更是气人，一边跪的梁侍郎抖得更厉害了，不单是吓得，还有气得。

    永安帝倒是想笑，他这个表弟他了解，最是要强的一个人，明明生来就是郡王一生的富贵都保证了，却闭门苦读，二十岁时中了进士，不留在京城外放到一个小地方做县令，当年就把县里的积案都给破了，然后一步一步，四十岁那年升迁为刑部尚书的。

    李尚书是靠自己还是靠身份才做了高官的，朝中大臣几乎都清楚，所以李尚书哭着喊冤，还是同情的人居多，再说李家的两儿子，老大像爹做事踏实，老二胆小怕事，都没和哪家结仇，没人会说仗势欺人活该看不见就不该救的。

    “爱卿为国尽忠，朕自然不能寒了忠良的心……”永安帝吩咐让摘了梁侍郎的官帽，将梁家满门入狱，交由大理寺详查，按律宣判就好。

    “皇上开恩，小女她做的事臣并不知情啊……”梁侍郎在喊声中被带走了。

    李尚书谢恩起来，擦擦眼泪回队列中站好，夏侯这才出来：“臣也求皇上主持公道，夏家和曹家已经退婚，这件事是大理寺断案宣判的，曹家人却勾结梁家进了百花园，将小女逼得跳了河，曹家人光天化日之下便敢做此恶行，不杀不足以泄民愤！”

    “皇上，曹家卢氏乃一介女流，她如何有这样大的胆子，常言道夫唱妇随，这背后必然有曹向明在指使，曹向明此人向来是习惯躲在女人身后的。”虽然卢阁老没来，但朝上还有受过卢家恩的，听着夏侯要曹家满门的性命，不得不站了出来。

    “潘大人此言差矣，卢氏那毒妇连娘家侄子都敢害，这世上怕就没有她做不出来的恶行！”另一个亲近夏家的大臣马上就出言反驳，还看了卢侍郎一眼，意思很明白，卢家自己人都不为卢清影求情，你出来做什么？

    这话很有理，卢阁老不来，可卢侍郎就在朝堂上呢，卢家要不要保卢清影这个胳膊肘儿朝外拐的女儿，卢家人应该自己决定。

    卢侍郎心里不知该怎么埋怨家里人，他怪爹娘偏心，妹妹做了那么多坏事还要保她，就不想想儿孙的将来，他气卢清影的不争气，宰相的孙女要找什么样的好人家找不着？非要和曹向明绑一块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卢侍郎更恨曹向明，明明已经成亲还敢娶卢家的千金，卢家嫁女给姓曹的是天大的恩赐，曹向明却不知道珍惜，出去花天酒地惹下许多的麻烦，然后躲起来推给卢清影解决！

    朝堂上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卢侍郎这里，等着他代表卢家表态，卢侍郎不得不出列跪倒：“皇上，微臣的妹妹是一介女流，她能懂什么，微臣的外甥也才十八岁，年少无知，曹家的一家之主是曹向明，妻儿的行为他能不知晓，微臣不敢求别的，只求皇上可怜可怜微臣的爹娘，他们都八十岁了，怎么能受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

    卢侍郎还是为妹妹和外甥说了求情的话，这是他衡量再三的结果，他觉得一个人要是胆小怕事连亲人都不要，那将来谁会瞧得起你，谁敢和你做朋友，谁敢用你？

    夏侯当然是觉得卢侍郎说的荒诞可笑，你卢家怕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夏家就不怕？

    “天下谁人无父母，按卢侍郎的意思，那天下的犯人就都该赦免了，甚至律法就不该存在，不然的话谁伏法外面没父母要奉养的？”夏侯气呼呼的道。

    卢侍郎没说话，要他为卢清影据理力争他真做不到，因为连他都觉得卢清影是该获罪的，他不过意思意思，回家好和他娘交差，他是求情了的。

    “夏太傅，卢侍郎的意思是，曹向明才是一家之主，冤有头债有主，夏太傅何必针对一个弱女子？”又有卢家的门生旧故劝道。

    “弱女子？曹向明的原配找上门来，却被卢氏给活活打死，许大人见过这么厉害的弱女子吗？”说这话的不是夏侯，而是左相郭新然。

    左相年纪大，一般朝上的事他都不说话，只希望能平平安安到卸任，可曹家的事还连累了他女婿国子监祭酒高文章，他就生了一个嫡子一个嫡女，外孙子高子豪那是老人的心头肉，他能不恨曹家？

    曹建章之所以丧心病狂，起因不就是曹向明抛妻弃子，卢清影又把曹建章的生母给打死了，这件事发生的太久远找不出证据，卢清影才没摊上人命官司逍遥法外，可现在她自己冒出来再找死，不踩死她对得起太学院国子监那些无辜学生吗？

    不得不说左相郭新然选择的话题厉害，曹建章自尽，那些孩子在踩踏事件中受伤受惊送命的家长们，正有仇没处报呢，左相是又给他们指了条路，要是卢清影早伏法了，曹建章何至于伤害无辜？

    而卢清影之所以杀人不偿命，不就是因为仗着卢家的势吗？

    这么一想，朝堂上可就更热闹了，卢家的门生旧故里也有孩子在国子监的，迅速都闭口无言了，就是没有家人受伤害的，想想太医们，在瞧瞧一堆义愤填膺同僚，谁敢同时得罪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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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怎么老了

    曹建章的事其实也与废太子案有关，不过知道这点的人不多，也没敢传出去，天下人只是知道大理寺外踩踏事件是人为的，而起因就在于曹向明抛妻弃子，卢清影又把曹向明的原配给打死了。

    大理寺外踩踏事件其实是源于多年前的一件血案，是一个孩子要为母报仇却选错了方式，这是朝廷给出的公开结论，曹建章自尽，太学院国子监的师生心存仁义，不想拿人家的尸身泄愤，而曹向明愿意以家产补偿受害者，永安帝是考虑到这件事背后不简单，才想着迅速结案的。

    当然这迅速结案是明面上的，大理寺告诉天下人，曹向明抛妻弃子是道德败坏，但律法上惩罚不了，因为他和罗家小姐没婚书，也没人为三十多年前的事做证，卢清影杀人的事也一样找不着证明，只是曹建章口说的。

    但这种说法谁能真正服气的？没证据追究不了曹向明和卢清影的责任，曹建章又自尽了，太学院国子监那些受害者家属的怨气始终是憋着出不了的，你看连左相找机会都把事再翻出来，何况别人家？

    永安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孙炎他爹，向刚他爹，还有好几个儿子在国子监的大臣，咬牙切齿简直比夏侯还恨曹家，也得反思这结案太快也不好。

    可当初皇帝不是担心这件事与皇家有关吗？不，正确说肯定与皇家有关，不是皇家的人谁会惦记废掉太子取而代之？

    可这件事不能让天下人都知道曹建章是被利用的，太学院国子监学生的伤亡是因为皇位之争，不然皇家颜面何在？让大家咬牙切齿恨皇帝没当好爹没教好儿子吗？

    永安帝当时草草放过曹向明，也是出于无奈，可他都没想到这曹家的赔偿还没结算利落呢，曹家人又自己跳出来找死，真是不推一把都没法向朝野上下交代了。

    “好了，吵什么吵，不是有律法在呢，着大理寺彻查，按律定罪。”永安帝开了金口，算是把朝堂上的两派暂时给安抚住了，大臣们等着看大理寺是如何判的。

    大理寺正卿邢世杰今天没来上朝，因为昨晚他去夏家李家前，卢清影还一口咬定一切都是她做的，是她找梁家小姐找的夏家丫环，可今天一早卢清影忽然说一切都是曹向明和她合谋的。

    邢世杰没细问卢清影，他亲自去曹家找曹向明，其实他也挺奇怪的，卢清影母子被抓，曹向明应该来大理寺要人或自首啊，怎么这人就能待在家和没事发生一样？

    结果去了曹家才知道，曹向明自曹建章死后，除了把家产赔偿给朝廷时他出面画押按手印，再就是把亲自找人把曹建章安葬了，之后他就一直躲在书房里，谁也不想见，什么事都不管，曹家下人又都是卢清影的陪嫁，根本没人重视他，卢清影母子一出事，下人们忙着给卢家报信，连给曹向明送饭的人都没了。

    半个多月不见，曹向明老得很快，头发几乎都白了，目光也有些痴呆，邢世杰还担心他是不是病得脑子不清楚了，结果一说卢清影母子被抓，曹向明眼睛就有神采了，也吐字清晰：“邢大人，让我和我妻子好好谈谈，之后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曹大人这话错了，不是邢某想要什么，而是这世间需要公理。”邢世杰肃然道，他想要人开口招什么是难事吗？他要的是事实和证据，不然以曹向明和卢清影的为人，他要单凭自身好恶，早打得他们什么都认了。

    曹向明不由得多看了邢世杰一眼，他从前只觉得国舅爷都是吃喝玩乐靠裙带关系的二世祖，所以一向瞧不起这些生来就高人一等的，直到如今不得不和邢世杰接触，想想他身上被人扣了多少黑锅，单莲花庵的血案，邢世杰就有理由对他用刑的，可人家没这样做，还在查找证据。

    曹向明也没再说什么，他默默的上了马车，车子带着他往大理寺去，下了车进了大理寺，他是在女牢见到的卢清影。

    卢清影被关了一晚上，牢里自然没人伺候她梳洗打扮，一见到曹向明她下意识的整理自己，可等曹向明走近她却笑了：“几天没见，给你送饭的下人说你老了，我还不信，现在亲眼见到还真是的，你怎么老了这么多，天下第一才子原来也是会老的。”

    “休再提天下第一才子……我其实什么也不是……”曹向明轻声说道，他总笑话人家是二世祖，但真正的二世祖是他啊，不同的是人家靠好爷爷好爹，他靠的是上下五千年的文坛巨人们，吃老本吃了近一辈子，而自己真正的成就却一点都没有。

    “你是，你是天下第一才子，是我的夫君，我是你唯一的妻子，是不是？”卢清影紧紧抓着曹向明的胳膊逼问，可她的手在抖。

    曹向明没动，坚定的点头：“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是我今生最爱的女人，要不然，我也不会当年一见你，便什么都忘了。”

    这几天曹向明想了很多，他反思自己怎么会把娶妻的事都给忘了，想来想去，想着和罗家小姐的总总，他却实在想不起来罗家小姐长什么样了，于是他做了总结，当年他才穿越没一个月的，整个人就是蒙头转向的，和个古代女子拜堂成亲，好象和做梦一样，何况才几天他就走了，自然是记不住。

    更何况他在京城见到了卢清影，从此以后无论是醒着还是梦里，脑子里全是卢清影，他的心他的记忆，再也装不下别的女人了。

    卢清影听他说的坚定，终于笑了，然后又问道：“我们只有辉儿一个儿子，是不是？”

    “不是的，我还有一个儿子，虽然我已经不记得他生母长什么样了，但他是我的儿子，这不会错的。”曹建章的突然出现突然死亡，对曹向明的刺激实在太大了，他自问是个好父亲，可却抛弃亲骨肉许多年，害那孩子吃了许多苦，他对不起曹建章。

    卢清影脸色变了：“他不是，那就是个野种，谁知是那乡野村妇跟谁生了，赖在你名下，你凭什么认个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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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你是我的

    “够了，清影，够了，”曹向明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娘被你打死，他也被我们给逼死了，那孩子一生中我连一天的责任都没尽到，他现在人已经没了，能妨碍你什么，你就不能口下留德吗？”

    “够了？”卢清影冷笑，“曹向明，你还记得你我初见时你是怎么勾搭我的？你说三妻四妾是错的，你说为什么男人能找情＊人，女人却不能，你说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那里的国王只有一个妻子，可他悄悄的养情＊人，然后他的王后也养情＊人，这才叫公平……”

    卢清影陷入回忆里，脸上甚至露出少女的娇羞，曹向明看着仿佛也跟着回到那年少轻狂的美好岁月……

    “你说的是我从没听过的，我想训你大逆不道，可心却跳得好快，我虽然是宰相的孙女，但家里祖父父亲都有不少小妾，我看过祖母责罚祖父的小妾，看过母亲因为祖母又送给父亲一个通房丫环而悄悄流泪，你说奇不奇怪，女人们明明为自己夫君的小妾而难过，却还要为难自己的儿媳妇……

    那时候我就想，我要有了儿子，一定对儿媳妇好好的，可我自己的婆婆能对我这么好，我的夫君能始终如一吗？当时家里给我选的是夏家，夏家倒是门风整，可夏侯为人我嫌古板，哪有你会逗女孩子高兴，哪有你能写出那些诗词，那些诗词让我下定了决心，我觉得你要不是真爱我，怎么会写得出那些情真意切的佳作呢？”

    “清影，我是爱你的，我从没对别的女子有这样的感情……”曹向明不由得说道，诗词虽然不是他的，但那份感情是真的。

    “我确定了要嫁人，就买通卢家的下人悄悄出去找你，我知道我爹娘嫌你没靠山是寒门出来的，怕我将来受苦，可我不怕，我信任你，你不会负我，你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我逼得爹娘不得不认了这门亲，终于做了你的妻子，可我们成亲才一个月，你就和那些狐朋狗友出去花天酒地，回来还和我说，你心里只有我，那些女人只是不得不意思意思，你是不会在外留宿的，可你怎么能给她们写情诗呢，你的诗词是只属于我的！”

    卢清影说到这里，两行热泪下来，她回忆起初知道时自己的心情，是痛彻心扉吧，而现在呢，是麻木了吗？

    “清影，我不是故意的，我出身不好你知道，自小便受人白眼，我心里一直很压抑很委屈，所以我最受不了别人的冷嘲热讽说我没出息，我写诗词不是想给别的女人，是想证明我自己的确有才，我心里唯一爱的女人，只有你。”

    曹向明这样的解释其实是头一次，他之前并没跟卢清影说过自己小时候如何，他爱卢清影，原想着不想失去身上神秘的光环，可现在经历太多，他觉得夫妻之间更应该交心！

    如果三十年前曹向明能作出这样的解释，卢清影一定会同情他怜惜他，立场坚定的站在他这一边，可已经三十多年过去了：“你写一首，就招来一个女人指着我说我配不上你的，要我让位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真爱我，怎么会舍得让我受了三十几年的委屈，三十几年，每年都有女人上门，最后你连卫王家的小妾都敢勾搭，你怎么从不说够了？不说让我能过个安宁日子呢？”

    卢清影说到这里简直是声嘶力竭的吼出来，她在被夏家人打的时候都没这么失态过。

    “对不起，清影，对不起……”曹向明心很疼很疼，他以为自己对不起的只有罗小姐母子，可现在才明白，他伤得最深最重的是他最爱的，只是他还有一点不懂的，“清影，你为什么要忍耐我忍了三十多年？你大可和我和离的？”

    如果不是卢清影总笑着安慰他，他稍一内疚她就把错全推在那些找上门来的女子身上，曹向明觉得自己是不会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所以他不懂，夫妻间有什么不能说明白了，卢清影不喜欢他出去应酬不喜欢他给别的女子写诗词，她为什么不和他吵架，也不离开他？

    “你还想找别的女人！？”卢清影狠狠抓紧曹向明的胳膊，这回手是一点都没抖，“你是我的，只有我才是天下第一才子的妻子，曹向明，你给我听好了，你是我自己选的夫君，那你的一辈子就只属于我一个人，谁也抢不走，你就是死也是我的！”

    “我是你的，是只属于你的……”曹向明柔声说道，他觉出卢清影的样子不太对，想着自己让人家委屈了三十多年，哪还敢再刺激她。

    “你当然是只属于我的，你看你头发都白了，哪个女人还能看上你……”卢清影痴痴的看着曹向明的头发，笑得又欢喜又遗憾，“你要是早点老了该多好。”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曹向明将妻子搂进怀里，他曾以为他这辈子最对得起的就是卢清影了，因为他在三妻四妾的古代给了她一夫一妻的进步生活，可他从没想过那一个一个找上门来的女人给了卢清影多大的伤害，三十年，她是怎么忍过来的？

    在大理寺曹家夫妻见面时，永安帝也下了圣旨，赐婚，简郡王和夏家三姑娘的，在皇帝的旨意里，夸了夏百合治病救人是仁心仁术，夸她品格好家教好，当然更好的人是简郡王，见义勇为奋不顾身，一表人材等等等等……

    夏百合跪着听太监宣旨时很忍耐没笑出声来，尤少君这位皇帝舅舅心真不是一般的偏，不过最后总结的那句天作之合她很喜欢。

    长宁公主和尤驸马是和传旨太监一起来的，借着圣旨来商量婚事，等夏家接了旨谢恩起身，尤氏就忙带着小姑过来给长宁公主和尤驸马请安，长宁公主是没等夏百合拜倒就扶起她：“好孩子，将来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多礼的。”

    长宁公主的态度让夏家人很高兴，夏百合则还是恭恭敬敬给未来公婆见了礼：“长幼有序，礼不可废。”这不是大包子的妈妈，她那真正的婆婆可是给她换过尿布喂过奶的，真和亲妈一样熟不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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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诸王典范

    长宁公主和尤驸马看着夏百合如此懂事重规矩，眼中是更加的满意了，他们夫妻向来是谨小慎微的人，也认为只有不恃宠而娇才是长久生存的自保之道，当然希望自家的儿媳妇也是个稳重踏实，能劝得了儿子的。

    夏百合这一试探心里也有底了，其实尤少君也早和她说过，他一世爹娘的为人如何，老实说不难相处，只要不越过他们的底线就行，这对夫妻都不是没事找事喜欢鸡蛋里挑骨头的是非人。

    长宁公主拉着夏百合的手，看她头发乌黑面似银盆，身材是骨肉匀称，心里更是喜欢，夏家的姑娘个个瞧模样就是能生养的，谁家娶了开枝散叶都不用愁的。

    长宁公主是先皇最小的嫡女，也是最小的孩子，和永安帝整整差了十一岁，这么细推敲，永安帝和长宁公主的亲娘可就是古代的高龄产妇了。

    古代女人怀孕生孩子的条件可不如现代，尤其是年纪大些的，永安帝的生母是先皇原配，又已经生下来一儿一女，她还冒险再生一个小的，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固宠。

    冒险固宠，可见那时候宫里有多危险，一个本来心里压力就大的高龄产妇，能生出健康的孩子吗？宫里的太医是很尽力了，而且负责人正是那位大傅老太医傅兆兴，才让皇后和公主母女平安的。

    不过长宁公主先天上还是有点不足，虽然太医说后来调养已经完全好了，生几个都没关系，但只要想到长宁公主是为了保护永安帝才出生的，当年的太后和永安帝可是舍不得让长宁公主生多了，所以给公主选驸马时选了没有传宗接代压力的尤家，而长宁公主头一胎就生了个男孩，更能跟尤家交代了。

    这些情况是尤少君跟夏百合说明的，永安帝为什么疼妹妹疼外甥，有人要借皇帝的手害简郡王，皇帝为什么会那么气，这就是主要原因。

    夏百合现在看长宁公主，也是看不出她有病，而且公主才四十出头，保养的很好，老实说现在怀孕再生一个都没问题，不过夏百合可不敢说这个。

    长宁公主和尤驸马去夏家会亲戚时，尤少君正在宫里，听永安帝训他：“在场那么多人，偏你往水里跳，你救人是好的，可你也要想想你爹娘，你舅舅，我们都一把年纪了，受得了惊吓吗？”

    “龙舅您知道，我是会水的，再说百花园是怎么地方，那是恭王舅的别园，我自小就在那里玩，那条小河不过三尺深，跳下去就到腰，只要不慌站着都能走上岸来，当然夏家三姑娘是吓坏了，我和夏家可有两门亲的，哪好意思不救。”尤少君陪笑又解释了一遍。

    “现在可是三重亲了，皇兄就别怪少君了，说起来这件事臣弟也有错，还请皇上责罚。”一边的恭王请罪道。

    恭王是永安帝的庶弟，长宁公主的庶兄，他生母倒是妃，可惜过世的早，小孩子没了倚靠，宫里伺候的人就不尽心，很是受了几年委屈，直到七岁那年，永安帝无意中碰到这个弟弟，当时还是太子的永安帝被父皇夸奖了心情正好，见到弟弟请安就亲手扶他起来。

    结果这一亲手扶，让永安帝发现这个弟弟穿的衣服袖子居然起毛边了，永安帝那时也就十来岁，可他是被父皇母后重点培养的，马上就觉察出不对，他也没张扬，把当时只是皇子的恭王带回母后宫里玩。

    永安帝的生母也不是简单的，没娘的小皇子被亏待，不是证明她这个嫡母不慈吗？要是哪天让皇上发现了，只怕她会被迁怒呢，所以恭王从此以后被养在了嫡母身边，待遇那是一日千里，真正享的是嫡皇子才有的一切。

    恭王逐渐长大，也明白嫡母嫡兄对他的好有多半是做给父皇和宫里上下看的，但他还是很感恩，因为要不是永安帝发现了他被亏待，他连能不能活到成年都难说，而他父皇，他在嫡母宫里给父皇请安时，父皇都没认出来他是老几！

    恭王母妃的娘家也没啥势力，他就立志做个贤王，他在这方面还真是有才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会自己设计园林造型，在京城是出名的文人雅士。

    恭王最开始还是曹向明的粉丝，因为曹向明背出来的诗词的确更能惊艳几千年，不过等永安帝告诉恭王曹向明的为人后，偶像的光环就破灭了，恭王甚至还怀疑过曹向明如此言行不一，那他那些文章诗词是不是不是他写的？

    恭王还专门让人查过，可惜的是那些文章诗词的原作者是跨时空的存在，他根本查不出来，不过恭王性格比较偏执，他一旦认定曹向明不是好人，就是查不出证据他也不认为是自己冤枉了人，而是认为曹向明藏得太深，曹向明再后来每出一首惊才绝艳的文章诗词，恭王就对其是更厌恶几分。

    如今曹家的底全暴露了，恭王是有种果不其然的感慨，可没等他举杯庆祝呢，梁家人又借他的园子和曹家串通害人，恭王只能进宫请罪。

    “王弟请什么罪，你的那些园子每年不知道要租给多少人，你还能一个一个去查他们租园子做什么，是宴客还是害人？再说梁家是刑部侍郎，真要说失查，那也是李尚书和吏部加都察院的责任。”

    一个只好吟诗作对的闲散王爷，要是有一眼辨忠奸的本事，那皇帝才不放心的，永安帝知道这个弟弟因为小时候受过苦，被苛待过，才养成心疼钱财宁把园子出租也舍不得空着浪费的性子，这件事恭王哪有错。

    恭王和卫王一样，是很知进退的，是这一代的诸王典范，他见永安帝的确没迁怒他的意思，忙谢了恩，起身就对尤少君说：“少君，让你在百花园受惊了，做舅舅的实在过意不去，我把百花园送你当皇上赐婚的贺礼吧，虽然那地方不算好，但也算给你做媒了，你看好不好？”

    尤少君想了想摇头：“王舅，您那百花园老实说我看着花花草草的没意思，您真要送，不如把另一处东郊那新买的园子送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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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订下婚期

    恭王是在意钱财，但对他认定的亲人向来是大方的，听自小疼到大的外甥开口，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你想要有什么关系，不过我那园子才买回来还没修整呢，里面除了土啥都没有，要不我给你整理好了再送你？”

    “别，别，我就是要那一堆土的，”尤少君忙摇手，“恭王舅，您整得花花草草假山小亭的，老实说我是一点意境都瞧不出来，我要您没动过手的园子，是想修个演武场啊！”

    “哈哈……”永安帝听得大笑，老实说恭王整得那几步一草几步一花，那石头堆得假山什么的，当皇帝的也看不出有多出神入化，只是当皇兄的不好意思说而已。

    恭王也不以为意，他自己整的自己看得高兴比啥都强，反正这个外甥自小就喜欢舞刀弄枪的，当年在他的园子里乱蹿，毁了他多少名花异草他都不生气。

    不但不生气，恭王还趁着永安帝开怀大笑给外甥讨更多的好处：“皇兄，要不是曹家害人，少君哪会去河里救人冒险的，曹家得补偿少君啊！”

    “说的对，曹向明为给他那大儿子赎罪，把家财全交了出来，包括他名下的那间镜子店，他还写了做镜子的方子，你们一定想不到镜子是由什么做的吧？”永安帝说着就从书案上拿了张纸，亲手递给恭王。

    “沙子？”恭王一看惊讶极了，“不会是假的吧？”

    “朕让人试过了，曹家的镜子店都是老匠人，可制造玻璃的原料他们也不知道，曹向明这点上脑子倒不笨，他说制法他是一直装在脑子里，连他妻儿都没告诉，结果现在倒是全交代了。”曹向明是觉得欠曹建章太多太多了，这人良心还有一点点，让没了两个儿子的永安帝升起点同情心。

    “姓曹的果然是小人一个，连妻儿都信不过都防备着，他妻子儿子跟着他可是倒了霉了。”恭王对曹向明绝对是粉转黑的典型，怎么看都能挑出错来。

    不过想想卢清影和曹秉辉，永安帝觉得自己弟弟说得是对的，他就收回那一点点同情心了：“虽然这做镜子的原料是很简单不值钱，但制造的方法却是一般人很难想到的，曹向明还是有才的，可惜这点才干不足以赎其罪过，少君，这家镜子店朕就给你了，算是曹家给你的补偿。”

    “给我？”尤少君首先想到的是夏百合需不需要，镜子这东西好说，无论是在谁手里，店都会继续开的，关键是玻璃还能造别的，比如说化学仪器，不过他的小珠主学中医，熬膏药用不着那些东西。

    “龙舅，您知道我不会做生意的。”尤少君觉得镜子店对他和她用处不大。

    “曹向明就会做生意了？朕问过了，他只是把原料按配方配好，然后就交给工匠不管了，买卖也是由管家的来负责，当然最初怎么做，是他在场指挥工匠的，不过那些工匠现在技术熟练都带徒弟了，朕也找了宫里的人按方子配原料，什么都不用你费心。”永安帝还是坚持道。

    恭王也在皇帝看不到的角度冲外甥使眼色，送镜子店可比送金银财宝更好，因为前者是能钱生钱的，你不要可就便宜别人了。

    意思是他接手镜子店只要收钱就好，反正配方在皇家手里，皇家随时能再开家镜子店，尤少君于是谢恩：“那龙舅我就不客气了，这玻璃方子我看着也有点意思，我试试看能不能造出点别的什么来？”

    “随你拿着玩吧。”给了的永安帝就不会心疼。

    正说着，许宏阳在外求见，永安帝挥挥手让恭王和尤少君退下，然后才让许宏阳进来。

    有什么话不能让他和恭王听的？尤少君想到的是张夫人抽大＊烟的那个案子，张夫人不是说江南有许多富贵人家都染上烟＊瘾了，皇帝年前就派人去查，可至今他还没得到消息。

    皇家办事真会半点线索都查不到？尤少君猜测还是因为有许多事皇帝不想告诉他吧？要只是与废太子案有关，他倒的确不该伸手的，可要是来了别的穿越者，他和小珠会不会被盯上？

    “少君啊，皇上给你和夏家三姑娘赐婚了，可是常言道三媒六礼，你们媒人够数了吗？”恭王是啥都不清楚，还兴致勃勃的问道。

    尤少君一听就明白了：“恭王舅是想当这个媒人，那有什么不行的，您和我回公主府，和我爹娘商量吧。”

    恭王真就跟着尤少君去了公主府，只是长宁公主和尤驸马去了夏家还没回来，恭王也不是外人，他在自己妹妹家指指点点，嫌这里的花不艳，这里的画不应景，说一会儿就送自家挑好的送过来，还在公主府和尤少君一起吃了午饭。

    长宁公主和尤驸马是在夏家吃了午饭才回来的，看他们眉眼都带着笑意，尤少君就放心了，他们是喜欢夏百合的。

    “夏家三姑娘还向我问起你，问你有没有受凉，说当时吓着了，都忘了向你道谢呢。”长宁公主一见儿子就说道，夏百合很好很有分寸的表示出对尤少君的感激崇拜，做母亲的当然是高兴了。

    “我没事的。”尤少君笑笑，夏百合好不好他也不用问，她就是学医的，还能真吃亏。

    恭王倒是问了：“商量的怎么样，婚事什么时候办？”

    “我昨天就问了钦天监，嫁娶的好日子这几个月都有，最好的是三月和四月，三月急了点，我们定下四月了。”长宁公主笑道，她其实是希望早娶儿媳妇早抱孙子的，可皇家娶亲，夏家也不是小门小户的，这下聘回礼一系列的忙起来，两个月并不算长。

    “四月份，曹家的事也早该了结了吧？”尤驸马是问儿子，今天进宫皇帝有没有说曹家的事怎么判。

    “曹向明身败名裂没人给他求情，”老实说同为穿越者，看到曹向明的现状实在是让后来人警惕的，“现在关键是卢家，曹卢氏到底是前宰相的孙女，还是有不少人为她求情的，龙舅也有些为难。”

    卢清影的祖父主持过科举，门生满天下，那些人就算也讨厌卢清影，但只要卢家不把她除名，他们就得表态为她说几句，这是官场上必须有的，忘恩负义，人走茶凉的，谁还敢提拔你重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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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悔之晚矣

    永安帝在宫里其实也在愁怎么处置曹向明夫妻，他之前因为废太子一案将许多大臣流放，虽然一年的时间就召回来了，但朝堂还是伤了元气的，短时间里要再来一次，皇帝并不想。

    曹向明这个人永安帝很讨厌，可皇帝得承认这人真有才，会用沙子做镜子，还能写出那么优美动人的文章和诗词来，虽然国子监太学院出了事，曹向明的往事也被翻了出来，但外地还有不相信的读书人，还在为曹向明上书喊冤呢。

    至于卢清影，当皇帝的对那个妇人是瞧不起的，可她是卢宰相的孙女，卢阁老的女儿，武家媳妇说了卢清影害了卢家的小孩子，但卢阁老夫妻并不相信，他们要保女儿，就会有卢家的门生旧故纷纷响应。

    想夺江山社稷的幕后黑手就够永安帝头疼了，他哪有心思应付曹家夫妻带来的朝野动荡不安？

    正寻思着该怎么处理，邢世杰带了最新消息进宫了。

    “曹向明全认了？”永安帝听着就一愣，那人不是最没担当的吗？

    “没全认，他说夏家三姑娘安置在莲花庵，曹家想悔婚，是他和卢氏商量好的，不是卢氏一人所为，他说卢氏做的事他都知道，包括杖毙了夏家的三个下人，还有昨天百花园的事他也知道，不过他不承认卢氏害死卢家的小孩子，也不承认莲花庵的血案是他们夫妻做的。”邢世杰详细说道。

    最要紧的两点曹向明是没认，但他认下的足够他判＊刑甚至流放了，永安帝还是不明白：“他怎么就认了，你用刑了？”

    “臣怎么敢用刑，被曹向明迷惑的支持者可是还有不少的，他就是擦破点皮，在有心人眼里，也是大理寺屈打成招的铁证，至于那卢氏臣更不可能用刑了，那是卢宰相的孙女啊！”邢世杰先为自己辩护道。

    永安帝点点头，他这大舅子是很有分寸的人，才回来是不会落下把柄的，再说卢宰相一生尽忠尽职，其后人再不肖那也是世人眼中的忠良之后，不能上刑的。

    “其实臣也不知道曹向明是怎么就变了，臣想大概是从他知道曹建章是他儿子开始吧，听曹家下人说，他自从曹建章没了，整个人一下老了十多岁，卢氏母子商量着做什么，他应该是不知情的，他好些天都没和他们见面了……”

    所以邢世杰倒不认为百花园的事与曹向明有关，“这回卢氏母子犯了案，曹家的下人急匆匆去卢家报信，硬是没一个告诉曹向明的，甚至连给他送饭的都没有，还是臣亲自去曹家告诉的他，他当时吃惊的样子不似做假……”

    “奇怪的就是后来他和卢氏见了面……”当时曹向明和卢清影身边是没人，但他们属于重要人犯，邢世杰怎么会不派人盯着，他把两人会面说的话学给永安帝听。

    “曹向明和卢氏说完话，就要求见臣，然后就招了这些，他还哭了，说自己荒唐了三十多年，真是这辈子白活了，他以为自己很成功，结果是谁都对不起，不配做丈夫，不配做父亲……”

    曹向明好歹在这时空生活了三十多年，这时间要长过他上辈子，所以上辈子的一些新鲜词汇他能说的早说了，不能说的也早忘掉了，至于穿越这个词，那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说的，曹向明后悔莫及痛彻心扉时，他也没说出来。

    邢世杰没能听出来曹向明是在后悔两辈子都白活了，他甚至还觉得好气又好笑，曹向明要忏悔和他说有什么用，他还能因此就徇私枉法了？真要后悔，也该是对卢家人道歉才是。

    永安帝也没因为曹向明的悔悟而动容，人老了后悔年少轻狂的人太多太多了，比如夏侯和前大理寺卿陈若平，你说他们现在后不后悔曾迷恋过卢清影，就连他身为天子富有四海，不一样有遗憾事？

    “王法在，岂是说后悔就无罪的？”永安帝的意思是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可邢世杰还得详细请示：“关于夏家的案子，曹向明是都认了，可以依法查处，只是那卢家小孩子夭折一事，卢家说是那孩子身体不好，太医院的记录写的是突发急病，武赵氏口里的神棍至今没能找到，还有就是莲花庵……”

    “所谓换命一事太过子虚乌有，卢家自己不追究，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了。”永安帝下了定论，当皇帝的也只能这样，你要能抓到那神棍当街处斩还好说，不然这事要说有又找不着人，那将来哪家夭折了孩子还不都得疑神疑鬼的，尤其是皇宫里。

    乱力怪神的事就是真的有，那公开时也得说没有，免得人心惶惶，邢世杰明白这点：“那莲花庵？”

    “曹向明有这本事？”永安帝反问道。

    曹向明……邢世杰还真瞧不起，他怀疑的是卢家，卢家三代入阁，其中甚至还出了一朝的首辅，底蕴深厚树大根深，万一……

    永安帝也得重视这件事，十几个杀手对一庵手无寸铁的出家人下手如此干脆狠毒，那会不会那天冲进哪家王府，或者进宫……

    “莲花庵的事暗查吧……”这件事永安帝是不会当没发生的，至于曹家夫妻，留着实在是碍眼讨人厌，皇家一直为废太子一案在忙着，因此才把他们放在一边的，结果他们总跳出来捣乱，真是自己找死！

    “曹向明发配江北苦寒之地吧，他那个儿子居然敢当众轻薄良家女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革除其功名发到军中效力，至于卢氏……她善妒成性，居然打死曹向明的原配，引出太学院国子监的惨案，还指使下人打死夏家的家仆，又让莲花庵害夏家三姑娘的命，还教唆儿子犯＊罪……”

    夏百合现在快成皇帝的外甥媳妇了，永安帝之前想着夏家和曹家的事，还有点看闹剧的意思，可这一和尤少君沾了边，做皇帝舅舅的对卢清影颇有些除之而后快了。

    “卢氏做女儿做妻子做母亲都失败，这样的毒妇朕真想赐她自尽，可卢家那儿要是能把她除名就好了……”永安帝看向邢世杰。

    邢世杰会意：“据微臣打听的消息，那天卢阁老本来是想来上早朝，他联系了许多卢家的门生旧故要保卢氏，可宫门外跪了一地的太医，他就没下轿回去了，卢阁老是个聪明人，他还有儿孙的将来要考虑呢，再劝劝或许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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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郑老先生

    那天卢阁老都回去了，可还有卢家的人为卢清影说话，甚至都不顾一干太医的感受，那些朝臣……当初废太子时他们怎么不站出来为太子说话！

    卢家居然有那么多忠心耿耿的门生旧故，这点让永安帝很不痛快，忠心耿耿这个词，不时应该只用在对他这个皇帝吗？

    要不是废太子一案的幕后黑手还在，永安帝真想把朝堂上再好好清理一遍了。

    皇帝正不高兴呢，许宏阳又过来了：“皇上，郑老先生的马车已经进城了。”

    “哦，那事怎么样了？”永安帝忙问道。

    “服过郑老先生药的人，有一个已经两天没发病，看来是有希望的。”许宏阳回道。

    “好，好。”永安帝连说两个好，这消息的确是这些天唯二的好消息，至于另一个好消息，当然是尤少君的婚事了。

    “等郑老先生安顿下来，便宣他进宫。”永安帝挺高兴的，他要亲自召见这位民间最有名的老郎中。

    不过永安帝没想到，他和郑老先生的会面并没能让他高兴。

    曹向明一家的案子，大理寺很快就宣判了，曹向明官是早没了，如今家产也都没了，和卢清影一起发配到江北的浦依县，那里比西溪还靠北，据说八月份就会下大雪的，曹秉辉也是发配到江北，不过是另一边的军中。

    消息一传出来，夏家先不干了，前两天太子妃回娘家时明明说了，永安帝是想赐卢清影白绫或毒酒的，不是说留全尸就已经是看在卢家的面子上了，怎么会又让她活了呢？卢清影差一点儿害死夏百合两次，她怎么能不被处死呢！？

    “还不是因为那位郑老先生来了，他据说受了卢家尹氏老夫人的委托，去大理寺给卢氏瞧病，然后就和皇上说卢氏疯了，皇上不可能要个疯妇的命，就把她和曹向明一起流放了。”夏若薇是听太子说的。

    “什么郑老先生，他说疯了就疯了，那卢氏害人的本事那么大，是没脑子的能想出来的？”夏仲谈听都没听过什么郑老先生，自然是十分气愤的。

    夏伯洗也没听过：“卢氏是不是疯了，不是该由太医诊断吗？怎么不请傅院判去看看？”

    “太子说，去年江东一带的瘟疫，就是郑老先生给治愈的，郑老先生本就是民间很出名的老郎中，这回又是皇上亲自请他全家进京，要做什么太子没和我说，不过太子暗示，现在郑老先生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要我别得罪人。”夏若薇低头轻声说道。

    连太子都这么说，夏家父子还能去找永安帝让大理寺改了判决吗？夏侯叹口气安慰一直没出声的夏百合：“浦依县比西溪可苦多了，流放时说不定人没走到地方就没了，军中更不是混日子的地方，曹家人活受罪还不如死个痛快呢。”

    夏百合没着急说话，是因为她怕那什么郑老先生又是原主熟悉的人，看夏家父子都不知情，她才放心，不过：“真是卢家的尹氏老夫人请郑老先生去的，说卢氏疯了？”她要确认一下。

    “太子说的，前脚郑老先生进了他们家在京城的宅子，后脚卢家的尹老夫人就过去了，时间抓得真好，听说尹老夫人年轻是也是个招人的，郑老先生祖籍京城，他们大概是熟人吧。”夏若薇只是单纯气不过，倒没想着指谁骂谁。

    可夏侯心里阴影太大了，一听就不自在，偏偏又还得装没事人。

    夏百合摇摇头，轻声说：“就算真是熟人，我怎么觉得郑老先生是和卢家有仇的啊？”

    “有仇？”在场的夏家人都不明白了，郑老先生不是亲自跟皇帝说卢清影疯了，把那毒妇的命保住了吗？

    “学医的，还是有名的郎中，郑老先生不会不知道，这疯病是有家族史的，意思就是家里有一个得了，那家里有血缘关系的亲戚，都有很大概率会出问题，越近的越容易发生，比如子女，比如兄弟姐妹。”这里还没有遗传这个词，夏百合就细细说。

    夏若薇惊讶的站了起来：“这是真的？！”真要是，那卢家和尹家可都完了啊！

    “太医院应该有知道的，要不也可以调查，找几个得了疯病的，查他们没出五服的亲戚，就能算出来了。”夏百合可不是因为恨卢清影才说谎的。

    “我回去和太子说。”知道这么大的事夏若薇那还坐得住。

    夏家其他人也顾不上埋怨郑老先生了，他们只不过是恨卢清影不死，哪比得上那位是要卢家和尹家都断子绝孙啊！

    说是断子绝孙可一点都不夸张，只要天下人知道卢清影是真疯了，而疯病是父母传给子女的，谁还敢和卢家和尹家再结亲，就是已经结亲的人家，怕是嫡妻嫡子和卢家尹家有亲的，位子都会变一变了。

    狠，太狠了！

    夏百合是亲眼见过卢清影的，反正她当时可没瞧出卢清影有疯症，不过也可能是潜伏期，毕竟她望而诊断上比不了自家爷爷，她能看出来的，是那种马上要发作的，不像她爷爷，她爷爷甚至能瞧出一两年后才会发病的痕迹来。

    不知道那郑老先生是真诊断出来了，还是胡说八道，他要是真有水平，会不会瞧出她踢曹秉辉的那一脚啊？老实说．夏百合最惦记的是这点。

    就在夏家说到郑老先生时，郑老先生正在傅家做客，郑老先生今年八十整，所以他对着傅院使和傅老太医明显的冷着一张脸，傅家子孙都不敢说什么。

    傅院使和傅老太医也没什么不高兴，傅院使还笑道：“真想不到师弟还会奉旨入京，也好，你我都一把老骨头了，要再不见，怕就是只有黄泉路上相逢了。”

    傅院使九十的人了，郑老先生就算一肚子火气也不敢和他吵，再说这位大师兄虽然名利心强了点，但没仗着自己是师父亲儿子的身份欺负过下面的师弟，所以郑老先生只当没听见，转向自己的师弟傅老太医：“听说你替师父收了个女弟子，那小姑娘年纪比你孙子还小？”

    就知道他上门是问罪的，傅老太医早有准备：“这是她给李尚书家二少爷开的方子，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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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民间行医

    郑老先生名叫郑秉均，祖籍京城，自小也长在京城，他家原是开了家小药铺的，耳濡目染下对学医很有兴趣，那一年太医院招考，他就去了，也考上了，还成了大傅老太医傅兆兴的入室弟子。

    郑秉均的学医路走的很顺，前途看着也十分广阔，可让人想不到的是，就在傅兆兴才过世没多久，他就和傅兆兴的三个儿子大吵一架翻了脸，不但离开太医院还离开了京城，去做了个民间郎中。

    当时有人觉得郑秉均这叫欺师灭祖，是自毁前程，可傅家人却主动出来说，他们师兄弟吵架是因为对一些行医上的理解不合，属于师门自家的事，郑秉均还是大傅老太医傅兆兴的弟子，永远都是。

    傅家人都认了，别人还能说什么，而郑秉均也的确是位好郎中，据说他在民间常常步行翻山越岭去交通不便的村子给人看病，要知道那里的人哪有什么条件请郎中，有病就靠天，挺过来算命大，要不然就得等死了。

    郑秉均救活无数穷人，也治愈了许多有钱人，有被他救命的达官显贵想要推荐他再入太医院，却被郑秉均给拒绝了，郑秉均在外面风吹雨打经历多了，性情逐渐平和一些，他曾主动解释，说当年之所以和几位师兄弟吵架，就是因为他想去民间，而师兄弟为他好，想让他做太医。

    做太医不好吗？那可是官，还是能保子孙后代的官！有人这么问，郑秉均只是笑笑，说自己脾气不好人又懒，在宫里得随传随到，有时侯觉都睡不好，不像在外面，今天不想出诊谁能管得了。

    傅家兄弟后来听到郑秉均是如此解释的，倒是比外人了解他，这位嘴上软了点，但骨子里还是和年轻时一样的倔，不过郑秉均每年傅兆兴的祭日都会冲傅家祖籍的方向磕头上香，是没忘本的。

    这样的一个人，忽然多了个才十八岁的便宜师妹，他要无动于衷才怪了。

    “真是她开的，不是你抄了师父的方子骗我？”郑秉均不但有真才实学，而且不亚于傅院使，他一看这药方也是增无可增，减无可减的良方，只是他不信这是一个才十八岁的小姑娘开出来的。

    “我当初拿这药方给大哥看的时候，他也是这么问的……”傅老太医这才讲了怎么会收夏百合为师妹的，没办法，要不先把郑秉均镇住，他怕是没耐心听前因后果的。

    “你开的方子呢？”郑秉均听完了先问这个。

    傅老太医也准备好了，当下拿出来给郑秉均看。

    郑秉均一看便冷笑：“要是师父还在，哪会用药如此缩手缩脚的，我早就说过，当太医长年只能开些吃不死人的太平方，不求治病救人只求吃不死人就行，那医术能进步才怪，看看，看看，还不如一个小姑娘胆子大。”

    是的，郑秉均当年和几位师兄弟吵架，正是因为他认为当太医医术只会退步，他要傅家所有人都和他去民间行医，但这可能吗？

    傅老太医苦笑，当太医看似荣耀，但的确风险很大，他们后面有一个家族在，谁开方敢不小心谨慎？“毕竟是活血化瘀的方子。”他只说了这么一句算是解释。

    活血化瘀的方子所以不敢开药量大的？不是太平方是什么，可师父当年就能开出恰到好处的方子来，郑秉均再看看夏百合的药方：“一个小姑娘，她给几个人瞧过病，怎么就能开出这么老到的方子？”

    夏百合是太傅的女儿，自小便娇生惯养的，别说行医了，就是遇上有人生病都得避着她怕过了病气，她哪来的诊断经验，不会真是大傅老太医傅兆兴显灵了？

    这么一想，郑秉均已经八十岁的一颗老心还是升起了一丝叫做嫉妒的情绪来，他放弃荣华富贵，为的不就是把医术发扬光大吗？他还不够辛苦不够虔诚？师父怎么不对他显灵？

    “夏家三姑娘自小便崇敬父亲，五岁时便说过要给父亲当弟子，那天你不是也在场，父亲还送了她医书呢，她自小便喜欢看医书，夏家的医书比我们家还多，我们家的几个姑娘去了夏家都不想回来了，还好三姑娘大方，许她们把医书带回来抄录。”傅院使笑道，说句实在的，光凭夏家的那些医书，他就不后悔和夏百合认了师兄妹。

    傅兆兴九十寿宴，做为入室弟子郑秉均是在场的，不过他早忘了才五岁的夏家小姑娘，但细想想，夏百合当时就收到只给傅家弟子的医书，冥冥中莫非真注定了她与傅家的缘分？还有就是能让傅家人都惦记的医书……

    “夏家书香门第，又是几代的太傅，他们家想收集什么好书还不容易，嗯，有什么值得你家孩子流连忘返的？”郑秉均想装作不在乎都不行。

    傅老太医笑了：“只要你去夏家认这个师妹，我保证夏家所有的医书你都能看到，不过我还没问问你呢，那卢家怎么请你去大理寺给曹卢氏瞧病，好好的人真疯了？”

    “你们以为我是随便说的？”郑秉均板起脸来，曹家的事他听说过，本来是不想管的，可他一回京城的祖宅卢家尹老夫人就找上门来，消息那叫个灵通，卢家尹老夫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要收买他，要给她女儿弄个重病在身，好把人从牢里保出来。

    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她女儿是个什么东西，还想着要逃出法网？郑秉均气不过才去的大理寺，想着给卢清影下个身体健康的证明，看卢家尹老夫人还能如何？可他一瞧卢清影的样子还真是不对劲啊？

    “曹卢氏脉弦滑，语无伦次，观她舌苔微黄，精神时而亢奋时而不振，食量也比平常要少，你们说她是正常人吗？”郑秉均虽然气卢家，但他怎么诊断的就怎么说，这是身为医者必须有的职业道德！

    傅院使和傅老太医也相信郑秉均的诊断和其人品，傅老太医不由得感叹：“其实真要细想想曹卢氏这三十年来的行事，说她有疯病倒是有理有据的，可卢家和尹家出了个疯妇……”

    这年代老百姓可能不知道疯病会遗传，但医药世家的差不多都知道，卢清影要是真疯，卢家和尹家可就要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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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家族遗传

    得到永安帝的赐婚，尤少君更加能光明正大的关心夏家的事了，他一听到来了位民间郎中郑老先生郑秉均，被卢家卢清影她娘给请到大理寺，要给卢清影弄个保外就医，而郑秉均居然说卢清影有疯病，他的第一个念头和夏百合一样――郑秉均和卢家有死仇吧！

    长宁公主最初还安慰儿子：“你龙舅一定有他的顾虑，不过曹家人都流放了，这半路上说不准都挺不过，就算能活着到江北，那也是活受罪。”

    “我没生气，我是说疯病是会遗传的……就是说一个人要疯了，那她家族里其他的亲人，尤其是和她血缘最近的，都很可能会发病，一个家族里出疯子的概率十分高。”尤少君也给古代人解释道。

    长宁公主吓了一跳：“真的？”她一直觉得出疯妇最多的地方是冷宫。

    “太医不会不知道吧？连我都从医书上看到过，不过是哪本我给忘了，当时因为这件事挺吓人的，我才记住了。”尤少君找理由道。

    长宁公主是信儿子的：“既然你知道，你就去宫里问问你龙舅，看太医知不知道，我去夏家看看百合，告诉那孩子一声，安慰安慰她。”

    “夏家三姑娘肯定知道，她就是学医的。”尤少君可不会认为夏百合会因为卢清影只疯没死而伤心。

    “你这孩子，百合是你没过门的媳妇，该关心的就要关心，就算她知道了，咱们也该去安慰她，这孩子多可怜，受了好多委屈的。”长宁公主觉得儿子心太大，不够体贴。

    “有娘亲这么关心她怎么会委屈，等她嫁过来肯定会享福的，娘也有孙子孙女抱了，多好。”尤少君笑着说好话，婆媳关系好他才能有好日子过，这点是千古不变的。

    “还没成亲就想着生孩子，也不害羞！”长宁公主虽然是训儿子，但脸上乐成了一朵花，她着急儿子娶媳妇，不就是盼着早点抱孙子孙女吗？

    尤少君笑笑先去皇宫，他虽然和夏百合成了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但古代还是要守男女大防的，他只好把亲近夏百合的机会让给长宁公主，正好培养未来婆媳的感情，至于他和她，已经有盼头自然等得起。

    永安帝本来以为尤少君是为曹家的事来的，那应该是不高兴啊，结果这小子浑身都透着喜气，看来有媳妇的人真就不一样啊。

    “你不和你娘去夏家，跑朕这里做什么？”永安帝故意这么问道。

    “就是奇怪曹家的事啊，龙舅怎么会同意说卢家的女儿是疯了呢？”尤少君又把自己知道的疯病会遗传说了一遍。

    “今天太医院谁当值？召几个过来，还有把傅院使也召进宫来。”永安帝听了马上吩咐冯公公道。

    看皇帝的样子是不知道疯病会遗传的，那他怎么会把卢清影当疯子给免了死罪？不会卢清影真疯了吧？尤少君老实待着没急着问。

    当值的太医来的很快，他们还以为皇帝或后妃谁病了呢，结果听永安帝叫他们来，居然是问他们知不知道一个人要疯了，那她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会不会也疯了？

    几位太医一开始面面相觑，这是什么问题？没听说最近皇帝的哪位妃子被贬到冷宫啊？还是皇帝准备要动哪位妃子和其娘家了？不会是陈贵妃吧？皇帝可是向来就讨厌陈家的。

    “怎么，没一个人知道吗？”永安帝不高兴了，滴血验亲有错是尤少君说的，近亲容易得疯病也是尤少君说的，太医们啥都不知道，宫里养他们干什么？

    “微臣想起来了，”说话的是欧阳从善，他本是肠胃科的高手，精神科不是他的强项，但他还真听说过，“微臣有一年回家乡听说过一件事，说邻村有家财主，只有一个女儿却得了疯病，一直没能找到婆家，财主就想着招了个无父无母的小子当上门女婿，而那财主的小姐成亲后，疯病居然给好了，还连生了三个儿子，大家本来都羡慕那穷小子是时来运转，可让人更想不到的是，财主的那三个外孙，随着年龄渐长，一个接一个都疯了。”

    欧阳从善不是会讲故事的高手，做不到绘声绘色，但他说的如果真是事实，就足够吓人了，永安帝对尤少君的话本来就信了有九分，这下更变成了九成九。

    傅院使年过九十，一般是待在家里很少上班的，所谓院使就是挂个名，但人家没白挂，一来就给太医争气了，他听永安帝问了迅速就回答道：“是有这样的事，先父在的时候，有次就发现有一个五十多人的大家族，其实三代里居然出了十一个得疯病的，父亲就留心上这方面的，后来更让他总结出规律，就是如果有一家人，妻子要得了疯病，那他们夫妻的子女会容易得，妻子娘家的亲戚也容易得，但丈夫叔伯家的不容易得，反之也一样，丈夫有病的，妻子的娘家没事，但他堂亲同族里的容易得。”

    这就证明近亲间的确容易都得疯病，永安帝不悦的拍书案道：“有这样的大事，为什么不早向朕禀报？”

    “先父当初也不过是发现几个家族有这样的情况，真要确定这是常例而不是特例，怕是得全天下行医的都行动起来调查核实……”傅院使还有句话没说，借装疯逃役逃刑的大有人在，要确定真实可靠的数据，不是傅家一家能办得到的。

    一家办不到那就一国，这件事当皇帝的既然知道了，那就不能当小事，这也的确不是小事，滴血验亲是假的，后果会让人泯灭天良误杀亲骨肉，混淆家族的血脉传承；家族近亲容易得疯病要是真的，那往小了说，是一个家族的不幸，往大了说，会拖累一个国家的发展的。

    优生优育无论对一个家族还是对一个国家来说都十分必要，谁愿意家里的孩子是疯的，不能光宗耀祖不能孝顺父母？谁愿意一个国家有许多疯子，不能为国效力还让大家不安甚至暴起伤人？

    永安帝既然知道是必须要确定的，他当下就下旨让傅院使负责这件事，先从京城查起，看出疯子的家庭是不是其家族也多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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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危险人物

    尤少君觉得永安帝要调查是对的，要是这里的人都知道疯病会遗传，再彼此结亲家就会慎重从事的，这样就能减少不少家庭和社会的悲剧了，这是好事，你看现代婚姻法里都规定了，一方要隐瞒了不能结婚的病史，其婚姻是无效的。

    “简…郡…王。”尤少君陪着永安帝吃的午饭御膳，好好的恭维了几句为国为民的好词，让他龙舅龙心大悦，他才告辞出宫，结果又是快到顺贞门时，他又被人“巧遇”了。

    “原来是齐王，四表哥是来看陈贵妃的吗？”尤少君说的客气，但和对着太子的亲近一比，就显得疏远多了。

    陈贵妃作为永安帝的初恋，在宫里的众妃嫔中是很得宠的，她生了二皇子，生了四皇子，还生了三公主，其中二皇子和三公主都很得永安帝的重视，只有这四皇子。

    四皇子不但是父皇不喜，连母妃也不喜欢，甚至连带着对四皇子妃和他们的孩子都不喜欢，要不然那回陈贵妃怎么让四皇子妃亲自伺候着，她宫里的人却不帮忙看好四皇子的嫡子，才五岁的孩子，出事时只一个乳母在身边，是皇帝孙子该有的待遇吗？

    尤少君挺同情四皇子的，四皇子被父母不喜，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伤风败俗的坏事，而是因为四皇子有个毛病……他说话结巴。

    结巴不算什么大病，但的确容易引来嘲笑，可那是外人是没道德心的人做的，自身的父母因此讨厌自己亲生的孩子，尤少君觉得是不对的，而且他回忆原主简郡王，简郡王可从没瞧不起四皇子的。

    简郡王对每一个庶出的皇子都是一视同仁的客气疏远，这点别的皇子是很不喜的，但对于四皇子来说却有种心里上的平衡，当然，他还是和别的庶兄弟一样不喜欢这个表弟。

    今天专门找上尤少君，四皇子的确是不得已为之，所以他懒得再客套，更不想扯到陈贵妃身上，他的生母从没把他当儿子过，哪怕是二皇子没了也一样，要不然他的儿子是怎么会溺水的？

    “简…郡…王，听…说…父…皇…把…曹…家…的…镜…子…店…送…你…了…”四皇子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但吐字还算清晰，可见他是很努力要自己和寻常人一样，是很要强的。

    “是，龙舅说给我当补偿。”这事不是秘密，尤少君没啥不能承认的。

    “可…否…转…让…给…我？”四皇子问道。

    他今天专门等在这里就是为了要曹向明的镜子店？尤少君一愣，镜子店的确是天佑王朝独家生产独家经营的，等于是会下金蛋的宝贝金鸡，但四皇子有那么爱财吗？四皇子因为结巴的原因，平常连进宫都很少，更别说主动和人说话了。

    镜子店有什么好处，是值得四皇子这么好强的人放弃自尊来找他？尤少君寻思了几秒钟就问道：“四表哥和龙舅说过这件事吗？”

    四皇子马上摇头，父皇不愿意见他，他也不愿意见父皇，宫里谁不知道。

    “要不你还是先和龙舅说说，其实我对于镜子店不是特别在意的，而且镜子店怎么制镜子的配方掌握在宫里的匠人手上，我就是个收钱的，四表兄真喜欢，可以去问龙舅，他要是同意了，我就把镜子店让给你。”

    镜子店是永安帝亲口说给外甥当补偿的，尤少君要是随口就把镜子店给了别人，那可是对不起自己舅舅的一片好心，他说自己没意见，只要永安帝同意就行，也是给了四皇子面子的，他能做到的就这些了。

    四皇子默不作声，要是求永安帝管用，他用得着专门来找尤少君？尤少君不会不知道这点，却还是推给永安帝，仗着的还不是永安帝的偏心？

    “四表哥还是去向龙舅请安吧，反正龙舅同意我就同意，毕竟这工艺是掌握在宫里人手上的。”尤少君知道四皇子肯定不高兴，但要他为了讨好四皇子而不尊重永安帝，可能吗？

    四皇子点点头，他也明白今天自己是白忙活了。

    “那我先走了……”尤少君和四皇子告辞，走了几步他的手下意识的就想往后腰摸，不过还是忍住了，这里是皇宫，出不了事的。

    再往前走了十几米，那如同在热带丛林被毒＊物用狩猎的视线盯住的危机感终于消失了，尤少君才借着和身后侍卫说话的空回了下头，果然四皇子已经走了。

    四皇子，就因为他不肯让出一家镜子店，就对他有这么大的杀意？

    尤少君可不认为是自己的错觉，他和战友是曾在热带丛林被困住几天几夜的，要不是凭这种对危机的直觉，他哪能活着走出来。

    不是错觉，那四皇子可就是危险人物了，尤少君心里记下这件事，找机会他得查查，他可没忘至今都没找出是谁害了他这身体的原主的。

    四皇子到底是没找永安帝要镜子店，不过四皇子和简郡王身边都有宫里的人，这件事又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永安帝还是知道了。

    “要镜子店做什么，他现在不是该和四皇子妃努力再生个嫡子吗？”永安帝一听到四皇子胸口就觉得堵得慌，他怎么会不喜欢自己亲生的儿子，他对二皇子好，对十皇子好，难道偏偏就故意冷落四皇子？

    四皇子小时候其实是很可爱的一个孩子，冯公公都记得当年陈贵妃明明更疼小儿子的，直到四皇子突然结巴了，陈贵妃因此被别的宫妃趁机冷嘲热讽的，她就嫌这个小儿子丢她脸，就不再喜欢了，甚至就当自己没生过这么一个儿子。

    冯公公觉得陈贵妃真是不聪明，皇上他不想见四皇子其实是有别的原因的，陈贵妃如此只会让皇上更觉得自己当年看错人，陈贵妃是自己放弃了成为永安帝心里最美好的存在，要不然二皇子还真说不准会更进一步呢……

    冯公公想到这里打住，二皇子已经没了，陈贵妃注定失宠，不值得再关注，倒是四皇子：“皇上，老奴觉得可能是四皇子妃想要镜子店，女人都爱漂亮的，四皇子也是想讨四皇子妃欢心，也是为子嗣在努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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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岂止有缘

    知道四皇子为什么变结巴的人，能活到今天的没几个，冯公公就是当年的知情人兼目击者，他是明白永安帝矛盾心理的，所以一遇上和四皇子有关的，他就帮着说好话。

    永安帝是听说了，自四皇子的嫡子没了，四皇子妃就开始过闭门不出的日子，四皇子倒是常去找四皇子妃说话，可夫妻就没在一起过夜，四皇子对别的小妾也都不答理，这怎么行，身为皇家子孙，延续后代是他们夫妻必须尽的义务。

    “赏四皇子一些东西吧，这事让太子妃办。”永安帝是对陈贵妃越来越看不顺眼了，陈贵妃年轻时便有点小家子气，可那时候她青春美丽啊，永安帝只会怜惜她，觉得是陈家重男轻女没好好教养，但等陈贵妃当了娘，看她对自己亲生的还嫌弃，这可不能再说是后天教育的问题了，得说天性就不纯良。

    朕当年怎么就相中这样的女子了？永安帝有时候也这么问过自己，不过他还是觉得比夏侯和陈若平他们强，因为他当年就清楚陈贵妃没母仪天下的本事，只收她做了妾。

    卢清影是前宰相的孙女，年轻时不知被多少人家求娶做正妻的，就是后来嫁给了天下第一才子，还是有好些男人惋惜好些女人嫉妒，本以为曹家就那么让人又妒有羡的过他们的一生，结果夏家重回京城，京城就热闹的让人目不暇接。

    曹向明和卢清影，这对夫妻完全颠覆了他们在世人眼中的形象，要说夏家和曹家的退婚大战许多人还能幸灾乐祸看戏，但国子监和太学院众学生出的踩踏事件，可是给曹家拉足了仇恨，有多少人想让曹家夫妻给他们的孩子偿命的。

    卢清影最坏了，要不是她打死了曹向明的原配，怎么会引来曹建章报仇，不少人家都觉得这样的毒妇一定是要问斩的，结果却被诊断成疯子，流放就算了。

    起初听到这消息的人们和夏家一样愤慨，可还没等他们叫出不公平时，太医院和顺天府行动起来，调查京城各家族的疯病史，说疯病是可以父母传给子女的。

    这下全京城那是更加热闹了，卢阁老是卢宰相的长子，尹老夫人也是名门尹家的嫡千金，本来看卢清影得罪的人太多，卢家尹家其他房的都不想出面，可这疯病居然是能传子孙的，卢家尹家的亲戚都找上门来骂了，这不是害他们吗？

    就在这吵嚷中，曹向明和卢清影坐着囚车上路了，京城郊外还有等着看他们夫妻……主要是确定卢清影是否真疯的人，尤少君没去，但许逸和孙炎他们去了，许逸回来和尤少君说，卢清影估计是真疯了。

    “她一再反复的说，我才是天下第一才子的妻子，谁也别想抢我的男人，那些不要脸的都该死，然后又说，你老了真好，你怎么不早点老呢……”许逸他们几个听着，忽然觉得莫名有点心酸。

    “曹向明呢？”尤少君对这个“同乡”感觉也是莫名的，有点想盼着穿越者都能有好日子过，珍惜再活一次来之不易的生命，又惋惜他们不能共存。

    “曹向明老了好多，他一再的对卢氏说对不起，说什么三十多年来都是他太任性，他对不起她，他只想着自己怎么快活怎么来，他的后半生会守着她，补偿她的……”孙炎回忆着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那曹秉辉呢？曹向明说了什么没有？”尤少君又问道。

    这下许逸他们都面面相觑了，过了一会儿孙炎才努力回忆着说道：“好象……他们一直没提到曹秉辉，是不是……”他不敢确定的问朋友。

    “一个字也没有提，”高子豪始终冷着个脸，“女的一直说，曹向明是她一个人的，男的眼里只有女的，一直说对不起她，会守着她一辈子的，没谁提到曹秉辉哪怕只一个字。”

    高子豪记忆力是最好的，大家都想不起曹向明夫妻有问过他们的儿子，高子豪再一确定，那就是真没有了。

    尤少君摇摇头，还以为曹建章的事真刺激到曹向明悔悟了，结果也不知他这位“同乡”是脑容量小还是心太小，对感情和狗熊掰棒子似的，捡起一个就丢下其他的。

    孙炎他们也不再说什么了，他们去看曹向明夫妻发配流放，看卢清影好象真的痴傻了，曹向明又似乎要悔过自新，还有那么一点点同情，结果呢，这对夫妻把他们的儿子给忘了，这叫真后悔真改过吗？

    曹向明夫妻走了，但因为卢清影看着真疯了，京城的风波尤存，不过这和尤少君没关系了，尤家和夏家都没出过精神病史，长宁公主早给儿子准备好了娶媳妇的聘礼，如今找出来再加些时兴的物件，就能选了黄道吉日正式去夏家下聘了。

    “这是……夏家三姑娘的生辰八字？！”尤少君其实连自己的生辰八字也是很吃惊的，但他总算忍住没问出来。

    “是啊，和你的一样，因为你们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的，想不到吧，现在京城里还记得这件事的人也不多了。”长宁公主笑道，对儿子的吃惊并不觉得奇怪，不知情的人瞧着可不都会吃惊的。

    “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的？这么有缘，那为什么我小时候咱们和夏家不亲近？”尤少君问道。

    “怎么亲近？当时的夏太傅夫人身子不大好，不常出门的，”重要的是当时长宁公主对夏百合能否健康成长也没底，自然不会着急给儿子定下来看似很有缘的姑娘，然后太后又相中了其娘家的一个小姑娘，要亲上加亲，再后来曹家又把夏百合订下来了。

    “可能你们真的有缘吧，转来转去又转到一起了。”长宁公主回忆着都觉得莫不是天意，自家儿子和夏家三姑娘才是命中注定的一对，所以两人跟别人的姻缘才总不成的？

    岂止是有缘，尤少君有句话没敢说，他看着生辰八字不只是吃惊还很熟悉，这不就是他和小珠的生辰八字吗？小珠的爷爷是中医，他特意用他们的阳历生日给查出来的，说习惯给他们用这个过生日，这个准。

    每年都过农历生日，过了二十六年，他可能会记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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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亲家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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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佑王朝

    永安十六年三月初六

    是长宁公主府正式向夏家下聘的好日子。

    聘礼庚帖到了夏家，是夏百合先注意到她和尤少君的生辰八字居然一样，而且还和上辈子一个样，她拿着问夏侯是不是弄错了，夏侯才想起来当年的确是夏家得女儿的当天，长宁公主得了儿子。

    “这是缘分啊！”夏仲谈最高兴，因为他一直惦记妻子说的，简郡王命硬，要有福气的才配得上，三妹妹就是大难不死有后福的，现在可不是证明了，生辰八字一样命可不就一样！

    “是缘分。”夏侯也笑了，对这门婚事终于看好了，命一样谁能克了谁。

    夏家上下本来就最疼小女儿的，经历了许多更觉得夏百合太不容易了，给她准备嫁妆时不但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还进入了买买买的模式。

    尤氏又给夏百合添了一个大丫环四个小丫环，这回她可丝毫不敢怠慢，那些丫环的九族她都查了，有得疯病的不要，有当姨娘的更不要。

    至于锦绣和她娘，自百花园那天后夏百合就再没见过她们，不过来看望她的顾氏，贾夫人和长宁公主都告诉她了，说锦绣和她娘被流放到江北一处铁矿上做苦役，而梁家一家子也是发配了，是去了另一处军中。

    至于武家媳妇，因为她跟着卢清影做过太多的坏事，是判了绞刑的，不过看在她出首告状的份上，卫王信守承诺把她两个女儿全家给保下来，不让卢家报复。

    另外打死夏百合奶嬷嬷和两个丫环的曹家下人，本来是死活不认的，可当他们得知曹家完了，曹向明更指出他们手上有人命，是不得不认，按律他们是死罪。

    其他的曹家下人，原本都是卢家给卢清影的陪嫁，卢清影成了罪妇，嫁妆是要被抄没被官府充公的，她的下人官府可不会让白吃饭，自然是和货品一样被卖掉了。

    有的下人机灵，想求着卢家把她们再买回去，可卢家现在够乱的，谁会顾得得上她们，而京城其他人谁不知道这些下人跟着卢清影横行霸道的，敢买她们的都不是什么良善人家。

    曹家最后落得这下场，之前害夏家三姑娘的没一个能得好，夏百合心想，原主要是在天有灵，应该能得到安慰了。

    只是……该说是原主吗？夏百合最惦记最不解的就是她和尤少君的生辰八字，怎么会一样的？巧合吗？但偏偏是他俩的都一样，她特意查了，夏家其他人就没有和她上辈子亲人一样的生辰八字。

    所以呢？她穿越成夏百合，大包子穿越成尤少君，不是巧合而是前世今生，他们就是夏家三姑娘和简郡王，只不过觉醒了来世记忆，或者说是她和大包子是从今生回到了前世？

    准备嫁妆的事全不用夏百合费心，这些天她就在琢磨“我是谁？我从哪里来？生命的意义是什么？人真有前世今生吗？”这样的深奥问题。

    这些问题无数人研究过，但没一个能得出正确答案的，夏百合别看亲身经历穿越，但她一时也找不出答案，然后，住在安州镇的尤文亮和袁氏夫妻带着好几车的礼物来了。

    尤少君是尤家的，尤氏也是尤家的，夏家和尤家亲上再加亲，尤文亮夫妻可说是尤家最好的代表了，他们夫妻过来，是先住在夏家看女儿。

    才两个多月不见，袁氏精神好的不是一点半点，原来满头的白发都重新黑了有三分之一，尤氏一见就放心了。

    袁氏单独和女儿说悄悄话，也是称赞夏百合：“你那小姑真有一手好医术，心也好，聪明过人，居然能想出以吓治吓的招，当然更想不到我们尤家又和夏家再结门亲。”

    以吓治吓的办法，是尤文亮在妻子好了之后告诉她的，袁氏细想想这办法真的很好，要是在女儿回来之后大家还是对她小心翼翼不敢惊动的，她怎么陪外孙女玩，取得丫丫的谅解。

    “是想不到，我管着夏家的后宅，三妹妹出事我有责任的……”其实自从知道是夏百合身边的丫环背主，尤氏就陷入自责里，她觉得自己这嫂子没当好，她光顾看着自己院里的丫环，怕她们心大想当姨娘，她想着小姑要嫁人还早着呢，到时候再筛选也来得及。

    尤氏虽自责，但没敢和夏家任何人说，甚至面上都不敢露，但她的确是真心对夏百合好的，心里有事憋得慌，这不自己亲娘来了，她就悄悄说了自己觉得自己疏忽大意的事。

    袁氏吓了一跳：“你没和别人说吧，夏家可有人怪你了？！”

    尤氏摇摇头：“我哪敢和人说，至于夏家人人对我都不错，三妹妹出事没一个人怪我的，三妹妹还说不要怪她其他丫环，她说什么样的人都有，不遇上大事很难看出一个人真正的好坏来，这件事锦绣是错了，但却能证明锦珊她们是好的，要不然卢氏怎么不从她们身上下手呢。”

    “就是这个道理，你这孩子别胡思乱想了，夏家一下子添了几十个下人，每个人是好是坏你哪能一下子就分辨清的，别说是你，就是宫里面皇帝身边也有奸小呢，你小姑说的对，这人不遇上大事，是很难看出真正的好坏的。”袁氏的确是很爱女儿，连拿皇帝举例都敢。

    尤氏再想想也是，人和人之间哪那么容易看出好坏的，别说只是下人，就是夫妻之间，这男的在外面花天酒地的，不是还瞒着家里吗？

    袁氏留下来帮女儿给夏百合备嫁，黄氏看着大嫂家母女情深的，忍不住想念自己的娘家了，她爹其实是礼部的主事，本来住京城的，结果夏家一出事，她爹就连忙拉她娘回了家乡说探亲，这一探就是一年多，现在都还没回来，就连她大哥一家也外放为官了。

    她的娘家分明是不能共患难的，黄氏有心不想着却又放不下，这两天饭也吃得少了，还好小石头已经开始加辅食，没给饿着。

    想了有几天，黄家还居然真回来了！黄老爷和妻子秦氏主动登了夏家的门。

    夏家有难时，黄老爷匆匆忙忙就拉着妻子躲远了，这样的亲家夏家肯定是不喜的，只是黄氏一进门就守孝，怀着夏家骨肉时跟着流放，在西溪冒着生命危险生下孩子，这样的好媳妇怎么得给面子的，夏家父子对黄家还是挺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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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表亲蔡家

    黄老爷很不好意思，他当然心疼嫡女，可他还有儿子孙子还有家族，他不躲都搭进去怎么办，女儿毕竟是夏家的媳妇了，怎么也不能因为一个外嫁女连累了整个家族是不是？

    谁会想到夏家这么快又官复原职了，当然黄家是很盼望夏家能再起来的，这代表黄氏是熬出来了，所以在江南他们听说京城里的事，等出了正月路上一好走，就急急回来了。

    着急回来还不是希望夏家帮忙说好的，让他在礼部能继续补个实缺，黄氏明知道自己娘家人是为啥登门的，但当她娘抱着她哭时，她还是舍不得推开。

    “这就是我的外孙子……”秦氏见女儿时哭，抱着沉甸甸的小石头哭得更厉害了，女儿是怎么在流放中生孩子的，她都不敢细想！

    “别吓着孩子……”黄氏忙从秦氏手里把小石头接过去，不过小石头看着挺胆大的，只好奇的瞧着初次见面的外祖母，一点也没有哭。

    秦氏慌忙的擦眼泪，然后细瞧小石头：“这孩子长得真好，一看就是聪明机灵的……”

    那是夏家照顾他们母子照顾的好，黄氏想想自己在牢里时，秦氏也是东家求西家跪的，买通关节天天花了银子来看她，给她送安胎药，直到被她爹给带走了，她娘还是疼她的……

    黄氏想着心软了，语气也缓和不少：“自从你们走后，我就全靠大嫂照顾，可着我吃，连丫丫都得排后面，等到流放时，又雇了马车给我坐……”

    黄氏讲了夏家人一路上是怎么照顾她的，后来她坐月子时因为奶水不够，孩子饿得天天哭，结果夏百合这时候又来了，给他们母子调养身体，所以小石头才能长得这么活泼健康。

    秦氏边听边擦眼泪，她自从被丈夫带走，也是做梦都想女儿，她曾怨过怎么就把女儿许给夏家了，可是现在听着黄氏的待遇，她还是得庆贺女儿找了个好婆家，毕竟患难见真情，夏家都是好人。

    “对了，我走之前让你大嫂给你送了一千两的银票，你收到没？”秦氏听女儿说在西溪没钱吃好的，忽然想起这件事了，她也是当主母管家的，一千两的银票能买多少好吃的她清楚。

    “一千两的银票？”黄氏一愣。

    “怎么，她没给你？”秦氏脸沉下来心也一沉，她一直觉得大儿媳妇是个不错的，怎么……

    “大嫂给了我两千两……”黄氏忙解释，同时心里不由得一暖，她娘家还是有人情味的。

    秦氏松口气，她就说老大媳妇是个好的嘛，那多出的一千两肯定是老大媳妇的嫁妆银子，那孩子从没和她说过，估计是和她一样，觉得就算给再多的钱，可黄家事到临头却跑了，还是对不起女儿的。

    “大嫂娘家也给她留了一千两，可我们流放中坐马车，中午晚上要歇着，夏家还得想办法给我找好吃的，天天都要花钱打点押送我们的差爷，等到了西溪，我们兜里就只剩几两银子了，还要买家什铺盖好住下来，在我坐月子时，大嫂把她唯一的一个银簪子给卖了，我夫君走到二里地外和人家换小米和点心给我吃……”

    要不是受过没钱的苦，黄氏哪会知道一个银簪子居然也能买一堆的好吃的，老实说夏家其他人也和她差不多，在流放途中花了不少冤枉钱，那些差爷和卖东西的，都在骗他们！

    “在西溪雇一辆马车到县城，连一钱银子都用不着，可我们流放时，车行说不走远路，我们是每到一个城市就得重找一个车行，差不多的距离，一辆车人家收几百两的银子，还说他们不愿意拉！”

    流放时看过多少人的脸色吃过多少亏，黄氏想忘都不掉，还有：“夫君到二里地外给我买的点心，家里谁都舍不得吃，包括大嫂的两个孩子都没动，忽然有一天就不见了，至今我们也不知道是谁悄悄拿走的……”

    秦氏听着女儿过得如此委屈，更是内疚，她和丈夫有事就躲开，实在不配为人父母，等到和尤文亮夫妻见面，听到袁氏曾为女儿头发都白了，更是觉得自家很惭愧。

    秦氏想着要补偿女儿，可女儿现在过得挺好，什么都不愁了，而且黄家还要靠着夏家呢。

    “娘亲要不和我去一趟蔡家，看看表姨妈？”黄氏可没忘自家小姑在康关城被静成侯府怠慢的事，她早说过要为小姑出气的。

    秦氏和蔡侍郎的夫人是姑表姐妹，黄家回来了，亲戚间本就该来往的，何况黄氏说夏百合对她实在是照顾周到，让秦氏听着都感激。

    “难得你们还过来瞧瞧……”蔡侍郎的夫人陶氏一见亲戚登门就感慨的擦眼泪。

    这不对啊？秦氏和黄氏母女互看一眼，都没急着说自家的事，秦氏先试探着说道：“我这才回京城，我家湘雨的孩子小，太粘人了，今天好不容易孩子被他大姑抱走了，我们母女才能出来会亲戚，丽容你也别太难过了，有什么事这不还有亲戚们在呢？”

    陶夫人的闺名叫做陶丽容，被自己表姐叫出来当然没什么关系，陶夫人听了表姐的话想到的是黄氏孩子的大姑不就是太子妃吗？她正好有一肚子的冤呢！

    “要不是这个亲戚，我家老爷也不会被害得那么惨！”陶夫人和秦氏姑表姐妹关系还不错，当初夏家出事，她虽然不敢到牢里看黄氏，但她给秦氏送过银钱和伤药，帮忙打探过消息。

    亲戚有难时她出过力的，陶夫人面对秦氏母女抬得起头，她拉着秦氏诉说蔡家最近发生的事。

    事情居然与静成侯府林家还有关系，原来林家女侯爷的侄子林承业和永业侯的嫡长女订了亲，而林承业不是想考演武堂吗，他在年前进京，就住在兵部右侍郎的蔡家，因为蔡侍郎是永业侯的嫡亲弟弟。

    这是未来的侄女婿，蔡侍郎夫妻把林承业当亲儿子一样对待，自问从没亏待他，就连林承业身边的两个丫环，蔡家也把她们当成二小姐似的，好吃好喝好伺候。

    可问题就出在那两个丫环身上了，刚到京城时她们瞧着挺老实的，结果等对京城熟了，那两个就没少惹事生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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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少爷多情

    林承业带进京城的丫环一个叫兰兰，一个叫小霜，林美媚在给蔡家的信里写了，说这两个丫环在林承业身边伺候好几年了，很得林承业看重，不过小地方出来的没什么见识，要是有做得不对的，蔡家尽管管教。

    信上能这样写，但蔡家真能去管吗？那两个丫环分明是要留给林承业当通房的，蔡家和林家还没正式结亲就容不得林承业的房里人，传出去岂不是会让人说蔡家小姐善妒？

    蔡家兄弟妯娌关系挺好的，所以一看林家的信，蔡侍郎夫妻都不大舒服，哪有到演武堂上学还带丫环的，林家不也是将门出身吗？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清楚？

    一听说少爷要一个人住进演武堂，那两个丫环顿时就不干了，哭天抹泪如生离死别般，居然在蔡家就闹上了，这时候林承业倒没昏了头，他把两个丫环劝住了，说演武堂住的全是男的，还什么地方的人都有，要有女的也住进去，他可保护不了她们的安全。

    两个丫环这才给吓住，没再坚持要跟着，林承业也向蔡侍郎夫妻道歉了，说兰兰和小霜只是关心他，她们不懂得演武堂是什么地方，不是有意闹的。

    看林承业这么护着那两个丫环，蔡侍郎夫妻没再说什么，但对侄女的婚事蒙上了一层阴影，于是写信告诉住在江东祖宅的敬业侯。

    还没等江东回信，兰兰和小霜就又闹出事了，原来她们住在蔡家，陶夫人虽瞧不起她们，但也没把她们当自家的丫环一样使唤，那两个本是伺候林承业的，林承业不在家，她们闲得没事就常出去逛街，当下人的抛头露面算什么，她们不自重，关陶夫人什么事？

    陶夫人就是这样认为的，可年前那两个丫环忽然吵起来了，还动上手了，然后那个叫小霜的打不过叫兰兰的，居然跑出蔡家去演武堂找林承业。

    演武堂可不只住着林承业一个人，小霜在众目睽睽下说从蔡家出来的，身上脸上又格外狼狈，不知道的还不会以为是蔡家虐待了她们？

    陶夫人不得不管这件事了，她问了和小霜她们一个院的林家下人，才知道那两丫环打架是为了一块布料，她们逛街时相中了同一块布料，互不相让，然后从布料扯到了谁更得少爷喜欢，谁在少爷面前打过小报告，新仇旧恨的越说越觉得不同戴天，就打起来了。

    兰兰没小霜有人缘，林家的下人偏向于小霜，而林承业又先看到小霜带伤的惨样，先入为主他也认为是兰兰不对，就说了几句重话，结果兰兰趁人不注意出走了，还留下几个字说要去寻死。

    林承业这下又慌了，他学也不上出去找兰兰，然后听人说看到兰兰出城进了山，他也急匆匆进山去找，再然后他在山里就迷路出不来了。

    林承业不但是蔡侍郎的未来侄女婿，更是演武堂的学生，他失踪绝对是大事，蔡侍郎亲自带人进山去找，还真找到了，而且顺便在城外的客栈把兰兰找到了，人家做丫环的可比做少爷的机灵，根本就没进山，也没不想活，就是吓唬人的。

    蔡侍郎找到两个安然无恙的人也气坏了，还没等回到蔡家就倒下了，这一病就是两个多月，瞧了多少太医和郎中都没好。

    “你说说谁家有这样的事，哪家下人还闹离家出走的，还劳烦当少爷的亲自去找人！？”陶夫人说着又哭了，实在是气人！

    其实蔡家和林家的事在京城也不算小事，可惜不如曹家吸引人注意，风头都让曹家抢走了，秦氏和黄氏都是今天才知道。

    陶夫人说，看着来的太医都治不好蔡侍郎，她就把林承业和那些林家的扫地出门了，她真是气极恨极，拼着得罪大伯一家也不想和林家做亲戚！

    敬业侯得知弟弟重病，是从江东快马加鞭赶来京城的，他听说林承业闯的祸，倒没说弟妹做的不对，而是坚持要和林家退婚，林承业要见他，他是见都不见。

    林承业见事不妙，也写信给林美媚，静成侯来得也很快，可敬业侯一样没给好脸，还是坚持要退婚，林美媚没办法，只能一个劲的请郎中，希望治愈了蔡侍郎，让两家关系能有回转。

    敬业侯的态度是给了陶夫人安慰，看在林美媚每回来蔡家都带着一个郎中的份上，陶夫人还是让她进来，但林承业可就没门了。

    陶夫人能不气能不委屈吗？和林家订亲的又不是她和蔡侍郎的女儿，林承业不过借住在蔡家，怎么就能让他们倒霉成这样？！

    谁家要有这样的未来女婿，不是更倒霉……秦氏和黄氏挺同情蔡小姐的，不过现在还是安慰帮忙陶夫人更重要。

    “有没有请太医看过，傅家来人了吗？”黄氏想起自家小姑和傅家的关系，要是蔡家没请，她是能帮忙的。

    “当然是请了，起先我们只以为我家老爷是气的，可别的太医没给治好，我们又找了傅老太医，结果傅老太医说这是大病，要想治愈，得费上几年的时间慢慢调养，后来大伯又亲自去请了傅院使，结果还是一样。”蔡侍郎才四十多岁，本该前途广阔的，可要退下来养上几年，那还谈什么前途，干脆直接告老算了，你说陶夫人能不恨林家。

    傅家居然也这么说？黄氏心里也没底了，但怎么说都是亲戚，她想了想又问道：“京城不是来了位郑老郎中，要不请他给看看？”自郑秉均说卢清影是疯子然后连累得卢家尹家不得安，夏家人就对郑老郎中印象挺好的。

    “也请了，静成侯给请来的，结果那位老郎中给把了脉，就动笔写了一个字，难！”陶夫人说着又哭上了。

    秦氏一愣，这叫什么药方，有这么开方的？

    黄氏因为夏家和傅家常来往，倒是知道一些郑秉均的脾气，说起来郑老郎中确实有个性，他开方子就不喜欢病人和病人家属问长问短的，反正是你要信得过你就吃药，信不过我走人，看在他几乎能药到病除的份上，这脾气再怎么样，好多求他的人也只能忍了。

    至于写“难”的，那就是说他也治不了，不敢伸手，不过人家请他来了，他得给个交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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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都是亲戚

    黄氏小声跟秦氏解释了郑老郎中给人瞧病的习惯，秦氏明白了，这个“难”字不就跟那些摇头叹气，说“无能为力，另请高明”的郎中一个样吗？没本事治还装什么装？

    秦氏虽腹诽却不敢明说，郑秉均毕竟是奉皇命进京的，说他不好不是说皇上没眼光吗？

    看自己表妹哭得可怜，秦氏就说上林家的不好了：“静成侯打仗或许还可以，但为人处事和管家上千真万确不怎么样的，要不林家少爷能养成这没脑子的，上梁不正下梁才歪，丽容你不知道，我家湘雨的小姑去静成侯府给他们瞧病，还被怠慢了呢。”

    秦氏认为自己这叫实事求是，让蔡家更认清林家的真面目，她可不是火上浇油！

    陶夫人忽然不哭了：“夏家三姑娘？听说夏家三姑娘治好了临江郡主，还治愈了李尚书的二少爷，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住在西溪时，临江郡主亲自上门求诊，李尚书家是我大嫂和三妹妹同去的。”黄氏是夏百合医术的受益人，她更记得夏百合几句话就讲出临江郡主都忘了的旧疾，郡主家的下人当时的样子她一直没忘。

    听说那都是太医治不好的病，陶夫人升起一丝希望：“湘雨，能不能和你家小姑说说，让她也给你姨丈瞧一瞧？就瞧一瞧，她要是也说不好，我们……我们就让你姨丈上书求辞，回江东老家养着……”

    陶夫人说着又哭起来，她不是舍不得自己官夫人的身份，她是心疼自家男人，他有多尽忠尽职她知道，才四十多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好年纪，要就这么废了……

    黄氏也不忍心，“我回去和三妹妹说说，她要是能治自然会来给看看的．不过姨妈，我可不敢保证三妹妹一定能治好姨丈，您看太医都那么说了……”黄氏虽然对小姑的医术比对太医还有信心，但有些话就得事先说明了。

    “我懂，我说句实在话你也别生气，我现在就是病急乱投医逢庙就烧香，是个学医的我就盼着能给我家老爷瞧好了。”陶夫人的意思是，她不会因为夏百合治不好就迁怒的，她心里有准备了。

    黄氏就放心了，回去就和夏百合说了，听得是二嫂的亲戚，夏百合答应得痛快：“我去看看，什么时候去二嫂你安排就好。”

    “我派人告诉姨妈一声，就明天吧。”治病救人的事，黄氏也不敢拖久了。

    夏家其他人知道了也说该去，蔡侍郎说起来也是夏百合的长辈，她能给李进治病，当然该去蔡家看看，夏仲谈还安慰黄氏：“你放心，有三妹妹在，姨丈的病肯定能好。”

    “我是看姨妈实在可怜，眼睛都哭肿了，你说这叫什么事，林家怎么出了那么个大少爷，身边的丫环还敢任性到离家出走？他还为找丫环进山了，那真是普通丫环？蔡家小姐还可怜，这门亲真的不能结。”黄氏挺同情的。

    “明天我和你一起陪三妹妹去吧，看看姨丈姨妈。”长辈生病，夏仲谈于情于理都该去看望的，何况他听着黄氏说林家怎么怎么想不到，让他不由得想到曹家了，对妻子妹妹的安全挺不放心的。

    有丈夫在身边陪着，黄氏当然求之不得，夏家人看着有夏仲谈跟着夏百合姑嫂做保护，也是更放心了，这蔡家还好说，但林家的林承业，怎么听着都是不让人安心的。

    因为事先通知了，蔡家不但蔡侍郎的夫人陶夫人在候着，就是永业侯夫妻也在，这对夫妻也是看着就十分憔悴，毕竟这件事关系蔡侍郎的生死，也关系他们女儿的将来。

    “有劳三姑娘过来一趟。”永业侯先开口说道，夏百合可不是一般的郎中，那是太傅的千金，太子妃的妹妹，还是皇帝未来的外甥媳妇呢，可不能怠慢了。

    “侯爷太客气了，大家都是亲戚，我过来看看是理所当然的。”夏百合轻声道。

    “姨妈，我们去看看姨丈吧。”夏仲谈不想再客套了，他是真关心长辈的。

    陶夫人看得出来心里挺感动的：“好，好，都是自家人我也不跟你们客气了，去瞧瞧你们姨丈，他昨天听说你们要过来，精神可是好了些呢。”

    永业侯夫妻互相看看，心里有些羡慕黄氏，瞧瞧人家找的丈夫人家的婆家，他们怎么就看中林家了呢？

    蔡侍郎知道夏家的三姑娘要来，就没躺着，他身上裹着棉衣坐靠着，屋里还烧着火盆，现在都快三月份了，一般人早换了夹衣，所以一看他这样子，就是不懂医的都知道他是病得不轻。

    “内子太心急糊涂了，居然把三姑娘都给惊动了，实在是失礼。”蔡侍郎见了夏百合自然也得客气。

    “姨丈这话才是见外了，长辈有事，我们做小辈的当然得来看望的。”夏百合跟着黄氏来叫人，这样都是亲戚还是长辈，她就不用太顾及男女之防，心思用在诊断上就行，因为她看蔡侍郎的面色的确是大病，难怪傅家说要慢慢养，郑秉均说难。

    夏百合一叫姨丈，蔡侍郎还确实放松了些，他自病后本就精神不振，是知道来的人身份不一般怕失礼才硬挺着的。

    夏百合没问病情，她先给蔡侍郎诊脉，两手都诊了，时间还挺长的，夏仲谈小两口不由得就跟着紧张上了，时间长就说明不好治啊。

    好不容易夏百合诊完脉，陶夫人就忍不住问道：“三姑娘，怎么样？”她看夏百合费了这么长时间，心也是发沉的。

    夏百合没回答陶夫人的话，她问蔡侍郎：“我听说姨丈是因为进山受凉加生气才病倒的，那么在进山之前，姨丈是不是就几天几夜没休息？”

    蔡侍郎有点惊讶的看向妻子，那意思是问是不是陶夫人说的，陶夫人摇摇头：“你生病前都挺忙的，几天不回家我哪知道你忙什么，你不说是朝廷大事不让我过问吗？后来你一病倒，我更顾不上问了。”

    陶夫人说的这么细，是好心提醒夏百合，兵部的事她们都得避嫌的，夏百合自然听得出，“我是郎中，关系的是病人有没有休息好，至于为什么不休息，只要不是因为身体难受，那就不用细说，隔行如隔山，说了我也不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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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阴阳失调

    话到这份上，蔡侍郎也不用瞒了：“三姑娘猜得不错，我之前几天的确在忙，不曾休息过，结果这么忙还遇上林家少爷出事，林家少爷是住在我家的，我不能不管啊。”

    他这一说，最不好意思的就是敬业侯夫妻俩了，蔡侍郎和林家有什么关系，还不是为他们受了罪，他怕林家少爷出事，还不是怕蔡家小姐守望门寡，只是林家配和他们结亲吗？

    “我不是猜的，是诊断诊出来的，”学医的人哪能用猜的给人看病，“姨丈现在怕冷，出虚汗，精神不振，嗜睡，全身乏力，肢体沉重，而且您刚发病时，是先热再怕冷的，这些都是我从您的脉象上看出来的。”

    夏百合才说完，陶氏就连连点头：“对，对，一点没错，老爷，我可没事先和三姑娘说过一点你的病症。”她还不忘补充这句。

    都是夏百合诊出来的，那她的医术可真了不得了，蔡侍郎和敬业侯夫妻升起希望了，敬业侯先问道：“那三姑娘，我弟弟的病能治愈吗？”

    “蔡侍郎这病属于阴阳失调，治当然能治，但不知你们要怎么治？”夏百合这回没马上就开方子，倒是问病家道。

    这问题听着很奇怪，还有问病人该如何的，要是病人都知道，那还请郎中干什么，蔡家人是看在亲戚份上才只发愣没生气的。

    “我说得再细一点，咱们的生活讲究的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吃好睡好才能身体好，是不是？”

    夏百合这句大家都理解，毕竟一顿不吃谁都会饿，一天没睡谁都会困。

    “蔡侍郎忙于公事，几天几夜没休息好，他身体已经处在不健康的状态了，这时候最好的方法是忙完了好吃好睡，把身体养好，可他呢，大雪天上深山找人，心里能不急，能不出汗，找到人之后发现只是几个小辈赌气闹的，他又生气了，急和气都属于火，是不是？”夏百合又问道。

    这回大家也点头，冰天雪地再急火攻心，健康人也受不了啊，所以一开始蔡侍郎昏倒又发热，太医还以为是他气极加受了风寒呢，直到后来他又怕冷了，傅家来看过，才确诊是阴阳失调，和夏百合说的一样。

    “一个材质上好的杯子，放一半冰水再放一半热水，它会变成一杯温水，但如果杯子上早有裂痕呢？先冷后热杯子能受得了？姨丈就是这样才病重的，他体内有火有寒，偏偏不能调合，所以这病叫做阴阳失调。”

    夏百合说得是不懂医的人都能明白的，身体底子出毛病了，又在雪天受寒，心里又有火，火和寒不能中和，所以才病重的。

    “这病要想好，可以慢慢调养，先把身体的底子给修补上，火气和寒气慢慢中和，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夏百合猜傅家开的就是这样慢慢调养的药方，她这会虽然是用猜的，但也不会错，傅家下几代看病向来谨慎。

    “那三姑娘可有让我迅速好的方子？”蔡侍郎却是听出夏百合另一层意思。

    “迅速不敢说，但我的方子吃七贴能见效，十四贴能治愈，只是见效快代表药效猛，姨丈体内有寒有火，所以我这药里有大热药来驱寒，也有大寒药清热毒，我怕别的郎中瞧了这药方，是不会让姨丈服用的。”

    夏百合为什么不提前询问病症，不提前看别的郎中看的方子，就是因为她在望诊上就发现蔡侍郎得的是阴阳失调症，她亲爷爷就治愈过这样的病症，那也是位首＊长，在冰天雪地中指挥战斗几天几夜，战打完人就晕了，患上的正是阴阳失调症。

    治阴阳失调症，用双向调节法是中医中的一个新法子，在朱珠那一世已经取得了不少疗效，是几乎所有中医都认可的，可在夏百合这一世，有几个敢这么开方子，把寒药热药一起给人吃的？

    所以夏百合得采取“望而知之谓之神。”的办法，增加蔡家对她的信心，她知道，以蔡家的条件，是一定会把她开的方子给别的太医再瞧瞧，非得好几个太医确定可用，才敢服用的。

    “如果是傅家瞧这方子，难道也不赞同三姑娘吗？”蔡侍郎当然能听出夏百合话里的意思，所以他一举例就说了傅家，傅家可是夏三姑娘的师门呢。

    “整个傅家敢赞同我这药方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傅院使，一个是郑老郎中。”夏百合不但和傅家的人见过，还见过他们写的脉案，这每个人人品如何她一时看不透，但医术上了解有十分了。

    夏百合说的正是傅家第二代最出色的两个人，嗯，傅老太医的确不如兄长不如郑秉均，也不如远在家乡的傅家次子，他要排得排第四了。

    蔡侍郎有点为难了，药方肯定得请人再看过，那是不是该按夏百合的话请傅院使或郑老郎中？请了要说能用，当然是对大家都好的事，可要是他们说不能，夏百合的面子怎么办？得罪她等于得罪不少有头有脸的人啊。

    “多谢三姑娘辛苦了。”蔡侍郎示意妻子招呼客人，药方的事可以能客人走了再慢慢考虑。

    桌上就有纸笔，夏百合把药方写好给敬业侯，然后就像一般客人一样，出内宅由陶氏陪着吃点心，聊天。

    “三姑娘婚期快了吧，都准备的怎样？”陶氏聊天自然是不再聊蔡侍郎的病。

    夏百合和黄氏在后宅还好说，夏仲谈则有些不自在，按道理他来蔡家，是该由蔡家的少爷陪着的，蔡侍郎也的确有个嫡子才十五岁，可人呢，跑哪去了？

    陶氏是说话聊天时才想起儿子没露面的，没办法，为了丈夫的病她是心力交瘁，再说提先知道夏家三姑娘要过来，蔡家少爷是得回避的，不过等看完病，那孩子得出来招呼表姐夫吧？

    那么蔡家少爷去哪儿了？其实很好猜的，谁的爹要被人给害这样，哪家孩子不能记仇，之前在家侍奉着蔡少爷出不来，可今天他娘让他先避嫌，正好给他出门的机会，他要不去找林承业算帐，真是枉为人子了！

    林承业自被陶氏赶出蔡家，自知理亏的他没敢硬赖着不走，他身上带的钱不少，因为带的下人也多，干脆就自己租了座宅院，林美媚来京城后，也跟侄子住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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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找上门来

    静成侯从没想到过，养侄子比打仗还难的，她这姑妈就跟后妈似的，你对前房子女怎么好，都能被怀疑成别有用心。

    为了不落人口舌，林美媚就没敢严格要求林承业，可她又是千真万确盼着侄子成材，光宗耀祖的。

    林承业身边的丫环不成样，随着林承业逐渐长大就更危险了，林美媚学过兵法，她有意说只有两个丫环能陪少爷进京，果然就不用她亲自动手，那些不安分的就自相残杀上了，她很满意。

    还剩下两个，静成侯也不打算亲自出手，免得侄子误会怨恨他，她决定把兰兰和小霜送给蔡家处理，本来就是嘛，那两个丫环是蔡小姐未来的眼中钉，蔡家是一定会没事找事都要处理掉的。

    借刀杀人，隔岸观火，静成侯以为这回的计划一定也很稳妥，谁知道她低估了自己侄子的重感情，也低估了那两个丫环的杀伤力，蔡家人根本没出手，却被连累得这么惨！

    老实说，要是陶夫人打骂了那两个丫环，兰兰再跑的，林家还有话说，能推掉责任，可兰兰是和小霜打架，被林承业骂跑的，林承业又傻傻的进山去追，要不是蔡侍郎亲自带兵进山去找，林家这棵独苗估计就冻死在深山里了。

    侄子差一点儿就被害死，林美媚再不训他都对不起林家的列祖列宗了：“你去打听打听，这家有丫环离家出走的，那叫做逃奴！要抓也该官府去抓！”

    “你傻啊，她说进山你就信了，人家分明是恨你不向着她，要把你骗进山里要害你的命呢！”

    林美媚这几天不是去请郎中，就是在屋里训侄子，当然训的时候还得流眼泪，表示自己心疼后怕着。

    林承业的确是重感情的，他自问对兰兰和小霜都很好，那两个丫环是林家的家生子，对林家是忠心耿耿的，他对她们都很放心。

    所以他当时责怪兰兰，是因为兰兰手太重，她和小霜从小一起长大，怎么能把姐妹打那么惨呢？但他只是训斥，希望兰兰得到教训悔改就好，没想到兰兰说不活了要寻死，他着急出去追兰兰，能带什么御寒的衣物？要不是蔡侍郎来的及时，他只怕就死在山里了。

    结果从山里出来，才发现兰兰根本没寻死，人家在客栈住的是上等房，穿着锦袄生着火盆，别提多享受了！

    和林承业进山的还有林家的下人，他们也是差一点儿就冻死在山里的，这下找到了兰兰，他们能不恨？在少爷面前就没说兰兰一句好的。

    林承业细想想也是，真要寻死还用专门跑外面吗？他为了兰兰冒生命危险，而兰兰却想着要害他，真是让人寒心，至于兰兰哭着说什么她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确定少爷是不是在意她，心寒的人也懒着分析这话是真是假了。

    林承业现在最惦记的就是未来岳父要退婚，那怎么行，蔡家小姐他是见过的，很是心仪的，“姑母，怎么办啊，蔡伯父根本就不愿意见我，我怎么和他解释？”

    “要想敬业侯消气，就得先治好蔡侍郎，蔡侍郎要是好不了，蔡家和林家从此就是仇人了。”林美媚这点看得明白，谁会把女儿嫁给害死弟弟的人。

    “怎么会这样……”林承业做梦也想不到他的丫环能给他闯这么大的祸。

    “这能怪谁，寒冬腊月大雪封山，你急匆匆就往里闯，亏你还是将门的后代，先让人探山，再带上足够的衣物粮草，这行军打仗必备的我没教过你吗？要不是蔡侍郎，你还能站这里问我该怎么办？”林美媚说着就有气。

    林承业对姑母敬很敬，但因为林美媚从没严格要求过他，他是不惧的，所以低头还分辩了一句：“当时着急，再说也不是应敌啊？”

    “不是敌人，把你骗到深山里要你命的还不是敌人？承业，你是林家唯一的后代，你自己得会保护自己，一个丫环就能让你什么都不管不顾，那将来呢，边关要再起战事，有敌人抓了你妻儿威胁你，你会不会因为着急他们落入敌人的圈套，结果不但人没救下来还搭上自己的！”

    林美媚说的可不是危言耸听，前百年就出过这样的事，将军在边关打仗，结果敌人冒充朝廷的人，到将军的家乡说要接老夫人少夫人少爷进京受嘉奖，其实是要骗到边关当人质的，还好人家老夫人有见识，悄悄联系当地官府，没上当。

    林承业小时候没少听行军打仗的故事，身为将门后代他当然也希望有朝一日上阵杀敌报国保家，只是他没把战场和找丫环联系起来。

    到底是险些送了命的，林承业没再分辩，他低头顺从的样子也让林美媚消了气，林家就这么一棵独苗，她不护着怎么行？

    “蔡家那儿，还是要求得他们谅解才行……”林美媚要带林承业再去别家太医那儿碰碰运气，结果还没出门，蔡侍郎的儿子带着他的几个朋友还有家丁气势汹汹的进来了。

    蔡少爷才十五岁，他的一干朋友和他一般大，一群的半大小子就算手里拿着棍棒也吓不住林美媚，人家静成侯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过的。

    不过闯进别人家可不礼貌，何况这些小子明显来者不善，林美媚看在蔡侍郎份上脸上带了一丝笑，温声问道：“这不是思信吗？你怎么过来了，你爹爹可好些了？”

    蔡少爷蔡思信一听问他爹爹是更生气，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静成侯找来的那些郎中哪个把他爹爹给治愈了？他爹病成这样不都是林家闯的祸，怎么能好意思装不清楚问他？！

    “林承业，你别躲在女人身后，你把我爹爹害成这样，却连面都不敢露，你说说你还是人吗？”蔡思信用手里的棍子指向林承业怒道。

    “思信，”林承业自住进蔡侍郎家，和自己未来的小舅子本来处得不错的，少年还带他去认识京城各家的公子王孙，是真把他当未来姐夫敬，现在却成了这局面，谁心里能好受，“是我不对，害了蔡叔父，可我一直想去向蔡叔父请罪的，只是怕刺激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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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手下留情

    不能去，不敢去，林美媚见过敬业侯，敬业侯提起林承业时身上冒出的杀气绝不是虚张声势，林承业要敢出现，绝对是会被杀掉的，你说林美媚敢让他去蔡家吗？

    “思信，承业是真知道错了，他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一听哪里有郎中便亲自上门去请，他还小，被人骗了我也说过他的，你就别和他生气了，大家都是亲戚。”错在林家，林美媚得示弱。

    “谁和他是亲戚！”蔡思信是几句话就能哄回去的？林承业还小，那他呢？“林承业你要真认错，你就出来让少爷揍上一顿消消气，你敢不敢？”

    “思信，你过来你爹娘知道吗？”林美媚皱眉道，不会是陶夫人气不过，唆使儿子找麻烦来的吧？

    “姓林的，你还好意思提我爹娘！”蔡思信对林美媚实在尊敬不起来，林承业这么不是东西不就是她教出来的！

    “思信，”林承业不能看着姑母挨骂，“我知道你气我，我让你打就好了，但这件事和我姑母没关系，她是长辈，你说话客气点。”

    “承业，真有事也该由蔡家长辈出面，你怎么和个小孩子认真。”林美媚怎么能让侄子挨打，蔡思信正在气头上，下手能有轻重？

    “思信，你和他们说那么多做什么，你看他们有半点认错的样子吗？”蔡思信的朋友看着都越来越气林家人，有道歉的样子吗？

    “就是，和这些无耻之徒说什么！”一个少年挥着棍子就冲林承业过去了，林承业吓得忙一侧身，林美媚哪能让侄子在她眼前被打，她一伸手空手躲白刃，少年手里的棍子就到了她手上，脚下一勾，少年趴在了地上。

    “二智！”这下蔡思信和他的一干朋友全红了眼，说什么有愧认错，这不是长辈欺负小孩吗？

    “林承业！”蔡思信这下身上也带上了杀气，他今天要教训不了姓林，别说对不住他爹，就是和朋友们都没法交代。

    一干少年一涌而上，林承业手里没武器，只能叫着，“听我解释，别打了！”狼狈的躲躲闪闪，静成侯的那些女侍卫当然也不能眼睁睁看林家世子被打，于是纷纷上前出手。

    “不要伤了他们！”林美媚出手只是想保住侄子的命，她可没忘了京城王孙公子最多，真要再伤了几个，事就更大了。

    静成侯的那些女侍卫可不是林承业身边的丫环，她们听到吩咐出手更有分寸了，而蔡思信的那些朋友，的确是京城的公子哥儿，虽不至于像尤少君那样有皇帝当最大的靠山，但家里长辈都是有头有脸的。

    这些少年家里宠，外面横，没少打过架，对方出手有顾及他们一下就感觉出来，当时胆量就更大了，出手更猛了，那些女侍卫不敢拿武器，一时居然制服不了，林承业还真被打了几棍子。

    不行，这样下去可不行，林美媚上过战场的，她瞧着那些少年越打越无顾及，看着就要杀红眼了，可无论是哪边要见了血，这件事都无法善了！

    擒贼先擒王！蔡家小子是带头人，先把他制住控制在手里，其他小子自然不敢胡来，静成侯呼啸一声，她身边的女侍卫自然明白，左避右让的，就把蔡思信送到她面前了。

    “小小年纪就喊打喊杀可不好。”林美媚的棍子敲在蔡思信的棍子上，本以为能让他放下武器，结果蔡思信手一抖，棍子还是拿住了，咬牙切齿的回击。

    不错啊，基本功比承业要扎实多了，林美媚没忽略蔡思信虎口的老茧和他结实的手腕，这么看蔡家没把孩子养成纨绔，她不由得升起爱才的念头，只有将门一代强过一代，国家才能永保太平！

    要是这孩子能和承业一起习武，对承业也是一种鞭策，林美媚这么想着出手就更不留情了，她要把这个孩子打服了，他才会老实听她的，这是军中常用的招。

    蔡思信还是太年轻，他怒火上升根本没发现林美媚和他动手有考较他武艺的成分在，他是越打起来越委屈，你们林家小的闯祸害了他爹，大的却来跟他打，欺人太甚！

    “我跟你们拼了！”蔡思信也不顾什么章法了，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这孩子……林美媚一咬牙，看来不先打趴下是不行了，她认真上十分一变招，蔡思信就支持不了了，三招一过人家的棍子终于把他手上的棍子挑飞，然后他眼睁睁看着林美媚手上的棍子冲他脑袋来了，他连救命都来不及喊，脑中只闪出四个字：“我命休矣！”

    林美媚当然不会真想把蔡思信打死，她连让这个孩子受伤见血的念头都没有，她只不过是想把棍子停在离他脑袋三寸远的地方，震慑他，吓住他，让他的同伴都停下来别闹了。

    “手下留情！”林美媚计划得挺好，可就在她手上的棍子离蔡思信有五寸远的距离时，被另一支棍子给挡住了，对方的劲居然震得她虎口发麻。

    林美媚没打算伤人，所以用力不算大，但能恰到好处压制她的，能是谁呢？

    “停下，都给我停下！”还没等林美媚看清来人，一队御林军进来了，对还在打群架的人就动手了，收武器和制住人是同步进行的。

    静成侯的女侍卫本就在暗暗叫苦，不许伤人不敢拿武器，她们出手太受限制，而对方看出这点却没了顾及，要再不来援兵，她们就得出现重伤员了。

    所以一看进来的是大内侍卫，她们迅速借机收手，躲到一边，不过让她们惊讶的是，那几个打架那么横的少爷公子，一见到大内的人，立马丢掉手里的棍子，抱头蹲地上。

    然后那个喊停下来的，看着也就和林承业一边大的青年侍卫，就过去弯腰，一个一个的瞧：“我看看，这都是谁家的小子，本事了不得啊！”

    场面几乎是瞬间就被控制住了，林美媚才专心打量拦住她的人，那也是个和林承业一边大的青年，看着比林承业还要细皮嫰肉，也比林承业俊俏多了，身姿也更加挺拔，最重要的是，他架住林美媚的棍子，时机手法力度不要太专业。

    京城何时多出这样的俊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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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少年偶像

    “简郡王！？”

    林承业自知理亏，在那些少年打他时，他根本不敢还手，只是狼狈的躲躲闪闪着，现在好不容易局面被控制住了，他最关心的是姑母如何，结果定神一看，和姑母对峙的不正是尤少君吗？

    “误会，误会！”林承业忙过来解释，“都是误会！”

    简郡王？长宁公主的儿子，听说自小不喜读书只好练武，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林美媚还以为传言是吹捧的，结果今天一过招，这年青人不简单啊。

    “什么误会！？静成侯是要打死我的！姐夫幸好你来得及时，不然我就没命了！”蔡思信回过神忙叫道。

    他这声“姐夫”叫愣了好多人，蔡思信没亲姐姐大家都知道的，林承业就想到敬业侯家的蔡小姐，脸色比挨打时更白了。

    林美媚也是往这上面想的，她缓缓收回棍子，试探着问道：“简郡王和蔡家有亲？”

    “有啊，”尤少君也收回棍子挑眉一笑，那气质忽然就和在场的纨绔少年们同出一辙了，就好象刚才的两军敌对是错觉一样，“夏家三姑娘和我订亲了，她二嫂和思信是表姐弟，你说思信要喊我什么？”

    尤少君是心情大好，自他和夏百合被皇帝赐婚，蔡思信是第一个确定称呼的，这小子挺机灵，有前途！

    林家姑侄却是松口气，其实简郡王和夏家有婚约，夏家二儿媳妇和蔡侍郎家是亲戚，林家是知道的，只是这弯子绕得太大了，他们又紧张着，一时没联系上。

    “表哥，我被打伤了，你要给我做主啊！”二智一看蔡思信一个称呼就让尤少君眉开眼笑，他也哼哼叽叽往前凑。

    二智姓姜，是长宁公主另一个庶姐敬敏公主的小儿子，比尤少君就小两岁，也是喜欢舞刀弄枪不爱读书的。

    “我看看……下巴掉了块皮，没啥，破不了相的。”尤少君瞧一眼就能确定二智是摔倒在地下巴蹭破的，不严重。

    “静成侯以大欺小，还有她的侍卫们家丁们，几十人打我们十几人！”姜二智是家里的小儿子，虽不如尤少君那么受皇帝宠，但也是不怕事的。

    “就是，就是！她们几十人打我们十几人！”一干蹲地上的少年一看就叫嚷上了，简郡王来了，许逸也来了，他们是不会偏向林家的。

    尤少君和许逸、李进比这些少年大个三、四岁，虽然因为年纪差没混在一起，但有皇帝舅舅当靠山，在京城横着走都没关系的简郡王，是少年们的偶像。

    尤少君他们几个外面，虽说是看着天不怕地不怕，但他们打架习惯自己动手，找的对手也是和他们地位差不多的纨绔子弟，从不干欺软怕硬抢男霸女的事，这点也影响着比他们小的一代，谁要在京城带一堆家丁大摇大摆的开路，绝对是掉份的事，会被当成哪里来的土包子。

    尤少君是清楚原主在京城纨绔少年心中的分量的，他觉得这挺好，是好榜样，毕竟自从尤少君和许逸、李进开始在外面勤晃荡后，敢像辛家兄弟那样仗势欺人的少了许多。

    “几十人打你们十几人，那你们怎么不多带些人来？”尤少君一句话说愣了在场所有人。

    “静成侯是什么人，人家战场杀敌是沾过血的，你们呢，一个一个怕是连厨房都没进过，也敢来林家胡闹，真要伤了没了，你们爹娘怎么办，尤其是你，这些都是出于义气来帮你，他们要受伤残了没了，你一辈子心能安？”尤少君着重训蔡思信。

    打群架的事很容易就出人命的，上回太学院国子监的事才过去几天，好些学生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这边就又有人找事，嫌京城太太平了！？

    “简郡王，本侯可没和小孩子一般见识，我只是想让他们冷静下来，你应该能看清楚，我的人连武器都没拿。”林美媚听着尤少君话里有话啊，那是在训蔡思信吗？他口口声声分明是暗指她对这些少年下死手啊！

    “你的下人没拿武器，但静成侯可不空着手，听说静成侯在战场上能以一当百，斩将无数，今天可算见识了。”许逸冷冷的道，他身边一个少年用力的点头，那是许逸的堂弟。

    许逸看堂弟吃亏自然不高兴要护着的，但尤少君可没有刻意针对谁，林美媚教养侄子没那本事，但人家的确是为国为民上过战场的，是真正的军人，她做错的，要由法律来惩处，却不该随意被扣帽子。

    尤少君说那些话，是因为他不喜欢这种打群架的事，他上一世处理过好几起因为少年所谓的义气而引发的惨剧，他不认为蔡家，姜家，许家等等，有任何一家能承担起后果来。

    “静成侯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你们还能活着站在这里，你说这要是出了人命，你回去如何交代？”蔡思信是领头的，尤少君主要是训他。

    刚才林美媚一棍子敲过来时，蔡思信以为自己活不了还真是后悔了，万一他没了，或者他的朋友出事，他是没法交代，“可是姓林的害我爹那么惨，他怎么就不冻死在山里！”他气不公！

    “林家做错事，你去大理寺递状纸不行吗？带一堆人找上门来，有理也成没理，老实说人家要真不小心把你和你朋友打死了，那只能叫正当防卫，因为这里是侯府，你们攻击的是有爵位的人！”要不是看在这小子喊他姐夫，尤少君才没耐心说这些，以他看来，精力旺盛的少年就该扔到队伍上，要他们自己体验什么叫铁的纪律。

    对啊，大理寺，一干少年习惯于用打架来解决问题，脑子里就没上官府告状这个词，不过仔细想想要是走官方的，是不是能把静成侯的爵位给告没了，要是那样就好了，看她还敢跟他们动手！

    “简郡王何必小题大做，我们林家和蔡家是亲家，有什么事坐下来两家商量着来，惊动大理寺做什么。”林美媚不高兴，这要闹到大理寺肯定是林家没理，再说撕破脸蔡家还会把蔡小姐嫁进林家？

    “谁和你们是亲家，真不要脸，我大伯可是说了，这门亲退定了，我堂姐一定能找一个更好的。”蔡思信又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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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半斤八两

    （先道歉，今晚这章本来是固定１９点３０上传的，可我忘了设置时间了，还好晚上过来看看，给发现了～～）

    说和林家退婚是敬业侯的原话，就算蔡侍郎没事，单凭林承业被个丫环迷的命都不要，就没哪家做爹娘的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之所以没和林家正式摊牌，是因为当务之急是治好蔡侍郎的病。

    蔡家也是将门后代，敬业侯是嫡长子继承的爵位，可边关十几年没战事，他甚至不如林美媚还带过兵杀过敌的，蔡家真实的倚靠和实权人物是蔡侍郎。

    所以蔡侍郎能不能好才是重中之重，自蔡侍郎病后，林美媚利用林家的关系请了好多太医和郎中，就是看在这点上，敬业侯才没和林家彻底撕破脸。

    林美媚也明白蔡家真要退婚她赖不掉的，除非能治愈蔡侍郎将功补过，所以蔡思信说的话她只当没听见，小孩子嘛，气话说说就算了，大事还不是得大人来做主。

    “静成侯，这些小子进来找麻烦，你有没有报官？”尤少君转头又问林美媚。

    “小孩子来闹着玩，我怎么会真生气，简郡王言重了。”林美媚对这位皇帝外甥可没啥好感，要不是他忽然出现，那些少年早让她打服了。

    “那就是没报官了？这可不好，万一谁出手没个轻重的，出了人命怎么办？找个地方挖个坑悄悄埋了？”尤少君也不高兴，一个一个都不把法律放在心上，都打群架了还想着私下解决，谁给他们特权的？

    尤少君这话两边其实都包括，但无论是林家还是蔡思信他们，都觉得他偏向蔡家这边的，谁让蔡家少爷和他的朋友们处于被打的弱势一方？

    “就是，就是，哥，要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我就要被林家打死了！”许逸的堂弟许哲趁机说道。

    “打死活该！”许逸踹了许哲一脚，“我问你们，你们来之前查没查过，敌人有多少可用人手，战斗力又如何，林家的地形方不方便你们逃生？”

    许哲这回连喊疼都不敢了，缩手缩脚的往后退。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答案了，“还笑话人家一张纸条几句话就被骗到山里，冻死活该，你们呢，我看半斤八两也没差，兵书白读了，等一会一个一个去我爹那儿领罚吧，好在没出人命，就不用惊动皇上了。”

    一听这件事还得惊动许宏阳，许哲他们的脸色和林承业刚从山里出来时的样子真是半斤八两了，许宏阳训练儿子下手都那么狠，他们落他手里能得好？

    许逸训的是许哲他们，但林家姑侄怎么听怎么别扭，就和尤少君一样，话里总不忘带上他们，指桑骂槐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可林家又能怎么样？再得罪更多的人吗？

    “侯爷，”林美媚的奶娘王嬷嬷风尘仆仆的进院了，“彭老郎中请到了……”不过这院子里这么多人是怎么了？出门两天的王嬷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彭老郎中是邻城最出名的医者，思信，我和你一起去蔡家再给你爹看看，一定能把你爹治好的。”林美媚终于面露一点欢喜，她讨好的对蔡思信说道。

    蔡思信还是没个好脸色，林家没少请郎中，哪个给他爹真看好的？他很是怀疑这是林家玩的拖延战术，随便找一个再随便找一个，日子长了人人都知道林家出过力，蔡家再要退婚就有点不讲情面了。

    这怀疑不是蔡思信最先想到的，他就一个孩子，脑子没那么复杂，是他娘陶夫人在林家连请来三个郎中却说不准蔡侍郎的病症后，忍不住抱怨的，他听着很有道理，看林家是越发的有气。

    “不用你们假仁假义，我表姐请了简郡王妃给我爹瞧病，我爹就快好了！”其实蔡思信对夏百合能否药到病除也不是很有信心，但他对黄氏和夏百合绝对比对林家姑侄有好感多了，当然要踩林家抬夏家！

    夏家三姑娘和简郡王被圣旨赐婚林美媚知道，但具体情况和夏百合医术到底如何，她还不清楚，她才来京城这两个月，忙着寻访各地名医，连百花园出了什么事，曹家和梁家怎么垮的，她都没心思去了解。

    “多个郎中大家商量着不是更稳妥，简郡王不介意彭老郎中也去诊治蔡侍郎吧？”林美媚可不认为一个闺阁千金有什么好医术，她以为蔡思信纯粹是在说气话。

    他要拦着郎中给蔡侍郎治病，不是往自身拉仇恨吗？“要是多一个管用，那大家一起去吧，我正好也去看看蔡叔父，看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正好，他也好些天没见到小珠了。

    “快备车，去蔡侍郎府。”林美媚吩咐着就往外走，以示她对蔡家的关切。

    尤少君却皱皱眉，走得也太干脆，他瞧了眼蔡思信，这小子都没急着回家，蔡思信是到他那堆小伙伴身边，一一询问他们怎么样，受伤了没？

    林家明明就请了郎中来，先给蔡思信他们瞧瞧能耽误多长时间？这些少年都是被林家给教训了的，要是带伤回家，得给林家结多少仇家？可要是在林家让郎中诊治过，再一一送回去，那些人家想到是自己家孩子先冲进林家找事的，就不好意思再计较了。

    难怪小珠和他说起给静成侯姑侄瞧病的过程，说林美媚为人处事有问题的。

    “你跟思信去蔡家，其他的小子交给我，我带到我爹那儿管教他们。”许逸倒是挺体贴的，好友要去给没过门的媳妇助威，他当然不能拦着，还得制造方便。

    京城的纨绔子弟要是身上有爵位，或者亲爹是高官的，他们要打架犯了小错，顺天府是不想管也不敢管，所以被许宏阳给接手了，都送到他那里训练几天，他是天子近臣，那些纨绔子弟的家里说不准还巴不得自家孩子能入御林军副统领的眼呢。

    随便说一句，开这个头的还是简郡王和许逸，李进三个，他们和别的王孙公子打了架，真有敢告到永安帝面前的，永安帝明着不好太偏心，就说要许宏阳来教训，结果总是交给许宏阳，这等于给顺天府和兵马司指了条明路，从此一旦有王公贵族家的小子打架惹事，就都送到了御林军那儿练一练。

    许宏阳别看不苟言笑，但能成为皇帝心腹的，智商情商本事都不用人担忧，尤少君就知道，凡是许宏阳经手练过的子弟，对这位御林军副统领有怕的，有敬的，有服的，但却没一个怨的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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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援手之恩

    这些小子不是精力旺盛到打群架吗？那就去操＊练吧，看不把你累趴下再没空想别的！尤少君是这种操＊练教育的“受害者”，也是簇拥者，他甚至还觉得许宏阳下手太轻了，他上辈子可是每星期都要进行“十公里全副武＊装越野”的，顺带一说，小珠的训练都比那些王孙公子要强许多。

    所以别想着尤少君会同情这些少年，哪怕他们把简郡王当偶像，不过尤少君轻声提醒许逸：“先把这些小子送到傅家让他们给看看，确定没内伤再给师父送去，这样师父教训起来也更得心应手，是不是。”

    可不是，要是有瞧不出的内伤，再死在许宏阳那里，许宏阳不是得替林家分担仇恨了，许逸这么想着就怕了：“少君，谢谢，还是你想得周到。”

    “你爹是我师父，这些小子也算咱们的弟弟，谁会希望出事。”尤少君说着又瞪凑过来的姜二智和许哲，这俩小子仗着和尤少君、许逸的关系本来是想为自家和小伙伴求个情的，结果被一眼吓得啥都不敢说。

    尤少君和许逸是骑马来的，他们能来得这么及时，还多亏元宝给送信，因为蔡思信要呼朋引伴得有个聚会地点，他们也是选在了慧泽园，还说等教训完林承业就回来庆功，让慧泽园给他们留位子。

    元宝很警觉，看这些京城有头有脸的少年一付去找事的架势，其中还有许逸的堂弟和尤少君的表弟，他当然迅速派人通知，巧的是尤少君这时候刚好和许逸从大理寺出来，身边还带着大内高手，实在是责无旁贷力所能及的去阻止悲剧真的发生。

    都交代好了，尤少君就和蔡思欣骑马去蔡家，林美媚是没等他们，但骑马要快过坐车，他们几乎是同时到的蔡家大门口。

    林美媚到底还有静成侯的爵位在，蔡家的下人虽明显不高兴，但还是开大门请人家进府，但一瞧着林承业，蔡家的几个家丁手都想去拿棍子了，找不着棍子拿扫帚也行。

    “你就留在马车里。”林美媚可不敢让侄子进去找挨打，林承业看蔡家上下的气势汹汹也不敢冒险。

    蔡思信只当没看见静成侯，问管家道：“武伯，我爹怎么样了，表姐那儿说什么？”

    “才看过，还没吃药的，所以老爷还没好，不过夏家三姑娘是有真才实学的，她说的病症和傅家两位太医说的一样。”当着静成侯的面，蔡傅管家蔡武当然不能明说夏家三姑娘说她开的药方危险，老爷夫人还在考虑，何况简郡王也来了。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蔡思信才打过架，虽然没受伤但看衣服摺纹，有经验的就能看出他和人动手过。

    “武伯你带我姐夫去见我爹娘和三姐姐他们吧，我先去换衣服。”蔡思信打个哈哈就自己先跑了。

    看少爷活蹦乱跳不像受伤的样子，蔡武稍微放心些，赶着对尤少君见礼：“简郡王别见怪，我家少爷急着去换衣服是怕我家老爷夫人再为他担心，蔡家现在被小人害成这样，可是再受不了任何打击了。”

    “可是这小子已经出门惹事了……”尤少君轻声把情况跟蔡武说了，他属于旁观者，讲述能客观，蔡家得知道好有个准备，要是蔡思信那些朋友的家长找上门来怎么办？

    蔡武听着倒吸口冷气，少爷这是要替老爷报仇还是让蔡家再结一堆仇家？这件事的确得赶快告诉侯爷，还好侯爷来了，要只有夫人是管不了少爷，也无法和京城那些权贵交代的。

    蔡家的下人是几代的家生子，那机灵劲可不是肖家才买回来的能比的，蔡武客气的请简郡王进屋，顺带的对静成侯意思意思伸伸手，而他还做手势让别的下人去通知老爷夫人和侯爷。

    告诉蔡侍郎和陶夫人的，只说简郡王和静成侯一起来了，告诉敬业侯的，就得把蔡思信做了什么说明白。

    敬业侯吓了一跳，蔡家前途未卜时，他侄子居然还闯祸去，要没有简郡王和许逸拦的及时，那后果……怕是蔡侍郎活蹦乱跳都担不起。

    “不知简郡王到来，有失远迎，简郡王对蔡家援手之恩，蔡家上下莫齿难忘……”敬业侯快步出迎，一见尤少君便要拜倒。

    尤少君忙扶住敬业侯不让他真行大礼：“都是自家亲戚，蔡伯伯何必这样客气。”

    “是啊，都是亲戚，三姑娘和仲谈小两口正好在，大家都见见，三姑娘正在为我那弟弟的病费心呢，简郡王也去听听她怎么说。”敬业侯反应很快，一听尤少君说“亲戚”，就明白他是为谁来的。

    蔡家对尤少君恭恭敬敬的，对静成侯却只当没看见，这般待遇也不是头回了，想着是自己侄子闯的祸，林美媚生不得气，只能主动上前对敬业侯见礼：“侯爷近来可……可是还在忧心，我这回又请来位彭老郎中，彭老郎中是邻城最出名的郎中，不如再让他给蔡侍郎看看。”

    林美媚最初来蔡家时，就是按惯例客套问候敬业侯“近来可好？”结果被敬业侯痛骂，他弟弟出事他能好？林家明知故问是不是幸灾乐祸，祸就是你们林家闯的，怎么还好意思这么问。

    林美媚再过来就改口了，问候敬业侯“辛苦了”，结果又被敬业侯大骂，说当初怎么就瞧上林家了，要不是他糊涂，哪会害了弟弟，辛苦？他们蔡家人命苦，三生不幸才认识了林家！

    接着不管林美媚怎么问候，敬业侯都能给曲解再骂上，可这件事的确是林家的错，林美媚每回都忍了。

    这一回看在尤少君也在场，敬业侯没心思骂林美媚，他冲林美媚身后那位六十多岁的老者拱拱手：“彭老郎中是吗？辛苦你过来一趟，不过我们蔡家已经请了高手给我弟弟瞧病了，劳你白跑一趟。”

    “没关系，没关系，救人如救火，生病了是等不得的，有高人先出手救人，老朽倒是放心了。”彭老郎中医术医德的确过关了，其实他一听病人是在京城，他赶路过来都要一天的时间，想着也知道人家不会只等着他救命，这与医术无关，与救急有关，别的同行赶在了他前面，他并不会因此而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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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通情达理

    （收到通知，本书６月１５日参加限免活动，所以要不着急，这章可以明天再看～～）

    看着彭老郎中模样坦率话语由衷，尤少君对他有了些好感，其实因为受朱家爷爷的影响，他挺喜欢老中医的，当然小珠更是如此，看着鹤发童颜手拿药箱有些仙风道骨的老郎中，就不由得把自己往孙女的角色上带入，要不怎么无论是昌隆县的施展和司马望，京城的傅家老太医，还有后来的郑秉均都对她印象极好想护着呢。

    人家老中医望闻问切许多年，看人也是心理有数的，谁瞧不起他们，谁只是一时利用他们，谁又是真心敬重他们的，都明白着呢。

    尤少君没想让彭老郎中就这么走，人家这么大年纪千里迢迢的过来，也是为了治病救人，就算病人已经治愈了，也该亲自对来问诊的道声谢，才是礼数。

    不过蔡家急着让彭老郎中走，还是因为他和夏家，蔡家是怕让简郡王和夏家误会他们信不过夏百合的医术，蔡家前途此时摇摇欲坠，他们当然最怕得罪能决定他们未来的人。

    尤少君觉得还是自己开口把彭老郎中留下才好，小珠也喜欢和这时代的同行多交流工作经验的，不过他还没开口，林美媚就急忙道：“敬业侯，彭老郎中的确是邻城医术最好的，让他给蔡侍郎瞧瞧，也是群策群力，我相信夏家三姑娘是不会怪罪的，简郡王你说是不是？”

    林美媚着急的有两点，一，她不信任夏百合的医术，担心蔡家是病急乱投医，这万一夏百合把蔡侍郎给治坏了，夏百合后面有一大堆人给撑腰，蔡家怪不了她肯定得把仇恨全对准林家啊，林家到时候就冤了。

    二是万一夏百合真碰巧治愈了蔡侍郎，那功劳肯定记不到林家身上，林家还怎么和蔡家化干戈为玉帛，蔡家肯定还是极恨林家，非要退婚的！

    再者，人家彭老郎中的确是邻城名医，加上年纪大是很难请的，你这么让人家空跑一趟，万一夏百合根本治不好蔡侍郎，你让林家再怎么去请彭老郎中过来？

    林美媚考虑的看似挺全面，但她不该当着尤少君的面表露出对夏百合的不信任，是，尤少君没那么小心眼，但敬业侯在旁听着就觉得林家实在不懂事，你在康关一城双侯的霸道惯了，可这里是京城，得罪夏三姑娘等于得罪多少人，林家怕是数都数不过来？

    有这样的姑母，难怪会教出那样的侄子，这婚事干脆今天就退了，多挂着一天就被多连累一天！

    敬业侯下定决心就准备当着简郡王的面和林家划清界限，尤少君却先笑道：“我听说学医的对疑难病症都有专研之心，彭老郎中既然过来了，就一起讨论讨论吧，夏家三姑娘是最敬重医界前辈的，她不会生气的。”

    “我就说了，还是简郡王最通情达理。”林美媚忙笑道，她也不是想故意和皇帝外甥为敌的。

    是，蔡家不通情达理，那你林家还舔着脸过来做什么，今天这婚事一定得退了！敬业侯就是怎么听林美媚说话都能挑刺出来的。

    夏百合和尤少君订了亲，男女之防就不用太刻意了，再说她兄嫂都陪在身边，当下一起去见静成侯他们，甚至因为来的彭老郎中上了年纪，夏百合都不用带面纱遮掩。

    所以林美媚一看到夏百合就是一愣：“你是……”

    “侯爷身体可好了？”夏百合问道。

    “好了，有劳夏姑娘……你是夏家三姑娘？！”林美媚被夏百合的问话给勾起回忆来了，没办法，她虽然不把一个游方郎中当回事，但谁让夏百合真治愈了她和林承业，还让王嬷嬷冬天不再犯病，真是想忘掉都不容易！

    可一个主动到她家赚银子的女游方郎中，怎么会是夏家的千金？

    “当年我去康关城找我二姐，却无意中知道林家在张榜求医，想着静成侯曾为国浴血杀场，实在是不忍功臣要受病痛之苦，于是就大胆上门，只是那时候夏家正落难，我就没说自己真正的身份，不过身为郎中凭借的是真本事，我总不能拿身份让侯爷服我的药吧。”夏百合解释了一下当年的原因。

    林美媚脸色不大自然，这要是夏太傅的千金，太子妃的妹妹，那她当初可就有些失礼了，而且夏百合的医术是她亲身体验过的，人家姑娘有真本事，难道真能治好蔡侍郎？

    “原来是三姑娘，三姑娘真会给人瞧病的，不知你给蔡侍郎诊断的如何？”林美媚心里矛盾笑得勉强。

    蔡家人因为提前就听黄氏说过夏百合去静成侯给治病却被怠慢，夏百合为病人保守机密没说出林美媚和林承业得了什么病，但林美媚刚才亲口承认夏百合给她治好了的，那就是救命恩人，你看你什么态度？

    敬业侯的夫人轻轻扯扯丈夫的衣襟，她他们的女儿可不能有这样的婆家。

    敬业侯示意妻子先别急，先听听夏家三姑娘是如何说的，夏家要是也不喜林家，那就正好了。

    “方子已经开好了，不过蔡侍郎是重病，我由蔡侍郎自己来选择，是想好快些，还是好慢些，要想快，我的药方就能用，要想慢，傅院使开的药方正合适。”夏百合也没有瞒着。

    傅院使开的药方林美媚知道，是要慢慢养上三五年的，那等于蔡侍郎这些年的辛苦全白费了，断人前途和要人性命没什么不同，蔡家还是得恨上林家，可要让夏百合一出手就给治好了，那林家怎么将功折罪？

    “夏三姑娘要是拿不定主意，那不如还是让彭老郎中给看看。”林美媚是希望由她找来的郎中来治愈蔡侍郎的。

    “静成侯可是年纪大了听不清，三姑娘明明说要由蔡侍郎自己来选择，怎么就成了三姑娘拿不定主意，当郎中的拿不定主意开什么药方，静成侯这么说，要是让别人误会三姑娘给人看病是敷衍了事，怕是会坏了夏家和蔡家的亲戚之情。”

    尤少君第一个对林美媚表示出不满，反正夏百合现在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他护她护的光明正大，谁能说不应该！

    夏仲谈在旁本来也是听着不顺耳，他也想说什么的，但尤少君比他反应快，不过被抢了先，夏仲谈却是更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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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见过师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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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看人，心里的尺度一旦偏了真是了不得，夏仲谈原来和他爹，他大哥是看不惯简郡王的，“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尤少君枉费能出生在书香门第的尤家，怎么就不好好读书偏爱习武呢？整天上街晃荡能有什么出息。\r

    不过经过废太子一事，夏家父子看人不敢再片面了，你看杨家那男的，科举也是高中，可他把两个亲生女儿都卖了，而盘炕的袁师傅，自打夏百合给他和他家老爷子治好病，送了多少东西帮了夏家多少忙。\r

    品行有多好，和读过多少书是没关系的，简郡王看着是不学无术，仗着皇帝和太子宠信在京城横着走，可人家在最危难时敢挺身而出，没辜负太子对他的好，而且仔细查查，人家从没做过欺男霸女逼死人命的恶行，他的闹，就是半大小子精力充沛闹着玩那种。\r

    夏家父子再回京城，就把长宁公主府划归到至亲的行列，可惜因为简郡王连没了三个未婚妻，他们从没把尤少君放在女婿（妹夫）的人选里。\r

    事情发展总不如夏家父子的意思，夏百合居然被尤少君救了命，然后皇帝赐婚，夏家和尤家亲上再加亲，想想夏百合将来得在公主府生活，要尤少君照顾，夏家父子哪还敢摆脸色给人家看。\r

    至于传说的克妻，夏家虽然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尤少君和夏百合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的生辰八字给了他们很大的安慰，一般来说克妻不都是因为命硬吗？两人命格一样怎么克？\r

    确定妹妹会嫁给尤少君，夏仲谈自动转化为娘家人模式，尤少君明火执仗的护着夏百合，别人说一句都不干的，娘家人看着怎么能不满意。\r

    夏仲谈高兴，黄氏也高兴，女人家还有点八卦的心思，她悄悄去瞧小姑，以为能看到夏百合娇羞的样子将来好打趣，谁知夏百合表情平静没任何反应。\r

    这有什么不好自然的，他们俩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大包子护她是很习以为常的事，至于不护她，那是相信她自己就能解决，真没什么。\r

    林美媚可就面上下不来了，简郡王果然和传说中一样横，看来今天是没法让彭老郎中给蔡侍郎看病了，要不明天再来，夏三姑娘就算开了药方，也不会一天就能把人治愈的。\r

    “侯爷，老爷，郑老郎中到了。”蔡府管家蔡武领着郑秉均进来，林美媚没来得及开口说告辞。\r

    “劳动师兄过来一趟。”夏百合先过去见礼，因为郑秉均是以她的名义被请来的。\r

    “治病救人的事不用客套。”郑秉均回得干脆，他又和在场其他人一一见礼，等到了彭老郎中这儿，彭老郎中忙弯腰施礼，“郑伯父好。”\r

    郑秉均八十多，比彭老郎中的爹还大两三岁，刚六十岁的彭老郎中自然得先见礼，喊伯父证明两家早有交情，郑秉均看他也在蔡家自然明白：“成洵也过来了，你给蔡侍郎诊断过了？”\r

    “刚过来，还没见到病人。”彭老郎中彭成洵没说他因为静成侯而被冷落，成名的老郎中常出入有钱有势的人家，早学会不该说的不多嘴。\r

    林美媚也意外郑秉均会来，当初她请郑秉均给蔡侍郎诊断，结果这老头药方上就写了个“难”字，半句话不多说，那蔡家还不是又把气往她身上发！\r

    不过最先让郑秉均给蔡侍郎诊断的是她，郑秉均现在要能否定夏百合支持彭成洵也挺好的，也代表了林家对蔡家的重视，林美媚是听到夏百合称郑秉均为师兄，所以她更认为夏百合其实治不好蔡侍郎，要不然早功劳独占了，这请来的不是为了救场还能是什么？\r

    于是林美媚笑道：“郑老郎中来的真是时候，我们这里正有难办的事要您来做主的。”\r

    “侯爷太客气了，老朽早就有言在先，蔡府侍郎大人的病老朽治不了，今天是我家师妹相约，来看她开的药方的。”在场的除了彭成洵，哪个不是达官贵人，郑秉均一个郎中做什么主，这分明是要害他！\r

    “是啊，三姑娘开的药方，您来把关，我就说郑老郎中的医术高超嘛。”林美媚依然这么说道。\r

    “不是把关，是来学习的，成洵还没给蔡侍郎诊断过，师妹你看能不能给这孩子一个机会，也让他涨涨见识？”郑秉均干脆就不理林美媚了，对着夏百合说道。\r

    彭成洵都六十了，但郑秉均称他做孩子他可不敢说什么，谁让他十一二岁跟他爹身后学医时，郑秉均就是一方的名医，对他不但有过指点，还在一次权贵找茬时护住了彭家，家里的招牌才没毁于一旦。\r

    “彭成洵见过师姑。”彭成洵不但对郑秉均的话不反对，对夏百合更是持晚辈礼。\r

    “您太客气了……要不我们还是各论各的……”老实说看着一堆爷爷辈的称她做长辈，夏百合并不适应，她后来也明白自己当时反应有差错，咳，要是能比傅老太医晚上一辈，当然只晚一辈，就自然多了。\r

    “怎么能各论各的，难道还要我把这小子当长辈吗？”郑秉均先不干了，嗯，他还就是故意的，看一堆比夏侯年纪都大的管夏百合叫“姑姑”，看小姑娘为难不自在，人老了，要常乐乐才是长寿之道嘛。\r

    夏百合也没办法，她在傅家初见郑秉均时，这位板着个脸，带着那么一丝羡慕嫉妒恨的说先师怎么给你托梦了，然后问了她好多问题，等她真一一回答无误，脸色才好看，说承认她是师妹了。\r

    再后来她把自己写的脉案给这位师兄看，请他指教，一来二去他看她的眼光还是不像看师妹，倒和她亲爷爷差不多，头回见到时，她差一点儿忍不住哭了。\r

    真正了解了才知道，郑秉均性格是倔，但他最愿意看到一代强过一代，他愿意中医能后继有人，在提协人才上不遗余力，最反感的就是有人用医术害人，和她亲爷爷真的好像。\r

    夏百合对蔡家说过，能看准她的药方疗效的只有两人，傅院使九十的人，她不好意思请人家，所以就把郑秉均请来了，这是她主动请的，免得蔡家又顾虑又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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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把话说开

    !>??2<@?????,?t?veV?Cq?Q???@c qx?3Wt|v[7!?8{??,??半天，彭成洵才得到为蔡侍郎诊断的机会，蔡家人对林美媚十分不满又添十分，谁也不是傻子，林美媚总表示不信任夏百合的医术，总指望能由郑秉均或彭成洵来医治蔡侍郎，为的不就是希望是由林家请来的郎中来治愈蔡侍郎，好将功赎罪吗？\r

    她根本就不是真心关心蔡侍郎的，要知道蔡侍郎可是为救林承业才病成这样的！\r

    敬业侯夫妻趁彭成洵诊断时，示意林美媚出来说话，林美媚明知不好也不得不出来，果然敬业侯站在院子里就说道：“静成侯，心照不宣的事我也不多嘴，咱们两家把婚事退了吧。”\r

    “侯爷，夫人，我知道你们气承业，可这孩子只是心地太善良被蒙骗了，他这些天后悔的很，承业对令爱一向心仪，还请你们给他个机会，要不我可以为林家保证，蔡小姐只要过门，承业绝不会纳妾的。”林美媚还在争取。\r

    “别，我可不想让我女儿背上善妒的名声。”敬业侯夫人解氏冷冷的道，她的女儿那么出色，还用担心成亲后的日子？当父母的只需要帮她选个好人家就行了。\r

    “我女儿福薄，可经不起林家的折腾，说不准哪天就有女人带着孩子上门，说是林家的种呢。”不纳妾能代表什么，敬业侯一想到曹家的故事，是坚决要保证女儿未来幸福的。\r

    “老爷说什么啊，咱们家的女儿可是富贵命，是不能自降身份跟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生气的，林少爷就喜欢怜惜那些低＊贱的东西，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命也搭上，静成侯你也是有女儿的，凭良心说，你愿意找这么个女婿吗？”解夫人可不愿意听丈夫贬低女儿，这事又不是他们女儿的错。\r

    “我这不是客气惯了，居然忘了有些人就不能客气，你好吃好住招待他，他倒害你性命，这种人谁会愿意和他做亲戚，谁又敢和他做亲戚，静成侯，你那侄子最好永远别出现在老夫面前，不然后果老夫也保证不了。”敬业侯说错了话就要弥补，林家要敢赖着，他就把林承业往死里揍，看林家能不能受得了。\r

    “敬业侯，我们两家也是世交了，真要走到这份上？”林美媚茫然，到底是哪错了。\r

    “就因为是世交才订了儿女亲家，林家几代忠烈我们蔡家是敬重的，林承业才出生就没了爹娘我们也是真心怜惜他，要不怎么会愿意把女儿许给他，我本来想着他能到演武堂学习，让我弟弟好好教导他，给他谋个好出身，重现林家的荣耀，可他呢，带着丫环进京，是准备上进的样子吗？为个丫环就进山了，连事先的准备都不做，要不是我弟弟亲自带兵进山去找他，林家就因为他的不中用而断子绝孙了！”\r

    都明确说要退婚，敬业侯干脆把话说开了，要不是敬重林家的不容易，他会把女儿许给一个一生下来就无父无母的小子？\r

    “真要退婚再找，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们当爹娘的能不明白，但林家你那侄子，老实说我们宁可替女儿招赘个寒门婿，也不敢让我们女儿去做未来的静成侯夫人，这丈夫要是战死沙场为国为民没的，蔡家的女儿望门寡都能守，可为个丫环跑深山差一点儿冻死的，这叫什么事！”解夫人也把话说明白了。\r

    “承业他后悔了……”林美媚不明白，就不能再给她侄子一个机会吗？\r

    “我们看不出林家有一丝悔意，静成侯，自出事之后，林承业有向我弟弟一家认错吗？他急忙忙联系了你过来解围，他人呢，怕我揍他所以面都不敢露？我弟弟为救他差一点搭上命啊，救命之恩不是当肝脑涂地报之吗？他却害怕挨打，难道我教训他还不对了？”\r

    敬业侯最气的就是林承业的没担当，蔡侍郎被他害得这么惨，他却连面都不敢露，那将来要是他带兵打仗犯了错呢？后果会如何？真是想都不敢想！\r

    “是我让承业不要露面的……”林美媚费力的说道，“是我怕侯爷气极下手没个轻重，侯爷见谅，我们林家就这么一个后代了……”\r

    “你就一个侄子所以半点委屈都舍不得，可我也就一个弟弟，他是我弟妹，是思信和思荣唯一的依靠，他就能有事，他的命不如你们林家人的命有价值？！你们这般轻视我们蔡家，那就别不要脸缠着了，这亲事今天就退！”\r

    敬业侯早准备好了婚书和信物，当下就拿出来给解夫人，由解夫人递给林美媚。\r

    林美媚犹豫着不想接，解夫人便冷笑：“静成侯是想把退婚当成官司闹上大理寺吗？可以，我们蔡家奉陪到底！”\r

    真要闹到大理寺，不是让天下人都知道林承业犯了糊涂吗？林美媚到底咬牙把退婚的婚书和信物收起来，转身便要走，都不是亲家了，她凭什么还要在这里看人脸色。\r

    “静成侯，”敬业侯却叫住她，“林少爷害了我弟弟，无论他是否能病愈，这件事我们都和林家没完。”要报仇他挑明了说，光明正大的来。\r

    林美媚咬牙切齿：“敬业侯，我们林家已经退婚了，你还要如何，得饶人处且饶人！”\r

    “退婚是因为我们做爹娘的不能害自家的女儿，我弟弟的仇我一样不能不管，一事论一事，静成侯你也别总觉得我们蔡家不讲情理，真要不念两家世交的情份，我弟弟会亲自上山救林少爷？可你们呢，你们在意两家的婚事是否能继续，胜过在意我弟弟的性命，我倒是想问问，我心中那顶天立地的林家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r

    已经撕破脸，敬业侯说话半分情面都不留了。\r

    林美媚身子晃了晃，她这些年最怕最在意的，就是别人说一个女人支撑林家是撑不住的，总怀疑她对侄子不是真的好，现在被蔡家退婚，被否定，她这些年的含辛茹苦算什么？得到了什么？\r

    “静成侯，我们都知道你对侄子很好，可这孩子是不能一味惯着的，你对你亲生儿女也这么纵容吗？静成侯，你最在意的不是其实不是你侄子，而是你的虚名。”解夫人叹道，她上回见林承业时就发现不妙的苗头了，所以才和丈夫商量让林承业到京城演武堂换个环境，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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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药方可用

    $>??(?br5}8Ud?G|??)?|;3XRM ??t]~??????<??????夫妻和静成侯是否在场，并不影响彭成洵的诊断，一个好的郎中，在号脉时应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你看朱珠她在战场上枪炮声中还能急救人的。\r

    彭成洵仔细感觉手下传出的脉象，也是两只手诊了好半天才放开：“请问蔡侍郎是何时，如何发病的？”\r

    那是林家干的“好事”，陶夫人自然不用瞒着，说到后来又忍不住哭起来，黄氏忙扶着她，低声劝慰。\r

    难怪林家只说治病救人，却不说病人是怎么病倒的，要不是郑秉均也在场，他这来看病的多半会被迁怒吧？\r

    彭成洵斟酌了一会儿方道：“蔡侍郎这病是阴阳失调之症，是因为心里有火，山里又极寒，冷热交加不相融才得的。”\r

    彭成洵在诊断和说出病因时，都没看郑秉均一眼，他出师多少年了，要信不过自己的诊断结果还要长辈把关，那不是越活越回去了吗？\r

    郑秉均在旁听了点点头，能诊断出是阴阳失调之症，这医术算入门了，要知道傅家下几代好些都诊不准的呢，这么想着郑秉均又看了眼夏百合，单从医术上论，小姑娘的确能给好多人当长辈。\r

    傅院使，傅老太医，夏百合都说蔡侍郎这病是阴阳失调之症，郑秉均现在也点头了，蔡侍郎和陶夫人也认同彭成洵还是有一手的，不过他们可不好意思当夏百合的面让别人另开方子。\r

    “你可有药方？”是郑秉均先问的。\r

    彭成洵想了想，提笔写了一张药方，稍干一点便恭恭敬敬双手递给郑秉均，医界长辈在，请指点把关是礼数。\r

    郑秉均很快就看完了，当下脸就板起来：“这药方你以为没人开过？要管用还请你来做什么？”什么时候民间郎中也学会开这种不温不火治不了病吃不死人的太平方了！？\r

    郑秉均一开始给蔡侍郎瞧病，不开方子就写了个“难”字，蔡家人是不高兴的，觉得他敷衍了事，可是郑秉均据说是被皇家请回来，要和傅家商讨新药的，蔡家如今这情况哪敢随便得罪人。\r

    等后来给蔡侍郎看病的郎中多了，没一个能管用后，蔡家人慢慢琢磨出郑秉均其实是不错的，人家没本事治好人家直说，不开些不管用的来糊弄你，不耽误你再找名医治病，人品是过关的。\r

    郑秉均训着彭成洵，把药方递给了夏百合，夏百合看一眼就明白了，彭成洵开的就是一般的温补药，如果蔡侍郎只是小风寒之后体虚，这药方是能用的，可蔡侍郎是大病，这些药太温和喝下去和喝水似的，起不了作用。\r

    夏百合把彭成洵写的药方递给陶夫人，无论他们怎么说，病人和病人家属是有权决定该用谁的，她把自己开的药方递给郑秉均。\r

    蔡侍郎病了有三个月，陶夫人几乎成了半个郎中，彭成洵的药方她看一眼便失望了，郑秉均说的没错，这药方好几个太医和所谓的名医都开过，要有效早不用愁了！\r

    郑秉均则把夏百合开的药方仔细看了好几遍，又斟酌再三才对陶夫人说道：“夫人，可否让老朽再为蔡侍郎诊断一下？”\r

    “请！”陶夫人忙说道，郑秉均没看过别的太医和郎中给蔡侍郎开的药方，可他一看彭成洵的药方就说早有开过的，证明他的确有真才实学。\r

    郑秉均把夏百合开的药方递给了彭成洵，自己专心给蔡侍郎号脉，彭成洵去看手里的药方，只一眼脸色就有点变了，再看额头隐隐冒汗，这般大胆的方子，他活了半辈子也没亲手开过。\r

    夏百合一直很镇定，蔡侍郎这个病，要换在西医上，有个名字叫“脑垂体体温调节功能低下”，她前世对于这种病，西医是没有特效治疗方法的，倒是中医，用双向调节的办法治愈了好几例。\r

    这种病本就属于疑难杂症，古代受交通信息的制约，很多郎中一辈子都可能接触不到一类，而现代地球都算村落了，用中药双向调节能治愈是得到临床验证的，所以她开这药方可不是什么胆大包天，不把病人的命当回事。\r

    郑秉均这回号脉的时间比彭成洵还要长，诊断完也没急着说话，又拿起夏百合的药方看了一会儿，然后终于说：“药方可用。”为了表示对自己说的负责，他还在夏百合的药方上签了自己的名。\r

    彭成洵张张嘴，又张张嘴，最后还是啥都没说，他虽不信任夏家三姑娘，但郑秉均他是信服的。\r

    “有劳几位了，”蔡侍郎费力的道谢，然后吩咐妻子，“去抓药吧。”他细想想也想明白了，夏百合要治不了可以直说，那么多名医都治不好他，蔡家还能单怪她？而蔡家和夏家是亲戚，无怨无仇的，夏家三姑娘没害他的必要，人家靠山更大，也不须讨好蔡家。\r

    没有利益纷争，人家还事先说明这药方一般郎中不敢用，主动请来郑秉均，郑秉均也支持这药方，他还有什么信不过的，再犹豫不是得罪不该得罪的人。\r

    陶夫人没想那么多，她向来是夫唱妇随全听蔡侍郎的，丈夫说可用，她就忙让丫环去照方抓药，又对夏百合和郑秉均道谢。\r

    “这方子见效快，七贴能见效，十四贴能治愈，夫人不用再愁了。”这话是郑秉均说的。\r

    蔡侍郎和陶夫人吃惊了，夏百合在开药方时就是这么说的，而之后夏百合让人去请郑秉均，用的是蔡家的下人，那下人根本不知道夏百合给蔡侍郎诊断的过程，也不会事先帮忙套好词，可郑秉均居然说的和夏百合一样。\r

    这证明什么？证明郑秉均的医术果然有过人之处，证明这药方的确能用。\r

    这边安排去抓药，敬业侯夫妻也回来了，当然林美媚是走了的，不过见到还在蔡家的彭成洵，敬业侯得解释几句，正好夏家人和简郡王都在场，蔡家是主动退婚，但错不在蔡家。\r

    被请来被扔下，要换了平时彭成洵肯定不高兴，不过现在你让他先走他都舍不得，他还有疑问要请教郑秉均呢。\r

    郑秉均义务尽了就带着彭成洵先离开，敬业侯亲自送人家到大门口，想着这位是为夏百合做保来的，尤少君就陪着敬业侯相送，结果几个人在大门口又看到林承业了，林美媚走了他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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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所谓情分

    >246el6sb777si0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林美媚万万没想到的，婚退了，人家还说不放过她侄子，说什么林家一代不如一代，说她没教育好孩子，林美媚又伤心又气愤又委屈，还有些茫然，真是她的错吗？r

    林承业就等在林家大门外，等姑母出来他本来想问蔡侍郎怎么样了，可看到林美媚递给他的婚书和信物就傻了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www.しwxs520.comr

    林家就这么棵独苗，林美媚对侄子是十分在意的，怕他想不开忙安慰道：“算了，蔡家不通情理，姑母给你另选好人家，找个人品相貌胜过蔡小姐百倍的。”r

    “怎么能算了！？”林承业回过神就急了，“姑母您给蔡伯伯好好说啊，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让他们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行不行？”r

    “我怎么没跟他们好好说，我就差没跪下来求他们了，这几个月我为了你，一次一次的登门忍受蔡家的白眼加冷嘲热讽，他们坚决要退婚，不然就要去大理寺打官司，我不同意行吗？”林美媚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寒心，她为了侄子尽心尽力，侄子却还以为她没用心！r

    “不会的，蔡伯伯不会这么绝情的，我去和他说！”林承业冲过去用力拍打蔡家的大门。r

    林美媚站在原地，心是越来越冷，她养大的侄子就是这样的……为了让他将来能无后顾之忧的继承林家，她特意找了个只会读书的丈夫，还教一双儿女不许和兄长争，结果现在出事了，她身边连个能帮忙的都没有，难道她真的教错了？r

    “别管他，我们走！”林美媚咬牙转身，就让这小子自己去撞个头破血流吧，到时候他就该明白做姑母的尽没尽力了！r

    王嬤嬤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劝道：“侯爷，少爷是小孩子脾气，不懂事，情急说错了话您别和他一般见识，再说林家就他一个男丁了，他将来是要当静成侯的，亭姐儿和冲哥儿将来也要靠表哥护着的……”r

    “还将来，他现在已经害了林家上下了，敬业侯明确说了，蔡家记下这份仇，无论蔡侍郎能不能好，蔡家和林家都成了对头，亭姐儿和冲哥儿……我的孩子他们有什么错，他们还那么小，就要为他们的表哥背上那么大的仇家……”r

    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林美媚心如刀割，林家能有今天能保住静成侯的爵位，是她的功劳，是她拿命换的，可她亲生的儿女享受过一天侯府的荣华富贵吗？她只要带孩子回林家，林家那些下人就像防贼似的盯着他们，凭什么！r

    王嬤嬤一直在外面守着林承业，怕他冲动之下受伤害，她没听见敬业侯的宣言，但侯爷是她奶大的，真话假话她听得出来，再说林美媚何必对她说谎，王嬤嬤吓坏了：“侯爷，那怎么办？要不，就让敬业侯把少爷打一顿消消气……”r

    不能怪王嬤嬤转变快，她从林美媚一出生就带着她，说和亲生女儿也差不多，林美媚嫁人后把王嬤嬤也带走了，知道小姐当侯爷撑着林家不容易，林家有些老下人也实在不是东西，为了避嫌，她连生病了都从不以静成侯府的名义请郎中。r

    所谓的情分，不是单方面付出就能够巩固长久的，自林美媚出嫁，王嬤嬤就没再得静成侯府半分恩惠，林承业也就把人家当姑母的心腹下人，哪比得了李秀亭姐弟是在她照看下长大的，对她和外祖母一样亲近。r

    王嬤嬤也就是想着李秀亭姐弟小，姑爷没什么本事，林承业将来是要当静成侯的，能照顾小姐弟俩，她才劝的，可要是林承业给不了李秀亭姐弟好处，反而会连累他们，那王嬤嬤哪肯啊，李家才是她的家！r

    林美媚心里安慰一些了，到底还有真心对她的，“算了，他嫌我没尽心尽力，那让他自己去闯闯，看蔡家对他如何，我们走吧……”林美媚说是不理，可到底是她大哥唯一的子嗣，她还是吩咐留下几个女侍女防个万一。r

    静成侯如今的这批女侍女，年纪最大的也就才二十，都是当年林美媚陪嫁丫环的孩子，就是说她们也属于李家而不是林家，所以她们依着林美媚的吩咐先躲在暗处，只要林承业不真被打死她们就不急着出来。r

    敬业侯因为才和林美媚摊牌，把婚事退了，所以火气不算太大，见到林承业没着急拿出配剑，他只是一脚把林承业踢一边去：“小畜生，你还好意思过来，你把蔡家害得还不够吗？”r

    一直对他和颜悦色的未来岳父翻脸太快，林承业愣了，“蔡伯伯，我……”r

    因为还有外人在场，敬业侯下脚很有分寸，他是很想把人踢个口吐鲜血生活不能自理来着，但不能当简郡王他们的面做出来吧？r

    “蔡家和林家现在只有仇，这小畜生要是再来捣乱，只管打出去！”敬业侯看都不敢林承业一眼，吩咐蔡府的下人道。r

    蔡府的下人等这吩咐等了几个月了，当时便大声答应，拿着棍棒扫帚的就要冲林承业包围过来。r

    林承业下意识往后退，然后才发现尤少君也在场：“简郡王你帮我说说话吧，我不是故意要害蔡叔父的……”r

    林承业好歹对尤少君有赠马之谊，而且家里世代军人为国为民浴血奋战过，尤少君叹口气，过去拉着林承业离蔡府远些。r

    “简……郡王……”林承业被拉着居然挣脱不了，只能跟着走。r

    到了安全距离，尤少君才松开手：“我问你，为什么还要缠着蔡家不放，蔡家上下明显厌恶你了，你认为你还能做蔡家的女婿吗？”r

    “可我不是故意的啊？”林承业还很委屈。r

    “不是故意杀人就不犯法了，做错事别人就能轻易原谅你？你把蔡家害的这么惨，说句不是故意就能让蔡家不计较？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尤少君真是不懂林承业这叫天真还是自我？r

    “我，当时我只是想去救人……”林承业现在最恨的就是兰兰了，还有小霜，要不是她们不懂事吵嘴打架，能把他害了？r

    “你为个丫环急匆匆往深山里钻时，可想到过蔡小姐？”尤少君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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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世事洞明

    “我，我当时想着救人，我不知道兰兰她会害我……”为什么救人都不对了，林承业一直都不明白。

    “也就是说，在你心里你那丫环其实比蔡小姐要重要，因为你最情急时心里脑子里只有那丫环的安危，从没想到要是蔡小姐知道你为别人的女人如此奋不顾身，她会不会难过，所以说蔡小姐在你心里也不是那么重要，那退婚就退了吧，何必再强求，你不觉得娶妻当娶一个能让你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女人吗？”

    尤少君这番话说得林承业无从分辩，好像很有道理，可娶妻当门当户对，丫环能当正妻吗？林家还不让人笑死？

    “你要是只想娶个门当户对的正妻，以林家的条件也不难找，何必非要抓着蔡家？蔡家可是恨你恨极了。”尤少君好象知道林承业怎么想的，林承业没来得及开口，他就把话又堵回去了。

    “我……”林承业想说他是因为喜欢蔡小姐，这是真的，他真的很喜欢蔡小姐，可尤少君刚推理出他其实没那么重视蔡小姐的，要不然他怎么解释一个兰兰就能把他骗到山上去送死？

    “我，我该怎么办？”林承业自小便知道自己是要继承林家，要重现静成侯府的辉煌的，他忽然回忆起祖母在世时的殷殷教导，长大了好好对媳妇，人家蔡家在林家落难了还许婚，这恩情要记一辈子的，长大要照顾姑母好好孝顺，别让姑母再费心，你姑母为了林家可是豁出过命的。

    可他呢，他究竟做了什么！？林承业大哭起来。

    “你才十八岁，未来日子长得很，要想补救来得及的，我要是你，就从此以后自立自强，用事实告诉大家，林家是后继有人的！”尤少君拍拍他的肩，就像上辈子给小战士做思想工作那样。

    “我……”不知为啥，林承业觉得肩膀上那只手有千斤重，压得他不敢再哭再闹，“我会努力的……”

    “那就好。”尤少君尽到力就走人，毕竟他不能劝导帮忙一辈子吧。

    等回蔡家的大门口，敬业侯他们还都等着他没走，尤少君还得解释一下，“去年我回家乡给老祖宗拜寿，路上遇到正准备进京的林家少爷……”

    他不过是还赠马之谊，谁也不能说他多管闲事，敬业侯只要看简郡王不会继续管林家的事就放心了，倒是郑秉均望望林承业那边，不过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郑伯父？那药方？”彭成洵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郑秉均回到马车上，吩咐车夫：“去傅家。”然后拿出笔墨动手写药方，写完给彭成洵看，“是不是刚才你师姑开的药方，我没记错吧？”

    彭成洵忙接过来细看：“是，是这些药，不过药量上我记不清了……”他这六十的还没人家八十的记忆力好，实在惭愧。

    “应该不会差的，”郑秉均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有信心的，等到了傅家，他带着彭成洵去见傅院使，直截了当就递出药方：“这是我们小师妹给蔡侍郎开的药方。”

    傅院使九十岁依然思路清晰，他记得蔡侍郎的脉象是阴阳失调之症，而他给开的药方是慢慢调理恢复身体元气的，希望几年之后病人元气足，能自身中和阴阳，可蔡侍郎是官啊，当官的谁愿意下去养着？

    傅院使眼力也还不错，看了一遍药方也不惊讶，反而问郑秉均：“蔡侍郎现在如何了？”

    “估计大家开的都是补气的药，蔡侍郎的脉息比我上回诊断时要强了一点点，这药他吃得。”郑秉均明白傅院使的意思。

    “可是……”彭成洵鼓起勇气问道，“这药方里的附子，肉桂是大热药，热药如火；黄莲，黄柏是大寒药，寒药如水，水火不相融……”病人能受得了？

    “热药温补体内衰弱的元阳，寒药驱除病患体内的热毒，正合这阴阳失调之症。”傅院使点着头很欣慰，用药相反相成，他的师妹不但能出师了，收徒都没问题。

    看在世交的份上，郑秉均解释得更详细：“附子，肉桂，干姜，益智仁，是用来调阳的；黄莲，黄柏可调阴，但你不能单看这几味似水火不相融，这药方里还有别的药呢，柴胡，黄芩可以和少阳，桂枝和白芍能调营卫，君臣佐使搭配合理，有什么可担心的。”

    彭成洵再仔细看药方，好象有领悟了。

    等彭成洵告辞走人，傅老太医又闻讯过来了，看夏百合开的药方也是十分感叹：“能把温阳补气药和清热解毒药配合着用的，我活这些年还是头一会见到，爹爹当年要是碰上阴阳失调之症，你们说他会不会也开出一样的药方？”

    “那还用问，咱们那小师妹不就是师父教出来的吗？”郑秉均对大傅老太医是一生崇拜的，绝不会因为对方已经离世就减少感情的。

    “当初你不是不信吗？”傅院使往椅背上一靠，纯粹就是位无忧无虑逸养天年的老人。

    “大师兄是一直不信吧，可你说，要不是师父教的，夏家三姑娘这一身好医术怎么来的，她要另有名师，她师父怎么不露面，能教出这么出色的徒弟，师父怎么可能默默无名，再说她要有师父，又怎么会投到我傅家的门下？”

    郑秉均看向傅院使，他这位大师兄的本事得了师父的十之八＊九，可世事洞明的学问却超过大傅老太医了，要不然人家能在太医院首席的位子一坐就三十几年？

    “爹爹过世之后，我也曾梦里见过他无数次，梦见他教我诊脉，梦见他带我去采草药，梦见我学艺不精被他骂……等醒过来确实有所感悟，但要说梦里面尽得他老人家的真传，却是没有过的。”傅院使缓缓说道，他再大，也是想有爹在的。

    这话让傅老太医和郑秉均都红了眼眶，他们也想起来了父亲（师父）在世的种种，他们都是学医的，知道强压自己的情绪对身体无益，再说又没有外人在，哭了也不会有人笑话。

    “大哥，我想爹了，你说爹爹他老人家是不是真成医仙了？”傅老太医边哭边问道，他是老来子，在师兄和亲哥面前就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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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必有后福

    读书人寒窗十年，便可能一举成名，中状元当大官，可十年时间能出一位名医吗？别家不好说，傅家的答案是否定的。

    傅院使，傅老太医，郑秉均，学医都是先从小学徒做起，学会采药，学会认识草药，药柜里的药材随便伸手一抓，就和药方上需要的分量一样，不用称量就能准确。

    光会抓药只能当个伙计，他们还得在师父给人治病时侍立其后，等师父诊断完师父开恩允许了，他们再上前给病人号脉，学着认识不同的脉搏，学着给人看病。

    单看傅院使的一生，他两三岁他爹就教他认各种草药了，当然那时候主要是逗孩子，顺便培养教育，他其实是五岁开始认字的，也正式开始背医书，然后十岁时他爹让他跟在身边，学号脉，十五岁可以自己独＊立治一些小病，二十岁他已经成亲之后，才正式出师的。

    这时间一算总共一十五年，傅院使还被夸为天才，可夏百合呢，人家小姑娘六、七岁喜欢上看医书，十七、八岁时开出的药方，让几位老太医都赞火侯足够了，勉强算算，人家学医的时间能有十年吧？

    傅家的老人和夏百合打交道多了，能看出她的确在医术上很有天份，老实说要是大傅老太医从她六、七岁时，就把人带在身边用心教导，教上十年教出一位名医，还能说得过去，可不过一场托梦就出了个医术高手，你信吗？

    “夏家三姑娘，是咱们的小师妹，她说梦见咱们爹爹仙风道骨的去见她，那还能又有假，这不很好吗？”傅院使看看流泪的亲弟弟和师弟，缓缓说道。

    在场的都是人精，还能不明白傅院使的意思，这件事对傅家有损失吗？傅家先祖成医仙，是对大傅老太医一生最好的肯定，夏百合医术好，她治病救人结善缘，可她是傅家出来的，代表的是傅家的水平，证明的是傅家的医术。

    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傅家为什么要说不相信，去得罪太傅，得罪太子妃，嗯，现在还要加上李尚书全家和长宁公主，简郡王……这两位背后还站着永安帝呢！

    傅家的老人们心里默契十足，自然不会拆夏百合的台，而夏家人，对夏百合的医术高超更没丝毫怀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三丫头（三妹妹）能几次死里逃生，一定是被老天爷保佑的！

    能被老天爷另眼相看，梦里得一身好医术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再说夏百合本来就喜欢看医书又自幼就聪明过人，这点对夏家人接受她医学上的本事是很好的铺垫，你要说她忽然变个武功高手能飞檐走壁了，夏家人才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

    夏家目前最关切最忙碌的，就是夏百合的婚事了，公主府下了聘，夏家就要选黄道吉日把嫁妆先送过去，夏侯夫人在临终前可是交代了，留给小女儿最多最好的东西。

    夏侯夫人是因为遗憾不能亲自教导养育女儿，才只能留给夏家三姑娘多一些财物当补偿，夏家其他人本来就理解支持，等到他们在西溪靠着夏百合吃饱穿暖的，心里就更过意不去了，一直想着要弥补。

    尤其是夏侯，小女儿两次差点儿被曹家害得送命，都是因为他当初的一念之差，小女儿就快成为别人家的了，他能做的，就是让她更风光，更体面的嫁过去。

    夏百合没拦着夏家人把她的嫁妆塞得满满的．老实说这些珠宝古玩庄子的很值钱她知道，但具体能换多少银子买多少食物药材她就不清楚了，想着夏家将来夏式明，丫丫，小石头都会长大成家，这些东西大不了再礼尚往来，她就啥都不管了。

    尤氏可得尽长嫂的责任一样一样检查交代，她忙得很，袁氏心疼女儿也没闲着，不过看女儿总和她商量，丫丫也开口叫她了，袁氏的精神是更好了。

    夏莲心住在江东，她和孙盘石还要为孙老侯爷守孝，是不能来参加妹妹的婚礼了，只能送了十几车的礼物表示心意，同时夏莲心也给娘家写了亲笔信，说她和孙盘石和孩子都不错，就是曲老夫人还是那样．连儿子都怕见，一点响动都会惊着，偏偏每天大鱼大肉还有胃口，郎中都不知这算不算病？

    只要曲老夫人老实呆着不害人就行，夏家也不想教女儿去害自己的婆婆，反正曲老夫人现在管不了家了，夏莲心只要能趁机把护国侯府握在手里，曲老夫人将来就是能病好，也再做不了怪了。

    肖家听说夏百合要出阁，自然也得为她添妆的，不过来的是乔氏带着一双儿女，乔氏说肖家大姑娘的原婆婆张夫人前些天没了，据说是张夫人临终前让小儿子与肖大姑娘和离，那郑家二少爷起初还不肯，是郑大人说郑书涛要不从母命，就把他从郑家除名，他才勉强写的。

    肖家接到和离书如释重负，顾夫人听说张夫人没了，还哭了一场，说到底是孩子的亲祖母，让肖家大姑娘的儿子给带孝。

    因为这个，肖家大姑娘才不方便亲自来谢夏百合，乔氏说肖家大姑娘的病已经好了，太医在第二月来那个之前给换了药方，肖家人明白，这是夏百合起了大作用的。

    不过有件事乔氏没好意思说，肖家是希望肖家大姑娘再找个好的，只是考虑到肖家大姑娘的身体才开始恢复，要急着嫁人再怀孕生孩子可不利，所以正好借着她儿子给张夫人服孝缓上两年，也显得肖家仁至义尽。

    黄氏和她的娘家也没少给夏百合添妆，黄氏的娘亲秦氏还天天往蔡家跑，关注蔡侍郎的病情。

    蔡侍郎三帖药才服完，就能睡个好觉了，这让蔡家上下都十分高兴，敬业侯还是没敢告诉弟弟蔡思信找过林家麻烦，他亲自带着侄子，去那些仗义帮蔡思信的京城官家少年的府里，一一道歉，赔不是。

    那些少年被送到傅家检查，都没啥问题，顶多就是点皮外伤，接着被送到许宏阳那里，才是他们苦日子的开始，更让他们伤心的是，他们家里的长辈去谢过简郡王，谢过傅家的太医，再去谢许宏阳时，居然说只管教训就好，下手不用顾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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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锦上添花

    蔡思信的小伙伴们是很讲义气，被家里骂了还是觉得朋友有难帮忙是应该的，不过要受苦大家也得一起来，听说蔡思信他爹好些了，那他们就拉着蔡思信，让他和他们一起训练。

    敬业侯对此是乐见其成的，他把侄子留给许宏阳，本来想借此再为弟弟说些好话，蔡侍郎告病假三个多月了，肯定有人会说为何不干脆请辞，栈恋什么的，许宏阳是永安帝的心腹，要是能为蔡侍郎说点好话，一定有用的。

    结果敬业侯还没来得及说，许宏阳就先说让蔡侍郎放心养着，说简郡王和皇上说了，夏家三姑娘出手，蔡侍郎痊愈是指日可待的事，皇上听了很高兴，说侍郎的位置还给蔡家留着。

    敬业侯回去把这话一说，蔡家上下更是欢喜，简郡王可是于蔡家有大恩了，而这还不是因为蔡家能和夏家有亲戚关系，陶夫人自丈夫病后，终于难得的眉头舒展了。

    再过了几天，蔡侍郎已经不再怕冷，屋里的火盆给撤掉了，他披着件斗蓬可以让人扶着到院子里活动一会了。

    秦氏过来见到也是欢喜，她和陶夫人说再过四天，夏家三姑娘的嫁妆就要先进公主府了，她陪着女儿看了看，到时候肯定是十里红妆的。

    这话也是提醒，蔡家还没送添妆呢，陶夫人恍然，这些日子她肯定没心思注意外面的事，原是计划着等蔡侍郎好了，全家亲自上门去道谢的，不过所谓送礼总该赶着最好的时机，比如人家的婚礼时候。

    蔡家人聚在一起商量着，也是一致认为这个好日子他们不能错过，不但不能错过，更要锦上添花，只是送什么才能特别突出，又不会让人往贿＊赂上想呢？

    蔡家人计划了两三天，秦氏每天过来，只见蔡侍郎是一天比一天有精神，可蔡家到底要不要谢夏百合，怎么谢，她没瞧出来也没问出来。

    “三姑娘是天天在家吧？夏太傅呢？”等离送嫁妆还有两天，陶夫人专门问秦氏道。

    秦氏明白蔡家是要准备登门了，忙说道：“三姑娘在家待嫁，要不是亲戚间有事，她一个大家闺秀平常可是连绣楼都不下的，老实说京城里我可没见过比她更文静乖巧的千金了，夏太傅这几天上了早朝就回家忙活，朝堂的人都理解，这是喜事，尤驸马在翰林院也专门请了假的。”

    蔡家就明白该等早朝后再过去了，于是第二天从蔡家到夏家的一路上，雇来的鼓乐队吹吹打打，不知道的老百姓还以为有什么喜事，一路跟着围观。

    的确是喜事，到了夏家的大门口，对着听说敬业侯过来了而亲自出迎的夏太傅，敬业侯就在门口让蔡思信把捧了一路的匾额亮出来，上书四个大字“妙手回春”。

    蔡家人想的是，夏家有权有势能当夏百合靠山的多的是，财物上也不会亏待夏百合，他们锦上添花能添什么，只有名声上了，夏家和曹家退婚的事闹得沸沸洋洋，还把许多人做过的陈年旧事给翻出来了。

    知情达理的人，了解了曹家夫妻父子的人品后，应该对夏家三姑娘只有同情才对，可世人总有些人脑子是不正常的，想着要是夏家当初愿意吃哑巴亏，就不会连累大家跟着丢面子了。

    蔡家不是太医，没办法去检查那些人是不是也疯了，他们只能来为夏百合扬名，正名，同时表示蔡家的立场。

    夏家父子好歹是官场上的，一想也明白了，蔡家特意在送嫁妆前一天送匾额，这锦上添花添得真好。

    夏百合在后宅听说了也很高兴，对学医的人来说，肯定她能治病救人，比送她金银财宝更觉得满足。

    陶夫人是坐轿子过来的，被尤氏接到后宅，一见夏百合就跪倒谢她的救命恩人，吓得夏百合忙扶她起来：“姨妈您这样我可担不起，哪有长辈这么谢晚辈的。”

    “救命恩人如同再生父母，你救了我家老爷，就是救了我们全家，怎么谢都不为过。”陶夫人有她的道理在。

    “亲戚有事伸手支持是应该的，姨妈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夏百合坚决，尤氏和黄氏，秦氏在旁劝着，陶夫人这才起来。

    陶夫人给蔡侍郎生了两个儿子，蔡思信是嫡长子才十五岁，嫡幼子今年十一岁，另外蔡侍郎还有一个庶子和一个庶女，那个庶女也才十二岁，陶夫人怕她不懂事没敢带出来，庶子倒是跟着嫡出的兄弟和大伯来了夏家。

    前厅蔡思信兄弟三个，恭恭敬敬给夏侯跪倒行大礼，谢夏家救了他们爹爹的命。

    夏侯是蔡家兄弟的长辈，受礼是受得起的，不过他也忙让儿子扶起那三个孩子，勉励了几句，然后和敬业侯亲热的客气的聊天。

    到了中午，夏家留蔡家人用饭，然后宾主尽欢。

    敬业侯和夏侯说了，蔡家不但要送夏百合匾额，还要送郑秉均匾额，夏侯对郑秉均十分有好感的，他听说了，卢家和尹家的人去找过郑秉均，或利诱或要挟或痛骂，要郑秉均承认对卢清影是误诊，卢清影并没疯，可全让郑秉均拒绝了。

    夏侯是狠极了卢清影，连带恨上卢家和尹家，卢家尹老夫人没教好女儿还要包庇她，要不是仗着卢家的势，卢清影敢这么猖狂，能干了这么多坏事还一直逍遥法外吗？她要是在打死曹向明原配时就案发，还会有机会害夏家吗？

    可夏侯也明白，他要亲自出手报仇，充其量能要曹向明夫妻的命就不错了，他动不了卢家和尹家的，那两家加一起的势力不是夏家能比的。

    而郑秉均只是证明卢清影真疯了，就让卢家和尹家再不得安，听说一些和卢家或尹家结亲的都动摇了，大树已经有了要倒的苗头。

    如果不是为了避嫌，夏侯都想给郑秉均敲锣打鼓送匾额呢。

    蔡家给郑秉均送的匾额也上书四个大字“仁术仁心”。

    上午吹吹打打，下午还热热闹闹，京城百姓怎么会不好奇不打听，蔡家人也没瞒着，如实说明蔡侍郎怎么病的，病了之后林家倒是给请郎中了，可没一个能治得好病，然后蔡家和夏家不是亲戚吗，夏家三姑娘就过来给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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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十里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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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家人给京城百姓解释，说他们起初担心夏家三姑娘年纪轻，担心药方，于是又请郑老郎中给看看，结果一堆的药方，郑老郎中看别人的都说无效白吃，单赞三姑娘开的药方能药到病除，为了怕蔡家人不放心，还签下自己的名字做保。 {www}.{lw}{xs520}.{com}

    这可又是京城的新鲜事啊，才走了个曹家，又出个林家，京城百姓今年可不愁聚一起没话题了，那林家少爷居然为了丫环就上山送死去，谁家敢把女儿嫁给他？

    郑老郎中看药方都能看这么准，说吃谁的能好就一定好，不是神医是什么？夏家三姑娘医术也不错，那么多有名郎中都治不好蔡侍郎，可见真是疑难杂症，偏让她治愈了，有这样的亲戚，蔡家是沾了光的。

    第二天夏家开了大门，鼓乐声中一担担嫁妆由夏家抬往公主府，尤少君是郡王，夏百合按的是郡王妃的级别，是九九八十一抬，可真要细数，谁都知道不只这个数，十里红妆绝不夸张。

    “听说没，夏家这位姑娘原来是曹家订了亲的……”有人小声说道。

    “就是那个名声坏得不能再坏的原天下第一才子？”马上就有接话茬的。

    一说起曹家，大家伙可是说上几天几夜都说不完，曹向明坑了多少女人，卢清影居然把曹向明的原配给打死了，二十多年后人家的孩子回来报仇等等等等……

    听说姓卢的女人还疯了，太医院说疯病是父母传给子女的，谁敢和他们结亲，夏家也算因祸得福，幸好那姓卢的女人当初以为夏家完了想悔婚……

    听说卢家，就姓卢的女人的堂妹，前几天跑卢家来闹了，说她家婆家不要她生的嫡子当继承人，要立她小叔家的孩子，结果她丈夫骂她害人，快五十岁的人着急要娶平妻，要再生个儿子，说不能便宜弟弟家！

    听说尹家也找上卢家了，卢家尹老夫人快八十岁，父兄早没了，是她两个侄子媳妇气势汹汹过来，说要不把这件事好好解决了，亲戚就没得做！

    还有卢家姓卢的女人弟弟提前从外地回来了，因为怕他也有疯病，吏部把他急调回来的，想想也是，哪个地方能放心父母官可能是个疯子。

    真是的，谁家生了这么个女儿，真真是害人不浅！

    当初姓卢的女人在京城可有名了，好多公子哥想娶她呢，幸好没娶到……

    还是曹向明夫妻的事最吸引人，看十里红妆的人们从议论蔡家夏家，不由得就歪楼了，说曹家卢家尹家说不够，又开始说身边认识的人哪家曾出过疯子，说起来没完没了的，等嫁妆都进公主府了，看热闹的人还扎堆不散。

    只要不是说夏家和他们家的坏话就行，老实说长宁公主最担心的是有人会说她儿子“克妻”，不过还好，曹家攒的话题太多，外面人连说夏百合和曹家退婚的事都是几句带过，更没空提简郡王的当年。

    所以没谁注意到，有一道妒恨的视线盯着那长长长长长长的嫁妆队伍，凭什么她能享福，自己却落得朝不保夕老来无靠，凭什么！？

    按惯例，嫁妆先进婆家，由娘家请有福气的年长女性长辈给新人整理新房，然后再过两天，新郎官就该亲自来夏家迎娶了。

    “来，穿上看看怎么样？”夏百合的绣楼里，两个嫂子还有她们的母亲，和丫丫，静慧围着她，看她试嫁衣。

    “真好看，三姑姑真好看！”夏百合才换上衣服，丫丫就拍手叫道。

    “好像珠子少了点……”尤氏挑衣服的毛病。

    “我看着也是不够鲜亮，还能再加上金丝线，这边上再绣点……”黄氏一手抱儿子，一手指点嫁衣的裙摆处。

    “啊……呀！”小石头喜欢红艳艳的颜色，他伸手要去抓。

    黄氏反应很快，一下就抱着儿子退开了：“你才多大，将来摸你媳妇的嫁衣去！”

    这话逗得大家乐不可支，小石头却张嘴要哭，还好奶娘把他的宝贝布老虎塞他怀里，他才又笑了。

    “这布老虎还是三妹夫给小石头买的，说起来当时真想不到我们还会亲上加亲，你们看小石头对这布老虎多喜欢，我们后来给他买了好多玩具，他还是最喜欢这个。”黄氏感慨道，据说小孩子最有灵性，她的宝贝儿子是不是最早就把尤少君当一家人了。

    “这是孩子的第一个玩具，怎么能不喜欢，当初在西溪，谁会想到还有今天……”尤氏也感慨，不过她这话一说，气氛就凝重了，袁氏和秦氏更忍不住要擦眼泪。

    尤氏忙又说道：“我那堂弟很喜欢小孩子，听说他一回安州镇，族里的孩子对他可亲近了，是不是，娘亲？”

    “可不是，十七哥儿还特意去族学看过，尤家晚辈都发了礼物，”袁氏也知道现在不该流泪，忙配合着说道，“十七哥儿一看就是个好父亲，将来不知怎么宠自己的孩子呢。”

    那是您没看过他打人，夏百合低头做害羞状，心里可从不看好尤少君能当个慈父，老包家是军人世家，他们崇尚也习惯于用武力解决问题，打一顿还不听话怎么办？接着打。

    真是的，人家包青天都不提倡屈打成招呢，亏他们还说是青天的后代，朱珠曾经就庆幸她的小侄子是大包子的外甥，孩子姓朱大包子下手有顾及，可等大包子和她有了孩子……

    本来他们商量好的，她结婚就退伍，大包子则会在军中再待几年，所以孩子肯定是由她来养的，可现在尤少君是闲着的啊，孩子要落正愁没事干的亲爹手里……看来她得提先争取到孩子的教育权。

    夏家人可想不到夏百合不但没害羞，还开始计划孩子的抚养问题了，她们记住嫁衣上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急着让绣娘去改来，然后各忙各的。

    一会儿绣楼里又只剩下夏百合和静慧，夏百合先坐下，又伸手拉静慧：“别站着了，你累不累？”

    静慧乖乖坐到小凳子上，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个小荷包：“三姑娘，，这是我送你的。”

    “我正等着你的礼物呢。”夏百合一点都不客气的接过来，仔细的欣赏，荷包是湖蓝色的，正面绣着两朵红艳艳的百合花，背面却绣着《吉祥经》，经文每个字比绿豆还小，实在考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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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想收徒弟

    夏百合对静慧是很有好感的，这可能和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有关，原主被关在莲花庵里，又担心亲人又担心自己，庵里其他人对原主不是充满算计就是冷漠以对，只有静慧悄悄给她送点心，给她送路上捡的小花，给她洗衣服用的皂角……

    原主一开始也曾防备着，怕静慧是装的，是别有所图，可等她发现静慧的确是莲花庵唯一出淤泥而不染的存在后，她也把这小尼姑当成黑暗生活中唯一的光明了。

    所以夏百合在莲花庵醒过来，吃了药有点力气之后，她第一个去看去治疗的就是静慧，然后她顺手也治愈了莲花庵其他人，看着那些人借故躺着要静慧伺候，她那时候就想着带静慧离开。

    可惜那时候她自保都是事，她当时可是把曹向明夫妻当成最危险的敌人，还怕他们知道她不死而追杀她呢，所以静慧还是留在莲花庵更安全。

    结果却更让人想不到，莲花庵没了，活下来的只一个静慧，听说是她师父师姐们把她藏起来，而且她师父就倒在她藏身的地洞上面，等于用生命给这孩子做掩护。

    夏百合后来见到邢家的七奶奶，也就是原来杨家村的杨老奶奶，听老人详细说，才了解莲花庵对静慧到底如何。

    静慧是被她师父捡回来的婴儿，刚出生的孩子就没了娘，要不是被人发现，她早就没命了，莲花庵也不是衣食无忧的大户人家，养孩子自然是不能白养的，长大一些就要学着做活，洗衣做饭劈柴担水，静慧还和她一位师伯学了一手好绣工。

    那年代许多女人不是因为虔诚信仰而出家的，大部分是因为被逼到了没活路，而这样剃度的，心里上难免容易扭曲，为了自己能活得更好而去害人。

    当然伤害无辜终究是不对的，莲花庵的那些人也明白这点，而静慧是在庵里被大家养大的，那些女人残存的唯一一点母性都集中在这孩子身上了，她们能舍得让她干活，但舍不得教她做恶，所以静慧才会那么纯善。

    等到了最后关头，估计那些人也是想着自己作恶多端遭报应是该的，可静慧什么错都没有，她不该没命，所以庵里人舍命也要护住她。

    静慧的存在，代表了莲花庵还有善念，这孩子就是莲花庵的善果，夏百合冲着莲花庵上下这一点，还带着静慧为莲花庵做了场法事超度，可静慧说要继续出家，夏百合和邢家七奶奶就都舍不得了。

    “我要颂经为师父师伯师姐她们赎罪……”静慧也知道莲花庵做了许多坏事，别的她具体情况不清楚，但她面前的夏家三姑娘就是活着的证据。

    “在家也能念经，念经讲的是心诚，和在哪没关系。”邢家七奶奶说这话时，特意忘了她危急时就想去庵里烧香，总觉得那样离菩萨更近些，能被听到她的祈祷。

    夏百合也劝道：“你不是说想和我学医吗？学医救人，也是赎罪的一种方法啊，不过和我学医可是要吃苦的，你能不能学成我可不敢保证。”

    “我不怕吃苦的！”静慧被夏百合的话给绕进去了，而且她越想越觉得对，师父师伯师姐她们害了多少人，她学会治病后就加倍的救人性命，功德她不要，全给师父师伯师姐她们，这样应该能早些让她们超度吧？

    佛经里就有用自身功德，为亲朋好友还宿债的故事，所以静慧很快就想通了，她一边治病救人一边颂经，不是能让师父师伯师姐她们更快的解脱吗？

    因为有着宏大的目标，静慧学的很认真，她也确实有天赋，夏百合身边的丫环虽然跟着学，但夏百合能看出来，她们只是为了讨好她，而丫丫，纯粹是为听故事来的。

    能找到静慧这么一个又聪明又对学医有兴趣肯努力的，夏百合已经知足了，拿着静慧为她亲手绣的礼物，夏百合更是感动，这孩子把颂经看医书的时间腾出来做绣活，是把她看得很重要呢。

    “静慧，等我成了亲之后，你要不要住到公主府，正式做我的徒弟？”夏百合把自己的计划问出来。

    “我……”静慧现在住在邢家是寄人篱下，虽然邢家上下对她都很好，但见识了京城的繁华，她总觉得不适应，如果成了夏百合的徒弟，她跟在师父身边就是名正言顺的了，不过公主府不是一般的地方啊……

    “我再想想……”静慧是怕长宁公主他们不喜欢她，给夏百合添麻烦，之前公堂上曹向明说是她惹祸莲花庵才没了，让她忍不住也怀疑自己，她才出生生母就没了，还没长大师父师伯师姐她们也没了，是不是……真是她克的？

    那么，她会不会再克到三姑娘？静慧下意识手摸上脖子上挂的木牌牌，这是她生母唯一留给她的物件，她好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是不是会害了别人的不祥之人。

    “小心点，这绳子好象坏了……”夏百合不知道因为莲花庵的事和曹向明的话，让静慧有了阴影，她只注意到静慧宝贝的木牌牌绳子太旧磨损严重，该换了。

    “你把它摘下来，我教你编条漂亮绳子挂上。”夏百合虽然不会绣花，但她上辈子学过编绳子，会打漂亮的结，会做陷阱，套上了很难解开的那种。

    因为准备嫁妆的关系，夏百合的屋里少不了各种丝线和许多好看的珠子，她还挑选了一对上好白玉佩，亲手编的丝坠，做为和尤少君订亲的信物呢。

    “你绣工这么好，将来要是缝伤口一定缝得很好看。”夏百合做什么都三句不离本行。

    帮忙挑丝线的静慧手一抖，绣花和在人皮＊肉穿针引线能是一回儿事？

    “三姑娘……给人缝过伤口？”静慧小心翼翼的问道。

    “缝过，我路上遇上有上山砍柴摔伤的，伤口那么深，不及时清洗缝合留血过多会送命的。”夏百合照之前战友的刀伤长度比划了一下，让静慧更心惊胆战。

    “你要学医就不能怕这个，你想想，要是因为你下不了手，本来能救活的人却送了命，你学医做什么？你不要以为只有外伤才需要缝合，要是内伤会更严重，说不定还要开膛破肚对内脏下手的。”

    这话早讲比晚讲要好，有多少立志学医却被解剖课吓退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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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真的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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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慧见过夏百合治病救人，那就是号脉开药，当然她也知道人容易受外伤，她师姐厨房干活伤了手指她还帮忙包扎过呢，不过她没往自己学医少不了接触血腥上想。 www.しwxs520.com

    夏百合甚至说，学医得了解人五脏六腑的构造，这样才能通过望闻问切知道哪里出了毛病，所以无论你将来想从事疾医（内科医生），还是疡医（外科医生），解剖这一关必须要过。

    “不用先从人下手，你可以对厨房处理好的食材练手，我在西溪就是边做饭边练手的。”夏百合安慰静慧，也顺便解释下她是怎么练出来的，这话也不算假，她在西溪时，的确是靠下厨让自己不手生的。

    但这话对静慧信息量还是太大，小姑娘现在还吃素呢，荤菜长什么样她都不熟，更别说处理了，虽然夏百合不让她对活的下手，但还是……

    静慧之后一直有些神情恍惚，夏百合也不逼她，学医从医的路要走好不容易，得小姑娘自己坚定信念才行。

    静慧告辞的时候，木牌牌的新绳子还没编好，静慧也就没拿走，她对夏百合是十分信得过的，夏百合也没辜负她，木牌牌就放在她身边，她一直在编珠链，希望等明天静慧过来的时候，能让小姑娘高兴。

    静慧的木牌牌看起来有鸡蛋那么大，正面反面都没刻字没图案，也分不出哪是正面哪是反面，木牌牌的颜色是黑漆漆的，敲起来似乎有金铁的声音，见识之广如邢家，都不知这是什么做的，更别说只熟悉药材的夏百合了。

    不过能有这种稀罕物件，静慧的身世怕真的不简单。

    到了晚上巳时，绣楼的丫环婆子走路静悄悄的回自己房里了，三姑娘不喜欢身边有人守夜，说反而容易受惊，她们倒是得以享福，晚上不用起夜伺候，不是谁都和锦绣似的有福不享偏找罪受，夏百合身边其他人被她教导的很知进退的。

    夏百合的养生观念是受她亲爷爷指点的，只要不是工作中，她是从不熬夜的，何况是要当新娘子了，美容觉当然要睡好，她又编了几下，起身本来想熄灯，却似乎察觉什么，又回椅子坐下，还拿了些东西塞袖子里，然后若无其事继续编珠链。

    “三姑娘好自在啊？”卧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带起一阵杀气。

    “周嬷嬷？”夏百合是感觉有敌人过来了，但来的是谁她没那本事隔着门猜出来，不过怎么想也想不到会是钱春烟身边的周嬷嬷。

    周嬷嬷穿的是夏家粗使婆子的衣服，这些天夏家因为准备婚事挺乱的，送礼的人太多，陌生人很好混进来，再说周嬷嬷一个老妇人进后宅也不会特别让人注意，更何况夏家现有的奴仆都是新买的，彼此之间就不熟，还有袁氏和秦氏带的人也在。

    种种种种，方便了周嬷嬷，她都不用使出飞檐走壁的功夫就上了夏家三姑娘的绣楼，见到了夏百合，更让她觉得杀了夏百合是十拿九稳的事。

    周嬷嬷以为夏百合见到她会惊恐尖叫，不过她上来前观察了四周，绣楼附近十尺之内没住人，夏百合的卧室又在楼上，她就是叫上一声，外面的人也听不清的，至于楼里的丫环婆子，都杀掉不就行了。

    可夏百合见了她居然一点吃惊的意思都没有，这让周嬷嬷很不舒服，在西溪时就这样，这位夏家三姑娘与其说是荣辱不惊，还不如说是天性冷漠，她看什么都好象置身于事外，能得她认真一点的，是她的病人。

    就不信你对自己的命也能看淡，周嬷嬷不但想要夏百合的命，还想要看她痛哭流涕悔之晚矣的绝望。

    “三姑娘真悠闲啊，快要嫁人了是不是，可惜我听说简郡王连着没了三个未过门的媳妇，夏家三姑娘要成为第四个了，你说可不可怕？”周嬷嬷冷笑道。

    “周嬷嬷是想让我成为第四个的？那你又怕不怕皇家的追杀？”夏百合忽然有点想笑，难道真是因为简郡王的克妻，才把周嬷嬷招来的？

    她以为有皇家撑腰所以才不怕的？周嬷嬷笑她太天真了：“三姑娘以为老身过来没准备？你看这个……”

    周嬷嬷亮出的金光闪闪的不是暗器，是一条……不，是一条什么首饰里的一小条金丝……夏百合在首饰上真是隔行如隔山，所以她没认出来，只是看周嬷嬷好象不急着杀她，她就没急着掏武器。

    “这是什么？”夏百合虚心请教。

    “卢家尹老夫人曾受封诰命，这是她命妇袍子上的一段流苏，诰命服饰是由宫里制造，查一查就能查出来的。”周嬷嬷在这方面是行家，她懂得不能留下太明显的物件，似是而非的才更让人相信。

    原来是早准备好了嫁祸于人的道具，看来周嬷嬷在来夏家之前先去过卢家，也是，卢家现在也挺乱的，不难混进去。

    “曹家，卢家，尹家，都是被三姑娘所害，你说他们要有能力，会看着三姑娘安安稳稳的嫁人，快活过日子吗？”周嬷嬷说着心里更发恨，自己和小姐也被害得那么惨，罪魁祸首却逍遥自在，谁会甘心？

    “周嬷嬷是老糊涂吗？曹家做了什么是我安排的？曹向明抛妻弃子，卢清影打死原配时，我还没出生呢，至于卢清影会发疯，那主要责任是曹向明的，一个女人嫁给一个男人，过了三十几年提心掉胆的日子，日夜严防死守担心别的女人挖墙角，结果最后却发现这男人早就是别人的了，连孩子都有了，她受不了怪谁？”

    夏百合不是学心理学的，但从郑秉均那里确定卢清影是真疯后，她也能分析出来卢清影因什么而疯的，至于卢家和尹家的基因是不是起到作用了，这个就得再专门来研究了。

    总之，要是卢家和尹家之前没出过疯子，那曹向明对卢清影的刺激就是主要原因，要出过，概率还不低的话，夏百合也不建议这两家的儿孙再传宗接代。

    曹家夫妻的事京城都传遍了，周嬷嬷听过许多，听得她想昧心说卢清影是好人都做不到，她只能气呼呼道：“三姑娘对姓卢的都同情，怎么害我家小姐却不手软，我家小姐在西溪可没得罪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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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真是报应

    “谁说我同情姓卢的，曹向明成亲一两个月就去花天酒地，然后惹的女人找上门来，这明显就不是能过日子的男人，当时就该与他和离，可卢氏呢，一忍忍了三十年，把气全出在那些女人身上，卢氏总说自己是宰相孙女，那些女人低*贱，可她被那些‘低*贱’女人整得担惊受怕三十年，宰相的脸都让她丢没了！

    还有我们夏家的事，当初是她主动要和夏家结亲的，可夏家一有事她翻脸比谁都快，杀人灭口的事都干得出来，不就是怕夏家连累她吗？她这份狠要是早用在曹向明身上，她能有今天？”

    夏百合现在也不明白，曹向明那种人卢清影怎么就离不了？卢清影害别人眼都不眨的，怎么就把曹向明当宝了？果然是因为脑子有病吧？

    “至于你家小姐，人贩子还要我歌功颂德不成，对了，你家小姐怎么了，我自离开西溪，就再没听说她呢？”夏百合把话转到钱春烟身上，怎么周嬷嬷就认定是她害了钱春烟，她能喊冤吗？

    “我家小姐死了，去年腊月就没的，怎么临江郡主就没告诉你，她不就是为了讨好你才对我家小姐下手的吗？我家小姐还救了她女儿呢！”周嬷嬷恨声道。

    钱春烟居然死了，算时间是她才回京城，正和曹家对簿公堂时，“罪名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买卖孩子，开药铺卖假药，”周嬷嬷说着不脸红还觉得委屈，“我家小姐可是救了归义侯的女儿！”说翻脸就翻脸，归义侯全家也不是好东西！

    “救了归义侯的女儿？那女孩我听临江郡主说，是被拐子抱走的，我倒是好奇，拐子怎么就把孩子抱到你家小姐那儿了，是他知道你家小姐是个慈善人，会对那孩子好，还是你家小姐出手最大方能给个好价钱，或者那拐子还得管你家小姐叫头儿，对了，你家小姐因为归义侯的女儿而攀上了高枝，那拐子呢？”

    夏百合上辈子支援过贩卖＊人口的大案，对里面的道道比一般人清楚许多。

    周嬷嬷脸色终于有点不自然了，夏百合没猜错，那元宵夜出动进行拐骗孩子的事，钱春烟是领头的，坐镇的，当晚封城她打听到手下人无意之中拐来个烫手的，就没打算留那拐子活口。

    那个拐子当时就死了，而钱春烟哄住了归义侯的女儿，亲自把人送回去，急糊涂的临江郡主就把罪魁祸首当成了座上宾，钱春烟一直很得意自己赌对了，等到归义侯翻脸抓她时，她还想求临江郡主母女救命，结果那母女俩不但不见她，还要牢里好好“招呼”。

    “要不是我家小姐，临江郡主的女儿说不准早在哪个下＊贱地方接＊客了，她们居然不感激！”周嬷嬷就没打算放过临江郡主一家的，只是等得个一两年，让别人不会把事情联系在她身上。

    被拐了还要感激？夏百合摇摇头：“你家小姐还对保仁堂下手了，黄斗量全家怎么样了？”

    “他们差一点儿害死我家小姐，活该家破人亡，怎么三姑娘还可怜他们？”周嬷嬷认为黄家是该受处罚。

    “熬错一次份量不对的药就活该家破人亡，那开店卖假药害人呢，你们害人害到归义侯的家里，我该说真是报应吗？”夏百合说着还轻轻鼓掌，卖假药的都该死，人贩子更该死，钱春烟居然还占全了，她不死才没天理。

    “……”周嬷嬷还不管钱春烟害了多少人，她只在意钱春烟要给她养老，是夏百合毁了她的希望，她过来是泄愤的，“你……你的那块木牌……”

    夏百合这时候鼓掌，有一半的原因是想激怒周嬷嬷让她露出破绽，她没忘周嬷嬷是高手，可周嬷嬷看着她鼓掌的动作，却是注意上了她膝上放的静慧的那块木牌牌。

    “你认识这个？”夏百合把木牌握在手里才问道。

    “能让我看看吗？”周嬷嬷说话声都有点抖了。

    “不能，它对我很重要。”夏百合不敢随便给，要是弄坏了她怎么向静慧交代。

    听她拒绝是因为很重要，周嬷嬷看向夏百合的视线居然柔和了几分，能在性命攸关时还保护木牌，那给她木牌的人在她心里应该是十分重要的吧。

    周嬷嬷后退了两步，然后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一块碎布上，又扔给夏百合：“三姑娘，你用这血擦拭木牌，看它是不是会显出一个周字。”

    还有这样的神奇事？夏百合边防着周嬷嬷边按她说的做，果然木牌沾血，一面就显出一个周字，这是怎么办到的？！

    夏百合见过她大姐的避毒戒指，就是邢家给的说是黑珍珠是药泡过的那只，那药水她虽然仿照不了，但原理她明白，可这个……

    “是谁的血都行吗？”她虚心请教。

    “真要行就不会是我周家的传家宝了，不信三姑娘你可以试试。”周嬷嬷骄傲的说道。

    “不用了，我信你。”马上就要结婚了，她这时候弄伤自己算什么事。

    “三姑娘，我证明了这是我周家的东西，那么你可以告诉我，这木牌是谁给你的，它原来的主人呢？”周嬷嬷柔声问道，还补充一句，“你说了，咱们就不是仇人了，我不但不会害你，而且还会帮你杀人，好不好。”

    好什么，只有法律才能判人的罪，“永安四年十二月初一那天，一位孕妇在林中生产，因为身上带伤加产后虚弱，生下孩子她就没了，这是她的东西。”夏百合有选择的道。

    周嬷嬷“啊”了一声，身子晃了晃坐到椅子上，虽然她早料到会是这般结局，但真正听到还是伤心，她捂着脸哭了起来。

    多好的下手机会，夏百合手摸到武器犹豫着，现在出手，她将无后顾之忧，可静慧的身世怎么办，周嬷嬷怕是静慧的亲人，她要杀了，将来能坦然面对静慧？

    周嬷嬷哭了不到一分钟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可她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儿就没命了，抬头顾不上擦眼泪就问夏百合：“三姑娘，你说丹儿她生了孩子，那孩子呢，在哪里？”

    “你希望她在哪里，是被好心人收养教她做个好人，还是落在人贩子手里，被卖掉火坑里？”夏百合反问道。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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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她的故事

    周嬷嬷一时语塞，别人家的孩子对她来说就是值不值钱，和物件没啥区别，可要是自家的，想到那孩子生下没娘，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多少罪，她就想把那些敢亏待孩子的都杀掉！

    一个生下来就没娘的孩子，是怎么长大的，肯定是吃苦受罪的吧？周嬷嬷想着就心颤：“三姑娘，我知道你是好心人，你告诉我，那孩子是怎么长大的好不好，她是……是个女孩吧，我当年看丹儿的肚子，怀的应该是女孩……你是不是还恨曹家，只要你告诉我那孩子是谁，在哪里，我帮你把曹家杀光。”

    “是个女孩，已经十一岁了，我不要你去杀人，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和那孩子是什么关系，那孩子我很喜欢，我不能在情况不明时让你接近她，伤害她。”夏百合提出交换条件。

    听着夏百合说“那孩子我很喜欢”，周嬷嬷眼睛闪出光彩，身上的杀气是一丝都没了，她愿意信夏百合，因为夏百合在西溪那样的环境对着钱春烟，都是不卑不亢的，对她找上门来也不害怕，她不会为讨好谁而说谎的。

    “三姑娘，你是大家闺秀，可能不知道有个地方叫江湖，是我们这些会武的人生存的地方，武功高强的官府都管不了……”

    周嬷嬷讲她的故事，她家是江湖上的，本来是开镖局做正当生意，可她爹经营不善，生意常被邻近的镖局抢走，那一年还丢了价值千金的货物，全家赔了个倾家荡产，镖局也开不下去了。

    当镖师没前途，做土匪倒是没本金的好买卖，来钱容易，周老爷子因为受不了穷苦日子想歪了，他带着家人和几个徒弟干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却真的比开镖局还赚钱，而且因为他做过镖师对劫财的路子很熟，居然一直没被官府发现。

    周家得到好处，于是一条道走到黑，周老爷子就只周嬷嬷这么一个女儿，于是把大徒弟招做上门女婿，一家子得了钱还买了山庄农田，生活别提多滋润了。

    周嬷嬷和她男人都不傻，也明白坏事干多了容易被发现，他们商量着每年只干一票，反正家里现有的也够他们养老的了，剩下的就是为儿孙们攒的。

    因为不算太贪，周嬷嬷和她男人也一直平安无事，还生了一儿一女，儿子长大娶了她二师兄的女儿，女儿则和她三师兄的儿子订了亲，一大家子利益均沾，还算相安无事。

    可就在十二年前，周嬷嬷他们师兄弟姐妹出动，冲着一间镖局押的一批宝物出手，却碰上了硬茬子，她和她男人受了伤但总算逃走了，她的另两个师兄兼亲家却死了。

    好在是回来才死的，没暴露，周嬷嬷和她男人只庆幸这点，然后想着怕是几年之内都不能出去赚钱了，就打上了两个师兄弟遗产的主意。

    周嬷嬷的二师兄除了女儿之外，还有两个儿子，在周家看来，那两个儿子就是多于的，于是设陷阱把那两个给害死了，这样家产就归了他们的儿媳妇，等于归了他们孙子。

    还有三师兄的儿子，周嬷嬷的女儿长得很漂亮，明明能找个更好的，做官太太都够格，怎么能跟个没靠山的穷小子呢，可没等周嬷嬷和丈夫儿子对未来姑爷下手，她女儿居然和那小子私奔了。

    周家人当然不能听之任之，她三师兄这些年可攒了不少家产，怎么能让那小子都带走，更何况他还拐骗了周家前途广阔的姑娘！

    周嬷嬷和丈夫儿子一路追杀，用了半年多的时间终于发现她女儿和那小子的落脚地，因为两人住的僻静，他们大白天就杀上门去，结果屋里只有那小子一个，正好，杀了之后他们把屋里的财物全刮空了，果然是千金之数，然后他们就等着周家姑娘回来，把人带走。

    周家姑娘是回来了，手里还拎着菜篮子，可让周家人想不到的是，她还大着肚子，看上去至少有五、六个月了。

    依周嬷嬷的丈夫和儿子，那就该斩草除根，肚子里那孩子生下来还不得为父报仇，他们威胁周家姑娘，要不就打了孩子跟他们回去，他们保证给她找个更好的男人，要不就一尸两命。

    周家姑娘两个都不能选的，她跪下来痛哭着哀求，说保证不告诉孩子身世，不让孩子报仇，求留给她和孩子一条生路。

    周嬷嬷好歹是做母亲的，心最后还是软了，她劝丈夫和儿子，说看肚子怀的是个女孩，没什么用的，让他们把周家姑娘给放了，临走前，她还悄悄塞了几张银票给女儿。

    等回了山庄，等待周家人的却不是家庭的温暖和富裕的好日子，在他们出门时，周嬷嬷的小孙子忽然生急病没了，她儿媳妇知道婆家人心狠手黑，之所以没动自己就是因为孩子，现在孩子没了，自己能得好？

    周嬷嬷的儿媳妇也是个厉害的，干脆就找上了她远房的一个表哥，她那个表哥跟她爹学过几天武，也曾对她有些意思，如今在邻城府衙当捕头。

    自己依然貌美如花的初恋，带着一大笔钱过来，还说能让他高升，哪个男人能拒绝？捕头表哥和周嬷嬷的儿媳妇商量好了，等周家人一回来，官府就调兵遣将包围了山庄，周嬷嬷他们知道落在官方肯定是死罪，便拼死抵抗，不过最后只周嬷嬷一个人逃了出去。

    一下子家破人亡，以周嬷嬷的性格自然是放不过罪魁祸首的，可她打听了，那捕头表哥因为破获大案的确升了，成为省城的总捕头，还买了一套大宅子，把原配留在家乡伺候爹娘抚养儿女，和周嬷嬷的儿媳妇住在一起过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周嬷嬷用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才把那总捕头和她儿媳妇给杀了，可惜等她去总捕头家乡杀他原配和爹娘儿女时，却早有官府的高手埋伏在那里，她受了伤又跑掉了。

    这回周嬷嬷遇上了钱春烟，是钱春烟给她打掩护躲开追捕，还给她改了身份，成为自己身边的老妈子，钱春烟要周嬷嬷做保镖兼打手，条件是给周嬷嬷养老，想着她已经没家没地方去，周嬷嬷便答应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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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好好待她

    周嬷嬷讲完自己的故事，就眼巴巴盯住夏百合，她是孩子的亲外祖母，有权利知道孩子的情况。

    还好静慧没在周家长大，夏百合听了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她相信周嬷嬷说的是真的，因为没人会这么抹黑自己和家人的，不过估计周家做的坏事远比周嬷嬷说出来的还要更多。

    “那孩子她娘亲，是在雪地里生的她，我们也不知道她娘亲怎么就没了去处，反正是路过的人听到微弱的动静过去看，才发现的，是附近的好心人把她娘亲安葬了，把孩子抱回去养着。”

    周嬷嬷说了，夏百合也得说，不过她没说是莲花庵，要说了，周嬷嬷一下子就能找到静慧的。

    没有安稳的住处好生孩子，周嬷嬷想想便明白女儿还是怕家人反悔，再追杀她和孩子，“那村子在哪里，我要谢谢他们……”

    “我要说了地方，你就能轻易找到那孩子了，不过我想问问你，你要见了那孩子，会怎么和她说，说实话吗？”夏百合问道。

    周嬷嬷这些年其实也想过她还仅存的亲人的，可就是因为没脸去见，才宁愿让钱春烟给她养老，她是坏，但对自家人却狠不下心的，让她说实话，让世上仅存的亲人恨她，她傻啊？可编谎话，她怎么解释孩子生母为什么雪地生产？

    “三姑娘，我信你是个实在人，你老实和我说，那孩子和你什么关系，你能照顾她吗？”周嬷嬷寻思着问道。

    “那孩子她娘亲，唯一留给她的遗物就是这个木牌牌，孩子将它当成了宝，可我说绳子坏了，给她换一条，她毫不犹豫就把东西留下来，她是个好孩子，心地善良，没见过世间任何丑恶，更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亲人背负一身罪孽，养她长大的人家，教她洗衣做饭劈柴绣花，可从没教过她怎么做恶，我喜爱她的性子，要教她怎么治病救人。”

    夏百合正色说道。

    周嬷嬷忆起她进屋时夏百合正在编着什么，现在细看，绳链居然还带着很值钱的珍珠，一个就要出嫁的姑娘不忙嫁妆不讨好婆家，却给个无父无母的孩子编珠链，不是真心喜爱是什么。

    “三姑娘，我就知道你是好人，你放心，只要你对那孩子好，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要我杀谁我就杀谁。”周嬷嬷讨好的说道。

    三句话不离杀人，让她怎么放心静慧，夏百合叹道：“周嬷嬷，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你那外孙女心地善良，她才十一岁，你张口闭口杀人的，将来要是见了那孩子，把她吓着了，你于心何忍？”

    周嬷嬷忙点头说是，细一想又惊喜道：“三姑娘，你是说我将来能认回那孩子？”

    “难道你不想认？”夏百合才觉得奇怪。

    “想，当然想，可是我……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的，那孩子……三姑娘，我只希望你能对那孩子好，只要你好好对她，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去做……”周嬷嬷知道自己是坏人，还是朝廷要抓的人犯，而她的外孙女看着有大好前途的，她怎么能拖累那孩子，她已经对不住那孩子了。

    居然没有一听静慧有前途就赖上，让静慧必须给她养老？夏百合难得从周嬷嬷身上看到点人性，想了想她问道：“你说要帮我做事？”

    “是，三姑娘请吩咐！”周嬷嬷这人只相信利益交换不信世上有平白无偿的好，所以夏百合要用她，她反而更高兴，她觉得她有用，外孙女才会更得夏百合另眼相看的。

    “你在钱春烟身边许多年，应该了解她把拐来的孩子卖到什么地方去了吧？你能不能把交易的路线方式都写出来，让官府去救人？”夏百合问道。

    周嬷嬷一愣，她还以为夏百合要她对付卢家呢，“那些孩子和三姑娘，沾亲带故？”

    “我和你外孙女，一开始也是无亲无故的。”夏百合只这么说。

    “……”这句话就把周嬷嬷嘴堵上了，她沉默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家……钱小姐被归义侯抓住后，供出了好些手下，归义侯现在就在忙着解救那些被卖被拐的，可钱小姐她不识几个字，她做这生意都是靠脑子记，没有账册的。”

    “而且吧，这人牙子也是有很深门道的，不是说谁拐了谁就直接卖掉，抓住拐子就能找到买主，像钱小姐负责的生意是很大的，拐有专门的人做，卖又有专门的人，而且有的孩子还转手了好几次，我就是写，也找不出几个……”

    周嬷嬷不是有意推脱，而是这里面复杂的很，她怕夏百合不懂误会她不肯尽心，说的是小心翼翼的。

    居然做到有中间商的地步了，钱春烟到底害了多少人！“那如果你亲自去找，能不能救回来一些孩子，帮他们找到亲生父母？”夏百合又问道。

    “能，能，三姑娘这个你就放心吧，老身行走江湖多年，谁家孩子是不是买来的，谁是拐子，老身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周嬷嬷说起自己擅长的就精神了。

    “那好，你不是说保仁堂黄家被钱春烟害了吗？这件事才发生你应该清楚，要是归义侯还没把人全救出来，你就出把力，另外你要是遇上拐子就把他绑了扔到衙门口去，做了有十件好事就可以来找我，我让你见见那孩子。”

    夏百合说着还从抽屉里拿出几百两的银票：“解救孩子，送孩子找他们的亲生父母是要钱的，这些你拿着吧。”

    要她把拐子扔到衙门口，是记得她是朝廷要抓的人犯不能随意露面，还记得给钱不让她白忙活，周嬷嬷如今完全确定夏百合真是好人了，对她外孙女的将来是更有盼头了。

    “三姑娘放心，我这就去。”早做完十件好事就能早见到外孙女，周嬷嬷等不急了。

    “曹家卢家什么人你不要去管，这一路上不要滥杀无辜，你那外孙女说要为母祈冥福，一直在吃长斋呢。”夏百合不忘提醒她这点。

    才得知自己在世上还有至亲，周嬷嬷正是心最软的时候，听到外孙女为女儿吃斋念佛的，她一瞬间眼泪都要下来了：“三姑娘放心，我……我从今天起也吃斋念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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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喜上加喜

    周嬷嬷就这么走了，也没再提为钱春烟报仇的事，仿佛忘了有钱春烟这个人似的。|

    夏百合对此并不奇怪，她可不认为对亲家女婿能下杀手的人，会有什么忠心，不是吗？周嬷嬷要真感激钱春烟的救命之恩，她怎么不去劫（牢劫法场，或者绑了归义侯的女儿为人质，来交换钱春烟。

    说什么为钱春烟报仇找上她，钱春烟和她的关系大，还是临江郡主才是主要原因？不过是因为看她这边戒备松，过来迁怒而已。

    周嬷嬷的生平比墨水还黑，还是朝廷的在＊逃＊犯，又是来夏家寻仇的，夏百合就是当下杀了她也不犯法，那叫自卫，至于静慧，永远瞒着就行了。

    夏百合本来是想杀了周嬷嬷的，可周嬷嬷说她杀人越货时逃了，在山庄被包围时逃了，寻仇中了埋伏逃了，钱春烟伏法她还是逃了，这是运气吗？夏百合不信，她怀疑周嬷嬷有什么独门绝招。

    夏百合上一世是特种部＊队的军医，身体素质绝对够硬，擒拿格斗射击之类的虽不如那些兵王，但也不是会给他们拖后腿的，可现在画风一转对上的是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她所依仗的只是突发致人的暗器，胜负本来就只五五之数。

    可周嬷嬷还有特殊的逃命技巧，衡量再三，夏百合没敢和她拼命。

    她要死了，周嬷嬷要逃了，那卢家尹老夫人会背黑锅，尤少君也会更被人证明“克妻”，再说她要没了，只留大包子一个人在这陌生世界，未免太过残忍。

    夏百合想了好多才去睡，第二天见到静慧只觉又添一件心事，莲花庵的室静慧还没缓过来呢，再让这孩子知道身世，想都不敢想了！

    静慧看到编好的挂绳却是难得开心，她今天提前向夏百合表示了祝福，因为她还在守孝，明天夏百合的婚礼她是不能来参加的。

    静慧不能参加对夏家来说不算什么，让夏家意外的是太子妃今天没过来，来的是她身边的大丫环雅琴。

    好在雅琴是面带喜色，一见夏侯忙着道喜，说太子妃有喜了，今天一早蔡院判亲自诊出来的，说有快两个月的身孕了。

    这对夏家来说的确是大喜事，夏若薇之前连生了三个女儿，娘家怎么能不担心她的位置不稳，这下可好了，不可能第四个还是女孩吧！

    喜上加喜，夏家上下欢欢喜喜的，夏百合倒是回忆一下夏若薇的面相，她之前没看出夏若薇有怀孕的样子，而且要是她来诊脉，不到两个月的脉象她是诊不准的，毕竟妇科不是她的长项。

    但确实是好事，夏若薇能平安生下三个孩子，证明她是有本事的，夏百合也不用担心，宫斗也不是她的强项，她还是安安静静做个待嫁新娘吧。

    第二天就是出嫁的正日子了，夏百合寅时就被唤醒，然后一堆人围着她，给她梳洗打扮穿嫁人，交代她各种注意事项，她觉得自己就想个机器人似的，被人摆弄再输入各种程序，要她不忘了去执行。

    “到了婆家，要好好侍奉公婆，照顾好你夫君……要是受了委屈也别怕，家里给你做主，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夏侯本来不想说最后那几句的，可就是没忍住，这是他最小最娇宠，也是最亏欠的女儿！

    尤氏和黄氏也红了眼，丫丫更是拉住了夏百合嫁衣的衣角：“三姑姑……”

    夏百合心里升起一些不舍，夏家……虽然她没当这里是朱家，但相处久了又是真心以待，怎么会没感情，她跪倒，“爹爹放心，女儿会常回来看您的，您也要多保重，女儿给您配的养生方子您别忘了吃，女儿会常回来看您的。”

    “嫁过去就是婆家的人，要安心侍奉公婆，你爹我……我有你兄嫂照顾，你别惦记……”夏侯再心疼不舍也得盼着女儿婚后能幸福。

    尤少君骑着高头大马，一身标准古代新郎服饰，带着八抬的大花轿，鼓乐喧天的过来夏家迎亲，因为他身份是古代的王公贵族，所以衣服是上好的贡缎裁制的，上面的珍宝也是真的不真再真，价值千金。

    他和小珠从没有计划过他们的婚礼是西式的还是仿古的，因为俩人都是现役军＊人，婚礼肯定得办成茶话会，连集体婚礼都不可能……因为特种部队的特殊性。

    结果现在他娶她，按的是最正规的古礼来，三媒六礼全套毫不敷衍的走了个遍，就这样认真，夏家人还是红着眼睛出来见他，和他有仇似的。

    样子是像不高兴，但有媒有证有八抬大轿，夏家上下没有为难尤少君一丝一毫，蒙着盖头的新娘子被喜娘扶了出来，就准备往花轿里送。

    “岳父放心，我以后会常带王妃回娘家看看的。”知道夏家人只是舍不得女儿，尤少君做出承诺按他们的心。

    “小两口好好过日子，早点为尤家开枝散叶才是。”尤少君的话让夏侯很欣慰，但他还是这么说。

    顺利的迎回新娘，然后就是在公主府拜天地，长宁公主和尤驸马一直眉开眼笑的，用态度告诉别人他们对这亲事的满意。

    能不满意吗？简郡王连没了三个未婚妻，都是订下没多久就出了意外，偏这第四个顺利娶进来的，单从这点，就足够让做父母的高兴了。

    长宁公主是永安帝最宠爱的妹妹，简郡王是永安帝最宠爱的外甥，冲这两点，今天公主府便是千真万确的贺客盈门，座无虚席。

    太子也过来了，太子妃没来，有消息灵通人士就小声说了，太子妃又怀上了，这对支持太子的人来说绝对是好消息，对其他皇子和外戚来说可不那么美妙。

    新娘子送入了洞房，有贾夫人和陶夫人，顾夫人和恭王妃她们陪着护着，不会有不长眼的女眷欺负她，或者说什么不好听的，尤少君对妻子的本事也信得过，不管是刺客还是下毒的，她都能应付的。

    尤少君把注意力放在喜宴上，他可不敢忘原主是被害的，再说这世上还有能制出福寿膏的穿越者呢，要是仇人趁机动起来……

    估计永安帝也考虑到这点，皇帝不但赐了御宴做新人的合卺席，还把许宏阳和好些大内高手都派过来了，务必要保证婚礼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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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婚宴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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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人看不出潜藏的危险，只看出明晃晃的皇恩浩荡，老实说，就是其他皇子的分府大婚，永安帝也没赐宴，更别说还让许宏阳过来。

    尤少君因此多收到好多隐蔽而不善的视线，这为他找出最危险的那个设置了障碍，他不着痕迹的看过去，发现敌意都来自于其他皇子和他们的外戚。

    永安帝的大皇子最早没的，二皇子去年才没，还连带着让陈贵妃的娘家倒霉了，四皇子也是去年没的儿子，加上他要为兄长守孝，这次婚礼他和四皇子妃都没来，陈家也没人来，不过四皇子倒是送了贺礼的。

    五皇子和六皇子的儿子闯了祸，他们当爹没当好，被永安帝骂得挺惨，又是削俸又是降爵又是禁足，这两人无论对皇位有没有意思，目前都不得不蛰伏着，连带他们的母族最近行事都格外小心。

    今天五皇子和六皇子加他们的妻子都没来，礼物倒是来了，他们两家的母族也有人坐在席上，尤少君收到的不善目光，就有他们中间的。

    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生母出身不高，他们也都没成年，这回倒是都被太子给带来了，不过皇家的半大小子心都挺重，看自己亲爹那么疼“外人”，控制不住目光中的妒火。

    十皇子太小，又是个熊孩子，就是永安帝都不敢保证他在婚礼上不闹乱子，所以他没来，不过辛嫔的娘家人倒是过来了，还专门和尤少君道了恭喜。

    这点也不出人意外，尤少君用苹果的偏方治愈了十皇子的闹肚子，这对辛家来说是大恩……要没有十皇子，辛嫔算什么，辛家算什么！

    太子对主动向尤少君示好的辛家人很宽容，就凭十皇子和辛嫔那脑子，除了和他们一脉相承的辛家，哪个朝臣会蠢到把身家性命前程押宝过去？

    尤少君对辛家人客气几句也没多用心，这些人虽然妒恨他，但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真说敌意，还不如之前在宫门口四皇子在他背后的……让他觉得毛骨悚然的注视。

    “之前我遇上过四表哥，他好象很喜欢龙舅给我的那家镜子店，他向龙舅说起过吗？”尤少君装作忽然想起来似的问太子。

    “……没有，父皇给你的你就安心收下，父皇赏过四皇弟夫妻了，他们目前要做的是再生一位嫡子。”说道嫡子，大概是因为太子妃又怀上了，太子有底气多了。

    “不是说要为二表哥守孝吗？你看他今天都没来。”尤少君看看在座的其他皇子和身边的太子，这些也都是二皇子的兄弟，还有他，也是二皇子的表兄弟。

    他都能联想到，更别说一直被古代礼仪严格教育的太子了，说起这为陈王守孝，太子心情就不好。

    一般地说都是晚辈为长辈守孝，这弟弟要为兄长守，那都是继承了兄长的一切，才持子孙礼的，比如说陈王要无子，他的爵位得交给四皇子继承，那四皇子为他守孝是应该的，可陈王有儿子，四皇子本身就是亲王，他继承什么？

    更重要的是，四皇子他爹他娘都还活着呢，身为皇子就是外祖父外祖母没了都不会带孝的，他给陈王守什么！？

    四皇子要给兄长守，那其他兄弟该怎么办？也守？不能纳小的不能和妻子同房了？那些没成年皇子还好说，太子十分怀疑陈贵妃非要四皇子给陈王守孝，是冲他来的。

    “父皇说陈贵妃身体不好让她养着……他们母子的事你就别管了……”太子差点儿想说陈贵妃脑子有毛病，可想到现在脑子有病这词再不能随口说了，四皇子他……已经很可怜了。

    “我知道陈贵妃是嫌四皇子给她丢脸，对这个儿子很是苛刻，可如果我没记错，四表哥小时候口齿挺伶俐的，怎么就……”尤少君试探着问道。

    “……今天是你大喜日子，别提这些了，你该给宾客敬酒才是……”太子打哈哈把人往外推。

    正好许逸他们几个找过来，尤少君满面笑容的走过去，说的也是，反正是陈年旧事，也不非得在今天打听出来。

    “新郎官在这里做什么，不会是怕喝醉了不好洞房吧，不怕不怕，做兄弟的都过来了，当然也不是白帮，风水轮流转懂吧？”许逸快人快语道，说白了就是今天他们帮尤少君挡酒，等之后他们成亲，尤少君也要帮他们。

    大家都是这么人情往来的，许逸他们以为尤少君会痛快答应，谁知尤少君豪迈的一挥手：“能有几杯酒，我一个人能应付！”

    不会是高兴昏了头吧，孙炎心最好，还劝道：“少君，这事咱最好小心些，你要真喝醉了，可就被新媳妇拿住把柄了，要担心将来夫纲不振。”

    尤少君冲几个关心他的朋友勾勾手，今天他心情好，不介意和大家分享机密：“我和你们说，学着点，将来你们成亲时能用得上……”

    “什么？水……”李进听了这秘密惊呼一声，却被高子豪迅速捂住嘴，高子豪郑重向尤少君道谢，“承情了，这份情我们记住了。”

    今科高子豪高中探花，然后他的婚期就订在下个月，也就是说，他参加完尤少君的婚礼就该是自己的了，所以这秘密对他真的很重要。

    太子含笑看着一堆年轻人拥着尤少君给在座的敬酒，看着新郎官“酒”到杯干引来每桌的喝彩声，不过他没过去，他是太子，真要过去了谁能放得开。

    能和尤少君亲上加亲，太子是很高兴的，而看到高子豪他们，太子不由得想到自己三皇妹的婚事了，说来也是有意思，今科高中的人里，状元五十岁了，榜眼三十有六，探花高子豪倒是年轻，可人家已经订亲了。

    再往下数，从年龄从婚否再到相貌学问，就没一个合适做驸马的，永安帝这两天就是边为外甥高兴边为女儿发愁。

    太子听冯公公透露的意思，永安帝似乎瞧上孙炎了，孙炎虽然名次不靠前，但人家是皇亲国戚，长得也好，配公主也不差，太子是想找机会问问孙炎，可把孙炎给陈贵妃做女婿，会不会委屈人家了？

    太子这里犹豫着，那边尤少君已经敬了一轮，找借口回洞房陪新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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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结婚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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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的两个人，明明是青梅竹马还住一个家属院，一起吃一起玩，两小无猜家长也同意的，明明已经情同意合二十多年了，结果这一分开，再重聚，再终于能堂堂正正站一处，怎么就绕了这么大一圈子呢？

    尤少君进了洞房，陪着新娘子的女眷都知趣的离开，他看着低头坐着的她，实在是感慨。

    “行了吗？”夏百合小声问道。

    这是问他这里安不安全，有没有听墙角的，尤少君的侦察水平要比她强，“院子里有人，不过声音小些不会被听到。”

    “那就好，”夏百合戴着沉甸甸的新娘头饰，穿着沉甸甸的嫁衣就走到新郎身边，小声对尤少君说：“前天晚上我在绣楼里，有人要来杀我……”

    这是已知的危险，当然她得第一时间告诉尤少君，谁知道周嬷嬷会不会心血来潮，想杀了她带走静慧，当然得让尤少君知晓戒备着。

    因为周嬷嬷已经走了，危险目前解除，所以尤少君听了也忍不住嘀咕：“不会简郡王真克妻吧？”

    “克谁也克不到我，我们还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的，同命呢。”夏百合对这点不在意。

    “你说为什么我们的原主也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的？”尤少君一直觉得这点很有意思。

    夏百合哪知道正确答案：“前世今生？我们是缘定三生的，所以这辈子还有幸在一起？”

    这个猜测听着很顺耳，“我来这里时，就想着你一定也会来，所以我就想送你什么见面礼才好，现在见面礼改成结婚礼物了……”

    尤少君起身从一边的柜子里拿出几卷画，他首先展开的是园林画，工笔的，一看就不是他能画出来的：“这是我恭王舅在东郊新买的园子，他嫌那里什么都不好，全推平了要重建，正好还没建呢，被我要了过来，你看，这边我打算建庄子，我们和干活的人住……”

    尤少君手指画卷给夏百合看，画上面已经画好了一座小庄院，三层的跨院，该有的都有，但并不奢华。

    “那另一边大片的土地你计划做什么？”夏百合感觉那才是关键。

    “送给你种药材。”尤少君直截了当的公布答案。

    就算是二十多年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夏百合对这个答案还是愣了下，然后又细想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看出来了，我在这个时空要想当女郎中可不容易，看病的忌讳太多，如果主攻妇科，那又不是我的强项，我们朱家主要是伤科，你想让我改种药材？”

    “不只是种药材，真要只种药材，太屈材了，”尤少君疼惜的看着自己的新娘子，“你喜欢学医，更有那天份，我怎么能不让你尽展抱负，这时代是对女子很苛刻，但凡事我们不直来直去，绕个弯子再达到目的，有什么不行的？”

    “怎么绕？”夏百合虚心请教，他们俩个从小便是包统一做主，朱珠跟从，家里的大人还笑过他们这么小就有“夫唱妇随”的苗头了。

    这没什么不好，更没什么不对，私事上包统一从没坑过朱珠，在战场上他的决定更是不知救过朱珠和队友多少次。

    “你再看这个……”尤少君展开另一画卷，“这是京城东边的安州镇，再往西……”他手指着路线，“这里，离安州镇百里远的集宁郡，这是我的封地……”

    “你封地在这里啊……”夏百合好奇的瞧过去。

    说到封地，就得谈谈天佑王朝的爵位继承制度了，据说在天佑王朝之前的那个王朝，开国时所有王侯尤其是皇家的，封了好多世袭罔替，永不降级的，还有皇室子孙都有封地有爵位都是国家来养活，结果两百多年后吃闲饭的王孙公子达到几十万，国家财产入不敷出，相对应的则是民不聊生。

    那个王朝之所以覆没，与养了太多只会吃喝玩乐的王孙公子有很大关系，所以天佑王朝吸取教训，对爵位封地禄米等有了很严格的规定，无论多大的功劳，哪怕是皇帝的儿子，都只能袭三代，而且每一代降一级，三代之后要没出息，别指望国家养你。

    拿长宁公主为例，她是皇帝的嫡公主，生来就尊贵，她有品级还有封地，她得算第一代，然后她的儿子算第二代，为郡王，但一般郡王是有爵位有养老田，没有封地的，除非长宁公主从她自己的封地里拿出一些给儿子。

    注意，只能给一些，不能超过郡王的标准，而剩下的那些，在长宁公主过世后就会收回国有。

    再然后，到了简郡王的嫡长子，那孩子得封超品的国公或一品的镇国将军，（以长宁公主嫡公主的身份和简郡王的受宠，估计国公是有希望的），是有爵位有养老田，也能从他爹手里继承更小的一部分封地，他爹剩下的那些，最后也得收回国有。

    等到了国公的嫡子，就是没有爵位没有养老田，更没有封地，他能得到的，是和他兄弟姐妹分家后的父母所有的遗产。

    长宁公主要还有别的儿子，那嫡次子和三子四子是只能封国公的，他们的嫡长子得封镇国将军，孙子封抚国将军，也是袭三代，就没了。

    长宁公主要还有女儿，嫡长女封郡主，次女和以下的封县主，她们的孩子也可以封国公封镇国将军，孙子封抚国将军，也是袭三代，就没了。

    每每都三代，公主如此，别的公侯也如此，真要细算，国家还是得养不少二世祖三世祖的，可要不如此，谁愿意为皇家卖命？

    这种制度总得来说比前朝是有优点的，那就是不让王侯将相的后代不学无术吃老本，朝廷是鼓励他们上进，自己挣出更加光明的未来，你看李尚书，也是郡王，可人家多有出息，目前位高权重的，比一般亲王活得还滋润。

    至于卫王，恭王他们，那是皇家特殊教育的结果，说白了朝廷鼓励的上进，并不是完全公正公平的，有些特殊人群，不上进比上进要好。

    夏百合之前遇到临江郡王时，就了解到她的封地是她爹赵王从自己封地里划出来的，是给女儿当嫁妆的，那简郡王也有本来不奇怪，可尤少君划拨的面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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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还没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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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皇，也就是我皇外祖父赏了一块，”尤少君画了个大圈，“我外祖母太后又赏了我一块，我龙舅再赏我一块，我娘又分给我一块……”

    一共四个圈，“你一块我一块的太分散，我龙舅干脆把它们合一起，正好集宁郡那边的地够这个数，集宁郡可是个交通发达的好地方，水陆都通，我就想着，要是有天，草到集宁才成药……”

    说到这夏百合明白了：“你想把集宁郡建为药都，而且这里没有公立的医院，有名的郎中都有自己的药店，一般是连坐诊再卖药，所以要是集宁成了天下第一的药市，会吸引很多名医过来交易，我们就能再趁机办个中医交流会，汇集八方名医……”

    “名医要都往集宁郡来，那得疑难杂症的病家也会过来，病人一多，一些有本事的游方郎中也会来，我们到时候就能挑选人才，在集宁开我们自己的药店甚至医院……”夏百合举一反三，到时候她就不用愁没用武之地了。

    能想明白这些并不难，因为上辈子朱珠的爷爷只要有时间，都会带朱珠和包统一去他们那儿的千年药都参加开市仪式，逛一逛淘些好药材，如果能把药都引进到天佑王朝，的确是大事好事。

    “我先在京效种药材，培训工人，然后再在集宁郡大力发展，”夏百合是有活干了，“那你呢，这里没战事，你的将军梦怎么办？”

    “我现在是郡王，我孙子才是将军……”尤少君笑道，说完才觉得这话有点像骂人，要是让自家亲爷爷听见，少不得亲自动手揍一顿的。

    “我也很忙啊，没战争才好啊，我可以帮你忙生意，将来建了药都，种植，加工，商贸，物流，监管等等，哪里不需要人，我可以培训安保人员，可以培植监管人才，我闲不了的……”尤少君数着。

    夏百合和尤少君都是闲不住的性子，在这京城规规矩矩的时间长了，他们谁都受不了，尤少君就是考虑到这点，才送这份策划给夏百合当结婚礼物的。

    夏百合眼睛格外的明亮，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向往和憧憬，她自来这时空后，是头回这样的神采飞扬：“其实药都也不是最后的目的，身为医者，最大的愿望能是天下无医！”

    “是啊，四海升平，天下无医，是每个国人的愿望，我们参＊军入伍是为了保家卫国，建药都也是为国为民，在哪里都是能做一番成绩的。”尤少君明白，人无论在哪里生活，都要有活下去的目标和动力。

    夏百合和尤少君受上一世的长辈的教诲很深，包爷爷和朱爷爷从小便教他们，不能只顾小家，要为大家为国，人生才有意义。

    所以包统一进了部＊队，朱珠当了军医，国内没事他们还奉命去国际上参加维护任务，最后，在一次捣毁毒＊枭老窝时，由于当地那个向导的背叛，他们一小队，还有别的国家的战友，壮烈牺牲。

    能再活一世，能坐在一起重新计划他们的未来，是他们两人，而不是孤零零一个人的未来，这对前世的青梅竹马，今世的新婚夫妻久别重逢，说得都忘了时间。

    “还没歇着？”另一个院住的长宁公主可是着急了，“你说他们有什么好聊的，明天，以后就没说话的空吗？”

    “我哪知道，”尤驸马无辜的摊摊手，“不过你也不用着急，他们有话说，证明夫妻关系会好，咱们肯定能早点抱上孙子的。”他安慰妻子道。

    “我能不愁吗？少君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洞房，还有百合，有没有人教她，我说要给她从宫里找几个嬤嬤来，少君还不同意，说不喜欢老嬤嬤管东管西的。”长宁公主能不担心，她怕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就以为所谓的洞房只是聊天，那她怎么抱孙子？

    “老嬤嬤可不就是管东管西的，”尤驸马这点上是支持儿子的，“想当初我想给你梳妆她们说不合规矩，我想拉拉你的手，她们板着脸警告我，说驸马请自重！”

    这不是笑话吗？什么时候丈夫拉妻子的手叫不自重了？有本事你敢跟皇帝也这样说，说皇帝养三宫六院是不自重？

    “那些……不是我母后给打发到庄子里养老了……”长宁公主想起当年也就不想着给自己儿媳妇配宫里的老嬤嬤了，是管太多，她和驸马的夫妻关系都差点儿让她们给干涉破坏了。

    “公主，郡王屋里的灯熄了……”长宁公主身边的宫女喜气洋洋的过来禀报。

    长宁公主这才松口气：“谢天谢地。”

    “好了，你放心了，我们也该歇息了。”尤驸马觉得妻子就是关心则乱，男人还能不懂怎么洞房的。

    第二天小夫妻是按公主府的作息时间起来的，给爹娘敬茶，长宁公主专门派自己身边的大宫女给新人整理屋子的，听了大宫女的回报是眉开眼笑，行了，不用愁抱孙子的事了。

    因为是皇帝赐婚，尤少君和夏百合在公主府吃了早饭，便进宫去给永安帝请安。

    永安帝在夏百合小时候见过她几回，早记不住了，这回细看和太子妃长得有四、五分像，虽然没太子妃那么雍容大气，但也是落落大方一看就不俗，最关键是她和尤少君站一起怎么看怎么合适。

    想到这两人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的，当皇帝的都觉得他们是真有缘分。

    “好，好。”永安帝看着高兴，当下就赏赐了两人，又留外甥和外甥媳妇用御膳。

    以往尤少君在宫里用膳，就和永安帝一个屋分桌就行，甚至有时候和民间一样，一张桌子他坐下首，没啥不方便的，可现在多了个夏百合，永安帝正高兴没想到这点，冯公公就得提醒皇帝。

    是了，要是成亲的皇子回来，有母妃在，那在生母的宫里用膳就好，可尤少君是外甥，他这个舅舅却找不出能招待外甥媳妇的舅妈。

    永安帝不由得想起当年太子成亲，太子妃要进了宫，也是没合适的婆婆来款待她，这些年都是她一个人用膳，然后等太子陪皇帝吃完，小俩口再一起回去。

    现在太子妃的妹妹也得这样了，永安帝感慨，他没有皇后是有许多事不方便，可要有个继后，太子妃敢和她一起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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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新人回门

    在宫里被留膳是莫大的荣耀，可新婚夫妻硬被拆开，在不同的屋子里各吃各的，感觉就不太美好了，尤其是夏百合饭后听尤少君说，太子妃和太子每回进宫，太子妃都得这么一个人吃饭，她可怜自己大姐了，嫁给太子有什么好的。lwxs520.com|

    “那你说谁能陪太子妃一起吃饭的，三公主倒是陪过一两次，二公主没嫁人前也陪过几次，不过也不好总陪着，会有人多想的。”尤少君也无可奈何。

    公主陪着，都有人会联想皇帝是不是格外喜欢这个女儿，太子和太子妃也偏心这个妹妹，那么她的母妃呢？是不是就能更进一步了？

    “其实要细想想，至少这代表我龙舅一直念着先皇后，宫里没六宫之首各种的不方便，他都坚持着不立新后，太子和太子妃要往这方面一想，是不会再觉得委屈的。”尤少君又说道。

    夏百合点点头，自己吃饭更自在，总比有个后妈后婆婆在跟前强吧？

    尤少君带着夏百合在宫里逛，他们当然不会往后＊宫各嫔妃的住处去，他们是往御林军训练的地方走，去见许宏阳的。

    “师父。”尤少君见了许宏阳叫道。

    “师父。”夏百合跟着他叫。

    “简郡王，郡王妃。”许宏阳面容柔和不少，他当然明白尤少君是特意带新婚妻子过来见老师的，天地君亲师，简郡王是知礼的，真把他当师父敬重着。

    身为郡王妃，夏百合进宫不可能就她跟尤少君两个人，郡王妃该有的排场是必不可少的，她身边跟着她从夏家带出来的四个大丫环，四个小丫环，还有长宁公主送她的两个婆子，还有夏家的六个婆子，一堆人穿得又喜气，远远过来就吸引人注意力了。

    许宏阳真正的部下在宫里早见过比这更大的排场，他们被许宏阳教导久了，绝对能做到目不转睛的只专心训练，可像蔡思信和他的小伙伴们，却是一直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见到尤少君他们过来格外高兴。

    “三姐，姐夫！”

    “表哥，表嫂！”

    “舅舅，舅妈！”

    半大小子们怎么亲近怎么称呼，一个个往这边过来，今天能放假吧，要是简郡王和郡王妃看他们可怜能给说几句好的，他们说不准能彻底解脱呢。

    想得很好，可还没等靠近，许宏阳一个眼神扫过去：“谁让你们脱离队伍的，回去，今天训练加倍！”

    大家就是想见见亲戚……

    打个招呼都不行吗？

    好多想要辩解的话，却没一个敢和许宏阳的目光正视，一群小子灰心丧气的又回去了，加倍，今天的晚饭还能吃上吗？

    尤少君很没同情心的笑笑，然后带着夏百合走了。

    “怎么样？”尤少君边走边问夏百合。

    “不如你。”夏百合知道尤少君问的是许宏阳的训练方式，是不如包统一，那是能把自己青梅竹马往泥坑里摔的人物。

    “这些小子将来能懂事了，知道不给家里闯祸，就算不错的。”尤少君的意思是，许宏阳也没打算把蔡思信他们练成高手，所以许宏阳真正的训练人的本事，夏百合今天是没机会看到了。

    再接着，尤少君带夏百合去了太后住的仁寿宫，太后已经过世十四年，她宫中的老人都不在了，只有几个专门留下来看守打扫的太监宫女在。

    尤少君和夏百合恭恭敬敬的在太后的画像前上香磕头，太后在的时候对简郡王好到不能再好，现在尤少君成亲了，也该过来告诉一声。

    “小时候的事我已经记不太清了，不过我查了下，自太后过世，我娘和我龙舅都很少带我来这里，我好象也有点不喜欢这里……”这话是尤少君不让下人跟着，他带夏百合在仁寿宫院子里走走时，小声和她说的。

    “当年太后去世，还有和简郡王订亲的那位小姑娘，怕是真有内情……”夏百合已经和尤少君说过，太子让太子妃转告夏家，说简郡王并不克妻，要不是克的，那当年事水就更深！

    尤少君默默点头，他故地重游还是想不起什么，可见当年事对原主的刺激之深，当年，简郡王才四岁呢。

    等小夫妻回了公主府，听他们说还去了太后宫里上香，长宁公主是意外还掩饰着一丝不安，“你们都是有孝心的好孩子，好好在家歇两天，别累着了。”

    尤少君和夏百合低头答应的同时交换一个眼神，果然在太后宫里出过事，长宁公主是知情人，要不然做女儿的怎么会不高兴外孙子惦记外祖母呢。

    到了第三天，就是新人回门的日子，夏家一家早早就等在家里，看到夏百合是被尤少君亲自从轿子里扶出来的，夏家人本来就有的笑容更是扩大好多。

    夏家父子在前面和尤少君聊天，听尤少君张口闭口都是夏百合，说她这三天早中晚吃了什么吃了多少，公主府哪个厨子做的点心最合她胃口，长宁公主还和夏百合一起聊怎么养生，夏家父子是越听越高兴。

    内宅尤氏和黄氏先开口问，公主府公婆好不好伺候，简郡王脾气如何，有没有受委屈，习不习惯，全都是关心的话。

    夏百合回答一切都挺好的，她写了药膳和婆婆一起研究，简郡王屋里居然也有医书，他们俩能聊到一起。

    “简郡王还练武给我看，说会一直保护我的……”夏百合轻声说这句话，脸上的幸福溢于言表，让娘家嫂子彻底放心了。

    尤氏和黄氏都是过来人，在婆家过得好不好，看新娘子脸色就能明白，她们都为小姑高兴，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按新嫁娘回门的规矩，夏百合得在娘家住上三天再回婆家，所以尤少君把人送过来，然后得自己回去，三天后再来接。

    “你们去看过大姐吗？她怎么样？”夏百合和父兄见面后，就问起了夏若薇。

    说起这个夏侯是更高兴了：“见过的，她一切都挺好，你就放心吧，邢国舅的夫人更是每天都过去，有时候还住上几天照顾着，没事的，芙儿，蓉儿，苹儿身边也都有信得过的人守着。”

    听到太子那三个嫡女现在也被当成宝，夏百合才算放心，太子和太子妃没因为这第四个孩子的到来而欢喜过头，这样他们的身边就不容易让人趁虚而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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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想种药材

    三天一过，尤少君亲自接回了夏百合，然后就是各家去拜访，李尚书家，傅家，还去蔡侍郎家复诊，蔡侍郎现在身体已经大好，听夏百合说再养上一个月就能回兵部，蔡家上下喜得是连连道谢。

    在蔡家聊天时也提到了静成侯姑侄，他们已经回江东了，林承业原本是在演武堂上学，可他那叫小霜的丫环不是找到演武堂去哭诉吗？林承业当时急忙忙回蔡家都没请假，后来叫兰兰的丫环又闹出走，林承业被蔡家赶出门，他居然都没向演武堂补张假条。

    无故离开，无故缺课，演武堂还要这样的学生才怪。

    静成侯姑侄将来会怎么样，蔡家已经不想去关心了，蔡侍郎能好，看在两家祖辈的交情上，敬业侯不想着报复林家就够仁义了。

    这些事和尤少君、夏百合关系更不大，他们之后又去见郑秉均，问起了他知不知道什么地方药材的种子最好，谁擅长种植药材。

    “简郡王在京城东效有一个园子，一部分用来修演武场，另一部分的田地给了我，我要用来培植上好的药材，师兄认识这方面的行家吗？”夏百合问道。

    傅家是太医，虽然在京城也有自己的药店，但他们的药材都是进货，还是进皇商的货，和太医院用的是一家的药，不过比贡品的等级肯定要差一点，但夏百合要的是好种子，还要会种植的人才，这点常在民间的郑秉均更清楚。

    “你也想开药铺？那也从皇商那儿进货不是更省事，以简郡王的身份，哪个皇商敢骗你？”郑秉均奇怪道，自己种植费力还要找专门的人，也省不了几个钱，夏百合她也用不着为省几个钱而忙活啊。

    “不是开药铺，我和简郡王说起过，现在好多药材都是人从山里采的，我当初在西溪就采药卖钱，所以我知道有些药材因为采的人不懂行，根本卖不了几个钱，有的药还容易采错了，比如半夏能入药的是根茎，比如柴胡秋后采根入药，比如茵陈春季采嫩苗阴干入药……”

    夏百合不介意说自己曾落魄过，郑秉均的注意力也在她说的药材上，的确药材炮制是很关键的一点，炮制的好，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炮制不好，要是上面还残留毒＊素，救人的药就可能变成杀人的。

    郑秉均当年觉得当太医小心谨慎只敢开太平方，医术是不会提升的，他立志要当真正治病救人的好郎中，所以放弃优越的生活做了个民间郎中，最初很是吃了一番苦，首先就是药材上的不适应。

    太医院的药和民间一个小药店抓的能一样吗？郑秉均按习惯的药量给病人开方子，说三贴就好，结果三贴后病人家属哭闹着过来了，说还没好，要不是他检查了药材，还以为是自己医术出错了。

    所以郑秉均后来自己采药自己炮制过，而他现在老了出名了更忙了药店生意实在太好，没那个精力了，他就选择知根知底的药材商合作，保证自家开的药方不会被劣质药材拖累。

    夏百合说的，郑秉均完全理解，不过他还是觉得有地方说不通：“师妹，能请你看病的都不是一般人，他们抓药用太医院的不是更保险，省得你盯着了，而且恕做师兄的直言，你一个姑娘家的，真难有什么生意的，除非你的药店请别的名医坐镇，可是能成名医的，又何必为别家赚钱？”

    夏百合和尤少君相视一笑，这回是尤少君对郑秉均说道：“师兄说的没错，您师妹性别身份在这里摆着，敢请她看病的差不多都是走投无路不得以的，可您师妹这么好的医术，埋没了多可惜，她不但会看病，还会炮制药材，我们想先试试从药材上来。”

    “简郡王愿意我师妹行医？”郑秉均直视尤少君，猜他是不是新婚燕尔一时讨夏百合欢心才说的。

    “治病救人是大善事，我怎么能拦着，而且要有机会，我也想尽一分力，师兄刚才您师妹说了，有些采药的人不懂药性，既浪费药材也少赚银子，而且进山采药说白了就是靠天吃饭，今年这药材长得好长得多，明年呢？”尤少君能说出这些，就证明他不是一时的冲动。

    “所以你们想种药田，集中采摘集中炮制，保证药材的质量？”这也不希奇，他们也不是头一份，那些药材商，尤其是皇商，为了保证一些药材能不断，都有自家的药田的。

    “是，我们想有自家的药田，所以我们需要好种子，还需要懂行的人才，师兄要是认识优秀的，能给我们推荐一下吗？凡是愿意来我们这里干活的，我们可以签合同，保证他们的生活。”

    尤少君没着急说他们想建的是药都，那得一步一步来，现在先把班底打好是主要的。

    能为简郡王和郡王妃做工，能不靠天吃饭，不用进山去冒险，有不少采药人会愿意的，会采药的人自然了解药材的生长，让他们来照顾种植是最好的熟练工人。

    “人手我能给你们介绍好几个，那几个甚至一家子都是懂药材的，绝不会做出把药苗当野草拔掉的事，不过种子的事就不大好办，你们得知道，能有自家药田的，是不会把好种苗买给生意对手的，而另一些收购的药材商，也不会告诉你们他在哪里找到的好药材，不然你们自己种了出来，谁还会再买他的？”

    郑秉均说的尤少君和夏百合早就知道了，他们上辈子跟着朱家爷爷认识好多中药商，有几位就是大型药材基地的负责人，他们聊天时可不只说了药苗多宝贝，还谈过商业上有黑手惦记他们的药材药方呢。

    正因为了解，夏百合和尤少君才找到郑秉均，这位是民间郎中的领头人，有他帮忙，他们能少走不少弯路。

    “可是我们有了自家的药田，才能开自己的药厂，我之前配的紫雪丹，师兄不是说这丸药要是能放到各家药店去卖，能救更多的人吗？”药都暂时还不能说，但药厂可以啊，夏百合还想拉郑秉均和傅家入股，让一些宫廷秘方也能造福民间。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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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再回尤家

    夏百合手里有好些经历千百年时间考验疗效的药方，比如紫雪丹比如逍遥散，要是做成中成药，能造福许多人的。

    夏百合对傅家和郑秉均就没藏私，她把紫雪丹和逍遥散都写下来给了他们，说是更多郎中知道才能救更多的人，这让傅家和郑秉均对她感觉是更好，觉得这才是医者。

    现在夏百合说要种植药材开药厂，郑秉均就好好替她着想，想了好一会儿他想起一个药材商人来：“郑某认识一个叫鲁洪山的，这人手里有不少好货，他是个大孝子，他娘年轻时守寡把他养大的，劳累过度得了病，师妹只要能治愈他娘，就是要他的命，他都没二话。”

    “他娘得的是疑难杂症？”既然是熟人，郑秉均能没出过手？他都治不好的绝不是小毛病。

    郑秉均点点头：“鲁洪山家住江东的怀陆城，地址我写给你。”至于鲁洪山他娘得的是什么病他没说，因为不想影响夏百合之后的诊断。

    既然是没能治愈的疑难杂症，那郑秉均之前的诊断结果说不定就不对，夏百合明白他不说是好意，当下谢过了自己这位师兄。

    “怀陆城离安州镇不算远，过两天我们要回祖籍祭祖的，正好可以去怀陆城鲁家看看。”尤少君也谢过郑秉均。

    尤少君是简郡王，可他姓尤，是安州镇尤家嫡系的子孙，他娶的新妇是要开祠堂上祖谱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就是长宁公主也不能拦，再说她怎么会拦，她和尤驸马特意请了假，和小两口一起回安州镇。

    人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身为公主生来便是荣耀的，连丈夫地位都不如自己，长宁公主能炫耀什么，当然是儿子终于娶媳妇了。

    尤家虽没人敢当着公主的面冷嘲热讽说简郡王克妻，但背地里绝对少不了，长宁公主更没忘尤成亮那房他儿媳妇的外祖母，居然敢让她小女儿往尤少君身边凑，她家是什么身份，给简郡王做妾都嫌低！

    没能勾上人，那家人居然还敢教唆尤家的晚辈，说简郡王是坏人，长宁公主是不会记小孩子的仇，但对教坏小孩子的人可警惕了。

    夏百合和婆婆坐在一辆马车上，就听长宁公主说起尤家嫡系多少房，每个人是什么性子，尤家的亲家又是什么人，有些人无须答理的，因为树大根深，难免招虫子。

    “你一时记不住也没关系，那时候你就跟在我身边，我来应付。”长宁公主拍拍夏百合的手，夏家也是名门，但在夏侯往前人丁单薄，亲戚没那么多，她估计夏百合是不会应付那么多人的。

    长宁公主消息灵通，她记得夏百合她祖母当年就不太中意卢清影，卢家选了曹向明做女婿后，夏家老太太一点没失望，还对相熟的命妇说卢清影看着不贤惠，不像似能生养的，于是给夏侯另选佳妇。

    真得说夏家老太太看得准，夏侯他夫人连生了五个孩子，谁还敢再说夏家子嗣不旺的，而生孩子多这特点，是会往下传的，太子妃生了三个又怀了第四个，夏莲心头胎就生一对龙凤小兄妹，夏百合……

    长宁公主很想说就是头一胎是孙女她也喜欢，让儿媳妇不要有丝毫的压力，不过考虑到小俩口成亲才半个月，就忍住没说，她要这么着急说，才会给人压力的。

    “娘，您对爹可真好。”夏百合由衷的说道，身为公主那在古代是君，驸马全家都是臣，臣巴结君才是正理，可长宁公主真正是把自己当尤家的媳妇.连结婚不只是两口子过日子，公婆亲戚她都顾虑到了。

    能做到这一步，你能说长宁公主对尤驸马不是真爱吗？

    “夫妻是要同白头的，一辈子几十年，要是客客气气如外人，那是什么日子？谁能过下去？”长宁公主长在宫里，看惯了宫里面上笑手下狠，她很小就明白哪怕是父皇和母后都互相防备着，宫里是不会有真正的恩爱夫妻的。

    但她是公主，她生来便带着优越的条件，她不用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不用担心因为独占丈夫而被笑是善妒，婆家也不敢让丈夫休了她。

    这么好的条件，她只要用点心经营自己的小家，就能保证一辈子的幸福，那为什么不去做呢？

    婆家的这些亲戚，三五年她才回来看一次，还没谁敢当面说她的不是，那她表现出仁善的一面，换婆家上下的好评，得到丈夫的真心，你说合不合算？

    长宁公主没觉得记这些是委屈事，她教导自己的儿媳妇也要尊敬尤家的亲戚，简郡王毕竟是姓尤的，夫妻之间只有互相尊重着，为对方着想，才能过好日子。

    当然身为公主的儿媳妇，长宁公主也不会让夏百合被尤家没眼色的欺负了，她亲自带着夏百合去见尤少君的太祖母，去见各房的长辈同辈小辈。

    尤家的亲戚实在是不少，好在夏百合身为郡王妃，不用见着一个长辈就下跪，见着一个长辈就磕头，她就是给太祖母跪着问安，另外就是她名字写进尤家的祖谱，她和尤少君在祠堂对着尤家列祖列宗的画像行了大礼。

    这礼一成，好多长辈就不叫她简王妃，而是称她做“十七哥的媳妇”，算是正式承认她是尤家的人了。

    长宁公主和尤驸马在安州镇住了五天，把该见的亲戚都带小两口见过了，他们夫妻就先回去了，尤驸马还得上班呢，不过尤少君和夏百合被留下来，也是让小两口能过个蜜月。

    不知是不是长宁公主表现的太仁善，夏百合又显得太乖巧，让尤家一些人认为皇家的婆媳也算不了什么，觉得挺好欺负的，长宁公主才走，就有人向夏百合发难了，而且还是当着尤少君太祖母的面。

    “我怎么看百合怎么觉得就是一家人，你们看她和长宁长得是不是有点像？”当时尤家的太奶奶拉着夏百合的手，笑得格外开心。

    “不是一家人，不是一家门，您老有福，孙媳妇孝顺，重孙媳妇也孝顺。”说话的是夏百合大嫂尤氏的亲娘袁氏，尤氏知道小姑要去安州镇，想着尤家那么多亲戚少不了品性不好的，就让她娘回来，帮忙护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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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什么毛病

    一屋子的女眷都在说好话，说多子多孙多福气，太奶奶一直笑得开心，夏百合看着也明白老人能长寿的原因了，笑口常开心情舒畅，是健康的基础。m.lwxs520.com 乐文移动网

    “等着十七哥的媳妇生了，您就又有重孙子可抱了。”尤驸马的亲大哥尤鸿亮的媳妇也凑趣道，长宁公主和她是妯娌，但人家对她向来是敬着的，从没摆过高人一等的架子，她当然得投桃报李了。

    “太祖母……”老太太大儿子家的孙媳妇罗氏带着康哥儿过来，正好听到尤鸿亮媳妇的话，面上就不大高兴，老太太对他们大房的向来不亲近，可大房她生的永哥儿康哥儿不是老太太的第五代玄孙吗？

    有几个老太太能五世同堂的？罗氏不明白老太太和大家为什么不夸赞永哥儿康哥儿，却盯着十七哥媳妇的肚子，那不是还没影吗？

    “哟，十二家的怎么有空过来了？你婆婆呢，怎么不带着你？”说话的是老太太的亲女儿，她侄媳妇田氏没了儿子，却一直怪老太太没照顾好，连带着田氏的儿媳妇罗氏都对老太太不亲近，更不愿意把永哥儿康哥儿往老太太跟前送，生怕老太太再害谁似的，她能高兴才怪！

    “婆婆忙着康哥儿入学的事，让我带康哥儿过来给太祖母问安。”罗氏是不愿意过来，永哥儿康哥儿那么小，受不了老太太的福气的，反正老太太也不惦记他们。

    怎么可能不惦记，那是老太太的玄孙，老太太听了忙招手：“康哥儿过来，这么快都要入学了，六姑娘，去把我的柜子打开，入学怎么能没有入学礼。”

    老太太的亲女儿是尤家的六姑奶奶，她答应一声亲自去找礼物，母亲见了小辈的越开心，她就越发觉得大房不孝顺，真要孝顺，会等要礼物时才过来？

    “康哥儿给高祖母请安。”小孩子倒是很懂事，规规矩矩给老人跪倒磕头，让一干长辈看得欣慰，其实细想想，要入学了跟老太太知会一声也是守礼的表现。

    “说起来是真快，康哥儿都要入学了，永哥儿在祖学听说成绩特别好，康哥儿看着也是个聪明的，十二哥的媳妇也是孝顺的，会生养孩子。”五奶奶乐呵呵的说道，她是希望一大家子都平心静气过好日子的。

    要在别的时间和场合，五奶奶这么夸她的儿子，罗氏别提得多高兴了，可现在，夏百合在啊，那是简郡王的王妃！

    “我们哪能比得上简郡王的王妃有福气，我有永哥儿康哥儿还算日子能过，可我那妹妹，过门两年小产两回了，真是个苦命的，她之前没嫁人时，身体明明是好着呢。”罗氏说着擦擦眼泪。

    这下屋里的气氛怎么都好不了了，罗氏那个妹妹是怎么回事，屋里的女眷都知道，这件事说起来得怪罗家人太贪，简郡王的身份是罗家能攀得上的？居然趁着简郡王回安州镇探亲，让罗氏那个妹妹去接近人家，结果还没碰到，罗家那姑娘就落水了。

    简郡王原来有克妻的帽子带着，罗家吃了亏心里还怕，自然不敢再声张的，可简郡王现在却成亲了，夏百合一看就健康得不得了，尤家女眷还说盼着她生，再想想自己可怜的妹妹，罗氏心里哪能平衡。

    因为田氏和老太太平常就不亲近，连带着罗氏对老太太也没什么敬畏心，要不然她也不敢当老太太的面这么说话。

    五奶奶脸色就不好看了，老太太现在是他们二房在养着，大房的人过来闹，不是打二房的脸吗？老太太要气着了，外面人听说是在二房出的事，不是害二房背上不孝的名声吗？

    六姑奶奶更差一点儿把找出的礼物摔地上，大房这是做什么，嫌老太太命长碍他们眼了？！你们要看十七哥儿和他新媳妇不顺眼，也别当着老太太面找事啊！

    夏百合把屋里各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有事不关己装没听到的，有往后缩怕遭池鱼之殃的，有向着她不满意罗氏，也有好象知道什么同情罗氏那妹妹的，最要紧的是屋里子的主人，老太太，她老人家笑眯眯好象没听到一样。

    夏百合是学医的，老太太耳朵怎么样脑子清不清楚，她比常年守在老太太身边的人都知底，看着老太太心态这么好，她就有啥说啥了。

    “身体不好可要小心，没找郎中看过吗？”夏百合只当不知当年的事，关心的问道，亲戚嘛，人家说了当没听见多不好。

    “郎中说，我妹妹身体原来是好的，就是这两年才不好的，郎中也不知道原因，好好的女孩子，怎么就落水后变这样了！”罗氏气呼呼的说道，她才不管夏百合知不知道呢，反正简郡王夫妻是欠她妹妹的！

    “身体不好，就该养好了再嫁人啊？不然的话怎么生儿育女？”夏百合是知道当年怎么回事的，她更知道罗氏的妹妹当年才十五岁，十五、六就嫁人生孩子，在天佑王朝也算早的。

    还不是罗家着急为遮羞，也知道当年事的女眷细一想，对罗家就不那么同情，罗家想攀高枝没攀上，结果让还没到年纪的姑娘就嫁出去了，能不受罪？

    “我妹妹嫁人的时候身体好着呢！”罗氏忙说道，不能让人说她娘家对她妹妹不好啊！

    “嫁人的时候身体好着呢，那就是落水也没事啊，”袁氏可抓住破绽了，“既然嫁人的时候身体还好，那就是在婆家没养好吧，你们罗家也真是的，你妹妹才十五、六就嫁人，能生孩子吗？也不知着什么急。”

    罗氏被说得脸红了，又分辩道：“我妹妹婆家对她可好了，她连没了两个孩子，婆家都没想着给她男人纳妾！”

    “嫁人前没事，嫁人后婆家又对她好，那你妹妹是什么毛病啊？”六姑奶奶斜眼笑道，依她看，罗家那个不会还在惦记着攀高枝，心不足才病得吧？

    “奶奶说，小姨不是好的。”康哥儿听不懂大人们话里有话含沙射影，但他听出来她们在说他小姨，就想起奶奶说的，外祖母和小姨有错不认，这点还不如康哥儿的话了。

    “胡说什么，那是你小姨！”罗氏上前就拍了小儿子两下，哪有拆亲娘台的不孝子！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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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心不改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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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还请慎言

    去年尤少君回安州镇，康哥儿听了外祖母的话，公然指责尤少君是坏人，结果被爷爷奶奶给教训了，他爷爷奶奶还当着他和他哥哥的面说了他娘，他娘当时低头认错了，说回娘家一定和他外祖母说，今后再不会乱说话了。

    那不就证明外祖母是错的，爷爷奶奶说得对，小姨不是好的吗？康哥儿不明白怎么他娘就打他了，小孩子很委屈，“哇”的一声就哭出来。

    不到六岁的玄孙这么一哭，老太太可是受不了了：“打孩子做什么，小孩子有啥说啥哪里错了？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反正我也没多少活头了，别欺负孩子！”

    老太太气着了，一屋子的女眷可紧张上了，有上前劝的，有忙让人去叫大房田氏过来的。

    “太祖母息怒，我只是可怜我那妹妹，她嫁人两年小产两次，您说她将来日子怎么过啊，我妹妹除了那次落水，是从没生过病的！”见老太太发脾气，罗氏委屈的跪下来，她为妹妹说两句话都不行吗？

    “十二嫂，你之前不是说你妹妹嫁人前是没事吗？怎么又是落水有了病的，她在婆家就没请过郎中？”看罗氏咬定了是简郡王害她妹妹，夏百合当然得弄清楚了。

    “是没事……可要不是她落水，怎么会保不住孩子，一定是有了病根，嫁人前郎中没检查出来！”罗氏原来也觉得奇怪，她妹妹落水后请了郎中来看过的，说只是受凉，喝了两贴药就好了，之后再没犯病过，可要不是因为这事，她妹妹怎么会两次小产的，所以一定是郎中没检查出来！

    罗氏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看向夏百合的目光就愤愤不平起来，凭什么这害了人的还能享福，受害的却连喊个冤都不让！

    “好孩子别哭，脑子不清楚的人，咱不答理还不成吗？可别哭伤了身子。”老太太搂着康哥儿哄着，话里也是有话。

    屋里的女眷谁不知道罗家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也亏他们好意思把自己当受害者，可没谁敢挑明了说，因为她们不清楚夏百合知不知情，万一这位原先不知道，又是个小心眼的，结果闹起来，尤家还不翻了天！

    夏百合不但是郡王妃，她还是太傅的千金太子妃的妹妹，太子妃现在有孕在身皇家正宠着呢，要是再把太子妃给惊动了，后果会如何，就是老太太都不敢想！

    这么点事用不着她爹她姐姐出面，夏百合自己就能解决问题：“十二嫂，你要是不介意，让令妹过来一趟，我给她看看，女人总小产可不是小事，趁着年轻得赶快治，你说是不是？”

    “你给她看？怎么看？”罗氏想不到夏百合会这么说，也听不懂。

    “哎呀，十二家的你还不谢谢郡王妃，郡王妃是太医傅家的弟子，她的医术可是出神入化的，就在她嫁人前还治愈了兵部的蔡侍郎，蔡家敲锣打鼓给她送的匾额……”袁氏当时就在京城，住在夏家，她把静成侯和蔡家的前因后果一讲，屋里别说女眷，就是康哥儿都听入迷了。

    田氏急忙忙的过来，她听说自己儿媳妇找事，不但把罗家二姑娘的旧事又当郡王妃的面重提，还打康哥儿气着了老太太，她能不急不气不惊？

    结果这一进屋，正好袁氏在说蔡家的故事，老太太看着也不生气了，康哥儿被老太太搂怀里也不哭了，至于罗氏还跪在地上，跪就跪吧，田氏没急着出声。

    田氏的确因为大儿子夭折而和老太太别扭，但她其实也明白当年的事是意外，谁不想发生的，她只是一看到老太太就忍不住去想那没了的孩子，心里受不了，才对老太太敬而远之的，但你要说恨不得老太太偿命，不得善终什么的，田氏真不是那种人。

    “蔡家的事京城人都知道，你们要不信尽管去打听，对了，还有件事大家应该更清楚的，就是我家四姑娘和她婆家去了江北，之后我不是病了吗？头发都白了，这也是郡王妃给我治愈的……”

    袁氏指了指自己已经黑了一多半的头发，说了夏百合以吓治吓的招，还有她给自己开的药酒和食疗。

    蔡家的事安州镇上很少人知道，但袁氏因为女儿病了，大家都是亲戚，还上门看望过，谁会不知道袁氏病得怕受惊，一点动静都吓得慌，头发更是全白了，不过后来夏家一家官复原职还在安州镇住了好几天，袁氏看着就一天比一天好。

    袁氏要不细说，大家还以为是她见了女儿没事，不药自愈的呢。

    “十七哥娶了个好媳妇啊，”老太太慈爱的对夏百合笑笑，转头又冲田氏说，“成亮媳妇，把你家的领回去吧。”她到底欠了大房一条命，对大房自该格外宽容。

    “给老太太添麻烦了。”田氏上前歉意的施礼，然后冲罗氏板起脸，“叫你带康哥儿过来是为了他入学的事，你倒打起孩子来了，打坏了怎么上学，还不起来，和我回去！”

    罗氏站起身，脸上还是露出不服，她妹妹那么可怜，怎么她就不能说！

    “十二嫂明天把人带过来吧，你要不是信不过我的医术，我可以推荐京城的太医给你。”夏百合对罗氏说道。

    “哪能麻烦郡王妃，她那妹妹就是太体弱，嫁人太早才吃不消的。”田氏想把这件事含糊过去。

    罗氏一听可不干了：“既然郡王妃愿意负这个责，我明天就把我妹妹带来。”本来就是简郡王的错，他们当然得给看好了。

    “十二嫂这话可不对，你的妹妹已经嫁人了，再说什么要别家对她负责的，要是让她婆家听到，她将来的日子怕是真就不好过了，我看十二嫂是真心疼爱令妹的，那为了令妹，还请慎言。”到底怎么病的还不知道，夏百合怎么会着急把错往自家领。

    罗氏被噎住了，还不知怎么回嘴好，她妹妹都有婆家了，还能怎么赖上简郡王，就是再没脑子的，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屋里的女眷互相看看，这些天夏百合跟在长宁公主身后，是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免不了让人误会她好欺负，结果这位是一点亏都不会吃的，难怪能有为成为太子妃的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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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休妻理由

    夏百合回去之后自然和尤少君说了这件事，可尤少君想来想去还是想不起当年罗家二姑娘怎么落水的。

    尤少君干脆把宗良宗厚兄弟叫进来：“你们谁还记得当年我来安州镇，罗家那女的怎么落水的，实话实说，人家现在找上门来了。”

    宗良不敢去看坐在不远处的简郡王妃，但这件事没啥不好说明白的：“小的还记得，那回王爷是被十二少约出来的，就在大房后院的花园里，结果来的不是十二少而是他小姨子，王爷您当然得避嫌，转身就走人，结果那女的居然还追过来，那天才下过雨路滑，是她自己掉池塘里的，还是王爷您好心，让小的们把她给捞起来的。”

    “这么说她没碰到我？”尤少君之前不在意是以为这件事过去了，可居然有人又翻出来，还是在他妻子面前，他就得弄清并想招回敬了。

    “没有，绝对没有，王爷您是谁，怎么会随便让人碰的。”宗良忙摇头，罗家那女的哪配让王爷亲自下水救人的。

    事情清楚了，尤少君坐到夏百合身边的椅子上：“是她自己落水的。”

    “可现在还是不清楚她怎么就习惯性流＊产的，是她原有宿疾，还是婆家那儿出了意外，或者真是落水引发的，我明天给她诊断看看。”

    夏百合是不会同情罗家二姑娘的，敢为了攀高枝调戏人，就得承担后果，你看曹秉辉，她都恨不得想把人踢下河，男女平等，罗家那女的就算是被简郡王踢下去的，那也是自找的。

    夏百合从男女平等的角度，就认为罗家二姑娘是自食苦果，更别说古代本来就对女人不公平了，一个才十五，六的姑娘，就敢去勾＊搭男人，掉池塘里不是活该是什么？

    罗氏回了大房，田氏就狠狠的训了她，还把尤成亮和儿子尤少川都叫回来，跟他们也说了。

    “当年的事，你怎么好意思提？！”尤少川不可置信的看着妻子，她就不嫌丢人吗？

    “我妹妹小产都两次了，她将来可怎么办？要不是简郡王，她能没好日子过？”罗氏倒是姐妹情深什么也不顾了。

    “你怎么好意思把事情往简郡王身上推？难道当初不是你们罗家不要脸太贪心，你们罗家就不想想自己配不配得上简郡王，我告诉你，你那妹妹当年幸亏是落水了，长宁公主才没计较的，她要真和简郡王扯在一起，你看长宁公主会不会让她活到今天！”田氏训斥道。

    罗氏不敢和婆婆顶嘴，但她是不信的，长宁公主那么温和的脾气，对尤家上下宽容得不得了，她要知道了，一定只会高兴亲上加亲，她妹妹就是郡王妃了。

    “你不信是吗？好，我也不勉强非要你相信，但我的永哥儿和康哥儿绝不能有个糊涂娘，害他们的未来，少川，你休妻吧。”田氏也不吵，就那么淡淡说道。

    这话可把罗氏吓坏了，尤少川也吃惊：“娘……这……”

    尤家的家教是极好的，不许儿孙沉迷女＊色．不让他们纳小的，自然教导他们要夫妻同心共白头，尤少川心里从没有过要换老婆的念头，所以他娘的话他一时真没法接受。

    “休了吧，你要担心孩子，永哥儿和康哥儿就不要找后娘，但他们这亲娘……我不能看着大房毁在她手里……”尤成亮叹道。

    看公公居然也这么说，罗氏更害怕了：“我做了什么就要休我，我妹妹那么委屈，我怎么不能为她说两句，简郡王害我妹妹如此，我说给他王妃听听怎么了？”这能算休妻的理由？七出的哪一条？

    “婚姻大事，讲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罗家却让女儿去勾＊搭男人，家教在哪里，女儿家的名声尊严呢？妹妹如此，姐姐呢，当初我们尤家看在永哥儿和康哥儿还小的份上没和罗家计较，你现在还有脸提？”田氏指出第一条。

    这一条罗氏还真没法分辩，老实说当年她也觉得她娘胆子太大了，可一想真成了她妹妹不就一步登天了，结果却出了事，她那时候也怕婆家迁怒她，可婆家只是说了她两句就算了，加上这些年在婆家有两个儿子撑腰，公婆和善，丈夫关怀，又没防着小妾姨娘的烦恼，罗氏的胆子就越来越大，最后只记得妹妹的苦处了。

    “不只是如此，你们罗家只记得十七哥儿是简郡王，想着当王妃，可你们怎么不想想他是皇帝的外甥，他的婚事要不是太后订的，要不就是皇上赐婚的，他能自己找个门不当户不对的？设计皇家，你们罗家的胆子太大了，我们尤家可是不敢奉陪的！”

    尤成亮可不敢忘，当年圣旨赐婚，他堂弟成了驸马，还是太后和皇帝最宠爱的嫡公主的驸马，全家是恐大过喜的，他们战战兢兢的请教礼部，请教与皇家有亲戚关系的熟人，这聘礼要送什么好，长宁公主脾气如何等等等等……

    好在长宁公主的确是大度贤明的，尤家这些年才能平安无事的渡过，所以绝不能因为没脑子的亲家而把尤家给毁了！

    公公婆婆居然是认真的！罗氏真的怕了，她要被休，娘家怎么抬得起头来，还有她的永哥儿和康哥儿……怎么可能没有后娘，男人哪有守得住的！

    “爹，娘，我错了，求求你们看在永哥儿和康哥儿的面上饶我这一回，夫君……”罗氏哭泣着磕头。

    罗氏平常还是个孝顺的，也称得上是贤妻良母，尤少川于心不忍：“爹，娘，要不然我去和少君说说，他不是个小心眼的，我想罗氏对郡王妃好好赔礼道歉，他们应该不会计较吧，少君到底也是尤家的人……”

    “不计较，谁背着黑锅能不计较？你看你媳妇现在是老实可怜了，可她在老太太屋里的嘴脸你是没瞧见，能把老太太都气着了，这得多横，我们尤家地方小，容不下这么胆大包天不敬长辈的，我们要不自己处理，难道还得等公主或太子妃下令才行？”

    这么关键的时刻，儿子却还偏向儿媳妇，哪个当婆婆的能高兴，当公公的也满脸不悦，祸水，尤家怎么找了这么个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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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不是生病

    大房发生了什么，夏百合并没去注意，她在三房的客厅里等着病人过来，袁氏早早就过来陪她，还有五奶奶也奉老太太的吩咐过来看看，三房尤少君嫡亲伯父尤鸿亮的媳妇自然也得在场，小心翼翼的不敢多说话。

    “给郡王妃请安。”田氏不敢让人多等，带着罗氏和她妹妹小罗氏过来了。

    “六伯母不必多礼，自家亲戚客气什么。”夏百合忙起身，亲手扶起田氏来。

    简郡王妃这个态度多少让田氏安心点，看样子这位太子妃的妹妹和长宁公主一样会做人，那么只要别跟她硬着来，好语相求，恭恭敬敬的，她应该不会非要和大房过不去的。

    “哪位是病人？”夏百合也没多客套。

    “这就是，罗家的二姑娘，她婆家姓吴，是邻县的一户乡绅，公公做过一任县令，昨天听着郡王妃要亲自给她看病，我们连夜就把人接过来了。”田氏把自己身后的一个女人往前推。

    这就是惦记简郡王的女人，不是比她还要小点吗？夏百合看眼前浓妆艳抹的女人，单看脸说有三十岁都有人信，但看身体，明显是未发育好的小姑娘，这样的身体能怀孕生下健康的孩子才是怪事！

    “不是说来瞧病的吗？打扮成这样做什么，存心难为人不是？成亮家的，小辈的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什么叫望闻问切？”袁氏一看小罗氏的脸就不高兴了，她之前见过小罗氏的，从没见过这么浓的妆，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这……罗家二姑娘只是病得太憔悴，不好意思见人才……”田氏忙解释，不然她怎么说，说昨晚罗氏和小罗氏姐妹相见抱头痛哭，今天眼睛还没消肿呢。

    “那也得看见什么人，没听说见郎中还掩饰自己病容的。”袁氏觉得这就是纯粹来刁难人的，看来罗家是非要让简郡王背黑锅才甘心，真是的，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

    罗氏和小罗氏都不敢说话，田氏昨天就说了，她们要表现得好，让郡王妃消了气，罗氏才能不被休，不然尤家就给永哥儿和康哥儿再找个娘！

    “是我们疏忽了……”田氏陪笑道，“我这就让她把妆洗掉。”

    浓妆艳抹的确影响中医的诊断，夏百合让人打水过来，等小罗氏把脸洗干净，大家都能看出她脸色实在是不好，发黄有皱纹，真不像才十七、八的年轻女子。

    夏百合从医学的角度更能看出许多问题：“你口唇，舌尖，四肢常有麻痹感，时常恶心，上吐下泻，有过惊厥，昏迷，晚上失眠做恶梦，浑身无力，反应迟钝，这些症状自你觉得不舒服到现在，具体有多长时间，你可能记清楚？”

    小罗氏今天过来，其实只是为了姐姐不被休，她都做好忍辱负重让人责骂的准备了，她心想自己身体这样还能活几天，可不能连累了姐姐，结果夏百合只望了她的脸，连号脉都没有，就说了一大堆，居然全对。

    “有两年了……”小罗氏不由得升起一丝希望，难道她的病真能治好！？

    “更具体的，你还记住吗，是哪年哪月忽然发现自己不舒服的？”夏百合接着问。

    小罗氏犹豫一下还是如实说：“我成亲五个月之后，忽然觉得不舒服，当时郎中来看说是吃坏了东西，开了药休息两天就没事了，可后来又过了一两个月，突然肚子疼，孩子没了……我才知道上回不是吃坏肚子……”

    成亲五个月之后才觉出不舒服，然后郎中还没诊出怀孕来，再小产能怪谁？袁氏和五奶奶互相看看，再望向罗氏的目光透着不满，这不是非要赖上简郡王是什么。

    罗氏低着头不敢说话，但她心里还是觉得是简郡王害了她妹妹，要不是简郡王害她妹妹落水，她妹妹哪会吃坏肚子一次就小产，一定是那次落水落下病根的！

    听小罗氏说有郎中诊断说她吃坏东西，夏百合是点点头，那郎中是有水平的，看来就是从那时侯开始的。

    “就是说从你第一次不舒服到现在，有两年了，我给你把把脉。”为了慎重从事，夏百合请小罗氏坐到椅子上，给她诊断。

    罗氏此时顾不得恨谁了，她眼巴巴的瞧着，希望夏百合说她妹妹还能治愈，她妹妹才十八岁，可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夏百合给小罗氏两只手都号了脉，然后严肃起来：“我诊断的不会有错，你不是生病是中＊毒了，所以报官吧。”

    “……”

    这话让在场其他人都惊住了，怎么会是中＊毒呢？

    “报官，然后把安州镇有名的郎中多请几位过来，病人中＊毒两年，症状这么明显，我就奇怪以往的郎中怎么会没一个看出来呢？”夏百合吩咐身后的大宫女，那是长宁公主特意留给她的懂规矩的能干人。

    宫里教出来的对这种事一贯是处变不惊的，大宫女应声领命就出去了，而尤家其他人又过了半天才回过神。

    “郡王妃，你说她是……是……”田氏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完整了。

    “我给她号了脉，她从小身体是挺好的，怕是几年都不得一回风寒，正因为身体底子好，她才能在头回中＊毒之后，再次怀孕，可惜的是她体内还有毒在，又有人加大了毒＊量，所以她第二个孩子也没保住，而她之前说的你们也听到了，她第一次毒＊发，就是成亲五个月之后。”

    “那一次你肚子疼，就是因为中＊毒了，不过量很少，所以给你开药的郎中误会你是误食，说你吃坏了肚子，那回的药方你要还留着，找其他学医的问问，看上面是不是写的解毒的药，还有……”

    夏百合说着指指小罗氏的手和嘴唇，“把唇膏和指甲油擦掉，你的嘴唇和手指甲应该是发黑的了，这是很明显的中＊毒症状，你不该替下＊毒的人掩饰。”

    “真的吗？”罗氏冲上前抓起妹妹的手，可惜那红彤彤的指甲让她什么都看不出，再看嘴唇一样是红的，不过因为洗脸时洗掉了一点（唇膏不如指甲油牢固），她好象也能看出颜色是不正常的。

    “我知道你们不会随便相信我，所以我让人把安州镇有名的郎中多请几位过来。”夏百合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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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贪心不足

    罗氏和小罗氏的娘家，当年的确是一时贪心，他们心想简郡王怎么说也是姓尤的，近水楼台的，他们让小女儿去搏个富贵怎么了，就算简郡王没看上小罗氏，那也是自家亲戚，面子得给，是不会把他们怎么样的。

    让罗家想不到的是，小罗氏还没接近到简郡王就落水了，因为落水的原因，这件事尤家上下还都知道了，他们女儿的名声危险了，只能赶快嫁出去。

    罗家老爷和小罗氏的公公吴老爷是有交情的，想当年罗老爷进京赶考，吴老爷也进京赶考，可吴老爷是个书呆子，他一路光记得读书，稀里糊涂的进了京城，想住店时一翻兜，盘缠没了，是丢了还是自己花完了，吴老爷居然想不起来。

    罗老爷恰巧也住在那间客店，听吴老爷口音熟，一问居然是隔壁县城的，也算同乡，再听吴老爷说起钱来不清楚，说到科举文章却是言之有物，就想结个善缘。

    罗老爷的爹曾当过一任知府，罗家是很有钱的，罗老爷豪爽的一挥手，让店家把吴老爷的食宿费都记在他账上，吴老爷因此才能参加了科举。

    考试结束发榜，吴老爷果然中了，但罗老爷却没中，不过两人从此以后就成了至交好友。

    吴老爷这人只会读书，做事的水平不高，一任知县当得可说是碌碌无为，所以任期一到他就回乡当个乡绅过日子。

    但好歹是做过官的，吴老爷一家成了当地有名的富户，良田无数，宅院宽大，还有奴婢伺候着。

    吴老爷有钱了，就有穷亲戚过来投奔，吴老爷夫妻为人都不错，对过来的亲戚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罗老爷就是看中了这点，才决定把小女儿许给吴家。

    小罗氏出的事罗家怕会传到邻县去，罗老爷干脆就自己和吴老爷说了，他当然不能说自家一时糊涂想攀高枝，他说的是小女儿到尤家找姐姐玩，小姑娘事先不知道花园里有别人，她见到简郡王惊慌失措要避开，才不小心落水的。

    吴老爷夫妻一直对罗老爷是感恩的，自然也觉得小罗氏品性上不会有问题，出于同情和报恩，他们让独子娶了小罗氏，而在小罗氏连续小产两次之后，他们也没半句抱怨，反而觉得对不起亲家，没照顾好人家的女儿。

    正因为吴家是这样的，罗家也心虚觉得对不起亲家，可本来身体健康的小女儿怎么就弱到怀不了孩子，罗家只能想到那次落水，这不就恨上简郡王了。

    但小罗氏居然被夏百合诊断出是中＊毒了，然后安州镇各大药店的知名郎中全都过来给小罗氏把脉，都证明她的确是中＊毒了。

    小罗氏中＊毒的时间没超过两年，正好是她嫁人之后，而她曾两次小产，为什么给她开药的郎中没发现她是中＊毒呢？官府顺着这条线来查，很容易就查到吴宅内外管家吴老黑夫妻身上了。

    吴老黑和吴老爷是同族，可吴老黑又没祖产又没本事，看着同族兄弟起来了，他就带着妻儿过来投靠，吴老爷夫妻的确是好心肠，看着一族的这么可怜，就收下还让吴老黑两口子当了管家。

    吴老爷夫妻都不是精明能干的，看着吴老黑两口子帮忙把家里打理得不错，索**给他们更多事的事管着，这当主人的反倒是成了甩手掌柜。

    得到的越多，吴老黑两口子却不是感激的越多，而是越发的不知足，既然他们比吴老爷夫妻会过日子，那就该他们当家作主而不是做下人了。

    怎么样才能得到吴家的家产呢？那就得让吴老爷夫妻断子绝孙才行。

    吴老黑两口子起先是计划着从吴家少爷身上下手，想着吴家少爷要没了，就能让吴老爷夫妻过继他们的儿子，等他们的儿子成了吴家的继承人，吴老爷夫妻再没了，族里其他人想惦记这些财产也没理了。

    可等到要下手时，吴老黑两口子发现不行，因为吴家少爷也是个好人，尤其是对他们的儿子好得跟亲兄弟一样，自己吃什么吴老黑两口子的儿子就跟着吃什么，吴家少爷要是到了田地里看庄稼的长势，还会邀佃户一起吃的。

    吴家少爷有这么个分享吃食的习惯，就不好下＊毒了，一个人吃坏东西和一堆人吃坏肚子，后果肯定不同。

    吴老黑两口子正为难怎么下手才能让人不发现时，吴家少爷成亲了。

    成亲了就会生孩子，吴老爷夫妻要是有了孙子，就更不会过继族人的孩子了，吴老黑两口子决定先从小罗氏那儿来。

    对小罗氏下手很容易，吴家少爷白天要去书院，要去看家里的庄稼，他只有晚上才会和妻子一起吃饭，而小罗氏年轻喜欢吃荤的，吴老爷的夫人则口淡，婆媳俩就是一桌吃饭，也常常不动对方爱吃的。

    吴老黑两口子知道，要去药店买能毒＊死人的药，目标太大，而且小罗氏要是暴毙就会惊动官府，所以他们下＊毒用的是不起眼又寻常的东西，如蓖麻子，凉薯籽，苦杏仁，羊角菜……

    一点一点，一滴一滴，一月一月，一年一年，这样小罗氏逐渐衰弱到死去，谁会想到她真正的死因呢？

    小罗氏头回毒发，是吴家少爷急忙忙找的郎中，因为下的量小，郎中只说吃坏东西了，吴家人没多想，吴老黑两口子却是吓出一身冷汗。

    再之后，请郎中的事就由吴老黑两口子包了，他们是内外宅的管家，这本是他们份内的事，吴家人一点没怀疑，更想不到那都是吴老黑两口子给钱找人假扮的。

    尤家让人过来接小罗氏，只说罗氏想妹妹了，尤成亮和田氏两口子厚道，没实说怎么回事让小罗氏下不来台，这也让吴老黑两口子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

    安州镇的官府可不会像大理寺那样不好用刑，吴老黑两口子说不清是哪些郎中给小罗氏看病的，知县就觉得有问题，然后一用刑，这些年养尊处优的两口子迅速就招了。

    据吴老黑两口子说，他们计划等小罗氏一死，就对吴家少爷动手，因为到时候吴家少爷要为妻守一年，得吃素的，和他们儿子在饮食上就分开了，再说妻儿连续没了，受不了也跟着去是合情合理的，没谁会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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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去怀陆城

    吴老爷夫妻起初听官府说带走吴老黑两口子，是要问一问，问完了就能回来的，结果吴老黑两口子没回来，倒是他们的供词给送过来了。

    吴老爷夫妻是一看就双双晕过去了，还好安州县令是带着当地名医来的，本来是想给解释一下小罗氏的事，正好先救人吧。

    被救醒后，吴老爷夫妻大哭，他们夫妻平常最是与世无争了，对亲戚是尽其所有的照顾，怎么照顾着照顾着就成了要被害的断子绝孙了？

    吴老黑两口子的儿子已经娶妻生子，他爹娘做的事，他和他媳妇毫不知情，如今知道了痛哭着求吴老爷夫妻给他爹娘一条活路，说他爹娘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害他们的儿媳妇没了两个没出生的孩子，还计划等他们儿媳妇一没，再趁机害他们的儿子，有这样的“一时糊涂”？

    吴老爷夫妻再心善也受不了的，他们把吴老黑两口子的儿子一家赶出去，没想着追究他们就不错了，不过吴家宗族知道了可不能轻饶的。

    恩将仇报，谋害同族的后代，这要是饶了，将来别的族人有样学样怎么办？于是吴老黑这一支被从吴家宗族给除名了。

    这件案子因为请了好多名医给小罗氏诊断，事就没瞒住，当然也用不着替吴老黑一家瞒着，一时还真是轰动了安州镇和周边几个县。

    有道是“升米恩斗米仇”，这话什么意思大家都听过，但有几个能想到还真的发生了，还就在自己身边？

    好吃好吃的对待，结果是把人胆子养肥心养黑了，谁能想到？

    罗家知道真相后脸上火辣辣你说当初小罗氏小产，他们为什么不请郎中给看看，要看了，不是早就知道是被人害了吗？他们为什么就坚决的认定是简郡王克的，那天落水，小罗氏其实说过是她自己掉池塘的。

    大概是一直不甘心吧，一直在气简郡王为什么就看不上自家的女儿，小罗氏哪点不好？

    还真就不如简郡王妃，要不是简郡王妃，罗家就等着小女儿和其婆家都没了吧！

    吴老爷夫妻还不清楚罗家和简郡王的旧事，但他们夫妻是向来记人好处的，简郡王妃和小罗氏的姐姐是堂妯娌，人家好心给小罗氏看病，结果发现了这么大的事，避免了吴家断子绝孙家破人亡的惨案，是一定要谢的。

    “都是亲戚，哪能看着有事不说出来的。”见吴老爷夫妻要对她行大礼，夏百合忙让丫环扶住了，这两人的确是好人，实在不该受这个罪。

    小罗氏却是恭恭敬敬的跪下，给夏百合磕头，她什么都没说，但在场的好多人心照不宣她在谢什么。

    夏百合也没让人白跪：“我开了一张方子给你清理体内的毒＊素不过你中的毒太多太乱，加上小产两次大亏元气，一年之内不要再同房，最好是五年之后再要孩子。”

    听到不是一辈子都会被毁了，五年之后就能再生，小罗氏眼泪止不住的流，吴老爷夫妻也是喜得又给夏百合跪下来。

    等送走了吴老爷夫妻和小罗氏，罗氏居然带着她娘过来了，罗氏她娘一见夏百合就跪下来重重的磕头，说的都是自家怎么怎么不对，多谢简郡王妃大人有大量。

    “到底是亲戚，真让永哥儿和康哥儿没娘，我们将来回安州镇就不方便了……”尤少君本来想整整罗家的，但结果根本不用他伸手，他真比不了吴老黑两口子“有本事”。

    “我们是来度蜜月的，却让亲戚休了妻子，好象不太吉利，罗家也知错了，我估计他们绝不敢再说你任何不是的……”小罗氏的未来现在抓在了夏百合手里，今天她看罗氏她娘磕头真是下了力气的。

    夏百合对罗家的礼坦然受之，不过尤少君想不追究了，她也就不想咬着不放，罗家看样子是真知道错了，亲戚间咄咄逼人让别人瞧着也不好，再说她也不怕罗家翻脸，对解毒这方面不是她自夸，安州镇附近绝找不出比她厉害的，谁让她曾是特种部队的军医，家里更是军医世家，对付毒虫毒＊草乃至化学毒＊素，是朱家拿手的。

    尤少君和夏百合如此大度，尤成亮夫妻正好借着台阶下，给罗氏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们是可怜自己的两个孙子，小孩子还是得有亲娘在才好，不过田氏还是训了儿媳妇，更说了是因为简郡王夫妻不追究，他们才饶了她的。

    对于这件事，老太太是最欣慰的，老太太一直觉得自己欠大房的，她是不想再次看到大房出母子分离的惨剧，可冲罗氏那嘴脸，谁好意思给她求情？

    十七哥小夫妻能主动表示不计较，夏百合更继续为小罗氏解毒，老太太很满意，她当着一屋子的女眷称赞了夏百合好多好话，还把自己当年嫁妆里的几件好物件给了夏百合。

    这回来安州镇，洗刷了简郡王背的黑锅，还得到好名声，夏百合和尤少君也该走了，他们要去怀陆城见鲁洪山。

    鲁洪山才三十出头，他少年丧父，靠的是寡母和外祖父家才有的今天，鲁洪山从十五岁时就开始跟着外祖父和舅舅做药材商人，等他二十七岁时，已经是怀陆城首屈一指的大药材商了。

    十二年的时间，从怀陆城到附近的几个县市，开药店的就没有不认识鲁洪山的，而他外祖父和舅舅做了半辈子收购药材的生意却还不如他今日的地位，这人的情商智商不是罗家能比的。

    夏百合和尤少君是拿着郑秉均的介绍信过来的，郑秉均在信里写明了夏百合是他师妹，他推荐夏百合给鲁洪山的娘亲看病，要看好了，请鲁洪山介绍些会种药材的人，和一些优良的药种药苗就好。

    来人可是简郡王和简郡王妃，单从这点上，鲁洪山就不敢怠慢，更不敢露出一丝一毫嫌夏百合太年轻信不过的样子。

    “郑老先生可对郡王妃说过，家母得的是什么病？”鲁洪山先问这个。

    “师兄说不想影响我诊断，所以事先没说。”夏百合是好奇什么病居然是郑秉均没治好的。

    郑秉均都这样说了，鲁洪山就更不敢先说，病得是他亲娘，郎中要先入为主结果出了错，吃亏的还不是他家。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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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得下猛药

    鲁洪山的娘亲周氏也就才五十出头，看着面容丰满像是过好日子的，可她的脸不是胖是浮肿，精神十分的不好，要不是因为来给她瞧病的是郡王妃，她也不会强撑着由儿媳妇扶出来见礼。

    “快坐着，我是来治病的，把我当郎中就好。”夏百合看周氏的确病得不轻，哪敢让她跪倒行大礼。

    “见过郡王妃……”周氏坚持要拜，她孤儿寡母多年，早习惯了谨小慎微的生活，就是现在日子富贵了，但对于王公贵族来说，鲁家又能算什么？

    夏百合干脆让自己的丫环扶起周氏，送她到椅子上坐好，她能看出周氏口腔粘膜也有溃疡，说话很是疼痛，也就不和她再客气，直接拿脉枕号脉。

    周氏是女的，夏百合进内宅看病，尤少君就和鲁洪山等在客厅里，如今屋里全是女的，说什么也方便。

    夏百合号了脉，还是小声问道：“老夫人不只是口腔疼吧，您下面……是不是也一样？”

    知她指的是哪里，周氏很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就算同是女的，但说自己的私处还是没法坦然的。

    周氏的病其实不算罕见，这病叫狐惑病，古书早有记载，蚀于喉为惑，蚀于阴为狐，周氏的症状很明显，学中医的一般不会误诊。

    狐惑病属于湿热不化，一般地说开清热解毒化湿的中药就能治愈，但郑秉均却说难，其中的原因夏百合得和鲁洪山详细说。

    “老夫人身体底子不好，我想是因为她早年受过苦的原因，再加上她病久体虚，浮肿怕冷，是元阳已衰的症状，此时用清热解毒化湿的药是正不能胜邪，须得先稳固阳气，扶正祛邪……”

    夏百合说着把开好的药方让尤少君递给鲁洪山，“我的方子，是温补药和清泄药一起用，边温阳补气边清热解毒，鲁老板要是不放心，可以让郑老先生给把把关。”

    “有劳王爷，王妃，”鲁洪山先道了谢再去看药方，他是药材商人，自然懂些药理，一看就明白为什么夏百合会担心他不用这药方了。

    药方里有大量的附子和黄芪，黄芪好说，附子那是什么！而且还有黄莲和苦参，的确是又热又清热……如果夏百合是普通人，他都想赶她出去了，这不是杀人的方子吗？

    可夏百合说了这药方他不敢用，要郑秉均给把关，那就证明她知道自己开的药方是什么样的，鲁洪山只能客气道：“辛苦王爷，王妃了，在下的确是认识几个懂药材的，其中有一位就住在城郊，王爷和王妃要有空，在下带你们过去看看？”

    鲁洪山是个大孝子，此时不着急药方却好象更着急带他们去见什么人，夏百合看了眼尤少君，尤少君点点头，她才对鲁洪山说道：“我们什么时候都有空，鲁老板安排就好。”

    “那不如这就过去，现在时间还好，再说他正好在家，要是过两天出诊走了，再想找他就不知哪一天了。”鲁洪山忙起身吩咐人备车。

    在等下人安排马车时，鲁洪山才和夏百合尤少君解释，说他找的这位是个脾气不大好，但医术了得的老人，老人名叫张鼎臣，大概有六十多岁了，因为没过过生日，鲁洪山也不知他具体的年纪。

    张鼎臣这个人无儿无女，一个人住在城郊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可架不住他医术好啊，附近的人都去找他瞧病，而且他还是自己上山采药，自己炮制药材，那些经他手的药材他是不收钱的，因为诊费便宜，来找他的人更多了。

    “我认识张老郎中也是巧合，那一年我在城里的一家药材店和人谈生意，有个小伙子拿着一包药材过来，让药店的伙计帮忙看看，我还以为他是抓了假药，结果一看，那里面好几味炮制的药材比我之前收的还正宗，我能不细问吗？结果那小伙子说什么，他说这是他娘从路边一个土郎中那儿得的，因为不收钱，他才怀疑是不是假的。”

    张鼎臣一开始也是不容易，他一个人又不住城里不住村里，当地没一个认识他的，谁会轻易相信他的医术，去找他的都是太穷去碰运气的，好在经他手治好的太多，慢慢的他有了名，还被得他恩惠的穷人叫成了活神仙。

    “那位张老郎中没给令堂看过？”尤少君奇怪这点，张鼎臣被鲁洪山这么夸，鲁洪山应该是信任张鼎臣医术的。

    “看过的，不过张老郎中没开药方，他当时说我娘这病，得下猛药，而他立誓不给人用附子，乌头这类的药的……”

    鲁洪山为什么一看夏百合的药方就坐不住，他就是忽然想到张鼎臣说的那些话，夏百合的药方里不正好有附子吗？开药方，可不能只用巧合来说明吧？

    鲁洪山也的确是大孝子，他怕自己和张鼎臣说不清，才大着胆子把简郡王夫妻也给请去的，不过他也没说谎，他自从认识了张鼎臣之后，张鼎臣指点过他好几次关于草药的窍门，他能有今天，是受了张鼎臣恩的。

    “这位张老郎中还有一点挺奇怪的，他说富贵人家他不去，也不喜欢看到有钱人家的马车停在他住处边……所以简郡王，郡王妃，不好意思啊……”还没到地方就让人下来步行，鲁洪山陪着笑。

    “有本事的人有个性也无妨。”尤少君表示不在意，他看鲁洪山果然显得放心了点。

    这个药材商人果然是在试探他们夫妻的诚意呢，尤少君看得出来，夏百合也能明白，鲁洪山怕是真把张鼎臣当恩人当长辈了，他知道张鼎臣的脾气不讨好人，而尤少君和夏百合又是皇家的，他们要对张鼎臣傲慢无礼，鲁洪山就不会推荐张鼎臣去给他们工作了。

    估计还不只是张鼎臣，鲁洪山能当上怀陆城的大药材商，诚信是少不了的，他是不会把认识的有交情的任何一个人往火坑里推的。

    “鲁老板，既然那位张老郎中不喜欢和富贵人打交道，那能不能请你先别说我们夫妻的身份，要我们先和他谈谈？”尤少君也不是光听别人摆布的，他提出自己的条件。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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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似曾相识

    鲁洪山听了尤少君的话一愣，不表明身份先和张鼎丞聊聊？这是什么意思？想抓张鼎丞不敬王爷的把柄？可不知者不为罪啊？他们是郑秉均推荐来的，简郡王妃还是郑老郎中的同门师妹，简郡王应该不会故意找事的。`www`lwxs520`com

    “鲁老板，我家王爷只是好奇那位张老郎中为什么不喜欢富贵中人，其实无论是富贵人还是穷人，都是有好的又有坏的，张老郎中要是只看衣服和身份来断人心肠，我们担心他会不和我们谈。”夏百合在旁柔声解释道。

    “……郡王妃说的有理。”鲁洪山承认夏百合说的话，因为他就是由穷人变富贵了，可他心没变啊，张鼎丞的脾气是该改改了。

    鲁洪山也是为了张鼎丞好，随着张鼎丞治愈的人越来越多，他的名气也传了出去，免不了有富贵中人也会来找张鼎丞求医，张鼎丞要是把人给得罪人了怎么办？

    简郡王夫妻好歹有郑秉均这一层关系在，张鼎丞就是得罪了他们，鲁洪山也能有地方帮忙求情去，所以不如让简郡王去试试。

    张鼎丞住的地方的确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边孤零零的房子，不过随着他治病救人施恩于附近的村民，有许多人自发的给他修房子，还有因为他家的病人多，甚至有小贩挑着担子过来卖馄饨卖米粉，方便那些排队不走的，这里本来是人迹罕至的小路，却因为一个郎中，热闹如一个小集市了。

    张鼎丞如今住的房子，是三间大瓦房，左间是放药材的，中间是问诊的，右间是他的书房和卧室。

    这里最大的是院子，天没下雨没刮大风的时候，病人和家属一般都坐在院子里，边聊天边等候叫他们。

    “鲁老板过来了，可是来收药材的，您看我们采的这些怎么样？”鲁洪山刚进来就有个半大小子笑着过来招呼，不过等看到尤少君身边的夏百合时，就显得拘束起来。

    有尤少君一起，夏百合就不用让身边的丫环婆全程跟着了，她把人留在马车里，自己带着帷帽步行，只要不让外人看见她的容貌，就不算失礼。

    不过夏百合是新婚，穿的衣服是上好的绸缎制成的，她虽然不会花枝招展的打扮自己，但光看衣服就能看出她很年轻，还和村里的女人完全不同。

    这附近的农家少年，哪见到京城里的千金？

    “张老郎中呢，我带了客人了，这位少爷和少奶奶也是懂药的，他们想买张老郎中亲自种植和炮制的药材。”鲁洪山随口编了个身份。

    听说是生意来了，那半大小子忙点点头：“在的，在的，张老郎中正好在看第四个，还有一个他就能过来了。”

    “每看五个病人，张老郎中都会歇上一盏茶的时间，说是让脑子清醒一会，才能有精神看下一位。”鲁洪山又给尤少君和夏百合说明。

    古代中医望闻问切靠不了机器，保持自身头脑清醒很重要，夏百合觉得张鼎丞虽然看人不像公平的，但自律自控，懂养生，没有为治病救人就把自己弄短命的热血。

    活得久些，才能救治更多的病人，夏百合没把自己想的说出来，她只是问：“听说这里有药材园子，不知在那里？”

    “就在后面，是我们和张老郎中种的！”那半大小子很热情和自豪的往后指着说道。

    “是张老郎中亲手种的，这些小子就是过来帮个忙打个下手，你还不过去告诉一声，等张老郎中看完第五个，就请他过来！”鲁洪山看他这份热情汗都下来的，这位是简郡王妃，真不是你能讨好的，何况简郡王就在旁边！

    那半大小子只是听夏百合说话声好听，他这年纪又刚好是对异性有朦胧好感的时候，不过能帮张鼎丞干活的人品都过得去，没什么歪心思，听鲁洪山说话，他乐呵呵答应着就跑了。

    尤少君看这里负责导诊的和抓药的，居然都是十四、五、六岁的半大小子，倒是觉得奇怪：“这儿怎么这么多半大小子，现在五月了，不正是农忙的时候？他们不帮家里伺候田地吗？”

    “这地方人生孩子生的多，一般一家好几个孩子呢，像刚才招呼我们的罗小康，他上面就还有三个哥哥，个个是干农活的好手，他还不如来这里帮忙的，张老郎中管这些孩子的中午饭和晚饭，还每月每人给两串钱，比在家弄他们的地强多了，到晚上张老郎中还会教他们识字。”

    识字，这个诱惑对这些半大小子来说，可比管饭还大，因为张鼎丞平常也是粗茶淡饭吃的和他们差不多，可能教认识字，是庄稼人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

    就连鲁洪山都羡慕这些半大小子的好运，当年他娘为了让他能读书，白天给人洗衣服晚上做针线活，他外祖母心疼女儿辛苦，还把自己祖传的一对金镯子给卖了，这才让鲁洪山上了几年的学堂，他虽没能考取功名，但他会写自己名字会算账会签合同，要不是认识字，他能有今天？

    鲁洪山常常在想，要是他能早上十几年遇上张鼎丞，他娘就不会那么辛苦，以至于现在过上好日子反倒生病了，他外祖母心爱的金镯子也不用卖掉，他后来是给老人又买了不少新首饰，但原来的卖了就找不回来了。

    “洪山过来了？”张鼎丞对鲁洪山十分有好感，因为鲁洪山受过苦，知道读书的好，他常常买些笔墨纸砚支持张鼎丞，是个富贵不忘本的人。

    “张老郎中，”鲁洪山怕张鼎丞不知情失了礼，忙介绍尤少君和夏百合，“这位夏少爷和少夫人准备开药店，对您老的药田和炮制的药材有兴趣，我就带他们过来看看了。”

    “鲁老板才是药材商，我这里能有多点药材，怎么够支持一家药店的……”因为是鲁洪上带来的人，张鼎丞很给面子的对尤少君和夏百合问好，不过他看尤少君有点眼熟啊？是在哪里见过？

    尤少君看张鼎丞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对张鼎丞客气的回礼：“张老郎中您好，我们夫妻听鲁老板说，您亲手炮制的药材比一般药店买的还好，药材能尽其所有的发挥药性，才能治病救人，所以我们夫妻过来，是想见识见识真正的好药是什么样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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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好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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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鼎丞听尤少君的话十分的顺耳，不是因为尤少君夸他，而是这年轻人明白药好才能多救人，开药铺的就得有这个心肠，不然的话还不如做别的生意。

    “老朽这些年的确是自己采药自己种值自己炮制，因为经自己手的药材，自己最了解其药性，开药方分量上能做到正好。”

    张鼎丞说着领尤少君他们去药房，这儿的药房和县城的药铺里的布置上其实差不多，药柜上写着每种药材的名称，一抽屉一抽屉的装好。

    “左边柜子里的，都是老朽自制的，右边是买来的，其中多数是鲁老板帮的忙。”张鼎丞介绍道。

    百草出百药，张鼎丞不可能全都种植和采掘到，他开方更不可能只开自家的药材，所以还得找鲁洪山帮忙，鲁洪山经手的，都是能信得过的好药材。

    “我们可以拿些看看吗？”尤少君客气的问道。

    “当然。”张鼎丞把这年轻人当商人家的少爷，虽然也是一身好衣服的，但不会让他反感。

    去药柜看药材的不是尤少君而是夏百合，她仔细看了看几个抽屉里的药材．就说道：“张老郎中对药材的确是行家。”

    张鼎丞起初看到尤少君带了女眷，还以为是年轻人新婚燕尔如胶似膝的，舍不得分开一会儿才走哪里都带着，结果怎么这懂药材的居然是女眷？

    “这位少夫人说老朽的药材好，不知好在哪里？”张鼎丞不大相信夏百合，怀疑她说的只是顺口奉承，真要如此，他对尤少君开药店也不敢看好了。

    “麻黄发汗，如果能用蜜炙制，则性温和，”夏百合指制药柜上写的生麻黄和炙麻黄。

    “杜衡，全草阴干入药，不宜晒；黄柏，药用树皮，生用可，用盐水炒用可；槐花，微炒后入药；延胡索，以醋浸泡后微炒凉干入药……”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夏百合指着一味药就能说出它的炮制方法，指着另一味药又如此，张鼎丞哪里还敢小看她，这些制药的诀窍，有的是他师父传授的，有的是他自己摸索的，夏百合那么年轻，她是怎么知道的？

    “请问少夫人是师从哪位名医？”张鼎丞客客气气的问道。

    “我师从傅家。”古代对师门可不能说谎的，夏百合想着让张鼎丞去她那儿工作，干脆也不说什么“不便相告”的话了。

    傅家？！那就难怪了，可以傅家的资源，他们小夫妻哪用得着来找他，他不过一个乡间土郎中，而且夏百合明明也精通药理的。

    “我家娘子虽然是师从傅家，但她不姓傅，也不想借着傅家的资源开店，她也不方便自己种药材自己去采药．她是会炮制药材，但一个人能做多少，所以我们希望找到这方面的行家。”尤少君看出张鼎丞的疑虑，解释道。

    原来如此，张鼎丞点点头，他并没听说傅家收过女徒，估计是沾亲带故得到过一些指点，不过小姑娘对医术的确有兴趣有天分，不想就此埋没，才想开药店的。

    有道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又有说同行是冤家，傅家家大业大的谁会为同行干活抢自家的生意，所以他们找上他这独门独户的来了。

    可他早就不想再卷入是非中了，想明白怎么回事张鼎丞就直接拒绝：“夏少爷和少夫人，想开药店治病救人是好事，不过两位也看到了，老朽这里地方太小，自己制的药材自己还不够用，实在无法再供给别家了。”

    可他们过来，要的是人才而不是药材啊？尤少君想了想问道：“冒昧请问一句，张老郎中是师从哪位名医？”

    才问过人家，自己怎么好不说，张鼎丞犹豫一下还是说道：“家师故去多年，张某不肖，这些年也没和别的师兄弟再有往来，家师的名讳张某不敢再提，提了不过是让师门蒙羞。”

    古代讲的是天地君亲师，张鼎丞有师门，他是不敢顺口说没有的。

    原来张老郎中也有师父啊？怎么从没听他提过？药房里和过来看热闹的半大小子和一些病人家属都挺吃惊的，张老郎中这么大的年纪了，他师父不在了还好说，但他别的师兄弟怎么会断了往来？

    不会是那些人嫉妒排挤张老郎中吧？因为张老郎中的医术比别人好？

    这里的村民大多是受过张鼎丞恩惠的，自然一听就偏向张鼎丞，张老郎中那么好的人，当然是容易被别人欺负而不是他去欺负别人了！

    尤少君看看张鼎丞和众人的表情，却是笑道：“张老郎中医术再高，可留在这里，最多也不过是做个第三等的郎中，人生不过数十载，张老郎中难道就没有重振师门让别人刮目相看的念头？”

    什么第三等的郎中！？张老郎中在这里救了多少人的命！一边好奇听着的半大小子们和病人家属顿时哗然，其中几个年轻气盛的更是叫上了：“胡说八道什么，张老郎中是神医！”

    “赶他出去，这人就是过来找事的！”

    “对，赶他出去！”

    “张老郎中别和这种人生气，还有不少人等你看病的！”

    “对啊，张老郎中把人赶走，赶快继续给我们瞧病吧！”

    听到这些，尤少君嘴角微微上勾，带了点嘲讽的意味，张鼎丞心里又是一动，他看这表情怎么更是熟悉呢？

    鲁洪山是汗都下来了，他果然不该答应简郡王隐瞒身份的，要是知道这是王爷和王妃亲临，谁敢叫嚷，而简郡王的人都在外面，这王爷和王妃要是生气了受伤了，祸可就大了！

    “误会，误会！”鲁洪山忙打圆场，“张老郎中，你们都误会了……”他说着向张老郎中使眼色，对方是有来头的，别得罪才好。

    张鼎丞没注意鲁洪山的眼色，他很在意的是尤少君给他的熟悉感：“老朽不过一个乡野郎中，几等不几等的无所谓，只是不知在夏少爷心里，排一等的又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给皇帝看病的太医啊！”没等尤少君说话，有个见过点世面的半大小子就叫道，他就羡慕做官的，想跟张老郎中学医，将来好当太医光宗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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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望而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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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太医”两个字，张鼎丞一刹那的表情就像被针扎了一样，他恢复的很快，却没能逃过尤少君的目光，尤少君可是做过观察哨的。

    “太医不过是官职，并不代表救人多少，谁会拿官位来排名，那样能公平吗？”尤少君边说边琢磨，张鼎丞这人到底是什么人？

    “那夏少爷怎么排的，靠史书记载吗？”要真那样，张鼎丞自问的确不如那些能青吏留名的名医。

    “史书记载的，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我又如何会清楚，您清楚吗？”尤少君反问道。

    “那夏少爷到底是按什么排的？”张鼎丞好奇道。

    “第一等，是不治病的，第二等，是治小病的，第三等，才是治大病的。”尤少君说完夏百合就看他一眼，这样说解释不清的，分明是挖坑引人往里跳啊！

    果然，这会儿没等张鼎丞反应，旁边的人又叫上了：“这小子分明是在胡说八道，张老郎中和他多说有什么意思，赶快把人赶走算了，我们都等半天了！”

    张鼎丞脸一沉：“哪位要是嫌等得时间长，不耐烦了，大可先走人，反正你们中没有急病的，老朽更没有事先收你们的钱。”

    张鼎丞自问自己行医向来是对得起祖师爷赏的这碗饭的，他没不因为谁给钱多就先给谁看，来怀陆城郊外这里住下来，因为找来的病人多，他有时候连吃饭的时间都得省出来，他怕有闹情绪的，早就事先说过，来他这里除非是急症，不然就得按先来后到排队，不同意可以不看。

    张鼎丞看病，向来是等看完了，他认为自己能治才收诊费的，所以看到前面人多还要等的，纯粹是自愿，，他又不欠这些人的。

    “哎呀，你等不及就自己走人好了，催什么催！”看张鼎丞不高兴，马上就有别的病人家属数落上那个着急的，走了更好，还少一个在他们前面的。

    着急那位的确是排在前面的，要是尤少君不和张鼎丞讨论几等的，就该轮到他了，他还想着看完了就进城给媳妇扯点花布的，要知道农忙时能抽出时间可不容易。

    “我不急，不急的……”那人被说了还舍不得走，没办法，张鼎丞看病便宜啊，药材更是白给的，要换了别的郎中，他媳妇就没钱买花布了。

    尤少君视线扫过等候的一群人，然后小声问夏百合：“有等不急的吗？”真要有不能拖的，他们可以等晚上病人都走了再和张鼎丞细聊。

    夏百合转头看一眼那最着急的，再回忆在院子里看过的，“没有急症重症，不过我们可以等人走了再说。”她也是觉得先看病才好。

    中医有言：“望而知之谓之神。”张鼎丞心里惊讶，难道这位年轻的少夫人，只须看一眼就能判断出这些人有什么病吗？他在这个年纪时，还跟在师父后面背药箱呢。

    “请问少夫人，你可知说话这人有什么病？”张鼎丞指着那个刚才最着急要轮到他的病人问道。

    夏百合又回头细看看：“他没什么大病，就是性子急，吃饭不等食物凉了再吃，经常这样舌头和食道胃能不烫着，感觉火烧火燎的，可就算给他开了药，他要不改了那习惯，还得再过来看病。”

    张鼎丞哈哈一笑：“少夫人说得没错，这小子已经是第四回来我这里了。”要不然张鼎丞也不会做出生气的样子要人走，当然肯定也有气的，不遵医嘱屡教不改，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人，居然还着急怎么不给他看，好意思？

    那人被夏百合说的目瞪口呆，才看了几眼，怎么居然连他的脾气都瞧出来了，这年轻夫人难道比张老郎中还厉害？

    “我上回的药方你照着吃就行，但我事先说明白了，你要再因为同样的原因过来，我可不会再给你看的，你这毛病真得改改，越烫会越严重的，虽然我这里药是不要钱，但那时候吃苦受罪的还是你的身体。”张鼎丞摆摆手打发人走。

    “我改，我改……”那人不好意思的往后退，张老郎中说的没错，他可不就是因为喝的药不花钱，才不当一回事嘛。

    “下一个是谁？”张鼎丞又问道。

    “我，我也是又来麻烦张老郎中了，不过我真是没办法的……”从看热闹的人堆里挤出个五十多的妇人，不好意思的陪笑道。

    “请问少夫人，你可知这位王大娘又是什么病？”张鼎丞继续考夏百合。

    夏百合打量这妇人，老实说看脸看不出什么，不像刚才那个，说话时一张嘴舌头是烫红的那种，还用手按这胃，这妇人……不会是妇科病，张鼎丞不会让她当众说人阴＊私的，妇人也没有难为情的样子。

    其实只要号上脉，有什么病是瞒不过夏百合的，但张鼎丞这是在考她，她不能按一般的规矩来。

    “你把衣袖卷上……”夏百合看这妇人有点不自然的掩饰着，心里一动。

    这个五十多的妇人先看看张鼎丞，她明白张老郎中是要考人，当然得配合了。

    “人家已经发现了，不用再掩饰了。”张鼎丞笑道。

    妇人这才卷起两手的衣袖，果然她两只手腕上都是庖疹，周围的人瞧着不由得惊呼，真是手上的病，这也能猜对！？

    “你每年下地都这样？”夏百合是听这妇人说“又来麻烦”才确定这是复发病的，至于稻田性皮炎，上一世她见过不少得的，不会认错的。

    妇人却惊讶的连连点头，她一年得三回，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村的地特别好，一年是三熟，吃喝是不用愁了，就是这毛病太害人，可她又不得不下地，谁让她儿子要读书考功名呢。

    在西溪妇人是不下地的，要不是夏百合治愈过好几例稻田性皮炎，有她农村同学的，有回家探亲的小战士的，她也不敢肯定这妇人下地干活了。

    “这是药方。”张鼎丞写了药方却不交出来，又问夏百合，“少夫人既然知道这种病，能不能也给开的方子？”

    “可以，”给人看了当然能开药方，夏百合拿笔写了药方，然后尤少君把药方递给张鼎丞，“还请张老郎中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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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医分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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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鼎丞接过夏百合开的药方，看一眼便笑了，然后把两张药方都递给负责抓药的一个半大小子：“去，照方子抓药。”

    两张药方……照哪张？负责抓药的小子才想问，一看药方却叫了起来：“两张居然是一样的！？”

    “真的？”

    “我看看……”

    和他同在药房干活的小伙伴都凑过去，一看可不是一样吗？“青黛，黄柏，石膏，滑石……居然都是研成粉末用麻油上患处……”

    能开出一样的药方，是不是代表这位少夫人和张老郎中一样是神医，可她今年才多大？

    张鼎丞微笑：“不知以夏少爷看，尊夫人又是几等的郎中？”

    这问题…围观的有成亲的过来人就笑的幸灾乐祸了，要也说三等，这小伙子回家还不得跪洗衣板，要说比张老郎中厉害，两人的药方可是一样的，这不就证明之前他说得不对吗？

    尤少君怕什么，向来都是他罚别人的，他一点危机感都没有的回答：“我家娘子本来应该是一等的，可惜的是她身为女子，这里对女郎中又有偏见，她就是想做二等的都没有来找的，非要等别人都治不了才过来求她，她是无可奈何做了第三等的。”

    尤少君说的第三等可是治大病的，所以他这话，是在夸他家娘子吧？听得人有些糊涂了。

    “夏少爷，你能不能细说一下你这一二三是怎么分的？”张鼎丞听着也奇怪。

    尤少君就等这句呢：“第一等，是望而知之谓之神，神到什么地步，就是在人没生病时，通过你的脸色举动日常作息，能推测出来你将来什么时候会生什么病，然后就在现在给你调养，让你避免将来生病受罪。”

    张鼎丞怔了怔，细想想一拱手，客气了不少：“夏少爷说的对，能不让人生病的才是真正的神医，那么第二等，老朽猜是在人生小病时就治愈，不让人生大病，是不是？”

    “是啊，第一等的是神医，可惜的是被他治愈防止大病发生的人，往往没有被救命的感觉，这样的神医却不出名，第二等的也是，病人以为治愈的只是小毛病，也不把出手的郎中放在心上，非要等重病到谁也治不好，对此时再出手救命的，视为大恩人，可这其实是第三等郎中。”

    这一二三等的故事，是尤少君上一世听小珠她爷爷说的，扁鹊被奉为神医，可神医扁鹊却说自己是家里三兄弟最次的，因为大哥治未病，二哥治小病，他却只能治大病。

    神医的精辟言词，对同行很有震慑力，张鼎丞越琢磨越觉得很有道理：“夏少爷和少夫人来找老朽，是为了……”

    终于听着有门了，尤少君心里振奋面上依然沉稳：“我们夫妻想开药店，想办药厂，想用自家田地里种植的药材，所以需要懂行的人，从田边地头就开始把关，我们希望我们地里种出来的，我们药厂炮制出来的，是这里最好最优质的药材，让世上的假＊药劣药没有生存的余地！”

    “好，这点我支持！”鲁洪上先叫好道，身为药材商人，他是最恨假＊药劣药的，一个不小心被骗收了假货，赔钱不说，还可能摊上人命官司，药材本来是该用来救命的！

    “让老朽想一想……”这的确是大好事，张鼎丞心里稍微有点松动了。

    “当然该想好了，而且我们夫妻还没开始经营，所以很缺人手，张老郎中要是有信得过看着好的，都可以带过来，多多益善，工钱我们也不会吝惜的，家眷也能带着，要是还有孩子，多的话我们可以自己办学堂教书育人。”

    尤少君把这些招牌条件一提，那些给张鼎丞帮忙的小子，和一些病人家属都心动了，家里人多地少的，要是能找份工，还是有张老郎中带着的，可是又赚钱又不用担心东家不良啊。

    “让老朽想一想……”张鼎丞还是那句话。

    尤少君没再说什么，和夏百合告辞，先一步离开张家的院子。

    鲁洪山这才能找机会把夏百合给他娘开的药方拿出来：“您帮忙给看看，这方子我娘能不能服用？”

    “你娘亲的病可不能再拖了……”张鼎丞其实一直在犹豫，他该不该给鲁洪山他娘用药，天佑王朝有规定的，要是用有毒的，峻猛的，分量大的，药方上必须写上郎中的名字，官府递送太医院备案。

    张鼎丞他……他怎么可以让自己的名字再进入太医院的视线！

    “我看看……”张鼎丞一看夏百合药方上的附子眉头就是一跳，然后看完了再心里细细推敲，最后一叹，“夏少爷说得对，少夫人医术要胜过老朽，她可以做二等甚至一等的郎中。”

    鲁洪山听张鼎丞叹气本来吓一跳，结果这话还是带转弯的，不由得又惊又喜：“这么说药方可用了？”

    “当然可用，双向调节的药方不是一般郎中能开出来的，还有刚才那位夏少爷，他说要让世上无假＊药劣药，那么他的药田药厂可不是一般大的，洪山，你老实说，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张鼎丞也是有来历的，他知道一般的富贵人家家里就是有大亩土地，也都是用来种粮食的，毕竟民以食为天，粮食更比药材好卖，能毫不在意把大片土地用来种药材，还是那种能供货给全国的，这得多少土地，敢这样做的，估计只有那些生来就有禄田俸银的天皇贵胄了。

    张鼎丞要是为尤少君干活，迟早是得知道的，鲁洪山没觉得该瞒着：“张老先生，说出来您可别吓着，这位夏少爷其实并不姓夏，他的王妃才姓夏，就是开这药方的少夫人，人家是当朝太傅的嫡亲千金，太子妃的亲妹妹．更是太医傅家唯一的女徒弟，还是傅老太医替父收徒的，人家的辈分和傅院使，和郑老郎中是同辈。”

    鲁洪山先说夏百合，是因为夏百合看起来身份比尤少君多了些，还是与医界有关的，他还没介绍尤少君，张鼎丞语气就抖上了：“简郡王，是简郡王！”难怪他看尤少君嘴角上勾的样子特别熟悉，原来是像太后啊！

    “对，正是简郡王，张老先生您原来知道……您……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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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陈年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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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鼎丞年轻时的经历和郑秉均挺像的，也是自幼爱学医，家里是京城开药店有基础的，长大后考进了太医院，派了个好老师，而且张鼎丞的老师看他比自家儿子还有潜力，就把女儿许配给他，推荐他也做了太医。

    张鼎丞的医术的确不差，他在太医院用了三十年的时间，从恩粮生熬到了御医，其中是有他岳丈的提拔，但主要是靠他小心谨慎不敢掺和宫中是非。

    十五年前，简郡王从三岁到四岁那两年，是宫里最多事的时期，更是所有太医战战兢兢朝不保夕的艰难时期，先是前太子突然夭折，然后皇后娘家邢氏一族奉皇帝和太后的命令进宫调查前太子的死因，太医院当然是调查的重中之重。

    邢氏一族没能查出前太子是被害的，却查出不少宫里别的乱七八糟的事，倒是也处理掉一些不守本分的太医。

    可接着皇后也病倒，又没了，负责医治皇后的那批太医全被永安帝迁怒，赶出太医院，下旨说永不录用。

    两次影响太医院的风波，张鼎丞都巧合的置身事外，可等太后也病了，因为太医院人员减少，他不得不负责太后的治疗时，他就明白自己躲不过去了。

    太后年纪大了，还当过高龄产妇，这回孙子和儿媳妇相继过世，对她的打击很大，脉象中隐隐有了油尽灯枯之预兆。

    张鼎丞和同事不敢向永安帝隐瞒，可永安帝才没了最心爱的嫡长子，再没了结发之妻，如今他亲娘又这样，谁能受得了，皇帝一怒之下说，要治不好太后，就让太医陪葬！

    干了太医这一行，就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张鼎丞没办法，只能小心翼翼的尽量为太后延缓病情，他还真见了效，太后精神了一些，永安帝那几天脸上难得带了点笑。

    然后又一天，太后不是精神了吗？她就把最喜欢的外孙子简郡王，和她娘家弟弟的嫡孙女，已经许给简郡王的一个小姑娘都召进了宫里，陪她说话，看着两个孩子玩。

    太后身体不好，身边得时刻有太医守着的，那天正好是张鼎丞轮值，张鼎丞是不会反对有孩子过来的，简郡王和那个小姑娘才四岁，正是很可爱的年纪，童言童语的让长辈看着就舒心，对太后身体有好处。

    两个孩子才逗得太后笑容满面，另一人却过来了，那是永安帝最近的宠妃金嫔，金嫔也是太后娘家的亲戚，是太后妹妹婆家的姑娘，估计是仗着这点，金嫔在宫里没谁敢得罪，而且她已经怀孕八个月了。

    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还来向太后请安，太后一开始是挺高兴的，可大概是看着太后特别慈爱，金嫔胆子就大了，她试探着先说陈贵妃的种种不好，说自皇后没了，陈贵妃越发的目中无人。

    宫里的事，太医们就算听到了，也是装聋作哑当自己什么也没听到，而且太后不喜欢陈贵妃是大家都清楚的，一个从来就不喜的人，太后是不会为她生气伤身的。

    张鼎丞懂明哲保身，可金嫔却是心越发大的，她见说陈贵妃的种种不好，太后对她说不要怕，还以为太后是向着她，要为她撑腰的，居然得寸进尺说起前太子和皇后的不是，意思是让太后跟永安帝说，立金嫔为皇后，金嫔肚子那个为太子。

    金嫔知道永安帝孝顺常过来看太后的，可她不知道永安帝怕惊着睡不好的太后，是不让宫人通报的，结果她背后说人坏话，正好让进来的永安帝听到了。

    “贱＊人，凭你也配？”永安帝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你说是不是你害死朕的妻儿的！？”

    金嫔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这一耳光她根本站不住，倒下时还撞到了桌角，额头的血下来，肚子也往外流血……

    张鼎丞跪在一边吓得恨不得消失了才好，他是不敢去救金嫔的，太后和永安帝也没叫人救，他们就那么看着金嫔哀叫，看着金嫔的孩子流掉，看着金嫔从挣扎到没了气……

    然后，太后和永安帝终于意识到屋里还有三个吓傻了的孩子，是三个，简郡王，太后娘家的小姑娘，还有被永安帝带过来的四皇子，他们气着金嫔，居然忽略了这三个。

    “心肝宝贝啊！”太后忙叫宫女把简郡王抱她怀里，一个劲的哄着，说什么不怕不怕，不就是个庶的，就是个妾，就是个物件，没啥大不了的，说着这样的话。

    永安帝则把四皇子亲自抱起来，带出去了，说了什么张鼎丞不知道。

    张鼎丞是后来才知道的，皇帝那天为什么发那么大的脾气，连金嫔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要了，原来整个邢氏一族都出事了，邢家在京城的住宅和族人，还有去江南的邢国舅都遇到仇家没了。

    前太子和皇后尸骨未寒，就有人冲邢氏一族下手，这不是向永安帝挑战吗？

    张鼎丞更后来又听说了，太后娘家的小姑娘回家就病倒了，然后就没了，而简郡王回家后也病了一场，再醒过来居然把那天发生的给忘了，至于四皇子，从此成了个结巴，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失去了陈贵妃的欢心。

    不过在当时，张鼎丞最担心的是自己，亲眼目睹这些，他肯定是活不了吧，只希望皇上开恩，罪不至他的妻儿老小，他可跟谁都没说！

    太后本来就是快寿终了，再被金嫔一气，没几天就到了回天乏术的时候，可是太后临终前听说她娘家的小姑娘要不行了，忽然就心软了，和永安帝交代遗言时说，宫里伺候她的人还都是忠心耿耿的，让皇帝饶他们不死。

    张鼎丞也在伺候太后的人里面，永安帝没杀他，只是以他照顾太后不周的名义将他赶出太医院，永不录用，其他的都没说没做。

    居然还能活着！张鼎丞半点怨恨都不敢有，他把妻儿送回老家，自己却在外到处走着，当个游方郎中，他不敢在一处待得太久，就怕谁把他认出来，再对皇帝提他的名字，万一皇帝又不想放过他怎么办？

    躲了有十四年，居然是被简郡王给找上门来的，你说张鼎丞能不怕？他一回忆起往事，就恨不得马上收拾东西走人，可这么做不是反倒会让简郡王起疑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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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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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鼎丞……张鼎丞……”

    尤少君反复念这个名字，还问夏百合，“这名字是不是一听就不像普通人？”

    “在古代，鼎是很尊贵的，丞字让人联想到丞相，我觉得谁家读书人要起这个名字，是会让人笑的，这不是明白告诉别人他想当丞相，要是叫这个名字的人正好是在丞相手下干事，就更尴尬了。”

    夏百合本来不会研究人的名字的，但张鼎丞看那气质，是不像乡下土郎中，倒是让她想起在杨家村的邢世杰……但又不是那么像，邢世杰是自愿隐居的，人家底气十足，张鼎丞……那是种你们谁都别把我当人物，谁都不认识我才好。

    “张鼎丞身上的药味好浓，他对医术也的确精通，是下过苦功的……”夏百合说出她观察的。

    “他不会当过太医吧？”尤少君眼睛一亮，“我听说，当年前太子没了，皇后没了，邢家又在宫里翻出好多事，处理了不少的太医，你说他是不是漏网的？”

    “我看他不像是昧良心为讨好宫妃害人的……”夏百合受她上一世的爷爷影响，最不喜欢迁怒医者的当权者了，权臣杀了名医，麻沸散和青囊经从此失传，皇帝废除针灸，针灸发展止步多少年。

    “真要是当年的太医，我们硬要人家帮忙可不好。”尤少君不想去找张鼎丞的过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

    到了第二天，鲁洪山来见尤少君和夏百合，果然说张鼎丞拒绝了，张鼎丞自称喜欢四处走动闲不住的，别看他现在怀陆城外住的，说不准哪天就走了，简郡王好意他心领，不过他也盼着有一天郎中都是第一等的，所以将近些年的行医所见所闻都整理成册，送于简郡王妃，尽一点绵薄之力。

    行医笔记都交了出来，分明是要让他们夫妻再没借口找上门去，夏百合和尤少君更觉得张鼎丞身份有问题，他们也不会白要人家这么珍贵的东西，夏百合将自己记录的一些医案当回礼，让鲁洪山转交。

    夏百合自把夏家绣楼的医书都看完，就开始按自己记忆里的，把上辈子背过的医书，朱家经手的经典药方都写下来，这可不是一朝一夕，也不是几个月就能写完的。

    就算是新婚蜜月，夏百合有时间了也在写，尤少君就帮忙研墨，或者在她手累了的时候，她说他来写。

    这不才写好两册子，就送了出去，当然名医案例是能让张鼎丞惊艳的，张鼎丞同时也能明白，夏百合有这样的水平，自己是教不了人家的，所以人家小夫妻来请他，不过是因为夏百合是女的．抛头露面不方便而已。

    不是非张鼎丞不可，人家也就不会再来找他了，张鼎丞想了想，决定过几个月再走，正好把药田处理好，算起来他又有四五年没回家乡了，不知儿子成亲没有，他也想家了。

    夏百合和尤少君虽然没去找张鼎丞，但也没离开怀陆城，因为鲁洪山的娘亲周氏在吃着夏百合的药，作为医者，她得看病人好了再走。

    周氏连吃了七天的药，脸上的浮肿就消了，口腔和身上的溃疡也开始收敛，鲁洪山是孝子，喜出望外当然要报答，他还认识几家种药材的，虽然不如张鼎丞炮制药材的本事，但在种值上也是把好手。

    那几个种药材的，家里土地面积不大，收获的药材也就仅够吃饱饭，鲁洪山说服了他们把自家土地租出去，他们带着家属和简郡王去京城做工。

    等到周氏再吃了七天的药，她的病彻底好了，夏百合和尤少君就该离开怀陆城了，他们带着那些招来的种药材的和他们的家属，一长串车队回了京城。

    尤少君让宗良他们把那些药农安排在城郊他从恭王得的别院里，他们夫妻当然得先回公主府见爹娘，报平安。

    长宁公主早知道安州镇罗家和吴家的事，对儿子和儿媳妇的大度表示同意，不过她也说了：“就算是亲戚，也不能忍气吞声任欺负的，这回罗家是自尝苦果，那吴家也是让人同情的，要不然……”

    夏百合忙点头称是：“媳妇当时看着罗氏让王爷背黑锅，就是气不过才要她把小罗氏叫过来，也不能她说她妹妹病了就是真病了，她说是王爷的错就真是王爷的错，凭什么！”

    无论是包统一护朱珠，还是朱珠向着包统一，那都是从小到大二十几年，成了自然而然理当如此的事，夏百合语气中的维护之意简直再正常不过了，长宁公主听着十分的欣慰。

    “太子妃怀孕有快三个月了，为了慎重，你们还是再过个几天再去看她比较好……”长宁公主明着是怕儿子儿媳妇新婚喜冲喜，但那意思……喜事不怕多，小俩口要能再有好消息多好。

    “急什么。”尤少君知道他娘亲着急盼着能有个蜜月宝宝，但他和夏百合才过了十八岁啊，老实说幸好他们是十八岁以后才成的亲，不然他估计都不敢洞房的，怕犯＊法！

    古代人成年结婚都比较早，就拿天佑王朝来说，男的十七女的十六就算成年，你看小罗氏，差几个月十六就嫁人都没追究责任的。

    可尤少君一想到这年纪就别扭，小珠要才十六，他说什么也得再拖两年成亲的，谁能对十六岁少女下得了手！？

    十八岁，好歹是能成亲了，但尤少君不想让夏百合这么快就怀孕生孩子，他原计划是二十岁以后，可夏百合待字闺中时听这里的大家闺秀说了，谁要成亲半年还没怀上孩子，别说公婆会冷脸，就是走到外面都抬不起头来的。

    “你就说我有病，生不了！”尤少君毫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克妻的黑锅他都背了，再加上别的算什么。

    夏百合可舍不得他为了她委屈：“我给我自己，还有好几个女孩子诊断过，这里人是比我们那时候要发育的早，不用二十岁，十九岁怀上就可以了。”

    等他们十九岁，正好是成亲半年的时候，也能堵世人的嘴了。

    说好了十九岁，现在还没到呢，尤少君就得找借口，长宁公主是他亲娘，由他出面好说话，“我们在外面住的都不习惯，哪有那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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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又手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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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宁公主生来便是金尊玉贵，一点儿苦都没吃过的，她心想尤家是非多，然后尤少君小夫妻又去的别的城镇，外面的客栈哪比得上家里，肯定是没休息好，小夫妻俩又都是家里娇生惯养的，睡都睡不好，哪有心思做那事？

    长宁公主心疼儿子儿媳妇，他们住在家里，就常让厨房给炖补品，还给他们独处的时间。

    夏百合和长宁公主相处得一直不错，她这个婆婆从不要她伺候吃饭立规矩，就是早晨他们过来请安，还会说怎么不多睡会，一点儿也不摆公主的架子，对尤少君带着夏百合出门逛街都没意见。

    知道长宁公主如此是着急抱孙子，不过这么通情达理的婆婆，满足她也是应该的。

    “等我们过了十九岁生日的……”尤少君坚持这一点。

    这些天尤少君带着夏百合去的最多的就是城郊的别院，那儿被尤少君起名叫东院，因为它位于城东，很简单好记，夏百合自然不反对，而他们带回来的药农已经开始刨地种药材，就看头一茬的效果如何。

    “先看看这些人的本事，再看看他们种出来的药材质量，要是好，我们就能扩大再生产。”尤少君对起步还是满意的，你看这不是能招到工人，证明给人家打工是比伺候自家几亩地收入更多的。

    “走，我带你去镜子店看看，看我要的他们做出来没有……”从东院出来时间还早，尤少君带着夏百合继续逛。

    “你要他们做什么？”夏百合之前都没听他说过。

    “玻璃珠，我说要给我儿子将来弹着玩。”尤少君笑道。

    “五岁以下的孩子不合适玩这类物件，”更别说他们还没生呢，夏百合还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是你想玩跳棋吧。”

    “嘿嘿。”

    包统一和朱珠，除了要和家里的爷爷学武学医，也有着一般小孩子的兴趣爱好，比如说漫画，在他们那时代，哪个小学生要是能有一整套的热门漫画，在班里可就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包家和朱家都不缺钱，却偏偏两家的爷爷都不喜欢漫画，尤其是某国的，要想他们出钱给孩子买，等于白日做梦，包统一和朱珠只能自力更生，他们攒过零花钱，捡过饮料瓶，然后在三年纪班级活动上，包统一忽然发现他还有另一样本事，下跳棋！

    包统一的跳棋真的很厉害，他和同学对下，没一个能赢他的，就连闻讯过来的老师，也不是他对手。

    小孩子于是从这方面又想到一统一买了一幅跳棋，发出了宣战，每回和他下，得支付五角钱，他要赢了，五角钱不退，要输了，给对手一元钱。

    小学生能统一敢这么干，好多人以为他是给大家送钱的，自然踊跃报名，结就被钱塞满了……

    都是五角或者一毛一张的，但包统一和朱珠还是很高兴，捡三个饮料瓶才能换一毛钱呢，这下来钱快，他们不但能买漫画，包统一还想着给朱珠买个新发卡，还有一些他们暂时都没想起来的……

    高兴了才三天，结果有个小子连输三天输不起，居然告老师了，包统一和朱珠觉得他们是在自力更生，可老师和家长却认为这分明是赌＊博的苗头，钱没收不说，还要写检讨，包统一挨了揍，朱珠也被罚抄十遍孙思邈的《大医精诚》。

    真惨。

    可这两个心里没留阴影，每到年级活动，包统一照样大杀四方，堂堂正正的赢些糖块，铅笔，作业本的给朱珠。

    所以夏百合明白，这人是又手痒了。

    “那是我的强项，埋没了多可惜。”尤少君坦然承认，他虽然和夏百合用围棋盘下过五子棋，但他还是想把跳棋整出来，他就是喜欢用玻璃珠下跳棋！

    夏百合能反对什么，说到跳棋她也想见识一下这里的工艺水平呢，不知道玻璃珠里能不能造出夹花来？

    “扁玻璃是镜子，圆玻璃不就是珠子吗？我一开始说做圆的模具做珠子，店里的工匠还赞我聪明，说他们从没想过玻璃还能换个样子……”尤少君说着却发现他的镜子店外围了一堆人，隐隐听到有吵架声传出来。

    谁敢来这里吵架，不知道这里是皇家的地方吗？尤少君和夏百合停下来，第一个念头都是卢家和尹家的人气不过，过来找麻烦的。

    “王爷……”一直在两米外的距离当背景板的宗厚上前请示，“要不要小的去驱散人群？”

    “别惊动里面的人，先了解发生了什么事，过来告诉我和王妃。”尤少君沉着脸，真要有人找麻烦，不是驱散一次就会没事的。

    宗厚挤进人群，很快就出来了：“王爷，王妃，不是客人在闹事，是我们店里谭荣师傅的哥哥，是因为谭师傅这两天在店里忙没回家，他哥哥过来要钱的。”

    “我记得谭荣快三十了吧，他哥哥怎么还找他要钱，家里老人有事？”尤少君皱皱眉，他可不要人品有问题的人在自家店里。

    “谭荣是庶出的，他生母和父亲已经没了，现在有嫡母跟着他嫡兄生活，就是过来吵的人叫谭盛，据看热闹的街坊说，谭盛什么活都不干，他娘一直偏宠他，家里一大堆人全靠谭荣养活，别人说谭家母子不慈，他们还振振有词，说谭荣就是个庶子，是谭家上不了台面的，能让他养全家是他的荣幸，谭荣到现在还没成亲，因为没谁敢把女儿嫁过去受罪。”

    宗厚虽说有些同情谭荣，但他没忘了简郡王从来不喜庶出的。

    “过去看看。”尤少君拉着夏百合往店门口走，宗厚他们忙上前给开出一条道来。

    “你那亲娘就是我爹买回来的一个物件，我娘心善才让她伺候我爹，然后才能有了你，你娘是货物，你是货物生的，就也是我们谭家的货物，让你出来干活，就是把货物租用给这家店了，那我来收租金有什么不对！”

    宗厚没说错，谭盛当着围观的众人还是反复强调，他过来没什么不对，要钱是理所当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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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谭家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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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盛和谭荣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从长相上看不出半点相似的，一个是又白又胖，一个是又黑又瘦，看着实在不像是一家子。

    有知道内情的街坊就小声和别人说，虽然谭家现在一家子都靠谭荣养活，但谭荣是庶出的，他没资格和嫡母嫡兄嫡侄子一起吃饭，谭家说给他点剩饭就够意思了。

    听了的人大多很同情谭荣，可人家的家务事他们哪能管？

    尤少君可不用顾忌，简郡王在京城就没遇见人还要躲的！

    “什么东西在这里叫唤，这儿是皇家店铺不知道吗？”尤少君一挑眉，格外张扬的就过去了。

    “简郡王！”谭荣慌忙跪下，然后镜子店的掌柜和伙计也急忙出来跪倒。

    一听是王爷过来了，围观的人群也匆忙跪了一地，谭盛愣了愣，也跪了下来。

    “皇家养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由得人在门口吵嚷？”尤少君不理会谭盛和谭荣，只质问镜子店的掌柜。

    “简郡王恕罪，一开始小的是劝过的，可谭家老大不听，谭师傅已经借钱给了谭家老大，谭家老大却还是骂个不停，说要让谭师傅得到教训，将来只要少给一文钱晚上一天，他就不只是自己来了，会把他娘，他媳妇，他孩子都带来，围着门口骂，看谭师傅还有脸！”掌柜的当然不会为谭盛说好的。

    “谭家难道穷到一文钱都没了，还要谭师傅借钱救命？这谭家老大在哪儿干活的？”尤少君明知故问。

    镜子店的掌柜和简郡王算熟人了，他知道这位郡王人不错，从不会无缘无故对下面人发脾气的，那么他这么问……

    “回王爷的话，谭家老大没在任何地方干活，他和他娘，还有他媳妇他孩子，对了，还有他在外面养的一个小的，都是靠谭师傅干活养活着，那么一大家子那么多张嘴，谭师傅是没日没夜的干活，所以这两天才没回家的。”

    跪了一地的围观人群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谭家老大居然外面还养小的，他们都不知道呢，这小的要是生了孩子，岂不是连庶的都不如！

    “大家都起来吧……”尤少君温声说道，来古代别的都好说，他就是不习惯跪别人和别人跪他。

    跪着的人忙谢恩起身，简郡王在京城名声还是不错的，他找事的都是和他地位差不多的，从没欺压过无辜百姓，所以起身后人群都没散，等着看后续发展。

    “谭荣，你欠了谭家多少钱，要你这么卖力的还债？”尤少君问道。

    “……回王爷，小的也不知道……”谭荣低着头，之前他大哥骂他时，他一声也没分辩，现在是简郡王问话，他才不得不出声。

    “谭盛，你说，谭荣欠了谭家多少？”尤少君又问另一个。

    谭盛顿时神气起来：“王爷，谭荣就是我们谭家养的一件货物，他这辈子都是我们谭家的，他无论赚多少钱，都是我们谭家的！”

    “我朝律法，妾通买卖，但庶子是能继承一些家产的，如果记在嫡母名下，则享受和嫡出的同等待遇，谭荣已经成年，按律可以分家单过，只要每月孝敬嫡母一些钱就好，这件事你们自家办不了，就交由顺天府处理吧。”

    尤少君才不会自己来处理，他是守法的好王爷。

    “小的这就去请顺天府的人过来！”店里与谭荣关系不错的一个伙计立马就跑了，有简郡王的话，顺天府还能不管这件事，谭师傅有活路了。

    谭荣本来都麻木了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生气，他爹还活着时，他嫡母和嫡兄对他还算行，可等他爹一没，就立刻让他和他娘搬到家里最破旧的屋子住着，没日没夜的干活，他娘熬不过早早没了，他则因为他嫡兄什么活都不想干，家里坐吃山空，被他嫡母放出来做工养活一大家子。

    谭荣在外面接触的人多了，他也明白自己被如此对待是不对的，就像简郡王说的．律法上他也有份继承他爹的一些财产，他又有嫡兄在，不该由他一个人来奉养嫡母的。

    可明白了又有什么用，他是庶子，难道还能去告嫡母？谭家一族的长辈倒是有为他说过好话的，可转天他嫡母嫡兄就拖家带口的去了人家里不走了，说人家心毒，要绝他们的活路，这样一来谁还敢管？

    谭荣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什么时候累死什么时候算了，不娶妻生子更好，省得妻儿跟着受罪，结果今天他嫡兄来闹，居然撞上最打抱不平的简郡王！

    谭荣就不信了，他嫡母嫡兄敢拖家带口去公主府赖上皇家！

    谭盛是不敢得罪王爷，但谭荣是谭家的唯一来源啊，没了谭荣，他和他娘他媳妇他儿女，还有他外面那娇滴滴的小娘子，要怎么活，谁来养他们？

    “王爷，哪有劝人分家的道理，我娘年纪大了，她平常最疼我弟弟的，这分家我弟弟离开，她怎么受得了？”谭盛壮着胆子说道。

    才说是物件，这又最疼了，围观的人起哄嘲笑声不断，有大胆的就叫道：“你娘是最疼你弟弟的钱吧！”

    尤少君听着也笑了，简郡王显得格外的平易近人，围观的人胆子就更大了，纷纷指责谭家这些年对谭荣的虐＊待。

    “一个庶出的，和物件没两样……”谭盛不明白大家为什么偏向谭荣，谭荣的娘是他爹买回来的，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这样的女人生的孩子，不也该是货品一样任由买卖，谭家给谭荣名字还养大了，谭荣不就该给谭家做牛做马吗？

    “你瞧不起庶出的，那就别花庶出的赚的钱，让一个物件养你，你岂不是连物件都不如的。”尤少君也不喜欢古代的一夫多妻制度，他也能理解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很可能因为利益而成仇家，但一边说瞧不起，一边心安理得的让人家养着，好意思不？

    说着话，顺天府的人过来了，尤少君摆摆手，让他们把谭家兄弟都带走，哪有在皇家的店铺前吵家事的，顺天府的治安有问题啊！

    谭家兄弟一走，看热闹的也都跟过去顺天府了，镜子店前一下子清静起来，尤少君走到夏百合面前，轻声问她：“怎么这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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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活得现实

    夏百合出门，是少不了帷帽遮掩面容的，但尤少君和她多熟悉，别说隔着一层纱，就是隔着时空，他们不是都走到一起了吗？他怎么会感受不到她情绪的变化？

    “看你意气风发的，忽然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好真实好生动。”夏百合坦然道。

    “一切？不只我？”尤少君惊喜道。

    “原来只有你，但刚才忽然就觉得一切都生动起来。”夏百合看看古代的房子，古代的人，古代的天，古代的土地，感慨道。

    朱珠这个人，从来就活得非常脚踏实地，就拿青少年都喜欢的网＊络＊游＊戏来说，别人一玩都十分的投入，杀怪升级什么的，还愿意用现实的钱卖一堆的数据来包装自己网上的身份，朱珠却从来不干那样的事，她总觉得那是假的。

    包统一一早就知道，起初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没有网*瘾是好事啊，结果等到了朱珠当兵，要在网上进行模拟战场救护时，问题就来了。

    朱珠她现实中的演习救护，每每是拿第一的，那手法有些带队老师都不如她，可一上网，像射＊击，驾驶等她每每是擦着及格分数过的，教官本来以为是她手速慢，结果她说看着太假，投入不了。

    这该怎么办才好？朱珠是教官老师心里那一届最好的苗子，军医世家出身，在别的同学玩布娃娃时，这姑娘就开始练着往铜人身上针灸了，她有底子有爱心有天份，还有为国为民牺牲的精神，多好的人材，可就卡在模拟成绩上了。

    带队的老师无奈又舍不得，干脆把这件事报上去，交给首长们解决，上面的首长就是不认识朱珠的，也听过她爷爷的大名，甚至还有被她爷爷救过命的。

    “将来的战场是不是都要在网上打，一堆数据决胜负？医生给人治病只要按按键盘就可以了？”

    上面的首长拍板决定，这么好的军医后代怎么能不要，而且说到底现在战士都是在正面战场决输赢的，有个医术过硬的在，不知能多救多少人的命。

    朱珠这才进入了包统一所在的特种部队，不过因为她是上面首长亲定的，就有传言她是空降，走后门的。

    包统一对此传言只当笑话，真要是想渡金的，能来他们这里？现在的形势是部队特种兵上战场直面生死，要高过普通士兵的，谁会没脑子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求升官发财的。

    朱珠和大家一起训练，又一起实战之后，传言自然不攻自破，而混熟了的战友对她一上＊网就不投入十分的好奇，可怎么帮她练，她还是每回擦着及格线过。

    后来是他们队上的心理医生分析出原因来的，朱珠这习惯其实与朱家的教育有关，比如说朱珠练针灸，一开始认穴练手法，是对着小铜人来的，可等她熟了，朱爷爷就把自身当实验品，让孙女练手，更后来还要朱珠自己往自己身上扎，亲自感受。

    朱家的祖传医术几辈人都是这么练过来的，自己都不知扎了的效果，怎么好给病人医治，自己要不了解人的五脏六腑，你能指出哪儿得病了？

    人家学医的，要到大学才开始上针灸科解剖科，朱珠却是五六岁就开始了，这姑娘实战演练的次数太早太多，她可不是对虚拟世界投入不起来嘛？

    包统一一直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反正朱珠得一直对待真正的伤病员，实战好不是更好，你能修复一堆的数据当上网上的冠军，可这能救命吗？

    然后他们牺牲了，又穿越了，包统一再见朱珠时就发现了，朱珠本来就是很冷静的性格，可在这个时空她看除了他的一切都好像在看一堆虚拟数据，投入不了真正的感情，当然在遇上病人时，她的态度才会认真的。

    这样肯定不好，因为他们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的，对这里始终没有归属感的话，活着就太痛苦了，可尤少君不敢找夏百合谈这个，让她抛弃上辈子重新开始什么的，说出来未免太残忍了。

    尤少君相信夏百合自己也明白，所以他等着她自己调整过来，这么就忽然来了？

    “我们先看镜子，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然后我们去书店去银楼，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尤少君如今可不差钱，当然要慷慨的奖励自己的小妻子。

    进了店才发现店里居然还有人在，而且是他们想不到的人：“四表哥，四表嫂？”尤少君招呼着松开拉着的夏百合的手，这两位儿子没了夫妻感情还不好，最好别在他们面前秀恩爱。

    夏百合听尤少君说过，因为镜子店的归属问题，四皇子曾用丛林野兽的杀气盯过尤少君，所以对尤少君放开她的手没一点不满，面对这么小心眼的人，慎重从事才是最主要的。

    “见过四表哥，四表嫂。”夏百合恭恭敬敬的行礼，这是她头回见四皇子，只希望礼多人不怪。

    “简郡王妃不必多礼。”四皇子妃亲自扶起夏百合，柔声说道。

    出门在外，四皇子妃也是帷帽遮掩的，夏百合近距离也看不出四皇子妃长什么样，倒是注意到四皇子妃身上的脂粉味好浓。

    看到四皇子只对尤少君笑着点点头，并不说话，夏百合就轻声问四皇子妃：“四表嫂今天来镜子店，有看中什么没有，喜欢什么，我送你。”

    “简郡王妃太客气了，我和王爷就是闲着没事进来逛逛，然后听到外面吵架声，就在屋里多呆了一会儿。”四皇子妃笑道，四皇子可不穷，她要敢贪这么点好处，可是会让他瞧不起的，再说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是我的疏忽，对雇员的家事没尽心去了解帮忙，让四表哥，四表嫂看笑话了。”谭荣是他店里的人，吵到了客人尤少君得道歉。

    四皇子笑着摇摇头：“表弟做得不错。”他话还是说得很慢，但吐字还算清晰，甚至能让人听着一些善意来。

    “麻烦事早点解决，大家才好安心工作，我也是为了自家生意。”尤少君笑道。

    四皇子这回是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四皇子妃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和王爷在慧泽园订了雅间，不如我们一起过去？”

    “不打扰了，我们和我娘说好，要回家吃饭的。”尤少君笑着谢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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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我也想家

    长宁公主对陈贵妃起了反感，是因为四皇子唯一的嫡子溺水的事，是，因为四皇子结巴，陈贵妃被别的宫妃嘲笑，她就觉得这个儿子给她丢人，有还不如没有。

    当时又有样样出色不次于太子的二皇子在，当娘的偏心优秀的那个，虽然对四皇子不公平，但宫里就是这样的生存环境不是？

    永安帝也很喜欢二皇子，可他还是想将龙椅传给太子，四皇子不得生母喜欢，二皇子父母都偏爱却得不到江山，一对比，你说到底谁才是最惨的？

    谁知二皇子突然没了，陈贵妃受不了打击病倒了，四皇子夫妻进宫侍奉，还特意带了孩子哄陈贵妃高兴，结果呢？

    “我是后来听宫人说的，说那天陈贵妃迁怒于四皇子，居然说为什么死的不是他，要是他和二皇子换换该多好，你说四皇子能受得了被生母这样说？所以那天他提前出宫的，四皇子妃也是个老实人，四皇子走了她不好意思跟着走，亲自端茶递水伺候婆婆……

    按理说，这么好的媳妇还有什么可挑的，可陈贵妃硬是把气往儿媳妇身上出，一会儿茶热，一会儿茶凉的，四皇子妃忙得晕头转向顾不上孩子了，那孩子就由一个乳母领着出去，结果花园里遇上五皇子和六皇子的儿子，那两个小的也不是什么有家教的，居然挖苦嘲笑起四皇子结巴的事。

    你说哪个孩子受得了别人当他面那么说他爹，可不就打了起来，两个打一个，那孩子落水救援不及时，到底是没了，四皇子妃当时是哭得晕了过去，醒了再哭，哭得又晕，至于陈贵妃，听说是你龙舅训斥她时，她才晕了的。”

    长宁公主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亲娘，这么狠心的亲祖母，她对陈贵妃的印象是一落千丈，永安帝更是对陈贵妃大失所望，他下令让陈贵妃禁足，陈贵妃却还分辩说是四皇子和四皇子妃先对她不敬，，她才生气的。

    永安帝根本不信，长宁公主也不信，四皇子和四皇子妃不是花言巧语会讨人喜欢的，但他们人品如何，对长辈是不是真孝顺，大家看在眼里心里都明白，四皇子对陈贵妃持礼恭顺，十几年如一日想感化她，可得到的是什么？

    永安帝本来就一直觉得欠了这个儿子的，而这个儿子因此被亲娘嫌弃，被兄弟嘲笑，就连侄子都不把四皇子当长辈，还害死了四皇子唯一的儿子，你说永安帝能不雷霆震怒，狠狠的罚了陈贵妃，五皇子六皇子及他们的生母。

    当年金嫔的事长宁公主不在场，可等她接儿子时，简郡王吓傻了的样子她怎么瞧不出，太后当然得给宝贝女儿一个交代，老实说要不是太后病着邢家出事永安帝正在盛怒，长宁公主都想闹情绪了，有这么当外祖母当舅舅的．有这么当祖母当爹的？！

    简郡王能把那件事给忘掉，不像四皇子那样吓得口齿不清，更没有像太后娘家那小姑娘一样吓没了，长宁公主真是谢天谢地，这些年她哪敢再提，就是现在尤少君已经成亲，看这越发的稳重了，她还是不想说。

    尤少君对着长宁公主没啥顾及的，他直接就问道：“娘，我一直奇怪，四皇子他是怎么病的，太医治不了吗？”

    “……宫里的事，有你龙舅做主，你少管，也别让你媳妇管，陈贵妃不是什么好的，当心让人赖上。”长宁公主还是不说实情。

    长宁公主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尤少君和夏百合对视一眼，恭敬的答应，反正是别人家的是非，只要四皇子不惹上他们，他们当然不用去管。

    等回到自己的院子，小夫妻独处时，尤少君轻声问道：“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觉得这里不是虚拟世界的？”

    “我也不知道，就是看你在那里说着我朝律法，神态自若的，和周围一点都没有格格不如，忽然我就明白了，我们是属于这里的，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夏百合低头，忍着不流泪。

    朱珠和包统一轮默契胜过双胞胎，但他们是两个人，还是有不同的，朱珠太过现实严谨，而包统一当过狙＊击手，他伪装后趴在哪里，就能和哪里好象是一体的，让人分辨不出来。

    尤少君穿越后适应良好，嘻笑怒骂怎么来怎么顺，这也是他的运气，因为这里就是男儿意气风发的时空，他不用太过隐藏自己的本性，他更很庆幸自己没穿越成一个书呆子。

    可夏百合不同，古代的女子衣不露肘笑不露齿，出门得把脸遮严实了，想要再从事自己热爱的医生职业那叫个难，她的病人都是别人治不好无奈才找上她的，就是这样，给人看病还得小心翼翼，不能露出一点与众不同的模样。

    夏百合上一辈子是特种部队的军医，走路快说话快动手更快，一般的男人和她比都不如她干脆利索，她上一世也是意气风发立过功受过奖，耀眼之极的。

    你让这样的女强人去装古代的大家闺秀，还必须入乡随俗，不能让京城那些名门仕女笑话，夏百合是时时提醒自己不要露出破绽，她总是告诉自己这里不同于上一世，你说她怎么能忘记过去融入这个时代。

    尤少君就是理解她的不容易，才计划着种药材，建药厂，开创药都，尽可能的缓解她的思乡之情，当然也有自己对上一世的感情。

    夏百合当然也懂他的用心良苦，所以她不想在他面前哭诉，哭她对真正亲人的想念，她失去的，不也是他失去的。

    “可以哭的，为什么要忍着，我们不是早早就做好牺牲的准备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会为我们骄傲的……”尤少君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肩，就像在幼儿园哄她午休那样，“我给你唱只歌吧，说句心里话，我也想家……”

    “爸！妈……”夏百合终于没忍住哭了起来，尤少君抱着她也是哭出了声，回不去了，那温暖幸福的小家，他们是回不去了。

    如果这里再没有你，我该如何活下去？两人同命相连的人紧紧拥抱，我希望你能活着，替我照顾爸妈爷爷奶奶，可当我在这里看到你也在，我还是很自私的觉得自己是好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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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怎么哭了

    这里可不是包家或朱家，要真是，两个孩子在屋里这么哭，家长听了可不会着急，大包子是两家最疼小珠的人，小珠最依赖的也是大包子，两孩子更不可能会反脸吵架甚至动手的。

    你说他们可能是在幼儿园，在学校被欺负了？怎么会，谁能欺负得了他们？包统一的功夫是包爷爷贴身警卫教出来的，绝对的实战技巧，朱珠更别提了，三秒钟能徒手把人关节卸下来，谁惹他们，得是多倒霉？

    包家和朱家的长辈早教育过孩子们，不能对普通人下狠手，除非对方先危及你们的生命安全，比如遇上人贩子，或者有长辈的仇家来报复小孩子的，不过真要发生这样的大事，他们早就知道了。

    所以两个孩子要哭，他们向来不当时就过问，孩子也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的，比如可能他们喜欢的老师突然调走了，他们要好的同学居然背地里说他们的坏话被听到了，也可能是他们偏爱的某漫画角色被作者给写没了……

    包家和朱家的长辈不会惊慌失措先往危险上猜，因为他们了解自家孩子是有脑子的，不会闯祸，不会遇上自己收拾不了的事还瞒着家里，可这里是另一个时空，是长宁公主府。

    古代有钱有势的，身边必须要有一堆的下人当尾巴，走到哪儿跟到那里，就是夫妻不想让人吵着，她们也得守在院子，等候主人随时的召唤。

    夏百合和尤少君关着门哭，但外面还是能听到一点的，单这一点就让外面人吓着了，这是怎么了？！简郡王和简郡王妃自成亲后夫唱妇随很恩爱的，就今天上午还一起逛街呢，怎么才回来就吵上了？

    夏百合从娘家带回来的丫环婆子心里忐忑不安，但她们还是站着没动，三姑娘向来格外的有主见，她们到她身边伺候时，三姑娘就说了不该管的不要去管，至于什么是要主动做的，什么就是看见了也要当没看见，就看各人悟性了。

    夏百合从不责罚手下人，赏赐时又格外大方，对身边人挺照顾的，年纪小的惦记她们将来嫁妆的事，年纪大点的又关心她们养老的事，对这样的主人，谁会不珍惜这份工作，谁愿意不听从吩咐。

    夏家的人可以只当没听见，反正三姑娘也是有靠山的，太子妃正怀了身孕，那是连长宁公主都不敢得罪的，要真是简郡王欺负人，她们也不怕！

    公主府的下人可就不能装没事人了，简郡王是长宁公主唯一的儿子，只要有一点点不对劲，她们要不告诉公主，后果可不是她们能担得起的！

    有两个婆子就匆匆匆忙忙去了长宁公主的院子，尤驸马中午是在翰林院不回来，长宁公主正午休呢，来报信的人也不知该不该叫醒公主。

    长宁公主身边的大宫女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公主，简郡王曾经连没了三个未婚妻，好容易娶了这第四个，公主天天盼着简郡王妃能让她早点抱孙子，简郡王妃又是太子妃的亲妹妹，小俩口要有个什么，能牵扯进一大堆的人！

    长宁公主一听是儿子和儿媳妇出事了，哪还有睡意：“备轿，本宫要过去……不，先等等，你们先去注意下，要是他们没事了，就不用叫他们过来了，要是越闹越厉害，就说本宫请他们过来……”

    夫妻两个闹个小别扭，当长辈的不要当天大的事急着掺合进去，年轻人也是好面子，小夫妻自己能解决的，往往是越吵越恩爱，解决不了的，长辈的再伸手也来得及……这话还是长宁公主的外祖母说给她娘太后的。

    长宁公主才嫁人时，身边有着让尤驸马最深恶痛绝的老嬤嬤，小两口做什么都被说不合规矩，尤驸马那时城府不深，长宁公主又面嫩，结果那几个老嬤嬤居然得寸进尺告状到了太后那里，说驸马对公主太随便，不敬着皇家。

    太后心疼女儿一时气糊涂了，就想把尤驸马召过来训斥，幸好长宁公主的外祖母当时进宫见女儿，给劝住了。

    长宁公主的外祖母可是有福气的人，人家年轻时公婆疼爱丈夫敬重，院子里一直没碍眼的女人还被称贤惠，老人一生生了三男三女，据说太后之所以能嫁到皇家，就是皇家看中她家里生儿育女的本事了。

    长宁公主也很佩服自己的外祖母，懂人情世故会过好日子又不委屈自己，她有很多地方都是在学她外祖母的，要知道她外祖母的三个儿媳妇对婆婆都是又敬又佩，比亲娘还亲，就因为当婆婆的不随便给儿子屋里塞人，对儿子儿媳妇该放手时就啥都不管。

    长宁公主如今也当婆婆了，想着她的几个舅舅舅母因为夫妻恩爱都挺能生的，她就按着心里的紧张，也决定学着先按兵不动，看看那边怎么样再说。

    尤少君和夏百合到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他们哭得时候也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一听到脚步纷乱就收住眼泪，老实说还没哭痛快呢。

    “等明天我们去别院继续哭。”尤少君边帮夏百合擦眼泪边说道。

    “别院我们身边也少不了人，无非就是她们得等回来才打小报告，今天哭明天又哭的，娘和爹还不更惦记。”夏百合是有理智的。

    尤少君也就是顺口说说，他和夏百合都不是那种说哭眼泪就能下来的，今天主要是自穿越以来的所有情绪压力等等一鼓作气的释放了，虽然没全释放出来，但让他们再这么哭一场……会害羞的。

    尤少君开门叫院子里站着的打水过来让他们洗脸，下面人才发现简郡王居然也哭了，都不由得吓了一跳，简郡王妃有那么凶悍吗？平常真瞧不出来啊？

    等洗了脸，尤少君伸手给夏百合扶了下她的发钗，看到的人才松口气，不像是吵架的样子，那为什么两人都哭了？

    “是谁告诉公主的？”尤少君忽然脸就一板。

    那两个报信的婆子也不知怎的，腿一软一下子就跪倒在地，就是觉得事不关己的下人，也是忽然胆战心惊的。

    “公主怎么说？”尤少君继续往外放杀气，谁能希望自己屋里有会打小报告的，今天可能是关心，但他要不追究，等日子长这些人又尝到甜头，还不得经常这么做，不说个人隐＊私，就是母子，婆媳的关系都可能被挑拨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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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有意为之

    是尤少君有意为之的，当他看不出那些人怎么想的，居然会以为夏百合欺负他了，真是笑话，从来都是小珠被他保护听他的，再说他像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吗？不震慑住这些人，往外嚼舌头还行？

    屋里的下人的确都被吓住了，尤其是向长宁公主报告的两人，就像是到了公堂大刑伺候似的，两个婆子争先恐后把长宁公主的话重复一遍。

    “连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就好意思去吵着公主午休，要是让公主受惊担心了是你们能担代的？”尤少君依然板着脸。

    那两个婆子是长宁公主给夏百合的，为的是让她更好的了解公主府的规矩，不过这两个婆子平常看着还本分，从没仗着是长宁公主身边的人就耀武扬威指手画脚的，也没打过夏百合的小报告，看在婆婆的面子上，夏百合得做个好儿媳妇。

    “听风便是雨，惊扰公主是什么罪过？下去每人领十板子。”尤少君下了处罚。

    两个婆子吓着了，她们年纪大哪受得了板子，再说当众挨打，以后还怎么在公主府抬头见人的，两人忙求绕，连连喊着“再也不敢了。”

    夏百合看准时机，就说道：“王爷，她们也是一时糊涂，不是有意惹娘着急担心的，王爷就饶了她们这一回吧？”

    “王妃心善，但这个例子不能开，不然以后一有个风吹草动的，她们就急急往公主住的院子跑，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怎么不孝顺，怎么经常惹我娘生气，不罚她们怎么行！”尤少君板着脸拒绝求情，他得让人都明白，是谁当家作主说了算的。

    “王爷说得对，不过你我才新婚，底下人受伤见血总归不是好事，王爷能不能换个方法，罚轻一点的，我想她们是再也不敢犯了，你们还不求王爷息怒。”夏百合最后两句自然是对那两个婆子说的。

    能在公主府生存多年的也不会是笨人，那两个婆子说白了就是还没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处处依然把长宁公主当主人，把尤少君当没长大的孩子，结果简郡王发威了，她们才意识到这是成了亲有了自己院子的青年，已经不喜欢有什么事就惊动父母了。

    “王爷息怒！”

    “我们错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

    明白简郡王这是要拿她们立威整顿院子，两个婆子忙磕头求饶，眼泪都下来了。

    尤少君这才语气缓和一些：“看在王妃的面子上，本王就不打你们板子了，但罚还是得罚，不然这院子里还有谁会守规矩，本王罚你们两个月的月钱，外加三天不许说话。”

    “”

    两个婆子打小报告时反应快，这时候也不慢，尤少君说完她们忙磕头谢恩，但都记住不敢开口说话了。

    长宁公主一向对下人不薄，这两个婆子虽不算公主离不了的，但这些年也攒了不少家底，两个月的月钱算不了什么，所以尤少君才罚她们三天不许说话，让她们和别的人都能记住这件事。

    其实尤少君一开始就是想罚她们三天不许说话的，之所以说要打板子，就是知道夏百合会求情的。

    小夫妻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是要他们院子里的人意识能统一，能明白在这里当家作主的是尤少君，夏百合乖巧心善都听丈夫的，不过尤少君也给小妻子面子，她还是能劝住他的。

    “没事乱跑惊动了公主，还要本王和王妃给你们收尾！”尤少君气呼呼的说道，转头冲夏百合伸手，语气脸色就温柔许多，“我们去找我娘，别让她再担心了。”

    “嗯。”夏百合温顺的任他拉着，两人看着真不像才吵过的样子。

    尤少君和夏百合特意从自家院子走着去长宁公主的院子，反正也不远，就十分钟的路，他们俩一直手拉手，还低声说着什么，怎么看怎么还是和睦相处恩爱的。

    那两个婆子一路跑到长宁公主的院子，路上能没人注意，尤少君和夏百合可没忘公主府还有永安帝的人，不过他们相亲相爱可不是装的，说他们不和还谁把谁弄哭了的，本来就是谣传嘛。

    早有人一看到简郡王和简郡王妃露面，就急匆匆向长宁公主报告，长宁公主虽说由着小夫妻自己解决，但当娘的怎么可能真放宽心当不知情，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吵架了，是不是误会？是不是坏人挑拨的？总不会是她儿子的“克妻”还没消吧？

    长宁公主也是头回当婆婆头回遇上这样的事，她坐立不安甚至想去找尤驸马回来，还好理智提醒她，夫妻间只能把大事变小事，小事变没事才是好事，千万不要没事找事，把小事变大事。

    听到简郡王小夫妻手拉手过来了，长宁公主这才松口气，不过又奇怪上了，夏百合看着是个乖巧的，她儿子更不是蛮不讲理欺负人的，小夫妻怎么就能说哭了？

    尤少君和夏百合见了长宁公主立刻跪倒请罪：“儿子，儿媳妇不孝，让娘亲担心了。”

    “快起来，”长宁公主忙说道，“你们没事做娘的就放心了，这到底是”虽然是重新梳洗了才过来的，但长宁公主能看出不只儿媳妇哭过，居然连儿子也哭过，她的儿子是什么性情她还能不清楚，还能被儿媳妇给气哭了？反正她绝不信！

    尤少君没急着说，先看看屋里伺候的人，长宁公主便明白了，挥手让底下人先出去。

    “我们回院子里后，聊起来四皇子和四皇子妃去镜子店的事，王妃说女人都喜欢镜子的，我就想起来四皇子当时在宫里向我要镜子店的事，我没答应，然后等我转身走的时候，好象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尤少君说到这里，长宁公主皱起眉来，宫里的龙子凤孙向来心思重，难道四皇子真就嫉恨上她儿子了？

    “我提醒百合见了四皇子妃要小心，百合问我要不要告诉爹娘也注意着，我想想很矛盾，娘，四皇子为什么忽然结巴，您其实是知道的吧？那是不是和我有关？”尤少君忽然问道。

    长宁公主一愣，想了想说道：“我是知道，不过和你没关系，是你龙舅，他们父子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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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谁要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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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宁公主想来想去还是不愿意说当年金嫔的事，当年太后娘家那小姑娘可是吓没的，她儿子能忘记她是谢天谢地，如今说了尤少君再回忆起，万一再有什么的，她怎么办？

    “和我没关系就好……”长宁公主不想说，尤少君也不能逼她的，“我和百合说起四皇子又说起陈贵妃，还说到二皇子没了，太子被废，她和夏家在西溪吃苦，我为太子求情差一点儿没命，娘，龙舅和您说了没，有人要害我的事……”

    “谁要害你？！我怎么不知道！？”长宁公主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www.lwxs520.com

    “那时候我挨打，龙舅虽然是气急，但没打算让我受重伤，更别说是要我命了，是有人暗地里买通太医，在我用的伤药里放了铁屑，还好傅老太医发现才救了我的命，龙舅一直在查是谁做的，到现在都没查出来……”

    尤少君还记得他自穿越成为简郡王，就听永安帝说原主是怎么没的，天大的冤屈他一定得为原主报，而那时候永安帝说不让他告诉长宁公主，他也听了，反正当时他和长宁公主还不算熟，说这样的大事，他怕自己露破绽。

    之后长宁公主不知道这件事，尤少君始终没敢问，直到今天，要想解释他为什么也哭了，把这件事说出来是最好的理由。

    长宁公主身子晃了晃，夏百合忙过去给她顺气号脉，并安慰着：“娘，没事的，都过去了……”

    “娘，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儿媳妇都给您娶回来了，您就等着抱孙子吧……”尤少君也忙过去好言安慰。

    夏百合按摩手法是专业的，再加上尤少君就在她跟前没真的出事，长宁公主很快就缓过来了，看着关心孝顺的儿子儿媳妇，眼泪还是下来了：“你龙舅一直没和我说……”

    “估计是不敢吧，再说幕后黑手一直就没找到，龙舅肯定想着，说了又给不了个交代，多不好意思，不过我却不这样想，幕后黑手藏得如此之深，我们多知道才能多防备着，我和百合都觉得应该让爹娘知道，结果说着说着自己先哭起来，让娘担心了……”

    尤少君把他们为什么忍不住哭给圆了过来。

    长宁公主现在听着都后怕掉眼泪，小夫妻心有余悸哭起来她自觉能理解，转而安慰儿子儿媳妇：“常言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们两个都是苦尽甘来又成为一家人的，好日子在后面呢，别再为之前的事难过了。”

    “可还是得加倍小心，娘您知道邢国舅杨家村的疫情吧，那是人为的，而害我的办法，往伤药里加东西，百合是学医的，她和我说，这两者手法上挺相似的。”尤少君说道。

    杨家村的事长宁公主倒是知道一些，邢国舅夫妻对夏百合另眼看待，邢氏一族都视夏百合为恩人，不就因为夏百合住在莲花庵时救了杨家村。

    那个卢清影把人家姑娘关在莲花庵想要她的命，结果人家倒因此对邢氏一族有恩，邢国舅后来主持大理寺正好负责曹家的案子，他能不偏向夏家吗？姓卢的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长宁公主原本只是这么想的，她哪里会从莲花庵和杨家村的疫情联想到自己儿子，她还是今天才知道尤少君曾死里逃生的！

    长宁公主再稳重得体，也是帝后最疼爱的小女儿，被护得极好的，再加上她就这么一个儿子，顿时就慌了：“那怎么办，幕后人这么厉害，我们得让你龙舅多派人保护公主府才行啊，你龙舅那些手下人到底有没有用，怎么到现在连找个真凶都找不着！”

    “娘，别急，别急，幕后黑手要想再对我下手，那早就动手了，还能等着龙舅再派人保护公主府？我们现在最好是当做不知情，幕后黑手才不会再盯上我们，老实说他害我有什么好处的，太子复立，邢家回来，太子妃有孕，哪个不比我更着他嫉恨的？”尤少君安抚道。

    这倒也是，如果换了她，自然也该先把太子整倒，等坐稳了龙椅再整其他人，而能做龙椅的就得是皇帝的儿子，长宁公主把自己几个侄子数了数，大皇子早没了，太子是不会害为他求情的亲表弟的，再说当时太子自顾都不行……

    “是不是二皇子？他当时是最有希望当继承人的，你却为太子说好的，他就恨上你了？”虽然二皇子已经没了，但想想那时候最可能出手的就是他了。

    “我倒希望是他，人死债了，可他有那个本事，在江东散播瘟疫？他要有那本事，也不会让人坑死了。”尤少君不认为是二皇子。

    长宁公主想想二皇子平常挺傲不像很有心计的，当然宫里人都擅装模作样，可二皇子被人害死，证明他是脑子不好没斗得过，在伤药里藏铁屑的招不像他能想出来的。

    “四皇子…按道理他是最不可能的，你龙舅只要还有别的皇子就不会让他继位，”因为结巴在皇家也算残疾的一种，“再说他现在还没了嫡子，那是他唯一的儿子，你说会不会是五皇子或六皇子做的？”

    “他们的嫡子害了四皇子的儿子，子不教父之过，我龙舅只要还有别的皇子就不会让他们中的任一个继位。”尤少君把这俩也排除了，太蠢。

    手足相残的罪名远胜过残疾，那是品格上的，帝王怎么能有这样的缺点，长宁公主想想也把这两个排除了，他们要是心思沉稳的，怎么会在太子被废，永安帝正犹豫继承人时，不管好自己孩子呢？

    “可其他的皇子还没长大，谁会这个时候急着废太子，那不是便宜那些成年的皇子吗？”长宁公主眉头深锁，二皇子是失败者，四，五，六三个是三败俱伤，难道真是小的那几个的外戚等不及了？

    “那几个小的，生母娘家最大的官也不过是个员外郎，他们有什么本事策划这么大的事？”长宁公主实在想不出谁是幕后之人。

    尤少君总是惦记四皇子流露的那股杀气：“娘，四皇子那个嫡子，真是他亲生的吗？”

    “……想什么呢？皇家还能有不是亲的？”长宁公主虽然犯愁却有点好笑了，皇家女子怀孕生产都是大事，多少人伺候照看着，谁能做出混淆皇家血脉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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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又回来了

    “四皇子的那个儿子你不是也见过吗？看模样就知道是亲生了，四皇子和四皇子妃把那孩子当宝贝。”长宁公主不想让尤少君对上四皇子，因为永安帝一直对四皇子挺愧疚的。

    至于尤少君说四皇子似乎对他有敌意，长宁公主认为还是因为当年金嫔的事，四皇子就是因为一直没忘才吓结巴了，这么胆小的人见了那件事的共同经历者，肯定会不自然的。

    在皇家，没有继承人是比残疾更难让人接受的事，尤少君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看得出来，他娘是同情四皇子的，“猜不出来是谁，我们就谁都防备着好了，他们送的东西，还有家里的下人，食物等等，就劳烦娘亲多费心，百合也能给您打个下手。”

    “我会注意的，公主府这些都是跟了我多年，子女孙子孙女都在这里的，她们应该出不了问题，倒是你们的院子，百合你带的人都是夏家新买的吧？”长宁公主看向儿媳妇。

    夏百合将计就计让锦绣和卢清影联系，是把曹家彻底整没了，更成全了自己的姻缘，不过也是有后遗症的……手下丫环背主，显得她在管家上不行。

    “是新买来的，能不能当心腹我还在考查她们，不过我是学医的，入口的东西和有异味的我能分辨出来，她们要是敢下＊毒害人，就瞒不过我。”夏百合承认自己的不足也说了自己的优点。

    “是了，我们百合还是位神医呢。”长宁公主笑了，儿媳妇有这本事，儿子和她住一起有保障多了，最要紧的是将来她怀孕生产的，绝不会因为啥都不懂叫人下了暗手。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本来尤少君就计划着找时间向爹娘透露有人盯着他们家的，本来想等上一等，结果今天他们这一哭，正好今天说了，一举两得。

    长宁公主是个聪慧之人，就算公主府她要加强戒备，也是采取暗地里慢慢来的办法，不让有心人瞧出破绽。

    尤少君和夏百合不是在家就是往京效的药田去，再不就是回夏家看看，他们的行踪是有轨迹可寻的，这不到药田时就有人等在那里了。

    “那就是周嬷嬷……”夏百合指指远处侍立的老妇人，小声对尤少君说道。

    小静慧的外婆……尤少君按周嬷嬷交代的查过，周家做的是大案，还杀过省城的总捕头，官府是有记载的刑部也有案底，一查就查出来了，周嬷嬷说的是实话，她和她那一大家子是江南人，当年周嬷嬷儿媳妇搭上的捕头一破案，可是轰动一时。

    不过周嬷嬷居然不是在＊逃＊犯，她在档案里是已经死了的，原来在她杀掉那省城总捕头和自己的儿媳妇之后，又去了总捕头的家乡，结果被埋伏在那里的省城高手围追堵截，据说那些人后来找到一具尸体，看着和周嬷嬷十分相似，就以为她死了。

    也不知那尸体是巧合，还是钱春烟为给周嬷嬷脱罪特意准备的，反正周嬷嬷现在是活着的，而且这么快又回来了。

    有静慧在，周嬷嬷自然会回来的，夏百合让丫环把周嬷嬷叫过来，她和尤少君就坐在药田不远处的凉亭里等着。

    周嬷嬷之所以等在这里，是因为她不敢半夜往公主府飞檐走壁，古代人对皇家天生带着几分敬畏的，再说长宁公主是当今最喜爱的嫡妹，公主府肯定是有大内高手在，再再说，现在的夏百合不是一个人住了。

    周嬷嬷认为这件事是她和夏百合两个人的秘密，她站在药田这里，简郡王只会把她当哪家药农的家眷，而夏百合自然会找机会和她私下说话的。

    结果是夏百合就那么招呼她过去，简郡王就在那儿呢！周嬷嬷只好装得土里土气，老实得不能再老实的过来见礼：“老妇人给王爷王妃请安。”

    “你不是这里的人，是怎么进来的？”尤少君故意这么问道。

    “老妇人儿女都没了，这里的管事的看着可怜，就让我进来做点零活。”周嬷嬷的确是装可怜让药田管事的让她进来的，她说实话就不怕简郡王查。

    尤少君点点头，挥手让身边伺候的人都退远了，才说道：“干零活能赚几文钱，当年威海镖局那支镖，十八颗明珠颗颗大如雀卵，价值不说连城，但卖下半个县城是足够了，谁要是有了这些，还用出来做零活？”

    周嬷嬷心里一惊，简郡王说的正是周家当年做的一件大案，那十八颗明珠更是周家准备当成传家宝的，可是却被官府搜查出来，当年周家根本没想到自家儿媳妇会背后捅刀子，一点防备都没有，钱财根本来不及带出来。

    她现在要还有家财万贯，哪还会给钱春烟当打手兼老妈子，她要有钱，就可以把外孙女接到身边教养，她们是相依为命的亲人，不信养不熟！

    一提起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周嬷嬷先是心疼惋惜，然后才意识到简郡王居然知道，难道夏百合这事都没瞒着？

    “我说过的，我要收那孩子当徒弟，那孩子将来得住进公主府，她的来历我不介意，但皇家能不去查，王爷知道了就可以提前帮忙掩饰了。”夏百合解释道。

    “王爷……不介意……”周嬷嬷小心翼翼的道。

    “王妃说那是个好孩子，她喜欢。”在周嬷嬷面前，尤少君表示他什么都听夏百合的。

    三姑娘可真有本事！周嬷嬷心里欢喜，忙讨好道：“王爷王妃心善，之前王妃吩咐老奴做的十件好事，老奴已经做好了，昌隆县黄家的人，归义侯找到黄斗量大儿子一家，黄斗量夫妻和他小儿子一家卖的远，是老奴给钱赎出来安顿的，这是黄斗量写的证明。”

    周嬷嬷做事有分寸，她怕自己口说无凭夏百合怀疑她是不是在外面逛一圈就回来了，所以特意让黄斗量写明是她救了他们一家。

    黄斗量虽然认识周嬷嬷是钱春烟的人，但并不知道她有多坏，黄家自被钱春烟坑了之后，一大家子全都被卖了，而且全都是分散的。

    黄斗量成了一个牛场放牛割草的杂工，幸好他会医术，牛场里的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让他给治愈了，大家对他还算照顾，他活得虽不如以前轻松，但还算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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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放她在外

    周嬷嬷很有心，她先找到的是黄斗量的小儿子和小儿媳妇，那两个被卖给一户地主干粗活重活，虽然是受罪，但与名节无损，多给点钱就赎回来了。

    然后周嬷嬷带着那对小夫妻去找他们的孩子，他们生了一儿一女，儿子三岁女儿才一岁，黄家原来不差钱的，小孩子养得水灵，这一卖，就卖到不好的地方了，不过万幸孩子还小，没被祸害。

    周嬷嬷指使黄家的小夫妻报官，说自家孩子是被拐过来的，那地方的确不是什么能上明面的，官府一查，除了黄家的两个孩子，居然还有邻城一告老还乡的五品官的孙子在，这下破了个大案，对报信的黄家的小夫妻他们就没细查。

    带着这一家四口，周嬷嬷才去找的黄斗量，听儿子和儿媳妇说周嬷嬷是大恩人，孙子孙女是她救回来的，黄斗量感激都来不及。

    周嬷嬷解释说自己是被钱春烟雇来的，她原来也不知道钱春烟这么坏，看到钱春烟害人早就不忍心了，幸好钱春烟伏法，她就立志要把钱春烟害的人都救出来，把钱春烟雇佣她的钱都花在做好事上。

    黄斗量的妻子被卖到一大户人家当老妈子，那家人看着黄家老的小的一堆人过来找，很痛快就放人了，周嬷嬷又给黄家银子，告诉他们说黄家大儿子一家已经被归义侯救出，保仁堂已经物归原主，回去就有好日子过了。

    黄家又惊又喜，恨不能给周嬷嬷立长生牌位，周嬷嬷却说只要黄斗量能写明这件事是她做的善事就行：“老身虽然没帮着那姓钱的作恶，但到底是跟在她身边，老身每每想着都不痛快，这张纸不过是求个心理安慰。”

    黄斗量当然照办。

    黄家一下子就是救了六个人，再加上救黄家两个孩子让官府捣毁的一处藏垢纳污的窝点，那里面救出来的孩子有十几个，周嬷嬷看着人家团聚更是惦记自己的外孙女，想着这些多人早超过十个了，于是回了京城。

    “这里当地贴的告示。”周嬷嬷还把官方证明也带来了。

    尤少君走过去从周嬷嬷手里拿那一卷纸，他当然是可以让周嬷嬷把东西放一边，他再拿的，之所以亲自伸手，也是存了试探之心，看周嬷嬷会不会暴起伤人什么的。

    周嬷嬷可不敢，简郡王是皇帝外甥，不碰皇家人是江湖禁忌，再说她还指望夏百合好好待她的外孙女，给那可怜孩子荣华富贵呢，她只会给简郡王夫妻卖命的！

    周嬷嬷身上一丝杀气都没有，尤少君顺利取出告示，夏百合这才松口气，她信尤少君的本事，也认为周嬷嬷不会傻到光天化日之下在别人的地盘动手，但还是会关心紧张的。

    尤少君自穿越过来，就研究过这里的官方印章，那都是皇家制的模子他都见过，一眼就能判断出是否伪造，这告示是真的。

    告示大概的意思是说，官方抓了几个拐子，从他们手里救出十几个孩子，因为孩子年纪太小，说不清自己姓什么家在哪里，希望当地和过路的看到了把消息传传，谁家丢了孩子的可以过来，看是不是自家的。

    尤少君冲夏百合点点头，夏百合便对周嬷嬷说道：“你既然做了好事，我也言而有信，后天一早你到报国寺去，我带那孩子去做法事，你远远见她一面，至于她认不认你，见过了我们再商量。”

    “谢谢王妃，谢谢王爷！”周嬷嬷欢喜极了，能见到孩子她就很满足了，要知道就在两个月前，她还以为自己孤苦伶仃，世上已没有亲人了。

    周嬷嬷走了，夏百合皱皱眉：“怎么办？就放她在外面？”这到底是个恶人，按那里的法律都是该判死刑的。

    “把她关起来，她要再逃了呢，要是马上杀掉，她一个人偿那么多条命，不是便宜她了？我看还是让她在外面做事吧，你看她一个人就能捣毁这么大的窝点，救了这么多人，她活着比杀了有用，就当是污点＊证人。”尤少君上辈子也遇上过因为家人而想洗心革面的，那些人想赎罪，能救更多人，法律也给他们机会。

    “就怕本性难移……”夏百合上辈子只是军医，有些事她没接触到，她也不比尤少君心思多几个弯，在她看来，坏人还是伏法最好，监狱和刑场才是他们的归属。

    上回在夏家的绣楼，只夏百合一个，没有万全的把握她不敢和周嬷嬷拼命，可现在有尤少君，他还能找大内高手相助，对付周嬷嬷就不算太难。

    “那你的意思是，后天设陷阱，利用静慧杀了周嬷嬷？”尤少君是故意这么问的。

    夏百合果然摇头：“就算要杀周嬷嬷也不能利用静慧的，静慧是无辜的，周嬷嬷对静慧是难得有一丝天良在，我们怎么能利用她这点难得的善念害她？”

    “再说，你根本就不会这么做的，上辈子我们抓个嫌疑人时，你不是特意等他孩子去上幼儿园了再行动吗？说不想让孩子心里留下阴影。”夏百合看向尤少君，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放你不放心，抓的话最保险的办法你又否决了，那你说怎么办？”尤少君故作无奈的摊摊手。

    “后天等她见了静慧，看她良心还剩多少，要是静慧真是她的软胁，就按你说的，污点＊证人，让她在外面捣毁更多的人贩子，救更多的孩子。”夏百合虽然认为判刑伏法最好，但她也不是一根筋的。

    静慧还和邢家七奶奶住在一起，夏百合自成亲后还是头回见她，一见就吓了一跳：“怎么瘦成这样，是生病了吗？”她忙给静慧号脉，结果什么事都没有啊？

    “到底怎么了？”夏百合是学医的，她只能诊断身体上的毛病，小姑娘身体没事，不会是周嬷嬷找过来，这孩子知道自己身世了吧？

    “三姑娘别慌，没事的，这孩子立志要跟你学医，这些天一直在厨房练手，她一开始哭得下不了手，口里直念佛，最近几天已经算好些了，能亲手动刀子切肉了，不过切完了还是要给那些食物念经超度的。”邢家七奶奶笑道，看夏百合为静慧如此紧张，她为静慧高兴，这孩子又能有位好师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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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不是陷阱

    静慧低着头很不好意思，她胆子实在是太小了。

    夏百合则感叹，这孩子连切案板上的肉都不下了手，她是怎么有那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外祖母，而且她外祖父，还有她爷爷那边的都不是好东西，该说幸好她养在莲花庵吗？

    “你又不是真的杀生害命，你学这个是为了将来能活人无数，没什么好怕的，”夏百合拍拍小姑娘安慰道，“我已经和报国寺的说好了，给你的师父她们再做一场法事，你要是心里不忍，就连那些食物一起超度吧。”

    佛经上说众生平等，静慧没觉得把那些吃的和她师父师伯师姐们一起超度有什么不对，她只是明白做法事是要银子的，而她没钱，师父师伯师姐们的超度一直都是由邢家和夏百合出钱的。

    邢家的七奶奶一直是信徒，她出钱还好说，但夏百合，莲花庵亏欠人家太多了。

    “三姑娘，静慧替师父师伯师姐谢谢您的大恩大德！”静慧双手合十冲夏百合施礼道。

    “我早说过的，你要敢用刀子不害怕了，我就教你医术，到时候我们就是师徒了，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夏百合一直就挺喜欢静慧的。

    “静慧不怕，静慧要学医。”这些天静慧一直在想自己的未来如何，她总不能寄人篱下一辈子吧，她想着给师父师伯师姐们赎罪，想重修莲花庵，可那得有本事有银子，当郎中是她唯一的希望，能救人性命能赚钱，她想做的事都能办到了。

    第二天夏百合和尤少君一起去的邢家接静慧，再一起去的报国寺。

    报国寺是京城最大香火最旺的寺院，每天都有无数人来烧香拜佛，也少不了做法事的，夏百合也不会把整座寺院包下来做法事，所以她们在做法事时，过路的站一边看看，都是很正常的。

    静慧低头跪在蒲团上，虔诚的念着经，心无旁鹜，夏百合和尤少君则注意着周嬷嬷会不会来。

    周嬷嬷走江湖多年干的又几乎全是坏事，她能没防备之心才怪，周嬷嬷从昨天就在担心是不是陷阱，是不是借着那孩子来抓她的，可她衡量再三还是决定要冒险过来，看一看那孩子，看一看她外孙女，只要能看到，就是被抓也是值得的。

    报国寺人很多，周嬷嬷其实一进院就觉得不会是陷阱了，这么多人，要逃走太容易了，官家的人真要抓她，怎么会不事先控制人数？

    要找到夏百合她们也很容易，报国寺做法事都是在偏殿，一家一个院，门不关，有善心信众可以旁观可以也为亡者祈祷。

    周嬷嬷手拿佛珠，口里念着什么，很快就找到夏百合她们做法事的那个院子，她一眼就瞧见了跪在蒲团上念着经的小姑娘，她的外孙女，丹儿的孩子，错不了的，这孩子和丹儿小时候长得多像，错不了的！

    周嬷嬷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的外孙女，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她对不起这孩子！

    周嬷嬷悄悄的退到院子外擦眼泪，她怕惊动了那孩子把孩子吓着。

    夏百合看看尤少君，尤少君点点头，他不认为周嬷嬷这时候会起什么杀心，再坏的人，心里也是有脆弱地方的。

    夏百合一个人走到院子外面对周嬷嬷：“我守信让你见到那孩子了，你不想和她说说话吗？”

    “不，不了……暂时，过些日子再说吧，三姑娘，谢谢你……”周嬷嬷当然想认亲，但你让她怎么对那孩子说明，孩子见了外祖母，哪会不问爹娘怎么样了的？

    “那孩子叫做静慧。”人都见到了，再瞒着名字有什么意思。

    “静慧……静慧……？”周嬷嬷如获至宝的念了两遍，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这名字不像一般小姑娘起的，然后她又回忆起静慧带着帽子，头发似乎比较短？

    “静慧她娘，是在莲花庵外百米远的一处树林里生下她的，产后大人就没了，然后静慧她师父给人做完法事往回走，听到孩子微弱的哭声，把人给救了，是她喊杨家村的人帮忙，把静慧的娘给下葬的。”

    既然要说，干脆夏百合都说了，“静慧她娘的坟就在那处林子里，莲花庵的人没瞒着她的身世，她们一直希望这孩子有亲人找过来，去俗世过正常的生活，可惜去年莲花庵遭了劫，晚上一群黑衣蒙面人冲进去连杀人带放火，静慧她被她师父藏在地窖里，她师父和师姐拿自己的命护着她，把地窖压住了，黑衣蒙面人没发现她，只她一个人活着……”

    周嬷嬷边掉眼泪边听夏百合说明，等说完了，她忽然就冲院子佛堂跪倒，重重的磕了九个响头，莲花庵的人对她有大恩啊！

    “三姑娘，谢谢您，老奴还是那句话，您让老奴做什么都行！”知道了莲花庵和夏百合的纠葛，周嬷嬷不得不承认夏百合真是好人，比钱春烟好几百倍都不止，要是换成是莲花庵要害钱春烟，静慧的未来她想都不敢想。

    “莲花庵除了静慧人人都有错，但她们的错该由法律制裁，不是几个黑衣蒙面人说杀就杀的，静慧听到那些人说是曹大人做的，但邢国舅后来查了，曹家应该没这样的本事，曹向明也始终没承认，我想着要是能找到那些黑衣蒙面人……”

    这件事夏百合一直惦记着。

    “老奴去找，莲花庵与老奴有大恩，老奴又是江湖上，老奴现在就动身去莲花庵那儿，看看丹儿，看看莲花庵里面，三姑娘可能不知道，那些人杀人放火免不了用上自家的招式暗器什么的，就算没有，老奴也可以去打听那段时间谁家的人忽然出门了，不过时间要长点，静慧全靠三姑娘照顾了。”周嬷嬷又冲夏百合跪倒磕头道。

    夏百合这回亲手扶她起来：“我相信江湖人有江湖人的办法，静慧一直惦记着给她师父师伯师姐们报仇的事，你要能找到线索，那孩子会很感谢你的，不过你要是发现了什么先不要惊动那些人，保护好自己，过来通知我和王爷，大理寺一直在查这案子，有我和王爷盯着，真凶必然会伏法的，你不要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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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有事请教(一更)

    （今天三更，第二更18点，第三更20点～～）

    夏百合和尤少君分析过，能雇得起杀手的绝不是一般人，可是莲花庵有什么值得出动杀手的，那些女尼虽然不做好事，但她们沾染的都是后宅阴损事，后宅的女人能要找她们办事的，哪有本事找杀手？

    会不会是哪家被她们害过的人有权了，再回来报仇的？小说里不是常有什么嫡子，嫡女，庶子庶女重生了来复仇的吗？

    夏百合和尤少君亲身经历了穿越，可不敢说小说里都是编的，要真是苦主出的手，这件事他们就得另商量了，所以不能让周嬷嬷说杀就杀。

    “三姑娘放心，您怎么说老奴就怎么做，绝不做多余的。”周嬷嬷给钱春烟当过差，知道该如何表忠心。

    “对了，三姑娘，老奴回京城时，无意之中听到好象有皇庄里的人得了天花，您和王爷可得小心些。”周嬷嬷听到了就一直惦记着，夏百合现在是王妃了，少不了和皇家的人接触，而夏百合现在和静慧是绑一起的，要有事静慧会不会传染，就是不传染，静慧的将来怎么办？

    “天花？”夏百合自然得慎重，那东西比伤寒难治多了，“你可知具体是哪个庄子？”

    “老奴就是听说，庄子要出了这样的事，一般是不会往外传的，要不，老奴去打听一下？”周嬷嬷恭恭敬敬的请示。

    夏百合想了想摇头：“要打听由王爷去打听更方便，万一是皇上名下的呢，里面有大内高手怎么办？你还是去帮静慧找莲花庵的杀手吧。”

    “是，老奴走了，三姑娘保重。”周嬷嬷手拿佛珠口中还念着佛号，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要让不认识的人瞧见，谁会想到这老婆子能飞檐走壁，曾杀人不眨眼。

    真会装，不过她对静慧还有几分真心在，要是她真能找到莲花庵血案的真凶，也多少能弥补一点点对静慧的伤害。

    夏百合返回殿里，对尤少君说了周嬷嬷的话，有皇庄里的人得了天花，具体是谁还不清楚。

    皇庄的范围其实很广，不但是皇帝的，还有皇帝赏给儿子孙子女儿等亲人的，所以真要去查，还不如直接问永安帝，有皇帝来查才最快最稳当。

    当然最主要的是尤少君有这条件，要换了一般人，见不见得到皇帝都难说。

    “这种事越快发现防范越好，等法事做完，我送你们回去就进宫，对了，要真是天花，你有办法治疗吗？”上一世天花于70年代末就宣告绝迹，尤少君只听说过却没见过，当然也没谁想认识它。

    “不容易。”夏百合郑重的摇摇头，朱家世代行医，但经手治愈的天花病人屈指可数，说不好听一点那些能治愈的是病人命大，根本没能推广应用的良方。

    “那要是预防种痘呢？”尤少君又问。

    “种痘？种什么痘？人痘就没推广过，牛痘虽然是好，但也有并发症，种痘部位可能会坏死，可能感染，可能因为种痘引发脑炎，也可能得湿疹。”夏百合虽然也没遇上过天花，甚至她和尤少君都没种过痘，但她是学医的，牛痘是什么她学过。

    “我记得古医书写过，古时种痘后，要把人手包上，免得随便抓引起继发性感染，我们那里人卫生意识要强些，告诉说疫苗不能随便抓，抓的人就少，这里能……”夏百合解释道。

    “别说我们那里疫苗和卫生意识要强些了，我就见过好几例青霉素做过敏实验的，那才几分钟的时间，就把那小包抓成大红包的……”尤少君苦笑，他能懂，他带的小战士就有干过这种事的，出任务时驻地的老百姓也有这么干的。

    青霉素过敏实验抓的，亏的是自己，但要是把痘苗抓破又到处抹的，那不等于是传播吗？

    “除非把人看住了，在伤口没好之前守住，一刻也不放松，更不能让他接触东西，碗筷专用。”夏百合也没办法，这里的牛疫可不是疫苗，风险性只有更大。

    “那就得富贵人家才能办到了。”几个人看一个，老百姓能享受那待遇？可富贵人家谁愿意拿自家孩子冒险？

    “就是富贵人家才能办到……《痘疹定论》上说，宋真宗时，有峨眉山人为丞相王旦之子王素接种人痘……你进宫，我去傅家问问，身为太医世家，他们是怎么为皇家避痘的。”夏百合想研究这个，真要能灭了天花，离天下无医不是又进一步！

    尤少君和夏百合先把静慧送到邢家，静慧为师父守孝还没一年，这时候要接她去公主府，小姑娘不敢，他们也怕长宁公主和尤驸马不高兴。

    然后尤少君送夏百合去傅家，他则去宫里，傅家傅老太医在宫里当值，不过傅院使在家，是他和夏百合见的面。

    “怎么简郡王今天不陪着你了？”老人还打趣道。

    “他进宫去了，我今天来也是有事要请教的，我和王爷听到传言，有皇庄的人得了天花，不过不知道是真是假，王爷进宫告诉皇上，我想问问咱们傅家对付天花有没有什么绝招？”夏百合也不客套，直接就说明来意。

    一听天花，傅院使顿时严肃起来，学医的怎么会不知道天花的危害，只是好在天佑王朝虽然没能灭绝天花，但天花也没爆发过，对世人危害不算大。

    “对付天花，傅家也没什么好方子，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能否治愈，只要看的是病人得病的轻重程度，不知师妹又有什么好法子吗？”傅院使道。

    “我也没有能普遍推广的良方，不过我听说得过牛痘的就不容易得天花了，还听说过要是接种人痘，也不会再得天花，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天花是有个特点，一次得了要是能活命，终身将不会再得。”

    夏百合考虑过，还是决定要把知道的种痘方法说出来，虽然种痘也有不少问题，但暇不掩瑜，要是天下所有的医者都行动起来，群策群力，未必不能将种痘推广应用，并攻克其后遗症并发症的。

    “原来师妹也知道种痘，家父在世时就曾给我们三兄弟种过人痘，也给几个孙子辈的种过，我这里还有记录，师妹你看看。”傅院使起身领夏百合往傅家的书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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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曾失败过(二更)

    （第二更送上，第三更在20点～～）

    原来早有医者研究过接种人痘了，也是，天花一次得了终身将不会再得的特点，肯定会有医者注意到的，夏百合翻着傅家的医案，看上面记录的接种人痘后的情况，傅家三兄弟包括老来子的傅老太医，都是成年后再种的。

    傅家三兄弟当时都很明白天花意味着什么，他们种这个有着为医学献＊身的精神在，自然不会抓挠乱碰别的，三人很顺利接种成功，然后傅家老二首先去接触天花病人的东西，结果他安然无恙。

    傅院使和傅老太医接着也亲身试验，依然是安然无恙，证明了接种是能防治天花的。

    接种成功，就代表这三个人将不再怕天花，遇到天花疫情时他们可以活跃在第一线，但只是三个人成功了，傅家没敢推广。

    后来就是在傅家孙子辈上使用，小孩子有时候大人说了他也不会听的，因为自治力差，加上根本不明白后果多严重，所以在接种人痘后，大人是十二个时辰紧盯着，就这样还有要伸手抓的，不让抓就大哭的。

    傅家一开始是把人痘划在胳膊上，主要是为了能随时方便观察伤口的变化，可等他们家的小孩子想乱抓乱挠，还想满地打滚后，傅家就把方法改了，改成往鼻子里涂痘浆，这样只要注意孩子不碰鼻子就行，满地打滚什么的没关系。

    傅家本来也是想等孩子大些再种的，可那年京城又发生了天花，小孩子做为易感人群，他们是怕有事才着急种的。

    一次种了四个孩子，最大的八岁，其他依次是七岁，五岁，三岁，八岁和七岁的虽然闹过，但大人一说就不敢了，他们是平安渡过观察期的。

    五岁和三岁的则说了也不听，五岁的那个把手抱着都能挣脱去抓，结果抓到胳膊的伤口，然后又到处挠，结果造成大面积感染，傅家使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那孩子的命救回来。

    命是救回来了，但那孩子之后的身体，智力却是不如傅家的同龄人。

    至于三岁那个，也哭也闹，可因为力气小，没能伤害到自己，倒是也过关了。

    傅家之后下了总结，不敢再给五，六岁的孩子种了，至少得在孩子懂事之后再开始，另外就是种的地方得换。

    傅家后来继续给自家孩子接种，这会换鼻子里了，又是大点懂事的，按理说应该不会再出事，可偏有一个孩子，大人证明他没抓没挠，没哭没闹，可就是这个孩子，在接种后接触天花病人的东西，得了重症天花，医治无效夭折了。

    接种失败，这是傅家为防治天花牺牲的第一人，也是傅院使的亲孙子。

    正是因为这件事，傅家之后再没给家人种过天花，也没敢往外说，更别说推广了，万一再遇上一个接种失败的怎么办？

    夏百合看到这里，有点后悔向傅院使提天花了，早知道她该先去找郑秉均，郑秉均应该知道傅家曾有过这段伤心事的。

    夏百合更不会说傅家怎么不继续专研，要是能找到接种成功率高的办法，不就是造福全天下了吗？

    实验都是拿人命换的，傅家怎么就要为了全天下而拿自家孩子冒险，换了你，你会把自己孩子当实验品吗？

    接种失败的概率就算很低，但只要摊上的家庭，是没有哪家受得了的。

    可是要是能灭绝了天花，能救更多的人！

    夏百合也是左右为难，她该不该继续天花的接种，可要接种，谁愿意献身……要是她自己来，万一出事她怕是没法给自己开药治疗了，要是别人来，那不是拿人家的命做实验吗？

    “我听你郑师兄说，皇上同意拿死囚检验新药，要是简郡王能说服皇上……”傅院使试着说道，老实说傅家并不想放弃，至少他们想弄明白当年怎么就接种失败了，接种明明是可以防治天花的。

    死囚也是人啊，虽然罪大恶极但法律已经判了他们的罪了，夏百合两辈子都没有拿人做危险实验的念头，傅院使的提议，她一时接受不了。

    “等王爷回来再说吧……”夏百合心很乱，几条命和天下苍生，真能轻易做出取舍吗？

    尤少君进了宫，永安帝一见外甥也是打趣道：“怎么没和简郡王妃一起来，你们正是新婚，该形影不离才对。”

    “她去了傅家，我们听到传言，说京城的皇庄有天花发生，真的假的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也不知道，但天花不是小事，我来和龙舅说一声，她去找傅家人问问有没有治愈天花的良方。”尤少君也是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

    听到是天花，永安帝一下子比傅院使还严肃，天花是多大的事当皇帝能不清楚？一旦要是爆发，别说一村的人，就是一县一城都可能十室九空！

    “要人赶快去查，是哪里出的事，怎么不报上来。”永安帝吩咐冯公公，然后又表扬了外甥的细心和尽心，想了想又说道，“如果朕没记错，傅家当年好象弄了个什么法子让人不得天花，他们拿自家孩子做的，结果没了一个，之后再没了消息。”

    太医的举动瞒不过皇家，不过傅家进行种痘实验时，永安帝还是太子，具体的不了解，后来证明实验失败，他又何必去问人家的伤心事。

    傅家自身尝试过，还没了一个孩子？尤少君一愣，那夏百合去说天花的事就冒失了，不是掀人家伤口吗？

    尤少君想去傅家看看，永安帝却按之前的习惯留外甥用膳，皇帝赐宴怎么能推辞，尤少君是吃了饭才告退准备出宫。

    结果又是到了顺贞门时，迎面走来一队女的，对面中间的黄衣宫装女子先开口打招呼了：“表兄……”

    “三公主……”尤少君觉得奇怪，在宫门口堵人的行为是不是也带遗传的，三公主常这么做，四皇子也这样，不知道陈贵妃和二皇子是不是也这么干过？

    “表兄进宫是来看父皇的，怎么不见表嫂？”三公主先问道。

    “我见龙舅是有事要说，太着急，所以没和郡王妃一起来，朝政的事郡王妃向来不过问的。”尤少君淡淡的道，他不解释怕是有人要说夏百合对皇帝不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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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传言有误(三更)

    “表兄别误会，我是听说表嫂医术了得，我母妃病了好久都没好，我是急着想求个医术好的问问。”三公主忙解释，她现在的处境比二皇子刚没时还要差，她哪会得罪正受宠的简郡王。

    “宫中太医无数，哪个不是经验丰富的高手，你表嫂才十八岁，她见过多少病人，贵妃身份尊贵，她胆子小，可不敢随便乱说的。”尤少君笑笑，陈贵妃就是是非人，躲还来不及呢。

    十八岁，已经是郡王妃了，还有太傅亲爹太子妃亲姐姐当靠山，简郡王言语中也是一片回护，夏家三姑娘比她命好多了。

    同样是行三，她还是公主，可她现在呢，说是科举会给她选驸马，可四皇兄的孩子却是在宫里没的，父皇盛怒不听母妃分辩，连带她也被迁怒，驸马连个影都没有！

    “表兄这么说，可是也信了传言，说四皇兄的孩子没了，我母妃也有责任，其实那天我也在的，是那孩子对四皇嫂不亲近，我母妃觉得奇怪想问问四皇嫂，才让乳母带孩子出去玩，杰哥儿身边平常是有一堆人看着护着的，那天怎么就乳母一个，实在是奇怪……”

    三公主每回想起那天都觉得奇怪，四皇兄因为结巴的原因，他的妻儿没少被嘲笑过，所以四皇子妃和他们的孩子其实对四皇兄都不是很亲近，但他们母子俩很有同病相怜相依为命的感情。

    结果那天四皇子一家是先于她去陈贵妃处的，陈贵妃没了二皇子就只能靠四皇子了，她后来听母妃身边的宫女说，贵妃娘娘对四皇子格外的亲切，四皇子估计是受宠若惊不习惯，结果就把几上的一件官瓷碰掉了，那是永安帝赏给陈贵妃的好东西，据说宫里别的娘娘都没有。

    四皇子闯了祸，支支吾吾两句就离开了，陈贵妃其实没怪她，宫里的女人都明白，年轻时靠帝宠，年老了还得靠儿子，陈贵妃已经不想求当太后了，她只求儿子将来接她出宫，养她老。

    儿子跑了，陈贵妃就讨好孙子，她当初看四皇子妃母子都嫌弃四皇子．自然是不喜他们的，可现在想想都是一家人，还是以诚相待，结果奇怪的是，那孩子一直不说话，就拉着乳母的衣角低着头。

    三公主就是这时候来的，她平常也知道自己母妃对这儿媳妇和孙子不大喜欢，如今忽然讨好上了，小孩子会吓着也不希奇吧？

    可之前来陈贵妃这里，那孩子是紧紧跟着四皇子妃的，四皇子妃也是把那孩子当命似的护着，离开半步都不干，今天这是怎么了？孩子不找娘，当娘的也不跟孩子亲近？

    陈贵妃也觉得奇怪，就让孙子出去玩，三公主当时明明听着她母妃还嘱咐：“别走远，就在院子里玩。”

    陈贵妃吩咐伺候的人出去，还让三公主也出去了，才问的四皇子妃，三公主明白这是为她这个嫂子留面子，可后来出了事，宫里却说陈贵妃只留四皇子妃伺候，是借故刁难这个可怜的儿媳妇！

    三公主后来问过陈贵妃，四皇子妃是怎么回答的，她总觉得那天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陈贵妃说，她问四皇子妃是怎么和孩子不痛快了，四皇子妃解释说，她这些年只给四皇子生了一个嫡子，孩子太少了，劝四皇子多娶几房侧妃，好开枝散叶，结果被孩子给听到了，以为爹娘想要弟弟妹妹是不满意他，这不闹脾气了。

    当她不知道！四皇子妃因为嫌弃四皇子，夫妻很少同房的，能多生孩子才是怪事！

    陈贵妃是因为四皇子结巴被宫里人冷嘲热讽过，她觉得这个儿子生来给她丢人，可她自己嫌弃行，儿媳妇当了皇子妃还敢嫌弃皇子不尽夫妻之责，她能高兴吗？

    陈贵妃当时很不高兴，训斥了四皇子妃，四皇子妃直掉眼泪，大概是陈贵妃说得太多了，四皇子妃就回了一句：“亲妈都能嫌弃自己儿子，怎么好意思说别人！”

    陈贵妃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她本来说得口干正喝茶呢，一下子杯子就摔地上了。

    陈贵妃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宫人慌张的进来禀报，说四皇子家的小王爷落水了。

    陈贵妃和四皇子妃当时都吓坏了，她们没来得及做掩饰，结果四皇子妃的泪痕未干，地上摔破的杯子，都成了陈贵妃刻意刁难儿媳妇，间接害死孙子的证据。

    “孙子没了，我母妃不知哭晕多少次，她很后悔那天跟四皇嫂单独说话，可她不是有心的，这件事真不能全怪她啊！”三公主轻泣着说道。

    尤少君本来听三公主说话是出于礼貌，毕竟这是自己的亲戚是表妹，人家哭得伤心你却掉头就走，太没人情味了！

    可听着听着，和他原来听到的完全不一样啊？是三公主袒护生母故意说谎，还是传言有误？

    “你没和龙舅说这些吗？”尤少君表示关切。

    三公主一下子来精神了：“父皇正在气头上，我说什么他都会以为我是为母妃遮掩，表兄能劝劝父皇吗？”她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我说了，也是从你这里听到的，空口无凭的，龙舅只会以为我在同情你，未必会相信的，他就算说信了我，将贵妃禁令解除，但之后呢，恕我直言，贵妃就不该对两个儿子分个厚此薄彼，这点很伤龙舅的心。”尤少君说道。

    难道父皇不偏心？父皇要是对四皇兄好得不得了，谁敢当母妃的面就笑话，母妃更不会只愿没生过这儿子。

    这话三公主只能在心里想想，是不敢说出来的，她也知道尤少君说的是对的，父皇和母妃的感情，并不像母妃自己说的那般好，要不然皇后过世多年，母妃怎么还是个贵妃呢？

    三公主不清楚二皇子怎么没的，但她知道之后陈家就垮掉了，那个陈家送给二皇子的陈侧妃是和二皇子一起没的，父皇是自二皇子没了后，明显对陈贵妃冷淡的！

    陈家一定参与了夺嫡，说不定太子被废就和陈家和二皇子有关系，这么一想当时三公主就吓坏了，她去问陈贵妃，陈贵妃却说什么都不清楚，说二皇子和陈家搭上是他自己干的，她是真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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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说说而已(一更)

    （今天也是三更，第二更18点，第三更20点～～）

    三公主知道自己的生母不是个聪明的，她就是有夺嫡的心，也不会有那手段，可父皇越来越不喜欢母妃，现在还冤枉她，做为女儿，她不为陈贵妃说话，谁来？

    “怎么办？表兄，我该怎么办？”自陈贵妃明显失宠，尤少君是头一个愿意听三公主说话，并和颜悦色的，三公主自然眼巴巴盼着他了。

    “这件事情，公主指望别人是想差了，别人无论怎么求情，不过都是出于同情出于抹不开面子，只有公主去为母说话，才是天经地义的事，龙舅就算还是认为陈贵妃不好，但他能说你孝顺是不好的？”

    尤少君之所以指点三公主，是因为他听说永安帝一直在惦记这个女儿的婚事，甚至好几回当着太子的面叹气发愁，可见永安帝还是疼爱这个女儿的，没因为陈贵妃迁怒她，那么三公主要表现出她的孝心了，永安帝怕是只会更心疼她。

    三公主眼睛亮了，没错，她为母妃求情是出于孝心，当儿女的自然是相信生母是无辜的好人，父皇就算不相信母妃是真无辜，但也不会说她孝顺是不好的。

    “可是父皇不想见我啊？”三公主一转念又愁上了。

    “昨天不想见，未必今天不想见，今天不想见，未必明天不愿见，我听说一个故事，孝子为生病的母亲求药，本来那冬天山里是寸草不生的，可是孝感动天，硬是让孝子采到药了。”二十四孝的故事尤少君没敢详细说，反正意思到了就行。

    三公主不笨，能听明白，这是要她持之以恒，孝感动天，天都会感动，何况是天子。

    “谢谢表哥，回去后替我问姑母，姑父，表嫂的好。”三公主很感激尤少君，觉得他真和长宁公主一样是仁义的好亲戚。

    尤少君点点头，告辞出宫，三公主就直接往御书房过去，要继续为陈贵妃求情。

    在顺贞门前公开说的话，永安帝要是还不知道，皇帝真是白当了。

    “兆香那孩子，肯定是让她母妃给骗了。”兆香是三公主的闺名，永安帝果然和尤少君想的一样，不相信陈贵妃真无辜，但不会迁怒三公主。

    做儿女的，就算父母十恶不赦了，也该为其求情，甚至以身相替顶罪，这才是做儿女的本分，冯公公也懂帝王心，三公主惦记生母，只会让皇帝更怜惜她，她要迅速和陈贵妃划清界限，那才让人寒心呢。

    你没看就是四皇子和四皇子妃，还为陈贵妃求情过，当然看到他们，永安帝是更气陈贵妃为母不慈了！

    皇帝说话，冯公公是要附和的：“到底是生母。”他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根本没说清谁错谁对。

    永安帝偏还点头：“兆香孝顺，她要是皇后生得该多好，她那个娘，朕都不好意思让太子和太子妃多照顾这个妹妹，少君也是好孩子，宫里别人都不愿意理会陈贵妃的事，生怕朕会迁怒他们，就他在意自家亲戚，心疼他妹妹给出主意，和他娘一样心软得很。”

    说什么要是皇后生得该多好，皇帝真要最宠三公主，把她记在皇后名下有什么难的，一个公主又不是皇子，太子是不会反对的，邢家人也无所谓，所以冯公公明白，永安帝只是说说而已。

    邢皇后没的早，没之前正是年轻貌美和永安帝夫妻情深时，所以这些年她在永安帝心中的地位要超过了陈贵妃，你看就是永安帝怀疑太子给他带绿帽子时，他还念在邢皇后的份上不要太子的命。

    如今也是一样，听到三公主过来，才夸她孝顺的永安帝却没有见这个女儿，只是对冯公公说：“少君不是说孝感动天吗？朕倒要看看兆香能领会多少。”

    真要奉母至诚，永安帝是一定要为这个女儿找一个好驸马，让她早点出宫，去过自己顺心的小日子，不用再和陈贵妃绞在一起。

    “去禁院看看。”永安帝让小太监告诉三公主说皇上不在御书房，他还真是要出去的。

    说到禁院，冯公公更加小心翼翼，很多事别说尤少君不知情，就是太子一样不清楚，永安帝真正信得过的就两人，一是冯公公，一是许宏阳。

    冯公公知道禁院是什么样的存在，它关过太子和太子妃，当然那其实是永安帝为保护儿子故意为之，所以太子和太子妃的吃穿用度丝毫没委屈，许宏阳带兵在院外，明是监管实际是守护。

    后来就是张夫人一家子住进去了，张夫人一犯瘾叫得如在地狱服刑，郑大人哎声叹气，郑二少爷天天喊着要出去，要参加科举，要去肖家见他的妻儿。

    还好张夫人没多久就没了，当时连看守他们的人都松口气，她解脱了，大家都解脱了。

    可张夫人没了，郑家回乡了，许宏阳的手下却从江南带回来两对中年夫妻，说是江南出名的大户，有钱人，也抽了福寿膏。

    人能带来，就证明案子有了突破的希望，永安帝把人又安排在别院里，并亲自御审，结果那两对夫妻招出来的人是陈家。

    他们说一年多前陈家陈贵妃的大嫂带着一个姑娘来江南，她们是趁着四皇妃回故乡一起来的，宫中人是瞧不起四皇子，但在江南商人的心里，真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能巴结上陈贵妃的娘家人，江南商人都觉得十分幸运，陈贵妃的大嫂又是极平易近人的，对他们试探说想当皇商，是一口答应，说什么陈贵妃最得宠了，只要贵妃娘娘跟皇上说一声，皇商的资格就如探囊取物。

    陈贵妃的大嫂对江南商人送上的礼物来者不拒，商人们反而更放心了，因为按惯例，没把握办成的事，是不该收重礼的。

    商人家的夫人们和陈贵妃的大嫂越走越近，简直要亲如一家了，然后有天她们过去，就看到陈贵妃的大嫂一直带着的那个姑娘在伺候她抽福寿膏。

    陈贵妃的大嫂说福寿膏是宫里不外传的好东西，今天既然被大家瞧着了，那就见者有份吧，大家都来尝尝当神仙是什么感觉。

    因为亲眼看到陈贵妃的大嫂抽，商人家的夫人们没谁起疑心的，她们好奇纷纷尝试，一开始的确是令人忘乎所以，飘飘欲仙，她们还称赞果然是宫里才有的，想着能不能再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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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线索又断(二更)

    （第二更送上，第三更在20点～～）

    陈贵妃的大嫂早有准备，拿出好几套精制的烟具来，说看在大家亲如姐妹的份上，就一千两银子一套送给大家，不过这倒底是宫里的东西，请大家不要外传。

    江南是天佑王朝最富裕的一个省，能巴结上皇亲国戚的商人更是钱多到不知怎么花，一千两，在那些商人家的夫人们看来，和白送的确没两样。

    夫人们把烟具和福寿膏当宝贝似的捧回家，然后……她们就和张夫人一样，活在了地狱里，唯一算幸运的是，陈家只要钱，不要她们去害自己的儿媳妇自己的孙子孙女。

    许宏阳派去的人也是为皇帝办差能知道一定秘密的，何况还有太医同行，几场宴会请客，把门一关，那些夫人们就和张夫人在大理寺时一样，丑态毕露忍不住了，而且不只是夫人们，还有当老爷的也一样。

    太医来确定是不是犯瘾，问案子则由许宏阳派去的人负责，那些人被宫里人事先准备好的烟具诱＊惑着，就和郑家的邓家媳妇一样，让抽一口，就什么都招了。

    根据统计，陈家利用福寿膏，从江南富商手里得到的钱财足有上亿两银子，这些钱就是皇帝听到都吓了一跳，好几个富商已经是空壳子了，还有的因为后悔莫及，全家自尽，却被不知情的误认为是经营不善才家破人亡的。

    知道了是陈家在兴风作浪，永安帝总有点不相信，陈家人有那个脑子吗？看陈贵妃就清楚了，再说福寿膏是怎么来的？

    不过陈贵妃的大嫂是露面的第一人，永安帝当然得把人找过来问问，结果派人去陈家，说贵妃想见娘家人，才得知陈贵妃的大嫂已经没了，是在二皇子没了陈家罢官被看管之后就没了。

    其实当初陈贵妃的大嫂没的时候，负责看管的人是报了上去，不过永安帝没把那女人放在心里，听了就忘，谁会想到她是这么恶毒的人！

    可陈贵妃的大嫂没的时候，张夫人还没案发，算算时间，在陈贵妃的大嫂没了以后，张夫人还在收到福寿膏，江南那些人的也没断，是谁给他们送的药？下的指令？

    江南那些受害者说，一直和他们联系的人，是陈贵妃的大嫂身边那个姑娘，他们一开始以为那就是伺候人的，不过是女主人的心腹而已，可等接触时间一长，他们就觉得那姑娘挺有主意，说话办事的态度不像对陈贵妃的大嫂多尊重。

    根据见过那姑娘的人描述，宫里的画师画出她的模样给陈家人认，结果陈家人说这就是送给二皇子的陈侧妃，二皇子府里的人也说是！

    陈侧妃明明死得比陈贵妃的大嫂还早，她怎么可能继续出来兴风作浪的？

    永安帝干脆让人去开棺再查看，反正一想到二皇子死后还得验尸，当爹的就对一切值得怀疑的没一点手软。

    陈侧妃和陈贵妃的大嫂棺木都被打开，证明里面的确有尸体在，而且忤作检查死亡的时间正是她们下葬的时间。

    刑部和大理寺的绘画高手，更是根据尸体头骨的样子，画出死者的相貌，证明里面埋的真是陈侧妃和陈贵妃的大嫂。

    是死了，没再复活，那那个和陈侧妃长得一个模样的姑娘是谁？

    反正是证明了陈贵妃的大嫂不是好东西，永安帝对陈家再无半点旧情，明面上陈家是被降罪闭门思过，其实宫里的人早接管了陈家，陈家上上下下全被用刑，让他们招拱。

    陈贵妃的爹娘已经过世，当家的是陈贵妃的亲大哥，那本来就是个没出息的，偏陈家老人还把这唯一的儿子当宝贝，想着要卖女儿为儿子谋前程。

    永安帝对这便宜大舅子从来没好感，陈贵妃都是贵妃了，她大哥却始终是个五品小官，许宏阳下手丝毫没顾及，可陈贵妃的亲大哥却一直喊冤，说不知情。

    陈家的其他人，包括陈贵妃的亲侄子，侄媳妇都说对陈贵妃的大嫂做的事一无所知，至于陈贵妃的大嫂身边的姑娘，他们都说那就是同族堂弟家的，就是陈侧妃。

    陈侧妃的爹娘还活着，自然逃不过被抓的命运，可他们说陈侧妃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和她长的也就五六分像，去年是走亲戚时，陈贵妃的大嫂忽然说他们家这女儿看着有福气，要把人留在身边抬举她。

    陈侧妃的爹娘本想着就是能给二皇子做小的，也是一步登天的好事，自然是谢了又谢感激极了，再之后没几个月女儿果然得了二皇子的宠，后来更是太子被废，二皇子有希望成为继承人。

    陈侧妃的爹娘喜出望外，觉得女儿真是有大福气的，他们幻想着陈家可能终于能出个皇后了，但想归想，他们哪有本事做什么！

    陈家没一个说出有用的消息，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永安帝只能暂时把注意力放在解除福寿膏的毒害上，宫里的太医用死囚做试验，上瘾的很快，但要让那些人忍住再不抽，他们宁可被杀头。

    太医没那个本事，是邢世杰推荐了民间的郎中郑秉均，邢世杰当初发现杨家村的疫情是人为的，然后他查到廉良县隔了一座山的广丰县也发现了伤寒，当地的医馆发现是瘟疫的正是郑秉均的小儿子。

    广丰县的县令是个贤良的好官，他迅速果断的派人清查，把病人集中在一个大院子隔离诊治，郑秉均听到此事，还专门带着大儿子大孙子从邻城过来，亲自参加救治。

    广丰县的疫情传播面积小，还是死亡人数为零，与当地县令和郑家是分不开关系的。

    有功当奖，邢世杰报给永安帝之后，广丰县的县令升了官，郑家也入了皇帝的眼，在得知郑秉均出自傅家门下，也当过太医，这人只是沉迷医术才不愿意呆在京城的，永安帝觉得这人可以试试。

    许宏阳故意把一个抽了福寿膏的死囚送到郑秉均家的医馆，说这人得了怪病，结果郑秉均用药，居然能控制住烟＊瘾的发作。

    当然这个控制的过程很不好受，郑秉均跟病人“家属”解释，说病人可能是中了一种奇怪的毒，他也没把握一定能治愈，因为“家属”说病人是一次上山燃了什么树叶后才这样的，他建议找到那种树叶看看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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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赌条生路(三更)

    太医都做不到的事，却在郑秉均手里有了希望，经永安帝点头，许宏阳亮明身份，又接了好几个死囚，带着一些福寿膏过来，把江东这里当成试验的一个分部。

    世上居然出了这么害人的东西，身为医者郑秉均责无旁贷。

    郑秉均本来就认为犯瘾是属于中＊毒的症状，等见到福寿膏他更能肯定了，所以郑秉均用药采取的是以毒攻毒的办法，药汤别提有多难喝，喝了后头晕眼花上吐下泻，和犯瘾比起来，真说不清哪个更不好受。

    那些死囚本来听皇家说，只要他们敢试又能活，就免了他们的死罪，还给他们银子让他们过富贵的日子，他们也知道皇家出重赏肯定是很难办的事，只是人都怕死，有希望谁不愿意赌一把。

    可谁会想到居然能痛苦到生不如死，有几个意志薄弱的没撑几天就没了，还有个居然趁看守的不注意自尽了，只有两个家里有牵挂的老实喝药，犯瘾时忍住了。

    于是郑秉均分析出，要想再不抽福寿膏，其本人的意志力很有关系。

    听到有治愈的希望，永安帝招郑秉均进京，由他主要负责那些人的救治。

    就在尹家人闹到郑家，说郑秉均是故意说卢清影是疯子，一定是收了谁家好处时，郑秉均当时并不在家，他正在禁院开始给那两对江南富商夫妻进行治疗，因为之前那两个意志坚定的死囚，已经有十天不犯瘾了。

    十天不犯瘾并不能说是彻底治愈了，但江南富商夫妻已经等不及了，原因也简单，福寿膏没了。

    自张夫人被接进宫里，永安帝派人去江南之后，就再没人联系过那些富商了，福寿膏犯瘾了是每天都要抽上几次的，没了货源又受不了犯瘾时的痛苦，只能选择吃药看能不能戒掉，好歹赌一条生路。

    被接回京城的这两对夫妻，一对男的叫林厚文，女的叫郭氏，另一对男的叫朱诚一，女的叫姚氏，林家和朱家还都有生意在京城，他们借口要扩大经营亲自来京城坐镇，家里人都没怀疑。

    两对夫妻感情都还挺好，可就是因为感情太好了，郭氏和姚氏把福寿膏当好东西时就没瞒着丈夫，看丈夫做生意太累了，还劝他们也抽一口解解乏，结果却……

    郭氏和姚氏见害了丈夫，是恨不得以命相偿，可她们就是死了又能有什么用？如今听说皇家能治，她们自告奋勇要试药。

    林厚文和朱诚一也是好男人，他们知道妻子是被算计了，是无心之过，一点都没责怪，还要和妻子一起试药，说夫妻共命，死也要死在一起。

    许宏阳派去江南的人正是感动于这两对夫妻的感情，才选择带他们回京城，希望京城的太医能给他们找出一线生机来。

    永安帝听着禀报也是动容，因为江南那些富商和他们的妻子并非每一对都这么恩爱的，比如有的女人自己抽了发现上当，为了能有钱继续抽，故意让丈夫也染上瘾的。

    还有一家，本来也是妻子想着好东西和丈夫分享，可等两个都上瘾了，男的心疼钱，不想供妻子抽了，就把妻子关起来，烟＊瘾发作女的受不了撞墙没了。

    林家和朱家两对夫妻和别家一对比，更显得难能可贵，而且他们都想试药成功让另一半能活下去，这点正符合郑秉均说的意志坚定。

    两对夫妻服用郑秉均的药之后，永安帝是每天都过来看望鼓励他们，希望他们能挺过去，两对夫妻都很感动，喝药已经四天了，他们虽然也是上吐下泻满地打滚，痛苦时汗湿重衫，但犯瘾的次数在逐渐减少。

    这毒是能治愈的……永安帝一直想着二皇子的死，他不明白这个儿子怎么就那么骄傲，他来向当父亲的求助就那么难吗？

    难道当父亲的还会因为孩子被病痛折磨而瞧不起自己亲骨肉？！要是二皇子早和他说了，那幕后是谁不早就清楚了？

    永安帝紧盯着解除福寿膏之毒的进程，有很大原因就是因为二皇子，他想在这个儿子的坟前告诉他，你错了，这毒能解，因为所谓的骄傲就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将来你可有脸见朕？

    当然防止别的皇子不受伤害，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郑秉均这些天一直在宫里忙着，家都不回，夏百合和傅院使商量天花的事，也就找不着他一起讨论。

    尤少君到傅家来接夏百合，自然是坐下来和傅院使聊了聊，他说永安帝已经知道了让人去查，然后有意无意的问道：“傅院使可听说过张鼎臣这个名字？”

    “张鼎臣？！”傅院使一听脸色就郑重起来，“简郡王是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宫里啊，具体什么时候听到的我忘了，不过听你们今天在说天花，忽然就想起这人，这人也是郎中吧？他有什么特长？”尤少君故意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

    傅院使没怀疑，因为当年的事他并不清楚内情．看在夏百合的面子上他好心提醒：“简郡王可别在皇上面前提张鼎臣了，张鼎臣这人也不会治天花，他主要是治老人病的，不过当年太后过世，他救治不力被贬出宫了。”

    张鼎臣果然是与皇家有关的，就说瞧他的气质像是见过大世面的，那么尤少君看他眼熟原因也能明白了，简郡王是太后最宠爱的外孙，长宁公主知道太后是受不了皇后和前太子没了才病倒的，是时常送儿子到宫里，想让老人开心。

    简郡王应该是在太后那里常常见到张鼎臣，才留有印象的。

    不过太后去世肯定不是张鼎臣救治不力，不然永安帝能只是放人离开，当皇帝的还不得诛了张鼎臣九族，甚至太医院别的太医都会受连累。

    太医不好当啊！听爷爷讲过许多名医被皇家害死故事，夏百合能理解张鼎臣为什么不想再和有钱有势的接触了。

    傅院使则惦记着天花实验的事，以他看来，现在皇庄里有人得天花，正是申请用死囚做试验的好机会，只要简郡王能对皇上提一提。

    傅院使对夏百合说了，夏百合不敢答应是女人胆小，那么尤少君呢？

    傅院使当他们小夫妻是自己人，直接就和尤少君说了，他们傅家在自家人身上试验，证明种痘是可行的，实在不想功亏一篑，希望朝廷能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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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容易想多(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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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依然三更，第二更１８点，第三更２o点～～）

    死囚能不能做来试验，老实说在现代也是有争议的话题，有的说那些人罪大恶极，让他们为医学发展作出贡献，也是在赎罪，他们干了那么多坏事，害了多少人，结果一颗枪子一条命就抵了，太便宜他们了。

    也有的说，法律的目的是惩罚犯罪行为，而不是折磨犯罪实施者，死囚也是要讲人权的，不能说反正他要死了就能拿来做试验，不然快老死的，快病死的，人人都是要死的，是不是要最后谁能可以成为实验品？

    尤少君赞同的是后者，他是军人，本就是为了维护和平维护人权维护法律才存在的，法律不允许，他就不会同意。

    夏百合是学医的，《大医精诚》说，不但对人要一视同仁，还要爱惜牲畜，“夫杀生求生，去生更远，”她也是不会拿人做试验的，这是学医者的底线。

    所以尤少君拒绝的直接：“抱歉，我知道要是天花从此能预防，进而灭绝，是与人有利千秋万载都功德无量的大好事，我也很佩服傅家为天下百姓所做的牺牲，但是要我提议拿人试验，我做不到，哪些那是死囚。”

    “死囚是自愿的，我朝有过这样的例子，只要他们愿意冒险，就能赎其罪，他们愿意赌一把的，朝廷不会失信于他们。”傅院使解释，他和郑秉均是古代人，人生来便分个三六九等的，对拿死囚来试验他们毫无心里压力。

    人权是什么，和古代人解释不了的，这里人口能买卖，亲生的骨肉还能因为生母的地位不同而分嫡庶，怎么来说明医者该有的底线？

    “夫经方之难精，由来尚已……”夏百合的选择是把《大医精诚》整篇背出来，孙思邈是古人，古人和古人应该没代沟吧？

    《大医精诚》能流传几千年，要震住傅院使不难，不过要让傅院使一下子就转变思想还不行，毕竟不是每人都是孙思邈的。

    “简郡王，师妹，你们有你们的规矩要守，我当然不会为难你们，这件事当我没说，将来要是天花真的起来了，我自己向皇上说去。”傅院使并没生气，人家师门就是这样规定的，人家自然该守。

    是的，傅院使听到整篇的《大医精诚》，一听就知道这不是夏百合能写出来的，这姑娘医术上像个老先生，但说话什么的完全是没读过多少书的小姑娘，文绉绉之乎者也她根本不行。

    可这篇文章绝对是大医所书，不是行医多年经验丰富又有慈悲之心，怎么会写得出这样能做学医者典范的文章？

    傅院使觉得自己终于猜出夏百合医术是跟谁学的了，一定就是写出这篇《大医精诚》的高人，至于这样大高人为什么不留名，还允许弟子另投他人门下，傅院使猜是避祸。

    郎中其实不好当的，你看夏百合，她治愈了李尚书的二少爷，李家是感激她，但却得罪了梁家，又不是简郡王救了她，她早成了医界又一个冤死的。

    傅院使活到今天已经九十了，加上他爹也是活过百岁的名医，经历多见识多想象力也厉害，要是换了傅家年轻的，怕只会惊叹《大医精诚》字字珠玑却不会如傅院使似的，能想出比《大医精诚》还长的一个故事来。

    傅院使甚至还想到，教会夏百合的是位老神医，八成还和他爹大傅老太医是旧识是好友，所以才允许夏百合归在傅家门下，因为只有傅家才配与那位老神医相提并论。

    大傅老太医傅兆兴年轻时在民间行医，曾遇到不少奇人异事，他收集到的好些药方就是民间高人送他的。

    傅院使小时候没少听他爹讲自己经历的传奇，他爹更是再三嘱咐儿子和弟子，民间有高人，不能因为人家是老百姓，咱们是太医就小瞧人家。

    郑秉均后来跑民间当郎中，就与大傅老太医傅兆兴总讲这些故事有很大关系，而这些故事也丰富了傅院使的想象力。

    写《大医精诚》的老神医把人畜都同等对待，说不要轻易拿活物救治危急的病人，傅院使怎么好再说让人家拿死囚试验。

    虽然现在夏百合是傅家门下的，但人家医术都是那位老神医教的，听师父的话不忘本，是该称赞的。

    尤少君和夏百合说了一会儿便告辞了，等坐到马车里，尤少君先笑道：“傅院使怕是把写《大医精诚》的那位当成你师父了。”

    “要真是，我爷爷乃至朱家先祖不知道会乐成什么样，不过朱家先祖也不是寻常人啊。”夏百合说起自家老祖宗也是很自豪的，虽然没有孙思邈那样被宣扬得成圣成神，但朱家也是能自成一派的名医世家。

    “老祖宗怎么样都是过去式，我倒是忧心我们将来的孩子，你说到时候是种痘还是不种？”尤少君苦恼道。

    夏百合脸上也飘过愁云，不种，万一天花传遍了怎么办，他们明明知道种痘能预防的，到时候还不得后悔死！

    要种，难道得拿自己孩子当第一个，那和实验品有什么区别，可要拿别人先试试，良心不疼吗？

    这里不是现代，现代的孩子是没选择，凡规定的疫苗必须打，当家长的敢不打，将来幼儿园和小学可不敢收！

    夏百合的小侄子，尤少君的亲外甥，从生下来到上幼儿园中班，打过吃过多少疫苗和糖丸，麻疹的，乙肝的，脊髓灰质炎的等等，甚至因为那小孩太好动，还打了破伤风的。

    当时打疫苗吃糖丸，包家朱家都当平常事，因为所有孩子都要这么来。

    可现在想起那些病菌，夏百合就感觉好几座大山压在了她的身上，不只一个天花了，这时代危险太多了，怎么办？那些疫苗她根本发明不出来啊？！

    “别想太多了！我们，我爹娘，你爹娘，还有宫里那些活蹦乱跳挣皇位的，哪个被病菌吓住击倒了，不都长这么大，夏家三个孩子从小打什么疫苗了？不都好好的？”尤少君安慰道。

    可学医的就容易想多：“那万一呢，这里又不是真空隔离区，就像傅院使说的，要是有一天天花爆发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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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压力太大(二更)

    （第二更送上，第三更在20点～～）

    “如果真到了那时候，我们也只能学蒙塔古夫人了。”尤少君缓缓说道。

    尤少君也是听朱爷爷讲着医药故事长大的，他说的蒙塔古夫人是位美人，还生了几个漂亮的子女，这位夫人在跟着当大使的丈夫出国后，学会了种人痘，给自己几个子女种痘，还都成功了，几个孩子没再得天花。

    等他们回国之后，国内天花爆发，街上据说每5个人，就有3个是所谓的天花脸，人们于是学着蒙塔古夫人种人痘，居然真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蒙塔古夫人，于是成为把种人痘方法带到欧洲的第一人。

    1718年，种人痘都能成功，傅家也有成功的例子，她也经历过许多药物中＊毒抢救，不可能她会失败的。

    夏百合深呼吸：“好，说定了，要是天花在可控范围内，我们就不冒险，要是爆发了，我们再试种。”

    “天佑王朝还没有过天花大面积爆发的事情，我最担心的，是人为的。”尤少君握住小妻子的手，这里并不只他们两个穿越者，福寿膏的幕后黑手到现在也没听宫里说找到了。

    永安帝派人去查是哪里的皇庄出了天花疫情，这件事不算太机密，有心人打探到，某家的王爷就知道了，急忙去后宅告知。

    “仙子，当今皇帝赏给七皇子的皇庄出现了天花疫情，你说我们要不要趁机做些什么？”王爷问后宅正对着玻璃镜子梳妆的女子道。

    “仙子”拿梳子的手一紧，转头就急忙问道：“王爷你没有去接触天花吧？”

    “没有，仙子还没说可不可以，小王不敢擅自行动，仙子您不是说过，您的行踪可能还有天上的敌人在找你吗？”王爷恭恭敬敬的说道。

    就该这么听话才好，“仙子”点点头：“我是说过，王爷身上有真龙之气，只要你能顺利登基，我才能完全恢复法力，不再惧怕天庭那些仇家，所以王爷你现在万事都要忍耐小心。”

    “仙子是说，天花不能像伤寒一样撒播出去？”王爷免不了失望，登不登基他其实不在乎的，他最大的愿望是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那些人笑他，辱他，瞧不起他，凭什么还该活在这世上享受？

    天花当然不能碰！那东西传播远比伤寒要防不胜防，更要紧的是伤寒还能治愈了，天花行吗？那一脸麻子的你敢拍胸口说叫痊愈而不是毁容？

    “仙子”本来一听到天花，想的也是种痘，要是能种痘成功，她从此手上就能掌握一支特别的军队了，对付哪里，就先把天花洒出去，再让不怕天花的军队随后上。

    可再一想，想到天花的威力她就怕了，这里没有抗菌素，没有无菌实验室，她就是想做几个化学用的试验器具都没法，万一天花泄露害了自己怎么办？

    好不容易能再活一次，哪怕是活在了生活环境不那么舒适的古代，可她穿越的不是普通人，她完全有希望成为这个大国的幕后统＊治者的，你说她可能为一个天花而冒险吗？

    “天花不要碰，那不是你我现在能驾驭的东西，我说过，我的法力还在恢复中，对了，太子那里如何了？”“仙子”转移话题。

    “我的人近不了太子妃的身边，邢家的人把她保护的滴水不漏，宫里都在传，太子妃这回怀的肯定是个男孩，太子这几天脸上笑容毫不掩饰。”王爷看得刺眼，说起来满是怨恨。

    “那就让她生下来，接近了下手有什么意思，生下来看看是什么，王爷就等着看好戏吧，过些天胎儿再发育发育，我会亲自出手的，不接近她的出手。”“仙子”笑得胸有成竹恶如毒＊花。

    法术？！王爷来了精神：“仙子可是快恢复好了？”

    “还得等王爷成帝，最后就差一点儿了。”说完全恢复了，他要她现在就飞上天给他看看，她怎么办？

    太子妃怀孕转眼就是三个月了，也不用怕喜冲喜，夏百合和尤少君终于能去太子宫里看望了。

    太子知道表弟夫妻要来，特意等在宫里，等两边见礼后，就拉着尤少君去前殿喝茶，让太子妃姐妹俩能说说贴心话。

    夏若薇的肚子还不明显，这和古代人的衣服也有关，不过看她的脸色可没长胖，夏百合一和自己上辈子的嫂子对照，就担心起来。

    “大姐，我给你号脉看看。”夏百合也不问夏若薇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害她，自己诊断得出的结果更快更真实。

    “好。”三妹妹的医术是京城出名的，夏若薇信任自家人胜过太医。

    夏百合诊断得很仔细，不只是号脉，还让夏若薇躺好，摸了她的肚子，大概用了一顿饭的时间，给出结论：“大姐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孩子也长得挺好，不过大姐你吃的可不多，这对你，对孩子可不好。”

    夏若薇的胃口不好，不是因为身体上的原因，夏百合就直接问了：“可是有谁让大姐生气，没胃口的？”

    “谁会在这个时候故意气我，谁敢在这个时候气我，我怀孩子时向来是这样的，吃什么都想吐，吃什么都没胃口。”夏若薇起身，在贴身宫女的服侍下整理衣服。

    “大姐是不是每怀一个，胃口就更差几分？这第四个比前三个压力还大？”夏百合轻声问道。

    夏若薇本来要去照镜子重新梳妆的，听了妹妹的话，脚步下意识停下来，想了一想还是承认了：“三妹妹医术这么好，那么大姐问你，你可能诊出这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

    夏若薇这话一问，她身边几个伺候她的心腹都紧张起来，眼巴巴盯着夏百合，好象她一句话就能断她们一堆人的生死似的。

    夏百合心里怎么能不叹息，就这环境，夏若薇心里压力怎么可能不大？

    “大姐，我的医术几乎都是看书学的，书上只说如果看出孕妇和胎儿是否健康，可没说怎么断性别的，再说男的如何，女的又如何，你怀都怀上了，难道想能反悔不想生出来？”

    夏若薇苦笑：“三妹妹，做姐姐的也不瞒你，我连生了三个女儿，至今也没给太子生一个嫡子，这孩子要是个……是个女孩，我实在是没脸见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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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镶西红柿(三更)

    连生了三个女儿，太子至今也没有嫡子，当初甚至有传言，说永安帝正是因为这个才废太子的，你说夏若薇的压力怎么能不大？

    “什么有脸没脸，说的这么严重，”夏百合过去扶姐姐先坐下，“咱们娘亲可是生了五个的，只要你身体好，这一胎能顺利生，不胡思乱想弄坏身体，你还可以接着生啊，太子又不会养不起，那时候生十个八个儿子，你就该愁孩子太闹腾了。”

    “还十个八个，我都快三十了……”夏若薇到底是被妹妹给逗笑了。

    “什么三十，不过才二十八，身为女人哪有把自己往大了说的，而且女人只要保养得好，就是四十了也能生，我婆婆我给她诊断过，老实说她现在要再生一个都行的。”夏百合最后这句是凑到姐姐耳边小声说的。

    长宁公主的生母就是三十多还怀孕又生了她的，原以为生的孩子会体弱多病，结果你看长宁公主活得多好。

    还有夏百合，她们的娘亲也是三十多生的她，娘亲是没了，但这个妹妹不是也健康成长，现在都嫁人了。

    前面就有明晃晃的例子，夏若薇也安慰自己要宽心，这一胎怎么也是自己肚子里的肉，她要不想吃不想喝的，饿坏了孩子怎么办？要真是个儿子，不后悔莫及？就算是女儿，当娘的也不能狠心不要啊？

    “我饿了，三妹妹陪我一起吃午饭吧？”夏若薇先开口，她身边的宫女闻言都面带喜色，能吃身体才会好，孩子才能保得住啊！

    “大姐想吃什么，我下厨给你做去。”夏百合也高兴，孕妇应该多吃的。

    “哪能劳动简王妃？要让简郡王知道了，还不得怪我欺负他媳妇？”夏若薇跟妹妹开玩笑道。

    “我给我自己亲姐姐做，他生什么气？大姐要是想让他做饭也可以直说，我保证他早想露两手了。”夏百合才不介意，当初大包子他姐怀孕时，她就没少下厨做孕妇爱吃的。

    “简郡王也会下厨？”夏若薇好奇了。

    “嗯，蒸米饭他不如我，但他烤肉烤得可香了，我们在外面玩的时候，就是自己动手做吃的。”夏百合把事情推在渡蜜月时，而其实他们两个五岁时，就敢踩着小板凳自己熬稀饭煎鸡蛋了。

    夏若薇听得是又羡慕又欣慰，她和太子哪有出去结伴同游的时候，她一嫁进来就要安排给太子选侧妃，选孺人，选……更要整顿宫中安排信得过的，保证自己将来怀孕生产不出事。

    三妹妹能嫁得好也是大好事，夏家三姐妹总该有一个能幸福的，希望三妹妹这一生都能比她，比二妹妹要好。

    长姐如母，夏若薇看夏百合的目光是慈爱的：“不用麻烦了，你就陪我吃就行，我看见你就有胃口了。”

    “我给你做，尝尝我的厨艺，顺便我也检查一下厨房，看有什么孕妇不合适吃的没有？”夏百合轻声道。

    有她最后这一句，夏若薇就不坚持了，让宫女带夏百合去厨房，当然也不忘通知前殿的太子和简郡王。

    太子一听就笑了：“夏家别的人也来看过太子妃，不过三妹可是第一个要下厨的，她厨艺不错吧？”

    “好着呢，她亲手做的小馄饨，我爹娘连吃两碗还舍不得放下。”尤少君自豪的道。

    其实真要比起来，夏百合肯定不如宫中的御厨，但长宁公主和尤驸马都是那种向往民间寻常夫妻男耕女织举案齐眉日子的人，儿媳妇亲自下厨，代表的意思能和宫里厨子是一样的吗？

    “太子妃也会下厨的，她做的小炒，煲的汤别提多爽口多让人回味无穷了。”太子“看不惯”表弟一脸的“我媳妇天下第一”，真要比他也不惧。

    大户人家的女子，向来被教导着“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夏百合要亲自下厨，也没谁觉得是不可思议的。

    太子妃更有着专门的小厨房，里面好些人还是夏家跟过来的，夏若薇一直都是吃小厨房做的东西，夏百合给她诊断，没看出她有任何吃坏的迹象。

    而自从邢家人过来，这里的所有厨房包括食物的采买，都又细查了一遍，他们可以保证没问题。

    至于食物中的相生相克，孕妇不能吃的东西，太医院早例了详细的单子，并有太医天天过来检查，也能保证不会出事。

    其实看夏若薇连生三个都没出过事，就能知道这里的防卫是不用夏百合费心的。

    不过到底是亲自看一遍心理更踏实，另外夏百合也想做些孕妇喜欢吃的，让夏若薇有胃口，补充营养。

    朱珠她嫂子怀孕时，可是一点压力都没有，以朱家的医术和条件，要想提前知道孩子的性别很容易，可朱家没人那么干，男孩女孩一样的！

    朱珠她嫂子当时什么压力都没有，人家怀孕八个月还敢去逛超市，自己拎一堆东西回来呢。

    朱珠和她妈妈，还有大包子他＊妈，更是经常换着花样给孕妇做好吃的，做到后来产前检查时医生说了，再吃体重就要超标准了。

    看看她嫂子，再看看她这辈子的姐姐，夏百合觉得夏若薇挺可怜的，太子妃又如何，还不如她嫂子活得舒心自在。

    太子宫里的厨房倒是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连影子都没有，夏百合找到几个红彤彤的西红柿，然后拿了一块精肉剁成肉馅。

    油，盐，酱油，胡椒粉，葱，姜，香油，把肉馅调好，然后把西红柿拿开水一烫，把皮剥掉，在顶端用刀挖出一个盖来，把里面的籽去掉。

    然后把肉馅镶进西红柿里面，再把挖出的盖盖上，放在碗里，用笼屉蒸熟就行了。

    “这是什么？西红柿……”夏若薇山珍海味吃过不少，西红柿自然也吃过的，但硬是没见过把西红柿蒸熟吃的。

    “尝尝看……”夏百合亲自用银汤勺挖了一小块，却是先放自己嘴里。

    在公主府，每上一道菜都得先有试吃的，哪怕夏百合信得过自己的辨毒能力也得走这一遭，所以到了太子宫里，她很自觉的自己先吃一口，不为难别人。

    “怎么自己来呢？”夏若薇是心疼妹妹，她当然能肯定妹妹绝不会害她，只不过要有人在食材里动手脚，借她亲人的手害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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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问你将来

    （今天恢复正常更新，一日两更，下一更在19点30）

    宫里就是得什么都防备的，再亲近的人做的东西，也不能说张口吃掉就张嘴的，这是对自己的保护，也是对亲人的爱护。

    夏若薇身为太子妃，身边试毒的人多得是，哪用自己妹妹来，就算食物里真有问题，她还会误会是妹妹害她不成？

    “学医的，最信任的是自己的感觉，好了，可以吃了。”夏百合笑笑把镶西红柿推到夏若薇面前。

    夏若薇好奇的挖了一勺，吃了，然后笑得十分开心：“好吃，三妹妹的手艺比在家里时还要好。”

    这道菜平常人吃会觉得酸，但孕妇是会喜欢的，这点酸对孕妇来说恰到好处，而且里面还加了肉馅，营养也很好。

    朱珠的嫂子怀孕时就特别爱吃这道菜，夏百合没少做，怎么做好更是轻松活。

    夏若薇连着吃了两个镶西红柿，又喝了一小碗清粥，比之前几天吃得都要多，关键是一点没反胃，喜得她身边的宫女嬤嬤忙去给前殿的太子送信。

    太子和尤少君也正在一起吃饭，一听太子高兴的亲手给尤少君倒杯酒：“你表嫂这回怀孕反应比上次还厉害，多亏了你和三妹过来，你之后可得多让三妹过来陪陪她姐姐，宫里情况我不说你也清楚，我们能信得过也就那么几个。”

    知道是非多，还收那些侧妃，孺人的做什么？

    尤少君真不明白太子是怎么想的，明明太子自己就是后妃，异母兄弟的受害者，太子他也明白妻妾嫡庶就不可能一条心，他还找小的，然后还防备着。

    能防得了吗？自己枕边人不是一条心的，他怎么敢和这样的人睡在一起的？

    还有永安帝也一样，太后为什么要冒险再生下长宁公主，不就是为给这个儿子加成保险，明明自己和生母都是妻妾制度的受害者，他们怎么还就坦然自若，顺理成章的延续下去，看着自己的孩子继续被害呢？

    同样身为男人，尤少君却无法理解，反正对于他来说，身边有危险他是不敢睡着的。

    “表哥真要愁这个，又何必把那些不放心的放在自己身边？”反正简郡王向来不喜欢庶的，跟着太子说话向来直截了当，尤少君想什么就问了。

    “那又有什么办法，各方靠上太子的，你不需要安抚，不需要平衡？”太子无奈的叹气，倒是没生气，他这个表弟被宠的无忧无虑，哪懂这些道道。

    “表哥还用顾及谁不高兴？你只要靠着龙舅不就行了？”尤少君的对答十足的简郡王风格。

    “是是，有父皇在，有表哥在，你不用管谁不高兴，想怎么自在就怎么自在，你说吧，你将来想做什么？”太子的语气简直是在哄孩子。

    不过问他的将来，难道还想用他掌实权？要知道能当郡王是投胎的技术好，他还用愁将来吗？吃喝玩乐一辈子都由国家付款的！

    “我能做什么？边关十几年也不会有大的战事，我是好武，但也不会无顾去挑衅，然后把人家灭了吧？”

    天佑王朝东北边也有片大草原，草原上有群靠放牧为生的异族，人数有数万，那些人因为生长的环境恶劣，也养成了他们彪捍的性情，为了能活，为了能活好，小部落间抢水草茂盛的地方，动刀子的事少不了。

    因为人数有限制，那些异族还不敢生起到中原放牧，把天下都做马场的野心，他们也就是在大雪天草原没法放牧没法打猎，要活不下去时，到边关镇子上闹闹，抢些粮食衣物的，杀人放火他们都不敢做。

    另外就是中原皇家出事时，比如之前老皇病重，永安帝身为太子准备继位，朝中兵力都被拘束起来，防备别的皇子王爷趁机做乱。

    兵马在防自己人，草原上的才又趁机蹿进边关，想着能不能趁机夺下几座小城镇，将来天冷下雪有个避风的地方。

    林家林美媚当初一战成名，就是和这些趁机捣乱的打，而等永安帝顺利登基，天下兵马正式交到新君手里，眼着朝廷要派大军过来了，那些人又撤回了草原。

    所以只要草原上的人口增长缓慢，中原光用人数就能压制他们，尤少君就不用想着再当兵去，因为他学的特种作战那一套，根本用不着。

    当然这是好事，他当兵，为的不就是维护和平吗？

    太子知道这个表弟好武，也只喜欢舞刀弄枪的，他张口就是上阵杀敌，也不出太子所料，太子笑笑：“草原多年无事，我们不用去管他，我是想问你，你有没有想学李尚书，自己考个功名？”

    “要事先把考题给我就行。”尤少君能认识繁体字会写繁体字，都多亏原主的记忆还在，要他下考场还和李尚书一样？不靠做梦就只能靠做弊了。

    科场舞弊是大案，太子都不敢做的。

    太子其实也知道这个表弟自小读书就坐不住，他要真能金榜题名，估计太子的第一个念头也会是考题事先泄露了。

    “我就是怕你闷得慌。”太子解释道。

    “不闷啊，我家王妃行医我都跟着保护她，也能看尽世间百态，再说我们还种了个药田，要是收成好，还想扩大再生产呢，说不定将来我会成为天下最富贵的郡王呢。”尤少君借着这个机会，把种药田的事说了，算是在未来皇帝这里备案了。

    等着从太子宫里出来，尤少君就跟夏百合说了太子的话，他也觉得奇怪，太子这是什么意思，太子还能不知道简郡王有多少本事？

    试探？也不可能，太子现在要是皇帝了，位置稳疑心大的，还或许看谁都怀疑，可现在太子废而才立，他着急疑心曾拿命保他的表弟做什么？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不会是想拉你进自己的班底吧，你看太子身边实在没几个可用又能信任的，他不会是想让你做另一个许宏阳？”夏百合猜测道。

    尤少君又细想想才说道：“有这个可能，太子想用我，当然他认为也是为我好，给我实权，也算是还我拿命保他的情谊，不过他不会让我当另一个许宏阳，应该是做另一个李尚书。”

    尤少君接收过原主的记忆，太子是他亲表哥，还是从小把他当亲弟弟护的表哥，太子跟他说话时绕圈子很少，因为原来的简郡王太直，会听不明白的，今天太子既然是拿李尚书举例，那就是想让尤少君接李尚书的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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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怕你屈才

    太子是不会在这个时候疑心试探尤少君的，简郡王和太子自小是情同手足，太子被废时简郡王更是连皇帝都敢顶撞，足以证明他对太子多实心实意了。

    拿这当基础，夏百合也想明白太子的心思了：“他是以为你做不了许宏阳，才想让你做李尚书的。”

    其实真是太子不了解，尤少君要做另一个许宏阳，绝对会超过许宏阳的。

    “我不会去做许宏阳的，许宏阳是为皇权服务的，而不是为国家法律。”这和尤少君的理念是冲突的，而且身处古代，这又是不可调和的。

    许宏阳负责的都是暗面的，“那么李尚书呢，刑部是按法律来的。”夏百合是想让尤少君干大事，因为她觉得尤少君只帮她忙药田，太屈才了。

    “你认为我科举能中？”尤少君反问道。

    “曹向明不是就中了，总有他没用过的，我们把历年科考的试题都找到，然后总结，应该能保你考中的，你又不是非要当状元。”夏百合计划着，她学医时也记了好多古代文章的，要是拿出来……

    “不用了，我不想考，不想进朝为官，天天三更就起的，还要天天磕头，皇上圣明，臣愚钝什么的，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受这个，我能穿成王爷多好运，干吗还要自己找不痛快？”尤少君连连摆手。

    夏百合笑了，说的也是，她的大包子性子比较野，就合适无拘无束的生活，要不然他怎么会去当特种兵，他就喜欢真刀真枪你来我往拼过痛快。

    要是让他一步一叩首，弯腰和人说话，穿着官服说上几句就拍一下惊堂木的，夏百合想着都觉得不真实，那还是他吗？

    “我知道你其实是闲不住的，跟在我身边，我怕委屈了你。”夏百合轻声说道。

    “我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吗？”尤少君伸手习惯成自然的想揉她的头，不过还是手放她肩膀拍了拍。

    夏百合看着忍不住就想笑：“我现在可不是剃得板寸。”

    古代大家闺秀的头发不但长，还要带许多饰品，金钗银簪的长上一堆刺似的，谁能下手？

    “我一直就想问，戴这么多不沉吗？”尤少君伸手从夏百合头上取下一支金凤钗，那凤的嘴里还衔着一串璎络，他掂了掂，少说也有二两重。

    “习惯了。”夏百合说的是原主，穿拖地的长裙，全身配带少说也有一斤的首饰，这个身体自发的就适应下来了。

    “别说我，你呢，你的玉冠和长发，加起来重量也不轻吧，比你当初的光头沉吧？”夏百合笑道，有些怀念大包子光溜溜的脑袋了。

    废话，这么长的头发和光头比，轻重能一样才怪！

    不过尤少君也没觉得不习惯，他甚至能每天自己整理头发，想想应该就是这个身体保留的记忆了。

    “原主也是个无拘无束的性子，他也不合适庙堂之上，再者说，我要想维护公理正义未必要当官，王爷的身份足够了。”尤少君把金凤钗重新给夏百合戴好，因为快到家了。

    只要他能不委屈自己就行，夏百合没再说什么。

    长宁公主有午休的习惯，尤少君和夏百合回来就没着急过主院去，他们也在自己的院子歇了一会，然后等长宁公主起来，才过去和她说了见太子和太子妃的种种。

    听到太子妃有压力，长宁公主也能理解，连生三个女儿，换哪家能没压力，何况太子的嫡子还关系到皇位的继承。

    生男生女的事不是别人劝就能心想事成的，长宁公主只能让夏百合多去陪陪太子妃，劝她放宽心。

    然后尤少君又转述太子对他说的话，“娘，您说太子表哥是什么意思，我不信他真敢让我上战场，可你觉得我能上考场吗？”

    太子要敢让尤少君真刀真枪上阵杀敌，长宁公主第一个就不干，别说是太子了，就是皇帝敢让尤少君去边关，哪怕只是混军功，长宁公主都得去宫里闹的。

    长宁公主出身好，又没有野心，她可不求儿子能光宗耀祖什么的，所谓的富贵她早见识了，不就那么一回事。

    长宁公主只希望儿子能好好的，身体健康快快乐乐，吃喝不愁，没人敢欺负就行了，简郡王这个封号足够保证这些了。

    “你表哥不缺人帮他的，有邢家呢，你不想读书就不要勉强自己，书读多有什么好的，你看你爹，整天脑子里除了那些书，还有什么，人都读傻了。”长宁公主真是爱子心切，连尤驸马的状元之才都能往下贬。

    “我听娘的，就和百合鼓弄那些药材玩，看我们能不能自己赚点钱，百合说了，真要赚了钱，我们给爹娘买好东西，娘，京城各首饰店您有中意又还没下手的吗？我给您提前订去。”尤少君笑呵呵的说道。

    长宁公主被儿子哄得极开心，她什么都不缺，不过儿子儿媳妇这份孝心很是让她受用：“等你们赚了钱再说，对了，你爹一直在找前朝元和大师的一本画册，你逛街要是看到了，就给他买回来，省得他总念叨。”

    “记住了。”尤少君一口答应。

    长宁公主和尤驸马的夫妻感情是值得称道的，不过能让尤驸马都找不到的画册，可见是稀世孤本，不是尤少君和夏百合逛两次街就能遇上的。

    夏百合再去看夏若薇时，还跟姐姐说了，听到这是能讨妹妹婆家欢心的，夏若薇又和太子说了，要太子也帮忙留意。

    又过了些天，夏家派人往公主府送信，说夏百合的大哥要外放到江南做官，希望她明天能回来一趟。

    自夏百合出嫁，尤少君每隔个五天七天的就会带她回次娘家，夏家人很满意，所以从没主动再叫女儿回来的，这回的事属于特别，长宁公主马上就把礼物备好了。

    “我大哥是希望能外放为官，但我上回回家没听说啊，再说我以为至少得等我大姐生了孩子呢。”事太突然，夏百合觉得奇怪。

    “应该是好事，不然亲家大概会自己过来说，而不是这么从容的叫你明天再过去。”长宁公主想想觉得不会有什么大事。

    反正从公主府到夏家坐马车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夏百合就按夏家的通知，第二天由尤少君陪着一起回娘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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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大哥外放

    尤少君和夏百合到夏家时，夏侯和夏仲谈上朝去了，只有准备行李的夏伯洗和夏家女眷和孩子们在，当然他们都出来迎接回娘家的小夫妻。

    “三姑姑！”丫丫习惯性的就想往夏百合怀里扑。

    尤氏早有准备的抓住了女儿，然后黄氏带着小石头抢上前：“小石头一直惦记着三姑姑呢，来，让三姑姑抱一抱。”

    “三姑姑！”小石头已经会说话了，对夏百合很亲，一见她就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要抱。

    好可爱！夏百合不但抱过来，还亲了几口，逗的孩子咯咯乐，然后才还给黄氏，然后就去抱闷闷不乐的丫丫，也亲了好几口，小姑娘终于又笑了。

    其实这不是头回了，自夏百合出嫁再回娘家，尤氏和黄氏就这么干的，两妯娌的举动分明是早计划甚至演习好的，拦住丫丫，让夏百合先抱小石头。

    小孩子不懂怎么回事也没总结出这规律，夏百合和尤少君看两回就明白了，不就是想讨个好兆头，总是先抱男孩，将来头胎也会生儿子嘛！

    可这办法要有用，夏若薇就不会连生三个女儿了。

    总归是娘家人好心，夏百合没揭穿，尤少君倒是伸手去抱夏式明：“来，你三姑姑肯定抱不动你，你三姑父来，免得你怨我们偏心。”

    夏式明不好意思要躲：“三姑父，我长大了……”

    可他哪躲得过尤少君，一下子就被抱起来，还给扛在肩头上，乐得丫丫拍手直叫好。

    尤少君扛着夏式明进客厅才把人放下来，夏式明脸红红的，但心里是十分高兴满足的，他把自己当小大人，但说到底也就才九岁，看着弟弟妹妹对着长辈撒娇亲近，怎么会不羡慕？

    古代孩子到了七岁就开始有男女之防了，夏百合虽然是亲姑姑，但也不太好亲近快十岁的侄子，正好由尤少君代替，让几个孩子都没有被忽略的感觉。

    “大哥怎么现在就准备要外放，我和百合都以为至少得大姐生了孩子再说呢。”尤少君直截了当的问道。

    “原本是这么想的，可正好江南白水城的知府要因病提前卸任，我和爹商量了，想补这个缺。”夏伯洗也是有话直说。

    江南白水城地方不大，按现代的说法就是个县级市，那里的知府不是正四品而是从四品，夏伯洗现在是正五品，外放升半级属于正常的，不会有人说闲话。

    “我本来就计划着想外放，白水城地方虽然不大，但民风纯朴，治理起来不难，爹的意思是给我练手正好，要换了大城镇，怕我管不了。”夏伯洗也不介意自爆其短。

    天佑王朝的官吏，要想将来入阁拜相，是必须有在地方上持政的履历的，夏伯洗眼看就三十岁整了，他也该准备着了。

    白水城做起步是个好地方，在知道恰好那里的知府要因病提前卸任，夏家父子就想着谋这个实缺，这不到手了，才和夏百合他们说的。

    “大妹妹要生，还有半年呢，半年的时间，足够我在白水城站得住脚了。”夏伯洗和夏侯肯定是考虑过夏若薇的这一胎，但夏家人难道还要靠裙带关系才能升官吗？

    夏伯洗这时候就走，也是不想让别人把自己的外放和太子联系在一起，是，他能拿到这个知府是有夏家的人脉消息灵通在内，但主要靠的还是他平常的考核成绩。

    “大哥已经计划好了，我们便放心了。”夏伯洗要奋斗，还是想自己来，谁还能拦着不成。

    “我这一去得四年，所以会把你大嫂，式明和丫丫都带走，家里到时候就只有二弟一房伺候爹，二弟和二弟妹的孝心我不用愁，不过他们到底年轻，还有大妹妹那里，三妹妹，三妹夫，希望你们多费心了。”

    夏伯洗起身还冲尤少君作揖施礼。

    真要按年纪说，尤少君和夏百合比夏仲谈夫妻还小的，所有他们能做什么，还不是长宁公主和简郡王被永安帝的另眼相看。

    夏家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夏若薇再生个女儿，让太子和皇家对她彻底失望吧？

    尤少君想到这点答应得痛快：“大哥跟我客气什么，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我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夏百合也说：“大哥放心，我会常回来看看，也会常去看望大姐的。”

    夏家人现在最不放心的可不就是夏若薇嘛，夏侯是不好意思求女婿，这才让夏伯洗借着要走时来拜托的。

    尤少君和夏百合想明白倒是有几分感动，其实哪用夏家父子这么来求着，他们自然是会照顾夏若薇的，都是一家人嘛。

    不过夏家父子总觉得专门说才能踏实一些，说到底也是因为他们在意夏若薇，是个好父亲，好大哥。

    本来和夏家说好，等夏伯洗走的时候他们会过来相送的，结果却让夏伯洗谢绝了，他悄悄指指丫丫：“这小的还不懂什么叫外放呢！”

    也真让夏伯洗说着了，本来夏伯洗和尤氏计划着一大早就动身，趁丫丫睡着了抱进马车里，等小姑娘醒了，他们一家子已经在路上，闹也没用。

    结果才要抱到车里，丫丫居然自己醒了，好象也明白这是要离开了，哭着闹着，舍不得小石头，去抱爷爷不松手，把夏侯的眼泪都弄出来了。

    家里好说歹说，说过些天就回来，你爹走是朝廷安排的，不可以不听话，终于趁丫丫哭累把她抱走，一家子是折腾到快中午才动身的。

    “幸好你没来，不然丫丫还不得又哭舍不得三姑姑了。”黄氏向夏百合转述时也忍不住擦眼泪，她也舍不得大嫂他们啊。

    “也就四年，大哥要想着再进一步，就必须走这条路，式明还好说，丫丫的将来与大哥能到什么位置关系最大，我相信等丫丫长大，会明白家人的苦心的。”夏百合虽然要把夏家当自家，把这里当自己的归属，但她看问题还是从最现实的地方考虑。

    黄氏倒是赞同夏百合的说法，女子就算出嫁了，但与娘家也断不开的，娘家要是强大了，婆家肯定会另眼相看的。

    不过黄氏就属于特例，她主要是靠得和婆家共患难，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中还给夏家生了个孙子，要单看黄家，有事跑那么快，她好意思现在当少奶奶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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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自动忽略

    夏百合是郡王妃，她出入太子宫见太子妃，比黄氏要方便许多，谁让夏仲谈还在翰林院的中下层熬着呢？

    夏仲谈其实也想外放的，可他和他大哥都离开，夏家就他爹一个人在，夏侯未免就太可怜了，也显得他们兄弟为了功名不顾及老父，实在不孝。 {www}.{lw}{xs520}.{com}

    反正他还年轻，夏仲谈计划着等四年后大哥回来了，他再出去。

    黄氏由夏百合领着去太子宫见夏若薇，就说了夏仲谈的打算。

    夏若薇听着很欣慰，冲淡了几分大哥一家离京的伤感：“夏家的将来可不就靠他们两兄弟了，有志气是好事，大哥大嫂现在不在家，爹那里就得全靠你和二弟照顾了。”

    黄氏忙说道：“大姐放心，这本就是我们该做的。”

    黄氏今天没敢带小石头一起来，因为小石头快一岁了，正是不老实乱动的时候，夏若薇肚子里那可是宝贝，要不小心碰着了怎么办？

    夏若薇倒是想见见可爱的小侄子，夏家她大嫂，她弟妹，都是一举得男，而她二妹妹，头回生居然是一对龙凤胎，偏偏只有她连生三个都是女孩，难道她真没有母仪天下的命？

    “大姐，喝粥吧。”夏百合这回是在公主府熬了牛奶粥带过来的，等到夏若薇心腹雅琴尝了没事，她便劝孕妇补充营养。

    “辛苦三妹妹了。”夏若薇拿起粥碗就吃了起来。

    说来也是有意思，宫里小厨房明明都是信得过的，厨艺也都不错，但他们做的食物夏若薇不是吃不下就是吃后反胃，偏夏百合做的，她一看就有胃口，吃得多还不吐。

    太医对此还专门研究最后得出结论，小厨房做的都是太子妃经常吃的，孕妇的食欲本来就和平常不太一样，人常吃什么几乎都容易吃腻，何况是怀孕时。

    夏百合做的都是稀罕东西，比如用西红柿装肉馅蒸，哪个厨子能想到这招，几个太医还记下方法回家去做了，结果家里人尤其是家里的孩子都吃了不少，说新鲜好吃。

    这说明夏百合为夏若薇十分的费心，宫里和民间都没有哪个厨子能做出来的吃食，偏让她做出来了，那不是她自己琢磨想出来的，是什么？

    夏若薇和太子对夏百合的姐妹情深，都是十分感动的。

    这回夏百合是和黄氏一起来的，尤少君就没陪着她，他自己去了镜子店，想看看玻璃跳棋做好了没有。

    “王爷，这是按您吩咐，手下匠人试做的。”掌柜的拿出一小盒葡萄粒那么大的玻璃珠，双手呈给尤少君。

    玻璃珠有红的，绿的，黄的，紫的，黑的，还有透明的，一粒一粒一般大小，因为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尤少君拿了几粒试试手感，是找回些玻璃跳棋的感觉了，可就是色太纯，里面没加什么。

    “不能里面加点彩纸，加点花的？”尤少君还是有点遗憾。

    “不容易，一加就化了，成不了形，不过大家都在想办法，都说王爷这主意真好，您说这里面要是有朵盛开不凋零的鲜花，那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掌柜的讨好的说道。

    那是这里找不到耐高温的材料，尤少君也不强求，“你们尽力就好，做不出来也不要紧，本王又不缺钱，对了，谭师傅那里没事了吧？”

    尤少君关心一下谭荣，不过这是他吩咐让顺天府办的，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谭师傅请假了，他家里有丧事，估计三年内是不能来店里做工了。”掌柜的一想起这件事心里就矛盾，他是该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

    “丧事？”尤少君一愣，“他嫡母没了？”要守孝三年，在古代也就是为父母守的了。

    “不只他嫡母，还有他嫡兄，嫂子，两个侄子一个侄女，六口人都没了，是得伤寒没的，还好谭师傅之前和他们分家了，要不然啊……”掌柜的摇摇头，却是带了几分幸灾乐祸，那一家子，早该死了！

    六口人，才分家就没了！？尤少君怎么觉得毛毛的？不过看店里人人都为谭荣解脱而高兴，他没多说什么，出去后吩咐李必显去查查看。

    李必显这个人，有个特点，就是非常非常的不显眼，你和他专门的聊上一个小时，可等他再走入人堆里，你就认不出他了，哪怕之后他再一个人走到你面前，你也会迟疑甚至认不出来……刚才和自己说话的真是这个人？

    尤少君也是无意之中发现这个的，当时他在公主府的演武场练习，然后长宁公主叫他有事，他说不练了走人，可等知道长宁公主是要他明天和尤驸马去某家“串门”，他就又回了演武场。

    当时演武场有个侍卫在擦拭兵器，可他是把兵器全拿下来放了一桌子，尤少君就问他：“你都拿下来，不怕再放时弄错了顺序？”

    侍卫回答：“小的每天都这样擦拭，是记熟了的。”

    尤少君是自来演武场的第一天就把这里的布置记住了的，他的确从没看到哪里的顺序曾乱过，不过是不是这个侍卫能干，他不能仅凭对方说的就相信。

    “你排给我看看。”尤少君当下就要试验。

    侍卫果然迅速就摆好了，和之前一点没错，尤少君当时可不是赞赏而是警惕，幸好他在动这里的东西前也记好了摆放的顺序，又继承了原主的许多习惯，要不然怕就连这个侍卫都能发现不对劲。

    “你叫什么名字？”尤少君当时在原主的印象里没找出这个人，加上这人的服饰看着不如宗良宗厚他们，他就大胆猜自己应该和这侍卫不熟的。

    “小的李必显。”李必显和其他人果然都没觉得尤少君问名字有什么不对。

    李必显……尤少君的确记住这个人了，可等李必显一走，他察觉不对劲了，他怎么想不出李必显长什么样子了？

    这要是擦肩而过的路人甲，尤少君记不住还是正常的，因为谁不会去留心一个路人。

    可尤少君已经要防着李必显了，他又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怎么会怎么能对自己防着的人还记不住？

    尤少君是更关注李必显了，然后终于发现李必显从容貌到气质，都有种让人过目既忘，自动忽略的属性，这人虽然脑子好，身手好，但就因为总被遗忘忽略，一直默默无闻不得志。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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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太巧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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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必显有这样的特点，分明天生就是做情报和刺杀的人才啊！

    想想看，别人要靠千军万马才能杀进敌营，而李必显可以大摇大摆一个人从正门走进去，捅敌主一刀子再从容出来，你说这人有没有价值？

    这形容绝不是夸张的，尤少君试过的，他带李必显去许宏阳那里，他和许宏阳说话，让李必显把桌子上许宏阳的佩刀拿出去，许宏阳硬是没注意。

    许宏阳的佩刀是祖传的，是几代以前的皇帝赏给许家老祖宗的，平常别说许逸不能碰，就是尤少君想拿过来欣赏一下，许宏阳都不干的。

    可李必显硬是在他面前把佩刀拿出门了，当然一分钟后许宏阳就发现自己佩刀不见了，然后他急了到处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找到的，李必显当时就在桌子旁边站着。

    许宏阳看到自己的佩刀松口气，他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对就在旁边的“真凶”依然是视而不见。

    尤少君后来又拿别人再试了几回，是完全确定李必显有这么个特点，天生令人惊叹的长处，这个人才他要了。

    尤少君原以为只有他自己经过训练，能记住李必显，可等他遇到夏百合之后，他发现这并不是特例。

    从西溪到京城的一路上，尤少君不方便和夏百合见面时，都是交给李必显来传消息的，结果等他和夏百合成亲了，有一天夏百合就指着李必显小声问他：“这才是你真正的心腹吧？我们俩的事他知道不少。”

    尤少君当然吃惊，他问夏百合是怎么注意到李必显的。

    “他给我送了好几回你的消息，我还能记不住他？”夏百合一开始答得理所当然，后来知道李必显有那么个特点也奇怪上了。

    怎么就只有尤少君和夏百合能记住李必显呢？他们问过李必显，李必显说他是家里的长子，可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陆续出生后，他就越来越不受重视，有时候家里吃饭都不叫他，好象没他这人似的。

    李必显到底是怎么在这个特点存在，还能考上侍卫的，一直就是个迷，可这人能用也好用，打听什么别人防备的事，用他绝对没错。

    就像这回谭家全家得伤寒没了，伤寒属于疫病，官府把谭家人的尸体烧掉，整个院子都给封了，李必显却能进去找线索，还去找左邻右舍那里，也不用他开口问，在一边蹲着就听到不少关于谭家的事。

    谭家兄弟的确是被顺天府给判着分了家，官府还要谭盛母子分给谭荣一百两银子，说这些钱是折谭家祖宅和谭盛他爹遗产的，说念在谭盛一大家子比谭荣一个人更需要房子，就不把祖宅分割了。

    谭荣没二话，只要能让他不用再养活嫡母嫡兄一大家子，他能单独过，他就心满意足了，他有手艺在，不愁将来的。

    可谭盛不干，不让谭荣养他们，他们一大家子怎么活，更别说还要再给谭荣一百两银子，他哪有那么多钱，他养外面那个小娘子，每个月也不过才费二两银子的！

    谭盛又闹了起来，这下顺天府也不干了，谭家兄弟分家是简郡王亲自吩咐的，再说顺天府也没判错，谭荣养嫡母嫡兄一大家子养了有十四五年，还给人家一百两银子不多啊！

    顺天府一生气，谭盛就挨了板子，然后谭家兄弟被判分家，官府衙差亲自去谭家搜出了一百两银子，交给了谭荣。

    据谭家的左邻右舍讲，谭盛是被抬回来的，他听说家里居然真有一百两银子，是破口大骂，骂他儿女骂他媳妇，还骂他娘，说他们背着他攒私房钱，都不是好东西。

    他儿女他媳妇他娘立刻就回嘴，骂他家里这么穷，还敢养小的，还去谭盛养的外室那里，连打带骂又把值钱的东西给搬了回来。

    左邻右舍很是看了几天谭家窝里斗的热闹，，可才过了三天，谭盛伤好了一点，这一家子又合计再去找谭荣，说谭盛的侄子侄女要订亲，当叔叔的怎么得备好礼物吧？

    正当左邻右舍担心起谭荣时，谭盛一家子忽然病倒了，他们趁机让人给谭荣送信回来照顾，大家还以为他们是装的，没一个肯帮这个忙的。

    后来看一家子真起不来了，左邻右舍怕出事，才去叫了谭荣请了郎中，结果诊断居然是伤寒，把大家都吓坏了！

    谭家出了疫情，跟他们住得近的，还有回来的谭荣和治病的郎中都一下子被顺天府隔离观察，大家恨死了谭盛一家子，真是害人不浅，跟他们做邻居都倒霉！

    万幸的是，死的只有谭盛一家子，其他的人没事都解除隔离了，谭荣也另找住处，反正他对这个祖宅也没什么感情。

    李必显听着谭盛一家子死了还被骂，他特意去了被封起来的祖宅，里面有郎中洒的一地的石灰，他很小心不让自己留下脚印，可转了一圈，他没任何发现。

    离了谭家祖宅，李必显洗了澡换了衣服才去见的简郡王。

    没能查出什么线索，这点不出尤少君意料，真要是人为的，那么能干这种事的人，早把一切痕迹抹平了，何况他们知道的也晚，郎中洒石灰消毒的时候，就已经把现场破坏掉了。

    “只一家得伤寒，有可能吗？”等夏百合回来，尤少君就说了谭家的事。

    “什么疫情都有个源头，伤寒要发现得早，消灭得早，只一家是可能的。”夏百合答道，“不过就是太巧了点。”

    “谁说不是，谭盛一家子没了，最大的利益人是谭荣，他是彻底摆脱了，可这人要有这本事，他就不会被压榨十四五年了。”就因为太巧，谭盛一家死得太是时候了，尤少君才觉得这件事有问题。

    “可要有人帮谭荣，怎么不早点来？”夏百合想着问。

    “要是人为的，谭荣也住在谭家，他会也中招的，当然前题是他不知道有人会帮他。”尤少君接着分析。

    “谭荣为了养一大家子，废寝忘食的工作，我们上回见时，他不就两天没回去了，要避开他并不难。”夏百合又说道。

    “不会有人和我们一样，是才知道谭荣的事，然后看谭盛他们分了家还不死心，才一劳永逸解决他们吧？”尤少君做了个很大胆的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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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觉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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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少君和夏百合原本就是一个小队的，战前开会分析敌情部署作战方案，是他们经常做的，你一言我一语，往往就能把整件事勾画出来。

    “谭荣能对谁有恩，还是这么有本事的人，那是六条人命呢！”夏百合最想不明白这点。

    而且，“怎么又是伤寒？这里人很容易得伤寒吗？”夏百合听顾氏和邢七奶奶说过，杨家村的伤寒是人为的，旁边别的县城，村子也有疫情发生，那么谭家这个……

    “顺天府当真没用！”曹建章撒了满街的传＊单他们没防备，卢清影打死人他们不管着，谭荣被欺负许多年他们不做主．谭家一下没了六条人命，他们当寻常事！

    当官当到这份上，不是尸位素餐是什么？

    “京城到处都是官，顺天府算什么，就是个小老百姓他们也不敢管的，比如谭荣，先是在曹向明曹大尚书的店里工作，然后老板又成了简郡王，背景深厚呢！”夏百合说着拿起梳妆台上的小镜子看看，说起来这里能有玻璃镜子，也算曹向明做了件好事。

    “镜子有什么好看的，我带了跳棋，咱们下几盘。”尤少君的跳棋棋盘是早做好的，现在暂时想不明白他就想下棋换个思路。

    跳棋棋盘是纸做的，一个孔又一个孔，和上一世看着真差不多，夏百合的记忆和上一世重叠，马上就说：“老规矩，你要让我先走五步。”

    “行。”尤少君答应的痛快，因为每回让五步，还是他赢。

    果然夏百合连输三盘：“不玩了，你找别人赢他们去吧，不过前提是要他们接受这种棋子。”

    “玻璃棋子，可以打造成贵族专用的，你看他们不是连欧式风格的镜子都接受了，我大不了说这跳棋是曹向明留下来的，只是他获罪时还没能做出来，这样就算有穿越者，也不会轻易怀疑到我身上。”

    尤少君也没计划着普及跳棋，他就是想着找几个脑袋好的，陪他玩几把。

    尤少君说镜子，夏百合是下意识回头又去看梳妆台，然后忽然就愣住了。

    “怎么了？”尤少君看她忽然不动，也紧张上了。

    “镜子，你还记得四皇子妃看过的，我们送她的镜子吗？如果我没记错，都是欧式风格的……”夏百合依然没回头，还是望这镜子说道。

    “是，你没记错，都是欧式风格的……”尤少君也回忆道，“可这种风格的，应该也有不少贵夫人买吧？”

    “很少，我两个嫂子我两个姐姐都不喜欢，说看着怪，肖家和李家也不用，就是娘房里的，不也是檀香木做框的，我大嫂说，只有暴发户才喜欢这样金灿灿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

    夏百合是女的，出入别人家的闺阁很方便，京城贵女流行什么品位如何，她更是用心学了，所以一听尤少君点明欧式风格，她忽然就觉出不同了。

    其实曹向明，尤少君，夏百合都不是学建筑的，也不是学装饰的，曹向明只是想推陈出新，做出纯金的镜框，带着不是古代味道的花啊波浪什么的，尤少君和夏百合也说不明这算英啊美啊或者地中海的。

    唯一能肯定的，这绝不是天佑王朝原有的，而且它不受京城名门贵妇淑女喜欢，那么四皇子妃怎么喜欢它？

    “要不然查查镜子店的出货单，看卖出多少这样的，说不定流行风改了呢？”夏百合小声说道。

    自镜子店归了尤少君，每月初掌柜的都会把上个月的账册送过来，巧的是，四皇子妃的那两面镜子是上月底他们送的，账册现在就在书房，他们都不用再去店里查。

    尤少君之前也仔细看过账册，不过他看的是成本销售之类，算赚了多少，店里什么最好卖什么最不好卖，他一直没去注意。

    如今和夏百合专门调查卖出的镜子样式，前三个月，买出的金框镜子总共四面，其中两面是一个富商为嫁女儿专门定做的，另两面就是送给四皇子妃的了。

    夏百合没说错，四皇子妃品味和京城一般贵妇不一样，再想想她剪短不涂指甲油的手指头……

    “那天，谭荣兄弟俩吵架，四皇子夫妻也在……”尤少君说着声音有点抖，“三公主和我说，陈贵妃是被误会的……”

    “如果陈贵妃是被误会的，那四皇子的孩子……那孩子才四五岁……就算是穿越的，那不也是这个身体生的……”夏百合不敢往下想了。

    夏百合和尤少君是穿越的，他们最爱最惦记的是上一世的亲人，可对尤家，对夏家，他们都自觉有责任感，别说不会去伤害，就是别人要伤害他们还必须护着。

    “可能想错了，这不过是巧合……”四皇子妃没的是亲生骨肉，他们却随便猜疑是人家杀了亲生的，太不地道，夏百合摇摇头，血脉天性，哪怕就是灵魂换了，但还是这个身体的亲骨肉，谁能下得了手？

    “可现在，最有嫌疑的就是四皇子夫妻，我要查他们。”尤少君是只要有一丝丝的疑点，他就必须弄明白，不然的话他觉都睡不好的。

    “怎么查？四皇子夫妻平常很少出门的，他们和外面能有什么接触？”夏百合问道。

    “你要有秘密，会放在什么地方？”尤少君反问。

    “会引人注意的物件，就存在银＊行保险箱里，要不就另租一套房子，再不然就是放自己身边，随时能看到，免得它丢了。”夏百合说得是大型的东西，要是一张纸根本不用愁怎么放，原主还曾保存了十几万的银票没被发现。

    尤少君问的也是大型的东西，比如熬福寿膏的实验室……

    “四皇子夫妻平常很少出门，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他们要在别的地方有房子，怕是连我龙舅都瞒不过，至于银*行，这里的钱庄谁能那么相信，所以他们只可能在家里藏着什么，我要去他们家里看看。”

    尤少君说的“看看”，肯定不是正式登门拜访，由四皇子夫妻领着转转，他这么说，就是想悄悄溜进人家家里了。

    “公主府有高手保护，四皇子家能没有，你要是被发现了，我可不认为四皇子会念在表兄弟的情分当你是小孩子在开玩笑，要是四皇子妃真有问题，我怕你进去容易出来就……说不定就被灭口了。”夏百合哪敢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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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必须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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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百合没想到，她不过稍微有点怀疑上四皇子妃，就那么稍稍有一点点的不对劲，尤少君就要去四皇子家里探查。

    古代的这些皇子府，在夏百合看来和那些恐＊怖＊份子的老窝没两样，都是不讲人权的，尤少君要进去了，被发现被抓，怕是当时就能被杀掉，她想去求永安帝救命都来不及。

    她只是稍微有点怀疑，非要去冒险吗？

    “必须去！”尤少君给她分析，“我们知道这里有了福寿膏，证明这里的确来了位‘老乡’，还肯定是个坏人，还藏得挺深，不怕这人找出来，你我能安心？”

    “四皇子妃偏爱欧式的东西，谭家兄弟吵架时，四皇子夫妻恰好在场，我又曾觉得四皇子对我有杀意，三公主说陈贵妃和四皇子嫡子落水一案另有隐情，一连四个疑点，我还没算上杨家村的瘟疫，简郡王伤药里的铁锈呢，你说我该不该去查？”

    夏百合说不过尤少君，谁让从小到大，无论公事私事，都是尤少君计划好了，带着她行动的。

    夏百合只有一个要求：“我也去，在外面做接应，你要是被发现了，就弄出响动，我好找人救你。”

    只在外面是可以的，尤少君同意了，他们俩原来就曾这么配合过，都没出过问题。

    说好了要去，也不是马上就动身的，什么都不准备的就行动，那和去送死真没什么差别了。

    尤少君先派了李必显在四皇子府外转圈子，记录四皇子府里人的作息规律，以及什么样的人走什么样的门，看门的人怎么轮换的等等。

    李必显虽然有能让人无视的特点，但他是不可能认识现代化的东西的，再说真要是穿越者，会不会也和尤少君、夏百合一样忽略不了李必显呢？

    考虑到这些，尤少君就不想让李必显去替他探查四皇子府了，他没有拿别人命做实验的习惯。

    另外，尤少君还去了趟工部，各皇子公主出宫建府，都是工部负责建筑施工的，工部存有府邸的整体构造图。

    尤少君借口说要看看公主府的图，说想再添个小池塘种荷花，可又怕水气大潮湿，很容易就被工部尚书亲自领到图纸室。

    尤少君说是要细细看，临摩一张回去交给恭王爷帮忙参谋，把工部尚书打发走了，然后他就找出四皇子府的，一起画了出来。

    既然说要给恭王，尤少君还真去找了恭王。

    “工部尚书也是，他那里绘图的还少，怎么不替你画一张？”恭王一听先心疼外甥了。

    “我画得哪里不好？”尤少君绘图是名列前茅的，关键的地点障碍拐弯等等他从没有漏标记过。

    “……好，很好……”恭王是工笔山水画的大家，看外甥这种只有线条，圈圈的画，说好实在说得昧心。

    他就说他画的多标准，就是拿尺子量都不怕，他能保证和原图是１：２的大小，要是１：１oo他可能还会稍有偏差，但１：２还出错，他敢辞了自己中队长的职务！

    恭王把图纸留下来，说要考虑考虑再给答复，他是准备亲自去工部，再画一张再说。

    夏百合看那图是毫不费力，多专业，连几步有大树都标出来了，当然图纸上的树就是以小圆圈表示的。

    “我旁敲侧击的问过恭王舅，四皇子府自建成过，没有大的改动，这点和传言中四皇子的性格也很象，沉默寡言，没什么爱好。”尤少君去找恭王可不单是为问建池塘。

    夏百合用手指量了量图纸：“这面积，还有这院子，是不是和我们住的公主府差不多。”

    公主府的图纸在恭王那里，夏百合没有能对比的，不过尤少君画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我娘是嫡公主，嫁人后封的是正一品，二皇子和四皇子虽是庶出的，但生母是贵妃，他们出宫建府封的是从一品亲王，按皇家重男轻女的规矩，两边虽然差半级，但房屋的面积，数量，乃至建筑材料上，是一模一样的。”

    “主屋都处于中心位置？”这对夏百合来说是好消息，等于熟悉了公主府就熟悉了四皇子家怎么走。

    “给皇家建屋子，谁敢随便，四皇子又是特别循规蹈矩的人。”尤少君也觉得这是好事。

    地形图有了，尤少君再根据李必显传回来的情报分析着该什么时间从哪里进去，夏百合则让她身边针线活最好的锦丽，把尤少君穿的一件劲装改成她能穿的大小。

    尤少君又去了烟花店，买了几个小鞭炮，万一有事他得用这个来发信号。

    夏百合则配了几付麻＊痹神经的药粉，脱身时撒出来也有阻敌的功效。

    能准备的都准备了，尤少君现在唯一的顾虑是，四皇子和四皇子妃要是无辜的，他这属于擅闯民宅，是犯＊法的。

    “可是你能不去吗？”夏百合问道。

    肯定是不可能的，他已经怀疑上了，不弄明白怎么行。

    “要没事，我向他赔礼道歉。”尤少君说道，可这件事就算让他之后会没面子，他也是要去的。

    就知道会如此，但凡有点犯＊罪的苗头，他都必须是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夏百合不敢非拦着，因为尤少君这方面的直觉很准，有好几次他们行动时路遇的看似无辜的路人甲，都是身上绑着危险＊品的坏人，都是尤少君最先警觉的。

    “四皇子的结巴未必不能治，我也可以给四皇子妃调养，让她再要个孩子。”夏百合往补偿上考虑着。

    尤少君点点头：“那就先行动吧。”

    根据李必显的观察，四皇子府的作息时间是很规律的，亥时三刻全府就几乎都歇下了，只有值夜的，一晚上一般来说也没谁敢闹乱子，然后早上是丑时，大多数人就起来忙碌上了。

    四皇子是不上朝的，他除了四皇子妃还有三个小妾，都是摆设一样的存在，连个正式的名分都没给。

    四皇子有自己的主院，四皇子妃也有自己的院子，这对夫妻也是很少在一起过夜的。

    尤少君研究之后，决定从西北角下人住的地方进去，因为那里的墙最低，而且因为四皇子府的主人少，好伺候，这里的下人往往睡得熟，比较懒，有点动静也不愿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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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她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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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更的时候从公主府出来，对尤少君和夏百合来说不是难事，他们都不用翻墙，是李必显弄到了角门的钥匙，提前等着他们的。

    看着简郡王妃也是一身的劲装，李必显头一低，只做若无其事，尤少君更觉得这是个人才。

    “就在这里等我们，要是五更天我们还没回来，你就告诉公主和驸马，让他们找皇上去。”尤少君告诉李必显他们的去向，也是加个双保险。

    李必显郑重其事的点头，他有古人的忠心思想在，王爷重用他，他就什么都听王爷的，从不擅自做主。

    等尤少君和夏百合到了四皇子府外，就有换成尤少君一个人进去了。

    下人住的院子一片漆黑，还能听到里面打唿噜的声音，而是院门居然是虚掩的，省下尤少君再翻墙的时间。

    再往前走，是洗衣房，外面很大的空地晾了不少花花绿绿料子还不错的衣服，一看就是女人穿的，尤少君就当没看见，借着月色往主院去。

    四皇子府和公主府面积是一样的，尤少君在心里默算，从下人院子再到四皇子住的主院，他走了十五分钟，中间居然一队巡逻的都没有遇上！

    公主府晚上值夜的是十分钟一趟……等到了主院，尤少君也没有感觉有暗卫在，他抽空还感慨一下，这就是被皇帝重视和不重视的差别待遇吗？他每回到太子宫里时，可都是感觉明的暗的无数守卫的。

    尤少君先去的是四皇子的住处，是，他最怀疑的是四皇子妃，但那毕竟是个女的，他还是决定先来四皇子这里看看。

    如果四皇子妃是忽然穿越的，那么她能瞒过父母瞒过子女，但不容易瞒过自己的丈夫，夫妻，是最亲密无间的人。

    四皇子的卧房传出的呼吸声是一个人，还是在熟睡中的，这点尤少君受过训练，能听出是真睡还是装睡。

    确定四皇子真睡着了，尤少君就去了一边的书房，他从公主府找出一颗夜明珠，正好当小手电用。

    四皇子的书房看着和尤驸马的很像，干净利落整洁有顺序，看得出主人是个爱书之人。

    尤少君大概的瞧了瞧，居然还有不少医书，至于可疑的，他没瞧出来，到处摸摸，也没找到所谓的秘室。

    这里没查出来什么，尤少君就只能去四皇子妃的院子了。

    四皇子妃的院子也是静悄悄的，当然卧房传出的呼吸声证明也是一个人在，是真睡着了，这里倒是也有个书房，尤少君进去看看，也是有一些医书加一些史书，没什么特别的。

    头一回去，主要是熟悉路线环境，什么都没找到在尤少君意料之中，他不是非要找出什么才肯走的，今晚能顺利进顺利出，他就很满意了。

    尤少君决定先回去了，然后他又从洗衣房那儿走，忽然一阵小风吹来，搭在外面空地上的衣服晃了晃，金光一闪让人下意识就注意到了。

    衣服上面镶金饰不奇怪，王公贵族嘛，但要是换成公主府，太贵重的衣物都不敢顺便这么晾外面一晚上的，四皇子这里的下人这么守纪律，看不出来啊？

    尤少君这个人，稍微有一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他都要去查看一下的，哪怕这里晾的大都是女子的衣物，他也过去了。

    晾的衣物许多都是金丝银线加亮晶晶珠子的，有经验的一看就明白是王妃的服饰，还真多，夏百合和长宁公主的衣服可没有这般奢侈的。

    尤少君想起夏百合说的，四皇子妃喜欢打扮，不过这里倒是没晾贴身的衣物，方便了他寻找那一抹刺眼的金光。

    才找了几件就找到了，因为风一吹金光便不停晃动，那是一件披肩，不是嵌上的金饰品，而是金丝绣的花。

    借着月色看到上面的花纹，尤少君忽然身体紧绷，就好象看到的是定时炸＊弹一样……为了确定自己没看错，他又拿出夜明珠照着，看清楚……

    夏百合也就在外面等了有一个小时，尤少君就从墙那边翻了出来，很顺利，院子里没动静。

    “走。”尤少君只轻声说了一个字。

    他的表情就告诉夏百合这趟是有收获的，而且是大收获，夏百合当然不会在外面就急着问，她默默的跟着尤少君，躲开大街上巡夜的，打更的，回到了公主府。

    李必显一直守在角门处，看到王爷和王妃平安回来，也是松口气。

    “辛苦你了，回去歇着吧。”尤少君道了谢让人走了，他和夏百合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到卧室把灯点上，尤少君就拿起纸笔开始画，画完递给夏百合：“能认出这是什么吗？”

    夏百合只看了一眼，就和尤少君在晾衣服那地方一样的紧张，她甚至还不如他镇定，声音都有点抖了：“风信子？你没画错……那……是金色的……”

    “金色的。”尤少君格外严肃的点头道。

    “怎么会……她也来了……”夏百合看向尤少君，两人的心情此刻是一样的，意外，震惊，仇恨，悲愤……

    包统一和朱珠所在的开封小队，最后一个任务其实是意外加上的，那时候他们刚执行完另一个任务，和上面联系上，要飞机接他们回国，结果却收到要他们协助友军去完成另一个任务。

    之所以选择的开封小队，一是他们离事发地点正好很近，二是友军跟踪的目标也是他们的老仇人了。

    那是国际上有名的一个大毒＊枭，其集团和开封小队所在的大队斗了好几年，包统一和朱珠认识的战友牺牲了好几个。

    斗了好几年．对那个集团的一些底细，国内也查出不少，他们的头头是个女的，叫埃得娜，才二十七岁，还是外籍华人。

    埃得娜的爸妈也是干这行的，在她四岁时就被抓住然后判了死＊刑，可她却被她爸妈的好友给带走养大，她的养父据说是无儿无女，把埃得娜当接班人培养着。

    埃得娜也有天份，她是国外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化学系博士，教授和同学都十分的喜欢她，根本想不到她学化学的目的是想自己制＊毒。

    埃得娜二十四岁的那一年，她的养父和某国的大头目做了笔大买卖，可惜的是消息走露，货物没到买主的手里，就被查了，她养父舍不得赔款，居然打起了养女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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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骇人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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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大学学生档案室留的照片看，埃得娜的确是大美人，那个和她养父做交易的大头目，早就惦记上她了。

    埃得娜在上学时，是交过好几个男朋友的，可能就因为这样，她养父觉得让养女陪那个大头目过夜，不算什么事，倒是能省下巨额的赔偿金。

    埃得娜不哭不闹，很痛快的就去了，然后过了没两个月，她居然借那个大头目的力量，把她养父干掉，自己成了其集团的当家人。

    埃得娜有管理的天分，有制药的天分，她亲自研制的新型毒＊品上瘾非常快，戒断却十分的难，销量好得惊人，看在利益比老当家在时还高，她很快收拢了一批手下的。

    因为埃得娜能每隔半年就改良出一批新产品，她成了国际上重点通缉的对象，可惜她一直躲在老巢不露面，很难杀掉这女人。

    那回正好是友国破获了一件贩＊毒＊案，还顺藤摸瓜抓住了埃得娜手下的一员得力干将，据那人交代，埃得娜最近会从老巢出来，亲自主持一笔大买卖．交易的地点是她养父生前最喜欢的一座别墅里。

    那座别墅也是处于敌方的地盘上，但好歹比埃得娜的老巢容易靠近，埃得娜好不容易肯出来一趟，谁舍得放过这次机会。

    但让人想不到的是，友军找的那个当地向导，明明老婆孩子都被埃得娜的人给杀了，按理说血海深仇他应该是站军队这边的，结果却是这个人事先通风报信，开封小队和友军一脚踏进了人家的埋伏圈子里。

    被困了整整两天两夜，又来了一伙人，他们也和埃得娜的队伍打了起来，间接给包统一他们解了围。

    友军的队长说，那是另一伙毒＊贩子，不过里面有他们的卧底，一定是他们的卧底发现他们被包围出不来了，不惜暴露自己和那些人谈好交易，让他们过来救人，当然也是互相帮忙，消灭了埃得娜，那些人就该成这里最大的头头了。

    驱虎吞狼，他们要是就这么撤退，将来哪还有脸再和那些毒＊贩子战斗，开封小队和友军被解围之后，一同往里冲锋，他们要亲手抓获埃得娜，毒＊贩子怎么能坐大！

    埃得娜那边抵抗吃力了，准备撤了，然后忽然就是整栋别墅成为火海，老实说当时到底怎么了，谁干的，包统一和夏百合死了之后都没想出来。

    埃得娜的代号就是风信子，标记正是金色的风信子，据说她在上大学是发疯似的喜欢风信子，她的头一任男友正是用连续一星期送整车的风信子征服她的。

    风信子的花语和象征代表意义是：只要点燃生命之火，便可同享丰富人生。埃得娜点燃的却是地狱之火，以别人生命的火焰来赚取财富，享受罪恶的人生。

    风信子也是西方独有的花卉，天佑王朝有西红柿，但这种花夏百合和尤少君都能肯定是没有的，这居然还是金色的，对方的身份显而易见了。

    “福寿膏……”夏百合又想到了这个，要真是埃得娜，那就说得通了，她知道有些大人物为显得上档次，连吸＊毒都要弄怀旧这一套，埃得娜对这行更是精益求精，鸦片那女人会熬。

    “还有杨家村和江东各地的伤寒……”尤少君补充道，对一个化学博士来说，撒播一点病毒算什么难的。

    “简郡王伤药里的铁屑……”夏百合又想起这件事。

    “很像她的手笔……”尤少君说道。

    “她怎么会穿越成四皇子妃，那四皇子的儿子……”夏百合知道埃得娜不是好人，但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哪怕只是这个身体的儿子下手，也实在太骇人听闻了。

    “那女的什么做不出来，倒是四皇子，你说他是不是什么都知道？”尤少君最在意的是这个，穿越的还能说换了人，但没穿越的呢？

    “不会四皇子也穿越了吧？”夏百合大胆猜测。

    “要真的也是穿越者，埃得娜一定会第一时间弄死他，免得被连累，你听说过埃得娜放心和什么人携手并肩合作信任吗？”尤少君反问道。

    没有的，就是中意埃得娜，帮她弄死她养父那个大头目，人家也不是无偿帮忙的，埃得娜不但付出了身体，还付出了好几条交易线路，两个之后也没再联络，那两个都是聪明人，懂得什么叫交易什么叫利益，根本不谈感情的。

    四皇子要真是穿越者，那得是什么样的脑子才能制住埃得娜，可别说两个共患难有爱情了。

    可要不是，敢对自己儿子下手的四皇子，比埃得娜更可怕。

    四皇子和四皇子妃最近的感情比原来儿子在的时候还要好，大家都看到他们一起出门过，心想着是不是这两个想再要个嫡子。

    无论是皇子还是皇妃，子嗣都是很重要的，人们都能理解。

    尤少君和夏百合也是夫妻，他们敢断定，四皇子是能知道四皇子妃换了芯子的，最先察觉妻子变化的，就是丈夫。

    四皇子和四皇子妃最近常去慧泽园，尤少君在慧泽园是有朋友有专座的，为了进一步了解情况，他带着夏百合也去了慧泽园。

    尤少君和夏百合去的时候，元宝不在慧泽园，管事的说，润彩绣庄的当家夫人病了，少爷奉母命去看望了。

    尤少君一听就笑了，润彩绣庄的嫡出二小姐才和元宝订了亲，这是去讨好未来丈母娘了。

    “最近有什么我没吃过的新菜吗？”尤少君也不翻菜单，直接就问管事的，谁让慧泽园的好东西他早就吃过好几遍了。

    慧泽园能开得长久，是三不五时就要推出新菜新点心的，管事的想想简郡王有六天没过来了，就推荐道：“王爷，我们这里的厨子又做了种小笼包子，拌的馅儿和往常不同，吃过的客人都赞不绝口的，您和王妃也尝尝。”

    “来一屉。”尤少君信得过管事的推荐。

    上来的小笼包的确格外鲜美，可惜一屉才六个，尤少君干脆又叫了一屉，还问道：“还有没有，再来一屉，然后给公主府和太傅府都送两屉。”

    “王爷说有，慧泽园肯定得有，王爷您可真孝顺……”惦记自给爹娘还惦记老丈人家，“之前四皇子和四皇子妃也很喜欢吃这小笼包，还带了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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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两只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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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慧泽园管事的看四皇子妃格外喜欢吃这种小笼包，四皇子不但亲自给她夹，还让带一屉回家，就觉得当王妃的真有福气，可现在和简郡王连老丈人那边都记得，就差了一层了。

    管事的感叹，别看自己年纪大，儿女都有了，但论讨媳妇欢心上，还真得跟这些年轻人多学习学习。

    其实做生意的人，本不该把皇家的事挂嘴边的，可这不是在尤少君面前吗？简郡王只和太子亲近是大家都知道的，他又和慧泽园少东家是好友，管事的才多句嘴。

    今天要不是尤少君，就是太子过来吃饭，管事的也不会把四皇子夫妻的趣事主动说出来的。

    “上回我们在镜子店遇上四表兄，四表嫂，他们就说在慧泽园订了位置，看来慧泽园生意真是越来越好，大家都愿意来。”尤少君对夏百合笑道。

    夏百合也附和着说道：“这里的食物味道是很好，也难怪四表嫂喜欢了，他们就只喜欢小笼包吗？”

    “不只呢，慧泽园很多招牌菜四皇子和四皇子妃都喜欢……”管事的现场就来了一段报菜名。

    尤少君和夏百合听着全都是好吃的，他们也喜欢吃，没什么特殊的，不过想着也是，就算是埃得娜穿越了，她也是华人，喜欢本国菜有什么不对，再说老外被我国美食征服的难道还少吗？

    从管事的这里得到的最有线索的一条，就是四皇子夫妻最近感情很好，比传言中要好。

    元宝去看望了未来丈母娘就又回了慧泽园，元家是有钱，但架不住孩子也多，老实说他能分到这慧泽园，还多亏他是家里的幼子，他爹他娘都偏爱他一些。

    要不是有慧泽园傍身，拥有京城最大绣庄的姜家，怎么会把嫡出的女儿许给他？

    元宝虽然才十八岁，但他可不是吃饱喝足没危机感整天能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慧泽园和他的未来息息相关，他怎么能不盯紧了？

    元宝回到慧泽园时，尤少君和夏百合还没走，慧泽园露天院子里有杂技，有绘糖画的，就是那种交几分钱自己转画盘，转到什么就给你画什么的。

    这个勾起来尤少君和夏百合的回忆，他们小学门口也有画这个的，他们当年一心想转出个糖龙来，可十次有九次只是安慰奖一小块糖疙瘩，难得有一次转出只小鸟就能让周围同学都羡慕了。

    看到这里也有，尤少君就拉着夏百合过去再试试手气，当然慧泽园的糖画可不是几分钱就能转一回的，一次就得一钱银子。

    到了高档场所，什么都涨价，不过尤少君现在也不缺钱了，大方的交了一钱银子，他伸手一转，指针转了一圈半才停，又是一只小鸟！

    夏百合掩唇笑了，好象两辈子他们转这个的运气都一样，不会这里的画盘也是动过手脚的吧？

    应该不会，慧泽园来的都是王公贵族，要敢动手脚骗他们，拆了这园子都算轻的，再说转一次得一钱银子，本钱早回来了。

    尤少君就不信他们俩加起来还转不出个大的，这儿虽不敢有龙，但画盘上那只麒麟真让人眼馋。

    “你也来试试。”尤少君又交了一钱银子，让夏百合试手气。

    夏百合回忆尤少君用的劲，她刻意轻些转，指针转了不到半圈就慢了许多，看着看着离那只麒麟贴上了……又转了过去才停下来，还是一只小鸟！

    “这叫做比翼鸟。”画糖画的老师傅手艺不错，嘴也甜，他看一边管事的使眼色，画了两只大大的糖鸟儿，递给尤少君和夏百合一人一只。

    “多谢。”小鸟就小鸟，能共比翼便好。

    慧泽园的糖画是真不带机关的，要不然管事的早让尤少君转到那只麒麟了，好在简郡王和简郡王妃的手气居然是一样的，转到了相同的，两人都挺高兴。

    正吃着糖画，元宝过来了：“今天怎么想着到慧泽园，你可有几天没过来了？”

    元宝和简郡王的友谊是从少年时就论起的，现在也是妻子不背的好友，说话自然直接一些。

    “想吃了就过来，对了，你未来丈母娘身体怎么样？要不要让我家王妃给看看？”尤少君不忘关心。

    说到“未来丈母娘”，元宝不好意思脸有点红，但他可不敢麻烦夏百合：“不用的，我未来……姜家夫人她就是出门进货劳累过度，胃有些不舒服，她又不喜欢吃药，所以好起来慢点。”

    元宝是差一点儿就让尤少君带沟里了，自觉失言他脸更红了，这到底是才十八岁的青年，元家因为他经营的地方特殊，怕他沉迷平常管教很严，他是从没沾过女＊色的。

    尤少君坦然的笑元宝，夏百合比他厚道，问的还是姜家夫人的病：“生病了不吃药怎么行？是不是因为胃不好才吃不下的？要不还是让我给她看看？”

    “不用麻烦王妃的……”姜家虽然有钱，又认识不少贵夫人世家千金，，但他们就是商人，连太医都不敢请，更别说有劳简郡王妃亲自看诊了，元宝哪敢答应。

    “我看诊又不是白看的，要是我能治愈姜家夫人，那么能不能让我去绣庄，看看绣娘做活，看看姜家历年绣样的画册。”夏百合笑道。

    “王妃想看绣样还不容易，我和姜家说一声，保证他们会亲自到府上请你去的。”元宝忙说道。

    “这样特殊化可不好，我知道姜家有规矩在的，绣活绣样从不外传，想当初我准备的嫁妆，不都是姜家拿了几本绣样到夏家让我选，我可没见过绣娘亲自绣，更没见过别家贵女喜欢什么样的。”夏百合轻轻摇头，带着几分遗憾道。

    女人喜欢绣样是很正常的事，元宝听着只觉得姜家怠慢了简郡王妃，真是的，简郡王妃想挑绣样，那可是大生意，当初是谁负责的，怎么就只拿了几本让人家选？

    元宝才想替姜家道歉，尤少君就说道：“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姜家要是无缘无故对我们破例，请我家王妃随便去看姜家不外传的绣活，那别的王妃郡主的知道了也要去看，姜家还做不做生意了？”

    “你和姜家有婚约，我们又是朋友，客气什么？”尤少君伸手拍拍元宝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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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这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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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宝被那句“我们又是朋友”给说服了，他觉得尤少君这样做，完全就是为了在姜家那里给他挣面子。

    元宝回家一说，他娘也是这样想的，简郡王妃亲自给人看病，单凭姜家哪有那个福气，都是因为她儿子和简郡王是多年的好友，她儿子别看只继承了一座慧泽园，但元家上上下下，哪房的子弟能有她儿子有本事？

    元宝他娘不敢怠慢，亲自去姜家和未来亲家说了这件事，姜家听了也是又惊又喜，虽然早知道元宝在慧泽园认识了许多王孙公子，但原以为就是混个脸熟，结果居然有这么深的交情，这个未来姑爷当真不简单的。

    姜家元宝未来丈母娘向氏说什么也会去的，她计划好了，就算简郡王妃没给她看好，她也会说看好了，长宁公主，太子妃，这些关系姜家平常想攀都攀不上的！

    给向氏看病，是约好在慧泽园的一处独门独院里，那里原是达官贵人宴请三五知己，图清静好说话的所在，有轿子往那里抬，是不会格外引人注目的。

    向氏这回过来，特意让嫡出的二女儿陪着身边，那正是元宝的未婚妻，两人年青人见了面，一下子都脸红了，头低着，谁也不好意思看谁，但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瞧瞧瞄一眼，要是正巧他看她时，她也在瞧他，视线对上吓了一跳忙又低下头，心跳得好快。

    向氏是过来人，未来女婿的样子她很是满意的，是个实在的孩子，和姜家事先打听的一样，女儿的未来看来是能放心了。

    尤少君是陪夏百合一起过来的，不过看到姜家二小姐也来了，他在向氏她们见过礼之后，就拉着元宝离开，让女眷们好能自在说话。

    元宝自然是有些舍不得的，他好不容易才能见到未婚妻一面，可尤少君一出来还笑话他：“既然这么着急，怎么就不让你爹娘把婚期提前，早些娶人家过门。”

    “三媒六礼，良辰吉日，都是不能少的，不然岂不是委屈了人家。”元宝小声却坚定的说道。

    尤少君一愣：“这么在意人家，那你将来可还会纳妾？”

    “我庶兄弟好几个，我娘自小就告诉我，要把他们当仇人，当贼似的防备着，我不想我的妻子也变成这样，不想我的儿女手足如仇寇……”元宝知道尤少君从来就不喜欢庶的，对他说元家的事也没什么顾忌。

    “确定了？你要确定我就让我家王妃和姜家夫人说了，不过你心里得有准备，你愿意你娘，你家长辈未必愿意，她们要往你房里塞人，你收是不收？要下不了决心，现在就别说这种话。”当婆婆的总愿意给儿子多塞几个女人，这是古代的陋习，尤少君怕元宝为了孝顺不敢不收。

    “我娘是不会的，她是聪明人，自己受的苦她是不会让儿媳妇，孙子再受的，至于我祖母倒真可能干这种事，不过我不怕她，她年纪大管不了我了。”元宝淡淡笑道，他有这心思早不是一天两天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他娘为他争取到慧泽园学着管理，他才十二岁，就得小心翼翼低头弯腰，对着那些王孙公子陪笑脸，陪小心。

    元家也是大户啊，他还是家里最小的嫡子，可他爹一共有八个孩子，他二叔叔家六个，三叔叔家十个，四叔叔家五个，五叔叔家也是六个，你说这么多孩子，将来元家还不给分成碎渣渣了。

    真要是一夫一妻，哪个有本事生这么多，他娘其实就生了他大哥他四姐和他，其他的都是他爹的妾室生的，他几个叔叔家情况也类似。

    元宝很不喜欢他的祖母，老太太也不知什么毛病，每年给几个儿子塞一次女人，还各房都有，说是不偏不向，可那些女人哪个不要花银子养着的。

    十二岁就知道赚钱不容易的元宝，凭什么要为他爹养那些女人，养那些庶出的，只会花钱的兄弟姐妹。

    当然了，元家绝不只一座慧泽园，元宝他爹也不会厚颜无耻真要儿子养他的小妾，元宝他爹绝对比元宝还会赚钱的，可这不是没分家吗？慧泽园的收入是要交到公中账户，再各房分配的。

    元宝现在管着慧泽园，他可以独领二成的收入，但其他的还不是都分了，然后这些他卑躬屈膝赚来的，被他爹他叔用来养小的，养庶的，他哪里算错账了？

    元宝不喜欢那些不该存在的，尤其是他认识了尤少君，许逸，李进，瞧瞧人家家里多单纯！

    尤少君他娘是公主，你还可以说他爹是因为不敢，可许逸和李进呢，人家的爹倒是有小妾，可就那么一两个，和摆设一样，根本没生下庶的碍眼。

    真正的高门大户是知道廉耻，力求门风清正，不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元宝耳濡目染的受到了鼓励，回家是时常和他爹和他大哥说，说家里一堆糟心的，害他在朋友面前都没了面子。

    元宝他爹和他大哥都是把赚钱放首位，希望家里能成为堂堂正正的，见了达官贵人也能并肩说话的，既然官宦家后宅要干净，他们当然得学着了。

    元宝他爹和他大哥开始管理自己的私＊生活，不再那么随便往屋里收女人了，听说是元宝劝的，元宝他娘和他大嫂都对他好得不得了。

    元宝受了鼓励，更是立志自己屋里要干净，要对得起明媒正娶的妻子，对得起嫡出的子女。

    看元宝真的意志坚定，尤少君鼓励的拍拍他的肩：“其实我倒不是非要瞧不起庶出的，而是这世人就看不起庶出的，你看哪家有嫡子还会让庶子继承，哪家的庶女能得份好姻缘，明明都是一个爹生的，难道不该手心手背都是肉？说人家娘身份低＊贱，低＊贱你还碰？”

    尤少君最看不起的其实不是孩子，谁不想投个好胎，他讨厌的是那些把女人当玩＊物的男人，没责任感，不配当父亲！

    “就是皇家，不也一样，有嫡出的就行了，那些皇子看着尊贵，可他们的母妃就决定了他们与皇位无缘。”尤少君还小声补充了一句。

    这一句可是把元宝吓着了：“少君我拜托你，我这里皇子也是常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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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不用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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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少君在外面和元宝说话，夏百合在屋里给向氏号脉：“夫人这病是疲倦过度，饥饱无常引起的，不过问题不大，养上几日就能好。”

    向氏忙讨好的说道：“王妃说的真对，我这病就是这回去江南收蚕丝给累着了。”

    “姜家的事还要您这位当家主母事必躬亲？”夏百合好奇道。

    向氏面白肌瘦，手足不温，舌淡苔白，脉沉无力，说她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夫人，只能骗不懂医的，夏百合可不认为向氏是吃喝玩乐只享福的人。

    “我们姜家最大的产业是在江南，自家养蚕收丝，自家织造，染色，刺绣，江南那边任一环节出了问题，都会影响京城绣庄的供货，损害姜家的声誉，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我们姜家又不是头回做这个，一切本是有条不紊的发展，可今年江南那边也不知怎么的，好几家商行突然就倒了……

    我也不怕王妃笑话，我家老爷看着人家倒了，他就起了贪念，趁机收购了别人的店铺田庄，想让姜家能成为江南第一的织造商，当然我家老爷收购价格还是很公道的，姜家想再做大，蝇头小利贪不得这点我们都懂……”

    向氏忙着又解释了几句，看夏百合依然含笑点头表示理解，她才继续说：“其实今年江南连倒了那么多家商户，我们就该想到今年江南肯定是有事的，结果怎么着，雨水不是多下就是不下，四月份比六月还热，倒了五月却像是过二月天，这人还好说，可桑树受得了？棉田受得了？春蚕受得了？”

    姜家还负责着皇家贡品的生意，又和江东，江西各地成衣店签好了供货合同，蚕宝宝没吃的，不吐丝，棉田还减产，原材料供应不足，他们就没法如期交货，偏偏姜家老爷还把流动资金投入到收购上面了。

    姜老爷和向氏一下子都急坏了，偏他们姜家别的房的人，不帮忙还趁机风言风语，计划让姜老爷让出族长之位。

    向氏气得亲自出马去了江南，她年轻时就是姜老爷的贤内助，现在也是能力不减当年，自家货不足，她就到各乡各村，用高出同行的价钱收购蚕茧和棉花，姜家流动的银钱不够，她就把自己嫁妆押给钱庄贷款。

    姜老爷在京城把自家不齐心的给压制住了，向氏也在江南顺利的满载而归，夫妻齐心协力赢了这场战事，不过向氏到底上了年纪，劳累过度年轻时的胃病又犯了。

    因为这病年轻时就有的，向氏并不在意，她一吃药的苦味是更不舒服，干脆就不吃了，反正之前也是这样，只要清粥小菜的养上几天就好了。

    向氏今天过来，就是冲着夏百合的身份来的，宫里至今没皇后，好多事永安帝都交给太子妃来管理，要是姜家再出意外贡品误了时间，太子妃说句可以缓一缓，就是救了姜家的命！

    当皇商宫里得有人，姜家平常和御绣房管事的几个公公关系密切，少不了孝敬的银子，可那些人能比得上未来的皇后有分量吗？

    向氏过来，就是来讨好结交太子妃的亲妹妹的，何况夏家这位三姑娘嫁的，是当今最宠爱的外甥简郡王。

    “夫人可是辛苦了，胃不好不想喝药就不喝，反正也不严重，夫人胃不舒服，其实是因为劳累过度阳气不足，脾胃阳虚引起的，我给你个偏方吧，大枣１o枚，粳米２两，煮成粥常喝。”夏百合拿笔把偏方写下来。

    “就这样？”不用吃药倒是出乎向氏意料。

    “其实这些都是能入药的，大枣能温补脾胃，能益气生津，你看药店的药柜里，都少不了这味药的，粳米煮粥也能温养脾胃，比米饭好消化多了。”夏百合解释道。

    向氏胃不舒服时就愿意喝粥，所以夏百合的说法她听着便信了，忙又说道：“到底是王妃，我可算是长见识了，王妃要是有空，不防去我们姜家的绣庄看看，再帮忙给指点指点。”

    “不着急的，夫人回去按我的方子喝上三天，等你胃好了我再去。”夏百合总不好意思让个病人陪着自己到处参观吧。

    向氏说了一会儿话又感觉混身没劲了，她也知道她这样的精神讨好不了人，只能先告罪，顺着夏百合说的，约好等她身体好些了再去绣庄。

    等向氏母女走了，尤少君才进来，他和夏百合中午干脆就在慧泽园吃了，反正元宝说要感谢他们，免费招待的。

    不过时间还早，尤少君带着夏百合到外面的小花园去赏花，顺便告诉她他套出来的事情：“四皇子来这里吃饭好几年了，口味是一直没变的，不过他成亲前和成亲后都是喜欢一个人过来的，他是最近，正确说是从废太子前一个月，开始带四皇子妃一起过来，还有，在废太子后四个月，四皇子和四皇子妃去过一次江南。”

    四皇子口味一直没变，他也是穿越者的可能性就更小了，不过四皇子夫妻的感情是在废太子前就变好的，要是四皇子妃是埃得娜，那她可比尤少君和夏百合来的早多了。

    “你我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可我还比你早来这里呢，要真是她，那我那原主的破伤风就能解释了，八成太子被废也和她脱不了关系。”尤少君冷笑，埃得娜要真来了也好，正好把两辈子的仇一起报了！

    夏百合也算时间：“他们还去过江南，能找到他们行程的路线吗？江东那些地方的瘟疫，不会是他们走一路撒一路的吧？”

    别人不好说，但要换了埃得娜就不奇怪了，这女的干这个是熟手，当年她刚接手养父的集团和地盘，临近的另一同行欺负她年轻，趁机想占据她的生意，结果埃得娜派人在那个村子的上游污染水源，整个村子没活下来几个。

    “我叫人去查。”瘟疫传播的路线要和四皇子夫妻行程是一样的，那几乎就能确定了，尤少君马上就吩咐手下人去办。

    “刚才姜家夫人说，今年江南好些富商莫名其妙就倒闭了，这会不会也和四皇子夫妻有关？”夏百合又想起这件事。

    要是郑秉均在场，他都能明白向氏说的那些富商就是被福寿膏给坑的，可惜这件事被皇家给封锁了，尤少君和夏百合并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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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就是看看

    四皇子虽然不受宠，但他是亲王的身份，他要陪四皇子妃回江南探亲，朝廷和皇家都得当大事办，开道的，随行的，宫里都有记录，兵部更是沿途戒备保护，那么一大堆人的行程路线，很容易就能查明白。

    一拿到路线图，再对照江东的地图，尤少君一拍桌子：“丧心病狂！做孽做了两辈子还不够，这种人就该下地狱，她凭什么穿越再活着？”

    夏百合低声问他：“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把她悄悄除掉？”

    “四皇子妃要死了，四皇子是会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悄悄咽，还是会把事情闹大，趁机栽赃到别人身上，甚至借此拉太子下台？”尤少君想了想后果，问道。

    “肯定是借故闹大了，换了是我，也不会忍下这口气的，除非我们能先抓住他的把柄，他要敢闹就得连他一起弄死。”夏百合倒是觉得那两人都死了才最好。

    “那是皇子，是我龙舅的亲儿子，我要是敢杀了他，皇帝不会看在我娘的份上不追究的，哪怕我证明了四皇子罪大恶极，但当爹的也不会愿意自己儿子死在别人手上，再说我们有什么证据，难道说四皇子妃换了芯子？”

    这点却是最不能说的，说四皇子妃不是原来的那个，那她是谁？你们又是怎么知道她换了一个人的？要是让皇帝知道世上还有穿越这种事，永安帝就算信了，他能不疑心自己外甥是不是也换了？

    穿越，是穿越者不约而同要保守的秘密，你看曹向明活的那么糊涂那么张扬，可他是从没透露过自己是穿越的身份。

    “先让人监视四皇子府的动静，这两人肯定是想当皇帝的，那不是呆在家做梦就能办得到的，他们得出门行动，得指挥人办事，先看看他们跟什么人接触，只要能抓到他们图谋皇位的证据，就算皇帝舍不得，太子也会动手的，那女人这辈子既然成了四皇子妃，就让她带着这个名号死吧。”尤少君暂时决定这么着来。

    夏百合皱着眉，但没说什么，不揭穿四皇子妃的身份，也是为了保护他们自己。

    姜家的向氏三天后真的约了夏百合去绣庄，她看着精神了不少，一见面就连声道谢，说简郡王妃给她开的偏方比药都管用。

    “王妃您看，这是我们这里最好的绣娘了……”向氏亲自带着夏百合参观手工坊，有的一间房五六个绣娘，有的一间房才三个绣娘，而这一间是只有一个绣娘。

    绣娘来人也不抬头，专心致志，她绣的是一块淡黄锦缎，但飞针走线隐隐显现出的是龙纹。

    “天子便服？”夏百合轻声问道。

    “王妃好眼力……”姜家还没有绣龙袍的资格，不过能为皇帝绣便装，就够在同行面前扬眉吐气了。

    “向夫人应该知道的，我是去年底才回的京城，离开京城有了一阵子，时兴的花样我都不清楚，这里有画册能让我看看吗？”夏百合对皇帝的衣服没什么好奇的，绣的东西讲究太多了。

    “有，当然有，京城的贵女们哪个季节不到我们这里做几件时兴的新衣。”夏太傅一家被流放又不是秘密，向氏听夏百合说了才恍然她为什么提这样的要求。

    不就是怕跟不上京城贵女圈的流行吗？向氏心里有了底，就让人把去年年初到现在的绣样都捧过来。

    凡是在姜家绣庄做的衣裳，姜家都留有账底，并绘着当时衣服上的绣样，一是怕客人要修改或找麻烦，二是他们自己也好总结什么受欢迎什么不受欢迎。

    夏百合一张一张的看着，她看了十几张也总结出来了，衣服上的绣样一般是和季节有关的，比如春衫绣迎春花，绣桃花杏花的很多，冬衣上绣梅花的最多。

    “咦？这是什么花，我怎么没见过的？”夏百合手指在一张绣样上问道。

    向氏过去只看一眼就想起来了：“这不是什么新鲜不知名的花，王妃注意到没有，这就是许多小花组成个大花球，要绣这件披肩的客人说，她就是很喜欢这种小花，可金色的小花不起眼，不如堆在一起，看着更好看。”

    “是很好看，也亏那位客人想得出这种办法。”这时代本没有风信子，居然能这么堆出风信子来，夏百合倒真是佩服这种发明创造。

    “也就是一堆小花，不过我们堆人挑了又挑才挑中这一种，大概因为是她自己想出来的花样，就当成宝了，说是不许我们给别人绣……”向氏小心谨慎的说道，她事先可没想到简郡王妃居然会对这么一堆小花感兴趣。

    “我就是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在意这个，不就是一堆小花吗？”夏百合装作不在意的问道。

    “说起来王妃肯定认识的，是熟人，就是齐王家的，四皇子妃。”四皇子虽然不受宠，但怎么也是皇帝的亲儿子，不是姜家能得罪起的。

    埃得娜在上学时，谁都知道她最喜欢风信子了，学校旁边的花店只要有风信子，不是被她买下来，就是被她的追求者全买下来，这是大家都清楚的。

    可埃得娜同校有个学妹，看上了同系的一位学长，那位学长偏偏正在追求埃得娜天天买风信子去看她，结果那个学妹吃醋了，每天去花店提前把风信子全买下来，然后公然的扔进垃圾箱里。

    这么连续做了三天，第四天就在去花店的路上，那个学妹出了车祸，当场就没了，因为司机当时也在，经检查是车辆意外的故障，没人往埃得娜身上想。

    直到后来，埃得娜的真实身份暴了光，学校里的人不得不接受调查，有人忽然就想起这件事来，然后警＊方再细查，发现那辆货车是每天固定那个时间会经过花店前的路口的，而出事的女学生因为要去抢风信子，每天要赶在花店一开门就过去，时间也是固定的，而且和货车应该正好是差两分钟。

    出事的那一天，出事的女学生在过马路前接了个电话，不知道是谁打过来的，耽误了两分钟，然后就遇上有故障的货车，才出了车祸的。

    这要说不是计划好的，警＊方都不信！

    在知道了埃得娜的真面目之后，她为了几朵花杀人就不算不可思议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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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身不由己

    在埃得娜的档案里，之所以记录她发疯似的喜欢风信子，就是因为这个案子，她为了风信子是可以杀人的。

    听得四皇子妃也不许别人绣风信子，夏百合就想着要是她非要绣风信子在自己的衣服上，再故意穿给四皇子妃看，四皇子妃会不会也要杀了她？

    以身做饵，要是能赚得四皇子妃做恶的铁证倒是值得的，就怕四皇子妃不是直接冲她下手，万一是先对着她的亲人来怎么办？你看埃得娜不是利用了无辜的司机？

    夏百合回去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尤少君立刻就不同意：“那女人是个有脑子的疯子，她要狠起来我都怕的，你别忘了她曾为除掉一个竞争者而毁了一整个村子，我们不能去碰触她的底线。”

    夏百合垂头不语，自知道四皇子妃极可能是埃得娜，她就时常沉默不语。

    尤少君瞧着心疼：“我知道你着急给战友们报仇，我也想报仇，可既然我们都来到这里，就注定会在这里做个彻底了结的。”

    “真能彻底？你怎么能确定四皇子妃死了，埃得娜的灵魂就也会消失或者下地狱，她要是再穿越，甚至穿越成我们身边的亲人，怎么办？”夏百合自从知道仇人也穿越了，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尤少君被问住了，夏百合提出来的这个问题实在是可怕，但却不得不考虑，毕竟谁能保证穿越只有一次，又是能一次又一次怎么办？谁能杀得了灵魂？

    “这里的寺庙，道观，管不管用……”尤少君本来是不信这个的，可现在算另一种的病急乱投医逢庙就烧香了。

    “我就是在尼姑庵过来的……”夏百合一句话就顶回去了。

    “我本来还想着，实在找不出证据，我们又能确定她就是那女的，我就悄悄的把她杀了，只要计划好做成意外，应该不会连累别人，可要是四皇子妃死了，那女的灵魂还能再穿越成别人，就不好下手了……”尤少君也是眉头紧锁。

    是啊，埃得娜穿成了四皇子妃，马上就跟四皇子掺合进了皇位争夺战里，可她要穿越成宫里的妃子，穿越成公主，最可怕的是再穿越成了太子妃或者太子的孩子……

    夏百合摇摇头不敢往下想，她忽然觉得四皇子妃还是再多活些时候比较好，至少在太子妃生下第四个孩子前，千万别死了！

    估计是自己想多了把自己吓住了，夏百合去太子宫里越发的勤快，当然她每次过来都带着自己亲手做的吃食，夏若薇不但肚子开始明显，脸上的肉也明显多了点，喜得太子每次见过尤少君都连声道谢。

    天花的事永安帝也查清了，出事的庄子是七皇子名下的，是永安帝几年前送给这个儿子的，因为七皇子年幼还没出宫建府，庄子被七皇子的生母慧嫔交给了娘家兄弟帮忙管着。

    慧嫔娘家最大的官才是个六品的，实在是不起眼，大概是要显得她娘家也是能干的，慧嫔还什么事都交给娘家人来做。

    慧嫔娘家倒是从没张扬的，不像辛嫔家里，生怕京城不知道他们家的女儿是皇帝的小老婆一样，可能就是因为太小心了，加上之前储君动荡，一发现庄子里出了天花的事，慧嫔娘家的人选择把这件事压下去。

    得天花的是两个孩子，都是皇庄干活人家的，慧嫔娘家的人虽然不敢上报，但还是请郎中给那两个孩子医治，也进行了隔离。

    看在他们只是胆小怕事顾及七皇子和慧嫔会不会失宠，并没作出杀人灭口没人性的恶行，永安帝只是训斥了慧嫔一顿，同时不再让她娘家人管庄子，从自己身边伺候的太监里挑了一个当管事的。

    皇上不但没收回庄子，还指派自己身边人给七皇子，协助七皇子，慧嫔就算被训斥了反倒是开心的，反正她早就明白自己是不得宠的，要不是有个儿子，怕是皇上连她是谁都早忘了。

    有儿子，是古代女人最大的后盾，现在最吸引满朝上下关注的，还是太子妃的肚子。

    夏若薇怀孕已经六个月了，宫里有经验的太医是自她怀孕起，一日诊三次平安脉，现在傅院使，蔡院判等都和永安帝和太子说，太子妃怀的这一胎可能是个男孩。

    太医说可能，就等于是肯定了，要不然他们何不说还是看不出，断不出性别来？知道这些太医说话方式的皇家父子都高兴得不得了，永安帝马上就吩咐太子最近加倍对太子妃好，各处都注意，不要让太子妃接触太多人，包括后妃公主之类的，都可以暂不理会，“就说是朕许的，她们要闹，找朕来！”

    太子兴冲冲的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太子妃，太子妃终于松口气，这一胎终于是儿子了，她和女儿还有娘家都不愁将来了！

    不过高兴归高兴，消息不能外传这点太子和太子妃还是没忘的，知道怀的是个男孩怕是有些人会冒险行动了。

    太子妃对着娘家的大嫂和弟妹都没说，倒不是信不过她们，就是怕她们太高兴告诉了尤家和黄家的人，那两家再给传出去。

    不过夏百合和尤少君过来后，太子和太子妃不约而同的把这个好消息对自家表弟，自家妹妹说了。

    “我担心这消息瞒不住有心人的，太子这些天可得多帮太子妃防着些，表兄你别怪我多嘴，你宫里那些女人也得注意，尤其是有儿子的。”尤少君道了恭喜就慎重的说道。

    简郡王不喜欢庶出的，其中连皇帝的儿子都算在内，太子家的自然也不例外，听了他这么说，太子不但不生气还郑重其事的点头：“表弟说的对，对庶子来说，威胁最大的就是嫡子了。”

    “知道你还生庶的……”尤少君实在是没忍住又嘀咕出声了。

    太子对这个表弟倒是胜过对自己亲弟弟，依然不生气还不好意思的笑笑：“身为太子，总有各种的身不由己，更少不了各种陷阱……”

    所以他那一后院的女人，都是身不由己，都是中计才收的？尤少君有句话到底忍住了没说……还不是管不住下＊半＊身！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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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又热闹了

    太子妃对妹妹说起自己怀的是个男孩，脸上满满的幸福喜悦，夏百合道了恭喜，也是提醒她注意身边，尤其是太子的另一堆女人。

    说起那些妾室，和庶出的儿子女儿，夏若薇是不痛快，但她是典型的正宗的古代大家闺秀，她也曾盼着嫁个清贵之家，丈夫家风纯朴，像夏家，像尤家那样不纳妾，就是夫妻白头携老。

    可一道圣旨，她成了太子的正妻，成了未来的皇后，她当时就明白一夫一妻恩爱不疑的日子与她是无缘了。

    夏若薇迅速的端正了自己的态度立场，要做个“贤妻”，将来做个贤后，只要自己亲生的儿子将来能当皇帝，她这一生就算是成功的。

    原以为宫斗会是她很长岁月里的主要目标，结果她却卡在第一关，也是最重要的一关，她一直没能生儿子！

    没儿子的女人在宫里怎么生存，怎么配母仪天下？世上哪还有比这更难的事？

    好在现在有了，对于夏若薇来说，别的事都不叫事了，“三妹妹你放心，在太子宫里，除了生男生女我做不了主，其他的都不用担心的。”

    想想夏若薇连生三个都没问题，夏百合算是信了她，不过还是经常过来陪她说话，给她检查身体。

    太子妃怀孕六个月时，已经入秋了，京城好不容易安静了几个月，终于又热闹了起来。

    当然其实有许多人都觉得这份安静才是不正常的，迟早会被打破，但又有几个能想到会是用那样的方式？

    事情最初发生在京外的山里，对，就是林家静成侯世子被个丫环骗进去的那座山，他是被找到了，却差一点儿毁掉蔡侍郎的性命和仕途。

    演武堂的武生们在进山演练时，还把林承业闯的祸当笑话说呢。

    然后有一小队的武生听到水流声，想着附近一定有水源，他们就过去找水喝，结果却看到几个蒙面人围一堆在挖坑，旁边放了个大麻袋。

    光天化日之下还蒙着脸，看这打扮就不是好人，几个武生仗着自己会武，又人数多了两个，大喝一声就冲过去，那几个蒙面人果断的转身就逃，连扔在地上的铲子和大麻袋都不管了。

    几个武生本来是追着要抓坏人的，可人家跑起来太快了，他们没追到，只好又回去看那个大麻袋，好奇的当下就解开看里面是什么。

    里面装的居然是个人！还是一个看起来才十四，五岁的姑娘！

    人还活着只是被堵住了嘴，还昏迷着，不过看衣服和首饰，这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是绑＊匪还是后宅阴＊私事？带队的教官不想管这样明显不是他们演武堂该掺合的事，就叫人把这个姑娘送到了顺天府。

    顺天府接到这么个案子心里也是骂，京城的事哪件不会牵扯进王公贵族的？这案子明显是谋＊杀未遂，应该送到刑部去啊！

    刑部因为有李尚书坐镇，他的下属倒是不怕事的，一听演武堂和顺天府把人推来推去，小姑娘到现在还昏迷，都想骂上了，人命关天懂不懂，你们难道不该先找个郎中给人家看看，等人家醒了再送过来吗？

    刑部赶快派人去叫郎中过来，又叫了几个女捕快过来照顾那个姑娘，结果其中一个女捕快一见那昏迷着的姑娘就认出来了：“这不是翰林院检讨杨大人的千金吗？！”

    翰林院检讨官不大，但这个杨检讨知道他的人可不少，谁让他亲妹妹不但是太子的侧妃，还是太子的庶长子的生母，万一太子一直没有嫡子，那杨家的将来可就是光辉灿烂的了！

    听得和太子沾了关系，刑部的人不敢轻视，忙禀报李尚书，李尚书急忙过来的时候，郎中已经给杨家小姐看过，人醒了过来。

    可醒过来的杨家小姐明显就不像正常人，挤眉弄眼，吐舌头，四肢乱动个不停，哪像是书香门第有教养的？

    李尚书皱起眉头正要说话，一个姑娘家的怎么好在许多人面前做怪异状？还是一边的郎中看出不对来：“她这是病了。”

    李尚书心一沉：“什么病？”

    郎中又犹豫上了：“不好说，怕是一种怪病，要不然还是请太医来看看？”

    他们说话的时候，杨家小姐一直不停的做怪脸，手脚乱动着，看起来的确不像故意为之，那么这能是什么病？怎么那么像是疯子？

    一想到疯病，李尚书心更沉甸甸了，疯病是会传给子女的……杨家小姐要真是疯了，那么她爹，她姑姑……她姑姑的孩子……

    “你可是翰林院检讨杨大人的千金？”李尚书试探着问道。

    可杨家小姐不理他，依然在做着各种怪异的动作，让旁边的人看着心里都发毛。

    李尚书想了想吩咐：“看好她，我进宫见皇上，这件事不是我们刑部能管得了的。”

    李尚书反应并不慢，在知道杨家小姐的身份和她生病之后，就急忙进宫去告诉永安帝，可杨家小姐不是一开始就在刑部的，她是在山里被演武堂的武生所救，于是演武堂的人差不多都知道有这么件事。

    再到了顺天府，顺天府也没做任何保密工作，就这么把人给刑部送来了，再然后杨家小姐被认了出来，事情就传了出来。

    李尚书在刚见到永安帝时，外面就已经传太子侧妃杨家的女儿被绑＊匪带到山里要活埋，等李尚书和永安帝说着演武堂的武生救人时，外面人已经在说好些天没见过杨家小姐了，听说是病了送到别院静养，怎么会遇到绑＊匪？

    李尚书和永安帝说到杨家小姐可能生了怪病，求太医确诊，也想让太子来认认这到底是不是杨家的姑娘，外面已经开始说杨家小姐得的是疯病，杨检讨也有疯病了。

    永安帝听得是和太子有关，脸色就沉下来了，他马上命人把那个姑娘先带进宫里，然后招太子过来。

    太子是先过来的，一听是自己便宜大舅子家出的事，脸色也很是难看，他倒还沉得住气，说道：“儿臣对杨家的姑娘并不熟，没见过几次，反正杨检讨就在翰林院，不如叫他过来认认？”

    永安帝点点头：“行，这世上哪有当爹的会不认识自己女儿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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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手舞足蹈

    杨检讨的妹妹虽然是太子的侧妃，但并不得宠，太子向来在意重视的是嫡妻嫡女，就是那个侧妃的名号，还是太子妃说杨氏给太子生下庶长子有功，为其请封的。小说www.しwxs520. com

    因为太子妃还年轻，因为太子还有个周侧妃也生了个庶子，杨家一直没敢得意忘形，杨检讨和太子妃的亲弟弟夏仲谈同在翰林院，杨检讨见了人家向来是持礼以恭的。

    没有人想到永安帝会专门召杨检讨过去，外面消息虽然传得快，但主要是在市面上流传，没进翰林院，所以大家听到这消息都觉得奇怪，杨检讨这人老实说，真不是出类拔萃的。

    只有杨检讨自己心里忐忑不安着，他小心翼翼的去面圣，看到太子居然也在，心不是放宽，而是更害怕了。

    太子懒得绕圈子，直接就问道：“杨检讨，我记得你有一个嫡子和一个嫡女的，你女儿现在哪里？”

    听到太子张口就是问他的嫡女，杨检讨腿都吓软了，好在他本来就是跪着没起来的：“微臣微臣的女儿病了，送到郊外的别院养着”

    他说话都哆嗦，想让人相信没事都难，太子脸色越发沉着：“什么病，怎么不叫请个太医看看”

    “不敢劳烦太医，请朗中看过了，说是是伤寒”杨检讨说着汗都下来了，皇帝就在座啊！他这是公然欺君！

    要真是疫病，就难怪杨检讨紧张，不想声张，把人悄悄送走了，可惜的是，刑部的郎中难道还会认不出伤寒吗？

    “今天演武堂的武生到山里，无意救了位小姑娘，有人认出来她是你家的，你认一认，看是不是”太子把今天的事说了。

    杨检讨这下连跪都跪不住了，是谁，是谁要害他女儿，他把人都送走了还不行吗？这件事明明只有他，他发妻，他嫡子知道，他们是不会害那孩子的，之所以要送出去，不就是想再悄悄治愈了，好接回来吗？

    难道是他爹娘知道了，为了保他妹妹，保他妹妹给太子生的庶长子

    杨检讨吓的几乎瘫软在地，太子的汗也下来了，能让杨检讨怕成这样的绝不是一个伤寒，那会是什么怪病呢？会不会连累到他？

    宫里很快就把杨家小姐接进宫来，还把宫里正当值的几个太医召了过来，因为想到这件事不单纯，冯公公还把一些宫女太监给清了场。

    刑部的女捕快很是细心，她们想到杨家小姐的样子是不能随便让人看见的，还特意用帷帽帮她遮掩了，手脚也用绢带绑了绑，半抬半抱的把人带过来，不然要是让人看到她动，马上就能发现这人出大问题了。

    到了永安帝这里，几个女捕快就把人放地上，然后她们向皇帝磕头，因为绑得不是很紧，杨家小姐自己乱动的四肢就挣开了，她站不起来，整个人就躺地上不规则的乱动着，帷帽也掉了，露出的脸还在挤眉弄眼，吐舌头。

    永安帝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怪病？！”

    几个太医忙上前，他们本来是想按着患者好诊断的，可杨家小姐按都按不住，主攻针灸术的吕柏青只好当场施针让病人先昏睡过去，其他的太医才能号脉看诊。

    今天傅老太医也当值，几个太医自然是以他为首的，诊断完几位太医商量了一下，就由傅老太医向永安帝禀报：“回皇上，此女的病症虽然看着奇怪，但古书上是有过记载的，叫舞蹈病，顾名思义，得病的人会自己控制不了自己面部身体的动作，看上去就像在舞蹈一样。”

    舞蹈病，永安帝想想杨家小姐的样子还真是贴切，可单单是罕见的病，杨检讨为什么这么害怕，又怎么会有人想活埋此女？

    “这病是怎么得的，有什么特点？”皇帝细问道。

    “得此病的人很少，怎么得的古书上并没给出过详细结论，只是说和脑子有关系，家父在世时也曾遇上过一例，不过那家人把病人当妖怪附体，不请郎中而是请神棍，家父没拦住人就被折磨死了，想治治看都没法。”傅老太医叹道。

    这病看着是吓人，不过和脑子有关永安帝手指轻敲龙书案，掩饰自己的紧张：“这病和脑子有关，那可算是疯病的一种？”

    “算是的，此病是属于疯症，虽然病例实在是少，但微臣几个不敢保证这病不会由父母传给儿女。”傅老太医他们几个虽然不认识杨家小姐，但能摆到皇帝面前的就不会是小事，当太医的必须如实说。

    听到确定会，杨检讨是直接趴地上了，太子脸色苍白，永安帝深呼吸好一会儿才问道：“杨检讨，你家里还有谁得了此病？”

    “没没，回皇上，真的再没别人了，小女出了这样的事，微臣立刻就去查了几族的亲戚，臣的妻子那边没有，臣的母亲那边也没有，臣一族更是没有过，皇上，这就是意外，说不定，说不定不是病，小女就是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

    杨检讨想起傅老太医说的旧事，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其实其实他有心不承认这是他女儿的，可想到京城夫人小姐都见过他女儿的，他没办法不认啊！

    永安帝冷哼一声：“皇宫还能进来什么脏东西？”这人和郑家那个二少爷是一样的品行，家人有病有事都往乱力怪神上推，枉为人！

    杨检讨身子再缩，恨不得钻进地板下面去，他怎么一着急就忘了这点“国之将亡，才出妖孽”。

    “去查查，到底他家还有没有人得这样的怪病？”永安帝吩咐李尚书道。

    李尚书一直把自己当背景板，现在听皇帝想起他了，如蒙大赦：“臣遵旨。”然后退了出去。

    太子倒是羡慕李尚书能就这么去办案，可他走不得，不但不能走，他还得过来到永安帝面前跪下来请罪：“儿臣治下不严，请父皇责罚。”

    “要是罚就能解决问题，朕倒是可以罚你个痛快”永安帝看躺在地上不动的杨家小姐，只要一想起她胡乱的动作就烦得恨，这病要是杨检讨传给女儿的，那杨侧妃会不会传给太子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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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如此被动

    永安帝儿子多，孙子也不少，对太子生的两个庶出孙子并不怎么在意，可到底也是自己的孙子，要是和杨家小姐一样……

    当皇帝的都没勇气想象下去，一拍龙书案训起了太子：“你也是，什么女人都敢往房里收，有没有毛病怎么不事先去查查清楚？现在可好了，朕的孙子……朕的孙子……”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看永安帝气得话都说不清，看似要背过气了，冯公公吓坏了，忙叫太医上前救治。

    还好太医就在场，傅老太医给永安帝按摩顺气，吕柏青又给扎了两针，永安帝长舒口气，缓了过来。

    太子跪着，眼泪一直在流，其实他最早的妻妾都不是他自己选的，太子妃是皇帝亲自下圣旨赐婚的，杨侧妃和周侧妃是宗人府在家世清白，品貌端正的官宦之家挑选出来的，他不过是看过她们的画像，觉得还入眼，就点头同意了。

    太子以为自己已经很小心了，像这样经过宗人府备案的女人，他才在生儿育女后给个名份，其他的别人送的，至今还是白身呢！

    他宫里他碰过的女人，不过才八个，父皇当年是太子时，宫里妻妾总共是十个，他记着的，一直没敢超过！

    这些话太子根本不敢说，永安帝已经气着了，要是皇帝有个好歹，传出去再被人说，是因为太子好＊色宫帏不整把皇帝气倒的，他怎么有脸活在世上。

    永安帝缓是缓过来了，但还在生着气，他之前就和邢世杰说担忧太子好颜色这毛病，那杨侧妃还不是太子自己看脸选的，要是选人只看品行，怎么会选了杨家的人？

    杨检讨女儿得了疯病而不报，居然把人藏起来了，这不是要害皇家吗？其兄如此，其妹自然可见。

    “你的女儿，是不是你要杀掉灭口的？”永安帝不理会太子，问依然瘫地上的杨检讨道。

    “皇上，皇上冤枉啊！臣真要害自己女儿，又何必专门弄进山里，在自己家不是更方便，不让人怀疑吗？”杨检讨喊冤道，那是自己亲骨肉，当初发现她得了疯病时，他就是只想不声张，悄悄的治愈了，怎么能起恶念呢。

    说的是有道理，要是在自己家弄死，再说是意外，谁会猜到真相，是比在山里要安全，可要不是杨家自己动的手，又会是谁？

    “还有谁知道你女儿得了这怪病？”事关太子，永安帝不得不细问。

    杨检讨一直也在琢磨这个：“臣妻，臣的嫡子，还有就是给小女诊治的老郎中，可那个老郎中给杨家看病多年了，微臣又特意吩咐……吩咐说臣家和太子有关系，不许随便说，要不然就是太子也饶不了他们全家……”

    杨检讨不得不如实说当初怎么威胁利诱人家的，因为皇帝肯定还得派人去找那个老郎中，还不如自己先说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永安帝越发瞧不起杨检讨了，瞒又瞒不了，报还不敢报，这人不会脑子也有问题吧？要不然杨家也是好几代的书香门第，怎么子孙会越来越不争气？

    太子心里更是不知道把这个便宜大舅子骂了多少遍，要挟人知道打太子的名号，可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第一时间就通知他，他要是早知道自然早做准备，就不会在父皇面前如此被动了。

    杨检讨这儿什么有用的都问不出来，永安帝又转向几个太医：“这怪病能治愈吗？”

    “皇上，能否让臣先问一问杨检讨？”傅老太医道。

    永安帝点头同意，太医能问什么，还不是怎么病的，病症又如何？

    “杨检讨，你家小姐最初发病的时间可是在今年春天？”傅老太医问道。

    “是，是，三月份时，忽然行为举止就异常起来，”傅老太医没问他而是自己推测出时间来的，杨检讨顿时看到了希望，“小女的病是不是能治愈？”

    “你确定你家小姐之前没受过外伤？尤其是头部？”傅老太医没回答而且继续问。

    “没有，之前给小女看病的那个老郎中也这么问过，我们全家也是仔细想了又想，没有过的。”杨检讨摇摇头。

    “是没有受过外伤的痕迹。”一位太医给杨家小姐检查后也能证明。

    “从脉象看，也不是内部受损引起的。”另一位太医补充说道。

    傅老太医转向了永安帝：“微臣之所以问是不是春季发病的，是因为疯癫之症最好在春季发作，尤其是头回发病，书上有云，菜花黄，痴子忙，精神类的病为什么说是父母传给子女的，是因为这病是先天上带的，就是与生俱来的，只是有的人幸运，活得好，不冷着不热着，吃饱穿暖没刺激，他一生都不会发病，有的就不行了，谁知道遇到什么事，甚至是天气变化都会被影响。”

    傅老太医详细解释就是为了能让皇帝和太子明白这病可不好治的：“这病没发作时人好好的，就像院子里的大树生机勃勃，郎中给诊断也瞧不出不对，可一旦突然发病，就像大树忽然被雷击了似的，这时候就是看出他病了得治了，可一发作就是大病重病，那雷击后的焦木，试问如何再让它重新生长得枝繁叶茂？”

    “也就是说，这病事先还检查不出来？事后又不好治愈，而且还能再传给子孙后代？”永安帝说一句就瞪太子一眼。

    傅老太医一直低着头没看见，他只如实说；“皇上明鉴，这病是因为人的脑子里的某一处出了问题，可人的脑子原比人的五脏六腑复杂多了，人要胃不好，吃了药现在好了将来饮食不注意还会再犯的，更别说病还在脑子里了。”

    “脑子有病，就会传给子孙后代？”永安帝想着都觉得可怕。

    “不只是精神类的病，其实很多病都能传给子孙后代的，比如兔唇，比如身高，比如血热头风之症（高血压），比如羊癫疯，比如肌肤的颜色……”傅老太医说了好几个例子。

    永安帝越听越不痛快，心口发堵，挥挥手不让傅老太医再说下去，转头对冯公公说道：“宗人府知道这些不？要是不清楚就让他们去问问太医院，别什么女人都敢往皇家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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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当君王的

    其实宗人府为皇家选美，品貌家史有没有恶疾事先必须要了解的，当然早和太医通过消息，不过精神类的傅老太医不是说明白了，这家族里没发病的，宗人府也不可能未雨绸缪提前猜得出来啊！

    不过皇帝正在气头上，谁这时候为宗人府解释。

    “是。”冯公公丝毫不敢拖延，马上就出去吩咐小太监去宗人府，把“罪魁祸首”找过来，然后自己回屋，“皇上，简郡王来了，在外面求见呢。”

    永安帝倒不意外，瞄一眼还跪着的太子：“来得倒真快，你起来吧。”后一句自然是对太子说的。

    太子老老实实的站起身，垂手侍立一边，尤少君进来给皇帝见礼。

    “起来吧。”永安帝这回叫起很痛快，然后就直接问道，“是李尚书告诉你和你家王妃的？你媳妇是不是去太子妃那里了？”李尚书和其夫人收了夏百合为干女儿，等于搭上太子这条线，有事还能不通知一声？

    “哪用得着李尚书告诉，我们逛着街就听说了，大街上传遍了说杨家人有疯病，杨家人生的孩子也有疯病，太子的儿子很少露面，就是因为脑子有问题，我们当时就吓了一跳，外面怎么传成这样了？”尤少君说的更是直接。

    永安帝一下子从龙椅上站起身：“外面传？！怎么会传到外面的？！”

    “我让手下的去查了，但人人都在说着，一时查不到消息来源。”尤少君趁机报备了一下，他身边的人行动估计是瞒不过皇家的。

    永安帝根本没疑心自己外甥会如何，“怎么会人人都在说着，？消息怎么会传得如此之快，是谁传出去的？”

    “就是奇怪，我和我家王妃才急匆匆进宫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我们听说的是，演武堂在山里救了个要被活埋的姑娘，那姑娘有疯病，她是杨检讨的女儿，外面人说疯病是父母传给子女的，所以杨检讨也是疯子，杨检讨的爹娘也是，他妹妹自然也是，他妹妹生的孩子当然还是。”

    尤少君和夏百合当时听着是又惊又好笑，一个疯子怎么就九族都是疯子了，要这么算，那天底下还不得人人都是疯子？

    “荒诞！胡闹！是谁传出去的，查，给朕查！”永安帝虽气却还要理智，传得这么快怎么看怎么不对，莫非还是冲着太子来的？

    正这么寻思着，冯公公和一个小太监低声说了一句，又上前禀报了：“皇上，邢大人来了，在外面求见呢。”

    肯定又是为太子和传言来的，永安帝道：“宣！”

    邢世杰进屋面君，看着在场人的表情就明白了：“外面传的并非是子虚乌有？杨检讨这就是你女儿，真的是疯病？”

    “是，李尚书已经去杨家查了，看到底是杨家哪一支的毛病。”太子替杨检讨小声说明。

    如果是杨检讨的妻子一族有疯病，那就和杨侧妃没关系了，更不会连累到太子的庶长子，邢世杰迅速就明白太子这话的意思了，他才想说帮李尚书去查，永安帝却说话了：“世杰你就等在这里，李尚书动作不会慢的，再说这件事与皇家子孙有关系，也不容人随便给个答案。”

    永安帝这话说的算很客气了，但在场的都能听得懂，皇帝是担心邢家要保太子而祸水东引，杨检讨的妻子一族就是没病也会给找出个有病的，然后事就这么了结了。

    永安帝不是不在意太子不在意孙子，但他更在意天佑王朝皇家血脉的高贵和健康，太子的儿子是将来会封王的，甚至万一嫡出的绝了嗣，要从旁系中过继一个，你说万一选的正好是脑子有问题的，不是害了全天下吗？

    “太子，你和朕进来……”看太子只是在担心不安，却没考虑长远的，永安帝把这个唯一的嫡子叫进内室，要单独和他说说。

    “父皇……”太子一进来就又跪下了，他以为永安帝是还不消气，想再骂他呢。

    永安帝也没让他起来，长长一叹：“你也不小了，朕就你这么个嫡子，这天下早晚是要交给你的，可你也得让朕交得放心是不是，当君王的，不能只看到自己住的一宫一殿，只顾自己的小家……”

    “父皇……”听到永安帝明确说“这天下早晚是要交给你的”，太子心跳得就更乱了节奏。

    “你将来要当了皇帝，那你的儿孙就有资格争这个位子了，太子妃怀了嫡子，这是大好事，但孩子将来会如何，会不会没有后代……朕不是有意咒自己的孙子，但我朝不是没有皇帝无后，又在兄弟的孩子中选的，可是你想想，你那庶长子的儿子，要是和外面杨家那姑娘一样……”

    永安帝一想到那古怪的模样，再按自己子孙身上，再想到要是自己子孙是穿着龙袍时发疯的……“朕宁可把江山给……”

    给什么？给外人？皇帝要敢这么说，天下人就该传他也疯了。

    但永安帝一想着就是不舒服，十分的不舒服，不舒服到想吐的地步了！

    “父皇……”太子小声哭泣起来，他明白了永安帝的意思，但那是他儿子，庶出的也是他亲生的啊！

    “瞧你那点出息，你二皇兄中了毒，宁可死也不向朕求助，你怎么就这么软弱？你让朕如何放心，朕何时才能安心去见你母后……”永安帝说着也红了眼睛，儿子，妻子，身为帝王，他失去的还少吗？

    说他不如二皇子，太子心更被刺得疼，再一说母后，母后太可怜了，大皇兄没了，他要是不能当皇帝，谁能给母后上香祭祀，还有大皇兄，他原本还计划着过继个嫡子给大皇兄好传承香火的……

    太子跪着左右为难，永安帝也不理他不催他，不能什么都得让当父亲的来逼他下决心吧？

    皇帝这里大家都在等李尚书带回来的消息，夏百合则去见了太子妃，她是先给自己大姐检查过，确定孕妇胎儿一切都还好，才小心翼翼说了外面的传言。

    “能确定真是杨家的小姐？”夏若薇虽然吃惊，但还不至于到动胎气，出事的到底不是她亲生的。

    夏百合也是想到这点才敢告诉她的：“说是演武堂救回来的，但消息传这么快这么广，怕是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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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身为嫡母

    夏若薇自当了太子妃，所思所量便学着从大局上考虑，这件事暴露，明着吃亏的是杨家，和杨家结过亲的都要重新琢磨继承人了，可其实所指的，还是太子。　www.lwxs520.com

    杨侧妃给太子生的虽然是庶子，但那是太子第一个儿子，能不被太子放在心里？而太子的儿子可能有疯病，朝臣怎么想，百姓怎么想？对太子继承人的身份能没影响？

    “去把杨侧妃叫过来，我要亲自问问她，她兄长做的糊涂事她知不知道？”夏若薇吩咐道。

    夏百合对这种妻妾如何相处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不说她嫁到公主府不用面对，就是在夏家她两个哥哥也是一夫一妻，日子过得单纯而安稳。

    杨侧妃会如何对夏若薇，夏若薇又会不会趁机除掉情敌和情敌生的儿子，夏百合觉得自己想都想不到，这比诊断人得是的什么病还难。

    大概是看出她的苦恼不安，夏若薇轻声道：“三妹妹不是外人，我也不瞒你，我曾计划过，要是我始终生不出嫡子，就把杨侧妃的儿子养到我的名下……”

    这个念头她之前从没向娘家人透露过，因为她要是说了，家里人肯定会劝她，说她还年轻，不愁没嫡子的，年纪轻轻想那么悲观做什么？

    当然夏若薇也一直没绝了希望，她不过是做两手准备而已，现在……她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腹部，果然是等到了，不用愁了。

    所以呢？夏百合看到她的动作还是不明白夏若薇究竟想怎么做？有嫡子就更能放弃人家的儿子了？

    “我的意思是，杨侧妃是我的人。”看夏百合还是一脸的不解，夏若薇便说得再明白一些，太子有两个庶子，杨侧妃能生下庶长子，还能被她挑中，不就是因为其比周侧妃更好掌握吗？

    小妾是正室的人？怎么搅和到一起的？夏百合眨眨眼，要换了她，可做不到和情敌做同盟，去对付另几个情敌。

    “太子妃，杨侧妃到了。”夏若薇的心腹之一雅棋领着一个穿淡红衫子，环佩叮当的美妇人进来了。

    “太子妃！”美妇人在离夏若薇两米远的地方就跪下来，“贱妾什么都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啊？”她哭起来都不顾弄花了脸上的妆容。

    夏百合本来还怕杨侧妃会失控伤害到夏若薇，结果人家一跪就拉开了距离，这距离她要是起身再做什么，完全能事先就防范好的。

    所以夏百合能分出一丝心神好好看看太子的小妾，之前她都没空见到的，如今细一看，这个杨侧妃还真是漂亮，不比夏若薇差，就是气质上弱了许多，不过据说有不少男的就喜欢菟丝花。

    “你说不知情，可让我怎么信你，这么大的事，你娘家难道就没有知会你一声，冷不防的外面都传遍了，连太子都被皇上叫走了，你让我怎么为你掩饰？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夏若薇皱着眉头道。

    杨侧妃听了哭得更大声：“太子妃！贱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贱妾的娘家一点消息都没告诉贱妾啊，不然贱妾早就向太子妃求救来了？”

    “当真？你娘家一点也不在意你和孩子，你的孩子可是太子的长子呢？”夏若薇犹豫着，半信半疑问道。

    夏百合看了自己这个大姐一眼，她听这话问的似乎有那么些不怀好心呢？

    杨侧妃此时可没那心思想是不是在离间她和娘家人，其实还用别人说什么吗？在知道娘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外面都传遍了，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杨侧妃就对娘家人寒了心，这不是要毁她，毁她儿子吗？

    “太子妃！贱妾求求您了，救救铮哥儿，那孩子是孝顺的，一直很敬重嫡母的！”杨侧妃用力磕头，娘家是指望不上，太子她不敢指望，就只有太子妃了，她平常对太子妃可是比伺候太子还小心卑躬屈膝的，太子妃应该明白她没有野心的！

    能在宫里生儿育女，还能看着孩子逐渐长大的女人，没有真正的笨人，杨侧妃看似弱不胜衣，但心里也是个明白人，她虽然生了太子的第一个儿子，但她的娘家，她本人在太子心里的地位，根本没办法和太子妃比的。

    太子这个人是绝对做不出宠妾灭妻的事情来的，她和周侧妃只要还活着，都不用想当什么皇后太后的，倒是万一太子妃一直没孩子，她的儿子倒有那么些希望，太子妃一直以来也是对她的儿子比对周侧妃的儿子更用心些。

    杨侧妃也一直小心谨慎的服侍太子妃，教导自己儿子敬重嫡母要胜过生母，她是想过儿子要是能命好，她还能被追封为太后，那真是含笑九泉了，要是不能，儿子只要和恭王一样，被皇帝护着，她也能当个太妃享子孙福。

    杨侧妃觉得这计划很不错，她不争不闹尽自己为妾的本分，还能碍谁的眼？她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儿子能平安顺利的长大，怎么这样都不行了，为什么是她的娘家不放过她？

    杨侧妃这人的确活得明白，不是个蠢的，夏若薇就是看明白才计划让她的儿子当后备的，那个孩子也是个知礼守礼的，她平常还真是有几分喜欢。

    “你去把铮哥儿带过来，把事情跟孩子说明了，让孩子先住在我这里，等等看宫里怎么决定再说。”夏若薇让人扶起杨侧妃，柔声说道。

    太子妃这是要保铮哥儿了，杨侧妃欢喜的眼泪都来不得擦，就忙告退去找儿子生怕自己晚去了一步，孩子就被抓走或是怎么了……

    “三妹妹，我问你，杨家小姐的疯病你能不能治？”夏若薇等杨侧妃走了，才问夏百合。

    “我还没见过杨家小姐，不知道她疯成什么样了，疯病也分好多种的，不过许多病压下去还不算难，但要去根难如登天。”夏百合一直就在场，可还是不懂夏若薇打的什么主意，但问她有关治病的事，她就照实说。

    “能压下去就好，希望杨家小姐生病，是因为她母亲的关系，那样我要护住铮哥儿就容易多了，身为嫡母，要是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我这太子妃就算白当了。”夏若薇柔声而坚决的道。

    她是真要护别的女人和自己丈夫生的孩子？夏百合惊讶的看向夏若薇，却看不出有一丝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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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都在不安

    (这章本来设定19点30，现在发现还没发，得该几个字试试了~~)

    杨侧妃所出的铮哥儿今年六岁，皇家的孩子心智成熟的早．像永安帝的十皇子那样被刻意宠溺的自然是例外，反正小小的孩子一和生母进来就跪倒了痛哭：“母亲救我！”

    “别怕啊，有娘在，谁也不会伤害你的，来，把他送到郡主那边去，告诉郡主好好照顾弟弟。”说是会保护，但现在夏若薇可是不敢让庶出的儿子靠近她的。

    太子目前共有三个嫡女，两个庶子，两个庶女，但只有夏若薇生的嫡长女，小名叫芙儿的，被永安帝正式下旨封为同和郡主，夏百合听夏家人常叹息，说芙儿最得皇帝喜欢，人也极聪慧，可惜不是个男孩子。

    夏百合见过这个侄女几次，的确一付小大人的样子，不过和夏家人似乎并不大亲近，她就没往上凑。

    太子宫里的人却是不敢小看同和郡主的，那可是最得永安帝欢心的孙女，想着铮哥儿有她护着，杨侧妃终于踏实些，又跪下来谢太子妃。

    夏若薇看杨侧妃还是顶着那张哭花的脸，衣服也没换，是急忙忙把铮哥儿带过来的，心想杨侧妃应该是真不知道杨家出了事，她的哥哥到底最在意的还是自己女儿。

    “三姑娘……”锦珊小声的招呼，还伸手招了招，等夏百合过去她就说道，“王爷传过来消息，说李尚书查了，杨家没一个人曾发病过，他们的亲族也没有，皇上说让太子看着办，太子要回宫了。”

    夏百合听了，忙和夏若薇说了，既然杨检讨的妻族没事，那这件事杨侧妃和铮哥儿就脱不开关系了。

    夏若薇叹气出声，但却坐着没动，她倒是想先看看，太子面对这件事会如何处理？

    太子能怎么办？他最希望的是杨检讨的妻族有问题，可李尚书查案的水平他信得过，他甚至知道刑部有许多秘密小册子，哪家官员养了外室，把外面生的孩子抱回去记在妻子或小妾名下的，都瞒不过刑部。

    还有哪个官员常用哪家的郎中，各家要是有丧事，死因为何，刑部都有记录，查杨家和其母族，妻族有没有得疯病的并不难，只要查各族最近几十年死了多少，怎么死的，再去看一眼活着的是否神智不清，就能得出结论了。

    结论是不利于太子，但李尚书是永安帝的人，人家又不是故意坑太子，太子能怎么不满，他只能怨自己运气差，怎么就他的小妾家里会出事呢？

    太子闷闷不乐的回了自己宫里，尤少君倒是想跟过来，不过让永安帝专门留住了，当皇帝的就是想看太子自己来决定怎么办，他把邢世杰都赶回大理寺去了。

    太子明白这是皇帝对自己的考验，看自己将来是不是能为君，他没办法，不得不开口：“铮哥儿和杨侧妃呢，把他们带过来，孤要见他们。”

    “回太子，铮哥儿被太子妃送到同和郡主的院子里玩了，杨侧妃现在太子妃身边，太子妃说，您要找谁自己去找。”宫里留守的太监低头禀报，出了什么事当下人的也都清楚，大家都在不安中。

    太子一愣，不过想想就明白了，尤少君不是说了吗，他找的皇帝，简郡王妃去见太子妃了，肯定是太子妃想到后果，要保护铮哥儿和杨侧妃。

    太子一时不敢去见太子妃，太子妃怀着他的嫡子，可不能受刺激不能生气的，他只能一叹：“先去同和郡主那里。”

    同和郡主今年七岁，眉目如画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更要紧的是行为举止一贯的端正有度，太子平时都不敢把这个女儿当不懂事的小孩子轻视。

    同和郡主此刻就守在自己院子门口，不只她一个，还有她五岁的二妹妹蓉儿，五岁的庶弟琦哥儿，四岁的庶妹莉儿，可以说除了三岁的嫡女苹儿，两岁的庶女芊儿，太子的儿女就算聚齐在这里了。

    “爹爹，”一见太子带着太监和侍从过来，同和郡主就拉着弟弟妹妹们跪下来，“请您饶了铮哥儿吧，他是我们的手足！”

    “……他也是孤的骨肉，孤不是想伤害他，只是想让他暂时换个地方住，让太医好好给他检查，他要是生病了，就不能和你们一起玩了。”太子柔声道，虎毒不食子，皇家从没有杀儿子的例子，他这话说起来倒不是哄骗孩子。

    同和郡主却抬头直视自己的爹爹：“换个地方住，就是像我们去年那样，住在禁院吗？”

    太子被问得愣住了，铮哥儿和杨侧妃可能会有疯病，自然是先隔离起来观察着，他没有干脆的下令将他们母子贬为庶民，就是还想着过段时间等没事了，再为他们求情放出来的，他觉得自己做为一个爹爹还不算太糟。

    可是面对大女儿认真的小脸蛋，再看看另几个小的混混沌沌还啥都不懂的可怜样，太子什么也说不下去了。

    “禁院……蓉儿不要住禁院了，也不要铮哥哥住，爹爹我们不住好不好……”五岁的蓉儿忽然回忆起去年的苦日子了，当下就哭起来了，边哭还边去抱太子的腿。

    “琦哥儿也不要……”琦哥儿对这段时间也有点回忆，姐姐哭他跟着也吓哭了。

    剩下两个小的是见哥哥姐姐哭，就跟着哭起来，“爹爹，爹爹……”她们也去抱太子的腿。

    太子强忍着的眼泪终于下来了，手忙脚乱的哄几个孩子：“好，好，我们不去，都不去……”

    夏若薇听到太子一回来就往同和郡主的院子去，她也赶了过去，正好看到几个小的在哭，太子在哄。

    “殿下……”夏若薇让身边的宫女嬷嬷去把几个孩子抱起来哄着给擦眼泪，她则走过去施礼，“殿下刚才答应了孩子们说大家不分开的，妾身替铮哥儿和杨侧妃谢殿下宽宏大量。”

    “……你……”太子无可奈何，轻轻拉着太子妃到一边，小声和她解释，“薇薇，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你以为我就真能忍心，你是没看到杨家那姑娘当父皇面发病时的样子，父皇恶心的都想吐了，他现在无法相象自己孙子也会那样，我们暂时让铮哥儿和杨侧妃单独住禁院，要是过段时间他们没事，我再求父皇开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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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一个台阶

    夏若薇只听说杨家的姑娘是得了疯病，但她不知道舞蹈病发病时会是什么样子，所以永安帝居然会“恶心的都想吐了”，出乎她的意料。

    “太医可说过那疯病能不能治愈？”夏若薇想想问道。

    “太医说这病是疯病中很罕见的一种，叫舞蹈病，你听听这名字就该想象出发病时是什么样的，手脚面目不由自主的乱动，我当时看了都觉得害怕……薇薇，我们不要再惹父皇生气好不好……”太子低声软语相劝道。

    舞蹈病，是看着都让人害怕的，夏若薇有些犹豫松动了，铮哥儿和杨侧妃万一真的也有这样的病，发作起来会不会吓到她的孩子？

    夏若薇想着看向自己的女儿，却见大女儿芙儿眼中含泪，眼巴巴的正望着她，显然等着她说动太子放铮哥儿一条生路呢！

    “殿下，你不能这样做的……”夏若薇坚定了决心，“你是孩子们的父亲，是他们最崇拜最依赖最信赖的人，你今天要是放弃了铮哥儿，哪怕只是暂时放弃了，你让孩子们心里会如何，他们会不会想着，将来只要有事，你会把他们一个个都舍弃了？”

    太子顿时一惊，他之前光想着铮哥儿和杨侧妃就心乱如麻了，根本没去想另几个孩子会如何，但太子妃说的对，他要把铮哥儿带走，其他几个孩子肯定会惊恐乃至寒心的。

    “可是铮哥儿要是真有疯病，放他在外面，整个皇家都会成笑柄的……”太子很矛盾，是做个好父亲，还是做个好太子呢？

    关于铮哥儿的病，夏若薇早有了安排：“三妹妹，你过来……”她冲夏百合招招手。

    夏百合一直把自己当背景板不主动掺和太子的家事，这么一堆哭哭啼啼的孩子，她瞧着就头大，也就皇家能雇这么多人哄着照顾着，一般人家怕是吃饭时少了谁都数不清吧？

    听到夏若薇叫她，夏百合才过去给太子见礼。

    “三妹妹，太医说杨家小姐得的是一种叫舞蹈病的怪异疯病，你可有办法治愈？”夏若薇直截了当的问道。

    舞蹈病？夏百合没亲眼见到病人，只能先问：“杨家小姐发病在什么时间？她发病时什么样，是不是四肢不由自主的乱动，坐立，行动，静卧都不能够，必须有人压制着？”

    “是是，她的样子和三妹说的一样，太医问了，是今年三月发病的，傅老太医还说什么‘菜花黄，痴子忙’，说这类病头回发作往往是在春季，可发作前没有预兆的。”太子忙说道，夏百合看来是清楚这种病的。

    那就应该是她所知的那种舞蹈病了，也是，这病发作时样子和跳舞太像了，这里学医的给这种病也起这个名字，并不奇怪。

    “这病是怪，但并非不能治，只是这病的确不合适结婚生子，有可能传给下一代的。”夏百合把这点说明了。

    “结婚生子早着呢，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殿下，能不能让三妹妹给杨家小姐去医治，要是能治得好，那就是将来铮哥儿和杨侧妃发病也不用怕了，就不用将他们现在就关起来，好不好？”夏若薇柔声求着太子。

    太子本来就不能完全狠下心，夏若薇的办法无疑给他一个台阶：“三妹妹，你可愿意给杨家小姐医治，愿意和我去向父皇说情？”

    “大姐心疼孩子，我当然得帮忙了。”难得又碰上个疑难病，夏百合从学医的角度来说，也愿意出手。

    “我也去见父皇。”夏若薇轻声道。

    这下太子和夏百合都不赞同了，挺着个大肚子走什么，好好养着才是正理。

    “我是铮哥儿的嫡母，是杨侧妃的主母，是我要保他们的，怎么能不亲自去向父皇求情，难道我的架子比父皇还大？”夏若薇其实一是怕太子到了永安帝面前又不坚定了，二是怕永安帝连夏百合都怪。

    太子对皇帝是又敬又畏，还拼命似的在比较父皇更在意哪个儿子，几乎成心结了，夏若薇当然怕太子见了皇帝，又往后缩。

    听得永安帝对发病时的杨家小姐十分恶心，夏若薇还担心永安帝并不想医治杨家小姐．到时候怨夏百合多事，她不是在害自己妹妹吗？

    夏若薇一把永安帝抬出来，说她要保铮哥儿和杨侧妃，却不亲自去求情，是不敬皇帝，太子就没法劝了，夏百合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看着太子妃坐上软轿，小心翼翼护住了。

    尤少君还在永安帝身边，看到夏百合眨眨眼，示意她皇帝对太子宫里发生的事已经都清楚了，而且没怎么生气。

    夏百合心安了一些，一般来说，这当亲爷爷的非要孙子的命也是罕见事，虽然什么事遇上皇家都不能以常理视之，但太子的那个儿子只是可能会有病，又没真发病，甚至一辈子都会是个正常人，谁会迫不及待非立刻要那孩子不好过才行？

    永安帝对着太子妃比对着太子和颜悦色多了，太子妃才行礼，他就让宫女扶起，又赐座。

    “臣媳过来是向父皇请罪的，父皇看重臣媳，将太子宫中的大小事务都交给臣媳管理，臣媳却没发现杨家居然有人得了疯病，累及太子和皇家的声誉，是臣媳疏忽的罪。”太子妃却不能坐着当没事人。

    “你为皇家为太子孕育子嗣，现在正该安心歇着，你能有什么错，太子他连自己身边的人都管不好，难道还有脸推错误给你？”永安帝摆摆手，他不是那种偏向自己儿子，什么都是儿媳妇不对的糊涂公爹。

    “臣媳是铮哥儿的嫡母，是杨侧妃的主母，杨家小姐的病或许是能有治愈希望的，现在铮哥儿和杨侧妃都没有任何发病的迹象，臣媳大胆恳求父皇，能不能就让铮哥儿和杨侧妃还住在太子宫中，由我们照看监管。”太子妃又不能接永安帝的话说太子的不对，干脆就直接求情。

    “这病有治愈的希望？谁说的？”永安帝虽然是这么问，但目光已经去看向夏百合了。

    夏百合干脆上前一步又跪倒：“医书上写过舞蹈病的病例，10例中女的8例，男的2例，这病发病时，年龄最小的8岁，年纪最大的65岁，其中10到15岁的7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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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已经足够

    夏百合说舞蹈病居然有10例病例时，傅老太医他们几个都在场，听得眼睛发亮，恨不得马上详细的探讨探讨，不过皇帝在座，没谁敢御前失仪。

    “你确定这怪病能治愈？”永安帝听着也有兴趣了。

    “臣妇还没见过杨家小姐，不知道她病情到底如何了，有没有其他的病，不过之前看过的病例，倒是治愈了，基本痊愈6例，效果显著的4例，第二年回访时，没有一例复发。”夏百合说的都是她爷爷治愈的实例，治病救人的事她不会编谎话。

    傅老太医他们几个听着就更兴奋了，这等于是全部治愈了，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治愈之后生儿育女也行？不会传给后代？”永安帝问了他最在意的。

    “这病是会传给儿女的，但不是生了孩子都会带着，说白了就是凭运气，有的一辈子都没事，也有的祖父有这病，儿子没有，孙子却又得了。”遗传病从古到今都是个难题，现代倒是有通过基因事先检测的，可这里根本办不到，夏百合也不用解释什么叫细胞什么叫化验了。

    这点倒是和太医说的一样，看来太子妃也没有因为想救铮哥儿而让妹妹信口开河，“这病女子比男子得的多，年龄10岁到15岁的多……”永安帝又问了一遍。

    “这个概率比较大。”夏百合点点头。

    杨家那姑娘倒是和这两点都对上了，至于杨侧妃虽然也是女子，但似乎避开了发病的最关键年纪，铮哥儿今年六岁还没到那个坎，他又是男孩……

    永安帝也不是非要做个狠心的祖父，他想想一叹：“罢了，简郡王妃要是能治，就给杨家那姑娘瞧瞧，铮哥儿和杨侧妃先交给太子妃，不过太医院每天都必须给他们诊断一次，写出脉案留存，至于将来铮哥儿能否娶妻生子，再看看再说吧。”

    有皇帝这句话，太子和太子妃都大喜过望，双双谢恩。

    铮哥儿和杨侧妃是被杨家连累的，将来如何他们要怪要恨都该冲着杨家，能保住他们母子不在冷宫住一辈子，太子和太子妃都觉得对得起他们母子了。

    傅老太医他们几个则是迫不及待的邀请夏百合去看杨家小姐，想着她亲自出手，他们也好在旁看个明白。

    一堆白胡子老爷爷围着夏百合，尤少君没什么好不放心的，他又不懂怎么医治舞蹈病，就不过去凑热闹了。

    永安帝看外甥还站在自己身边，倒是意味深长说了句：“夏家三姑娘能有这么好的医术，实在让人想不到。”

    太子妃听了顿时一惊，感觉心跳有点加快了，尤少君倒是神色如常，笑笑道：“她命大，运气也不错。”

    “你们生辰是一样的。”永安帝也笑道。

    “所以我也命大，运气也不错。”尤少君夸自己从来不脸红的。

    永安帝笑意就更盛了，当皇帝的可不信什么学医的还能死后成医仙，梦中传授医术的，可根据大内的调查，夏百合回京后的生活再是规矩不过，她连下绣楼都很少，更别说和奇怪的人接触了。

    永安帝派人去查夏百合，是因为夏百合要成为他外甥媳妇了，在这之前，他可从没把夏家的三姑娘放在眼里过。

    虽然夏百合是自莲花庵杨家村那儿就露出会医术了，她救治了临江郡主后更被归义侯夸成了一朵花，但想着她在西溪上山采药贴补家用，永安帝也只是觉得这姑娘能和家人同甘共苦，人品是不错的。

    后来夏百合被曹家欺负，可她医术真是好得让人惊叹，太医院好几例治不好的都让她治愈了，还传出她是梦中得傅家那位活过百岁的傅兆兴传授医书，这位夏家三姑娘才稍微引起点皇帝的好奇心。

    不过永安帝最忙碌的还是在查废太子一案的幕后黑手，至于夏百合，那是和尤少君要成亲了，他才抽人去查一查的，什么都没查出来。

    永安帝也曾问过傅院使，相不相信梦中显灵的事，傅院使答得很实在，他希望是，不过夏家三姑娘几乎各类病症都涉及，他觉得不是一场梦里就能教得会的，他想在现实中应该有别的高人指导过她。

    民间有高人更有许多自命清高不愿意被皇家知道的，永安帝接受的就是这种说法，不过学一身好医术又不是坏事，当皇帝的还能容不下？

    永安帝对尤少君这么说，就是好奇自己外甥对此了解多少，结果尤少君话里有话，暗示的和他说，夏百合命大，是因为运气好遇到了高人。

    夏家三姑娘什么都不瞒他的外甥，他的外甥也是实在的，不想瞒着自己舅舅，对永安帝来说，已经足够了。

    太子妃则是看到皇帝笑了，才松口气，自家妹妹从小看医书看得着迷，对夏家人来说，夏百合的医术出神入化，是再顺理成章的事了，她不懂为什么皇帝还要专门说一句，医术好有什么不对的。

    太子也没有永安帝想得多，谁让太子妃自嫁给他，就对他说自家三妹妹多喜欢学医，把太子宫里的医书都送给夏百合了，还说将来傅家要是推脱不想收夏百合为徒弟，太子一定要帮忙说话。

    什么事什么话经常见经常听，加上见的听的根本不懂医，可不就是和洗＊脑似的以为是应该的，正常的吗？当然他们要是再细细了解，就会发现学医并不是很容易的，尤其是到了夏百合这境界，绝不是自己看几本医书就能做到的。

    这点同行是最深有体会的，夏百合去见杨家小姐时，杨家小姐已经醒了，依然在做怪脸，手舞足蹈个不停，杨检讨就在女儿身边，低头流泪，他不明白杨家做了什么错事，要遭这样的磨难！

    “杨检讨，太子妃给杨侧妃母子求情了，皇上开恩，让简郡王妃给你家小姐治病，你家里要还有谁不舒服，可千万别再瞒着了。”陪着夏百合和一干太医进来的太监冷着一张脸说道。

    杨检讨根本顾不上计较对方的态度：“杨侧妃母子没事了？！我女儿的病能医治好了！？”他又惊又喜又不敢信。

    “老朽几个自问没那个本事，这事主要看简郡王妃的。”傅老太医指指夏百合，这才是正主。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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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头部施针

    杨检讨的妹妹就在太子宫里，平时还得太子妃重视常伺候左右，所以夏家的事杨检讨没少听杨侧妃说过，他甚至还见过夏百合两次，当然是那种远远的见过。看小说www.lwxs520.com

    不过夏家三姑娘治愈了李尚书的二少爷，和李家结了干亲，又治愈过兵部蔡侍郎，蔡家是大张旗鼓的给她送匾，人家还是太医傅家唯一的女弟子，辈分居然和傅院使、傅老太医持平！

    杨侧妃说起来时十分的羡慕，太子妃不说爹是太傅，祖上如何尽忠，单这个妹妹就够给她加份量了，她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娘家人呢？

    别说她，杨检讨都自惭形秽，他都没这样的本事，白读许多年的书了，他要是也能到处施恩，广结人脉，他妹妹给太子生的庶长子，说不定就有争那个位子的希望了。

    已经当了外戚的，要说没点野心倒是希罕事，可现在杨检讨再不敢想那么没用的了，他只求别连累自己妹妹和外甥，杨家能逃过此劫，便是谢天谢地了！

    “简郡王妃！下官见过简郡王妃！”夏家三姑娘在此，的确是最好的证明，太子妃果然是贤良淑德，她救下杨侧妃母子了，杨检讨感激涕零。

    “不用多礼，我们还是看看杨家小姐吧，杨检讨你帮忙按住她，我给她检查一下。”夏百合一进屋就被病人吸引了注意力，舞蹈病，是舞蹈病，看动作就能确诊了。

    但还是该细查的，万一是受过外伤，或脑里有寄生虫引发罕见病症怎么办？

    杨检讨伸手去按女儿，还哄着：“秀娘乖，这是给你看病，你不要动，治好病我们就能回家了……”

    可惜的是，杨家小姐自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她依然在乱动，单杨检讨一个根本按不住，还得宫女过来帮忙。

    不过夏百合和几个太医都注意到了，在听了父亲的话后，杨家小姐眼中有泪水流出。

    “这病和一般的疯症似乎不大一样，病人好象还有理智在……”有太医小声和同僚讨论道。

    “就怕是暂时的，我曾医治过一个癫狂之症，病人在大闹过后，会有短暂的清醒，那时候他瘫软在地，自述全身乏力，很是困倦，对自己之前做过什么隐隐还有点印象，可几个时辰后再发病，又是力大无穷，几个人上去都制不住他……”

    傅老太医在旁说道，这类病之所以难治，就是因为人的脑子是最复杂的，要是外伤还能知道病变处在哪里，可疯症就……

    所谓疯症，其实简单说就是高级神经活动障碍，它可以由各种因素引起，只是古代目前的中医，的确还没谁详细解剖过人的大脑，并给各器官组织起名字的。

    夏百合检查了杨家小姐，病人没受过外伤，没有高血压没有脑中风过，也没有煤气中毒过，没有寄生虫，问杨检讨，说病人在家时性子随和很懂事，家里人也都喜欢她，没有给她受过委屈。

    不是别的病引起的，也不是常年精神压抑，那么暂时只能往遗传上考虑了，可杨家和其母族，妻族目前又没有别人发病。

    原因不明，夏百合的爷爷的病案中，有好几个都是无明显原因，突然就挤眉弄眼，面部和四肢活动无意义，无规律的。

    “谁有银针借我用用？”夏百合是有自己的针灸工具，但每回进宫她都不带这样一看就能当武器的东西，反正真要致人昏迷，她徒手就能做到。

    战场上学的不合适用在病人身上，夏百合说借，主攻针灸术的吕柏青就把自己用的针囊递过去，还带了一小瓶烧酒，“王妃用我的吧。”

    “多谢。”夏百合用烧酒将银针消毒，很是干脆利落的扎了两针，杨家小姐就又睡过去了。

    内行看门道，几个太医对望一眼，吕柏青点点头，这针灸术够入太医院了。

    夏百合的注意力主要在病人身上，看杨家小姐睡着了，夏百合又伸手按她的胳膊，蹲下按她的腿。

    “怎么样？”傅老太医还没见过这种疯癫之症检查胳膊和腿的，忍不住问道。

    “她在家自己睡着时，是不是就不会乱动了？”夏百合先问杨检讨。

    杨检讨忙点头：“是，正是如此的，起先我们还以为她是好了，谁知她一醒过来又乱动个没完，王妃这病能治愈的，是不是？”

    “她这病是典型的舞蹈病，舞蹈病发病的过程主要分两种，一种是情绪格外激动后骤然发作，一种是发病非常缓慢，等到能被发现时，已经是这模样了，这种病在睡眠时症状会完全消失，你们看她的肌肉多放松。”

    夏百合说了，几个太医都忍不住再过去检查，果然在病人醒时按都按不住的四肢已经全然放松，甚至拿东西刮病人的脚，都不会下意识的往回缩。

    “触觉，疼觉，都是归脑子管的，这种的病因在脑子上，我计划着用头针，以针灸给她治疗。”夏百合说明道。

    头针，傅老太医还没见过夏百合施针，不过之前他曾考过她，问她什么病该在何处施针，夏百合答得分毫不差，可见在针灸上她是懂的。

    “如何在头部施针？扎哪里？”吕柏青也忍不住问道。

    “头部为六阳魁首，其实和身体各种都对应的，”夏百合让扶着杨家小姐，指给太医们看，“这是眉间，向上是眉中点上缘，从眉间和眉中点上缘画到耳后，鬓角往后，这里是眉枕线……”

    夏百合把人的头部划出各个区，运动区，感觉区，晕听区，言语二区，胃区，视区等等，当然也少不了舞蹈震颤控制区。

    几位太医算是开了眼界耳目一新，毕竟这里还没有人把人的脑子研究得这么透的，当然可能也有主攻疯癫之症的高手，但有几个会像夏百合似的，说的毫无保留？

    不只是傅老太医和吕柏青，别的太医听完都自愿留下来，给夏百合打下手，看她如何给病人施针。

    “头部行针不是小事，所以得等病人醒了再进行，看病人会不会晕针，有没有针感，另外施针的地方得消毒。”夏百合让宫女找来几块干净的绢布，倒上烧酒先给杨家小姐的头部消毒，然后再弄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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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养父养女

    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埃得娜是不满意的，她真正的样子才是最美丽的，无数男人一见到她就直了眼，围着她大献殷勤。

    而现在这张脸，埃得娜记得自己刚穿越，头一回照镜子看到，就差点把镜子给砸了，这身体的记忆明明告诉她，这女人是一位王妃，王妃，是多么尊贵的身份，可这女人，眉头因为常锁着而有了几道深深的痕迹，还脸上瘦到没肉，成了一付一看就是尖酸刻薄的嘴脸。

    不就是嫁得男人有结巴的毛病吗？结巴又不是什么难治的病，她记得西方有位王子也有这病，可人家在戴上王冠之前，硬是靠毅力自己给治愈了。

    古代的女人生活是很艰难的，能当上王妃，还生了和王爷唯一的儿子，已经很幸运了，愁什么，身为皇子妃，要安分守己的，可以保证后半辈子是衣食无忧，要想当皇后，太后，也可以鼓励丈夫去争一争。

    怎么就能把自己活得饭吃不下整天生闷气，自己把自己往苦里折磨？

    埃得娜看不起这身体的原主人，想想她，谁能苦过她，四岁就没了爸妈，知道她爸妈是被枪＊毙的，亲戚没一个愿意收养她，社区一位好心的阿姨带着她到她叔叔家舅舅家，小姨家姑姑家，一家一家的敲门，没一个肯开门的。

    “孩子有什么错，她才四岁……”埃得娜现在还记得那位好心的阿姨一边敲门，一边苦劝门里面她那些所谓的亲戚。

    可惜没人为她打开那扇可能会通往光明未来的防盗门，没有办法，她暂时被送进了福利院，可院里大一些的小朋友在无意之中听说埃得娜的爸妈是坏人后，她在福利院的日子就变得很难过了。

    才四岁的埃得娜就明白绝望的含义了，她觉得自己很快就会死掉的，可是有一天晚上，她居然被几个人悄悄的从福利院抱了出来，被送到一个她之前见过的叔叔那里，她还记得，叔叔是她爸妈的好朋友。

    叔叔从此成为了埃得娜的养父，他把埃得娜带出了国，给她面包牛奶吃，给她买花裙子买气球，还带着她住在花园洋房里，让埃得娜生活得像个公主。

    埃得娜当然是感激的，她长大一点后就听养父说了，他说他和她爸妈是好朋友，当初是一起“做生意”，她爸妈仗义，死都没把他招出来，他也明白他们是放心不下孩子，所以在他有门路出国时，就把埃得娜接走了。

    养父还给了埃得娜一张卡，里面是她爸妈最后那笔生意还没来得及取的分红，那些钱足够埃得娜衣食无忧十几年了。

    埃得娜自然是更感动的，虽然她也明白自己爸妈和养父对社会来说绝对是坏人，是抓一次就该枪＊毙一次的那种，但大家的想法和她有什么关系？她爸妈爱她，爸妈不在了，养父就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她的天！

    埃得娜要让养父为她而骄傲，她努力学习，考上了国外名牌大学的化学专业，自己来研发“新产品”，帮助养父占领市场，更迎合一些富豪的喜好，调制出复古风的福寿膏，制作精美的银制的，象牙制的烟具来。

    埃得娜觉得自己的未来是能看到的，要不就是她养父被抓没命，连带着她也被判死＊刑，要不就是养父百年之后她继承生意，继续赚钱。

    可让埃得娜想不到的是，养父有一次生意受损，居然因为舍不得赔偿损失，让她去和生意伙伴睡一晚！

    养父甚至说，反正她在学校交过很多男朋友的，就当多交了一个，没什么。

    这两者怎么可能一样，她交的男朋友都是互相有好感，是很认真的在交往，彼此之间你情我愿，相互关系是平等的，是尊重的，就算后来发现不合适分了手，也是好聚好散，不信可以去查，她害死过哪一任男朋友吗？

    能被当赔偿款送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第四次……埃得娜现在活得和公主一样，她怎么能甘心再活到地狱里，是养父先背叛她的，就怪不得她了！

    养父死了，埃得娜成了新首领，她有美貌，有赚大钱的技术，还有数不清的钱，这三样在手，就不怕没手下，她很是风光了几年。

    可是国际上对他们干这行的打击越来越厉害，她和几个同行的地盘逐渐的在缩小，然后为了抢市场，她和附近的几伙人成了生死大敌。

    埃得娜还记得自己穿越的那一天，明明是她先得到消息设下圈套的，想着要是把那些国际上的正规军给消灭了，一定能狠狠震慑几个国家，让他们暂时不敢再出手，她就有时间开发新病菌，灭了那几家死对头。

    结果却是她的死对头趁火打劫，居然敢和正规军联合打她，埃得娜不敢硬拼，她记得这栋原属于她养父的别墅有个密道，通往后山的一处小停机上，只要上了飞机，她之后会再卷土重来的！

    埃得娜打开了密室的门，才踏进去一步，迎接她的却是忽然的巨响和冲天的火焰，她感觉到了巨痛，但可能时间还不到一秒，她就灰飞烟灭，再有意识时，她已经穿越成为了另一个人。

    能再活着，埃得娜回忆怎么会出事的，终于找到了答案，是她养父，她养父在别墅地下埋了巨量的炸＊药，密室的门只有输入密码再打开才不会触及机关，可她不知道，养父没告诉她，不知道是没来得及，还是早在防备她了？

    埃得娜怎么想都觉得应该是前者，毕竟谁会在自己住的地方埋炸＊药，她猜可能是为了养父的生意竞争者准备的，等把人约来，自己找个机会进了暗室，再按机关定时，再上飞机走掉，多好。

    埃得娜想着就苦笑，她还是不愿意相信养父很早前就在防备她了，明明小时候他每次回家，都不忘给她带布娃娃，带冰激凌，带各种很高档的玩具，他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的，他一定是老得脑子出问题了，才变了的。

    但不管怎么说，她最后居然是死在养父手里，也好，两清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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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仙子王爷

    埃得娜发现自己居然穿越，还成为了王妃，在得到原主记忆后，她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修复和王爷丈夫的关系，让自己能生活得更好一些。乐―文

    要是自己原来的那张脸，埃得娜对征服男人是信心充足的，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脸上无肉让人一看就是刻薄之人，她好不容易才用厚厚的古代化妆品给自己化了个看着和蔼些的妆。

    结果那个王爷一过来，就认出她不是原主了，质问她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居然敢闯进皇子家里的。

    正问着，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雨，一道霹雳，院子里一棵不大的小树居然遭雷击了。

    “我不是孤魂野鬼，我是天上统帅一方的仙女，天上出了事，我不得不逃下界了，看到这里的房子有真龙之气，才过来避难的，外面那雷轰电闪，就是来追我的……”埃得娜灵机一动，借着天气找理由。

    那天也的确怪，明明是晴空万里却忽然变了天，不知是这天气让人怕了，还是她说的“真龙之气”让王爷心动，王爷没叫人把她当妖魔鬼怪捉了，反而好奇的问她详细的。

    埃得娜很庆幸养父在她小时候就给她请家教，让她学国语学中文，说不让她忘本，她看过许多修仙的小说，要编故事还不是随口就来。

    什么天上也分好几层的，每一层都有一位天帝，地上还有许多修仙的门派，修到什么境界就能上天，要是本事大，做天帝都是可能的。

    就因为有好几个大派飞升了好多人，他们谋划要当新天帝，而她上来的早，被划在旧天帝那一派，才遭了池鱼之殃，修为受损不得不逃到下界。

    王爷听得津津有味，三不五时还忽然问她一些天上的细节，还好这些修真类的书上都写了，她说起来并无破绽，王爷听了几个时辰，天黑后才离开，还是和她一起吃的晚饭。

    埃得娜信心倍增，她想起了一千零一夜的故事，故事中的王后给国王讲了一千零一夜的故事，让国王舍不得杀她，而自己则知道得更多，不愁王爷不信。

    埃得娜后来又说了自己生活的“上界”，有电视可看，，有四个轮子不用马拉的车，还做了几个物理小实验给王爷看，王爷看着是越来越相信她了。

    然后有一天，王爷带她出去看这个世界，她居然发现山野里居然长着几株罂栗花，她喜出望外如获至宝的挖了回来。

    通过这些天彼此之间的试探，埃得娜知道了这王爷其实野心勃勃而且愤世嫉俗，他认为全天下都对不起他，时刻想着能毁灭世界。

    这样的中二病患者对埃得娜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幸运，要他是个仁义君子，还不早把她当妖魔鬼怪烧了！

    在看着福寿膏被熬出来，知道这东西居然能控制人后，王爷才真正对她毕恭毕敬，称她为仙子。

    埃得娜也是后来和王爷更熟悉信任之后，才明白王爷为什么第一眼就认出她不是他的王妃的，原来那天他们夫妻吵架，是他失手杀了自己的妻子，确定其已经死亡的。

    真的是失手？原主可是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分明是窒息死的，死后还给盖上被子，杀人者若无其事的走开，第二天再若无其事的过来，而原主身边的宫女全都如木偶一般，根本什么都不去想，只机械的做着她们该做的。

    埃得娜越去了解王爷就越心惊，她再坏，好歹还是爱自己的，也爱美丽的风信子，爱价值连城的珠宝，爱钱爱生活，而王爷呢，恨父母恨兄弟姐妹，恨妻儿恨所有亲戚和外人，也恨自己，只想大家都没了才好。

    可能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接收穿越这样的事，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妻子的芯子里换成了什么，妖魔鬼怪也罢，天仙美女也好，只有其显露出价值了，才能得他礼敬。

    埃得娜不是没想过干脆杀了王爷当寡妃王妃的，可她又发现王爷居然是会武的，身手还不错，而且吃饭总是让她先吃，然后他再吃，对，就是外面人看到的，他“爱护”妻子总先给她夹菜。

    埃得娜其实等于是被困在王府的，王爷看似和她夫妻恩爱形影不离，其实是在监视看管她，她只有不断的显示其价值，才能吃好穿好才能活下去。

    因为和王爷太接近了，因为她太忙只顾着讨好王爷，当然那个同为穿越者的曹向明的存在一定也有关，他消减了她的运气，原主和王爷唯一的儿子忽然有一天指着她说：“你不是我娘，你是妖怪变的！”

    埃得娜吓了一跳，低声下气的哄着那孩子，还说了几件原主记忆里和孩子的温馨旧事，勉强的把孩子安抚住，可之后孩子的乳母告诉王爷，说那孩子嘀咕，等进宫了要问问皇爷爷，世上有没有妖怪。

    那孩子是王爷目前唯一的儿子，虽然当儿子的和父亲不亲近，而且还常哭着对原主说，为什么要有个结巴爹害他被人笑话，但那到底是王爷的儿子，该怎么处理不能由她先说。

    “他活得太辛苦，不想做我的儿子，那就不说了，早点投胎个好人家吧，我给他的命，还我吧。”是王爷自己下了决定的，埃得娜不过是配合着来。

    这之后，每每想起那个孩子，埃得娜就不舒服，就像她养父没了之后她每每再回忆时的那种心痛，可那孩子又不是她生的，估计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在做怪吧。

    “仙子……”王爷脚步匆匆的又过来了，“杨家没事，太子妃把杨侧妃母子保下来了。”

    “啊？”埃得娜吃惊了，哪个女人能容忍自己丈夫找小的，还堂而皇之住在一起，还生了个儿子，她以为太子妃早就恨不得下手了，她都送货上门，这机会太子妃怎么不抓住还放掉了？傻吗？

    “这件事难道是出乎仙子意料的？”王爷看她吃惊，顿时脸色发沉语气也不那么恭恭敬敬了。

    这男人才是最危险的，看你有用时，他可以五体投地的拜人，但你稍有点差错，他马上就能你划入可舍弃的范围内。

    埃得娜心里恨极，可她被看得太紧，走动都不自由，更别说发展自己人，好控制王府了，在人屋檐下，不能不暂时低头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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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一计不成

    埃得娜原本计划得挺好的，太子妻妾成群，那些女人又各有子女各有娘家人，社会关系如此多如此的复杂，还怕找不到破绽？

    之所以先盯紧了杨家，是因为太子妃一旦生的是男孩，对杨家影响是最大的，杨家怎么可能不行动，到时候她再适当的推一把……

    结果杨家还没对太子妃出手，倒是自己家先出事了，埃得娜对此很惊喜，她觉得自己的运气果然在曹向明垮台后变好了，杨家一出事不就证明她真能料事如神，王爷对她也就更敬佩了。 www.lwxs520.com

    埃得娜本来计划的是，把杨家小姐掌握在手里，那杨家为了遮掩，不就是她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了？可是王爷不同意，他等不及，他说太子妃怀的是男是女还没确定呢，要是女孩生下来才是对太子和皇帝最大的打击。

    王爷是迫不及待的想看太子痛苦，杨侧妃的儿子已经六岁了，他不信太子会不在意这个庶长子，他就是想看着太子亲自处理自己的儿子，到时候就剩下周侧妃的儿子，周侧妃一样会把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当眼中钉的。

    埃得娜想想也可以，所以让她和王爷收服的武林高手悄悄把杨家那疯子从别院带出来，有意的趁着演武堂武生进山，让他们发现他们救人，演武堂武生多少人啊，消息传出去还不快？

    埃得娜和王爷再把准备好的谣＊言夹在其中，果然事情的发展就挡不住了，李尚书带人去查杨检讨的三族，简郡王夫妻和邢国舅匆匆进宫，太子又匆匆回家，然后太子和太子妃又去见永安帝……

    王爷幸灾乐祸看得正起劲，事情发展忽然就变了，太子妃为杨侧妃母子求情，永安帝居然同意了。

    为什么要同意，为什么要放过！？疯病不丢皇家的脸面吗？永安帝不是对结巴了的儿子都视而不见吗，怎么可以轻易放过可能有疯病的孙子？就因为那是太子的儿子？

    王爷气极恨极，却不能对去质问永安帝，他只能对“仙子”发脾气，你不是神仙吗？世上这么多的不公平，你们当神仙的为什么不去管？难道你们也没办法，那世人敬你们供你们还有什么用？！

    “太子宫里养着两个随时会发疯的人，也没什么不好的，他们随时随地都可能让太子更丢人，杨家的事反正全天下都知道了，太子那个儿子有和没有是一样的，王爷已经除掉了一个，还有什么可生气的，再说了，那孩子虽然是活着，但他对他父亲母亲娘家亲戚能不恨？”埃得娜反应很快的说道。

    王爷一听果然消气多了：“仙子说的没错，这世上再没有比活着更痛苦的事了，他活着受人冷嘲热讽指指点点明着暗着的忽视羞辱，其中还有他的父母他的兄弟姐妹，将来还有他的妻儿，他痛苦，那些和他做亲戚的也看着他难受。”

    王爷说的就是自己的经历，再没有人比他能体会带着缺陷活在这世上，是多么痛苦的事了，那孩子现在庆幸能活下来，太子也庆幸当了个好父亲，可是将来他们都会后悔的！

    活着吧，活着才能受更多的罪，活着才是最痛苦的折磨！

    对于王爷的这种心思，埃得娜都没法以平常心接受她迅速又转移话题：“杨家的事就是我们给太子挖好的坑，等着看他什么时候掉下来，至于太子妃肚子里的那个，王爷也不用着急，杨侧妃母子一倒，就该周家和太子妃对上了……”

    “是了，”王爷抚掌笑道，“仙子不是说有好多病都是不利于生儿育女的吗？要是周家再出了个，我那三皇兄怕是真没有当太子的命了。”

    “我说过的，王爷才是真龙天子，”埃得娜不忘奉承，“王爷叫人盯紧了周家，哪怕他们家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不要放松，实在不行，我再让他们家小病变大病，制造出一个遗传病，也是可以的。”

    王爷大喜：“一切有劳仙子了。”

    埃得娜笑笑，必要时她就得保持神秘感，让王爷知道就算一计不成，她还是马上再有别的办法，她的本事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她才有生存的价值。

    只是这么好的机会，太子妃给杨侧妃母子求情做什么？她对古代女人真是看不懂了。

    不只埃得娜不懂，夏百合也不明白，她给杨家小姐针灸了一次，杨家小姐不但没晕针还看出点效果来，永安帝却不想把个疯子放宫里面，就交给傅老太医带回去，说让傅家管着，当然宫里还派了几个侍卫宫女监管看顾着。

    当皇帝的嫌生病的碍眼不吉利，可对学医的来说，这就是活生生的病例，傅家接手别的太医瞧着还羡慕呢，因为他们再想看夏百合针灸，还得去傅家了。

    傅老太医自然是如获至宝的，夏百合针灸时不但不避人，还讲解施针的诀窍，她要在傅家治病，那不等于给傅家子孙现场教学了。

    在傅家也好，夏百合就不用天天往宫里跑了。

    针灸是每天进行一次就可以的，夏百合和尤少君出了宫，对这么大的事，当然得和长宁公主，尤驸马，和夏家人说明。

    “太子妃当真贤良……”长宁公主和尤驸马如此感慨。

    “太子妃果然贤德，是我夏家的好女儿……”夏侯也欣慰，尤氏和黄氏也交口称赞。

    夏百合算是明白夏若薇为什么会这样做了，社会逼得，这里三妻四妾是正常的，当嫡母的要对丈夫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视如己出，不然就是妒妇，更不配母仪天下。

    “为了个好名声，就连头上发绿都得忍？”夏百合忍不住和尤少君感慨。

    “人活在世上，有几个能真正潇洒自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不在意名声的？换了你，我不信你就能对小妾庶子下手的。”尤少君开玩笑道。

    “我，我要穿成太子妃，老娘一个一个弄死她们！”夏百合叉腰做出一脸凶悍。

    尤少君做出一脸为难：“你要穿成太子妃，那不是逼我让太子头上发绿吗？”

    说着两人都笑了，也十分的庆幸，他们穿的都是男未娶女为嫁的，不用左右为难，不用伤害任何人。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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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查到消息

    夏百合给杨家小姐连续四天针灸，病人开始有了明显的好转，夏百合还去太子宫里看了太子妃，顺便给太子那个庶长子诊断，反正她目前是看不出那孩子有要发病迹象的。本文由　www。lwxs520。com　首发

    听说这病能治，陪在孩子身边的杨侧妃对她点头哈腰卑躬屈膝，短短四天的时间，这母子俩都憔悴了好多。

    夏百合对此也没办法，她又不能保证太子那个庶长子一生都不会发病，只能提醒他们这病和情绪也是有关的，要是常年不安不快乐，发病率会增加的。

    给别人看病的同时，夏百合也没忘记自己和尤少君种的药田，几个月的时间，好多都已经出苗。

    等夏百合和尤少君再过去时，居然又见到了周嬷嬷。

    周嬷嬷之前不是去了莲花庵旧址吗？难道她真查到消息了？

    夏百合和尤少君对视一眼，又让人把周嬷嬷带过来，让伺候的人站远点，和她说话。

    “老妇人见过王爷，王妃。”周嬷嬷还是装作走路颤微微的样子过来行礼。

    “这么大年纪不用多礼，不过你回来的倒是快。”尤少君的直觉告诉他周嬷嬷这回过来有收获，也不绕圈子了。

    “老妇人带回点东西，想请王妃给认认。”周嬷嬷说着拿出个用手巾抱的木盒放地上，解开手巾再打开木盒，里面是用油纸包的一小块黑黝黝像药膏的东西。

    夏百合一刹那想站起身，但还是坐稳当若无其事状，周嬷嬷把打开的木盒双手捧给尤少君，尤少君再递给夏百合。

    夏百合其实没见过鸦片膏子是什么样的，不过朱家的医书有记载过，她闻其味辩其形，能确定个大概的：“这应该是福寿膏，你没抽这东西吧？”

    周嬷嬷顿时就惊喜了：“王妃果然认识这东西！”

    “这东西抽时能让人如在天堂，可不抽又想抽时，整个人就如处在地狱里，所以很容易上瘾很难戒断。”周嬷嬷居然真把福寿膏找到了，夏百合事先也没料到，其实她让周嬷嬷去莲花庵，主要是想让周嬷嬷去上坟，勾起这人的亲情别伤害到静慧。

    “是，是，王妃说得一点都没错，我就说王妃什么病都会治的。”周嬷嬷高兴的说道。

    “上瘾可不好治，有多少人看着是戒掉了，可没人看着找到货就又抽上，这能不能彻底戒掉与其本人的意志力有很大关系。”事关治病救人的问题，夏百合身为医者是不会说谎的。

    “那我那师妹估计是戒不掉的，只是可怜了她的好儿子……”周嬷嬷说是可怜，却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周嬷嬷去了莲花庵，那里出事之后还是断壁残垣，看着就很凄惨，因为听说莲花庵是被一伙来历不明的蒙面人给杀人放火的，也没谁敢说要重修这里。

    这倒是方便了周嬷嬷去检查现场，虽然地上的血迹已经没了，尸体都入了土，就连桌椅板凳都被杨家村的人给放进了仓库里，但无意中砍在柱子上的刀痕，石阶上踏碎的裂纹，都能让周嬷嬷看出凶手的深浅。

    都是熟手啊，想到自己的外孙女有幸能死里逃生，周嬷嬷眼泪下来了，她给女儿上坟时还不忘给其他莲花庵的人烧了些纸钱。

    虽然没能从现场看出什么关键的东西来，但周嬷嬷想起自己有个小师妹嫁人后就住在廉良县五十里外的一个城镇，她夫家是当地开武馆的，很是有点势力，附近要是有行踪有问题的武林人氏，应该瞒不过他们的。

    周嬷嬷的那个小师妹其实也是她远方堂妹，她远房堂叔堂婶生疫病没的，就只剩下这个孩子，她爹当年开镖局生意不错心肠正好，就把她远方堂妹收养了。

    周嬷嬷却是不喜欢这个小师妹的，因为她总打扮的花枝招展嘴又甜又爱撒娇，哄得师兄弟们都围着她转。

    不过等周嬷嬷她爹生意不行计划要当劫匪后，就想着先把这个小师妹给嫁了出去，周嬷嬷她爹和那个武馆的也算朋友，相信他们不会亏待自己这堂侄女的。

    小师妹只知道家里条件不好，吃不了闲饭了，但看到堂伯兼师父还是给她备下来厚厚的嫁妆，让她嫁给风风光光的，还是感动极了，这女的也真是有哄男人的本事，据说进门就当了家，然后写信给这边，让师父一家和师兄弟们都过去，她给找事做。

    虽然周家还不需要寄人篱下，但这也证明小师妹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两家后来也时常往来，生儿育女还彼此写信告诉，亲戚之情份一直没断。

    不过能让周嬷嬷现在还信任的原因，是她家案发后，她逃了出去，但她丈夫儿子被当场格杀，她在＊逃自然没法给他们处理后事，是她小师妹过来给收的尸，买的棺木，为了这，小师妹婆家的武馆还被官府给怀疑了一段时间，查了又查。

    患难见真情，周嬷嬷认为小师妹一家是可信的，她之后又知道，小师妹的男人去世了，现在武馆是她两个儿子当家，而她如今靠上了简郡王，过去是奉命在外办事的，去人家那里也不会再连累她们。

    小师妹也姓周，婆家姓陈，陈氏武馆在当地很有名的，可是等周嬷嬷到了，却发现陈家大门紧闭，门可罗雀。

    周嬷嬷向附近的人打听，都说陈家老太太得了重病，她两个儿子一直是很孝顺的，这不倾家荡产要为娘亲治病吗？好大的产业都卖了，两个儿子还常出门给人干活，真是可佩又可怜。

    难道又一个亲人要没了……小师妹在周嬷嬷心里肯定是不如自己女儿外孙女的，但现在听到她重病，周嬷嬷还是很伤感，然后就想到夏百合的医术出神入化。

    周嬷嬷决定要去见见小师妹，因为自己身份的关系，她选择晚上翻墙进去，结果真见到了人，小师妹陈家老太太红光满面，她们姐妹原来只差个三岁，可如今人家看着比她年轻有近二十岁。

    周嬷嬷知道自己在外面担惊受怕的生活，是去伺候别人讨碗饭吃的，自然比不得陈家老太太被儿孙伺候着，她是显得比实际年龄老，但小师妹也是六十岁的人了，怎么不也该像四十多的样子，再说这样子说有重病，谁会信？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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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青春贩子

    出于对小师妹的信任，周嬷嬷没再藏着，她出来见陈家老太太，见面就喊小师妹，听得陈家老太太是眉开眼笑好象又年轻了几岁：“师姐我就相信你一定还活着。”

    “我没事，现在官家也不管我了，倒是你，这是怎么了，我在外面听说你病了，吓得慌，还以为……你现在看着可是又年轻又漂亮啊？”周嬷嬷知道陈家老太太就喜欢听别人夸她还年轻貌美，自然是说好听的。

    陈家老太太更是开心，师姐是因为惦记她，才冒险过来见她的，这份情谊也让她感动，她自然不会想着马上报官来抓人，反倒说：“师姐来了就在我这里多住几天，我们姐妹许久不见，说说贴心话。”

    说什么贴心话，她都不说陈家是怎么垮了的，周嬷嬷环顾四周，却看屋里的摆设居然都是高级货，不像是为了治病倾家荡产啊？难道陈家也学了当年的周家，干起来了杀人越货的买卖？

    周嬷嬷一开始只能想到这方面，因为自己一家的惨痛经历，她是不赞成小师妹一家也走这条道的，她试着先说起自己这些年的苦，说跟了个人贩子，伺候别人成了老妈子，还没说到遇上夏家三姑娘，一直很精神的陈家老太太忽然哈欠连天，身子发软，开口唤丫环进来。

    “这是怎么了？”周嬷嬷吓了一跳，这样子倒是真像有病的。

    陈家老太太甚至都没力气和周嬷嬷解释，伺候她的丫环端过来一盘周嬷嬷从没见过的奇怪东西，有管子还有灯，往管子里放了些药膏似的东西，然后借着灯点着了，陈家老太太就忙把管子凑到嘴边吸里面的烟雾。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陈家老太太又起身了，容光焕发看起来像四十多岁的，周嬷嬷却是寒毛都竖了起来，她是老江湖了，如何会看不出其中必有古怪！

    “小师妹你老实和师姐说，你点的这是什么东西，你是生病了，还是被它控制了？”周嬷嬷闻着屋里还有一股甜腻腻的香气更是心惊，她忙掩着口鼻退出去，刚才她没反应过来，不会也中＊毒了吧？！

    “师姐别怕，这东西只有凑近了全吸到肚子里，才会有用的，你离那么远没关系的。”陈家老太太淡淡的说道。

    “真的？”周嬷嬷是不会轻易相信的，她后悔过来陈家了。

    “光儿你和你姨解释吧，为娘的累了。”陈家老太太对听到动静过来的大儿子说道，转身就进了屋子。

    那屋子周嬷嬷是不敢再进去了，可她也不能就这么可能中＊毒的离开，她必须要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家老太太的大儿子叫陈荣光，不到四十岁的人看起来苍老的可怜，简直比陈家老太太岁数都大，不过倒是个好孩子，见了她这个身背大案的姨妈，没声张没报官没嫌弃，恭恭敬敬请她另一间屋子说话。

    可能是因为周嬷嬷身份特殊，陈荣光以为她是不敢去找官府的，所以就和她说了实话。

    陈荣光说，去年的时候，附近江湖上忽然出现一个妙龄女郎，说自己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但老实说看那张脸，分明才一十八岁。

    女郎自号“青春贩子”，说手上有“长生果”，吃了能返老还童，青春永固，陈家老太太儿子出息儿媳妇贤惠，家里万事不用她费心还有钱，她就惦记上自己的脸了，要是能再现青春该多好。

    陈家老太太联系上了那个“青春贩子”，“青春贩子”和她细说，说“长生果”还有个名字叫福寿膏，因为这东西是天地间罕见的至宝，它不是直接吃的，是用来抽的，要点着了抽它冒出的烟雾才有效。

    “青春贩子”当着陈家老太太的面抽福寿膏，果然抽了之后容光焕发，陈家老太太就心动了，想着对方都抽了，她试试又有什么关系。

    结果这东西一沾上就再也戒不掉了，断了福寿膏时陈家老太太难受的痛不欲生，她两个儿子是真孝顺，明知道这是上了人家的当，可还是给人家卖命，为的就是他们的娘亲能继续有福寿膏抽。

    周嬷嬷一听也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她这个小师妹年轻时特别爱打扮爱漂亮，她本来以为小师妹嫁人后会不安于室的，结果人家却踏踏实实相夫教子做起了贤妻良母。

    可正当周嬷嬷羡慕起人家有儿子有孙子，乐享天伦时，陈家老太太却为了脸又折腾起来了，你说你都六十岁的人了，还美什么美？难道不是后代子孙最重要吗？

    有福不享自己找罪受，周嬷嬷对这个小师妹是瞧不起的，要换了是她，肯定得和害她的人拼个同归于尽，绝不让儿孙为了她受制于人，成为别人手里的刀。

    “真是可怜的孩子……”周嬷嬷心疼上两个侄子，她的儿女要能还活着多好，让她用自己命去换他们的生路她都干，可不会为了自己把孩子们往死路上逼的。

    陈荣光听到姨妈怜惜的话忍不住红了眼眶，他现在如被沉甸甸的大山压着，而且看不到未来。

    “是什么人这么心思狠毒，你们就没找到能解毒的神医？”周嬷嬷趁机问道。

    “有名没名的郎中，我们找了几十位了，都说这种毒见都没见过。”陈荣光怎么可能不找郎中试试的，不过他没说幕后是什么人。

    “莲花庵的案子是你们做的吧？别骗我，我去过现场，那里还留着的刀痕武功是你们陈家的路数。”周嬷嬷忽然就问了这件事，是想诈一诈的。

    陈荣光还以为是姨妈真的看出来了，没否认：“我和二弟，还有好几个人，都是江湖上有名号的，有几个虽然蒙着脸，但他们的武功路数我也认出来了，不过我们彼此都装不认识，姨妈也就当不知道吧。”

    “为什么？莲花庵跟你们幕后之人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事关自己外孙女，周嬷嬷怎么可能当不知道。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有福寿膏让我们卖命足够了，谁还会跟我们解释原因，不过奇怪的是，幕后之人要求我们留下一个活口，还要在杀人时说奉什么曹大人的命，估计是想栽赃陷害吧。”所以陈荣光他们是察觉有人藏起来了，故意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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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找人帮忙

    那被故意放过的是她的外孙女，是你们的表侄女啊！周嬷嬷忍住没叫出来，但却是心有余悸的，原来静慧根本就被发现了，她之所以能死里逃生，是因为真凶要她活着，好陷害曹向明。

    看来夏家三姑娘说得对，真凶果然不是曹向明，她要去杀了曹向明，可就中人家的计了。

    “我刚才和你娘说到我这些年的经历，正准备说我遇到了一位神医呢”周嬷嬷没说夏百合的真实身份，但讲了她怎么给钱春烟治病的，望而知之，夸得是天花乱坠。

    陈荣光一时还是不敢全然相信，毕竟他失望许多次了，不过周嬷嬷跟他说：“你拿点福寿膏给我，我去找那位神医，她要能认得出来，肯定就能治，要是连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也就不用她过来了。”

    这当然是可以的，陈荣光最近才又帮幕后之人办了事，手里的福寿膏是充足的，拿一点试一个希望有什么关系？

    因为事情还是和静慧有关，周嬷嬷不敢拖延，日夜兼程，把证据交给了简郡王夫妻。

    “老奴从我那小师妹那儿套出话了，那自称青春贩子的女人，要是不急着找他们去办事，是固定初一十五给他们送福寿膏的，还有五天就是下月初一了，老奴看我那小师妹的福寿膏到时候也该抽完了，王爷，王妃，我们要不要趁机抓住此人。”

    抓住人断了货，陈家老太太会如何，周嬷嬷不是很在意的，什么都没有静慧重要，再说她也是在救陈家，在他们没越陷越深时绝了他们给人卖命的理由，陈家该谢她的！

    抓，当然要抓，不过那个每月初一十五都能出门的女人，肯定不会是四皇子妃，抓了那女的，还得要不惊动四皇子夫妻，尤少君就得好好考虑了。

    交货的地点在哪里，那女的是一个人去的，还是有不少人保护她，她身边要是有高手，是不是也包括了陈家兄弟，那两个人是坚持错到底还是愿意回头？

    尤少君问周嬷嬷，周嬷嬷十分羞愧：“老奴没从我那侄子嘴里问这么详细，不过要是王妃能救他们的娘，他们肯定会过来我们这边的，他们很孝顺的。”

    “我怕是没把握治愈陈家的老太太，福寿膏其实是能戒掉的，但个人意志力关系很大，你那个小师妹明知道儿子为了她给人卖命，却不肯少抽一口，你说她能忍得了犯瘾的痛苦吗？”夏百合对此真没办法，有多少在戒毒所发誓说要戒掉的，可一出来又吸上了，难道他们忘了戒毒时遭的罪了？

    福寿膏其实比后来开发的那些纯粹度高的粉要容易戒，据史书记载，那位未代权倾天下的西太后，有段时间就抽上了福寿膏，而后来不是她被逼得开商道割地赔款吗？这位倒是狠，一气之下居然把福寿膏给戒掉了。

    古代的鸦片是能戒掉的，虎门销烟之后，不是有好多烟民都被官府逼着不得不戒掉了，那时候也没听说不抽就是个死的，这件事和意志力，和要人逼很重要。

    “她痛苦比送命强吧，你回去告诉你那两个侄子，福寿膏是有毒的，它看似能让人精神焕发，但其实预支的是人的生命力，要不然怎么一会不抽，人就会感到没精神，那是因为人的寿命被越烧越少了，她不戒就没几年好活的，当然能让人做上几年的坏事，幕后之人是够本了。”

    夏百合不方便说的，尤少君敢说，危言耸听又如何，他是在救许多被胁迫的人家！

    夏百合听了也跟着点头，这话也不完全是吓唬人的，那东西抽时让人精神焕发，不抽时萎靡不振，犯瘾时痛苦不堪，你能说是好的？

    周嬷嬷听得立马就信了，谁让她亲眼见到过陈家老太太抽和不抽时的强烈对比，什么东西能让人一下子就精神上了，不是预支人的生机是什么。

    “老奴回去就和两个侄子说，绑也要把他们那个不省心的娘绑过来戒掉。”周嬷嬷说道。

    “先不急，你后天这时候再过来，我要找几个人帮忙，免得到时候让人跑了。”尤少君打发了周嬷嬷等消息。

    可真要找什么人，这又是个问题。

    “福寿膏绝对是四皇子妃弄出来的，其中和废太子一案牵扯着，我们要不要告诉皇帝？”夏百合问道，本来以她和太子妃的关系，找太子才对，可她对太子吧，总有点觉得靠不住的感觉，不是人会变坏，是太子的性子，尤其是太子在永安帝面前时的表现。

    是，太子被皇帝无形的压制太厉害了，现在还做不到独当一面，再说太子身边能有什么高手，还不是皇帝给他的，太子要调人只能动邢家的，可邢家有本事的全是老的，让一堆白发苍苍的老爷爷，老奶奶去埋伏，和一堆年轻力壮的江湖高手动手？

    就算真抓住了人，那青春贩子也招供是四皇子夫妻干的，那太子也不能私下处理，还得上报给永安帝，永安帝要是知道是自己外甥和太子合起来，算计了自己另一个儿子，就算证明四皇子真是罪大恶极，但做舅舅的还是会觉得被背叛了吧？

    要对上四皇子，尤少君就不得不考虑永安帝的心情，他可以不把四皇子当表哥，但皇帝舅舅对原主可没任何亏待，没看别的皇子都羡慕嫉妒简郡王吗？

    “我们抓到人不是还得往上交，那还不如找大内高手配合呢，去找许宏阳，他怎么也是简郡王的师父，该如何办，该不该告诉皇帝，他来决定。”尤少君拍板定下来。

    许宏阳这些天作息比较正常，晚上有回家的时间，尤少君就带着夏百合过府，说有事要问问师父该如何办。

    看小夫妻是难得晚上专门过来的，许宏阳就把人带到书房说话，许逸好奇也跟了过去。

    “当初张夫人公堂发病，之后治疗的事，许逸知道多少？”尤少君当着许逸的面问道。

    “不多”虽然是这么说，但许宏阳还是让儿子留下来了，他的职位和在皇家心中的地位，将来还不得都交到这个儿子手里，许逸也该试着去知道了。

    “那我就说了”尤少君自然也不会非让许逸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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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将功折罪

    尤少君说得很详细，先从夏百合西溪认识了钱春烟说起，说到钱春烟伏法，周嬷嬷迁怒于夏百合，居然在她要成亲的前夜去杀她。

    许宏阳听到这里没什么反应，毕竟夏百合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再说尤少君要想告状，也不会今天才来了。

    许逸却气得很：“那老太婆人在哪里，我给你抓她回来，任你出气！”

    “我怕你未必是她对手，别不服气，你继续听，听她的来历就知道了……”尤少君继续说，说周嬷嬷在夏百合手里发现了周家的信物，态度忽然就变了，原来莲花庵唯一幸存的小静慧居然是她的外孙女。

    周嬷嬷讲了自己的来历，为什么外孙女会流落在外，当她得知夏百合想收静慧为徒，马上就说要效忠夏百合。

    “这人不能信的……”许逸又没忍住。

    “我家王妃倒想试试她，看唯一的外孙女的存在，是否能唤回她的良知……”尤少君又讲了周嬷嬷真去救出了黄斗量一家，和协助官府捣毁一个人贩子的窝点，然后夏百合按照约定，真让她远远见了静慧一面。

    周嬷嬷没马上和静慧相认，倒是去了莲花庵要查血案的真凶，许宏阳听到这里才下意识坐得更端正些，他觉得这才是关键，那些蒙面杀人的他和邢家一直在查，可惜一直没消息。

    “周嬷嬷是今天上午回来的，她一回来就来找我们……”尤少君把陈家的事说了，还把福寿膏拿出来给许宏阳看，“我家王妃说福寿膏不好戒掉，我怕抓捕时陈家兄弟不配合，师父你说该怎么办？”

    许逸张嘴又想发表自己的意见，但他这回忍住了，事情太大关系太大，不是能随便说什么的，他好歹被许宏阳教导多年，轻重能分得出来。

    “周嬷嬷没说幕后之人是谁？”许宏阳寻思了一会细问。

    “陈家兄弟不敢说，莲花庵血案是他们做的，看着似乎是冲曹向明来的，可曹向明怎么去得罪了江湖人氏，还被人这么拐弯抹角的陷害，我怕幕后之人不简单的……”尤少君话说只一半。

    但言下之意别说许宏阳，许逸都能明白，这世上能让简郡王说不简单的，能有几个？

    许宏阳知道的比许逸，甚至比尤少君和夏百合还要多，福寿膏的事和二皇子的死绑在一起的，和废太子一案八成也脱不了关系，本来张夫人说江南有问题，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偏偏在江南那边供出来的陈贵妃大嫂已经死了，线索又断。

    现在尤少君找的这个周嬷嬷，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许宏阳怎么敢不查，当然他能明白尤少君为什么会有顾虑，不先找永安帝而是找他。

    能参与到皇位之争的，不是皇子就是王爷，那些是永安帝的亲人，可也是尤少君的亲人，他不把这件事捅出来是不忠，可要是和皇帝明说，却算不义。

    许宏阳则没有这方面的顾及，他效忠忠心耿耿的只有永安帝一人，皇帝要他亲手杀谋逆的皇子王爷他也下得去手，再说他现在不就是在查这件事吗？难道永安帝在下令时还会想不到，查到最后肯定是会查到皇子王爷身上的。

    “这件事你不用再管，我这就进宫禀报，然后你只要让我见到那个周嬷嬷就行了。”许宏阳果然没让尤少君掺合过多。

    永安帝那边就更好说了，皇帝本来就在惦记幕后真凶是谁，对提供线索的周嬷嬷表示既往不咎，还许诺如果陈家兄弟配合，也可以将功赎罪。

    永安帝出宫的时候还把郑秉均带过来了，郑秉均现在治疗上瘾已经有了明显效果，他把这些天的脉案拿给周嬷嬷看，好证明这种毒是能解的，好让陈家兄弟放心。

    就是解不了，周嬷嬷也不是很在意，她居然立了大功，惊动到了皇帝，那她外孙女更能得夏百合另眼看待了，而陈家，她把他们子孙的命都保下来，就够对得起他们了。

    通过周嬷嬷，许宏阳见到了陈家兄弟，陈荣光哥俩可想不到自己这个姨妈居然本事大到手眼通天了，她不是官府捉拿的在＊逃＊犯吗？

    “你觉得你们背后的人厉害，可再厉害能比得上圣上吗？现在圣上已经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了，念在你们是一片孝心，愿意开恩既往不咎，而且还让太医给你们的母亲解毒，福寿膏抽多了是要命的。”

    有皇帝的圣命，还有张夫人死于福寿膏的病历，还有郑秉均治疗上瘾患者的医案，陈家兄弟还能怎么办？他们要坚持执迷不悟，皇家可能是找不到真凶，但灭陈家乃至九族还不容易。

    “我们六，七个人一起行动，有几个我们认出来了，后来专门打听，他们家也有忽然生病的人，有的是唯一的儿子，有的是爱妾，要是太医能治，他们也不愿再受制于人的。”既然要重新站队，投名状就得交，陈家兄弟没忘了这规矩。

    许宏阳自然求之不得，少几个为幕后黑手卖命的，他抓人时手下就能少些伤亡。

    然后到了和青春贩子约好交货的那天，看到正主出现，陈家兄弟最快翻脸，陈荣光一把将自己蒙脸的黑巾解下来：“相信各位兄弟都认识陈某人，也明白陈某和弟弟是为什么给人卖命的，但我今天告诉大家，朝廷已经知道我们了，而且宫里的太医能解福寿膏的毒，我们自由了！”

    的确，陈家兄弟能认出同行，同行也有能认识他的，大家都知道陈家兄弟是大孝子，不会拿老母的生死开这么大的玩笑，之前和陈家兄弟商量好的几个人马上就跟着欢呼，，说不卖命了，剩下几个还在犹豫着，许宏阳带人就冲了进来。

    皇家真的来了，剩下的人也不想再反抗，青春贩子想跑可她不会武，很容易就被抓住了。

    许宏阳手下的将青春贩子带的帷帽摘掉，露出的是一张熟悉的脸，许宏阳见过画像的，“陈侧妃？”

    “对，对，就是她！”留在皇宫治病的江南富商林家，朱家两对夫妻，都指认就是这个女的，是她伺候陈家大嫂抽福寿膏，是她后来给她们送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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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恨意浓浓

    “不是的，不是她……”被叫进宫的二皇子妃却摇头，女人是不会认错自己的情敌的，她和陈侧妃长得是很像，但不是一个人。

    “朕就说，死人还能再活过来害人……”永安帝冷哼道，这女人虽然不是陈侧妃，但比陈侧妃更该死，尤其是这女人自被抓后居然没犯瘾，郑秉均诊断说她居然没抽过福寿膏！

    没被控制，那就是心甘情愿作恶了？那更可恨该杀，永安帝下了命令，只要能让这女的招供，什么刑罚都可用。

    宫里面做这些事最拿手不过，那和陈侧妃长得极像的女子求死不能，只能招了，她说她也姓陈，正是陈侧妃同父异母的妹妹。

    陈侧妃她爹是陈贵妃的堂弟，仗着这层关系，可少不了巴结他的，当年陈侧妃她爹的父亲去世，他没带妻儿自己扶灵回的家乡守孝，结果就有讨好他的人担心他寂寞，主动给他找了个外室，陈侧妃她爹居然就笑纳了。

    守孝三年结束，陈侧妃她爹和外室生了个女儿，可这是孝期得的，他不敢带回京城，就哄着外室留在家乡，说等和家里妻子商量好，再接她们母女。

    可怜他这个外室盼啊盼，盼到死不瞑目也没把那个男人盼回来，而且她死时，家里是连棺材都买不起，她女儿没办法，把自己买给个戏班子，才得了几钱银子安葬了生母。

    陈家这个姑娘倒是有主意的，她之所以愿意去戏班子，是想跟着戏班子进京寻父，为母亲讨个公道，结果她才进京城，才登台，还是演小姐身边的丫环，就那么一句唱词的，居然被台下一位贵不可言的人给看中了，赎了出来。

    陈家姑娘当时还少不更事，她以为自己从此便能平步青云，可以扬眉吐气的回陈家，好好问问她爹，后悔不后悔如此对她们母女？

    因为那位贵人和她也是亲戚，陈家姑娘一见到贵人，就迫不及待的述说自己的冤屈，让贵人给她做主。

    结果却是被狠狠的嘲笑了。

    “我说怎么看着长得和陈家小姐很像，原来是养的外室，你就是能进陈家的门也是庶的，上不得台面！”

    “庶女做侧妃都不够资格，不过是被送来送去的玩物，不过你连做玩物的价值都没有。”

    “你以为你那个亲爹是什么好东西，他但凡心里还记着你一点点，就是不接你们母女回去，往家乡给你们寄些钱财，你们也不会活不下去的，你还不明白吗？他就是巴不得你们母女冻死，饿死，因为你们是他的污点。”

    “还想着回去认爹，我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你那个嫡姐他爹娘都想拿她换好处，你不是自己送上门让人家卖吗？当然前提是你那个爹肯不要面子不要官帽认下你！”

    “……”

    陈家姑娘被训斥挖苦的很惨，不过她也明白了，原来在孝期养外室，是会被家族除名，会丢官的，她爹，估计是真巴不得她们母女不存在，好保住现有的好日子。

    既然明知道是不对的，为什么还要纳她娘，还生下她，让她受这般的罪？

    陈家姑娘心里升出浓浓的恨意，贵人对此却是满意的，她被贵人留在别院里，倒是吃饱穿暖，还有人教她识字，贵人说，只要她听话，他会让她报仇的，让她爹痛心疾首跪在她面前说后悔。

    怀着这个希望，陈家姑娘留了下来，然后等她住了有一年的时间，贵人带着他的王妃过来，把她接走，让她配合他们夫妻向陈家报仇。

    之后，陈家姑娘先是看着陈贵妃的娘家大嫂被设计抽起了福寿膏，那东西真可怕，一旦沾上人就会变得薄情寡义，不顾廉耻丧失亲情。

    陈贵妃的娘家大嫂完全听命于贵人夫妻，她奉命把陈家姑娘的嫡姐给接过来，说要给这个女孩一个好前程，可却让人家也抽起来了福寿膏，看自己的嫡姐犯瘾时满地打滚，陈家姑娘心里有说不出的痛快。

    陈家姑娘的嫡姐也屈服于福寿膏，她被送给了二皇子，然后陈家姑娘就听说，二皇子也上瘾了，可惜的是，二皇子好象不愿意听话，他抽得很猛，却把自己关在府里别的都不愿意做。

    贵人的王妃对她说，福寿膏抽过量是会死的，果然没多久，二皇子就暴毙了，陈侧妃则是被人挂梁上的，还有二皇子宫里的好些人，也是被控制灭口的。

    陈家姑娘一点都不怕，她的贵人有如此手段，将来还用愁吗？

    在二皇子没了之后，贵人说要去江南转转，因为他不想为二皇子守孝，然后他们还带上了陈贵妃的娘家大嫂，利用她出面，从江南富商那里得到好多银子，还让陈家姑娘到江湖上，自称青春贩子卖长生果，设计收了好多江湖高手。

    莲花庵的案子是青春贩子指挥江湖高手做的，因为贵人说讨厌曹向明，杨检讨的女儿是青春贩子指挥江湖高手绑出来的，故意让演武堂发现，因为贵人说想恶心皇帝和太子。

    陈家姑娘知道的事就这些，许宏阳问她太子怎么被冤枉的，她说不知道，问贵人手里还有多少人，她也说不知道。

    不过她所知的已经很不少了，许宏阳小心翼翼把她的供词呈上，永安帝看到那贵人的名字，顿时一阵头晕眼花。

    “不会的，不可能的……”永安帝一开始嘴里反复念着，许宏阳和冯公公都垂头沉默不语，把自己站成没生命的柱子。

    不过皇帝到底是皇帝，永安帝自从发现太子被人陷害，有人想争储，想到的就是自己儿子和外戚干的……他的兄弟要有这本事，就轮不到他顺利继位了，再说他有十个儿子呢，怎么也不会便宜兄弟家的。

    虽然这个儿子是他最想不到的那个，虽然这个儿子狠起来他听着都怕，但永安帝不能真骗自己说不可能，当不知道，好不容易才抓住的。

    “召四皇子夫妻进宫，就说陈贵妃想他们了，表情上一切如常，然后等他们进宫的，去查齐王府，彻底的查，把王府的人全收押，任何可疑的东西都给朕找出来，不过不要惊动不相关的，要是外面人问起，就说齐王府要重新翻修，四皇子夫妻要暂时住宫里面。”永安帝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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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不再忍让

    来四皇子处通传的，是陈贵妃身边的小太监，这是冯公公特意细心安排的，那个小太监什么都不知道，表情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四皇子听说陈贵妃要见他们夫妻，还是愣了一下，然后才说：“等会。”

    四皇子去了后宅，让四皇子妃收拾好了，一起进宫，四皇子妃倒是觉得好笑，“她见你做什么，还是要你去见皇帝为她求情，说她是无辜的？”

    “她是我娘。”四皇子只淡淡的说道。

    “知道了，我见到她时，会是这世上最孝顺的儿媳妇的，任打任骂还毕恭毕敬的那种。”四皇子妃说完，就对着镜子仔细梳妆打扮，宫里多美人，她可不愿意被人小瞧了，真可惜这不是自己原来那张脸，要不然她哪会不自信。

    四皇子转身又回了自己房间，小心翼翼的开柜子，拿钥匙，从小箱子里拿出件新衣换上，当然新衣也是亲王一级的服饰，他因为结巴的原因，是不会让自己在别的任一方面，给人奚落指责的。

    四皇子妃虽然要化了妆再出门，但她还记得儿子没了还不到一年，是不合适浓妆淡抹，她化的是淡妆，只是在身上洒了很浓的香粉，为的是掩饰长期熬福寿膏熏染的味。

    四皇子妃没敢让四皇子等着她梳妆换衣服，她很快就出来了，四皇子对她的识趣是满意的，伸手拉着她，夫妻看似很恩爱的上了马车。

    等确定马车驶进宫门，没出任何可疑的情况，许宏阳才带着自己人敲门进了齐王府，迅速又不闹出大动静的控制住全府上下。

    既然说了是陈贵妃要见儿子儿媳妇，轿子就是抬到陈贵妃所住的宫殿的，永安帝也提前过来等候着，不过他和陈贵妃两人相对，是默默无言，已经没了早先的恩爱和欢声笑语。

    “儿臣（臣媳）见过父皇，母妃。”四皇子和四皇子妃恭恭敬敬的行大礼。

    陈贵妃只当没看见没听见，她本来就和这个儿子和儿媳妇都不亲近，再加上四皇子嫡子没了，她不知道自己将来还怎么到儿子家养老，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清了，她还能在意什么？

    永安帝却忽然怒了：“儿子儿媳给你行大礼，你是瞎了还是傻了，看不见吗？”

    “皇上真是说笑话，他们是向我行礼吗？要不是皇上在这里，他们会理我这个老太婆，他们不害我，我就谢天谢地了。”陈贵妃心里还有气呢，要是四皇子夫妻肯向永安帝说明，那孩子的死真不关她的事，皇帝怎么会自那件事后就对她如变了个人？

    “就是有你这样的娘……”永安帝气急败坏语气都抖上了，孩子变坏和父母是分不开关系的，他自问没亏待这儿子，那就是陈贵妃的错了。

    “你以为我想有这个儿子，我为他受的气还少吗？临老了还得背黑锅，要是二皇儿还在……”陈贵妃说着哭上了，她也有她的小聪明，二皇子死后还被验尸，可现在皇上还没给她个交代，提起二皇子就让永安帝别忘了欠她的，那样皇上就不好对她太过苛求了。

    说起二皇子，那也是永安帝心里的痛，他对陈贵妃还是有感情的，想到陈贵妃已经没了一个儿子，而另一个……

    “四皇儿，你和朕过来，朕有话和你说……”永安帝不想当着陈贵妃的面问，怕她受不了刺激。

    四皇子和四皇子妃这才起身，刚才陈贵妃就当着他的面说“不想有这个儿子”，四皇子依然如故，不如故行吗？从小到大听了多少遍，不过没听腻，他一直记住的。

    “母妃别哭伤了身子，儿臣一会儿再过来陪您。”四皇子还过去扶着陈贵妃，柔声安慰道。

    陈贵妃顿时就不哭了，难道这个儿子不在意孙子的死，知道和她没关系？还会孝顺她？她又看到了希望！

    四皇子妃则心里有不对劲的感觉，四皇子这句话说得对顺了，他怎么不装结巴了？不过好象除了她，谁也没发现四皇子变正常了。

    永安帝又沉默着先往外走，然后四皇子跟上，父子拉开足有六尺的距离，都低头沉默着走着，那神态背影居然有那么几分相似。

    才走到院子里，三公主急匆匆进来了，她听说父皇来了，四皇兄也来了，自然不放心要过来看看的。

    “儿臣见过父皇。”三公主马上就跪倒行礼，心里更加忐忑不安，四皇兄才来就和父皇要走，母妃怕是又说了什么没脑子的话吧？

    “兆香过来了，你去看看你母妃吧，别让她再糊涂了。”永安帝淡淡说道。

    三公主听着就更慌，这些天她不断的去找父皇为母妃求情，父皇终于是见了她，虽然不信她说的，但对她还是和颜悦色的，还赏了她一些东西，并开玩笑似的问她想要什么样的驸马，宫里人得知后，对她比之前可是恭敬不少。

    母妃为什么就不明白，她已经不再年轻，不是任性撒娇还能得男人怜惜的年纪了？三公主匆匆忙忙就要进里面去看陈贵妃，她到底又闯什么祸了？

    自己亲妹妹对自己视而不见要擦身而过，四皇子平常都是忍让的，可今天他伸手拉着三公主：“妹妹见了兄长，难道要当作看不见，才是礼数？你这样我怎么放心你出宫嫁人？”

    “……”三公主一时不敢相信一直努力把自己活到不存在的四皇兄，今天居然敢这么和她说话，可他说的她又反驳不能，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永安帝。

    “看朕干什么？你母妃就是这样教你不敬兄长的？！”永安帝忽然又怒了。

    “……儿臣只是心急母妃，儿臣错了，父皇别生气，四皇兄别怪兆香……”三公主不知道母妃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把父皇居然惹到偏向四皇子了，她不敢在情况未明时顶撞，只好先服软。

    “何必这么委屈呢，小时候只要你看中我的东西，从来都是不问我一声就直接拿走的，我要是不高兴，可不敢向母妃告状的，因为母妃从来都不愿意见我，更别说会为我做主了。”四皇子亲昵的给妹妹整理下头发，可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友善。

    永安帝瞪向他一直以为乖巧孝顺的女儿：“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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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到处走走

    三公主咬咬唇：“四皇兄说的，兆香听不懂，父皇要是不信，可以问母妃，兆香怎么会随便拿兄长的东西。”

    “问母妃还能有别的答案吗？算了，你不认就不认吧，反正也不只你一个，小五，小六不经常这么做，我起初还以为母妃会向着自己孩子呢，但结果母妃还不是把我打一顿，说让我以后躲着他们，免得给她丢人。”四皇子依然柔声说道。

    “有这样的事？！”永安帝吃惊了，为什么从没人告诉他。

    “内务府倒是没亏待我这个被忽视被欺负的皇子，送到我宫里的东西每样都有记录的，父皇要是不信我说的，可以让人去兆香宫里，去小五，小六的府里搜查，这些年总应该还有不少留下来的，尤其是兆香，她可一直在攒自己的嫁妆呢。”四皇子说话时一直带着笑。

    这笑容在三公主看来实在可恶：“我的东西都是母妃给的，哪有让人去搜查公主宫里的，传了出去不说兆香，就是皇家的面子都丢没了！”

    “你要在意皇家脸面，还会欺负自己亲兄长，行了，你也别在这里碍眼了，回宫里把你这些年不该得的都送回来，不然的话你也不用再想你的嫁妆了，你就带着你母妃给的那些出宫吧。”永安帝气道，他是相信四皇子说的，他其实知道四皇子自结巴了在宫里日子就不那么好过，可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不好过到了何种程度。

    永安帝是后悔的，他觉得要是他早知道了，早过问了，是不是四皇子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可是那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父皇！”三公主跪下来，哭得格外伤心，她不明白，父皇怎么突然就对四皇子这么好了，说什么都信。

    永安帝不想理这个女儿了，他不只儿子，居然连女儿都是两面人，真是太让做父亲的失望伤心了。

    “四皇子，你跟朕过来。”永安帝也不想走远，他随便找间屋子就停下来了，心里太堵，好些事他迫不及待要听到个答案。

    四皇子却并不愿意：“今天难得父皇对儿臣如此的好，儿臣真是受宠若惊，忍不住就想在宫里到处走走，让大家都看到，说起来儿臣已经好多年都没在宫里挺胸抬头的走路了，宫里是什么样子的，儿臣都记不清了。”

    永安帝闻言心里一疼，深深的看了这个儿子一眼，然后转头：“好，朕就陪你在宫里好好逛逛……”因为以后，怕再也没这样的机会了。

    皇帝带着四皇子到处走，所遇到的宫人自然忙着下跪行礼，可许多人面上有来不及掩饰的震惊意外，皇上居然会和四皇子父慈子孝走一起，是看错了，还是宫里要变天了？可是就算要变，也不该轮到四皇子啊！？

    永安帝这一回是格外留意宫人的表情，然后他看清了，心里就更痛苦，宫人越意外越吃惊，不是越发的告诉他，四皇子在宫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四皇子倒是一直面带微笑，似乎因为永安帝在身边而心情舒畅，对宫里各处都十分有兴趣，不时的摸摸这里又摸摸那里。

    “父皇！”十皇子正在空地上玩球，一见永安帝过来，就欢呼的跑过来，一下就抱着永安帝的腿，笑着叫着，“父皇陪我玩球！”

    永安帝对着这个老来子，是下意识连说话声都放软了些的：“别这么没规矩，你四皇兄在这里，还不给他请安。”

    十皇子出生没多久，四皇子就出宫建府了，那时候十皇子走路还不会，自然不会到四皇子宫里乱拿东西，而辛嫔是年轻的后妃，对成年皇子远远瞧着都要躲闪避嫌，所以他们母子和四皇子没什么仇怨的。

    “四皇兄，你也陪小十玩球好不好？”十皇子扬着大大的笑脸，冲四皇子才行了礼，就把手里的皮球宝贝似的捧起来做出邀请。

    “四皇兄可不如小十，球该怎么玩，早就忘记了。”四皇子弯下腰，柔声说道。

    永安帝看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忽然就回忆起了大皇子，当年四皇子比现在的十皇子还小点，大皇子就是这么弯下腰，温柔的教弟弟玩球的，要是大皇儿还在世，怕是他的所有皇子都不会变，都能兄友弟恭的到老吧？

    十皇子却一愣，然后眨眨那双和辛嫔很像的大眼睛：“四皇兄，你的病好了？”

    这下换成四皇子一愣，然后笑容真诚了几分：“嗯，好了。”说着他退开几步，和十皇子保持了距离，然后质问伺候十皇子的宫人，“十皇子身上都出汗了，你们怎么不给他赶快换上干净的衣服，着凉了怎么办？”

    辛嫔去年得罪皇帝，到现在份位还没升上来，不过十皇子倒是没受太大连累，依然养在生母身边，永安帝见了这个儿子一般来说还是和颜悦色的，不过多少管上一点了，伺候十皇子的宫人便更加小心谨慎，怕被挑错来。

    十皇子母子虽然被宠的不会看人脸色，说话没深浅，但他们本性不坏，从不迁怒责罚自己身边的人，有时侯别的宫的后妃皇子借故找麻烦，他们还护着自己人，所以他们在宫里倒也有忠心的下人。

    听到十皇子玩出汗了，宫人忙上前把十皇子抱起来，到附近的屋子给他赶快换衣服，十皇子是最怕生病吃药的，于是也没反＊抗，不过手里还抱着他的宝贝皮球不放。

    四皇子冲这个弟弟温柔的笑笑：“先换衣服，要注意身体，身体健康才能快快乐乐的长大。”

    永安帝没拦着十皇子换衣服，事实上他听十皇子说四皇子“病好了”也是一愣，四皇子最近生病过？他怎么又不知道，直到四皇子跟十皇子继续说话，他才意味过来……结巴，四皇子不结巴了！？

    四皇子是从什么时候不结巴的……好象……好象他自今天进宫，说的每一句话都能顺利，可是他总不会是今天突然就好的吧，他是什么时候好的？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继续装作没好？

    永安帝越想心越乱，实在没心思再逛了：“四皇子，父皇老了，走太久累了，我们歇一会说说话，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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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认得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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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臣听父皇的。”四皇子毕恭毕敬，除了说话比以往清楚，看着没什么不同。

    永安帝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就问道：“你的病……是什么时候好的？”

    “好几年前了，儿臣和四皇子妃吵架，吵着吵着忽然说话就顺当了，本来以为好了，可后来再和别人说话，却又结巴上了，直到又和四皇子妃吵起来……儿臣是经过好几次才总结出来，原来这个毛病是被吓出来的，所以得心里不发怯了，说话才会顺利，可是儿臣一见父皇，母妃，兄弟姐妹就害怕，所以不敢张扬说病好了，万一再犯呢？”

    四皇子解释着，还腼腆的笑了笑，他说的是事实，他的确是气极了忽然说话就顺利的，只是不想告诉别人，说了有什么用，难道还能弥补得了他这些年所受的羞辱？

    四皇子为什么会结巴，没有谁比永安帝更清楚了，可不就是被吓出来的毛病吗？皇帝长长一叹，“是朕对不住你，你要有气可以和朕说，朕欠你的朕来还。”

    “父皇怎么还？能让母妃收回恨不得没生这个儿子的话，还是能让二皇子不再说怎么有这么丢人的弟弟？还是能让三公主不再欺负兄长，让宫里其他的嫔妃不再嘲笑，让儿臣的妻儿不再跟着受罪？晚了，早晚了。”四皇子说这些依然是很平静的。

    永安帝却平静不了，今天的四皇子太反常了，让他不得不多想，难道四皇子已经察觉青春贩子被抓了？

    “四皇儿，昨天朕的手下抓到一个女子，长得居然和陈王府的陈侧妃长得很像，你猜猜她是什么人？”永安帝也是头回面对可能有嫌疑的儿子，他不知道该怎么问才好，说重了万一是冤枉呢？说轻了他狡辩呢？

    “不用猜，她是儿臣发现，收在别院的，是儿臣的棋子。”四皇子居然坦率的就承认了。

    永安帝一时目瞪口呆，老实说他宁愿听四皇子喊冤，说不知情，也不想四皇子认得这么干脆。

    “那……陈氏女说得是真的，你二皇兄是你害的……”永安帝还抱有一丝希望，他怕四皇子只是和他赌气，不知这件事的轻重。

    “嗯，是我安排的，太子被废也是我安排的，可笑我那二哥一见太子倒了，就以为自己机会来了，他怎么不细想想太子怎么就忽然被废呢，您猜他和陈侧妃是怎么说的，他居然猜是母妃吹枕边风起到的作用，就这脑子还被母妃当宝贝……”四皇子轻声笑起来。

    永安帝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那是你兄长，一母同胞……”

    “恨不得没生这个儿子的母亲，巴不得没这个弟弟的兄长？”四皇子轻声反问道。

    “……”永安帝好半天才说道，“你告诉朕，朕会说他们，罚他们的……”

    “刚才母妃不就是当您的面说恨不得没生这个儿子吗？您罚她了？您连句重话都没舍得说，这宫里什么事您会真不知情，十五年，宫里上下明目张胆的瞧不起我，您知道我每回遇到时最恨谁吗？我最恨您，最恨您，最恨您……”

    四皇子一直再重复“最恨您”三个字，重复了十几遍永安帝就受不了了：“够了！把他看管起来，找个太医瞧瞧，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了！”

    四皇子此刻的样子哪像正常人，再想想居然说“恨不得没生这个儿子”的陈贵妃，永安帝本来就觉得陈贵妃太笨没脑子，才不和她计较的，可没脑子说不定也是疯病的一种，一定是的，要不然四皇子怎么会变这样！

    永安帝找了个理由，可拂袖而去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四皇子低声还在笑，就这么走了，他还有好多事要说没说呢，真是的，再想找让他坦白的机会，怕是不好找了？

    四皇子任由大内高手把他带走，没有丝毫的反抗，永安帝则坐在另一间屋子里，又没了力气，冯公公小心翼翼的捧茶盏奉上。

    “顺喜，你说是不是朕的错？”永安帝忽然叫着冯公公的名字问道。

    可这让冯公公怎么回答？不回答却又不行，“皇上，许统领还没回来呢……”这意思就是四皇子是否真的有罪，还没能完全肯定呢。

    “算了……”永安帝不想难为冯公公，他身边对他忠心耿耿，又有脑子知进退的人，过了这么半辈子，也不过找到屈指可数的那么几个。

    冯公公是其一，他是从八岁就进宫伺候还是太子的永安帝，是下人也是少年玩伴，冯公公没有父母也没有值得他惦记的亲人，他真是全心全意只为永安帝的，也是永安帝信任名单里排第一的。

    许宏阳排第二，许宏阳他爹原本也是御林军的头头，许宏阳年轻时也是先跟着还是太子的永安帝，许家父子忠心耿耿不用怀疑，可他们效忠的其实是皇帝，说白了万一当年永安帝是个庶子，他要有野心想争皇位，可是收不了许家父子的心的。

    所以在永安帝心里，许宏阳排名在冯公公之下。

    不过只要永安帝是名正言顺的天子，许宏阳就会舍生忘死护卫皇权的，连太子都收买不了，更别说四皇子了。

    让许宏阳去查齐王府，永安帝是很放心的，许宏阳也的确有收获，他在四皇子的卧室居然发现一个地窖，下里面看面积居然很大，放着很多瓶瓶罐罐，还有木柴锅子，甚至还设有通风口，通向的是另一个院子一口废弃多年的枯井。

    许宏阳是见识过福寿膏的，他一下地窖闻那个味就明白没找错地方，这里就是熬福寿膏的场所，而柜子里有的瓶子上还居然标着伤寒，霍乱的字眼，他吓得没敢让人动。

    “去宫里，将郑老先生请过来……”尤少君没急着回报，他要先找专业的来确定这些能不能当证据呈给永安帝。

    整个齐王府，最可疑的就是这个地窖了，许宏阳再搜四皇子的书房，没发现什么，四皇子妃的院子也没找到什么，至于四皇子妃有好多都绣了金光闪闪风信子的衣裙，许宏阳直接就给忽视了。

    在等候郑秉均过来时，却是尤少君带着李必显先来找许宏阳了。

    “我的人发现齐王府出来几个下人，要往京城的水井里洒什么，人被抓了，交给老师您来处理吧。”尤少君一见许宏阳就低声表明来意。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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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爱民如子

    许宏阳脑子转得很快，马上就想到了地窖柜子里标着伤寒，霍乱的字眼的瓶子，他不由得倒吸口冷气，这要是真洒进去了，京城还不全完了！

    “把人交给我，你回去吧。”许宏阳这不是要贪功，他是要保护自己的学生，尤少君的人能发现四皇子手下的行动，绝不可能是出于巧合，那么就是说尤少君很早以前就开始怀疑四皇子，并让人盯住了。

    怀疑而没告诉永安帝，这很好理解，到底是皇帝的亲儿子，没证据就向人家亲爹告状，还是这么大的事，哪个当爹的能高兴并轻易相信，何况尤少君还是皇帝的外甥，表兄弟信不过如此算计，当舅舅的会痛心吧？

    许宏阳让尤少君走，就是想把这件事瞒下来，反正齐王府的发现已经够说明四皇子居心叵测了，哪还用尤少君亲自做证？

    尤少君本来想着一直藏着的，可谁让今天李必显看着许宏阳他们过来，他本来是要功成身退悄悄撤离的，可正好看到四皇子信任的小太监和另两个下人很是小心谨慎的从侧门溜了出来，正赶在许宏阳他们还没包围齐王府的前一刻。

    明显就是有问题啊？另两个下人还好说，李必显不常见的，可那个叫长贵的小太监他眼熟，是四皇子常带在身边的，那么今天四皇子进宫不带着长贵，派他出来做什么？

    李必显跟踪长贵，看到他走到附近的井边，看没人来打水就准备往井里扔东西，李必显自然不能真看着他扔，飞快的上前打晕长贵，再看长贵手里握的瓶子上标明的伤寒两字，李必显当时就吓的发毛了。

    长贵如此，另两个下人怕也是不干好事的，李必显又飞快的去找人，还好他和住附近的老百姓运气都不错，那两个下人盯着的井正好有人在打水，他们计划等一等再行动，结果等到的是李必显。

    李必显遇上这么大的事，肯定得通知尤少君，尤少君听了也后怕，他不想让永安帝对他起疑心，所以只派了李必显一个人盯着，今天幸亏是运气好，要不然李必显一个人抓三个能那么顺利？

    “老师，您不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吗？四皇子怎么就突然行动了？是不是他发现自己要出事，外面他派人洒毒，那宫里……”四皇子忽然就破釜沉舟，不，是破罐子破摔，尤少君心里是越想越觉得问题太大。

    许宏阳也是吃惊意外，可问题是知道四皇子有可疑的，都是皇上最信得过的，就像他这回带来的大内高手，好些都是来了齐王府才明白是来做什么的，可要没有通风报信的，四皇子突然要全毁了全京城做什么？他不是想当皇帝吗？

    许宏阳没法先等郑秉均了，他迅速让人先去皇宫报信，还着重说了地窖柜子里标着伤寒，霍乱的字眼的瓶子，让宫里加倍小心。

    尤少君才走，郑秉均就来了，许宏阳马上带他下地窖，闻味，再看熬药的锅子，郑秉均十分肯定这就是在制福寿膏，再看到那些标明字眼很可怕的瓶瓶罐罐，郑秉均也是吓了一跳。

    “拿这些东西，要带手套，用帕子掩住口鼻，头发也包住，肌肤一寸都不要暴＊露在外，取出后放在木盒里，盒里垫上棉花，不要有震荡免得瓶子破裂，还有装好之后，把你们穿的衣服都放火里烧掉。”

    郑秉均是怎么小心怎么来，至于瓶子上写的是真是假，他和其他太医过后会做实验的。

    处理了这里的东西，郑秉均又对许宏阳说：“伤寒，霍乱这些疫病，可以从患病的人那里得到，可福寿膏是草木开毒花结毒果而成的，老夫想在齐王府找找，看有没有种植可疑的花卉。”

    这个理所当然，许宏阳派人带着郑秉均每个院子都去看看，结果就在花园的暖房里，郑秉均指着一种开得十分艳丽的花道：“这花，怕就是它了……”

    许宏阳闻讯忙赶了过去，皇宫御花园汇集全天下所有名花，可许宏阳却从没见过这种，希罕得不寻常，是十分可疑。

    “许统领可以请宫里的花匠来认认，要是认不出来，那估计就是它了……”郑秉均说着又在暖房找了起来，因为这花并不是集中种在一处，而是夹在别的花中间，就象是在隐藏似的。

    不过郑秉均又找到几株已经开始结果的，他看那种子，心里琢磨上了是不是这东西熬出的福寿膏。

    郑秉均在地窖指挥那些大内高手轻拿轻放时，许宏阳派出的人已经进了宫，向永安帝禀报在齐王府搜查的结果。

    听到齐王府居然有地窖，还藏着那些东西，永安帝心里怀的最后一丝侥幸都消失了，他带着浓浓倦意靠在龙椅上，他也不用去问四皇子为什么要这么做了，不说那个位子对皇家子孙的诱惑有多大，就说四皇子在宫里所受的不公正待遇，就足够逼其奋力一搏了。

    是朕对不起四皇儿，对他的关心不够……永安帝才这么惭愧着，就听底下人接着说，四皇子派人出去往京城水井里洒疫病，永安帝还是怒了！

    生民何辜！四皇子要争那个位子，老实说当父皇的还勉强可以安慰自己，说这个儿子是有本事的，反正皇子想争是寻常事，可皇家骨肉相残还不够吗？京城百姓能碍你什么事，难道你想要的是个到处都是死人堆的王朝？

    天佑王朝，老祖宗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怎么能毁在不肖后代的手里？

    永安帝怒气冲冲的去见四皇子，正好傅老太医才给四皇子诊断完，傅老太医说四皇子头脑清楚，身体健康。

    朕看他就是个疯子！永安帝气急败坏进了屋，四皇子却是一直安安静静的坐着，拿了本医书看着，见了永安帝还微笑道：“父皇怎么这么快就又过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京城百姓下手？”永安帝懒得绕圈子。

    “被发现了啊……”四皇子真心觉得遗憾，“因为父皇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啊……”他着重于“爱民如子”四个字。

    “父皇对百姓可真好，一下大雪怕他们受灾，一下大雨怕地被涝，太阳出个几天，又怕有旱情，动不动就减免赋税，百姓们都称赞您爱民如子，可他们知不知道，真当您的儿子过的是什么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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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被气着了

    “儿臣为什么会结巴，没有谁比父皇更知道原因了，那一天父皇明明跟儿臣说不要怕，父皇会保护你的，可结果呢，其实只要父皇对宫里人说一句，说四皇子是生病了，他是朕的儿子，你们都不许笑话他，谁还敢不遵旨，您都不用非说出真正原因的，可您怎么做的？

    您关心爱护的全都是别人，对全天下都比对儿臣更关心更用心，儿臣怎么能不嫉妒仇恨，您在意的，儿臣都想毁给您看，想看着您失信于全天下，想看着您无力回天，想看着您在意的，爱护的，一样一样全部都在您面前失去。”

    四皇子说起自己的怨恨，依然是语气平淡，就好象陈述最普通不过的事实了，他小时候倒是怒过，叫过，哭过，愁过，可没人安慰理会他，他就明白这些情绪都是没用的，要想让人重视，你得让他们亲身体会你受的罪。

    永安帝张张嘴，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今天才明白十几年前的罪孽到今天还在缠着他，四皇子……可能已经不是四皇子了，是金嫔没生下就没了的那个孩子！

    向来不信乱力怪神的永安帝，此刻却想到报应两个字，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四皇子小时候是很乖很乖的好孩子，他怎么会去害自己的兄弟？

    “少君，少君的事是不是也是你做的？！”想到当年的惨剧，永安帝忽然就想到了尤少君伤药里加铁屑的案子，尤少君也是金嫔惨剧的目睹人。

    “是的，”四皇子承认的依旧痛快，“是我做的，因为我也嫉妒他，他为什么就能吓得把那件事给忘光了，从此活蹦乱跳欢天喜地心安理得的享受父皇的疼爱，不过姑母人不错，简郡王对我至少比其他兄弟姐妹都强，我才选了铁屑整他一下，看他还能不能继续命大了，不过父皇您现在可以放心，他能活我也不再对他动手了。”

    放心什么，永安帝气得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四皇子却还嫌说得太少了，继续补刀子：“父皇您可知道，二皇兄为什么在察觉他自己中了算计，上了瘾，也不和您和贵妃娘娘说的？”

    “为什么？”这是永安帝一直不解挂心的大事。

    “因为儿臣是最好的例子啊，自儿臣忽然结巴了，父皇和贵妃娘娘是如何对儿臣的，二皇子看在眼里，怎能不记在心里，他怕，他怕成为第二个被父母嫌弃的孩子，他宁可就那么死了，也不要被父母厌弃，身为庶子，他生来的压力已经很大了。”

    从这一点来说，他们还真是亲兄弟，都那么要强不向父母求救，只不过一个选择自己死，另一个想拉全天下做垫背的。

    永安帝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个答案，但他却反驳不了，做父母……他和陈贵妃的确是很失败的。

    永安帝转身又走人，四皇子笑了笑，低头继续看手里的医书。

    “皇上，”冯公公不得不上前，“四皇子妃要出宫，您看该怎么办……”

    “那边又出什么事了？”永安帝正火大呢。

    “刚才四皇子不是说了三公主几句吗？三公主见到贵妃就哭了，要贵妃将四皇子叫过来好好责骂，贵妃一开始倒是劝着做妹妹的不要和哥哥计较．结果三公主听了哭得更厉害，说什么你那儿子是个结巴，这些年让你丢脸丢的还不够吗？你还偏向他有什么好的？贵妃听了大概是又气四皇子了，就赶四皇子妃离开。”

    冯公公一直就在永安帝身边，他看着四皇子不再藏拙，一笔一笔的把旧账翻出来，述说皇帝对他的忽略，而永安帝气归气，但气的悔的是皇帝自己，冯公公看得出永安帝怜惜之情占了上风，他哪会在这个时候为陈贵妃和三公主遮掩？

    都这个时候了，还闹！？宫里就没一个是真正清白无辜的！

    “传朕旨意，陈贵妃为母不慈，从今日起废黜贵妃尊号，降为嫔，搬到偏院，三公主兆香行为有亏，降为县主，也搬到偏院，闭门思过。”

    永安帝这道圣旨下得够狠，一直得宠几十年，在宫里地位最高的陈贵妃就这么完了，而比陈贵妃更难过的是三公主，一句“行为有亏”，你让她怎么再找驸马？

    可永安帝现在更是心如刀割般的痛，四皇子说二皇子为什么宁死也不求救，其真正原因的确伤到永安帝了，伤得还很重，是他没当好父亲，是陈贵妃没当好母亲！

    “皇上！”冯公公惊呼一声，倒是手疾眼快接住往前倒下的天子。

    永安帝忽然晕倒，不过傅老太医就在关四皇子的院子里候着没敢自行离开，这下上前救人很及时，而且永安帝平常保养的不错，皇帝就是一时心情太复杂，气血乱涌，一口气喘不过来而已，没什么大碍。

    永安帝被抬进自己的寝宫，这件事不得不通知太子，冯公公多了个心眼，没敢在皇帝下决心前说四皇子如何，他示意小太监，太子那边要是问起，就说皇上刚下旨责罚了陈贵妃和三公主。

    正处理公文的太子乍一听，自然是以为是陈贵妃和三公主把皇帝气昏的，父皇这是得多在意她们母女才气成那样，陈贵妃也是，多大的人了怎么好意思闹情绪，还拉着女儿一起。

    太子的心情也是说不出来的复杂，他也嫉妒陈贵妃和三公主的得宠，同时也心疼自己父皇．皇后和大皇子前后脚没的，接着邢家又出了事，太子在成亲之前，一直是和永安帝相依为命的。

    太子急匆匆过来时，永安帝已经醒了，太医院的傅老太医亲自在院里里熬药，一见太子就点头示意皇上没什么大事。

    熬药的太医是可以不跪的，当然此时太子哪会计较谁的礼仪，他知道父皇没事就谢天谢地了。

    等进了卧室，太子先问到一股清凉的香气，让人精神一振头脑不由得就放松了，胸口也不堵了。

    这是太医院特制的清心香，之前内阁要有大事，皇帝和大臣商量国事，连吃饭都是在阁里时，太医院就会点上这种香，好保护君臣能头脑清醒，不倒下几个。

    太子一闻这香味就明白，父皇真的是被气着了，陈贵妃母女到底闹了什么啊？

    永安帝看到太子满头大汗的进来，心里还是安慰些的，他还不算彻底失败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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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事到临头

    “发生了什么，和太子说说吧，到底他是储君，宏阳也快回来了。”这件事就不可能完全瞒着太子，不过要永安帝自己来说四皇子为什么变成这样，他说不出口。

    冯公公一边在心里小心谨慎斟酌措词，一边和太子说起了前因后果，他首先说的是许宏阳抓到个叫青春贩子的女子，就是那女的指挥一堆江湖人绑了杨检讨的女儿，有意让人发现的，当然那些江湖人都是被福寿膏控制住的。

    抓到的青春贩子居然和二皇子的陈侧妃长得十分相似，皇家自然要细问的，那女的最后还是招了，说出的幕后之人是四皇子，四皇子妃也知情。

    皇上于是把四皇子夫妻叫进宫里，想问一问，结果四皇子自己主动承认了，全是他做的。

    “四皇弟？真是他，会不会是被陷害的？”自有人针对自己，出了废太子一案，太子也是往自己那些异母兄弟上琢磨，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是四皇子，老实说四皇子是他最瞧不起的一个，当然也不只他，宫里有谁看得起四皇子了？

    永安帝平时刻意的去忽略四皇子，所以许多事他就是瞧见了，也从不往心里去，可现在四皇子让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在有心之下，任何人再说到四皇子，稍微一点点表情言语的异常，都会往皇帝愧疚的心上再刺一刀。

    “顺喜，把事情一五一十全说明了，不用替朕遮掩，你不全说了，太子怎么信。”永安帝冷着脸冷着声。

    冯公公只好全部都说了，四皇子对三公主的态度，四皇子说二皇子为什么不向皇上求救……

    太子这下不得不信了，他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若设身处地的想想，他是不是也会和二皇子一样，宁死也不想被父皇看到自己的狼狈，宁可死也不想被嫌弃？

    “你家的大小子，朕听说那天你回去要带走他和杨侧妃，不但同和拦着求你，太子妃还和你说，不要做个让孩子们不能信任的父亲？”永安帝忽然又问起了旧事。

    太子点点头，他现在倒不怕永安帝还想针对他儿子，他明白永安帝问这话的意思。

    “你的妻子不错，这点上你比朕运气要好，要是你母后还活着，宫里哪会这么乱，至于陈氏，她不配做人母亲，比你的杨侧妃还要差，朕居然还曾训斥你被美＊色所迷，朕才是最糊涂的那个……”永安帝自嘲道。

    太子可不敢接皇帝这话，不过宫里宫外一直都在传，说什么陈贵妃才是皇帝心里最心爱的人，身为元后的儿子，太子听了自然是不舒服的，而现在，估计再也不会有人这么说了。

    “朕不是个好父亲，四皇子也没摊上一个好母亲，那孩子受了许多年的苦，心里有怨是难免的，他其实也没来得及做什么大事，是不是……二皇儿他明明可以求救却不敢，还不是因为陈氏让做儿子的太寒心了，当然朕也有责任……”

    永安帝这话看似谁都不看，好象自言自语似的，但太子还能不明白，这是说给他听的，皇帝不想要四皇子的命，哪怕四皇子犯的是谋逆的大罪！

    四皇子具体做了什么，嗯，他先出手陷害太子，使太子含冤被废，又差一点儿要了尤少君的命，不过太子和尤少君现在都活得好好的，永安帝就想把这些事挥手揭过去。

    至于二皇子，永安帝的意思是他要求救就有机会活的，是他自己不求救，罪魁祸首还是陈贵妃，当娘的心太狠，别的孩子瞧着心里早有阴影了。

    这么大的事，永安帝都不想计较，更别说陈家，江南的富商，莲花庵的血案，还有江东被洒了伤寒的各村子等等了……

    因为永安帝觉得，四皇子会变成今天这样，他这个做父亲的才是最大的原因，他要杀这个儿子心会更不安的，再说天佑王朝就没有杀儿子的皇帝，永安帝绝不想办列祖列宗都没办到的事。

    陈家和莲花庵的就算了，可以说是恶人自有恶人磨，罪有应得，江南的富商也能说是他们自己先起了贪念，可江东被洒了伤寒的各村子……那些人有什么错？

    父皇常教育他，说要爱民如子，可事到临头，犯了滔天大罪的儿子，还是胜过无辜的百姓……冯公公没把四皇子说因为永安帝爱民如子，他才想杀尽天下百姓的话说给太子听，可太子到底还是想到了这方面，谁让永安帝总喜欢说要爱民如子呢，他的儿子有心的都记住了，给出的反应则各不同。

    四皇子是该赐死的，可这话太子绝不可以说，没有哪个父亲愿意看到自己儿子手足相残的，何况皇帝还活着呢！

    “四皇弟也是个可怜的，儿臣想他只是一时糊涂……”太子轻声说道，反正就算四皇子不死，他也再不可能兴风作浪了，求情说几句好的又有什么关系。

    “是啊，是朕和他生母对他关心不够，他才一时想差了，你四皇弟打小有多乖你是清楚的，有什么委屈他都默默受着不说，也是难为他了。”永安帝忙说道。

    “儿臣身为兄长却没照顾好弟弟，儿臣也是有错的。”皇帝都说他自己有错，太子身为人臣，人子的，自然要“分担”责任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那时不也是小孩子，你大皇兄，你母后又走得早，你伤心还伤心不过来的，朕儿女多，对你也没有用心照顾，朕也对不起你。”

    永安帝感慨道，太子自小没娘，自然是可怜，四皇子却是还不如没娘，这两个儿子他都没照顾好，还有二皇子，四皇子要不说，他这个做父亲的还真是不知道自己冷落一个儿子，会给别的儿子带来多大伤害，小五，小六他们敢欺负四皇子，何尝不是也看出他做父亲是失败的。

    “父皇对儿臣是最好的，能在父皇宫里长大，是儿臣最大的福气。”人比人，气死人，想想四皇子父母都在，却苦过孤儿，而太子虽没了生母，却被立为储君，并被永安帝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宫里上上下下谁敢明目张胆对他不敬的。

    更何况永安帝还交给邢家秘旨，将太子的未来都考虑进去了，太子如今和四皇子一比，真是该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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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所谓灵魂

    永安帝觉得自己最亏欠的是四皇子，他明白正是自己的态度造成了今日的苦果，他想弥补，想化解父子间的仇恨，想让四皇子不要再愤愤不平，将来做个好人。

    太子也说四皇子情有可原，永安帝听了自然很顺耳，等许宏阳带着郑秉均等人回来交旨，永安帝好好夸奖了他们，还好许宏阳他们发现得及时，没真让四皇子的手下把疫病洒出去，要是京城出了大事，他想保四皇子就不容易了。

    “那些都是害人的东西，既然找到就销毁掉，反正现在郑老先生已经有办法解福寿膏的毒了。”永安帝想让这件事就这么结束算了。

    郑秉均没什么政＊治上的头脑，他好不容易找到可能是福寿膏的原料，可舍不得就这么毁了：“皇上，那找到的花到底是什么东西，臣还没细查，臣和几个太医想再研究一下，好不容易发现是这种花结出的毒＊果，说不定臣和太医们都能根据这毒＊果，找出更有效，让人少受罪就戒掉毒＊瘾的法子呢。”

    现在郑秉均虽然能控制一些人不犯瘾，但吃他的药以毒攻毒，也是在受罪，他学医可不是要折磨病人的，自然想着要再专研，希望将来这毒能被轻而易举就解掉。

    这种毒花也不知四皇子是怎么得到的，不过四皇子能得到，那别人也有可能得到，福寿膏太毁人了，皇家必须要掌握解毒的方法。

    从大局考虑，永安帝同意把那些可疑的花交给郑秉均和太医们研究，至于其他的瓶瓶罐罐，一把火烧掉最好。

    对那些东西，郑秉均倒不敢当宝贝，反正他也懂得如何取那些瘟疫，找个得病的人，从人身上，接触的物件上就能得到了，那些东西专门留着才更危险。

    也不知道四皇子是怎么找到这些东西来害人的，郑秉均很想问，但他顾及的是一个做父亲的心情，知道自己儿子干了坏事，哪个当爹的心里能好受，不能在这个时候火上加油是不是？

    郑秉均退出去，许宏阳依然留下来，听永安帝吩咐将齐王府的人分别收押，审讯，问他们有没有知情的。

    而不管有没有知情的，在永安帝看来都不是好东西，不知情，证明他们也怠慢了四皇子，知情的，居然不劝着四皇子不上报皇帝，两者一样可恶！

    在永安帝，甚至天下许多家长心里，自家孩子永远都是善良无辜的，要做了坏事，不是被逼迫的，就是被坏人蒙蔽的，反正最错的绝不是自家孩子。

    许宏阳听永安帝言下之意，是要保四皇子的，他就明白自己审讯时该重视什么了，得找出齐王府的人不尽心伺候四皇子，不规劝四皇子的证据来，这样万一事情传了出去，永安帝也好拿这些证据搪塞群臣。

    许宏阳想着就找人悄悄通知一下尤少君，要他心里有个准备，将来要是皇帝问起外甥对四皇子的看法，至少能明白什么该说什么最好不说。

    尤少君和夏百合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算多意外，世上父亲狠心下令杀儿子的，才叫希罕事，何况他们最关心的是埃得娜，四皇子妃的生死。

    可惜送信的人不知道，好象皇家也不大重视四皇子妃，大概根本就不清楚福寿膏和那些害人的东西都是出自四皇子妃手里吧？

    “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明确说，四皇子妃是很危险的？”等送信人一走，夏百合就问尤少君。

    “再等一等，不是说齐王府的人全被捉了，他们中应该有看出四皇子妃不寻常的吧？今天才是第一天，而且就连陈贵妃和三公主都被罚了，我就不信皇帝不迁怒四皇子妃。”尤少君不想这么快暴＊露自己和这件事有关。

    “发现如何？迁怒如何？就算是赐死了，我们最担心的问题还是没解决……”夏百合苦着脸道。

    “就没碰上这样的事……”尤少君紧锁着眉头，他遇上的坏人，不是当下就一枪崩了，就是抓了审了再判刑的，只要能治罪就不用他愁了，可怎么会还有死都不死干净的，一死百了这话是谁说的？

    “其实自我们穿越了，我就一直在考虑灵魂是什么，我还记得我小时候，爷爷给一位专门从事灵魂学研究的科学家看过病，他和爷爷聊天时我也在场，你知道的，按科学的说法，是不承认有鬼魂存在的，他说，所谓的灵魂，其实是因为人体本身就带着一种特殊的生物电磁波……

    人死之后，毛发，骨头都不会很快就消失，那么生物电磁波是不是也一样会长久的存在于空气，空间里？

    灵魂其实是生物电磁波，那么人体呢，可不可以看成是电台，本来在接受固定的频道，可有一天却和死去人残留的生物电磁波撞上了，又正好与他本身电台的频率相合，于是就发生了所谓的见鬼，而且这就是为什么有人能见鬼，有人却看不到。”

    夏百合当时觉得有意思才记住的，不过这种说法真假她不清楚，听过就算没和包统一说，直到他们遇上了穿越的奇事，她才又回忆起来，并仔细琢磨上了。

    “我们穿越，过来的肯定是灵魂了，按你的说法，过来的其实是生物电磁波？”尤少君可从没往这方面想过，现在顺着夏百合的说法，越想却越觉得不对劲。

    “你等一等，要按你说的，世上其实没有灵魂，只有死人残存的生物电磁波？那么残存的怎么跨越时间，空间的？”尤少君问道。

    “生物电学最重要的特性是频率，卫星在天上，地球只要有接收装置，我们就能收到信号，想想那场大爆＊炸，人瞬间就灰飞烟灭，空气，空间不会产生震荡？信号就那么穿越到这个时空了。”夏百合连这点都已经想过了。

    “然后被这里的人接收了，那么我还有个问题，我们用的是诺家的手＊机，移家的手＊机卡，可后来又换了联家的手＊机卡，那你说我们现在算是谁家的，算是谁？”尤少君想着脑子和心都乱了。

    是啊，夏百合和尤少君得到了朱珠和包统一的全部记忆，要不是整个灵魂夺舍，而只是接收了一段死人残存的生物电磁波，那他们现在算是谁？是夏百合和尤少君？还是朱珠和包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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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切断信号

    “一般你要在街上接电话，人家注意的都是你手＊机的牌子吧？”夏百合试着说道。

    “可手＊机只用买回来那么一次**款就行了，但你试试欠话费看看？”尤少君反问道。

    “那就是灵魂重要了，我们还是朱珠和包统一，不按朱珠和包统一的言行活下去，后果就像欠话费一样，”夏百合笑笑，“我没第一时间告诉你我转的这念头，就是在考虑我们究竟是谁，不过后来细想，你看怎么就那么巧，朱珠和包统一的生辰八字正好是夏百合和尤少君的生辰八字……”

    “还有，正好是你接收了朱珠的记忆，我接收了包统一，你说要是让别人接收了，或者按你之前设想的，我们生辰八字一样，电台频率是不是也一样，那么万一是你接收了包统一记忆，我接收了朱珠的，那怎么办？”尤少君接口道。

    那画面可太美不敢细想了，夏百合倒是想起一些小众的穿越文：“那不就是所谓的女穿男，男穿女吗？其实我们要这么想，我们还真是太幸运了。”

    没穿错性别，又是男未娶女未嫁，还门当户对，再想着自己究竟是谁又如何，反正不论的朱珠和包统一，还是夏百合和尤少君，他们彼此之间深爱着对方，已经离不开了。

    “如果真像你所说，我们只是巧合的接收了另一时空的两个人的记忆，那么最高兴的大概的夏家人和我爹娘了。”因为他们并没失去自家儿女，只是他们的孩子脑子子多了点故事，那又算什么？

    算什么？尤少君和夏百合最明白，那段记忆夺去了他们对夏家人，对尤家人的爱，他们最在意的亲情给了另一时空的包家和朱家，这一点要让夏家和尤家知道了，还是会认为自己孩子被夺舍了，要找神人做法来消除吧？

    “其实，我想说的不是我们如何，你看我们穿越得还算很好了，我成了朱珠你成了包统一，我们不用分开，现在和将来都在一起，这就是缘分，谁是谁并不那么重要，我想说的是，我好象找到能对付埃得娜的办法了。”夏百合轻声说。

    “什么办法？”尤少君精神一振，潜意识里他就认为自己是包统一，想着一定要为战友们和他自己和朱珠报仇。

    “我的办法要有效，前提是得承认所谓的灵魂就是生物电磁波，人是很神秘的物质，你和我自小一起长大，心里感应胜过双胞胎，在西溪时，你要过来，我提前就心跳加速，你后来不也说有预感马上就要见到我了，而后来每回我们约好见面，你要来了，我都有感觉的……”

    “不只是现在，上辈子我们默契也好得十足，比如那回我跳棋赢钱被同学告诉老师，老师是分别找我们问话，问我们赢了多少钱，我和你事先没对过口供，但不约而同说还没来得及数，也没多少，然后你把钱交上去时私藏了一半，大人们都没发现。”尤少君接口说道。

    “什么都赚不到，不是白挨罚了……”夏百合回忆起旧事心里也是温馨的，他们有着共同的回忆，对上一世的点点滴滴远比这一世要清晰，他们要不是朱珠和包统一，该怎么解释？

    “可是我们的默契，在来这里后有两次是失效的，一次是江东康关城，我们两个同处公堂，距离不到四米，却没发现彼此的存在，还有一次，是夏家和曹家大理寺打官司，你和国子监的学生就在后面，我察觉有人是那些学生没藏好，但我没感应出你也在。”

    很奇怪的两回，尤其是头一次，他们要能感应对方就不会错过那么久再见了，夏百合没法忘记这两回，应该不是意外，她和尤少君之前也讨论过这问题。

    尤少君明白她的意思了：“我们原来讨论，想到的就是青天戏，冤魂要上公堂可不是容易事，要打伞，要把匾额之类的都遮挡住，说是怕煞气，如果鬼魂和你说得一样，就是生物电磁波，那是不是公堂之上能切断信号？”

    “是，我就是这么想的，人的思维活动是脑电波，公堂是审案子的地方，来这里的人没有情绪不激动的，所以公堂上残存的生物磁场最乱了，到了公堂信号就不容易接收，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一到公堂就感应不到彼此，也是戏里面为什么鬼魂怕上公堂，要做好防护准备，不然就显不了形。”

    夏百合的这种说法着实让人耳目一新，顺着这个说法，尤少君也能想出不让埃得娜再穿越的办法了：“切断她的生物电磁波传递的信号，她就再也无法入侵别人，久而久之就稍散了。”

    “可问题是怎么切断信号？”这点夏百合还没来得及想到。

    尤少君和她一起想：“我们现在知道公堂之上能切断信号，那么只要在大理寺公堂之上处斩四皇子妃，她的生物电磁波就会被打乱，绝了她再穿越的可能。”

    “这里哪有在公堂之上处斩皇家女眷的，一般地说都是一杯毒＊酒，三尺白绫，悄悄的进行，再报一个病逝。”夏百合嘀咕道。

    除非他们能和永安帝讲明白四皇子妃的危险，永安帝为绝后患是一定会在公堂之上处斩的，顶多就是秘密进行，不让老百姓知道。

    可夏百合的办法要是真管用，那可是对付所有穿越者的最大杀器，最狠的招了，简直就是让人魂飞魄散，再无轮回的可能性。

    埃得娜是罪有应得，她那么坏，重活一世还在害人，魂飞魄散是应该的，可别的穿越者又有什么错，他们谁也不是故意舍弃父母亲人穿越的，好不容易再活一次，为什么要让他们魂飞魄散？

    而且把这个方法交上去，也等于是绝了自己的生路，再轮回的可能性，尤少君不怕自己再牺牲一次，可他能舍得夏百合再次没命，魂飞魄散，再无轮回？

    “皇帝现在分明对四皇子愧疚之情占了上风，只要他没发现四皇子妃是穿越者，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急着对儿媳妇下杀手，我们再考虑考虑，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尤少君轻声说道。

    夏百合点点头：“我就是这么想想，也未必对，穿越是怎么回事，谁又能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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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孤注一掷

    尤少君说要再考虑考虑，然后事实上他根本没那么多时间了，皇宫里第三天就又有事了。

    一开始是陈贵妃和三公主双双病倒，永安帝心里有气没太在意，只命太医照顾医治，接着又听说四皇子和四皇子妃也病倒了，永安帝只是心疼四皇子，可暂时他也不知怎么面对这个儿子，见面总被扎刀子，他先吩咐太医好好照顾。

    这四个人都病了，宫里上下本来觉得是正常的，被降级被训斥，加上案发的，一般人也受不了。

    可接着过来两天，伺候陈贵妃和三公主的人，监管照顾四皇子和四皇子妃的人也陆续倒下了几个，太医们觉得不妙了。

    傅老太医又被请过来，他一给四皇子诊脉脸色就变了，再去给四皇子妃和陈贵妃，三公主诊断，完全就确定了。

    “天花！？”永安帝大吃一惊，宫里怎么忽然有天花的，“你确定？”

    “臣全家研究天花许多年，是不会出错的。”现在连原本照顾那些人的太医都被隔离了，傅老太医是接种过人痘，不会再传染，才敢面圣的。

    这么大的事太医是不敢说谎的，再说连着倒下这么多人，的确像是出了疫病，可齐王府搜到的瓶瓶罐罐上面没有标明天花的，四皇子带进宫里的人，包括四皇子妃都被监视着，他们都没有在宫里行动过。

    只有四皇子……

    “今天难得父皇对儿臣如此的好，儿臣真是受宠若惊，忍不住就想在宫里到处走走，让大家都看到，说起来儿臣已经好多年都没在宫里挺胸抬头的走路了，宫里是什么样子的，儿臣都记不清了。”

    永安帝忽然想起四皇子说的这番话，当时他心里正愧疚中，没多考虑，现在回忆起来却发现好多可疑之处，四皇子他……扶过陈贵妃，摸过三公主，还在宫里到处走走摸摸的……难道……

    “朕要见四皇子。”永安帝必须，一定要亲自去问问。

    “皇上！？”

    “皇上使不得……”

    “皇上三思……”

    太医和太监，宫女忙跪了一地，天花是恶疾，别人躲还怕躲不及，身为皇帝怎好以身犯险？

    “朕要见四皇子。”永安帝下了决心，是谁也拦不住的。

    冯公公使眼色让人去叫太子过来，傅老太医则没办法，把四皇子住的院子再消毒，又准备了罩衣，请永安帝把脸都遮上，而且说不能靠近病人，要隔着屏风问话，天花是能通过飞沫传染的。

    永安帝只是想问话，不是想找死，自然听傅老太医的，刚穿戴准备好，太子又满头大汗的跑过来了。

    “父皇……”听说永安帝要亲自去见得了天花的四皇子，太子跑得比听到皇帝被陈贵妃和三公主气晕时要快多了，一时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永安帝也不是能听劝的人：“朕隔着屏风说几句，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皇帝转身就进了关四皇子的院子，却让人把太子拦在外面，他只带傅老太医进屋去，连冯公公都被留在了院子里。

    冯公公自然不肯，慌忙跪倒：“奴才八岁就进宫伺候皇上，从没离开皇上一天，求皇上让老奴继续跟着。”

    “就是还想让你伺候，才把你留在院子里的，朕要是病了，还不得你来伺候朕，你才是最不能倒下的哪个……”永安帝拍拍冯公公的肩，然后才进屋去。

    “皇上……”冯公公跪在院子里也不起来，就那么等着。

    屋里一切都准备好了，傅院使把自家种痘成功的侄子儿子孙子辈的全调进宫里，接替别的太医照顾传染病人，四皇子这里留下的两人就全是傅老太医的儿子。

    “四皇子怎么样了？”永安帝想看看儿子的情况，却被屏风挡住了，傅老太医更拦在前面，说什么也不让皇帝再往前一点点。

    “四皇子目前清醒着……”答话的是傅老太医的三子傅修林，老实说他也觉得奇怪，一般得天花的起病急，一上来就是高热，神智该是越来越不清楚才对，可四皇子当听说他自己被太医确诊为天花后，精神格外的好，还总问还有谁得了天花，甚至打听外面消息到了舍不得休息。

    傅家的子孙都是家学渊源的，可面对四皇子，还是忍不住会嘀咕，看不懂这人是什么毛病。

    “你替朕问他，宫里的天花和他有没有关系？”永安帝沉声道。

    不用别人替问，不就隔了道屏风，加上六尺远的距离，四皇子能听明白，他微笑着轻轻点头，承认是他做的。

    守着四皇子傅修林的心里不由得发毛，说话的语气都抖上了：“四皇子点头了……”

    “……他……怎么做到的……”永安帝眼前阵阵发黑，虽然是料到了，但真正得到答案，还是让他不好受。

    “衣服，我进宫穿的衣服……”四皇子轻声说道，天花不只是让人高热，还让人头疼，咽疼，全身疼，他想声音大点嗓子却不配合。

    傅修林更是吃惊，这不是连自己命都不要的，他听说过为争储不择手段的，但把自己也搭进去，是不是得不偿失？历来好象从没有对自己这么狠的皇子吧？

    自发现四皇子得了天花，四皇子穿的衣物，用的碗筷早就销毁了，其实要不是因为毁了，四皇子也不会这么痛快坦白，他还想留着传染源多害几个人呢！

    听到傅修林机械的转述，永安帝心中更疼，这是要拼个同归于尽啊！可四皇子为什么之前不行动，偏选在陈家那姑娘被抓后，难道是他已经知道事发了，怕活不了，所以才孤注一掷的，那么是谁泄露的消息？

    永安帝把这疑问问了出来，四皇子听了脸上嘲笑的笑意更盛，他轻声道：“皇上在假托贵妃娘娘的名义，召儿臣进宫前怎么不打听清楚了，贵妃娘娘什么时候主动召唤过儿臣，别说儿臣出宫建府，就是儿臣住在宫里时都没有过……”

    全凭着怨气说了这么长的话，说完四皇子便上气不接下气，嗓子疼得更厉害，傅修林忙给他顺气，给他喂水，心里倒是有点同情上了，说什么皇家龙子凤孙的，真还不如寻常人家母慈子孝，尽享天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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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好好活着

    永安帝一时又呆住了，他还以为是有人事先通风报信，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么个理由，四皇子……四皇子对父母亲人怕是早没了幻想，所以才这么狠烈的，不是这孩子的错，是他，是他当爹的失职。

    “朕记得，你没有碰十皇子，是不是？”现在知道四皇子是穿着带天花疫病的衣服进宫的，那四皇子对陈贵妃，对三公主突然的亲近，在宫里走走摸摸的行为就能解释了，可十皇子邀兄长玩球时，四皇子不但退远，还让宫人把十皇子抱走。

    “本来也想的，小十太被父皇宠了，”四皇子怎么可能不羡慕嫉妒恨，虽然他也明白永安帝是刻意的，但就算被宠成了傻子也是很幸福的事，总好过他活的清醒痛苦吧？“可是小十，是第一个发现我不结巴的。”

    这回进宫，四皇子没再打算遮掩，他是想和所有人同归于尽的，所以他开口说第一句话时，就没再装结巴，可他的亲爹亲娘亲妹妹，却一直没察觉他的不同，倒是才五岁的弟弟发现了。

    细想想，十皇子任性归任性，但从没仗着自己被父皇宠爱，就欺负，嘲笑过他这个哥哥，四皇子心一软，想着算了，把这个没脑子的留给太子将来去头疼吧。

    所以只要对他表示出友善，关心，他还是会心软的，永安帝听到这个儿子还有天良，更是愧疚：“那朕呢，你为什么不害朕？”四皇子虽和永安帝走了一路，但一直保持距离，永安帝才没也传染上天花。

    “因为儿臣最恨父皇，所以儿臣要父皇好好活着，看着您在意的就在你面前失去，看着您愧疚的无力去弥补……”四皇子轻声说道，做错了事，一死了之太便宜了，他受了多少年的罪，怎么能让别人一下子就解脱了呢？

    “……”永安帝再也无法问下去了，他身子晃了晃，是被傅老太医扶出屋的。

    “皇上！”还跪在院子里的冯公公飞快起身，伺候永安帝换衣服，奉茶，重新梳洗，等永安帝回过神时，他已经坐在自己的寝宫，站在他面前的是太子，眼睛红红哭了好久的样子。

    “哭什么，朕没事……”永安帝摆摆手，示意人都出去，要自己静一静。

    太子不知道父皇和四皇子说了什么，傅老太医听到了但不敢随便说出来，太子只好先关心永安帝的身体，又过了一天，看永安帝没事，不像染上了天花，才稍微放心些。

    皇帝是没事，但伺候陈贵妃和三公主的宫人又倒下几个，还有别的宫的太监宫女也被发现了几个，当知道四皇子就是传染媒介后，太医院按四皇子走过的路线，把宫里大消毒了一遍。

    太医院之前给陈贵妃和三公主治病的太医也有两个传上了天花，天花的确是烈性传染病，现在整个太医院不怕天花，能出入第一线的只有傅家种过痘的子孙了。

    永安帝是为四皇子在伤心，但身为皇帝和丈夫父亲，他不能眼睁睁把其他的宫妃，另几个年幼的皇子都搭进去吧，他在静了静之后，又召傅院使来问话。

    永安帝这是看到了种痘的好处，想问傅院使能不能继续实验推广应用。

    傅家当年对自家人种痘，的确是考虑到当郎中的危险性，谁知会接触到什么样的病人，但这么多年傅家就没接触过天花，自那年傅院使的小孙子种痘失败后，家族里也有了不同的声音，说不种也没什么要紧的。

    谁愿意再拿自家孩子做实验啊？傅家从此就停下来种痘的研究，原本以为天花不会再爆发，结果偏出事还出在宫里，老实说要不是傅老太医种过痘，就凭他和四皇子接触得最近，他早也倒下来了。

    几十年前的种痘，居然救了现在傅家子孙的命，傅院使现在也想着再继续实验推广应用，当然是不用拿傅家子孙做实验的那种。

    永安帝也没那么狠的心，皇帝想到的还是用死囚，就传旨给刑部，让他们再送一批。

    李尚书接到圣命傻了眼，所谓的死囚都是秋后问斩的，就是说在牢里活不过一年的，谁还会攒着死囚想着将来用于实验，去年是正好有几个在等来年秋后的，才便宜了郑秉均，现在让他上哪里再找，总不能随便抓几个栽赃成死罪吧？

    牢骚话当然不能对永安帝说，李尚书一见永安帝便跪倒：“皇上明鉴，这些年皆是太平盛世，没有那么多人犯死罪的。”怕永安帝不信，李尚书还把这些年刑部处决的名单带来了呈上。

    太平盛世……永安帝还能说太平盛世不好？回忆自自己登基以来，的确是兢兢业业，劳心劳神，老天对自己也算很不错了，没有发生过大的灾情和兵祸，人口税收都有序的在增长中，他不是个好父亲，但对得起祖宗交给他的江山。

    永安帝这么想着，心情好了些，冯公公察言观色趁机把太医开的药再次端上前：“皇上要保重龙体啊，不只是宫里上上下下离不开皇上，就是这天下也不能不靠着您支撑着，老奴每每想起先皇病重，边关趁机做乱心里就发慌……”

    新旧两代天子一旦不能平稳交接皇位，不只朝廷会乱，边关也会乱，当年永安帝是太子时，还没有兄弟给他使拌子呢，结果他父皇突然的一病，草原上就先忍不住了，林家静成侯一脉因此搭进去三个儿子，还是林家的姑娘上了战场，给皇家给他继位争取了时间。

    现在的林家甚至还不如当年，朕不能倒，不能给太子留下个乱摊子，朕已经对不起两个儿子了，不能再加了。

    永安帝如今是没什么大病，可看着他被四皇子一再气一再打击，太医还是开了药给皇帝调养一下，永安帝本来气闷不想吃苦药的，可现在他还是喝了，他必须好好活下来，活着才能有机会弥补错误。

    “四皇子，还有陈贵妃，三公主，一定都得给朕医治好了！”永安帝下令道，他要他们都活着，活着来修补彼此之间造成的伤害。

    “那四皇子妃呢？”傅院使不是关心四皇子妃，也不是知道了四皇子妃也不是好的，他就是目前人手紧缺，皇帝得明确提出谁才重要，他们才好专心保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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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同和郡主

    永安帝到现在也没把四皇子妃往很危险上琢磨过，一个女人只要嫁了人，就得和丈夫绑在一起了，男人做什么，她不夫唱妇随又如何？

    当然永安帝很气这个儿媳妇居然不劝着不拦着，也不和他这个公公汇报，但只要想到四皇子夫妻唯一的嫡子是因为陈贵妃的疏忽，因为五皇子，六皇子不敬兄长才没的，他还是心软了。

    “一样医治，不过四皇子一定要治愈，知道没有！”永安帝这是给划了重点。

    但天花这东西之所以可怕，就在于它治愈率太低了，傅院使可不敢保证四皇子一定能治好：“皇上，实验种痘的事该怎么办？”

    种痘要能成功，天花就不会那么可怕了，傅家为此付出了几代人的心血乃至生命，今天终于皇上都过问了，傅院使可不想因为李尚书说没死囚，就让这件事又被带过去了。

    “种痘是一定要的，你们太医院商量一下，也找民间的郎中合计，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是不是能由你们找人自愿实验，当然，皇家会出钱的。”拿无罪的，健康的人来实验种痘，朝廷是不好意思明着张榜的，永安帝示意太医们去找。

    死囚都是罪大恶极罪有应得的，让他们实验救人是为其赎罪，所以太医们用死囚没什么心理负担，但用无罪的人他们可接受不了，给钱就能买命，为了钱不要命的都是走投无路的可怜人，他们要知道的应该伸手拉一把，哪能趁机要人家的命？

    傅院使不高兴又不敢说什么，皇帝此刻心情不好大家都明白，他只能先出去和家族上下商量商量。

    傅家人因为种过痘不会得天花的原因，倒是能轮班回家休息一会的，傅院使都九十岁了，傅家子孙都在，人手再缺也舍不得让老人奋斗在第一线，所以傅院使今天计划回家和家人商量，再给宫里值班的孩子带些换洗的衣物。

    马车到了宫门口，傅院使却遇上了简郡王夫妻，当然两边都下车招呼问候的。

    尤少君和夏百合平常就是三五天进宫一次，给永安帝请安，去看看太子妃，傅院使此时见到他们并不觉得奇怪，不过宫里现在可不是几天前了，想着简郡王夫妻反正进了宫就该知道了，傅院使就没瞒着。

    “宫里出了天花，你们要多小心……”傅院使轻声说道。

    宫里有天花的事是被封锁住的，尤少君和夏百合还真不知道，他们进宫就是想打听消息的，可四皇子夫妻不是被发现了吗？他们怎么有机会在宫里撒播瘟疫的？

    “严重吗？”夏百合轻声问道。

    “已经有十几个人染上了，太医院都倒下三个，皇上想让太医院商议种痘，可刑部说没死囚了，该怎么办我回去要和家里人商量呢。”傅院使一脸愁容。

    种痘的事看来是避不了，夏百合想想道：“我现在要去看太子妃那儿怎么样了，要是没事，今晚或明天我来傅家，种痘的事我也曾听闻过，大家集思广益吧。”

    “好。”能多个懂医的商量，傅院使求之不得。

    目送傅院使的马车远去，尤少君和夏百合对视一眼都是忧心忡忡，他们都以为下手的是埃得娜，心想这女的也太丧心病狂了，好不容易再活一次，她就不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埃得娜活着就在犯＊罪，可她死了又怕她再穿越，尤少君本来以为有时间多考虑考虑什么是灵魂的，可现在看来，怕是时间不多了，四皇子夫妻在宫里这么干，永安帝还会留他们活路？

    夏百合和尤少君进宫后分着走的，她去太子的宫殿看夏若薇，夏若薇是知道皇宫出了天花的疫情，但这天花是怎么在宫里传播的，她并不清楚，太子自被永安帝召过去，就没再回来。

    于公，太子是储君，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得替父皇奔走安抚人心；于私，太子宫里有孕妇有孩子，他也不敢随便带人进去又出来，万一把瘟疫带过来怎么办？

    夏若薇这些道理都明白，可她还是担心，太子要有个什么，她和孩子怎么办？

    见到自家妹妹来了，夏若薇却没说这些担忧，只说道：“宫里出了瘟疫，这些日子你最好不要进宫了，回娘家和爹爹他们说一声，太子这边倒没事，不用惦记着。”

    “怎么可能不惦记，我过来就是要亲眼确定你和孩子们是否真安好，不然让我和爹爹信口开河？”夏百合说着就给夏若薇检查身体，夏若薇担心她，怕她传染上，她更担心就住在皇宫的姐姐、侄女，和未出世的侄子。

    “目前一切看着都还好，芙儿她们呢，要不要我也给她们看看？”夏百合为夏若薇检查完说道。

    “有劳三妹妹了。”虽然连生三个女儿背负了很大的压力，但夏若薇没迁怒到孩子身上，三个女儿都是她的心头肉，尤其是大女更得她看重。

    同和郡主芙儿已经听母亲亲口说宫里出了天花，你们的父亲在皇爷爷身边尽责尽孝，你们自己也要多注意，当姐姐的要照顾好妹妹们。

    芙儿知道母亲怀孕了，这一胎可能是个弟弟很重要，母亲自己就得多加小心，她身为长女，是义不容辞要照顾好妹妹的，所以她把两个嫡亲妹妹都接到自己院子，方便照看，还去了几个庶弟庶妹的住处，提醒大家都要小心。

    夏若薇提起这个长女，是一脸的欣慰骄傲，夏百合却是不由得心疼，她当年见夏式明时就有过心疼，孩子就该有孩子的天真活泼，太早＊熟太稳重不是好事，证明的是父母的无能为力，大人给不了孩子安全感，才逼得孩子早早长大，以求自保。

    “见过娘亲，见过三姨。”同和郡主连行礼都是极标准的，而和她一比，她身后的五岁的二妹妹蓉儿就显得手脚不那么利落了，至于三岁的嫡女苹儿，一见夏若薇就欢快的伸手要抱。

    夏若薇挺着大肚子哪敢抱孩子，只能笑笑让宫女拿点心哄苹儿吃，然后对长女说：“你三姨不放心你们的安全，要给你们再检查一下，回去也好让你们外公放心。”

    “芙儿谢过三姨，也请外公舅母他们放心，芙儿会照顾好妹妹的。”芙儿马上就循规蹈矩的向夏百合再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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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说不出口

    “自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好孩子，照顾好别人的同时，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啊，你和你妹妹一样，都是你娘的心头肉。”夏百合带着心疼的扶起这个孩子。

    “是啊，娘亲现在全靠芙儿，娘亲可离不开芙儿的，你一定要顾及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就马上说，千万不要忍着，你弟弟妹妹也离不开你这个姐姐的。”

    夏若薇是聪明人，夏百合这么一说她忽然就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之前听到有天花，她叫来长女叮咛嘱咐着，说自己身子重，太子不在家，要这孩子担起长姐的职责，可她怎么就忘了关心一句，让这孩子也照顾好自己？

    好在现在说也不晚，芙儿一直得父母格外的看重，是家里说话最有分量的孩子，她压力虽然也太，但绝不至于自卑到愤世嫉俗，娘亲之所以不说让她也注意自己身体，是因为信得过她，她已经长大了。

    不过现在再听娘亲说一遍，说她是最重要的，芙儿还是很开心的，虽然没喜形于色，但小脸蛋看着阳光了不少，对着夏百合也比之前多了几分亲近。

    夏百合认真的给三个孩子都检查了，又给伺候三个孩子的乳母宫女也检查了，都没发现问题。

    然后她对夏若薇说：“天花这个病是有潜伏期的，意思是说，今天刚接触到是不会那么快发作的，少说得过了４?５天，要是接触过超过半个月不发病，才能肯定是真没传染上，所以目前还是大意不得，而这病最明显的发病症状是高烧，宫里要是有发热的人，一定得注意隔离，找太医来确诊。”

    “我记得了。”夏若薇郑重点头。

    芙儿在一边看着夏百合熟练的诊断，说起天花了如指掌，想起就是这位三姨在给杨家小姐医治，保住了她弟弟，眼中透出羡慕。

    皇宫里的孩子都早＊熟，芙儿自小便明白她不是嫡子，是多么遗憾的事，爹娘虽说不迁怒她不嫌弃她，但爹爹免不了有时侯会唉声叹气，娘亲生了妹妹之后，更默默垂泪过。

    太子怎么能没有嫡子呢？芙儿可没少听这种话，她明白不但娘亲的命运和嫡子联系着，就是爹爹的储君之位也和嫡子关系重大，她只恨自己身为女孩子，没办法为爹娘分忧。

    芙儿自懂事便严格要求自己，言行举止绝不能给爹娘惹麻烦，让宫里上上下下有机会嘲笑她，她亲眼见过四叔的嫡子被几个堂兄弟推推搡搡嘲讽戏弄，就因为四叔说话不利索！

    芙儿其实也很讨厌那些堂兄弟们，她怕和他们相处，被他们笑话她是个女孩，还好，皇爷爷很喜欢她，在一干皇孙和皇孙女中，她有幸第一个被封为郡主，当她有了封号之后，别说那些堂兄弟姐妹们，就是她的叔叔婶婶对她都客气不少。

    芙儿很感激皇爷爷，她对皇爷爷的感情胜过对外公，对夏家人，她知道夏家人也是一心一意为她娘亲着想的，可外公他们看她的目光她看得懂，他们总在遗憾她不是个男孩子。

    芙儿原本对夏百合和其他夏家人是一样看待的，可这位三姨之前也太可怜了，偏又太有本事了，娘亲都说想不到会沾三妹妹的光。

    三姨还给娘亲亲自下厨做好吃的，遇到瘟疫不但不躲着，还给她们三姐妹检查身体，甚至连她们身边伺候的人都考虑到了，要再说三姨也嫌弃她们姐妹，芙儿可说不过去了。

    芙儿想着眨眨眼，她有些明白自己将来要怎么计划了，她要学医，像三姨一样，遇上疑难杂症不慌不忙，遇到瘟疫临危不惧，有本事才有立足之地，她要保护娘亲妹妹，让弟弟平安长大！

    夏百合这边目前还是风平浪静的，可尤少君去永安帝那边，得到的消息就太吓人了，哪怕他心里早有准备。

    永安帝是习惯了外甥三五天就进宫请安的，几天见不着他还会想的，可这回实在的例外了，他才确定差一点儿害死自己外甥的就是自己儿子。

    当着太子的面，永安帝可以说四皇子一时糊涂，四皇子怎么怎么情有可原，因为太子虽被废了一次，但太子分毫未损，还确定了朝堂上谁是忠于太子的。

    但尤少君真是差一点儿没命，人家能活真是全靠命大，再者四皇子也说了，长宁公主母子从没欺负嘲讽过他，他下手，只是不愤永安帝宠外甥，和尤少君居然能把当年金嫔的事给忘掉了！

    这算什么理由，当年金嫔的事尤少君才四岁，小孩子也是吓得发烧，烧糊涂才忘掉的，难道还得像太后娘家那小姑娘一样，高烧昏迷再也没醒来才行？

    永安帝一直很庆幸尤少君能醒过来能什么都忘了，不然的话他如何再面对自己亲妹妹，还有太后，怕是都得死不瞑目了。

    太后当高龄产妇，冒险生下幼妹，为的就是保永安帝太子之位，母爱伟＊大到可以舍生忘死，永安帝一直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对生母拼命生下的妹妹，他做哥哥的偏爱几分有什么不对？

    长宁公主母子没有任何错，却差一点儿被四皇子害了性命，你让永安帝怎么和尤少君说，让他原谅四皇子？怎么和长宁公主解释？

    自己说不出口，皇帝就推给了儿子，永安帝虽舍不得杀四皇子，但他也不可能真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放四皇子再出来害人的，所以长宁公主和尤少君迟早得知道真相。

    太子没什么不好说的，舍不得想原谅的人又不是他，他也是受害者呢，当下就拉着表弟到旁边，一五一十，凡是他知道的，就全告诉尤少君了。

    居然是四皇子撒播的瘟疫，还是在自己衣服上？！这点倒真是出乎尤少君意料，尤少君一直以为四皇子做了这些，是因为想当皇帝，想当皇帝的人当然会怕死的，结果这位……

    这比想当皇帝更可怕啊！

    “现在……他怎么样了？”拿自身做传染源，四皇子应该是发病最重的才对。

    “父皇让太医无论如何也要救下四皇子，他说他欠四皇子的……”太子这是好心提醒尤少君，别在这时候和永安帝唱反调，四皇子他……未必能救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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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先救人吧

    尤少君也是这么想的，能在自己衣服上带天花的人，早存了死志，一心不想活的人要救活，估计很难办。

    “那陈贵妃，三公主，四皇子妃呢？”尤少君最在意的只有四皇子妃，可那是他表嫂，他不好专门问的。

    “也染上了，情况不好说，太医院在尽力而为……”太子对这些人也没什么同情心。

    尤少君也不会同情谁，老实说四皇子变成今天这样，与其家庭环境关系很大，他要是被宠爱着长大的，估计就算有野心想争储，也不会舍得把自己的命搭进去，用天花这种东西。

    不过听太子话里对四皇子妃完全的不重视，皇家怕是还没发现四皇子妃才是制造了福寿膏的原凶，尤少君一时很想提醒太子和皇帝注意这个女人，可无意之中望见永安帝正小心翼翼往他们这边看，尤少君还是没说。

    永安帝分明正在觉得对不起四皇子，四皇子害了这么多人他都不想再追究，要告诉说四皇子妃也不是好的，那不等于让永安帝找到更好的，放过四皇子的理由了。

    被妖怪迷惑，不是出于其本性，这理由尤少君都能猜得出，戏文里凡是被妖怪附身干尽坏事的，最后都是妖怪被杀，鼓惑的被原谅。

    四皇子妃要被当作是妖魔鬼怪，那别的穿越者呢，尤少君可不敢保证这里只来了他们四个，说不定还有更老老实实，只想好好活一回的“同乡”呢。

    不能说，不能因为埃得娜一个人就绝了所有穿越者的活路，哪怕所谓的穿越只不过是一段生物电磁波，可他们现在有血有肉有心跳有思维，谁能说这不是活生生的一条命？

    尤少君有一会儿没说话，脸上带出来几分犹豫，这在太子看来是很正常的，四皇子那样的狠绝，除了父皇，谁真心想放过他？

    “先救人吧，等他病好了，我再和他算帐。”尤少君想了想，给出个符合简郡王性子的回答。

    永安帝终于松口气，是了，等四皇子病好，尤少君就是亲自动手揍一顿狠的，他也不会拦着的。

    尤少君接夏百合一起出宫回家，半路上就和夏百合说了事情经过。

    夏百合也想不到撒播天花瘟疫的居然是四皇子本人，而且还是在自身衣服上带毒，这不是疯子是什么？这人要还能活着，她可不信关起来就不会再出事的，更不用说从此会洗心革面的。

    “宫里医治天花，傅家人是主力，所以要想知道四皇子夫妻能不能救活，消息得从傅家知道，我们得赶在埃得娜死前行动，不能让她死后再穿越了。”尤少君轻声说道。

    “天花发病后，我记得是２到４天出疹，７到８天再次高热，所以埃得娜要是救不活．十天之内就见分晓，留给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你有办法了。”朱珠很小的时候天花就被宣布灭绝了，她要不是学医的，怕是连天花是什么都会不知道。

    夏百合是好不容易才回忆起与天花有关的知识，尤少君把她说的十天又压缩了下，想着七天之内得想出办法，可四皇子夫妻已经发病两天了，留给他们的时间是越来越少。

    等回了公主府，尤少君还得告诉长宁公主宫里发生了什么，听说想要自己儿子命的居然是四皇子，长宁公主自然是又惊又怒，得知永安帝居然还舍不得四皇子，心里更不知是什么滋味。

    “陈贵妃这娘是怎么当的？养子不教，不想要孩子给别人养啊，宫里不知有多少女人想要孩子还求不来呢！”长宁公主心里不痛快又不能骂皇帝，只要针对陈贵妃来，同时心里盼望着四皇子和陈贵妃就这么得天花死了才好！

    尤少君和夏百合陪着安慰了有一个时辰，才回自己院子里，一进来就看到静慧正乖巧的坐在石凳上看医书，心里忽然就舒服不少。

    “王爷，师父。”静慧见他们进来，忙起身行礼。

    自周嬷嬷立了大功，永安帝亲口说“既往不咎”后，尤少君就暗示长宁公主和尤驸马，说静慧其实还有亲人的，而且她的身世皇帝都知道了，她亲人身份复杂不能认她，但想托给夏百合照顾这孩子。

    周嬷嬷做的那些事，实在是不能一五一十告诉给长宁公主和尤驸马的，长宁公主是娇生惯养宫里的金枝玉叶，尤驸马是清高的文人，他们要知道了，虽说不会迁怒于静慧，但让静慧留在公主府，并让他们以平常心相待，很难的。

    至于说的这么含糊，长宁公主和尤驸马的脑洞会想到哪儿，尤少君就不负责了。

    反正自静慧过来，长宁公主和尤驸马对她十分的客气，嘘寒问暖和家人一样，夏百合看了放心，说要选个好日子让静慧正式拜师，结果这不宫里四皇子那儿又出大事了。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夏百合拿着静慧边看书边记得的笔记，给她轻声讲解起来，尤少君笑笑，回屋继续去想怎么对付埃得娜。

    静慧对学医可能真有天份，讲什么很容易就明白了，夏百合说的高兴，又跟她说：“纸上得来终觉浅，学医要的是练手，今晚你跟我去傅家，听听那些老郎中的讨论。”

    “嗯，谢师父。”静慧明白，带她露面是为了她长见识，也是表示师父对她的看重，当初她在莲花庵时，师父如果说要带她一起去，那就是正常做法事的，能让她吃顿好的。

    她是生来没娘的可怜人，但又是何等有幸，一直都能遇上关心爱护她的好人，静慧再次捧起医书，她要报答所有对她好的人，所以一定要努力学医，做个对天下百姓有用的人！

    “难怪人结了婚就想要孩子，累一天回到家，屋里有个孩子在等你，在依赖你，感觉突然就精神了，生活还是美好有奔头的。”夏百合进屋自己把出门穿的衣服换下来，边换边感慨道。

    “等这件事了结，我们就可以要个孩子了，爹娘早在盼着呢。”尤少君轻声说道。

    “说起孩子我又想到今天在太子宫见到的芙儿，她亲自送我出来，和我说她想学医……”夏百合说起这事又添一层烦恼，“我和你说过，芙儿看着真不像七岁的孩子，心思重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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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说来惭愧

    太子家的几个孩子尤少君都很熟，想想芙儿小大人的样他赞同夏百合的判断，“心思重也是身边大人给的压力，谁让太子妃连上三个女儿，同和郡王下面要是两个弟弟，她就不会活着累了，真是的，男孩女孩有什么关系，女孩就不能当皇帝吗？”

    尤少君是同情芙儿的，他和夏百合一样，觉得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孩子活得累是大人的错。

    “我最担心的，是怕她成为下一个四皇子……”夏百合忧心忡忡道。

    尤少君一愣：“那倒不至于吧？芙儿毕竟还是很得她父母和宫里看重的，和四皇子被冷落欺负到底不一样，应该不会黑化，再说太子妃就要再生了，是个男孩芙儿不就解脱了？”

    “我今天问芙儿，为什么想学医，她说她要保护爹娘和妹妹，还要弟弟平安出生，健康成长，听着是感人吧，可你别忘了，保护和毁灭一样，逼急了都能让人不择手段的，再者说，医术能救人，也能杀人，所以我没马上答应她。”夏百合正色说道。

    医术能救人，也能杀人……谁能保证同和郡王学会医术之后，会不会为母亲铲除情敌，为弟弟继承皇位清理障碍？她要杀人于无形，那教她医术是对还是不对？

    “可是她要学会医术，的确能减少亲人被人暗算的机会，所以我也没坚决说不教……”夏百合是左右为难，“本来想和你商量的，可偏偏四皇子又出事了，四皇子和芙儿也是有血缘关系的……”

    尤少君到底不是学医的：“这报＊社，黑化还会遗传？”

    “怎么不会，我们学校有位教授就是研究遗传和犯罪关系的，他有一回给我们上公开课，说起找对象，说有些姑娘特别偏爱硬汉，有男人味，但是这点上一定要小心，因为所谓的有男人味，可能是因为他的染色体和一般男人不同，一般男人的染色体只有一个Ｙ，可每三千个男人中，就会有一个男人的染色体是ＸＹＹ型的，比一般男人多个Ｙ……”

    说起自己旁听过的遗传学，夏百合现在是记忆犹新，“教授说，这样多个Ｙ的男人，看起来的确特别有男人味，但这样的男人暴燥易怒，最重要的是他的对自己的行为无克制力，芝加哥有个连环杀＊手，杀了医院的８名护士，他就是ＸＹＹ型的，还有苏格兰一所监狱，其中的男性犯人，经检查有４％是ＸＹＹ型的。”

    “人会犯罪，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所处的环境和受到的教育，但要是一个人天生对自己的行为无克制力，你说在同样的环境和教育下，他犯罪的概率会不会比别人高，比如说四皇子，这害人的见过了，敢在自己身上放天花的有几个……”夏百合感慨道。

    “放天花的我是没听过，但在自己身上绑炸＊药的，我们听过见过的可不少吧？”出过国当过维护部队，尤少君对这种同归于尽的狠人按理说该习以为常了，可人命关天，他想想还是不舒服。

    夏百合一愣，她倒没往自＊杀式袭＊击上想，不过想想还真是这么个理：“那样事一般地说是因为所处的环境和受到的教育，他们觉得那样能上天堂，可四皇子，他是想拉人陪他下地狱吧？”

    “四皇子和我可是表兄弟……”尤少君幽幽来了这么一句，夏百合担心芙儿，可按遗传来说，他也是亲戚。

    “问题会出在皇室身上？天佑王朝历史上没出过暴君啊？你去查查吧，要是皇族中没出过，你和芙儿就不用担心遗传了，不过芙儿所处的环境……有机会我还得和夏家人，和我大姐聊聊，别给一个孩子太大的压力了。”

    夏百合和尤少君目前最当务之急，是不让埃得娜再穿越害人，还有不让天花扩散，他们带着静慧去傅家时，傅家子孙能来的，都已经汇集一堂了，就连郑秉均也作为傅家的学生到场了。

    都不是外人，傅院使就不客套了：“现在天花卷土重来，证明我们傅家种痘是对的，虽然出过不愿意出的意外，但种痘成功，在今天还是保住了我们傅家更多子孙的性命。”

    傅院使的小儿子低头没说话，当年没的是他的次子，傅院使二弟的三子也紧闭着嘴，当年高热烧坏脑子，现在还一事无成只能靠家族养着的，是他的长子，这两人当初是最反对继续研究种痘的。

    可是现在，他们俩还有他们别的儿子，都是在太医院任职的，太医院是真有太医因为天花倒下了，他们和子孙都幸免，不就是因为种痘成功了吗？如今实在不能再反对了，更何况这回是皇帝亲自下旨的。

    “问题是，这会种痘该如何种，还按我们的老办法，还是改进了来？”原来是因为出事才停的，所以傅老太医对之前的办法心生动摇，那是要过傅家子孙命的！

    “师妹对此可有什么建议？”傅家人知道的就这些，既然是集思广益，当然得问问另有名师的人了。

    夏百合这些天很努力很努力在想天花有关的一切，只是天花在她还没出生时，就灭绝了，就像鸦片，她知道那玩意有毒易上瘾，但怎么用中药戒掉她真不如郑秉均这么快就能研究出来。

    “我没遇上过天花的疫情，我所知道的都是书里的，而且说来惭愧，我当初看书时也没想到将来有一天会遇到天花，还要再实验如何种痘，所以记得不是很清楚，大家听我说的也不要全信，也别说我信口开河，我就是把我记得的都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着看看……”

    夏百合先道歉，尤少君在旁边听着都心疼，记不住又不是夏百合的错，学医的要学多少种病例，天花都是灭绝的，自然很少再有谁专门去研究，朱珠会接骨，会外科手术，会迅速止血，还会分辩有毒的植物寻找水源，作为军医她是完全合格的！

    “天花的毒害我想不用我说了，在场的各位亲眼见识过，比我更清楚，我只说天花一般分为三种，一种融合性天花，一种出血性天花，另一种是变型天花及轻症天花，其中这第三种，就是出在种过痘和天生对天花有些抵抗力的人（有部分免疫力）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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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谁来实验

    在座学医的都是内行人，何况傅家人研究天花几十年，把子孙的命都搭进去一条，夏百合一说三种症状，他们一听就明白她是真懂天花，不是信口开河。

    不过夏百合说她没见过天花，要是说谎的话，她有何必再详细说天花分三种，又表示她懂呢，所以她说的是真的，她是看书看知道的。

    傅院使和郑秉均心照不宣的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就猜这便宜师妹另有名师，看来是真的，真是名师，那位神秘高人居然也研究过天花。

    “等一等，你说种痘之后还会得天花？”傅老太医正琢磨三种症状，忽然意识到第三种和前两者的大不同，惊呼道。

    这下所有傅家人都紧张起来，现在可就是他们家族战斗在天花第一线啊！

    “只要成功种痘，一般地说是不会死于天花的，不过在天花流行地，最好是反复种痘保证安全。”对接种夏百合比对天花要清楚，因为朱家的长辈左臂上几乎都有两个牛痘伤疤，那是他们身为军医又工作在最危险地方的证明。

    反复种痘……傅家人种了那么一次都要了一条命，难道还要让所有人再冒一次险？

    “皇上说没有死囚供我们实验了，现在看来哪还用重金找外人自愿种痘的……”傅嘉勉不由得嘀咕道，他没种过痘，所以这些天一直在家，他倒是想进宫去帮忙的，可长辈们都拿你没种过痘拦着，可按夏百合的意思，这理由就不成立了。

    “至于种痘，我看过的方法还是种在胳膊上，”夏百合比划自己左胳膊往上一些的位置，“种在这里是为了方便观察，看是不是种成功了，种的时候用针尖沾一点点的痘浆，轻轻划破皮肤一点点，不要见血，不然会冲淡痘浆的，种痘要成功伤口会发脓疱，到时候用消毒的薄纱布罩上，可以避免抓挠，碰触。”

    “种在胳膊上，我看是可行的，只要种痘的是大人，谁也不会故意去抓挠吧？”傅老太医想了想赞同这点，“我看就让我来试一试吧。”

    他这话可吓住在场所有人了，傅老太医的两个儿子先不干了：“爹，怎么能让您先试，家里是没子孙了吗？”

    “是啊，爹，您已经种痘成功了，未必会因为接触天花病人再染上，要试也该我们来试！”

    “就因为我是成功者，我才应该再次一试。”傅老太医坚持道。

    “爹，我们也是种痘成功者啊！”两个儿子异口同声道。

    “爷爷，爹，叔叔，我没种过，要不我来试试？”傅嘉勉接口说道。

    “小孩子别胡闹！”傅嘉勉一下子就被三个长辈瞪了。

    傅嘉勉是最单纯的，出于孝心和学医者的仁心，另外加上想被长辈认同高看的心，这些都算正常的，傅老太医的坚持则有苦衷在。

    皇宫里出了天花，只有傅家的太医有抵抗力，所以许多人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傅老太医给四皇子检查完，就又接着医治被气晕的永安帝，还给永安帝熬药，和皇帝身边许多人近距离接触过。

    四皇子说，他穿的衣服就是传染源，那傅老太医给他诊断时，能不接触他的衣服，傅老太医是不会再染上天花，可傅老太医的衣服会不会也成为传染源？然后传染给永安帝？

    当四皇子说出衣服就是传染源后，傅老太医就意识到这个严重问题了，问题如此严重，他回家当然得和大哥说，而且告诉了两个儿子，要他们心里做好准备，永安帝没事这件事估计能顺利被人忽略，但皇帝要出事……

    傅院使他们听了，不惊恐是假的，傅院使以九十高龄还进宫亲自指挥除疫，不但是担心太医们，也是怕这件事被谁给想起来了。

    所以傅家这回一定要把种痘给实验成功，天花从此能防是活人无数的大功，有这功劳才能保傅家子孙平安。

    傅老太医想以身试险，就是拿命换全家族的活路，谁让是他疏忽大意闯得祸呢？只是可能传染给皇帝天花，这事太骇人听闻了，对傅家别的子孙，他们也不敢说清楚的。

    夏百合就完全不知内情，她只说她的想法：“我是不赞成师兄亲自种痘的，您年纪毕竟大了，万一种痘后的反应和一般人不一样呢？我们没法拿您的反应当标准结论的。”

    年纪大抵抗力会减弱，学医的都清楚，虽然傅老太医想说自己老当益壮，没看他爹活了百岁，他哥目前也九十了，和他们比自己能算是孩子，可万一呢，想到种痘是要将来普及的，他能成为样本吗？

    傅老太医的两个儿子感激的看了夏百合一眼，又争先恐后起来：“还是我们来吧……”

    这下别的傅家人也坐不住了，不过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非让自家人来，有人就问：“不能出重金，找别的人来实验？”

    “那样肯来的都是走投无路的，你好意思拿这样可怜人的命做实验？”傅院使瞪了说这话的晚辈一眼，“不要找外人，让傅家留个骂名，种痘这件事本就是我傅家起头的，就在自家找人吧。”

    “可要是再出事……”有人犹豫道。

    “外人实验，出事我们就能心安理得？种痘要是能成功，能普及，是功德无量的大事，为这件事牺牲，死得其所。”傅老太医缓缓说道。

    家族最大的两位长辈都说不找外人，傅家子孙都不敢再反对，可到底谁来实验，还没个定论，不过这件事也不需要当天就决定，种痘的痘浆还没采集呢。

    夏百合也不可能替傅家决定这么大的事，她只说种痘时一定叫她过来，她要亲眼看着种痘后的反应，说不定能想起一些关于天花的事来。

    “师父．种痘真能对付天花吗？”回去的马车上，静慧轻声问道，她今天的确是长见识了，原来学医的人也有舍生忘死的气魄。

    “能，”这是已经被证明的了，“种痘之后人就对天花有了抵抗力量，天花就不会再大面积爆发，天花也是要靠繁衍来发展壮大的，人的身体对它来说是最好的土壤，可如果土壤变成了沙漠，变成了清水，种子飘进来却生不了根发不了芽，慢慢的它不就绝种了。”

    夏百合学着当年爷爷教自己的方法，用小孩子都能听懂的比喻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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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希望实现

    种痘是冒生命危险的大事，虽说功德无量，但谁能踏踏实实的拿自家人来实验，傅家人争论了一晚上，也没商量出该谁第一个来，傅老太医第二天还得进宫去照顾四皇子，还好永安帝没再问他种痘的事，也没有发热的症状。

    对于四皇子，傅老太医实在是同情不起来的，这位不但把皇宫变成人间地狱，更可能给傅家带来灭顶之灾。

    不过守着四皇子，傅老太医也觉得奇怪，得天花开始高烧，全身疼的人一般都没了力气，容易昏昏沉沉的，别的病人都是这反应，四皇子却依然精神着，歇一会儿就能和太医说上一两句，问问别的地方的病人怎么样了？

    傅老太医可不认为四皇子是因为后悔才关心的，看四皇子的模样就不像，这世上大概也就只有永安帝做父亲的，才还在幻想这个儿子会洗心革面，会悔过自新。

    “请四皇子放心，宫里已经两天没有新病人，看来太医宫里消毒是起了效果的。”傅老太医恭恭敬敬汇报这个好消息。

    当然对四皇子来说，这可不是他愿意听的，不过只要陈贵妃和三公主，还有伺候她们为帮凶的那些人都传染上，他就不算失败。

    四皇子看看了自己身上，他开始出疹子了，先是出在前额和手腕，然后是面部和四肢，再后来躯干上都是，疹子初起不过是暗红色的小斑，可不过半天的时间就鼓起来，变成很结实的小块，听说再过个几天，就会变成脓疱的，四皇子很期待，希望早点看到。

    那些曾置身事外，嘲笑他欺负他瞧不起的人，现在和他一样了，四皇子是被天花折磨的很痛苦，可只要一想到有人正和他受一样的苦，再也无法高高在上有机会蔑视他，他就很开心，就像抽了福寿膏似的，格外的有精神。

    傅老太医看他的这股精神劲却是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可他又不能离开，想了想问道：“四皇子是怎么得到天花这种瘟疫的？”

    “很容易啊，七皇子的庄子不是有下人得天花吗，我让人去把病人穿过的衣物拿一件出来，最好是带脓带血的，再和我的衣服放在一起，不就传染上了。”四皇子说的很是轻描淡写。

    然而其实一开始四皇子是不懂这些的，是埃得娜告诉他病毒也能要人命，比武器杀人更多，还不容易惹人注目，四皇子才学着看医术专研的，他父母亲人都信不过，自然不会埃得娜说什么就马上信任有加的。

    埃得娜要活，还要活得好，就得显现自己的价值，她教四皇子怎么取得那些病毒，怎么防范自己别给传染上，在去江南的一路上，又找一些不起眼的小城镇小村子实验给四皇子看。

    看到效果，四皇子是信了病毒的威力，不过那时候他记住的是伤寒，如今之所以会选择把天花当杀手锏，是因为埃得娜紧张的不许他去碰天花。

    埃得娜肯定不是四皇子妃，那么，不管她是妖魔鬼怪，还是神仙下凡，连她都怕的东西，其威力四皇子怎么可能不心动，他是不可能完全都听埃得娜的，自然是表面上说不碰，但让人悄悄弄回来，自己看医书查证。

    一查四皇子发现，天花可真是好东西啊！伤寒什么的还得吃到肚子里，下到水源里，可天花，呼吸接触就容易出事。

    而最最让四皇子中意天花的，是其后遗症，天花要得了就算治愈了，也会落下永远消除不了的疤痕，俗称麻子脸。

    想想那些因为自己结巴就厌弃自己，嘲弄自己，欺负自己，忽视自己的人，她们要是顶着一张麻子脸活着，是什么滋味？

    “傅老太医，学医真是很不错的，我真后悔，为什么小时候不早点看医书呢？”想着那些人很快就要变麻子脸了，四皇子语调都开心的上扬了几分，他现在也无须再掩饰他的情绪了。

    早学，皇宫还不更早的变成地狱，学医是要好人品的，傅老太医懒得和这人辩驳，不过倒是好奇：“四皇子会熬福寿膏，也是在医书里自己看到的？”要有这样的书，他也想找来看看。

    埃得娜没暴露，这点在四皇子意料之中，虽然四皇子妃和他关系不好，四皇子起初倒没想着对自己妻子下狠手的，他们到底生了一个儿子，四皇子妃生孩子时他就守在外面，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孩子响亮的哭声当时曾感动过他的。

    毕竟这个女人在用生命换他的骨肉，她是在为了他舍生忘死！

    可随着孩子逐渐长大懂事，四皇子发现四皇子妃只是把孩子当成了她一个人的，她不教孩子尊重父亲，只是在孩子被父亲连累嘲讽欺负后，抱着孩子哭，更是把孩子牢牢的锁在身边，他们母子都和他拉开着距离。

    四皇子那时候就明白了，连妻儿都是和他离心的，可他又拿什么给他们保证，让他们信任呢？他能做的，就是将妻儿身边乱嚼舌头的人都找理由弄死，换上木纳的，只知道干活不会惹女主人和小主人生气的。

    四皇子和四皇子妃常吵架，他其实也不明白那晚自己怎么就忍不住脾气了，反正等清醒时，他妻子已经死在他手里，四皇子妃娘家家势不显，四皇子也不怕，只是考虑到孩子，他还是伪装一下，想第二天报个病逝。

    结果第二天他过去，看到的是梳洗打扮格外娇艳的女人，讨好的冲着他微笑，这怎么可能是他的妻子，不过他也不怕．妖魔鬼怪什么的，他自小接触的那些人不就是吗？

    能得埃得娜，四皇子才不在乎她说的是真是假，她只要对他有用，就是他的仙子，而现在，他的仙子也染上天花，她也快死了，那她会不会又夺舍成另一个人？

    四皇子是不会主动说出埃得娜的秘密的，他知道自己是活不久的，要是埃得娜能再夺舍不断的活下来，她能不报复这个天下？

    埃得娜，是他留给太子，太子的子孙后代的瘟疫，说不清哪朝哪代就可以毁了这个天下，他今生没做到的事，可还是有希望实在的，真是想想就能在地狱中含笑呢！

    四皇子想着就又笑了，傅老太医无奈的摇摇头，又去院子里熬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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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自告奋勇

    天花初起高热，２到４日后出皮疹，再过了２到３天，疹子出齐，全身的症状减轻，体温也降了下来，不知情的人以为这是要好了，有经验的太医却明白最关键时期就要来了。

    “我这是什么病？会不会好？”

    陈贵妃，不陈嫔和三县主有了点精神，就问太医，她们还不知道这是天花，太医不敢说，怕她们吓着。

    太医当然是往轻了说，想着最和天花类似的，傅家的两个太医不约而同说是水痘，反正过几天疹子就会变脓疱了。

    “那会不会留疤？”

    陈嫔和三县主母女也是不约而同关心这点。

    “不要伸手去抓，再痒都要忍住，要它自己长好掉了，就不会留疤，不然可不好说。”太医趁机这么嘱咐。

    陈嫔和三县主母女忙点头答应，宫里女人脸是最重要的，她们当然得加小心，而太医对她们的小心谨慎的照顾，又让她们看到了希望，以为是永安帝听说她们病了，回心转意又在意她们了。

    至于永安帝没去看她们，也好解释，水痘也是要隔离的，身为皇帝怎么能冒险？

    陈嫔和三县主母女说了什么很快就被汇报给永安帝了，永安帝是希望她们母女能活下来，四皇子也能活下来，大家能坦诚相待谈一谈，她们应该和四皇子道歉，重新做个好母亲，做个好妹妹的。

    又过了４天，永安帝和他身边伺候的人没一个发热，傅院使和傅老太医父子最大的心事算放下来了，皇帝没被传染上，他们没责任了。

    然后就是得天花的开始出脓疱，傅老太医采集到成熟的痘浆，傅家谁种痘的事情就又让大家争论起来。

    “这回实验种痘是为了推广应用，外面人可是一次都没种过的，所以要得最准确的数据，最好是找之前没种过的。”夏百合也在场，她就说了这么一句。

    说的对，但种过再种的风险可是小于头回接种的，而且这么一划分，傅家能做实验的就主要是最年轻一代了。

    “我就说我来！”傅嘉勉再次自告奋勇。

    “小叔叔和我们争什么，你是三太爷爷那一房的嫡长孙，责任重大，还是让给我们来吧。”说话的是傅院使的重孙子傅新生，他和傅嘉勉差了一辈，但比傅嘉勉年纪还要大上几个月。

    傅嘉勉当然不会听他的，可傅新生和另几个堂兄弟也不怕这个小叔叔，却张口闭口都是长辈有事晚辈服其劳，哪需要小叔叔亲自来的。

    傅嘉勉一张嘴说不过几个人，可和他同辈人的堂兄最小的也比他大十一岁，不会帮他吵架的，他亲弟弟和嫡亲叔叔的儿子倒比他小，可十四五岁的少年还没资格参与族里的大事，更不会有谁因为他们不在场就让他们去做实验。

    吵不过，傅嘉勉眼珠一转，说：“我去方便一下。”就走了，在场的人也没谁注意他，还是在抢着要拿自己做实验。

    这样吵到什么时候才能确定？夏百合和尤少君看着着急，却不好替傅家拿主意，这毕竟是冒生命危险的，一大家子抢的其实是送死的机会，其实细想想，也挺让人感动的，傅家整个家族很团结。

    “爷爷！不好了！”傅嘉勉忽然冲了进来，然后却对着夏百合跪下来，“师姑奶奶我对不起你，静慧动了痘浆，她拿自己做实验了！”

    夏百合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她人在哪里！？”

    “后面放痘浆的屋子里……”傅嘉勉忙答道。

    夏百合没空去问他为什么发生这样的事，她匆匆忙忙往后院跑，尤少君也忙跟上她，傅家人也顾不得再争论了，傅院使和傅老太医也急忙赶过去，傅嘉勉他爹忙去扶傅老太医．连瞪儿子的时间都没有。

    可还是去晚了，夏百合和尤少君是最先到的，当时静慧待在屋里，门是开着的，桌子上放着装痘浆的盒子，还有棉花，银针，静慧披着外衣，左边的胳膊上盖着纱布，小姑娘本来是安安静静坐着的，看到夏百合才起身。

    “师父……”静慧小声叫道，脸上带着歉意。

    夏百合眼神好，看银针上沾着东西就明白实验已经做了，她深呼吸一口，稳稳心神，就要进屋，静慧这下急了：““师父别过来，我种了痘的！”

    “正因为你自己种痘了，我不观察怎么知道你种成功没有，难道你想白忙一场？”夏百合沉声说道，她往屋里进，右手却往后推一把，不让尤少君也进来。

    那是他们不清楚静慧是不是进行的安全操作，万一天花被泄漏出来呢？尤少君犹豫一下还是留在了外面，要有万一两人都倒下，又有什么用？

    静慧拿自己做实验手都没抖心也没慌，可看夏百合进来了，她害怕了，质疑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对的了？

    夏百合没有忙着接触静慧，她先观察装痘浆的盒子，盒子周围没有可疑的东西，就连用过的银针，棉花都是放在小盘里的。

    “你没有把痘浆沾到别处吧？”夏百合问道。

    “没有，师父说过这东西很危险，我用银针只沾了一点点，银针棉花纱布我都按师父说的，消毒后再用的。”静慧忙说道。

    “你倒很听师父话啊！”夏百合还是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静慧低下头：“师父，对不起，可是莲花庵上下，静慧想凭一人之力为她们超度，得等到何年何月？”

    所以这孩子拿自己冒险，因为实验成动天花就可能被灭绝，是功德无量活人无数的大好事？她要用这功德换莲花庵上下出地狱？

    “……你只记挂没了的人，却不想想活着的人会如何？”夏百合明白却不赞同静慧的作为，还不到十二岁的孩子，就算是志愿者，也不该拿未成年的做实验！

    静慧低头不再说什么，她做都已经做了。

    是啊，做都已经做了，“你把纱布掀起来，我看看你的伤口。”夏百合吩咐道。

    静慧老老实实掀起来给她看，夏百合看那倒真是按她说的，只伤皮没见血，可天花痘浆只要随着破损的皮肤进内，静慧的实验就是做了的，至于是不是成功，还得再观察。

    “放下吧。”夏百合走过门口，对赶过来的傅家人，“静慧种痘一切按步骤来的，痘浆没泄漏没沾染到别的地方，桌子上那些东西烧掉就好，静慧现在是不能跟我再回去了，就留在傅家观察，给她单独准备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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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决定不走

    傅家人争论了好几天，也没得出该谁来当实验品，这是因为他们对种痘心理上有阴影了，可现在由个十一岁的小女孩以身相替来冒险，他们也没谁庆幸，都很惭愧。

    种痘后要隔离观察，房子傅家人早准备好了，安顿静慧住了进去，夏百合却不走：“静慧是我第一个徒弟，她种痘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在身边守着的。”

    “师父！？”静慧一下子就跪在地上，她种痘之前可真是没想过要师父和她一起冒险的。

    “种痘又不是你得了天花，想想在莲花庵，我们得伤寒不是都好了，我知道怎么才不会传染上的，你现在别乱动就行，不然才危险呢。”夏百合下决心不走，她怎么可能把静慧一个人扔在傅家。

    “王爷，要不你劝劝王妃……”傅老太医小声说道。

    “劝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们师徒就是母女，哪有做父母的把孩子扔下，自己回去的，我也不走，种痘是否成功，半个月就能出结果，我们就在这里待半个月，”看傅家人脸色变得更难看，尤少君笑笑，“放心，我不进屋，就在院子里和她们说说话。”

    放心得了吗？早知道会这样，傅家人还不如抽签来决定自家谁来的，也好过又惹上皇家的！

    这件事到底怎么发生的，还得问傅嘉勉，傅家人和尤少君一起回了前厅，傅嘉勉才进来就老老实实跪下来，他知道他这回祸闯大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家准备好种痘的屋子，静慧是怎么进去的？”傅嘉勉的亲爹傅安林代表大家发问道。

    “是我告诉她的，不过我没想到她会去，她居然会自己接种……”

    傅家人商量来争论去的，一直没能拿出主意，傅嘉勉明白这是因为长辈们爱惜晚辈，一个大家庭能如此和谐相亲实在是庆事，他就想为家人分忧，他心想等痘浆取出来，他不告诉长辈们，自己给自己先种，木已成舟，家里人还能再反对？

    可傅嘉勉在外面琢磨着想法自言自语说出来了，还恰好让出来方便的静慧给听到了，那天静慧明明是同情支持他的，答应了不说，她真谁没都告诉。

    傅嘉勉还挺感激静慧的，今天这不痘浆到了，趁着长辈们都在前厅，傅嘉勉就悄悄过去想给自己种痘，结果他刚打开门，静慧就跑过来，说傅家长辈叫他过去，说是同意让他种痘了。

    长辈们同意，他还私下冒险做什么，傅嘉勉急忙往回来，可还没进厅就听到长辈们依然在争论，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又转身往回，可惜没来得及，静慧已经种痘了。

    傅嘉勉很懊恼，他快二十岁的人了，却上个才十一岁女孩的当，说出去都嫌丢人！静慧的招也不高明啊？他怎么轻而易举就信了的？

    尤少君听着倒是有点想笑，静慧一直表现的太乖了，他差一点儿都忘记了这孩子的外祖母外祖父和爷爷都不是什么善类，遗传其实还是起到了作用的，只不过静慧的头脑计策没用来害他人．她对自己狠，也是为了救更多的人。

    傅家人却没法和尤少君一样看得开，傅安林指着儿子手都在抖：“小畜生，你还有脑子吗？瞒着一干长辈做这么大的事？”

    “……”尤少君又得忍住笑了，按遗传角度来说，小畜生这三个字，可是把在场的傅家人全骂进去了。

    不过傅嘉勉这小子实在是该教训，静慧要是不懂怎么种痘，要是把天花的痘浆弄得哪都是，今天还不得出大事！

    夏百合肯定是会教训静慧的，尤少君也不拦着傅家人教训傅嘉勉，他体贴的先回避，让傅家人不用碍于外人在场，能训个痛快。

    尤少君又去了夏百合和静慧所住的院子，没进去，就在门口处坐了下来，他们来傅家商量的事与皇宫有关，所以是轻车简从，他就带了崇良驾马车，夏百合只带了静慧，这样倒还好，消息传不去公主府。

    “师父……”静慧看到院门口坐着的简郡王，心里是越来越惶恐。

    “种痘后要保持情绪稳定，不然的话也会影响你的身体的。”夏百合说着踢一脚凳子，引得尤少君回头看，她冲他做个手势，让他暂时离开。

    夏百合有防范意识更有防范能力，尤少君从不信她会轻易被传染，他留下来不过是图个心安，不过要是他让她们不安，那他离更远点好了。

    尤少君冲夏百合点点头，表示自己忙自己的，不担心她，然后退到院子外她们看不到的地方坐下来。

    “师父您还是回去吧，傅家人都是种痘成功的，他们照顾我就可以了，您要是在这里陪我半个月，公主府和夏家那里怎么办？”静慧含着泪道。

    “你在种痘之前怎么没想过我会留下来陪你，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人回去，公主府和邢家问起你来，我怎么说？”夏百合是绝不赞同静慧的行为的，逮着机会就要说她。

    “师父……”静慧眼泪留下来了，她想跪下，可考虑道胳膊还裹着纱布，没敢太大动作。

    “我不喜欢我的徒弟头脑冲动，也不喜欢我的徒弟动不动就下跪，下跪是你觉得自己有错，那为什么不在犯错误之前考虑好，别犯错误呢？明知道是错的还要去做，做完再跪，难道别人就该原谅你了？”

    夏百合说得严肃，静慧头越垂得更低。

    “其实学医的人，以身试药的大无畏精神，按理说应该值得称赞，甚至于名垂青史的。”夏百合忽然话锋一转，引得静慧惊讶的抬头。

    “你看我们现在用的各种草药，为什么医书都记载每样草药的药性，肯定是因为有先贤以身试药过。”这个世界没有神农尝百药的故事，可也没说是哪位神医最先收集整理药材的，夏百合一直猜这里的神话史是不是出现过断代？

    静慧才学医，更没有想过人类怎么就知道草药能治病的，现在想想夏百合说得很有道理，治病的方法一定也是有人亲身试验才能传下来的，那她为天花如此做，算是效仿先贤吗？

    “但我还是不赞成你这样说，因为你年纪太小，又是瞒着大人来的，其实只要有一点点疏忽，你的命就保不住了。”夏百合说先贤可不是要鼓励静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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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今非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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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百合和静慧住在院子里，尤少君就在院子外随便找间屋子凑合，傅家人也不敢说让人回去，尤少君让人往公主府送信，只说傅家还没商量出结果，他们在等消息，至于这话能瞒几天算几天。

    夏百合没和静慧住一间屋子，她开了单子例出各种用品要傅家人买回来，屋子里外要消毒，她去看静慧胳膊上的伤已经开始发红了。

    “种痘有反应了。”夏百合告诉傅家人，傅家种过痘的几人也过来亲自观察，是开始了，证明这回种痘是成功的，接下来就看静慧身体能不能受得了了。

    种痘确定是成功的，夏百合就更不会离开了，她和傅家人和静慧说：“就是种胳膊上，又不是静慧得天花，只要静慧不碰伤口，不抓不挠不乱摸，就不会传染我的，傅家当年种痘不是也有很多人负责观察照顾，没谁传染上吧？”

    这倒也是，可夏百合最主要的是身份不一般，傅家人又过去劝尤少君，想让简郡王带走郡王妃，尤少君依然摇摇头。

    想他们那个时代，种牛痘的小孩都是种完就回家，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谁家紧张小心成这样的？尤少君可不信种过痘还能让身边人都传染上的，夏百合留下来，是不放心静慧对人痘的反应。

    可能有危险的是种痘的人，因为人痘这种东西夏百合是头回见识，她不知道静慧会发生什么，只能守着，以便第一时间应付一切。

    静慧做了这么危险的事情，当师父的不离开她是应该的，可小姑娘在世上还有亲人，于情于理得通知的。

    周嬷嬷现在就在京城郊外的皇庄里，永安帝是天子，言而有信，他说既往不咎，还让太医给那些江湖高手的亲人治疗福寿膏的毒害，就派人把那些受害者安排住在皇庄，郑秉均亲自带队过去给医治的。

    江湖高手们自然陪伴在自家亲人身边，就是考虑到这些人的特殊性复杂性，皇家才没敢也让他们住在皇宫接受治疗的，而是把江南那两对夫妻也接到了皇庄。

    林家，朱家两对夫妻这时候差不多快治愈了，虽然身体瘦弱脸色不好，看他们已经都不犯瘾不再哭闹满地打滚，和正准备接受治疗的病人家属一聊，让大家都看到了希望。

    事是周嬷嬷捅出去的，接受治疗的病人又有她小师妹，她当然不好意思躲得远远的，每天是苦口婆心劝慰陈家老太太。

    陈家老太太何尝不知道自己上了瘾，是害了子孙后代，她也恨自己，可又对自己下不了手，又离不开福寿膏，现在听说福寿膏能戒，那东西抽多了其实老得更快，也下决心要戒，倒是没怪周嬷嬷。

    不过没怪是在陈家老太太意识清醒时，等犯瘾了又没有福寿膏，她是满地打滚又拿脑袋撞墙，是谁都骂，有次还把皇帝都骂了，吓得陈家两兄弟和周嬷嬷魂飞了一半，还好旁边的太医都只当没听见。

    周嬷嬷看顾陈家老太太戒福寿膏，是身心俱疲，结果这一天太医还通知她，简郡王要她去一趟王爷在城东的药田，有事情吩咐她做。

    周嬷嬷还以为是夏百合又想让她去盯着人牙子，解救被拐卖的孩子，老实说这件事比看着陈家老太太轻松多了，她乐得找借口脱身。

    “找你来是因为静慧，你是静慧的亲外婆，她做了什么你有权知道……”周嬷嬷不是一般体弱意志力也弱的老妇人，尤少君没去顾虑她受不受得了打击，直截了当就说明了。

    今非昔比，周嬷嬷现在没丈夫没儿子没孙子，再不是当年狠心不要女儿敢杀女婿的厉害人物了，她如今只静慧这么一个亲人，听到静慧为了给莲花庵上下超度，胆大包天接种天花的痘浆，天花是什么，就算不懂医的老百姓都知道，那是恶疾，沾上会死的！

    周嬷嬷腿一软倒地上，顿时嚎啕大哭！

    “她就是种痘，不是传染上天花，傅家好多人都接种成功，你看傅院使活到现在九十多，还是精神抖擞的，再说我家王妃一直守在静慧身边，你那外孙女不会出事的。”尤少君很不喜欢周嬷嬷，但一个白发老妇人在他面前为亲人哭得这么绝望，代表她有些人性的，他还是出言安慰她。

    “王妃在静慧身边，一直守在静慧身边？”周嬷嬷一听静慧居然自己给自己接种天花的痘浆，就要吓昏了，她根本没听清尤少君接着又说了什么。

    “是，她一直守在静慧身边，所以是我来找你，通知你的。”尤少君淡淡道。

    “王妃……一直守在静慧身边？”周嬷嬷又重复一遍，她是自私自利惯了的，怎么也无法相信夏百合会对没有血脉亲情的静慧这么好。

    “王妃说师徒如情同母女，她既然收了静慧为徒，就会把她当亲人，当然，咱们各论各的。”尤少君可不想有周嬷嬷这样的丈母娘。

    周嬷嬷也从不敢想去占皇家人的便宜，她现在终于信了夏百合是对静慧真的好，当然起先她也放心把静慧托付给夏百合，觉得静慧不会被亏待，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夏百合能对静慧好到这份上，天花可是恶疾啊，夏百合居然愿意陪静慧同生共死！

    周嬷嬷回忆自己当年，她都没对自己亲生女儿这么好过，心里又是感动又是羞愧，发自内心的给尤少君重重磕头：“王爷，从今天起，老奴这条命就是您和王妃的了，您和王妃让老奴杀谁，老奴杀就谁！”

    尤少君本来想扶住她不让她磕头太重的，结果却听周嬷嬷三句话不离本行，他皱起眉头后退一步：“还要杀人？你没听清楚静慧是为什么拿自己做实验的，你还嫌她冒险不够，要她再为你舍生忘死赎罪？”

    周嬷嬷怔住了，她只是说习惯了，但她除了这条命，还有什么能还别人恩情的？周嬷嬷头回意识到，接受恩情是比杀人还困难的事！

    “静慧是想着早点积下大功德，早点让莲花庵上下超度，王妃气她不爱惜自己，可又心疼她小小年纪背负太多，你要真心疼爱那孩子，还是按王妃说的，多做好事多救人，帮那孩子多积功德，至少也省得她再把周家的罪也背在自己身上。”尤少君提点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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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难能可贵

    第三百八十章 难能可贵 (第1/1页)

    静慧种痘的第三天，伤口处开始红疹，她胃口随之变差，还好有夏百合一直守着她，随时过来她住的屋子观察，和她说这些是正常现象，为什么要种痘，不就是想让人对天花有反应，小小的病上一场，然后身体就有了抵抗力量，之后遇上天花也不会被击倒了。

    生病时情绪会影响身体的，夏百合担心静慧太过于紧张，就让她念经，静慧生下来便在莲花庵长大，连识字用的都是佛经，佛文对她来说的确是最好的安抚。

    早晨起来洗漱后，静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念经，经声响起，她就好象回到了莲花庵，大家都在一起，岁月依然如故。

    夏百合则走到院子里去拿早饭，今天送饭的老妈子换了人，来的是周嬷嬷，周嬷嬷一看夏百合眼泪就下来了：“王妃……”

    “你放心，静慧一切正常，那孩子平常身体很健康，种那么点天花怎么可能出意外，再说不是还有我在吗。”夏百合出言安慰，周嬷嬷毕竟是关心静慧才过来的。

    周嬷嬷根本不懂种痘，尤少君和夏百合无论怎么解释这事风险很小她也不信的，不过她信夏百合的医术，夏百合对静慧好到同生共死的份上，她亲眼看到有夏百合陪在静慧身边，是把希望全寄托在夏百合身上了。

    “王妃，请让老奴也留下来伺候您吧。”周嬷嬷恳求道，她也尽一点心意。

    “人多反而不安全，你还不如静慧懂怎么防范传染呢，还是待在外面好了，你没看连王爷都老老实实在院子外吗？”

    夏百合不同意，不懂卫生的人来照顾可能有传染危险的人，反而是更危险的行为，她上一世下乡医疗时，曾给一个小孩子做青霉素过敏实验，说好了不许碰的，结果那小孩的奶奶舍不得孙子疼得哭，给他又是吹又是揉的，结果……她孙子还得重新挨一针。

    周嬷嬷对静慧正处于愧疚中，又不懂天花接种的常识，夏百合不敢冒这个险。

    周嬷嬷才说要为夏百合卖命，怎么敢不听她的，其实她也明白自己进去也做不了什么，就是守在静慧身边，可是那孩子要是问起她是谁，她怎么回答。

    “这粥和小菜是老奴亲手做的，点心是王爷从慧泽园买的素点心，王妃和静慧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吩咐老奴。”周嬷嬷只能在外面尽点力。

    夏百合点点头，这倒是可以的，外孙女在冒险，她真要赶当外祖母的离开也不太好。

    这样又过了两天，静慧开始胳膊疼得厉害，抬起来都费劲，夏百合观察红疹已经开始变成疱疹，伤口周围红肿，静慧的体温也稍微高了点，不过一切还都是种痘后的正常反应。

    算时间有五天了，简郡王夫妻都没回公主府，静慧既然一直都是正常反应，傅院使进宫后就把这件事向永安帝禀报，想让皇帝下令让简郡王夫妻别守在傅家了。

    永安帝听了吓了一跳：“简郡王没事吧？”

    “简郡王一直待在院子外没进去过，老臣可以保证他绝对没事的，可简郡王妃一直守着静慧不肯离开，公主府肯定是要问起的，老臣实在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为简郡王夫妻隐瞒……”傅院使低着头，怕永安帝责怪傅家人。

    永安帝没顾上，此时宫里得天花的十几个人，都到了最危险的关头，有太监和宫女已经送了命，傅家的几个太医日以继夜的熬药给降温，皇帝怎么会没脑子在这时候追究傅家人的责任。

    “那个叫静慧的，就是莲花庵唯一的活口？”永安帝问一边侍立的冯公公，他记得那小姑娘的外祖母也不是个好的，还想过要简郡王妃的命，可简郡王妃对那小姑娘真是不错，说是师徒，亲生的也不过如此，当然以夏百合的年纪，她生不出静慧这么大的孩子。

    正因为肯定不是亲生的，夏百合这样做更显得难能可贵，再想想太子妃坚定的要保庶子，永安帝都得赞叹夏家教导女儿的本事了。

    这么对比着，陈贵妃这个当亲娘的，就显得更失败了，三公主也没被教育好，而他这个当爹的，似乎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

    “朕要再去看看四皇子……”永安帝说道。

    “皇上！？”冯公公惊呼，在场的人迅又跪了一地。

    “皇上，现在宫里的天花正是最危险的关头！”永安帝是被他起个话头才心血来潮的，傅院使压力最大。

    “那是朕的儿子，是朕的亲骨肉，朕都不亲自照顾他，只是远远看一眼，和他说几句话……将来能不能再有说话的机会，你们太医不是都不敢保证吗？去准备吧，该穿的该带的朕都听你们的，还不行？对了，召简郡王进宫。”

    永安帝在宫里说一不二十几年，他的话没谁敢反对，太医准备防护用品，冯公公一边让小太监出宫传旨召简郡王，一边让人急忙去通知太子。

    太子又是在四皇子院子外急急忙忙拦到永安帝的，可还是拦不住，和上一回一模一样，太子被挡在了院外，冯公公被留在了院子里，不同的是傅院使陪永安帝防护整齐后进屋，屋里傅修林在，他爹傅老太医也在。

    四皇子把带天花的衣服穿在身上成了传染源，他是病得最重的，可也是精神最清醒的，从不痛苦呻＊吟的，一开始傅老太医对他的清醒感到奇怪，可慢慢的就明白了，这就像抽福寿膏似的，四皇子精神振奋在耗的也是他的生命力。

    所以无论太医怎么尽心尽力，四皇子也老老实实在吃药，可他这么清醒到睡不着，药石无效，怕是活不了几天了。

    “四皇子……”永安帝隔着屏风对这个亏欠良多的儿子说话，“朕过来看你了，感觉可好些了？”

    “为什么要好些？父皇难道以为儿臣能活下来，就会对父皇感激涕零？就会悔不当初？儿臣为什么要活着，杰哥儿没了，四皇子妃儿臣是要带走的，反正杰哥儿是她的命，杰哥儿没的时候她就已经不想活了。”

    四皇子当然不会傻到把真相说出来，他儿子都没了，难道真白没，让五皇子，六皇子两家子再站起来，他没能用天花把那两个弟弟拖下地狱，可也不会便宜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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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算计身后

    永安帝绝对想不到四皇子快死了，说话还是半真半假，在算计身后事，提到四皇子唯一的儿子，皇帝心里是越发的愧疚。

    “是朕错了，是朕对不住你，朕当年先没了大皇子，接着皇后也离朕而去，然后太后病倒，接二连三的打击，朕也是人啊，是父亲，是丈夫，是儿子，全天下都说皇上要节哀顺变，可朕怎么就能很快的节哀？这么大的惨剧，让朕怎么顺变？

    朕心里当时压着一股火，偏偏还有不长眼的东西，大皇子和皇后才没，就对邢家下手，当朕也死了不成！？那天朕是强压着火气去给太后请安的，可金嫔，她为什么在这时候还要火上加油？！

    金嫔的孩子是朕的亲骨肉，你以为朕不后悔，朕现在有的时候还听到那孩子在耳边的哭声，朕一直都后悔，那天为什么不把金嫔先关起来，等她生下孩子再打入冷宫，那孩子是无辜的，他可以记在别的嫔妃名下……”

    永安帝说起当年事，他其实一直都没忘，一直都在后悔，没有哪个当父亲的在亲手毁了自己孩子后，能若无其事的活着的。

    说起金嫔孩子的哭，四皇子下意识打个冷颤，那件事一直也是他的梦魇，他定了定神，好一会儿才冷笑：“父皇的意思是，您是因为不敢面对，才忽视儿臣的，就因为儿臣一见您就怕得口齿不清，等于时时刻刻提醒您那件事是真的发生过？”

    “是，是朕错了，那件事你也是受害者，朕不该因为不想去面对，就忽视了你。”永安帝坦率承认。

    “当然是你的错，你连死了的都能记着后悔怎么不安排好了，为什么活着的却刻意去忽略，你要是不想见到我，可以把我外放啊，把我过继给哪个王爷也行，至少在外面我还是个王爷，没谁敢明目张胆欺负我！”

    四皇子忽然激动了起来，“我在宫里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亲生母亲嫌弃我给她丢人，恨不得没生我，这些我都能认，可我的儿子有什么缺陷，他为什么也要被欺负受嘲笑？连他的亲祖母都把他当路人，要不是这样，他怎么会死！”

    四皇子到底是天花的重症患者，情绪一激动，终于挺不住晕了过去，太医急忙上前去救治。

    四皇子其实是故意激动的，他计划着他死后的一切，他不想白死，他有句话还是实话，当他儿子死的时候，他就没打算再活着，而他之所以舍得不要儿子，是因为那孩子活得和他一样痛苦，那样的痛苦他受了十五年，怎么忍心让下一代痛上那么久？

    这世上给四皇子留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恨意，他恨永安帝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所以他要永安帝活下来，身为帝王永安帝一呼百诺惯了，他给自己父亲的惩罚就是要其权势滔天，却无力回天。

    他恨自己的母亲，陈贵妃不是聪明人，四皇子早就知道，但这不是别的嫔妃嘲讽几句，她就嫌弃自己儿子的理由，四皇子在街上曾亲眼见个讨饭的傻子，要来东西却不自己吃，而是先去喂一双儿女，陈贵妃再不聪明可也没傻吧，她还不如那个傻子是个合格的母亲！

    四皇子恨自己的兄弟姐妹，太子虽然没了亲娘，但人家得到了永安帝最大的关注，说来好笑的让他嫉妒，永安帝说看到他会触景伤情，那看到太子怎么不去伤心大皇子和皇后，怎么就愿意见太子？

    至于一母同胞的那两个，当哥哥的性情傲慢，也把有个结巴弟弟视为耻辱，结果呢，却被自己弟弟计划，毫无尊严的死了，他这仇算是报了。

    当妹妹的被他娘格外偏爱，却是对外乖巧对内蛮不讲理，不敬兄长的，他毁了她的脸，看她再拿什么耀武扬威？

    另外的五皇子，六皇子，因为年纪相仿，加上彼此母妃是敌人，他们欺负他是最多的，而因为他们有母妃撑腰，他想着报复他们，只能把自己儿子搭进去，当然不能白搭的。

    四皇子故意激动就是要留给永安帝最深刻的印象，他这个父亲他是看出来了，惦记死人胜过对活的，他不会活着的，他要让永安帝记住欠了他多少，还都无法弥补，这样就不用担心他死了没几天，陈贵妃再起来，五，六皇子会被解禁了。

    四皇子算的没错，听到四皇子激动的晕了过去，永安帝差一点儿就要走过来，被拦住后连声命令太医要把人救回来，等了好半天，听太医说四皇子暂时没危险了，昏睡过去对其恢复有好处，他才在傅院使的一再劝解下离开。

    尤少君已经进宫，就候在御书房外，他听说永安帝去见了四皇子，又见皇帝一脸疲惫不堪的被扶回来，想说的话还是没说，说什么，说四皇子妃罪大恶极，傅家说四皇子妃病得很重活不了了。

    说四皇子实在罪责难逃？傅家说四皇子也逃不掉了，估计就这两天。

    那他多什么嘴？让正对四皇子有愧的永安帝迁怒到他身上？

    才这么想着，闻了太医清心香的永安帝缓过来又起身了：“朕要去见陈氏，她还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朕要她去向儿子道歉。”

    四皇子快不行了，天花恶疾下鲜有能活命的，永安帝心里很明白，所以他不想让四皇子走的太过怨恨，他这做父亲的道了歉，陈贵妃做母亲的也该有点表示！

    想是这样想，但在场人谁敢让永安帝再冒险，太子流着泪又跪下来，这一次尤少君赶上了，不得不也陪着跪，陈贵妃目前也正处于危险期，谁能保证永安帝再三冒险就全都没事的。

    “父皇……”太子想说什么，永安帝一摆手就给拦住了，时间不多了，他要尽力去弥补自己犯的错。

    “龙舅，陈贵妃平常对四皇子如何，您是清楚的，您认为只要您一说，她就会认识到自己错了吗？”尤少君跪着拦在永安帝前面。

    永安帝一愣，陈贵妃为母不慈，她是不是能迅速的翻然悔悟，当皇帝的还真没把握。

    “左右不是非今天就要道歉吧？您可以先让照顾陈贵妃的太医和她说，说四皇子也重病着，想念母亲情况危险，看她是不是动了恻隐之心也来得及。”尤少君继续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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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没法拦着

    “龙舅，四皇子现在已经很难受了，您要是这时候非让陈贵妃过去，陈贵妃却依然不会说话，不是让四皇子更痛心吗？”见永安帝听进去了，尤少君继续劝道。

    永安帝想想是这么个理，陈贵妃一再让他失望，谁能保证她听说四皇子不行了，就会后悔莫及的？还是提前让人先试探一下好，免得更伤四皇子的心。

    “少君说的有理，太医先跟陈氏试探一下。”永安帝又坐了回去，在场人都松口气，太子更是感激的看了自己表弟一眼。

    太子的眼睛哭得都微肿了，看着整个人也瘦了一圈，尤少君心里忽然就很不忍，想着大概是原主对太子的感情在起作用，反正他目前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也不想分的那么清楚，干脆就顺应这种情绪又说话了。

    “龙舅，您心疼四表哥，也心疼心疼太子表哥吧，您一再往危险中闯，太子吓都要吓掉半条命了。”

    永安帝心里一动，这才正视太子，看太子整个人简直比被废时还憔悴，怎么会不心疼，他长叹一声：“朕又错了，朕一直在犯错……”他因为金嫔肚里的那个，一直忽略四皇子，现在又为了四皇子忽视太子，他真不是个好父亲。

    “父皇，只要您爱惜保重自己，儿子就别无所求，儿子已经没了母后，没有了大哥，求您就算为了儿子，还有宫里小七，小八，小九，小十，也不要再以身犯险了……”太子哭着又跪了下来。

    “好了，好了．国之储君不要动不动就掉眼泪……”永安帝柔声说道，是了，他还有太子，有小七，小八，小九，小十，那些小的还没成亲出宫建府呢，他要是不管，是不是更不配当父亲？

    “说朕这张嘴倒是厉害，你怎么不劝你家王妃别冒险呢？”永安帝看向外甥，话里并无责备还是在心疼，简郡王看不得太子委屈，不是很正常的吗？

    “种痘不是得天花，我家王妃是学医的，她懂得怎么照顾静慧并保护好自己，再说静慧是他徒弟，师徒如母女，静慧以身犯险，她怎么忍心躲出去不管，所以这人要做什么真得事先想好了，会不会让亲者痛，仇者快的。”

    尤少君话里有话，永安帝只当没听出来，却见自己这外甥嘻皮笑脸的求他：“龙舅，这件事我不能说我家王妃错了，但我怕我爹娘担心，您能不能帮帮忙，就说百合是留在太子宫，在照顾太子妃的。”

    “原来你还记着你爹娘会担心，朕还以为你这小子啥都不怕呢，”永安帝终于觉得自己占住理了，“你要怕你爹娘担心，朕下旨让你家王妃从傅家离开可好。”

    “龙舅，做母亲的能在危险时离开自己的女儿吗？您别让百合难过啊。”尤少君知道夏百合不会这时候离开的，其实要不是考虑到身后一个个都是他们得罪不起，能翻天的，夏百合还说不定真想自己亲身实验呢。

    “做父亲的，在儿子生命垂危时，难道就该远远躲开去？”永安帝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多看看四皇子的，他和四皇子这一世的父子亲缘，怕是就这几天了，至于来世，四皇子是不会再愿意做他儿子的。

    “龙舅要是懂天花，保证不会传染，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尤少君轻声道。

    劝是必须的，去也是必须的，对这根本无解的问题，永安帝也不说了：“天花要能防治，的确是功德无量的大事，你们家静慧既然自身试了，朕也没法拦着了，朕可以派人和你娘说一声，就说你家王妃留在太子宫，在照顾太子妃的，不过将来你娘要知道了真相，后果你们夫妻担着。”

    “谢龙舅。”尤少君连忙说道，有永安帝出面，就能瞒过长宁公主了。

    永安帝这些日子也是很累了，把尤少君叫进宫，结果被说服的却是他自己，当皇帝的挥挥手，示意在场的说完话各干各的，让他静一静吧。

    太子和尤少君一起出来，他也不赞成夏百合冒险的：“父皇被你哄了，我看你怎么和岳丈说，还有太子妃那里，我是不会为你说谎的。”

    “太子殿下这几天又不会回家，只要你不专门送信给太子妃就行，我想你也不会，太子妃有身孕呢，至于咱们岳丈那里，你别多嘴，我躲在傅家，他从哪儿去知道。”尤少君笑嘻嘻浑不在意似的。

    太子皱起眉头：“天花不是小事，你就不担心你家王妃？”

    “我要不担心，就自己回家去了，我只是知道我愁眉苦脸，只会更给她压力，比起压力，我更信任她的能力，我们夫妻一体说是谁也离不开谁，但该放手时，我给她一定的自主权。”反正没有比他们更懂彼此的人了，夏百合是不会因为他出来不在她身边，就误会他不重视她的。

    太子妻妾成群，但青梅竹马此生唯一的默契，他是注定永远无法体会的，太子只明白别人夫妻的家事他不好管太多：“反正我提醒你了，夏家上下将来要找你麻烦，别找我求救就行。”

    “不找你怎么行，这件事你是知道的。”有资源尤少君怎么可能不用。

    “你啊……”太子无奈却是纵容的笑笑，他弟弟一堆，但真对他好的，就只有这个表弟，他不偏心都说不过去。

    说笑了几句，尤少君告辞出宫，跟在他身边的是李必显，等远离了宫门，尤少君才问他：“东西放好了？”

    “按王爷吩咐的，小的扮成伺候病人的杂役，头脸都蒙上才行动的，没人察觉，东西全放好了，穿过的衣服也烧掉了。”李必显低声道。

    应该是没人查觉的，尤少君好奇多问了一句：“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全身脓疱，看着十分吓人……”李必显记得尤少君的吩咐，不要和天花病人近距离接触，不要和她说话，所以他不过离远看了一眼，但一眼足够了，再不想看第二眼。

    埃得娜上辈子可是个大美人，包统一还看过她的照片呢，想想这女的上辈子炸得灰飞烟灭，这辈子全身成脓血，真是所谓的红颜白骨，多穿越一次有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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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终于没了

    多穿越一次有什么好？

    埃得娜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她爱美，爱钱，爱享受，可这一切得有个前提叫做自由，自从穿越以来，她过得和笼中鸟一样，笼子中的鸟儿要拼命啼叫讨饲主的欢心，才能有口吃食，她也要拼命显示自己的价值才能有活路。

    埃得娜没办法，她才穿越一年，齐王府处处都是四皇子的人，她行动坐卧饮食起居全被别人监视着，想单独出门，想发展自己的势力根本没机会。

    埃得娜只能安慰自己，想着她对四皇子来说是有用的，四皇子要打击皇帝要对付太子，就离不开她，等皇帝一死太子倒台，四皇子当了新君，她肯定是名正言顺的新皇后，到那时候四皇子要忙的事会更多，肯定顾不上她了，她就能趁机发展自己人，当太后或女皇，将今日所受一一报复回来。

    想着未来还是有希望的，结果就这回进宫，四皇子事先都没和她知会一声，就展示出他自己并不结巴了，埃得娜当时心里就觉得不妙，而接着三公主哭哭啼啼进来和陈贵妃告状，她就感觉更不妙了。

    埃得娜要离开，不只是出皇宫，她甚至想着趁四皇子不在她身边，想逃得远远的，反正她身上佩带的珠宝首饰足够她找个地方改头换面另起势力了。

    可还是没来得及，皇帝下旨将陈贵妃和三公主训斥降级，对她，是客客气气请到一个小院关了起来，至于她身边伺候监视她的齐王府四皇子的人，都被带走，换成了皇宫的宫女，外面还有大内高手巡逻。

    难道是四皇子和她做的这些暴＊露了！？埃得娜对四皇子还算有一点了解的，四皇子这回进宫不再掩饰，不再忍辱负重，他是不是在进宫之前就明白他们暴＊露了！？可恨他居然不告诉她一声，让她也有个准备！

    四皇子是不是想说她不是四皇子妃，是妖魔鬼怪附身，将一切都推到她身上？埃得娜一开始觉得这才是最可能的，她当然不能束手待毙，她努力回忆四皇子妃的过去，让自己和那个女人更像一些，她就是四皇子妃，是不得不以夫为天，认命了的弱女子！

    忐忑不安了有三天，埃得娜却发现宫里看守她的人，虽然限制了她的自由，但对她还是毕恭毕敬的，每天好吃好喝半点没亏待，这让她多少又心安点，四皇子看来没用她当替罪的，估计是在另想办法。

    埃得娜那时候还是把希望寄托在四皇子身上的，再者又没人过来审讯她，她自然不会急不可待将所有事主动说出来，并全推到四皇子身上，四皇子再怎么样也是永安帝亲儿子，说不准皇帝会心软呢。

    第四天一早，埃得娜发烧了，一开始就是高烧，想着这几天自己吃不好睡不好，晚上还开窗子嫌气闷，她以为自己是感冒了，太医给她看病最初也是这么说的。

    可接着，埃得娜发现伺候监视自己的人也陆续病倒，太医过来问诊时，头上带帽，口鼻蒙住，就好像上辈子传染病大流行时医生的打扮。

    埃得娜自己就是制造传染源的行家，她仔细想着自己为四皇子收集的几种病菌，怎么想都不像直到她发现自身开始起红疹的，脑子顿时就“嗡”的一声响，天花，是天花，是她三令五申不许四皇子碰的天花！

    四皇子没听她的，这点好理解，他们彼此之间就是利益体，又不是真把她当神仙，她越是怕的，那个疯子就是会拿过来做杀手锏！

    四皇子绝对是疯子！埃得娜听太医无意之中说起，宫里好多得天花的，四皇子，陈贵妃和三公主都病倒了，她虽然想不到天花就在四皇子穿的衣服上，但四皇子是传染源绝不会错的！

    疯子，他想和皇宫上下同归于尽为什么要拉上她？她为他做的还不够多吗？！

    埃得娜此时就是想逃也没了逃跑的力气，天花来势凶猛，很快她全身都起了红疹，疹子变得结实，又开始出脓。

    天花就是治好了，也是会有后遗症的，埃得娜很在意很在意自己的容貌，发现自己全身是脓疱时，她就没了求生的意识，不要紧的，她告诉自己，反正她还能穿越，就是穿越成个村姑她不也怕，她会那么多，总是会让自己再成为人上人的。

    门开了又关上，埃得娜躺着不想动，她的屋里子常有太医和负责消毒的，伺候她饮食的人出出进进，证明四皇子始终没暴＊露她的真实身份，可她是不会感激的，她要是能再活一次，一定毁了这个让她狼狈不堪的王朝！

    仇恨让埃得娜有了些精神，她费力的抬起头来，环顾四周，正好看到对面桌子上放的一面镜子，她曾很喜欢这世界有玻璃镜子，觉得是曹向明唯一做的一件好事，但现在，她最恨的就是玻璃镜子了！

    那不是她！镜子里的那张脸绝不是她，对，是原主的，当然不是她的，她要离开这个身体！埃得娜重重又倒了回去再也无法起身，恍惚间她忽然想到，这是不是曹向明在向她报复呢？

    照顾四皇子妃的太医，每隔半个时辰会进屋看一下病人的情况，负责四皇子妃的太医还是傅家的人，是傅院使的次子叫傅振林，傅振林也已经是六十多的人了，出入王妃的房间没太大的顾及。

    因为四皇子妃这几天是昏迷多于清醒，傅振林进屋也没出声打招呼，他走过去要按惯例给四皇子妃号脉，结果却看四皇子妃躺着眼睛是睁开的，嘴也微微张着，好象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四皇子妃？！”傅振林是有经验的太医，一看就明白了，他伸手试鼻息查脉搏，最后一叹，将帐子轻轻放下，“四皇子妃走了，我们得禀报皇上。”

    四皇子妃没了……这里伺候监视的人心里早有准备，听了也不吃惊，更谈不上伤心，老实说应该是松口气，终于没了，他们万幸都没被传染上，看来是能离开，回家见亲人了。

    傅振林心思也差不多，四皇子坏，四皇子妃也不是好的，反正她是死于天花引起的并发症，那么她死前好象被吓住的事，傅振林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不说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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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他想要的

    四皇子妃没了……永安帝听了还是叹息一声，他在给儿子选媳妇时，是考虑到四皇子有结巴的毛病，担心选个家势大的娇生惯养的，会嫌弃四皇子，所以他找的四皇子妃，不过是出身于小官家里的。

    然而大概出身和教养息息相关，四皇子妃自嫁进皇家，被婆婆冷落，被妯娌嘲讽欺负，她对自己的丈夫就谈不上什么尊重，夫妻经常吵闹不和。

    朕那时候怎么就不训斥陈贵妃，说她不会做母亲，不会做婆婆，为四皇子说句好的？

    永安帝现在是后悔莫及，他心想要是他表示得对四皇子关注一点点，四皇子夫妻也不会仇恨上所有人，要报复的。

    据陈家姑娘交代，四皇子妃也不是什么好的，在对付二皇子的事上，她也参与了，那时候她和四皇子的儿子还活着，这女人估计是想让四皇子当太子，好在那些瞧不起她的人面前扬眉吐气吧？

    “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害死二皇子的人，永安帝是不承认她是皇家的媳妇的，自然不能让她进皇家的墓地。

    得天花没了的人，说埋其实得先烧成灰，这样的事自有专业的处理，照顾伺候四皇子妃的太医傅振林是种过痘的，他确定不会被传染，现在就能回家歇息去了，至于其他的宫女太监虽然还要隔离观察几天，但好歹看到盼头了，心里都挺轻松的。

    尤少君目前暂住傅家，四皇子妃没了的消息他比外界知道得快，听了却也是一愣，这么快，那么他让李必显去行动真是在争分夺秒了，只要再晚上半天的，可就白忙了。

    “四皇子妃没了？”夏百合和尤少君一个在院子里，一个在院子外，听他告诉这件事，也是一愣，再看尤少君依然淡定，“你……”

    “嗯，李必显去的时候，人还活着。”尤少君点点头。

    这么说是赶上了，不过他做了什么，夏百合忍不住好奇，可惜尤少君卖关子不说，让她先自己猜。

    自己猜就自己猜，夏百合只当打发无聊的时间。

    守着静慧，等种痘期过去的时间，在傅家待着的所有人都是度日如年的，但在皇宫里，对于永安帝来说，时间却是走得太快了，四皇子妃没了的第三天，四皇子也到了最后时刻，四皇子在永安帝心中的地位比其他病人重要许多，太医提前就通知了皇帝。

    永安帝坚持要见这个儿子最后一面，太子依然拦不住，永安帝到底进了屋，还要人将拦着的屏风撤掉，这下太医可不敢答应。

    永安帝重复了一遍，却还是没人去搬屏风，那就不搬了，他一咬牙，直接就要绕过屏风离四皇子更近些，吓得傅老太医跪地上拦住。

    “皇上，得天花的病人样子可不好看，四皇子这一生够可怜了，您给他留最后一分体面吧……”这话是傅老太医急中生智说出来的。

    但的确最管用，永安帝隔着屏风停住了：“四皇儿，太医说你清醒时很多，朕当你此刻也听得清朕说的话，朕这辈子是对不起你的，朕承认欠了你的朕还不了了，朕只能想着来世，来世朕和你再做父子，无论是生在寒门还是富贵人家，朕只要你一个儿子，全心全意爱护你，教导你，再不忽视你，可好……”

    来世……他杀了这么多的人，要是真有地狱，他得几千几万年后才能出“狱”？四皇子可不是把一切都寄托于来世的人，要什么都盼着下辈子实现，下辈子比这辈子好，他早就自尽了，要别人的命做什么？

    不过他明白，永安帝这是实在没办法了，身为天子却无力回天，才把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下辈子，这点很好，正是他想要的。

    四皇子远比永安帝以为的要了解自己的父亲，永安帝是个自负很仁慈的君王，所以要是四皇子说了他是因为这些年的委屈而做恶的，当皇帝的父亲估计会因为心软愧疚不杀他，只关他一辈子。

    犯下滔天大罪还不死，杀了自己兄长还有活命的机会，多么仁慈的父亲啊！他应该感激应该悔恨，而永安帝就会觉得自己虽然欠了儿子的，但饶他不死就能扯平！

    凭什么，他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换回的是后半生被关着，还就扯平了？！四皇子就是要永安帝后半生都悔恨莫及，他不要永安帝心安理得以为能扯平！

    陈贵妃还活着，太医说已经全身都出脓疱了，三公主也一样，四皇子妃，不，是埃得娜，她在马车里就和他接触，太医也说她病倒了，估计就这两天，她会再夺舍谁呢？想想还是有点期待呢。

    最要紧的是，永安帝欠了他的永远也无法弥补，下辈子，下辈子就是皇帝也不能做主的！

    四皇子笑了，他一点都不后悔自己做的一切，欠他的人他这辈子就讨回来了，真是……再无遗憾……

    “皇上，四皇子去了……”傅修林上前检查后禀报，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四皇子是笑着走的……”

    笑着……他原谅朕了？愿意期待来世了？可朕……朕的余生该怎么过……永安帝怔了半天，才痛哭出声！

    “父皇节哀，还请保重龙体……”太子看永安帝回来后还止不住留泪，又跪下哭道。

    “是朕对不起你四皇弟，你四皇弟小时候很乖的，小嘴可会说话了，是朕……是朕……害了他，朕为什么就忽视他，明明他也是受害者的，朕为什么就在陈氏冷落他时不训斥陈氏不慈呢？”

    永安帝越说越难过，四皇子往自己衣服上染天花，他得对父母亲人对这世间多失望才能对自己这么狠，可他偏偏又因为十皇子无意中的一句话放过害自己弟弟，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四皇子还是有天良的。

    四皇子还有天良，那是谁把他逼到这份上的，是朕，是陈贵妃！永安帝痛悔自己是个失败的父亲，可他有什么办法去弥补？

    “父皇保重龙体……看在几个年幼弟弟的份上，他们还小，需要父亲照顾……”看永安帝越说越情绪失控，太子想起尤少君劝的话，又重复一遍。

    这话倒真有用，永安帝想到自己已经害了三个儿子，不能再失败下去，慢慢的收住泪，稳定了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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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草草结束

    缓了又缓，永安帝主动说到四皇子的身后事，“传旨下去，就是陈嫔身染恶疾，齐王夫妻进宫伺疾，不幸传染上病逝，将齐王夫妻入皇陵，厚葬，就在朕的陵寝旁边找块好地方。”

    “……”这不是颠倒黑白吗？到底是谁传染给谁的？四皇子妃已经化成灰了，说是夫妻同葬其实就四皇子一个，老实说这些太子都愿意听永安帝的，因为和他无关，但要把四皇子葬在皇帝身边……

    太子对此很不满意，更多的是嫉妒，离得也太近了，他将来都不会离他爹这么近的……

    永安帝对太子的情绪根本没去注意，他以为他在所有还活着的儿子中，最不亏待的就是太子了，不是吗？龙椅只一把，他把天下都交给这个儿子了。

    “齐王府的那些人，让他们殉主吧，不过他们不配陪葬皇陵，在外面找个地方埋了。”齐王府连上带下等于全没了，永安帝的意思是这件事就此结束了。

    四皇子最早出手，整的就是太子，还真的把太子成功拉了下来，可那个薛才人是怎么和四皇子成一伙的，齐王府的下人都不清楚，至于四皇子夫妻也没人去审问他们。

    还有四皇子是看了什么书，懂得在金创药里加铁屑，又怎么会熬制福寿膏的，至今也不清楚，倒是那些伤寒，天花的病毒并不难弄。

    可四皇子如此的心计，被他利用的真就只陈家，江南富商，江湖人氏？会不会还有没发现的？

    太子觉得这件事收尾的太快太草率了，简直是草菅人命，可永安帝分明要只记得四皇子的好，口口声声都是朕的错，你让太子怎么坚定的说要继续详细查明？

    “等天花的疫情过去，把你家的铮哥儿接到朕这里，朕亲自教养。”永安帝忽然对太子说道。

    正不甘心案子随着四皇子死亡而草草结束的太子，听到永安帝的话，好半天没回过神，铮哥儿……杨家小姐不是被简郡王妃给治愈，回家休养去了，这件事才是应该算做结束了吧？

    “前车之鉴，你莫要和朕一样，做个失败的父亲，铮哥儿可能有病，将来娶妻生子不方便，把他放朕这里养上一段时间，至少没人敢欺负他，嘲笑他，忽视他了。”看太子一脸茫然，永安帝语重心长的说道。

    太子听懂了，铮哥儿被杨家连累可能会有隐疾，宫里生存是最残酷的，宫里人最惯于捧高踩低了，永安帝是担心铮哥儿长年委屈压抑，会成为另一个四皇子！

    谁敢保证悲剧不会重现，比如亲兄弟为皇位拼个你死我活的事，史书上还少记载吗？太子惊醒，吓了一身的汗，他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重复四皇子的一切！

    “儿臣谢父皇！”太子恭恭敬敬跪倒磕头，永安帝还能想着他的儿子，怕他将来也为子孙犯愁伤心，可见父皇还是极在意他的，他真不该再起嫉妒心。

    四皇子夫妻没了，是召告天下的，老百姓和朝臣不明白内情的，都会感叹一下四皇子夫妻的孝顺，陈嫔的命苦，有稍微知道多点的官家夫妻，背地里倒是会说陈嫔不慈，这下把仅存的一个儿子也折腾没了，看她将来怎么办？没看连皇上都气她，降了她的份位吗？

    长宁公主是明白四皇子怎么死的，永安帝早派人通知她，说宫里发生天花，让她最近不要进宫。

    四皇子到底死了，长宁公主松口气，她恨四皇子要害尤少君，自然是希望四皇子就这么没了才好，至于她儿子儿媳妇，永安帝说他们留在太子宫里，想着太子宫里又没有天花，夏百合守着太子妃是防备个万一，她也不那么担心。

    这江山看来是要交给太子了，太子妃肚子里那个很可能是未来的皇帝，尤少君和太子算同生共死过，夏百合和太子妃又是嫡亲姐妹，现在他们又在保护未来的皇帝，算算这几层的关系，长宁公主觉得，她孙子乃至重孙子辈的未来，都不用愁了。

    而在傅家，气氛也比之前几日轻松了一些，好象自四皇子妃，四皇子陆续没了，时间就加快了速度，还是尽往好的地方发展变化。

    静慧自种痘后，先是伤口处微微发红，再起红疹，周围红肿，抬胳膊费劲，体温稍微高点，胃口有点差，然后红疹变成脓疱，她的体温却没再往上升，到了第１２天，脓疱顺利的变干开始接痂，静慧是一直没病倒。

    第１４天，伤口处的接痂还没有完全脱落，夏百合就能宣布了：“静慧种痘这关是过来了……”

    “那么……”傅院使他们又开始紧张上了，“试一试她对天花的反应？”种痘是不是能成功，还得看静慧在种痘后再接触天花，她要是不会得，才能证明种痘是成功的，这最后一步是最关键的。

    夏百合长叹一口气：“试吧……”静慧之所以冒险，不就是为了种痘能成功吗？

    傅家人于是找来天花病人的东西让静慧接触，夏百合依然还是留在院子里照顾着，然后又过了１０天，静慧什么事都没有，证明她种痘是成功的。

    傅家人脸上带出了笑，外面的周嬷嬷听说外孙女彻底没事，喜得直掉眼泪，静慧本以为成功了她会是最开心的，可她现在头一件事是给夏百合跪倒：“师父，对不起，让您为我担心了。”

    夏百合这些天跟静慧又讲了许多故事，神农尝百草的，李时珍写医书进山遇险，遇上捕蛇者才救命的，还有一位名医为学另一名名医的本事，装做下人担水烧火伺候了几年的等等。

    言而总之，学医是要有耐心的，冒险是要有实力的，冲动行事只会害人害己，静慧听进去了，这些天更是眼睁睁看着夏百合在院里子冒险陪她，尤少君在院子外守着，还有一位叫周嬷嬷的给她们送饭，十分的关心她，总用格外慈祥的目光看着她。

    静慧亲身体会到，她为了一些人伤害了另一些人，她对自己发誓，再不敢这么做了，为一些人赎罪的同时去伤害另一些人。

    “你知道就好了。”夏百合扶起静慧，又问傅院使接下来该如何，试不试可以推广应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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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未来还长

    “才实验了一个，为了稳妥，还是再实验一个吧……”关于这点傅家人早商量好了，甚至人选都决定了，正是傅嘉勉。

    由傅嘉勉做第二个实验者，夏百合一想就明白了，谁让静慧能顺利当实验品，责任得是傅嘉勉的，傅家人这也是要给她和尤少君一个交代。

    静慧能实验成功，夏百合也不认为傅嘉勉有多危险，傅嘉勉也不用她来守着，她和尤少君带着静慧告辞，终于是离开傅家了。

    夏百合走的时候，本来还想带周嬷嬷一起的，顺便让静慧和她外祖母亲近几分，说上几句话，结果周嬷嬷自己先悄悄的离开了。

    周嬷嬷这些年可说是度日如天，她无法替静慧冒险，又无法照顾她，只是做个一日三餐，时间大把的空闲起来，她又老了，忍不住总是回忆从前，心想要是她和丈夫儿子当初不那么狠，静慧现在肯定爹娘都在，那孩子不可能在莲花庵长大，更不用拿自己种痘。

    要是周家上下都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她丈夫儿子如今也不会没了，孙子也能活，她有老伴，有儿有女，有孙子有外孙女，生活是何等的美好！

    这么想着，周嬷嬷逐渐的后悔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了，她常听静慧念佛经，于是忍不住想她落得今天这地步，是不是报应，可要是报应报应她就好了，错是她犯的，静慧那孩子心地善良，有什么错？

    静慧闯过天花的大关，周嬷嬷谢天谢地谢佛祖，可是更不敢和静慧相认了，静慧为了莲花庵上下舍生忘死，要是知道了自己爹娘怎么没了，自己外祖和祖父两家都罪行累累，然后又要为他们赎罪，那孩子有几条命够这么折腾的？

    周嬷嬷想起简郡王和她说的，自己犯的错误自己来偿还，她深有感触，决定要多去做好事，什么时候够赎罪了，再去见外孙女和她相认。

    周嬷嬷此时就是往皇庄去，陈家母子此时还在那里，也不知福寿膏戒掉没有，这件事是她掀出来的，她得负责到底，不能留怨恨给静慧。

    静慧种痘实验足有２５天，这么长时间周嬷嬷都不在皇庄，其中江南那两对富商夫妻都彻底好了，双双携手回家去，而那些江湖高手的家属，也有好几个有了很大进展。

    可惜好的这些人里，不包括陈家老太太，陈家老太太本就是戒得最慢的那一批，尤其是在周嬷嬷走之后……说来要不是身边的确有成功戒掉福寿膏的，她和陈家兄弟怕是会怀疑周嬷嬷将他们骗过来，没用了就舍弃掉呢。

    不过陈家老太太天天这么痛苦，周嬷嬷却一走就是二十多天，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连个影都不见，再见到时陈家母子对周嬷嬷都没个好脸色。

    他们凭什么不高兴？周嬷嬷还有怨恨呢：“都是你们，是你们造的孽，差一点儿就害了我外孙女，我可就这么一个亲人了……”

    周嬷嬷说着痛哭起来，陈家母子却面面俱到：“外孙女？”周嬷嬷还有外孙女？

    “我家丹儿是订了亲的，你们应该听说过……”周嬷嬷也不怕丢人，她详细讲了自己一家子怎么害了亲家，女儿和女婿逃了还不放过，千里追杀，结果追到时女儿已经怀孕了，到底一念不忍，放过了孕妇和没出生的孩子。

    后来周嬷嬷的女儿雪地生产到底命没保住，孩子却被莲花庵给捡到并抚养长大，莲花庵那些也不是什么好人，可她们从没教静慧做恶，静慧在庵里和夏太傅的千金，当今太子妃的亲妹妹结下善缘。

    后来莲花庵上下被杀，只有静慧幸免，那孩子却要为师父师伯师姐们赎罪，她居然自己实验天花，周嬷嬷这些天就是去守着她的。

    那次在莲花庵，他们发现了却故意不杀，只因为青春贩子交代要留一个活口的，那活口居然是他们的表外甥女！？

    陈家兄弟互相看一眼，那天其实不是他们有意选择留下静慧的，是莲花庵先把人藏了起来，可一群尼姑怎么瞒得过经验丰富的江湖中人，不过是必须留下一个活口，他们才故意放过这个的，当天杀人时，谁会想到杀的人里还有自家亲戚？！

    周嬷嬷不会编出这样的谎话来，这么想着陈家老太太先陪着周嬷嬷哭起来：“是做孽啊，都是我不好，害了儿孙，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的孩子们因为她做了恶事，皇家说是既往不咎将功折罪，可冥冥中的报应呢，谁能躲过去？

    “小师妹……”周嬷嬷哭着握住陈家老太太的手，“听师姐的劝，你有这么好的两个儿子，为了你杀人做孽的事都敢干，你是身在福中不自知，你就老老实实把福寿膏戒掉，别再让孩子们为难了，等你好了，在家安安静静享几年子孙福，这两个孩子我带他们出门去，做好事多救人，自己给自己赎罪，咱们不能祸及子孙是不是？”

    “师姐……我听你的……”陈家老太太也哭道，她算是下决心了，明明比周嬷嬷过得好多了，她为什么幻想着重返青春，给自家找麻烦呢？戒掉了福寿膏，她还是能享受儿孙满堂的好日子，还是过得比周嬷嬷强啊！

    夏百合他们虽然不知道周嬷嬷具体去了哪里．但想着她不会去做坏事，也是放心的，等回了公主府，他们给长宁公主请了安，也没着急把真相说出来，计划等缓一缓再找机会坦白，这些天真是太累了。

    夏百合让静慧回去好好休息，她和尤少君回自己屋，边走就边说道：“这些天守着静慧我想了许多，我决定要收芙儿做徒弟，教她医术，你猜是为什么？”

    “我查过天佑王朝的历史，没出过没脑子的皇帝和皇子，你看四皇子行事看着疯狂，可他也是计划好的，你收芙儿做徒弟，是想亲自教育她，因为还是那句话，环境和教育才是犯＊罪的主要原因，单要说遗传，静慧的遗传好什么，可她心地多善良。”这点很好猜，尤少君张口就说道。

    夏百合有些“不高兴”了：“猜这么快，这么准做什么，我还想和你交换，你派李必显放了什么呢。”

    “那个，我也不敢保证灵不灵验，因为前提是你说的要准，所谓穿越就是一段生物电磁波，那才能干扰到，所以我们就在这时空等着，守护着，看将来有没有类似问题发生吧……”尤少君将夏百合轻轻搂怀里，他们也有二十五天没亲近了。

    “那么我们的未来可长着呢，我要守着太子妃生产，然后我们也要个孩子，还要种药材，建药都，更要随时监测哪里再有瘟疫，是不是有人再做乱……”夏百合一一数出来，最庆幸的是，无论她面对什么，身边始终都有人和她在一起。

    （正文到这里算是结束了，别急，还有番外，没交代的继续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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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未来正好

    天佑王朝

    元熙六年

    六月十二日

    今天京城的太傅夏家可说是车水马龙，贺客盈门，因为夏太傅的长子，当今皇后的亲兄长夏伯洗，荣升为吏部侍郎了。

    夏伯洗是永安十六年外放为官的，永安十八年永安帝退位，将皇位传给太子，号元熙帝，元熙二年太上皇龙驭宾天，夏伯洗正好任满回京，当时有不少人想着他是当今天子的大舅子，肯定是心腹，怎么样都会留在京城享受高官厚禄的。

    可夏伯洗回京之后没待两个月又出去了，去的还是一座多发水患治理不易的城市，他一待又是四年，造桥植树修堤坝，硬是没让那城市再发过灾，然后等他走时，全城百姓是扶老携幼哭着相送的。

    夏伯洗政绩考查连续八年为优，他升任吏部侍郎是理所当然名副其实的，朝堂上下似乎又看到另一个夏太傅了。

    八年的时间，夏伯洗又添了一个儿子，如今也五岁了，他的长子夏式明今年十七岁，已经参加过乡试，名次靠前，小女儿夏瑞仙今年也有十四岁了。

    十四岁还算是小姑娘，来宾的目光主要盯在了夏式明身上，十七岁的青年面容看着更像娘，气质像爹，实在是一表人材，再想想夏家家风良好不纳妾，不知有多少夫人以看未来女婿的目光公开的打量着。

    夏式明吃过苦受过罪，家里也没娇生惯养他，他不是不懂世俗的少爷，对别人的这种目光，他看得懂，而且不喜欢，找个借口就溜出了大厅。

    今天家里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偏偏夏家最盼着的却还没到，或者干脆就不能回来。

    比如夏仲谈夫妻，夏仲谈早就想外放了，可就为了成全兄长一鼓作气拿个好政绩，他是忍了八年，好在五年前从翰林院调出来进入都察院，在京城慢慢学着怎么查案，等啊等，终于夏伯洗全家回来说不出去了，夏仲谈马上就把妻儿打包出了京，当时夏伯洗还只是刚回来，没说要当吏部侍郎呢！

    至于夏莲心夫妻，倒是在今年初就进京了，就住在夏家，夏家很不喜欢的曲老夫人居然还活着，不过听说每天就待在她那小院子里，想吃什么夏莲心都让人给做，从不亏待，可曲老夫人还是怕见人，儿子，儿媳妇，孙子孙女她都不想见。

    反正不出来害人就行了，反正夏莲心和孙盘石在守孝结束之后又生了一个女儿，孙盘石把几个孩子看得比自己命都重要，夏家人对他们这样只能认了，怎么说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孙盘石也没想着再找小的，就行了。

    至于夏百合和尤少君，刚过完年他们就带着公婆和两个孩子去了尤少君在江东的封地集宁郡，集宁郡今年要开药都，夏式明听说三月份时，全天下的名医和药材商人都云集在那里，办得是轰动一时。

    不过夏百合听到自家大哥要回京，写信说就这几天回来的，夏式明想想还挺惦记的，尤其是他那两个表弟，向善是不是又长高了，向道还那么调皮吗？

    “式明哥……”夏式明站过没一会儿，就有人喊他了。

    夏式明回头一看，是熟人：““通哥儿，你也来了。”

    来的少年叫金通，他爹本是夏太傅夏侯的得意门生，曾跟着夏家一起被流放，在西溪受罪，可惜的是金通爹娘都不是意志坚定之辈，两人受不了穷日子，男人不问青红皂白把女的打了，女的一气不顾年幼的儿女，自尽了。

    看在金家也是被夏家连累了，夏侯回京后还是照顾了下金家的，但金通他爹自妻子没之后，事业心也没了，连续外放八年，县官当得一直是政绩平平，这不也才回京，却成了个冗官。

    金家和夏家此时的处境完全相反，容不得金通不着急，他也不再是当年懵懂无知只想着吃肉的小孩子了，他今天找上夏式明，是有目的的：“式明哥，今天不只我来，我姐姐也来了。”

    金颖！？夏式明一愣，自西溪金家姐弟生病之后，他就再没见过金颖，想不到今天她也来了。

    “我姐姐的病全好了．脸上也没留疤，不信你看我……”金通一见夏式明的样子就觉得有希望，忙指指自己的脸当证明，当年他们姐弟生的是一样的病。

    “那是我三姑姑医术好……”夏式明想到自己的病也是夏百合治愈的，就更想念亲人，恨不得马上见到三姑姑一家。

    “我姐姐就在前面，我带你去。”金通却没有时间念旧，他知道夏式明被许多人家惦记着，机会稍纵即逝，必须要把握住！

    不是看不出金通别有用心，但想着金颖，夏式明确实很想见她一见，看看自己心中一直很美好的存在，是不是也变了。

    金颖的确也过来了，就在一个没人的僻静角落等着，她自然也长高成大姑娘了，不过身披斗蓬，头戴帷帽，一付大家闺秀见外男的标准打扮。

    夏式明看着心里安慰不少，他就觉得金颖没变，果然是如此。

    “你们慢慢聊，我给你们守着……”看着大功要告成，金通乐呵呵走开，让他们单独说话。

    “……”夏式明想问什么，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你别信我弟弟的，他一会儿肯定是故意惹人注意到我们，让你不得不为我负责的。”还是金颖先开口。

    夏式明一惊，金通就算心思不单纯，但会拿亲姐姐的名声胡闹吗？

    “我答应来见你，是有件事想和你道歉，你还记得在西溪时，你家丢了包点心吗？是我拿的，我那天因为弟弟哭着要娘，不肯吃东西，就想去你家借点什么，结果一进去就看到桌子上的点心，我就……”

    金颖冲夏式明深深一拜，“我对不起夏家，却一直顾及爹爹的前程不敢认错，可现在我爹爹已经决定带着我们姐弟回家乡，不道歉我心难安，我也不求你原谅，后会无期。”

    金颖匆匆说完匆匆就走人，夏式明却还愣在原地，西溪的事他都记得，原来那包点心是金颖拿的，她怎么能这么做，那是二婶和小石头救命的食物啊！

    难怪之后金颖不敢再见他了，原来……

    “式明哥……”就这么一会儿，金通果然又回来了，而且真不是他一个人，还带着肖受荫，可过来他就傻了眼，他姐姐呢？

    “走吧。”夏式明拉着肖受荫往回走，开始走得快，逐渐的走慢，就像从一场旧梦中缓缓的清醒过来了。

    “怎么？”肖受荫在金通有意招呼他过来时就觉得不对了，再看到这里只有夏式明一个，他这位好友神情又不对，他心里就明白了不少。

    肖受荫没揭穿，只是说道：“我听说，我娘有意和你家结亲，可我就桂姐儿一个妹妹，要是不给她找个能全心全意待她的，我可不放心。”

    “这是自然，心里要有别人，就不该去祸害好人家的姑娘，我将来无论娶谁，都保证会一心一意的。”

    夏家和曹家当年的事闹得实在大，就是到了现在，夏式明还隐隐听说自己祖父是为什么把三姑姑许给曹家的，前车之鉴，他可不想再害自己和自己的亲人了。

    是，金颖肯定比曹家夫人要强，至少她勇于认错更不想攀上他，可他们两家不门当户对，还有那个金通，谁愿意有这么个小舅子？

    当然更重要的是，夏式明无法轻易的原谅金颖，他当年在西溪饿得吃带虫子的小虾小鱼，二婶产后下地走路都困难，小石头更是连哭都没力气，他们比金家过得好吗？金颖怎么能拿走他们家活命的食物？

    “哥，哥……”夏式明的幼弟欢快的冲他招手，“三姑姑他们回来了，快过来……”

    “哎！”夏式明忙快步往前，过去的就让它们都过去，夏家他在意的所有人，未来正好着呢！

    （有１就有２，明天番外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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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水到渠成(大结局)

    “来，静慧，看看这个孩子……”周嬷嬷小心翼翼将一个才三，四岁，却浑身是伤的小女孩抱过来，没等静慧腾出手，傅嘉勉就先一步小心谨慎的接过孩子，放到静慧面前让她检查。

    静慧忙的满头大汗也顾不得擦，官府刚刚又捣毁了一个人贩子的窝点，救出了十几个孩子，个个身上带伤，她和傅嘉勉分工合作，女孩子全交给她救治，男孩子则有傅嘉勉伸手，可这一批女孩子是男孩子的三倍，好在傅嘉勉忙完自己的还帮忙她。

    静慧的注意力全在那些可怜孩子的身上，周嬷嬷有空时却在注意着傅嘉勉，看他给孩子治病时细心又温柔，给静慧帮忙时又很有分寸，干重**力活杂活，却不去抢静慧的患者。

    小伙子人不错，看到傅嘉勉给静慧倒好茶放她旁边，又顺手把医药箱快用完了伤药装满，再顺手把用过的棉花纱布什么的收拾好，周嬷嬷是越看越满意。

    周嬷嬷这些年一直在外面，致力于救人赎其罪，被她发现救出的被拐买的孩子，抓住的人贩子，骗子，开黑店的，她都不记得有多少了，不过她的年纪也越来越大，渐渐的精力不如从前。

    周嬷嬷很感谢夏百合，因为夏百合居然让她教静慧武功和江湖经验，怕静慧在外面行医时受骗吃亏，周嬷嬷当然是愿意的，然后静慧听说她一直在救人，简直把她当成天大的好人，要跟着她做好事。

    周嬷嬷一来想和外孙女多亲近一些，二来有她领着让静慧见识人情世故，她也能放心，可这件事不知怎么被傅家那小子知道了，自己坚持不懈非要跟着。

    周嬷嬷一开始是不喜欢傅嘉勉的，因为静慧之所以能冒险接种天花，是傅嘉勉闯的祸，虽然之后傅嘉勉也接种实验了，再后来他还跟着郑秉均去做了好几年民间郎中，据说已经能独当一面，性格也越来越稳重，但他害周嬷嬷差一点儿失去唯一的亲人，是有仇的！

    可傅嘉勉跟着她们跟久了，周嬷嬷就看出来了，这小子分明是对静慧有意思啊！

    这下周嬷嬷看人的角度顿时就起变化了，傅嘉勉虽然比静慧要大个七，八岁，但年长点人稳重，静慧太可怜了，有人疼她照顾她，多好！

    想想傅家家风不错，没乱七八糟的后宅事，傅嘉勉如今二十八岁了，但一直洁身自好，周嬷嬷是越琢磨越满意，想想要是有生之年能看到重孙子出生，真是能含笑九泉了。

    傅嘉勉喜欢静慧却始终没表态，静慧又是心思单纯压根就没发现，坐不住的周嬷嬷干脆就主动问傅嘉勉是什么意思，喜欢就让他爹提亲啊，难道嫌静慧配不上傅家的少爷？静慧可是简王妃的首徒，就连当今皇上的嫡亲爱女同和公主见了静慧，都得恭恭敬敬喊声“师姐”呢！

    傅嘉勉并不清楚周嬷嬷和静慧真正的关系，当然静慧也一直不知道，所以日常言行里没有什么破绽，傅嘉勉是一听就忙否认：“您老别乱说话，伤人家姑娘的闺誉，她……她是我师姑，我怎么可能有别的想法……”

    “……”周嬷嬷这才明白，她忽略了什么，她只想着傅嘉勉比静慧要大个七，八岁，却忘了静慧的辈分比傅嘉勉高，静慧和傅嘉勉他爹是同辈的！

    这件事卡在这里，不是周嬷嬷能解决的了，她只好等这案子结束，救出来的孩子都安顿好，带静慧和傅嘉勉去寻简王妃商量。

    是简王妃不是简郡王妃，元熙帝在登基不久，就封了尤少君做亲王，说是谢他们夫妻保护了皇后，让太子能顺利出生。

    是的，太医没诊断错，夏若薇第四胎的确是个男孩，元熙帝一登基就封这个儿子为太子，然后又过了三年，夏若薇居然又生了一个儿子。

    “一下两个儿子，最轻松的人是芙儿，这几年笑容是越来越多。”夏百合在自家屋里，看着外面小广场上疯跑的两个儿子，不由得想到自己的两个女徒弟。

    “前两天向善和向道小手拉小手，过来和我说，他们想要个妹妹了。”尤少君也走到窗边，和妻子并肩看外面。

    尤少君和夏百合目前有两个儿子，老大尤向善今年六岁，老二尤向道今年三岁，这两小子刚出生就被长辈格外溺爱，差一点儿就变成了熊孩子，幸好尤少君敢于顶着长辈的压力揍人，夏百合也站在尤少君这边，总算没给养成纨绔子弟。

    但养孩子真心不易，一说再要一个，压力就好大，可算算年纪，再不要夏百合也要变成高龄产妇了，“那就要一个……”想起如果是个粉嫩嫩的小姑娘，应该不会变成熊孩子吧，古代讲究培养的是淑女。

    是啊，诱＊惑太大，舍不得不要，尤少君笑笑：“反正这些年风平浪静的，药都已经步入正轨，我们也没什么事，就专心教育下一代吧。”

    这些年的确没啥大事，永安帝没了，是因为四皇子的事还是打击到他，加上上了年纪，可他也当了两年太上皇，安享天伦之乐，含饴弄孙，最后走的时候，朝野上下连带边关都是太太平平的。

    再之后，元熙帝也是兢兢业业不改祖制，也没发生什么大的天灾**。

    “她……应该是彻底没了吧？”夏百合忽然说道。

    尤少君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夏百合说的是谁：“这些年都没出事，以她的人品性格看，我相信她是彻底消失……至少不在我们这时空了，你说的生物电磁波的推理能成立。”

    当年尤少君让李必显放的东西看着很平常，就是被当场抓住也没什么要紧的，因为不过是一小块烂木头，和三寸长的麻绳而已，前者打不死人，后者勒不死人，李必显就是把东西放四皇子妃床边床底了，至今他也不明白那东西能做什么。

    能做什么？尤少君也不敢保证，不过是因为他们觉得公堂之上信号就能变乱，然后尤少君回忆自己看过的青天戏，想到戏里的尚方宝剑三口铡刀冤魂都不敢靠近，按玄幻的说，是因为东西有帝王气有杀气，可按科学的说，不就是杀过人，上面残留好多生物电磁波吗？

    不能带铡刀进宫，尤少君找的是用过的绞刑架的木头和绳子，死过好多人的那种，上面应该也有不少残存的生物电磁波吧？

    都说杀气大的东西能避邪，尤少君也只是试试了，要是不行，他们大不了再和埃得娜明着对上，不过还好，埃得娜至今没半点消息，连疑似的都没有出现过。

    尤少君和夏百合都想不到，李必显因为紧张，衣角不小心碰到了梳妆台上的镜子，因为镜子没掉李必显就没去注意……要是换了有经验的尤少君亲自动手，他一定会把镜子归回原处的，而那样的话，埃得娜就不会看清她得了天花后的脸是多么恐怖，加速了她的死亡。

    木头和绳子灵不灵不好说，但其实尤少君“吓死”了埃得娜，也等于是为开封小队和简郡王报了仇。

    尤少君和夏百合只是注意打听了，反正四皇子妃用过的东西都被烧毁了，所以就连木头和绳子也没留下破绽。

    埃得娜的事是结束了吧？也该结案了，夏百合看着外面玩耍的两个孩子大声欢呼着跑向回来的静慧，然后静慧抱起小的，傅嘉勉抱起大的，笑得是别有深意：“你看他们像不像一家人？”

    “傅嘉勉二十八，傅家人为他的婚事急白了头，静慧也十九，二十岁生孩子不算太早，这次他们立功回来，你可以收傅嘉勉做徒弟，扯平他们的辈分。”傅嘉勉跟着静慧到处走，傻子都能看出他的心思了，想到他的年纪，尤少君心软给说好话。

    “是差不多了，有些事该办该结束的，就让他们水到渠成吧。”夏百合笑道。

    （这本书到这里也该结束了，谢谢大家陪伴至今，咱们下本书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