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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裔与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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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古怪的面试院校

    白一泉感到人生无望。

    七分钟前，面试老师在他等待了半个小时后终于叫到了他的名字。他身体发颤的将暖手用的豆浆放在脚下的时候，身边的女孩已经脱掉了身上的大衣，穿着短裙高跟“啪啪啪”的走进了教室的时候，他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尽管他脑海中不断反复念叨着培训老师教给他的面试法则：一定要看着面试老师的眼睛，面带微笑，让他们感受到你那无与伦比的自信和春风般的温暖，让他们觉得你饱读诗书腹中才华横溢却有一颗无比谦逊的心，要让他们觉得不录取你简直天理难容。

    白一泉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因为先他一步的那个女孩已经说了整整一分钟。

    “老师们好，我叫柳凤梧。这是我的母亲给我取的名字，因为在我出生前的那一夜，她梦到了一只凤凰落在了我家的梧桐树上……”

    我擦咧，这么有艺术感的名字？凤凰落在梧桐树上？这是天生祥瑞啊。白一泉在心里吐槽，放在古时候你不就是陪真龙天子双宿双飞的后宫之主啊？他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白一泉。白开水的白，一瓶矿泉水的一，一瓶矿泉水的泉。”

    白一泉觉得自己好像比那女孩矮了一头。

    女孩继续她的自我介绍：“我从五岁开始学习芭蕾，曾经拿过市里比赛的一等奖……”

    白一泉努力回忆自己拿过什么奖，想来想去貌似也就只有在小学的校运会拿过男子跳绳第二名。还是老师手滑给他多记了一百个，要不然他应该是垫底的……

    白一泉觉得女孩好像又高了不少。

    “另外，我还喜欢写作，曾经在报纸上发表过散文《我的梦》……”

    写作？他也喜欢写作啊，他还是腾讯文学的签约作家呢，只是他不会写散文，倒是写了一本玄幻小说还挂在网上连载呢，虽说看得人不多，读者群里只有几十个人聚在一起聊天打屁。但不管怎么说，这点他还是没有被女孩比下去的。

    想到这，他的身体又直了一些，看着女孩也没有之前那么高了。

    终于，女孩结束了她的自我介绍，面试老师满意的点头后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脸上。他心里一喜，却装作处变不惊的模样，面带微笑，清了清嗓子：“各位老师好，我叫白开水。”

    噗嗤。

    女孩没有忍住，笑出了声来。那一刻，白一泉感觉心里什么东西，碎掉了。

    ……

    “所以说这个学校的面试你又搞砸了？”李长鹏看着耷拉着脑袋的白一泉，重重的叹了口气，在面前形成了一道白色的雾气，“那你真是悲剧了，这应该是你最有把握的学校吧。”

    “我有什么办法。”白一泉也叹了口气，“后面我的脑子一片混乱，说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毕竟人家是学播音主持的，我们这些拿笔写东西的怎么可能面试得过人家。”李长鹏耸了耸肩，“算了，回宾馆吧，我今天的面试结束了，你的呢？”

    “我记得也没有了。”白一泉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到了一个硬匣子，“咦，这是什么？”

    他掏出来一看，发现是一个黑色的信封。信封上写着“致白一泉”，却没有署名，信封口还纹着暗红色的火焰。他打开信封，竟然从里面拿出了一张面试单。而且这张面试单和之前那些学校的都不一样，它也是纯黑色的，更像是一个请帖，请帖上是一个烫金色的英语单词——“THIRD”。

    李长鹏凑了过来：“这是什么？你什么时候比我多申请了一个学校？”

    “不会吧，我怎么不记得，而且我怎么没有听过这个学校？”白一泉也有些发懵。

    他打开了这张黑色的面试单，只见上面用中英两种文字写到：“

    亲爱的白一泉同学：感谢你申请本校的面试，面试的时间为17:00，希望您能准时参加。

    THIRD。”

    白一泉抬头看着李长鹏，李长鹏也看着他，两人的眼里都是疑惑。

    “这是恶作剧吧。”白一泉狐疑道，“怎么连学校的名字都没有，说，是不是你放在我包里的？”

    “我吃饱了撑着啊。”李长鹏摊了摊手，“这上面不是写了学校名字么，T-H-I-R-D，第三？这是什么破名字？好吧我也觉得是恶作剧，丢掉不就行了吗？”

    “这里面还夹着一张面试单呢，上面还有我的照片。”白一泉说道，“谁会这么无聊，大费周章的逗我玩？”

    李长鹏耸了耸肩：“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了。好了我要去吃饭了，别跟着我，你这个万恶的单身狗。”

    说罢，李长鹏朝白一泉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跑到了一个穿着天蓝色羽绒服的短发女孩面前。那是他的女朋友，有时候白一泉还是很羡慕李长鹏的，出来考个试还能和女友一起，不像自己，万恶的单身狗。

    想到这，白一泉便准备将恶作剧的面试单丢掉。他的手机却突然响了，拿出来一看，发现是母亲大人问他考试的情况如何。他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敢告诉母上大人实话，只是回了一句：“发挥正常，不出意外应该能够考上一两所。”

    实际上是一所都考不上。白一泉又叹了口气，将手机关上，在屏幕熄灭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手机上显示的时间“16：37”。

    “面试时间为17:00，希望您能准时参加。”

    白一泉想起了恶作剧面试单上的时间，心里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去看一看。如果真的是恶作剧，也花了不了多少时间，反正面试的教室离的也不远。想到这，白一泉鬼使神差的往校园里走去。

    ……

    身为艺术生，白一泉没有美术生那样的艺术天赋，也没有播音生那样的气质。他只是单纯的因为文化课的成绩实在看不下去，父亲大人又看他喜欢写小说，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让他去学影视编导。

    事实证明，他也没有丁点这方面的天赋。每次写的影评都让培训老师看得直皱眉头，培训了大半年的时间也只是让他有能力凑够影评所要求的一千五百字罢了。对于白一泉，培训老师只要求他尽力而为，说不定就有哪个瞎眼的学校看上他了呢。

    白一泉倒是不怎么在意，他本来也不怎么想呆在教室里学习那些完全看不懂的理科公式，而艺术生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不会呆在学校。特别是在最紧张的高三，同窗们都在教室里埋头苦读的时候，艺术生则在全国各地考试，颇有明清时期进京赶考的士子风范。

    后来白一泉才知道士子不是这么好当的。特别是在大冬天在室外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拿了一张报名表却只在面试环节中坚持了三分钟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白一泉开始羡慕起那些呆在温暖的教室里读书的家伙们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来到了面试单上通知的教室。这种时候大部分学校的面试都快要结束了，从全国各地赶来考试的艺术生们陆陆续续的退出了学校。冬日的傍晚总是来的比其他季节要早，他站在教学楼上向下眺望，发现整个学校被染成了淡金色。这本该是个很美的画面，但当白一泉看到那些艺术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离开学校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很孤独。

    只是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他转过头，发现已经来到了目的，3402。面试通知书上通知的面试地点，让他有些纳闷的是，除了他以外，走廊上没有其他的人。他之前面试过七所学校，每一次都排了不下于二十分钟的队，排队的人越多，说明这所学校越受欢迎。

    像现在这样，一个人都没有的，还真是少见。

    这不得不让他再次怀疑这场面试本身就是一个恶作剧。至少他从未听过国内有任何一所艺术高校名叫【THIRD】。现在什么大学不是相互之间在各个领域争夺第一吗？哪有学院直接承认自己是第三的。

    白一泉越想越不靠谱，越想越觉得自己被骗了。于是他准备离开，然而就在这时，3402的门被打开了。一个有着齐肩短发的漂亮女孩依偎在门边，抬眼看着他：“来面试的吗？”

    白一泉瞬间站直了身体：“是是是是的。”

    漂亮女孩将白一泉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而后撇撇嘴：“进去吧，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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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骗术面试”

    白一泉环顾四周，伸出手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叫我吗？”

    漂亮女孩歪了歪脑袋：“难不成除了你还有别人？”

    白一泉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傻的问题，看着漂亮女孩一副“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的神情，他也没好意思追问为什么就他一个面试考生。红着脸走进了教室，在与女孩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能嗅到从女孩身上散发出的一道淡淡馨香。

    嗯，嗯。怎么有点像是宝宝金水？

    “我可没涂那种小孩子才用的香水哦。”

    女孩的声音在白一泉耳边响起，后者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抬起头，看见漂亮女孩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纯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惊愕的脸。

    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白一泉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走进了教室，女孩直接关上了门，留下他一人站在门后面发呆。直到一道轻微的咳嗽声响起，他才意识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于是急急忙忙的转过身，看见了一个白发苍苍，却笑容和蔼的老人。在他身后还有一个年轻人倚在窗边，只给留下了一个消瘦的背影。

    他赶忙鞠躬：“老师好！”

    “咳咳，不必拘谨。”老人笑道，“来我身前吧。”

    白一泉的脑子还是有点发懵的。在他印象里，当面试官的老师一般都正值中年，又或者是一些年轻的，像这样年纪的老师，一般在学校里都有一定资历了，怎么会在假期帮着学校全国各地的工作。

    话说这种年纪的老师一般喜欢什么风格的学生呢？是不是继续用之前的自我介绍呢？在向老教师走去的时候，白一泉的脑子在急速的思考着，只是走到老教师跟前都没想个所以然来，只能清了清嗓子：“老师您好，我叫——”

    “白一泉是吧。”老教师笑眯眯的说道，“取自【一泓清泉】？你的父母对你的期待很高啊。”

    白一泉愣住了。这是个曾经被他淘汰过的自我介绍，“一泓清泉”的确是个不错的词组。但并不是唐诗，也不是宋词，没有什么好的典故，介绍起来也只有干巴巴的一句话。培训老师曾叹着气和他说你这个样子也不像是一泓清泉，说出来的感觉也是怪怪的，还不如换一个。

    于是他就换成了之前那个一瓶矿泉水，至少听上去有些幽默，运气好的话还能搏人一笑。

    “老师，真是好文采。”

    白一泉憋了半天，终究也只是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接下来该说什么？他完全没底。他那颇具幽默感的开头被抢了，就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了。一般老师会问学院为何申请他们学校，对于这个问题他也有所准备。但现在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申请的是个什么学校，在哪儿，干什么的都不清楚。

    “你看起来很困惑。”老教师始终保持着微笑，“能否把你的困惑告诉我。”

    白一泉总感觉这场面试怪怪的。坐在他身前的好像根本就不是来面试的教室，倒像是心理医生，或者说是神棍。他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不过反正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干脆顺着老教师的话说下去算了。

    “那个。”白一泉挠了挠头，“可能是我之前没弄清楚，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申请过你们学校。”

    老教师看起来有些失望：“仅仅是这样？”

    白一泉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他能回答什么？还能怎么样？那样分分钟就被赶出去了吧。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呆在这儿还能说什么？好在老教师也没有让他一直尴尬下去的意思：“我们学校并不是什么人可以申请的，换句话说，是我们选择学员，而非学员选择我们。”

    白一泉愣住了。他倒是听过有一些高等学府会自己挑选学员，那些世界名校也常常如此，但他实在不认为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现在的成绩翻上三倍估计都没有名校愿意多看他一眼，更别提是被名校主动选上了。

    果然还是骗人的吗？

    如果不是看老教师面目和善，白一泉已经想抽身离去了。然而老教师像是没注意到白一泉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我们几乎不对外招生，这场面试也仅仅是针对几个人召开的而已。”

    听到这，白一泉觉得干脆留下来，听听他们还能说些什么。身为祖国的大好青年，红旗下的共产主义接班人，他在网上看到过太多太多的骗术，并且自认为不会被任何骗子骗到，眼下正好是检验自己防骗能力的好时机。

    “就像是梵蒂冈的神学院，招生条件也是很苛刻的。”

    白一泉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你怎么不说你是来自霍格沃茨或者卡塞尔学院的啊？来到这里发现自己是上天选中的人，要带自己去拯救巫师世界或者满世界去屠龙啊。身为小说网站的扑街作家，这些剧情他好歹是耳熟能详的。

    “看来你并不相信我。”老教师微笑着，“是哪里还有疑惑吗？”

    白一泉想了想，问道：“你们的学校在哪里？美国还是英国？叫卡塞尔学院还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不在美国，也不在英国，也没有名字，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THIRD】。”老教师平静的说道，“看来你并不相信我，那这场面试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了。”

    骗术还是被揭穿了吧，白一泉的心里还是有些得意的。老教师的话在他眼里就是认输了的意思，于是他准备离开。然而就在这时，老教师突然叫住了他，并丢给他了一个东西。

    白一泉用手接住，发现是一个纯黑色的火柴盒，盒子上印着烫金的【THIRD】。

    “在十六世纪的大航海时代，欧洲船队远征非洲，还在原始社会的原住民被迫成为奴隶。”老教师缓缓的说道，“你有想过为什么吗？”

    白一泉愣了愣，这是常识啊，初中生都知道吧。

    “打个比方来说，在那些原住民眼里，火焰就是神明的力量。”老教师也拿出一盒火柴，然后轻轻一划，橘红色的火苗便出现在了火柴上，宛如划破黑暗的晨曦，“但是在欧洲人的眼里，火焰不过是一种再普通不过的力量罢了。”

    白一泉离开教室的时候，之前的那个女孩还靠在在走道上吹着泡泡。淡金色的余晖点亮了她侧脸，将她曼妙的身姿在地上拉得老长。白一泉止不住的偷看了她几眼，原本还想上去和她说说话，但实在找不到理由，只能轻手轻脚的离开，生怕惊动了她。

    “喂。”女孩突然开口。

    白一泉愣了愣，回过头看向女孩。走廊里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显然女孩是在叫他。

    “希望我们能成为校友。”

    女孩丢下了一句话，没有给白一泉回复的机会，自顾自的走回了教室，留下白一泉一人站在原地发愣。

    ……

    “真是伤脑筋呢。”老教师对回到教室的女孩抱怨道，“他完全不相信我们啊，明明当初面试你的时候可没有那么麻烦。”

    “我和他不一样。”女孩坐在凳子上开始玩手机。

    “看出他在想什么了吗？”

    “能想什么？一开始的不安，后来的怀疑，到最后自以为是的认为看穿了一切。”女孩耸了耸肩，“倒是看到我的时候很是紧张，大概是荷尔蒙发作吧。”

    “真好啊，如果我也有你的能力，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也就能针对他说些什么了吧。”老教师一脸羡慕。

    “如果你从小被人当成怪物，就不会这么羡慕我了，赫尔墨导师。”女孩头也不抬的说道，“还有，我并不认为他和我们是一类人，他对我们没有一丝亲近感，所以才会对事实嗤之以鼻，到底是个自以为是的普通人罢了，还是个死小孩。”

    “是吗？”赫尔墨满脸不解的看着女孩，“那你为什么说期待和他成为校友？”

    “因为有人已经决定带他回去了啊。”

    女孩抬起头，朝在窗边一言不发的青年努了努嘴，赫尔墨看向青年。青年没有转身，自始至终的看着窗外。由于时间关系，大部分学校的面试都结束了，学生们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校园。操场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那就是刚刚离开教室的白一泉，夕阳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影子就像是黑色的火烛，在寒风中摇曳着。

    “你刚刚说的典故有点错误。”青年感受到了两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终于缓缓的开口，“1855年，瑞典才建立了第一个火柴厂，那时距离你所谓的大航海时代已经有些年月了。”

    “是吗？”赫尔墨挠了挠头，“好吧，看来我对你们的世界还是不够了解。那个白一泉之所以不信任我们，难道是因为我讲错了火柴的来历？”

    “不，这种历史他是不会去查的。”青年摇了摇头，“正如你们认为的那样，他之所以不信任我们，正是因为他是一个普通人。”

    “那你为何——”

    “把他带回去陪陪雪女吧。”青年轻声说道，“毕竟，他和那个人实在是太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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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诱惑的手段

    艺考之行结束以后，白一泉回到了家乡的小城。此时距离决定命运的高考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了，在同窗们都在积极“备战”的时候，白一泉悲剧的发现老师课上讲的东西他几乎一点儿都听不懂。

    身为一个理科狗，在高三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学校的情况下，白一泉看着班主任在讲台上神采飞扬的讲解线性代数，他却一脸的茫然，只是看着那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到自己的脸上了。

    人生无望啊。

    白一泉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个月以后的结局。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一头扎在了桌子上，讲台上的班主任依旧神采飞扬，但他却觉得那道影子愈来愈模糊了。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班长突然踢了他一脚。

    他转过头，看见班长的脸已经腆了过来：“喂喂，你艺考考的怎么样？”

    “出师未捷身先死。”

    “我日，你这是什么比喻。”班长一脸无语，“看来你语文学的也不怎么样。”

    白一泉懒得理他，这时班主任的目光也扫了过来，班长立马回过头，装作一脸认真的盯着黑板，还时不时的点点头，好像听得入迷了。班主任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讲课，见此，白一泉只能偷偷的对班长竖了一个大拇指。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昏昏欲睡的他被吓了一跳，脑子瞬间清醒了。他偷偷的瞥了班主任一眼，发现后者并没有注意到这里，于是小心翼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想看看是谁给他发的信息。

    打开手机，便看到一个企鹅头像在不断的跳跃着。有位网名叫【泡泡糖】的女孩加他为好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同意。几乎是同时，一条信息弹到了窗口里：

    “干什么呢小学弟。”

    “你哪位啊？加错人了吧。”白一泉一个字一个字的敲上去。

    “被你看作涂了宝宝金水的人，【THIRD】，还记得吗？”

    白一泉瞬间就想起了那个漂亮女孩，那个夕阳下的倩影几乎同时从他脑海中浮现了出来。他顿时来了兴趣，反正也听不懂课，和美女聊聊天还不是美滋滋的。

    “你怎么有我的QQ？”

    “你在报名表里不是填写了联系方式么？忘了吗？”

    白一泉心想，我根本就不记得什么时候填过报名表。

    “是不是听不懂课啊小学弟。”那边又发了信息过来，“看你的成绩就不怎样。”

    白一泉脸一红，但还是否认了：“胡说，我的总分减去个一两百才能被勉勉强强的定义为一本线。倒是你，为什么叫我学弟？”

    “迟早的事情，学院看重的人，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那边一副懒洋洋却十分自信的语调。

    “哇，少来吧，你们是传销组织啊？非要拉人下水。”

    “说传销组织也没有错哦，至少我们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什么东西啊？打算用奖学金诱惑我吗？”白一泉继续吹牛，“告诉你哦，低于八位数的奖学金我是不会考虑的。”

    那边没有回话了。白一泉等了两三分钟，都没有等到下一条信息，这让他有些失望，虽然在他眼中，漂亮女孩就是个女骗子，那个什么学院不是什么野鸡大学就干脆是诈骗集团。不过白一泉还是愿意和他们聊聊天的，要不然这万恶的数学课该怎么打发。

    就在他以为那边不会再回信息的时候，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瞥了一眼，发现一张图片出现在了对话框里。由于教室里的信号不好，那张图片是一点点接收的，就好像是一块自上而下，缓缓拉开的幕布。

    白一泉首先看到的是纷飞的大雪，雪花飘落在墨色的天空下。然后是一座座低矮的房子，造型有些像中世纪的欧洲建筑，但又有些不像，一时间他也猜不出这儿是哪儿，只能接着看。幕布一点点的往下拉，接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倩影出现在了图片中。

    他匆匆扫了一眼，然后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因为他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

    女孩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与日本的和服和中国的汉服有些相似，但也有些不同。她赤着脚站在雪地里，雪花落在了她的肩头，打湿了她黑色的长发，发丝中还夹着三两片不知名的花瓣。女孩偏着头，只在图片上留下了一张侧脸，但就是这张侧脸，完美得让白一泉根本找不出形容词。

    在这个网红脸泛滥的年代，白一泉发誓，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孩。

    “怎么样？这个值八位数吗？”对话框再次弹出了信息。

    白一泉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回应：“你从哪里找来的网图啊。”

    “网图？你可以试着搜搜看，搜得出来算我输。”那边的语气有些不屑。

    白一泉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家搜搜看。

    “她是什么人啊，哪国的明星吗？”

    “怎么样，动心了？”

    白一泉当然不肯承认：“怎么可能，我只是对这张图片的拍摄地点感到好奇而已，你不觉得日本的和服配上那些欧式的建筑看起来十分违和吗？”

    “你就继续口是心非吧。我只能告诉你，成为我的学弟，你就有机会见到她。”

    “呵呵，我像是那么没有节操的人吗？”白一泉不屑的回答，片刻之后，“学姐怎么称呼？”

    “你会知道的。”蠢萌的企鹅头像一暗，那边下线了，“如果你真的有胆量来的话。”

    ……

    女孩按掉手机的时候，赫尔墨正坐在她的对面不断摇头：“太乱来了，太乱来了，你竟然用雪女的照片去——”

    赫尔墨想了半天，憋出了一个词：“***。”

    “这有什么关系。”女孩撇了撇嘴，“对付什么人，就应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反正学院方面的只是要求我们把他带回学院，又没规定用什么方法，而且如果他决定入学的话，迟早要见到雪女的吧，发张照片有什么关系。”

    赫尔墨歪了歪脑袋：“你好像说的有道理，但话又说回来了，那个什么考，是在两个月以后吧？”

    “那叫高考。”女孩叹了口气，“每年的六月，的确还有差不多两个月。”

    “我们不可能在这儿停留两个月的，原本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已经在返程的列车上了。”赫尔墨猛地拍了拍桌子，吹着胡子说道，“必须想办法让他尽快跟我们回去。”

    “那就绑架咯。”

    “那可不行，那是二组那些疯子的作风。对于未来的学员，我们不能采取暴力手段。”赫尔墨挠了挠头，“看来是时候动用学院在这个世界的力量了。”

    女孩蹙了蹙眉头：“没有必要吧，为了一个普通人做到这种地步？”

    “如果他真的能够控制雪女的情绪，那么就值得。”赫尔墨一字一顿的说道。

    “把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放在狼群真的好么。”女孩轻轻的叹了口气，“他怎么能和我们一样呢？我们都是神的孩子，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杀死父亲。”

    话音落下，寒风劈开了窗帘，阳光照进了屋子。女孩的瞳孔里映射着凌厉而又危险的光芒。

    ……

    白一泉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的父母早已在餐桌上等着他了，餐桌上的饭菜还是热气腾腾的，可以看得出来是算好了他回家的时间。按理说经过一天的学习回到家里就能吃到热气腾腾的饭菜本应该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但事实上，从跨进家门的那一刻，白一泉的心情就压抑了下来。

    果不其然，开饭没多久，母亲便率先发难了：“艺考的成绩应该快出来了吧。”

    白一泉低着头吃着饭，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

    “你得到学校的录取通知了吗？”母亲凌厉的眼神注视着耷拉着脑袋的白一泉，“考上了几所？”

    “还没有通知。”

    “也就是说还没有考上？”母亲冷笑一声，将筷子丢在了桌子上，显然气得不轻，白一泉预感到了连环炮即将来临，“我给你花了多少钱，花了多少精力，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我每天一下班就赶回来煮饭，每天早上六点钟起床就是为了能让你在家里吃一顿早餐，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白一泉很想说就算你给我煮再多饭，考不上就是考不上啊。煮饭多容易啊，问题是人家学校也不看煮饭的能力，全国各地那么多优秀的考生，学校的老师为什么会看上他啊。

    当然，他也仅仅是在心里想想，却不敢说出来，要不然就不是面临连环炮这么简单了。母亲说了大概十分钟，白一泉只是沉默着接受训斥，最终母亲说不下去了，最后拍了一下桌子，气鼓鼓的回到房间里去了。

    但白一泉并未就此松口气，因为他知道还没完。

    因为他的父亲白一山还没有说话，相比于母亲，白一泉更怕这个父亲。在很多人的眼里，父亲就是励志的代表，出生于贫寒的深山，年少时背井离乡，来到这所城市。当了几年兵，然后考上了军校，最终在军营里呆了十多年，官职中校，九八年因为抗洪救灾获得三等功。

    转业以后成为了一个地方官。和母亲一样，父亲白一山也是一个喜欢说道理的人，尽管大多数时候从他的语调里都听不出情绪的波动，但是父亲比母亲带给白一泉的压力更大，从军队里带出来的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常常让白一泉不敢抬起头来。

    母亲教训白一泉最喜欢用的开头就是：“你看看你爸，什么时候你能有你爸一半我就满足了。”

    ……

    白一泉不知道，在自己被训的时候，对面的楼顶有一双眼睛始终盯着他。

    “咿呀咿呀咿呀——”

    清脆欢快的少女音突然响起，打破了黑夜的沉寂。青年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瞥了一眼后就接通：“什么事？”

    “导师决定动用学院在这个世界的力量，在高考前就把白一泉带回学院。”另一端的女孩说道，“只是还没有具体的方案。”

    “这样吗？”青年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会很麻烦吗？”

    “不麻烦，他想要的东西并不复杂。”

    “我觉得也是，但我依旧觉得花这么大精力在这个普通人身上。”女孩说道，“在我看来，他就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普通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有些懦弱。我想，如果你把雪女交给她，或许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

    “如果不满的人能够解决雪女的问题，那我什么都不会做。”青年平静的说道，“如果他们不行，那就最好闭嘴。”

    “随你咯。”

    青年挂掉了电话，他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白一泉，直到看着后者一脸无奈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宛如一只落魄的小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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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辛德瑞拉的魔法（上）

    翌日，白一泉无精打采的回到学校，准备如之前的三年一样，开始无聊又颓废的一天。只是不知道为何，他一进教室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人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对着他指指点点，等他看过去的时候又撇过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

    奇怪。

    白一泉低头。

    裤拉链拉了呀，他们在议论什么？

    白一泉有些纳闷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正准备趴在桌上补一觉，无意间发现班长也在偷偷的看着他，表情格外精彩。他终于睡不下去了，直接蹦了起来，抓着班长的胳膊，恶狠狠的问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

    班长白了他一眼，推开了他：“看不出来你还深藏不露啊。”

    “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车都开到学校里来了，生怕你跑了似的。”班长没好气的说道，“七八十岁的老教授天还没亮就在学校里等着了，守在校长办公室门口，一见校长就扑了上去，差点没把校长吓死。”

    白一泉更加纳闷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点儿都听不懂啊。”

    班长猛翻着白眼，一副“装，继续给我装”的表情。白一泉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也顾不得班里的人怎么看了，拔腿就往校长办公室跑去。在走廊上的时候他不经意的往下瞥了一眼，顿时整张脸都僵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辆只在网上看到过的幻影劳斯莱斯，正停在教学楼下。周围满是对着它指指点点的学生，毕竟在这座不发达的小城当中，一辆宝马路过都会吸引一些人们的目光，更别提这种只纯在于传说中的超级跑车了。

    白一泉使劲的揉着眼睛，他怀疑自己的眼花了。买得起这种级别跑车的人怎么会来他们这种学校？难不成是某个超级富二代被发现了？

    “感谢贵校为我们培养出这么杰出的学员啊。”

    “哪里哪里，白一泉同学一直都很出色，我们校方只是帮助他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而已。”

    白一泉转过头，看见走廊尽头走来了一队熟悉的人。最前方的赫然是两个老人，其中一个自然是校长，而另一个老人白一泉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这个老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和自身一头银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着就像是从外城来的大人物。

    慢着。

    白一泉愣了愣，很快认出了来人。

    这这这这不是那天给他面试的传销组织老头吗？他怎么成这幅样子了？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他为什么会和校长相谈甚欢？

    白一泉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的想跑，却被走在校长身后的班主任发现了。班主任叫住了他，这回他想跑也跑不掉了，只能看着一行人朝自己走来，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熟练的握住了他的手，宛如找到了稀世的珍宝：“一泉同学，我终于找到你了。”

    白一泉脸色僵硬，心想你别那么熟络好吗？我们明明就只见过一次面，相互说的话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字好吧？为什么激动的像是终于找到了皇阿玛的夏紫薇啊？

    老校长也笑眯眯的看着白一泉：“一泉啊，还不向你未来的教授问好？”

    未未未未来的教授？白一泉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卧槽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嗯嗯嗯，一定是在做梦，除了梦境，还有什么地方能够让一校之长和传销主子的头目相谈甚欢的？

    “一泉，我知道你对我们的学院有点意见。”赫尔墨说道，“你有意见的话，可以提出来嘛，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通过协商解决的。我们真的很想要你这个学生啊。”

    要我干嘛？培养我成为新的传销员吗？

    “一泉啊，【THIRD】可是全球排名前十的名校。”老校长语重心长的劝道，“我知道你很优秀，但是连【THIRD】的终身教授都来亲自请你，这份情意已经十分重了，我看，你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嘛。”

    全球排名前十的高校？你别在逗我吧，今天是愚人节吗？

    白一泉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让自己能够从梦境中醒过来。然而他刚伸出手，一台苹果手机就已经放在了他的手上，他低头一看，竟然是【THIRD】学院所谓的简介！这座坐落在枫叶之国加拿大的学院在二零一五年全球排名第六，共培养出十一个诺贝尔奖的获得者，绝佳的校园环境，丰厚的奖学金以及美腻的学姐学妹，每年都举办比基尼模特大赛。

    咦，最后一条是怎么回事？

    白一泉还没有细看，赫尔墨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滑，一个新的页面出现在了屏幕里，是【TIHRD】学院的官网，白一泉先看到一只白鸽从枫树上飞过。等等白鸽配枫树是个怎么回事？太违和了吧？

    下一秒，一个视频弹了出来。白一泉只是瞥了一眼，嘴角便止不住的抽了一下。

    “这是本院的院长。”赫尔墨一本正经的说道，“他叫基诺·阿兰，这是他专程给你录的视频，希望你能够选择我们学院。”

    白一泉只想呵呵了，演员请的敬业一些好吗？请一个没头发的侏儒来演校长实在是太夸张了吧，谁会相信啊天？还有，他的脸为什么皱巴巴的？是刚刚拍完《霍比特人》吗？还有，那口蹩脚的中文怎么叫人听得懂啊。

    他只觉得自己无力吐槽了。

    想到这，他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种无厘头的梦，还是赶快醒来的比较好，白一泉心想。

    “啪”。

    所有人都愣住了，白一泉也愣住了。

    那从脸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完全呆滞了。

    这，竟然是真的？

    接下来各位老师说的话白一泉一句都没听清楚，他始终呆愣在原地，如果把大脑看作一台CPU的话，显然他已经死机了。最后，还是校长看出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于是一脸担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回去休息。

    他迷迷糊糊点头，又被人迷迷糊糊的带走，最后迷迷糊糊的被人推上了车。上了车以后四周的嘈杂声才消失了不少。

    “怎么样，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一道懒洋洋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他愣了愣，猛地转过头，赫然发现坐在驾驶座上竟然是之前那个“学姐”。

    “你你你你——”

    “叫我学姐，或者何欣欣。”何欣欣说道，“看来你还不是很适应这种生活嘛。”

    白一泉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是你搞的鬼？”

    “怎么可能。”何欣欣撇了撇嘴，“我哪有那么强的能力。”

    那么强的，能力？

    “你们到底花了多少钱让校长他们陪你演这么出戏？”白一泉想了想，问道，“还专门做了一个网站？只是为了让我去那个什么什么——”

    白一泉一时间没有想起来学校的名字。

    “【THIRD】，除了最后一句话是对的，其余的猜测都是错的。”

    “什么意思？”

    “学院的确希望得到你，但用的并不是金钱的力量。”何欣欣说道，“你看外面那些人，像是拿了钱就办事的不靠谱群演吗？”

    白一泉这才意识他此刻不是在别的地方，正是在他之前所看到的那辆幻影劳斯莱斯的上面。这辆车就像是一辆移动的聚光灯，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眸中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羡慕之色。

    “有些东西装是装不出来的。”何欣欣继续说道，“不管是你的同学，还是你的老师，抑或又是你的校长，如今打心底的认为你就是那个白一泉。”

    “我本来就是白一泉。”

    “不，不是他们眼中的那一个。”何欣欣耸了耸肩，“在他们眼中，学生白一泉是个从小品学兼优的完美人物，他们对你给予厚望，希望你能够拿下这次的高考状元，只是我们突然插了一脚，截下了你。”

    “完美形象，高考状元？”白一泉愣住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的班主任昨天还在和我说希望我努把力至少考个本科，校长更是从来没有多看过我一眼，而且——”

    白一泉还没说完，车突然停了下来，何欣欣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说道：“已经到了。”

    到了？白一泉往车外看去，发现不知何时车已经开到了他们家楼下。

    “回家看看吧。”何欣欣说道，“我想你的母亲已经等你很久了，在收到了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以后。世界排名第六的名校，足以让她对你刮目相看了吧。”

    “你——”

    “能把你那副倒霉的样子稍微收一收么。”何欣欣轻轻的叹了口气，“你好歹是学影视编导的吧，就算当不成导演临时客串一下演员也成啊。现在你可不是之前那个衰仔了，你是从小品学兼优，孝敬父母，谦虚友善等等的‘别人家的孩子’。”

    白一泉深吸了一口气。在这个女孩面前，他感觉没有丝毫隐私可言，任何埋在心底的情绪都会被无情的挖出来，放在太阳下晒干。

    “听过灰姑娘的传说吗？”何欣欣用手指点了点车载时间，“魔法只能维持到十二点，真的不想体验一下你从小就渴望的生活吗？”

    白一泉紧咬着嘴唇，片刻之后，他下了车，往家里跑去。在即将上楼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坐在车里的何欣欣不知何时掏出了一根女士香烟。优雅的吞吐着云雾。

    灰姑娘故事里的巫婆，白一泉突然明白了什么。

    ……

    副驾驶的门被拉开，一个青年坐了进来。何欣欣慢慢悠悠的吐掉了嘴里的烟气，头也不回的问道：“这就是你的主意？”

    “不，这是导师的主意。”青年摇了摇头，“原本我的计划是从教育部入手，让他可以不用经过考试就能来到我们学院，同时我还将学院的背景设置为美国的一位中等学府，只是鲜为人知罢了。”

    “怎么看都是你的方案稳妥啊。”何欣欣撇了撇嘴，“群体幻象，催眠上百人，让他们以为白一泉从小就是一个出色到让人自卑的学生，从而高调的带走他。这要完成的工作量可不小，【致幻】也来了吗？”

    “不，但他提供了一些帮助。”

    “为什么要这么急？”

    “明天凌晨三点，X730的时空列会在这个世界站点停留，我们需要搭乘那班车离开，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青年缓缓说道，“特殊时期的特殊方案罢了，也正像你说的那样，灰姑娘计划罢了，灰姑娘变成公主吸引王子也只用了一个晚上。”

    “那能比吗？”何欣欣讥讽道，“辛德瑞拉毕竟是辛德瑞拉，你给她的后妈再漂亮的水晶鞋也吸引不了王子。”

    青年转过头，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下，一排轻燕缓缓飞过。

    “谁知道呢？”他轻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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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辛德瑞拉的魔法（下）

    白一泉家住七楼，每一层楼有十八个台阶，七层楼共一百二十六阶。这一百二十六阶他走了很多很多年，熟悉到就算是不依靠眼睛也能顺利的从一楼走到七楼。但是今天，台阶都好像在与他作对的似的，有几次他都差点摔倒，最终连滚带爬的回到家里。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母亲应该在上班，不可能在家。只要母亲不在家，就说明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闹剧，因为母亲可不会与他们一起胡闹。

    他将钥匙插进了钥匙孔里。

    来吧，什么灰姑娘，什么魔法，什么学院都结束吧。

    白一泉扭开了大门。

    屋内空无一人，微风带起了窗帘，阳光在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柔和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清爽的气味。

    还好，母亲并不在。白一泉松了一口气，倚在了门旁，但不知为何，他的心里隐隐的感到有些失落。

    ……

    “感谢贵校为我们培养出这样杰出的学员。”

    “哪里哪里，一泉同学一直都很出色，我们只是把他引到了正确的道路上而已。”

    “学生白一泉是个从小品学兼优的完美人物，他们对你给予厚望，希望你能够拿下这次的高考状元，只是我们突然插了一脚，截下了你。”

    ……

    成为一个好学生啊。

    白一泉心想，自己是不是在曾憧憬过成为那种让父母自豪的好学生呢？自己是不是也曾羡慕过那样的生活呢？

    他有些迷茫。

    “一泉？”

    一道熟悉的声音将白泉从沉思中拉了回来，他抬起头，看见母亲大人正系着围裙，一脸不解的看着他：“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我还以为家里进了小偷呢。”

    “你你你你你为什么在家？”白一泉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你怎么没去上班啊？”

    母亲大人翻了个白眼：“今天是我休息，你忘了吗？”

    休息？白一泉愣了愣，突然想起母亲公司的员工一直都是上三天班，休两天假的状态。他差点忘了这茬，想到这，他才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了笑容：“没忘没忘，我怎么可能忘了。”

    “你为什么不会忘？”母亲大人把围裙解了下来，“还有，今天不是去学校的日子吗？我怎么可能还去上班？”

    白一泉的笑容凝固了。

    “我听人说加拿大那边很冷，一年四季都在下雪，所以帮你多准备了几套羽绒服。”母亲继续说道，“还有，刚刚帮你装了几瓶辣椒酱，你一定要带过去，吃不惯那些的饭菜就蘸一点。”

    “不是，你到底在说什么啊？”白一泉有些小崩溃，“我去加拿大做什么啊？还有两个月才高考，你让我去什么学校啊？”

    “你怎么了？”母亲有些纳闷，“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你不是一个月前就拿到学校的通知，今天就要走了吗？签证什么的都已经办下来了，你不会是这个时候后悔了吧？”

    什，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明明几个小时以前母亲还没有给自己好脸色看，因为他再一次的睡过头，错过了早读。可几个小时以后，怎么什么都变了？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要去加拿大？录取通知书什么时候发下来的？还有那个什么劳资签证，他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听过灰姑娘的传说吗？魔法只能维持到十二点。”

    何欣欣与他说的话，又在他的耳边响起。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挂在头顶的时钟，正好是十点一刻，不过他猜何欣欣所说的十二点应该是零时。既然她这么说了，那么不管是恶作剧还是什么别的，应该在明天就会恢复原样。

    当然，在他心里，恶作剧这个猜测已经被排除了。他太了解母亲了，这种恶作剧母亲一定不会参与的，更别提是这种时候，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母亲恨不得自己每时每刻都扑在书本上，绝对不会和他来开这种玩笑。那么，是不是一些药物的作用？以前听说过人贩子拐卖小孩的时候只需要在小孩的脑袋上拍一拍，小孩就会乖乖的和他们走。

    白一泉的脑袋在飞速思索着应对的方法，然而就在这时，母亲突然抱住了他，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一泉终于长大了啊，马上就要离家了呢。”母亲轻轻的说道，“外面可不比家里，更别提是在别的国家，不要和别人争吵，凡事都要懂得忍让，想家了就给妈妈打电话，不要心疼话费，想吃什么也告诉妈妈，妈妈给你邮寄过去。”

    白一泉紧绷着的身体，一点点的松弛了下来。

    沉默了许久，他用鼻音回道：“嗯。”

    “好了。”母亲拍了拍白一泉的后背，“再去检查一下是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带上了？一旦上了飞机就没有办法挽回了，我去给你做饭，今天我给你买了很多你爱吃的。”

    白一泉被母亲推回了房间。在他的床上放着一个敞开的行李箱，行李箱里被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东西，衣裤鞋袜还有洗漱用品就不说了，母亲甚至将数据线和充电宝这些东西都放在了里面。如果是恶作剧的话，不可能这样完善，在母亲的心里，白一泉是真的要离开了，尽管他到现在为止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很抱歉我们采取的手段有些极端。”一道陌生的男音在白一泉身后响起，“但我们所剩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白一泉回过头，看见一个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青年站在他的身后，仔细回忆了一下，他想起了青年的身份。当时教室中的第三个人，始终站在窗边没有说话的那个人，也就是说，和何欣欣还有那个老头是一伙的！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叶，名叫叶知凡。”叶知凡朝白一泉伸出了手。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平和扑面而来，直接浇灭了他心中的怒火。他呆愣了几秒，最终也伸出了手，与他握了握，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这是【致幻】的能力，群体幻象。”叶知凡平静的说道，“他篡改了所有与你有过接触的人的记忆，在他们眼中，你就是现在的白一泉，于两个月前得到了我们学院的录取通知，可以免去高考成绩直接入学，今天就是你入学的日子，由我们接你到学校。”

    尽管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此刻白一泉还是忍不住脸颊抽搐：“你是在说笑话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确，对于常人来说，超乎科学的力量总是让人难以接受的。但我记得你是个小说家，应该有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应该能接受一些新的事物。”

    小说家？明明只是苦逼的写手而已，叶知凡说话还真是好听。

    白一泉又深吸了一口气，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可以把你的疑惑埋在心里，今晚我们告诉你一切。”叶知凡说道，“晚上十一点半的火车，你可以准备一下。”

    白一泉猛地站了起来，对着叶知凡大吼道：“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要跟你走？你以为你是谁？霍格沃茨的邓布利多还是卡塞尔学院的昂热？求求你醒醒好，不管你是恶作剧还是一些什么东西，离我远一点行不行？我不是什么小说的主角！”

    在白一泉歇斯底里发泄的时候，叶知凡始终保持着平静，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直到白一泉说完，他才缓缓的开口：“你很恐惧未来吗？”

    白一泉愣住了。

    “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就像那天晚上你被父母训完之后又躲在被子里偷偷的看了三个小时的小说。”

    “喂喂喂你偷窥我——”

    “既然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为什么不尝试着成为小说的主角呢？”叶知凡凝视着白一泉的眼睛，“每一个小说家的心里都有着星辰大海，向往着自己所期待的世界。我认为，当你真的有机会推开那扇大门到达那个世界的时候，不应该转身就走。”

    白一泉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呼吸也无比的沉重。他没有想到叶知凡仅仅是几句话就在他的心底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但是他不会因此放弃抵抗，他瞪着叶知凡，说道：“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是个写小说的，但不是个白痴。魔法只能维持到十二点是吧，离开的车票是十一点半是吧，这也就是今天你们必须要带我离开，要不然一切都会恢复原样，你们也就没有机会了对不对。”

    “你说的没错。”叶知凡点了点头，很干脆的承认了，“【致幻】是跨越空间使用了能力，短时间内无法再使用第二次，而且我们今晚必须要离开。”

    虽然不知道叶知凡在说些什么，但最后一句话白一泉还是听懂了的。

    “所以我不会和你们走的。”白一泉恶狠狠的说道，“如果我铁了心的不走，我爸妈也不会把我硬塞到飞机上去。”

    “你说的没错，但你弄错了一件事情，我们并不是在强迫你。”

    白一泉愣了愣。

    “学院从来不会强迫不愿意入学的新生，我们只是把选择权交到了你手里而已。”叶知凡缓缓的说道，“过了今晚，一切都会恢复原样，也就是你所说的魔法结束时间。明天一早你就会重新恢复你的学生身份，没有人会记得今天的事情，【THIRD】这所学院也会在一夜之间从这个世界抹去，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甚至可以删除你的记忆，这样你便从未遇见过我们。”

    叶知凡的话让白一泉有些懵，这真是出人意料的好说话呢。而且叶知凡怎么都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这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但你真的甘心吗？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这是你唯一推开那扇大门的机会。”

    “我——”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也不用急着这么快拒绝，距离十二点还有半天的时间，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叶知凡说完便准备离开。

    白一泉下意识的叫住了他。

    “怎么了？”

    “我，那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看重我？就算只是恶作剧，也不用如此兴师动众吧，就刚才那辆车，租一天都很贵了。”

    “你还记得那个女孩吗？”叶知凡说道，“就是何欣欣发给你图片的那个女孩。”

    白一泉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发丝里夹着雪花的精致女孩，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

    “简单的说，她需要你的帮助。”叶知凡缓缓道，“如果没有你，她可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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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通往异世界的列车（上）

    入夜后，豪华的劳斯莱斯幻影如同一把锋利的小刀，切开了马路上的钢铁洪流。被赶超的司机还没意识到超他们的车是什么，抬头看的时候就只能看到车尾灯了，于是每个司机的脸上都布满了惊愕。

    那辆车竟然在非高速路上保持着不下于两百码的车速？

    车主是疯子，还是疯子？

    ……

    白一泉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坐在怎样的一辆车上，他始终抱着自己的行李，呆呆的看着车窗外的城市。那些熟悉的建筑物一点点的被车身超过，下一次想要见到它们，恐怕要明年了。

    没错，他终归还是答应了这些人，决定前往那个从未听过的【THIRD】学院。至于为什么，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或许是因为那个素未蒙面，却需要他帮助的女孩，又有可能是最后父亲和他说的一些话。

    在他做出决定之前，父亲白一山走进了他的房间，父子俩面对面的坐在一起，月光洒在了父亲的脸上，将父亲的身影在木地板上拉的老长。就好像是一棵苍劲的松树，在他印象里，自从他上了高中，父子俩几乎没有这样面对面的谈话了。

    当然，单方面的被训不算。

    父亲沉默了许久，缓缓的吐出了一句话：“离开了这个家，你就算是长大了。”

    就是这一句话，差点让白一泉掉下眼泪。高中三年，白一山与他谈过无数次话，最终都是以一声叹息，和一句“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一泉”作为结尾。如今，他说自己长大了，算不算是变相的认可自己？

    但可悲的是，他认可的自己却不是真正的自己，只是别人捏造出来的“邻家孩子”而已。一旦过了今天，他就像是丢失了水晶鞋的辛德瑞拉一样被打回原形，而且王子还不会回来找他，最终变回那个浑浑噩噩，每日混吃等死的高三生。

    于是他突然觉得，让父亲沉浸在被制造出来的“现实”中，似乎也不错。他很喜欢这种感觉，父子俩平等的坐在一起，宛如两个平等的男人，而非一个男人一个男孩。

    “到了国外以后，有什么苦就憋在心里，回来之后再告诉我，别动不动就找人哭诉，那样容易被人看不起。”白一山如是说道。

    “我知道了，爸爸。”他努力抬起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到时间了，我该走了。”

    于是，他坐在了这辆车上。

    “你选择了入学，那么今晚的魔法就不会消失了。”叶知凡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但还是会淡化，人们对你的印象会一点点的变淡，最终停留在你无须参加高考，而是被一所国外的大学破格录取的印象中。”

    白一泉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那个全球排名第六的【THIRD】学院也没有啦。”何欣欣摊了摊手，“毕竟编造一个巨大的谎言，需要太多的谎言去配合了，一天的时间还好，没人看得出来。但时间长了，没有掩盖住的漏洞就会一个个的暴露出来，最终变成最初的样子，所以说，淡化你在其他人心里的印象，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白一泉继续点头，不过这时他发现有些不对劲，疑惑的问道：“这里好像不是去机场的路。”

    “本来就不是去机场。”何欣欣说道，“是去火车站。”

    “火车站？”

    白一泉想了想，而后点点头：“明白了，我们是去上海还是北京？从那边再飞到加拿大去吧？”

    “为什么要去加拿大？”

    “学院不是在加拿大吗？”

    “当然不是，那儿只是我们编造出来的而已。”何欣欣耸了耸肩，“我们今晚坐专列回学院，别那么看着我，不会把你拐走的，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白一泉只得乖乖的闭上嘴巴，不知为何，他感觉何欣欣好像能够看透他心里的想法。每次疑问刚从心底冒出来，她就能给予回答，但明明他还没有问出口。

    一刻钟后，他们赶到了火车站。白一泉低头看了看时间，发现正好十一点，也就是说他们要坐的那班列车还有半个小时才到站。那么就几乎可以排除是动车的可能性了，动车在十二点以后便停止运行。

    叶知凡关上了车门，帮白一泉拿起了行李箱便往火车站走去。

    “等等，车就放在这儿吗？”

    “嗯，这辆车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叶知凡平静的说道，“会有人来取的”

    不是他们的……

    白一泉觉得自己还是闭上嘴巴为好。除了他自己的三大包行李之外，叶知凡和何欣欣都只有一个小包，让他觉得只有自己是去上学的，而他们两个只是来送行的而已。

    火车站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偌大的候车室也只有极少部分的人在等车。负责检票的检票员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靠在门边。这让白一泉感到有些奇怪，什么时候火车站里的工作人员这么不负责了？

    “欢迎欢迎，一泉同学。”

    在白一泉还在观察着工作人员的时候，一道如同闷雷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吓了一跳，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人抱住了。他转头一看，发现抱住他的正是提早一步来到车站的赫尔墨导师。

    “不用叫我导师。”赫尔墨亲切的拍着白一泉的肩膀，“在进入学院之前，你可不是我的学生，当然进去以后也不一定是。”

    又是莫名其妙的话，白一泉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保持沉默。

    “X730还有多久到站？”赫尔墨转头看向叶知凡。

    叶知凡低头看了看手表，回答：“五分钟。”

    “那我们该去准备了。”

    赫尔墨抓着白一泉的手，就往检票口走去。白一泉愣了愣，大声的喊着“等等我还没拿身份证”。

    “身份证？那是什么玩意？”赫尔墨蹙了蹙眉头，“肯德基优惠券一样的东西吗？”

    白一泉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赫尔墨了，不止是身份证，车票他也没有，这样检票员怎么会把他们放进去？然而事实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守在检票口两旁的检票员竟然趴在凳子上睡着了，连他们越过检票口的时候都没有醒来。

    这，这样也行？！

    白一泉凌乱了。他们的动静明明不小，行李箱的轮子摩擦着地面发出了响亮的“嚓嚓”声，不断的在空挡的候车室里回荡着。然而所有人都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检票员没有一点动静，一旁等着车的一对母子甚至都没有抬起头往这边看一眼。

    “看着点路。”何欣欣开始嚼泡泡糖，“别一路滚下去了。”

    白一泉没有说话，四人就这样走到了月台。除了他们四个，月台上空无一人，铁轨上没有一辆列车，四周寂静得可怕。这时叶知凡的手机突然亮了亮，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便蹙了起来。

    “怎么了？”

    “X730的乘务员。”叶知凡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她说列车不会在这个世界专门停留，但会减速，我们只有十二秒的时间。”

    白一泉愣住了，什么叫只有十二秒的时间？

    赫尔墨的脸色也变了，他狠狠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骂道：“这群该死的疯子，如果——”

    赫尔墨还没有骂出口，白一泉的头顶突然响起了一阵轰鸣声。刺眼的光幕划破了黑暗，宛如深海中的灯塔，脚下的落叶都在不断抖动着，整个月台像是从沉睡中苏醒的巨人。

    他抬起头，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一架古老的列车从头顶的建筑里“钻”了出来，列车头吐出白雾，发出了轰鸣的“呜呜”声，在同一时间打破了黑暗和寂静。只是，这辆列车的正前方是大地啊！白一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列车会撞在大地上爆炸，他们所有人都会被爆炸的气浪所吞噬。

    “我-还-是-要-说，这群该死的疯子！”

    赫尔墨疯狂的咆哮，白一泉已经无力吐槽了，这种距离没有人可以逃脱。这辆列车宛如一条钢铁巨龙，朝着他们张开了满是獠牙的嘴巴。但就在这时，有人抓住了他的衣领。

    叶知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闭上嘴巴。”

    白一泉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了进去。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月台，行李，车站已经面色狰狞的赫尔墨还有吹着泡泡糖一脸淡然的何欣欣。世界仿佛变成了单调的灰色漩涡，他的胃部也开始疯狂搅动起来，于是他死死的捂着嘴巴，努力不把晚上吃的饭菜吐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分钟，又或许只是几秒钟。他才再次接触到了坚实的大地，只不过是脸朝的地，脖子都扭到了。但这并不重要了，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远超一切。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了在他头顶的一盏黄色的吊灯。他愣了大概十秒钟，一道尖锐的嗓音才在他的耳边响起：“ENGLISH？日本語？Deutsch还是中文啊喵。”

    白一泉循声看去，很快嘴角便抽搐了起来。

    和他说话的，竟然是一只猫？

    “你你你你——”白一泉指着猫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看来是中文啊喵。”穿着青色制服的猫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欢迎来到X730时空列车啊喵，我是列车长【空】，喵。”

    白一泉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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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通往异世界的列车（中）

    “你们这群该死的疯子！”赫尔墨的声音在车厢里咆哮着，“如果让这个世界的人看到了怎么办？这个世界的科技可是最接近学院的了，说不定第二天全球都知道今天晚上火车站发生了怎样的奇观！”

    白一泉回过头，看见他们三人正站在自己的身后，赫尔墨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相比起来叶知凡和何欣欣的状态就好很多。特别是后者，嘴里还在嚼着泡泡糖，头发都没有乱。

    “放心了喵。”会说话的猫轻轻的摆动着毛茸茸的尾巴，“我们从本部了解过了，你们当中有能够控制时间的人，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做如此冒险的事情喵。”

    控制时间的人？是叶知凡还是何欣欣？白一泉有些纳闷，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他的心里已经能够接受一些奇特的能力了。毕竟会说话的猫都摆在自己面前，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话说你就是这一届的新生啊喵？”空将目光移到了白一泉身上，眼瞳微微缩成了一条竖线，“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啊喵，竟然让学院导师和二组成员同时出动了，小子你很不简单啊。”

    白一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叶知凡上前将他从地板上拉了起来，空优雅的从高台上跳下，竖起长长的尾巴而后往走道里走去：“跟我来吧喵，给你们留了一个包间。”

    赫尔墨依旧是一脸不爽，还想和那只猫理论，直到何欣欣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才作罢。四人跟在那只猫的身后，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前方带路，长长的尾巴一摇一摆，白一泉觉得挺有意思的，最初的震惊也褪去了不少。

    他曾听说猫在走路的时候，后脚总能精确的踩到前脚走过的位置，所以它们走路的姿态才显得特别优雅。眼前的这只猫显然也逃不出这个范畴，姿态优雅的宛如高傲的公主，如果不是因为它会说话，白一泉真的想去摸一摸它的猫尾巴。

    “你可别做出一些让它误会的事情哦。”何欣欣在他耳边幽幽的说道，“这里可不是我们的地盘。”

    白一泉吓了一跳：“什，什么意思？”

    “X开头的时空专列并不是我们的专列。”叶知凡轻声说道，“虽然名义下都属于【THIRD】，但毕竟不是同一个种族，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现在你最好憋在心里，猫族的感官系统很是灵敏，而且——”

    一个包间的门被突然拉开，一个巨大的身影窜了出来，伴随着刺耳的咆哮。白一泉抬头看去，差点没把尿吓出来，只见一个身高两米，身体强壮却是牛首人身的怪物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叶知凡及时拖住了他，才没有让双腿发软的他再一次与地面亲切接触。

    “我闻到了凡人的味道。”牛头人对着白一泉大吼，“这里为什么会有凡人？！”

    白一泉感觉牛头人那腥臭的唾沫星子都溅在自己的脸上了，他的脸色异常苍白，全身都在发抖，特别是当更多的牛头人从包间里出来的时候。不到一分钟，列车的走廊里就挤满了肌肉发达的牛头人，数十个牛头人瞪着红色的牛眼盯着白一泉，白一泉觉得心脏都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喵。”空从牛头人粗壮的大腿间钻了过来，身形异常灵活，直接蹦到了白一泉的肩膀上，“他和你们一样，都是学院的新生，等你们完成入学培训后就知道了喵。”

    然而空的话并没能让牛头人们退去，他们死死的盯着白一泉，就好像在看一道可口的食物。白一泉咽了口唾沫，死死的低着头，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但这时叶知凡站了出来，他挡在了白一泉的身前。

    “我不知道你们的教员在哪里。”叶知凡冷冷的说道，“但如果你们不回到包间里的话，我会在三十秒内将你们全部人的脑袋砍下来。”

    白一泉看到叶知凡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一直背在身上的小包，，包口露出了黑色的刀柄。他愣了愣，这么小的包怎么会装得下一把刀？难不成包里就只有一个刀柄而已？

    但那并不是关键，关键是叶知凡说出那句话以后，在场的牛头人都不敢动了，只是愤恨的瞪着他们。白一泉很是怀疑如果自己穿着红色的大衣，这些家伙就已经冲上来了。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一个穿着绿色长袍的牛头人推开了众多牛头人，走到了他们身前。当它看到叶知凡的时候，瞳孔微微一缩，而后叽里呱啦的和空说了一长串话，空也用同样的语言回应了它。一牛一猫具体在说些什么他也弄不懂，只是感觉那牛头人的唾沫星子快要溅在他的脸上了。

    一分钟后，绿袍牛头人好像弄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回过头对着剩下的牛头人们吼了几句。剩下的牛头人才不情不愿的回到了包间里，当然临走前还是瞪了他们几眼，硕大的鼻孔喷着白气。

    那个绿袍牛头人则是转过头对叶知凡说了一句无比生涩的中文：“学院二组的人不应该将学院的新生视为敌人。”

    说完后，它也不等叶知凡回应，转身就走。

    “终于结束了喵。”见此，空又优哉游哉的舔着自己的爪子，“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白一泉一下子就震惊了：“你还会说成语？”

    “人类，你可不要小瞧我们御猫一族。”空不屑的说道，“要论智商，你们人类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对手啊喵，我们的语言天赋可是数一数二的，从来不需要共声之种的维持。”

    “共……什么？”

    “共声之种，你可以理解为翻译器一类的东西。”何欣欣解释道，“刚才那些牛头人之所以会说中文，就是因为吃了那种东西。”

    “好了，赫尔墨导师已经在等我们了。”叶知凡将刀柄收回了背包里，“我们该去找他了。”

    “就在尽头的包间里呦。”空饶有兴趣的看着叶知凡，“话说那些牛头人不退，你是不是真的会砍下它们的脑袋啊喵。”

    叶知凡平静的说道：“吓吓他们而已。”

    空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最后看了一眼白一泉后，从他的肩膀上跳了下去，扭着屁股往回走：“祝你的学院之行愉快，可爱的人类。”

    经过这个小小的插曲，早已在包间里等候的赫尔墨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当他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以后，眉头皱的和抹布一样：“所以说我从来不想和这些家伙打交道，一群自以为是的畜生罢了。我宁愿和龙学院的那帮人打交道也不愿意理这些怪物。”

    白一泉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龙什么？”

    “龙学院啊，你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

    赫尔墨一副【你怎么总是问一些常识性的问题】的神情。为了不被当成弱智。白一泉决定自己还是闭上嘴巴，无论他们说什么只管点头就好。牛头人，猫人，奇怪的列车，什么东西都见识过了，龙又算个啥？

    “不必那么担心。”何欣欣继续吹着泡泡，“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和它们打交道。”

    这句话让白一泉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好了，现在应该做新生培训了是吧。”赫尔墨满脸兴奋的搓了搓手，“该从哪里说起好呢？我可从来没有做过新生培训，这一直都是三组的那些家伙做的事情，要不欣欣你和他说？”

    “没什么好说的。”何欣欣撇了撇嘴，“如果除去那些废话的话，就只剩下几句有用，你不是写网络小说的么，那你可以理解为【THIRD】是个不正常人类研究中心——”

    白一泉傻了。

    “好吧好吧，超能力学院，这你可以理解了吗？”何欣欣说道，“就是各个世界的超能力者聚集在一起的地方。你要知道这个宇宙里有数不清的平行世界，就像是一格格的蜂巢，而【THIRD】，就是一个建立在无数平行世界中一个独立的空间，我们现在就是要去那儿，你明白了吗？”

    “完全，不明白。”白一泉挠了挠头，“你能不能说慢点，比如说超能力者到底是什么东西？真的有这种人存在吗？”

    “当然，这一点你不是很清楚吗？”

    何欣欣做了一个口型，白一泉看出那分明是“辛德瑞拉”。

    “简单的来说，你可以将【THIRD】理解为异世界的霍格沃茨或者卡塞尔学院。”何欣欣耸了耸肩，“只要你能想明白都行，如果实在难以理解就只能等到回到学院再由专业人士给你解释了。”

    “你这么说我就能够理解了。”白一泉吞了口唾沫，“那我们究竟是会魔法的巫师还是混有龙血的爬行种？”

    何欣欣扶额：“你小说还是看太多了。”

    不过赫尔墨倒是兴奋了起来，他使劲的拍着白一泉的肩膀，说道：“混有龙血的爬行种？小伙子你很有想法啊，看来我可以介绍你去生物研究——”

    “别别别别——”白一泉拼命摆手，“我理综加起来43分你还介绍我去学生物，我谢谢你全家啊。”

    “理综，那是什么东西？”赫尔墨饶有兴趣的问道，“难不成是你们世界的基因武器？厉害吗？”

    “厉不厉害我不知道，但每年杀死的脑细胞还是挺多的——”

    “喂喂喂你们跑题了啊。”何欣欣敲着桌子，满脸无奈，“导师大人您能不能等我做完培训再说话？”

    赫尔墨讪讪的笑了几声，不再说话。

    何欣欣则再次将目光转向白一泉：“继续回答你的上一个问题，我可以理解为你想知道为什么会有超能力者的存在是吗？”

    白一泉点了点头。

    “那么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何欣欣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她缓缓的念出了那一句话，就像是某种咒语，古老而肃穆，“【我们都是神的孩子，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杀死父亲】。”

    白一泉一愣，不知为何他的心脏也随着何欣欣的话语猛地跳动着，宛如重捶的战鼓。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北欧神话里的诸神黄昏，尽管宙斯设下英灵殿，但漂亮且英勇的瓦尔基里们依旧没能阻拦巨人的步伐，没能改变神国陨落的命运。

    他突然感觉呼吸沉重了起来。

    “喂，你这个表情干嘛。”何欣欣拍了拍白一泉的脸，“这和你又没什么关系。”

    “和我没关系？”

    “是啊，弑神这种事情怎么也轮不到你吧。”何欣欣挑了挑好看的眉毛，“难不成你也想加入弑神的战场？”

    “不不不不，我宁愿去研究生物。”

    白一泉连连摆手。开玩笑，弑神？他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被选中了就会成为小说的主角，他可没有一对英雄父母和一个小魔鬼弟弟。这样想来安安静静打酱油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为什么要弑神？”白一泉还是说出了内心的疑惑，“我们的父亲是什么意思？”

    “这说起来就很复杂了。”何欣欣制止了赫尔墨想要插嘴的意思，“很有可能说上一整天，关于这些历史你回到学院后可以查看相关书籍，如果你看得懂那些文字的话。要不然就去选这方面的课，虽然我不认为你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就能够入学。”

    白一泉的嘴角抽了抽，这不是和没说一样吗。

    “你们一直说我是普通人，那还为什么要让我入学呢？”

    “因为雪女。”这时，许久不说话的叶知凡突然开口，“我们需要你去照顾一个女孩。”

    “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女孩？”

    “是啊，给她当保姆。”何欣欣朝他眨了眨眼，“偷着乐去吧，那么漂亮的女孩，你可别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啊。”

    “我不是禽兽。”白一泉抗议，“还有，要我做的事情就这么简单？那为什么非要选我？”

    “呦呵，你觉得简单？”何欣欣抱起双臂，“你能够照顾好她，难度可能不下于抹杀一个次级主神。”

    白一泉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他低下头，看着已经设为屏保的女孩，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他实在想不出来这样一个美腻的女孩有什么危险。

    “对了，她叫雪女？”

    “是的，雪的女儿。”何欣欣缓缓道，“也是，神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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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通往异世界的列车（下）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白一泉不断的在向何欣欣询问学院以及学院所在世界的问题，他自己也不记得到底问了多少，有些疑问刚从脑袋里闪过，下一秒他就问了出来，得到答案以后又忘得一干二净了。刚开始何欣欣还愿意回答，毕竟这属于新生培训的内容，但后来白一泉的问题渐渐的变成“学院里的人是不是也分种类，会不会有像地球原始人那样不穿衣服”之类的问题以后，她就拒绝回答了。

    至于赫尔墨导师早已哈欠连天，眯着眼睛打盹了。

    “你给我消停些。”何欣欣拍了白一泉一巴掌，“到学院还要一段时间，你难不成就打算一直这样兴奋下去？算了，我还是给你去拿一些安神的饮料吧。”

    白一泉正想说不用，何欣欣已经拉开了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狭窄的包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对未来还是有些畏惧吗？”

    白一泉扭头，见叶知凡正撑着脑袋看着他。他之前和何欣欣说了那么久，叶知凡只是偶尔的补充一两句，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说实在的，白一泉感觉叶知凡简直就像是那种玛丽苏小说里的男主，帅得白一泉都不敢多看他几眼，生怕自己弯了。

    叶知凡最出众的就是他那漆黑如墨的眼睛，让人想起了一望无际的大海。

    “被你看出来了吗？”白一泉挠了挠头，“我以为自己隐藏的不错呢。”

    “用不断的提问来掩饰内心的紧张，很多新生都是这样，你的接受能力还算是好的。”叶知凡说道，“在一些文明落后的世界，招生会更加艰难。还有，你最好不要抖腿了，免得把赫尔墨导师弄醒。”

    白一泉立马不敢动了。

    “我注意到你的眼神不断往车窗瞥，是想看看车窗外的世界吗？”

    什么都被看透了啊，白一泉心想。

    “呃，算是吧。何学姐说我们现在正处在空间与空间中的夹层里，我不太懂是什么意思。”

    “嗯，有些事情也应该亲眼目睹才有说服力。”

    叶知凡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车窗上的遮光帘，顿时，淡黄色的柔光照进了包间。这让白一泉想起了公路上的山间隧道，隧道里也是这样淡黄色的光芒，进入隧道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纷扰，安静而又祥和的世界。

    “这是时空隧道。”叶知凡说道，“你仔细看看，它和我们世界的火车隧道并不一样。”

    就算叶知凡不说，白一泉也注意到了。火车隧道里是没有光的，不过这个隧道里也没有，淡黄色的光芒并不是来自于隧道本身而是来自于车顶上的灯。一盏盏车灯发出光柱，向四面八方投去，勉强的照亮了隧道。白一泉惊讶的发现隧道并不是封闭式的，反倒是有无数个小孔，隧道本身就像是一个铁笼子。列车行驶在铁笼子里，笼子外的世界漆黑一片。

    白一泉的脸都快贴在玻璃上了，他很努力的想要看清外面的一切，但模糊的灯光显然无法帮助到他。

    “外面到底是——”

    正当白一泉准备回头问叶知凡的时候，车窗外突然飘来了一个白色的影子，贴在了车窗上。白一泉仔细一看，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他啊的一声向后退去，期间不小心踢到了桌子腿，而后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他看见了什么？

    一张苍白的人脸，还带着猩红色的血斑。它就那样贴在车窗上，空洞的眼眶里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白一泉。

    白一泉刚准备叫，脑袋便挨了一巴掌。

    “要死哦你。”回到车厢的何欣欣朝白一泉猛翻白眼，“一个大男人胆子那么小，我第一次看到【游魂】都没被吓成你这样。”

    “游游游游什么？”

    “往返于空间与空间的魂魄。”叶知凡将坐在地上的白一泉拉了起来，“一般只有生前强大的人死后才能做到这一点，但他们又不够强大，所以才会被困在这里，成为永世不能解脱的怪物。”

    白一泉回到了座位上，但身体还止不住的发抖，即便叶知凡重新将遮光帘拉上了，但那张苍白的脸却始终挥之不去。好在何欣欣递给他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绿色饮料，他双手捧着杯子，从手心传来的暖意才稍稍驱散了心中的寒意。

    “喝一些吧，精灵族的秘制饮料。”何欣欣也坐了下来，“我从列车长那里要过来的，好在这辆列车从精灵世界的站点经过，要不然你怎么可能喝到这么珍贵的东西。”

    白一泉微微抿了一口，味道有些怪，但总体来说还不错，让他躁动的内心稍稍安定了一些。他已经不想知道【精灵世界】又是哪里了，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睡一觉。但是抑制不住的好奇心还是让他忍不住问了出来：“那是，什么东西？”

    “你可以理解为人死后的魂魄。”何欣欣撇了撇嘴，“想到另一个世界投胎，但毫无力量的魂魄又怎么可能穿过空间裂缝？所以说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永远困在这里面，永远无法解脱。它们看上去面目可憎，事实上却没有多大的攻击性，除非有成千上万的【游魂】同时聚集起来，但那种可能性实在太小了，比我们所在世界飞机失事的概率还要小，毕竟【游魂】是没有意识的。”

    白一泉微微松了口气，这一刻他才感觉有些害臊，刚才竟然被吓到地上去了。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再次拉开，列车长，御猫一族的空从走廊直接跳到了桌子上。

    “虽然很抱歉，但我不得不告诉诸位一个坏消息喵。”空抬起了爪子，“本次列车不打算再去你们院的站点了，我们要最快速度赶回自己的学院喵。所以我们会在分站将你们放下来喵，关于这点我们已经通知了学院，会有人来接你们的喵喵。”

    叶知凡和何欣欣对视了一眼，随后叶知凡点点头：“我知道了，等导师醒来我就告诉他的。”

    “这样就好了喵。”空扭着尾巴就打算离开，只是在离开前它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过头用那双圆润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白一泉，“刚刚的饮料还不错吧喵？”

    “呃，还好。”

    “唔，那可是我花了很大功夫弄来的啊喵。”空舔了舔爪子，“你是不是应该回赠我一些东西啊喵。”

    “啊？”白一泉傻了，“这还要付钱的吗？”

    “钱币在学院又不通用啊喵。”空说道，“我闻到你的背包里有宝贝，让我选一样就好了喵，就是那个背包。”

    背包里有宝贝？白一泉见空所指的背包，好像是母亲临走前塞给他的，他也忘记里面是什么了，但肯定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疑惑的拿过背包，刚把背包打开，空就刷的一下冲了上去，半个身子钻了进去。

    “喂喂喂你干嘛啊。”

    “哇唔，好多宝贝啊喵。”

    白一泉看着空迅速的扭着屁股，那根毛茸茸的尾巴不断的拍打着他的脸，让他感到很是无语。说好的御猫一族呢？说好的远超于人类智商的呢？这和地球上的喵星人有什么区别么喂。

    很快，空才从背包里钻了出来，白一泉见它嘴里叼着两个包装袋，其中一个是“麻辣小鱼干”，另一个是“五香鱿鱼”。

    原来这就是宝贝……

    “唔，这两袋我都要了。”空美滋滋的从白一泉大腿上跳了下去，姿态异常优雅，好像之前那个扭屁股的生物并不是它，“不过我御猫一族从来不白拿别人东西，你给了我两样啊喵，那我就送你个礼物吧。”

    兴奋起来连喵都不说了吗？说实在的，白一泉对于这个没有节操的物种所送的礼物根本没有抱任何希望。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绿色的银币，平摊在毛茸茸的猫爪上。

    白一泉只得接了过来：“这是什么？”

    “如果遇到麻烦，它会给你一些帮助的喵。”空叼着两个食品包装袋，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包间，“我说过了喵，我们御猫一族从来都不白拿别人的东西，有缘再见了喵。”

    包间门被重新拉下，留下了三个面面相觑的人。

    “算了，御猫一族就是这样，习惯就好。”叶知凡说道，“相比于其他兽人族，御猫一族的心眼还算不错。我看你挺累了，还是休息一下吧，等会我们会叫你起床的。”

    白一泉正想说不累，但话还没说出口，困意便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接连打了两三个哈欠以后，趴在桌子上，很快就睡着了。

    等他睡着了以后，何欣欣看向叶知凡，满脸的不可思议：“我没有看错吧，空竟然把【勇气之证】给了他？就用一包零食？不会是假的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勇气之证】不可能造假。”叶知凡缓缓的摇了摇头，“也许是空比较喜欢他？御猫一族的思想我们是很难猜透的。”

    “真是的，有多少兽人为了得到御猫一族的【勇气之证】流干了血，而他就只用一包零食换到了。”何欣欣无奈的摊了摊手，“他还觉得自己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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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进入学院

    白一泉被何欣欣叫醒来的时候，列车已经停了。他还没怎么睡醒，迷迷糊糊的看着四周，见赫尔墨导师也已经整理好了着装，换上了一套白色的长袍。

    “到站了呦。”何欣欣说道，“慢手慢脚的话小心被那些牛头人留下来。”

    白一泉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将行李拿起来。见此，赫尔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用紧张，下了车以后就属于我们自己的地方了。”

    还没等他弄明白赫尔墨的意思，何欣欣已经带头离开包间了，叶知凡则不知道哪里去了。白一泉赶忙跟上，厚重的行李箱与地板摩擦发出了不小的声音，打破了走廊原本的安静。他只得将行李箱提了起来，生怕惊动了那些牛头人，好在路过的包间门都是紧闭着的，也没有牛头人从包间里出来，就这样安全的走到了厢门，他才松了口气。

    “欢迎乘坐X730次时空列车，欢迎下次再来啊喵。”

    白一泉回过头，见列车长空在车厢的另一头朝他招手，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给他留下了优雅的背影。

    奇怪的猫。

    白一泉下了车，在月台上见到了何欣欣和叶知凡。除此之外就没看到人了，整个月台显得空荡荡的，而且也不像是当代世界的火车月台，这里的月台看起来格外的古老，用来照明的灯还是那种光芒微弱的瓦斯灯，他只在博物馆看到过这种早已被淘汰的照明工具。

    “休息的怎么样？”叶知凡问道。

    “还，还好。”

    白一泉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了列车发动的轰鸣声。他回过头，然后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到了什么，一台喷吐着白气的蒸汽火车？见鬼，他们刚才就是乘坐这辆车来的吗？这种车不是应该只有在历史书上才看得到吗？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种老式的蒸汽火车发动时的确要比后世的绿皮火车和动车要更有气势，奔驰起来时宛如一头黑色的巨龙，一点点的消逝在了黑暗之中。

    “很多年前学院方面就提议要将时空列车更新换代了。”何欣欣耸了耸肩，“那时挺多人投了赞成票来着，毕竟动车组怎么看都要比这种列车高档多了，舒适度也没有办法比。但这项提议还是被学院方面否决了，怎么看都是那些老古董太小气了。”

    “嘿，小丫头片子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赫尔墨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更新时空列车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这不是买几辆先进的列车就可以解决的事情，要将普通列车改成时空列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改的只是一个躯壳而已，你应该知道——”

    “无论什么样的列车在时空隧道里都只能维持一个速度，知道啦知道啦。”何欣欣叹了口气，“我们也只是希望坐起来舒服一些而已，蒸汽火车的硬座坐得我腰疼，也就只有那些兽人族才能受得了吧。”

    何欣欣和赫尔墨的对话让白一泉感到颇为有趣，而且看到那些原本应该早已被淘汰的事物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是挺有新鲜感的。这也说明了学院那边应该还是采用了一些来自于他们世界的科技，而非像那种传统奇幻小说里的魔法学院过得那种依靠魔法的古老而又单调的生活。

    不知道会不会有WIFI，白一泉心想。

    “啪嗒。”

    一道清脆的响声在白一泉耳边响起，他转过头，见叶知凡手中拿着一块暗金色的怀表，想必的声音就是他合上怀表所发出的。见白一泉看了过来，叶知凡淡淡的说了一句：“来了。”

    来了？什么来了？

    白一泉一愣，还没想明白叶知凡的意思，远处亮起了两团红色的光芒，并伴随着“咯咯咯”的声音。几分钟后，一个庞然大物一点点的从黑暗中浮现出来，白一泉心里一紧，双手死死的抓着背包的肩带。

    那分明是一条龙。

    白一泉扭头看了看，见何欣欣和叶知凡都一脸淡定，而导师赫尔墨还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他才不得不收回“拔腿就跑”的念头，神色无比僵硬的看着那头龙接近自己。不过很快他就发现那头龙的身后还拉着一架马车，见鬼，用龙来拉车？要不要这么奢侈？

    还有，马车和龙这种东西适合出现在火车站里么？科技与魔幻的完美结合？白一泉感觉自己无力吐槽了，很快那头龙就爬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硕大的鼻孔喷吐着一圈圈的热气。白一泉双腿发颤，生怕它喷出火来。

    “安啦，这不是龙。”何欣欣淡定的说道，“不过是大一点的蜥蜴罢了。”

    哦，不是龙，只是蜥蜴罢了，只不过体型与一头河马差不多而已。白一泉在心里宽慰着自己。

    很快，马车上便下来了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人，看身材应该是个女人，因为兜帽遮住了脸，所以看不清容貌。好在她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便拉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张洁白的脸庞和一头火红色的长卷发。

    “炙樱姐。”

    何欣欣迎了上去，抱住了来者。被唤作炙樱的女孩揉了揉何欣欣的脑袋，笑着说道：“欢迎回来，【灵视】，还有，”她抬起头，看向叶知凡和赫尔墨，“【时零】，赫尔墨导师，欢迎回来。”

    【灵视】，【时零】？白一泉愣了愣，是指何欣欣和叶知凡的能力吗？

    “炙樱？怎么是你来了？”赫尔墨揉了揉眼睛，“你身上怎么这么湿，掉进湖里了吗？”

    “说来话长。”炙樱有些无奈，“还是先回学院吧，对了。”炙樱将目光转向白一泉，“这位就是小师弟？怎么称呼？”

    “白，白一泉。”白一泉悲哀的发现自己和漂亮女生说话时就犯结巴的毛病还是没有好啊。

    “这样吗？”炙樱若有所思的看了白一泉一眼，没有再说什么，“那就先回学院吧。”

    接着，众人帮白一泉将行李扛到了马车上，路过那只巨型蜥蜴时白一泉止不住多看了一眼。后者正趴在地上打盹，微微眯着眼睛，看上去很是人畜无害。他们上了马车后，炙樱把车门关上，原本趴着打盹的巨型蜥蜴突然起身，自顾自的掉头，甚至不需要指挥，就拉着马车往回走了。

    还真不是一般的蜥蜴。

    说起来白一泉还没有坐过马车，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行车就已经是最低出行标准了，街道上怎么可能会允许马车上路。不过他想马车应该这只蜥蜴拉的车感觉差不多，有些颠簸，速度也只是勉强过得去。

    可在不断的颠簸中，白一泉又有了些许困意。他下意识的掏出手机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五点，2G3G4G信号都为零，这也说明了他已不在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若在原本的世界，这个时候太阳都差不多要升起了，在自家顶楼上可以看到晨曦慢慢的洒向大地，但在这个世界，北京时间显然并不适用。

    炙樱和何欣欣在车内交谈着，白一泉原本想听听她们在谈什么，但抵挡不住困意如潮水般袭来。他靠在车窗上，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车厢内两个女孩的交谈声也越来越小，最后什么也听不清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一泉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快点，刀就在那儿，取走它。”

    刀？什么刀？是在和他说话吗？

    另一道声音响起：“不，不行，我不能这样做。取走它会毁了这个世界。”

    毁了这个世界？什么世界？

    “你管这些做什么？取走它，我们就有了与诸神抗衡的资本。”

    诸神？那是什么意思？

    “可是——”其中一个人有些犹豫。

    片刻之后，另一个人的声音宛如惊雷般炸响：“别傻了！想想你所期待的，想想你的仇恨，取走它，杀死诸神，你就是，新的神。”

    下一刻，白一泉仿佛看到了一双猩红色的双眸正在死死的盯着他。那双眼睛漂浮在黑暗中，一点点的渗出血来，隔着数米远都能闻到那股粘稠的血腥味。

    白一泉猛地惊醒，脑袋撞在了玻璃窗上。

    众人吓了一跳。

    “你发什么神经啊。”何欣欣猛翻白眼，“在梦里被人揍了啊？”

    炙樱则靠了过来，将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唔，好像有点低烧，着凉了吗？”

    “看来一泉同学的身体还很不合格啊。”赫尔墨说道，“身为神的后裔，我们的身体是不应该出这种小问题的。”

    “他和我们又不一样，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白一泉没有说话，只是剧烈的喘着粗气。刚才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他从未做过这样令他恐惧的梦。这时他的耳边回荡着低沉的呼啸声与清脆的“啪嗒”声，他扭过头，看到车窗外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暴雨。雨滴打落在车窗上，狂风咆哮着，交织在一起宛如一首激昂的古典交响乐。

    这反而让他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白一泉挠了挠头，“话说这是哪里？”

    “正准备叫醒你。”叶知凡说道，“已经到学院了。”

    到学院了？明明外面什么也看不到。

    “是的，现在带你到住的地方去。”叶知凡递给了白一泉一身黑色的袍子，“外面下着雨，你把这件长袍穿上，顺便带上换洗的衣物，其余的东西就放在这里，等雨停了再给你送过去。”

    “哦哦哦哦哦。”

    白一泉赶忙将长袍套在了身上，这应该是叶知凡的衣服，穿在身上颇为宽松，毕竟叶知凡是标准体型而白一泉瘦得像个竹竿，不过作为雨衣的话就正好。他打开了车门，刚把身体探出去，狂风就差点把他拍回去，他完全没有想到风有这么大。

    “我带他过去就好了。”叶知凡对车里的三个人说道，“你们回去吧。”

    “现在就带他去见雪女吗？”何欣欣撇了撇嘴，“万一雪女不肯接受他怎么办？难不成你明天又把他送回去？”

    “我相信他。”叶知凡说道，“要不然我也不会带他来这里。”

    先一步离开马车的白一泉根本听不到里面的人在说什么，只能独自站在暴雨中瑟瑟发抖。该死，都快到五月了，气温怎么会这么低，都快到零下了吧。哦，差点忘记了，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很快，叶知凡也下了马车，拍了拍白一泉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白一泉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浑身发抖的跟在了叶知凡的身后。那只巨型蜥蜴则拉着马车离开了，转眼间便消逝在了夜幕中。

    “我们要去哪儿？”白一泉对着叶知凡大吼。

    “去你居住的地方。”叶知凡回应，“不出意外的话，你会在那儿住很多年。”

    白一泉还想问些什么，但一张口就被灌满寒风的滋味实在是不太好受，他只得闭上嘴巴，老老实实的跟在叶知凡身后。雨实在是太大了，暴雨几乎让他睁不开眼，很快兜帽也戴不住了，他的双手必须要护着背包，以至于整个脑袋都暴露在了雨幕下。

    这样的状态也不知道维持了多久，白一泉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叶知凡终于停下了脚步。两人来到了一幢二层小楼前，房子里亮着微弱的灯光，宛如深海里的灯塔。

    叶知凡上去敲了敲门，但动作很轻。白一泉很是怀疑在这样嘈杂的暴雨声中如此轻的敲门声真的能惊动房子里的人吗？

    然而很快他的怀疑就被打破了，房门被打开了，从房子里透出来的光宛如一把劈开黑暗的长刀，白一泉必须眯着眼睛来适应这道光芒。等到视线微微恢复以后，他终于能正常的视物了。

    他往房门看去，想看看开门的人。下一刻，他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差点没能抓住背包。

    这正是他手机屏保里的女孩，正是何欣欣发给他那张照片的主人公。她正赤着脚站在自己身前，在照片中及腰的黑色长发如今迎风飞舞，但那双眼睛却没有变，璀璨如星辰。

    白一泉突然开始相信何欣欣的话了。

    “她是雪的女儿，也是神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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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雪的女儿

    貌似，穿越得不够彻底啊。白泉心想。

    他一边用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打量着四周的布置。此刻他正坐在布艺沙发上，眼前是木质茶几，头顶是白色吊灯，脚下踩着明亮的瓷砖。这样的居家布置放在故乡任何家庭都不奇怪，但在这里，传说中的异世界，就有一点让人弄不明白了。难不成这个世界的文明和自己世界的文明是一样的？

    还是说自己被骗了？他们其实一直都在原本的世界打转，之前看到的一切都是特技？

    唔，这种可能性还是挺小的。毕竟那头巨型蜥蜴可不是带个套子的人类或者机械那么简单。

    还有……

    之前帮他们开门的那个女孩，正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抱着双腿，下巴磕在膝盖上，呆呆的看着地板。白一泉不得不在心里感叹真是个漂亮得过分的女孩，真不愧是成为我手机屏保的人！

    但白一泉也不敢多看她，后者穿着白色的衬衣和短裤，完全一副居家少女的打扮。洁白的大腿就暴露在日光灯下，白一泉看一眼就感觉鼻子充血，当然，尽管如此，他还是很“不小心”的看了一眼，两眼，三眼……

    “心情不好吗？阿妮。”坐在一旁的叶知凡突然问道。

    阿妮？女孩的名字吗？不应该叫雪女吗？

    白一泉有些疑惑。

    女孩像是没有听到似的，头也没抬。

    这姑娘好像没什么礼貌啊。白一泉原以为这世界上应该没有女孩能够无视叶知凡，毕竟颜值在这里，没想到还是有的。既然这样，他也就不自作聪明的上去搭话了，默默的端起了眼前的茶杯，里面泡着热气腾腾的咖啡。

    抿了一口，嗯嗯，味道怎么有点像板蓝根冲剂？

    白一泉愣了愣，又尝了尝，我擦真的是板蓝根冲剂？这里真的是所谓的异世界么？怎么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我大天朝啊，每次被雨淋了以后母亲都会给他泡一杯板蓝根冲剂，这次怎么也没有逃掉。

    就在白一泉内心无比纠结的时候，叶知凡仍在试图与女孩搭话：“今晚有个很糟糕的天气啊。”

    叶知凡的话让白一泉感到有些无语，就算是毫无恋爱经验的他都知道“今天天气好好啊”是个土到掉渣的搭讪方式，有女孩会回应就怪了。更别提今夜的暴雨狂风都快要将屋顶掀了，他还和女孩谈天气？这不是脑子转不过弯是什么，女孩会回应他就有鬼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女孩还就真的开口了。她微微低下头，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愧疚：“对不起。”

    白一泉傻了。一个男人搭讪用“今晚天气真是糟糕啊”这种土得掉渣的方式就算了，女孩竟然还因此道歉？好像“天气这么差都是我的过错”一样。这种完全无厘头的对话让白一泉觉得自己还是默默的喝板蓝根冲剂比较好。

    “你知道没有人会因此而责怪你的。”叶知凡摇摇头，“但是阿妮，他不会再回来了。”

    他？

    白一泉见叶知凡在说出这句话以后，女孩的脸色明显变得苍白了一些。她死死的抓着衣袖，片刻之后才轻声回应：“我知道。”

    “这样下去也不行，我找了一个人照顾你。”叶知凡终于开始介绍白一泉了，“他叫白一泉，是个好人。”

    白一泉刚挺起的胸膛瞬间弯了下去。【是个好人】这种评价算什么？不都是女神拒绝男屌丝才用的借口么，怎么今天轮到一个男人说他是个好人了？

    显然叶知凡没有意识到他的话有什么不对，而女孩同样没有将注意力放在白一泉身上。她连抬起头看一眼白一泉的想法都没有，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地板，而后说道：“不需要，我能够自己照顾自己。”

    “但已经一年了。”叶知凡轻声道，“情况正在慢慢变糟糕。”

    “我会努力的。”

    “我们知道你很努力，但也请让我们给你一些帮助。”叶知凡凝视着女孩，“只需要一点点就好。”

    “我不需要。”女孩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就往楼梯走去，“喝完东西，你们就可以离开了，我会控制好自己情绪的。”

    “他们两个来自同一地方。”

    女孩止住了身形。

    “一个月就好。”叶知凡缓缓的说道，“给他个机会，一个月就好。”

    女孩沉默了许久，最终留下了一句“只能半个月”后便上了楼。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白一泉哪怕一眼，这让白一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等到女孩离开后，白一泉挠了挠头，向叶知凡问道：“我是不是只能在这里留半个月啊。”

    “怎么，你对自己很没有信心吗？”

    “她完全忽视我了啊。”白一泉苦笑，“我总不能像条沙皮狗一样赖在这里不走吧，明显她是想赶我走的。”

    “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叶知凡平静的说道，“要不然也不会找你了。”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认为一条单身了十八年的狗懂得哄女孩子。”白一泉说道，“但我想知道的是，她对你们很重要吗？为什么你很在乎她的情绪？”

    “我记得何欣欣和你说过，她是雪的孩子，也是神的孩子。”

    “是啊，可是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白一泉说道，“学姐还说过你们都是神的后裔呢。”

    “嗯，在这所学院的人都可以称作神的后裔，而阿妮也不例外。”叶知凡缓缓的说道，“看过《西游记》吗？有一话是说师徒四人到了一个大旱了三年的小村庄，村民们苦不堪言，仁慈的唐三藏不忍看到这一幕，便让孙悟空到天庭求雨。”

    “看过啊，在八三版里，玉帝还要求孙悟空吃光一座米山一座面山呢。”白一泉耸了耸肩，“我记得面山被二师兄吃了吧。”

    “那不是重点，你还记得孙悟空在找玉帝之前找过谁吗？”

    “东海龙王啊，龙王不是打了个喷嚏，就下了点小雨么。”白一泉想了一会，忍不住吐槽道，“所以神话也是有点恶趣味啊，那些村民期待的雨水却是是龙王的鼻涕。”

    叶知凡无视了白一泉后一句话，自顾自的说到：“阿妮也是一样。”

    白一泉一愣：“什么意思。”

    “她也能够影响气候。”叶知凡轻声说道，“当她情绪愉悦的时候，晴空万里，气候宜人，当她生气的时候烈阳高照，大地干涸。而当她难过伤心的时候，上天都会为她生气，流泪。”

    白一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想你已经猜到了，这场暴雨正是阿妮的能力所导致的。【THIRD】建立在一个独立的空间里，虽然有人工太阳，但气候却是难以模拟的。所以阿妮的工作便是运用自己的能力协助学院完成生态模拟。”

    白一泉深吸了一口气：“这也行？”

    “这就是她的能力，但可惜的是，她还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也就是说，在她心情低落的时候是无法让雨停下来的，而在她生气的时候也无法让乌云遮住天空。”叶知凡缓缓道，“换句话说，其实天空就是她的本心，人可以掩饰自己的神情，却无法改变自己的本心。在她格外难过的时候，就算脸上挂着笑容，屋外也会暴雨倾盆。”

    白一泉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通过情绪影响天气的少女，也难怪她被称为神的女儿。

    “虽说学院里的防水系统并不差，但如果暴雨整日整日的下，会有很多工作无法正常开展。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学院一直都试图稳定她的情绪，但自从那个人离开以后，这项工作就变得无比艰难了。”

    “那个人？”

    “是的，一个将她带到学院里的人。”叶知凡说道，“阿妮出生在一个人类文明落后的世界，相当于中世纪的欧洲。那里的人们愚昧而无知，对于一些无法解释的现象抱有畏惧以及憎恶，你知道尼古拉·哥白尼么？”

    “就是那个提出了日心说的人？后来被教会处于火刑的人？”

    “是的。而阿妮所在的世界，和中世纪的欧洲很相似。人们发现了阿妮异于常人的能力，惊恐的把她绑在了铜柱上，下面堆满了干柴，那一年她十一岁。”

    白一泉的心渐渐揪了起来，尽管他知道女孩并没有死，要不然刚才坐在他对面的就是鬼魂了。但是一想起自己十一岁整天抱怨着初中课程太难爸妈太严厉老师太严格，而女孩连活着都很困难了。

    “是那个人救了她？”白一泉问道。

    叶知凡点了点头。

    “后来呢？”

    叶知凡正想说话，二楼突然传来了响亮的关门声。

    “看来雪女还不希望你知道那么多。”叶知凡抬头看了看，而后缓缓起身，“如果你想知道她曾经的事情，最好亲自问她。”

    白一泉苦笑：“我看她都不想理我。”

    “有些事情必须尝试了才知道答案。”叶知凡轻声道，“她被人称作雪女，因为在曾经的世界，她所在的地方总是大雪纷飞，这也是人们恐惧她的原因之一。但那个人叫她阿妮，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一泉摇摇头。

    “阿妮在中文里就是女孩的意思。那个人希望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而非世人畏惧的雪女。”叶知凡拍了拍白一泉的肩膀，“希望你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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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无题

    “阿妮在中文里就是女孩的意思，那人希望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而非众人畏惧的雪女。”

    白一泉躺在床上，脑海里还在不断回响着叶知凡的话。尽管叶知凡那样说了，但他还是觉得很难将阿妮看作一个普通的女孩，身为一个生长在红旗下的少年，身为一个看了无数动漫以及小说的死宅，白一泉自认为他的接受能力已经很出众了。但当一些难以解释的事情真的出现在他身边时，他还是觉得有些发懵。

    不过说起小说——

    白一泉掏出手机，发现还是没有信号，电池的标识也快到底了。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其实他很想在QQ上和他的那些为数不多的读者们说说这里的事情，并且听听他们的看法。尽管知道他们都不会信，但自己就说是下本小说的取材好了，众人拾柴火焰高嘛，五十个臭皮匠，能顶多少个诸葛亮了。

    他还想百度一下怎样讨好一个女孩，虽然是异世界的女孩，但也是女孩，同一个物种应对策略也应该是相同的吧。只可惜他没有这个机会，一切只能靠自己摸索，宛如无法依靠秘籍来打怪升级的无聊游戏。

    屋外的暴雨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按照叶知凡的说法，这意味着女孩的情绪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

    白一泉心想，在自己的世界里经常有男生对女孩说如果有一天我对你说了谎，就让我被雷劈死吧云云。但是在这里，男生甚至不用欺骗阿妮，只需要惹怒她就会被一道闪电劈死了吧哈哈哈。

    咦，我为什么会想笑，怎么想最有可能被劈死的就是我吧。

    最终，白一泉默默的盖好了被子，心想还是先睡觉吧。手机里显示的时间还是下午两点，但显然并不适用于这个世界。在经历了将近一天的颠簸之后，白一泉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白一泉是被饿醒的。他下意识的掏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是二十一点整，也就是晚上九点，但是房间里已经有些亮堂了。他嘟哝了几句，干脆将手机丢在了枕头边，迷迷糊糊的起床。

    雨已经小了不少，当然是和昨夜比起来。乌云还没有完全散去，导致阳光被遮挡，让他无法判断准确的时间。他走到窗边，不经意的往外瞥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棵仿佛能够遮蔽天日的古树。

    那棵树到底有多高，五十米，一百米还是更高？如果白一泉的物理能够接近九十分的话，或许能够通过距离以及目视的高度推测出那棵古树的真实高度，但事实上他的物理距离九十分还差了八十多，所以眼下只能感叹一句“卧槽”以外，就做不到什么了。

    至少他从未在自己的世界见过这样高的树，听都没有听说过。和这棵古树比起来，其他的建筑宛如蚂蚁般渺小。没错，在古树下还有数不清的建筑，有类似于中世纪欧洲的城堡，还有后世最常见的平房，但大多数的是他从未见过的，类似于帐篷，但又与帐篷有很大区别的，半“浮空”的建筑。而这些建筑排列在一起的形状，竟然和太极的八卦图有些相似。而那棵古树，就屹立在八卦图的正中央，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它来展开。

    这才是真正的异世，这才是【THIRD】。

    白一泉的心里只剩下了震撼。这种震撼足足持续了三分钟左右，才被“咕咕”叫的肚子给打破了。他恋恋不舍的看了最后一眼，决定还是先找点东西填饱肚子再说，虽然自己不是学院的正式生，但让叶知凡带自己在学院里逛一逛还是不过分的吧。

    最重要的是，把这里的一切照下来发到朋友圈会是多大的震撼啊嘎嘎嘎。

    哦差点忘了，这里没网。

    他哼着薛之谦《丑八怪》的旋律，离开了自己的房间。看到房间里那些熟悉的布置，仿佛一切都归于平静，一窗之隔，就好像隔开了两个世界。让白一泉有一种“重归于平凡”的落差感，他突然有些害怕，如果半个月以后楼上那个女孩不肯接受自己，那他岂不是要被赶回原本的世界，重新做回原本的自己？

    “当你鼓起勇气推开那扇门，见识到门后的风景，就很难提起回来的念头。”

    白一泉觉得这句话用在自己身上还是挺合适的，至少现在他就不想回去。

    唔，想那么多做什么，吃饱肚子再说。

    楼上的女孩还没有醒来，楼下一片静悄悄。白一泉饿的实在受不了了，按照自己世界的时间来算，他都快有整整一天没有进食了，原本他想吃一些零食对付一下，但很快便想起母亲大人给他准备的一大包裹零食还在昨天的马车上没拿下来呢。叶知凡说今天会给自己送来，但这么早说不定人家还没起床呢。

    他只能在房子里找吃的了。很快他就摸进了厨房，厨房的布置也和自己世界的布置差不多，灶台，抽油烟机，各种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但是食材和作料就有些让人看不懂了，那个装在盐盒里的金色粉末是什么？那个装在瓶子里的蓝色液体又是什么？还有，那个比他脑袋还大的球体，是南瓜吗？

    白一泉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而且灶台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是很久没有人使用过了。这就奇了怪，那个妮子每天到底吃的是什么啊。神裔们都是不用进食的么？

    可我不是神裔啊，我的老爹也不会搓火球啊，我也是要吃东西的啊。白一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接着他又打开了下面的柜子，入眼的东西倒是熟悉了很多。

    酱油瓶，空了的盐袋，没有了调料的调料包，各种饮料的罐子，全部都是“made in China”或者“made in Earth”。只是，这些东西都是空的，这算什么？专门用来放垃圾的柜子吗？

    但如果只是用来放垃圾的话，为什么这里面会比灶台还要干净。他伸手摸了摸，显然是每天都有人擦过的，干净得简直可以当镜子来用。

    真是，苦恼啊。白一泉止不住的挠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柜子里唯一能吃的东西，貌似就只有一袋已经发霉了的面条，他实在是没有勇气把它拿出来。就在这时，大门被敲响了，他愣了愣，而后猛地向客厅飞奔。

    一定是叶知凡来了！一定是叶知凡把自己余下的背包拿来了！师兄就是师兄，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拯救师弟于水火之中！

    绝境之下的人们往往能爆发出最强大的力量，白一泉便是如此，他只用了两秒钟就完成了穿越客厅的成就！然后迅速打开了大门，对着门外大喊：“师兄你终于——人呢？”

    门外空无一人，空有雨水淅淅沥沥。

    “嘿，这里呢喵！”清脆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他低下头，看到一个头戴斗笠的灰猫朝自己竖起了毛茸茸的猫爪：“你好呀喵。”

    这一刻，白一泉还以为自己又遇到了X730的列车长，空。但那只抢了自己两包零食的家伙是一只橘色的死肥猫，眼前的这只灰猫体格明显比空小了一圈。

    “你是，御猫一族的？”白一泉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是啊喵。”灰猫摘下了斗笠，朝白一泉鞠躬，“在下礼，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啊喵。”

    礼？还真是挺有礼貌的，和空那个死肥猫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你也会说中文？”

    “是啊喵，因为要和薇薇安小姐沟通，所以特意学了中文啊喵。”

    “薇薇安？”白一泉一愣，“那是谁？”

    “就是这里的主人啊喵。”礼说道，“你难道还不知道嘛，雪女的本名就叫薇薇安哦喵喵。”

    雪女，阿妮，薇薇安，她的名字还真是多啊。白一泉心想。

    “从长老那里听说了你的事情啊喵。”礼取下了背在身后的木桶，“但很抱歉，今天已经来不及准备更多了啊喵，明天我会带上你这一份的喵。”

    白一泉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东西，礼已经打开了木桶，他往里面瞥了一眼，而后整个眼珠子都快要突出来了。

    三明治。

    很多很多三明治。

    很多很多涂满了果酱的三明治。

    “虽然有些凉了，但都是薇薇安小姐最喜欢的味道哦喵。”礼用前爪蹭了蹭自己的胡子，雨滴从颤抖的胡须上滑落，“我们希望薇薇安小姐能够保持愉悦的心情啊喵，这样我赶路的时候也不会太危险了啊喵，刚刚差点掉进湖里了。”

    “好的好的我会说的。”白一泉嘴上应付，心里却把礼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既然如此，我就离开了喵。”礼摇了摇尾巴，而后将斗笠戴到了头上，“下午会有人来取走木桶的，你喜欢什么样的口味可以写张纸条放在里面，这样明天我就会送来的喵。最后，帮我向薇薇安小姐问声好啊喵。”

    说完，礼便冲进了雨幕之中，很快没了踪迹，只留下了两行小巧的脚印。而白一泉则抱着装着三明治的木桶回到了客厅里，眼睛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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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交换

    白一泉抱着木桶回到客厅，光是这一小段路，那三明治的香味就快要把他的魂给吸出来了，肚子“咕噜咕噜”的直叫。特别是那些涂抹在面包上的果酱，不仅样子十分好看，还让人食指大动。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尝一尝这异世界的美味，好像是御猫一族的特质果酱来着？虽然看起来就像是最普通的蓝莓酱和草莓酱，但不亲口尝一尝怎么会发现额外惊喜呢？

    然而——

    白一泉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依依不舍的将木桶盖上。他又不傻，楼上那位小姐姐明显没有接受他，他贸贸然的把别人早餐吃掉，只能让她更讨厌自己。那样一来说不定他在这个世界连半个月都待不下去，如果被送回原来的世界，那岂不是又要面对高考？

    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就在白一泉下决心忍痛割爱，为了让三明治不再诱惑自己，特意将木桶放在一旁的时候。女孩从楼上下来了，听到动静的白一泉抬起头，顿时眼前一亮。

    女孩依旧穿着昨天晚上的衣服，似乎刚刚睡醒，眼睛都没有睁开。宽松的衬衫向一边滑落，露出了雪白的香肩，及腰的长发颇为随意的披散着，却有着瀑布般的视觉。白一泉心想，这样的女孩无论带到哪里去，回头率都会出奇的高。

    “那个，你的早餐。”白一泉指了指一旁的木桶，“一只猫送过来的。”

    白一泉的话让女孩在原地愣了愣，她显然是没有想到这间屋子里竟然还有别的人，或者说是忘了。经过短暂的惊讶后，女孩想起了昨晚的事情，表情变得冷漠了一些，点了点头后直接进了洗手间。

    如果把人生看作一个RPG游戏的话，白一泉觉得自己的魅力属性应该是负数。不过一想起连叶知凡那样封面男模一样的大帅哥依旧在女孩面前说不上几句话，白一泉的心里便释然了许多。

    经过几分钟的洗漱后，女孩从洗手间走了出来，抱起木桶后坐在了离白一泉最远的沙发上，让白一泉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感染源。接着她打开木桶，从木桶里拿出沾满了果酱的三明治，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这几个简单的动作女孩做起来也让人感觉赏心悦目。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些人弹棉花的样子都让人觉得他在弹钢琴，有的人就算是打高尔夫也像是在铲屎。女孩无疑属于前者。

    不过越看越饿了，白一泉觉得自己的胃都快要举兵反秦了，只得默默的移开了目光，清了清嗓子，问道：“咳咳，不管怎么说，我们至少还要相处半个月吧。我应该叫你什么？”

    女孩一口咬下酥软的面包，在嘴里慢慢悠悠的咀嚼了五六秒，吞到肚子里后，才淡然的吐出两个字：“随便。”

    见鬼，这也能随便的吗？白一泉感到十分无语，就目前所知，眼前这个女孩就有三个称谓，分别是“雪女”，“阿妮”和“薇薇安”。第一个好像是众人给她的称谓，意为雪的女儿，何欣欣和赫尔墨都这样称呼她。第二个是叶知凡对她的称谓，意为普通的女孩，是当初救下她的那个人给她取的。第三个是礼对她的称谓，好像就是她原本的名字。

    他想了想，试探性的问道：“那我叫你阿妮了？”

    女孩一口咬下带有果酱的部分，似乎秉承着吃东西时绝对不说话的原则，白一泉看着她慢慢悠悠的吃下一整块三明治，才轻轻的哼了一声：“可以。”

    那一刻，白一泉觉得心花怒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三个称谓中，显然是“阿妮”这个称谓是由关系亲近的人叫出来的。虽然不知道女孩为什么允许他这样称呼自己，可能八成是不在乎吧，但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良好的开头不是吗？说不定阿妮对自己的好感，就从这个称谓开始。

    呵呵呵呵呵，不得不说白一泉还是有几分阿Q精神的。

    “对了，那个礼说要你把明天想吃的东西放在木桶里，下午会有人来取的。”白一泉一脸微笑的对阿妮这样说道，既然自己走不出男神的路线，那就走暖男的吧。要让这个异世界的少女感受到来自共产主义暖男那无微不至的关怀，那对待同志如同春风般温暖的情怀，“你想吃什么，我来帮你写吧。”

    然而，革命往往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阿妮冷冷的看了白一泉一眼，将嘴里的三明治全部咽了下去以后，一字一顿的说道：“少，说，废，话。”

    好吧，革命失败。白一泉的笑容僵住了，因为阿妮抱起了木桶，转身就往二楼出去，显然不想给白一泉再次发动进攻的机会了。等到阿妮离开了一楼的时候，独自坐在沙发上的白一泉纠结得直挠头。

    早知如此，当初就少看点玄幻奇幻小说了，多看点玛丽苏言情文，大概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束手无策了吧。

    还真是烦恼呢。

    ……

    赫尔墨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显然他又是最后一个来的。这是一个巨大的圆桌，他一进门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赫尔墨，你什么时候能够守守时。”一位褐色头发的中年人一脸不满，“十次会议你有九次是迟到的，还有一次是缺席。”

    “我收到通知就过来了。”赫尔墨嘟哝道，“你们应该理解一下我，我今年已经六十了，不再是四五十岁的年轻人了。爬树这种活早就不再是我这个糟老头子能做的了。”

    “连你都算老了，那我这个活了两百岁的人算什么。”另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对着赫尔墨直瞪眼，“年龄不是你迟到的理由。”

    赫尔墨默默不说话，你能和老乌龟比寿命吗？比不了的话还是闭嘴吧。他默默的走到自己的位置，默默的坐下，他的身边坐着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穿着黑色的长袍的男人。

    “格雷格，你怎么又换了个面具？”赫尔墨压低声音问道，“而且好丑。”

    “你懂个屁。”格雷格低声骂道，“这他吗的叫脸谱，来自一个异世界的古国。戴上它就是铁面无私的象征。”

    “你确定你这次没有弄错异世界的文化？”赫尔墨满脸狐疑，“我记得上次你戴了个绿色的帽子，并说这是男人心胸宽广的象征。”

    “咳咳，那次是意外。”格雷格说道，“身为二组组长，我当然要保持一定的神秘感，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别看着我？我不想让人知道学院二组的组长竟然和一个天天迟到的逗比有交情。”

    “你他吗的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赫尔墨急了，他正准备和格雷格继续理论，但这时沉闷的钟声陡然响起。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全体起立，微微低下了头，一道光从会议室上方照射下来，落点正是圆桌的中央。

    等到光芒散去的时候，圆桌中央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袍的矮人。

    “恭迎院长。”

    在场的所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来者正是【THIRD】院长，基诺·阿兰。

    “不必多礼。”院长语调轻松，“都是些老朋友了。”

    众人这才抬起头，重新坐到了椅子上。而院长则是站在圆桌中央，一双睿智的眼睛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在到赫尔墨的时候停了下来：“哦，赫尔墨你回来了啊。”

    赫尔墨起身：“是的，院长。”

    “异世之行感觉如何？”院长笑着说道，“听说是个很美的世界。”

    “是的，那个世界科技发达，并且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过了我们。”赫尔墨微微点头，“当然，和其他的世界一样，他们大多数人都将神明排除在外，也不认同神明的力量。在那里神明仅仅是人们在迷茫或恐惧时的祈祷对象而已。”

    “理应如此。”院长点了点头，“神创造了他们，但却在他们拥有意识的时候抽身离去。关于那个世界的研究，学院方面一直都没有落下来，甚至于学院内部的很多设施都是从那个世界采用的。我一直都希望神裔们能够正视凡人，就像希望神明们能够正视我们一样。”

    “终会有这样一天的。”赫尔墨低声道，“【我们都是神的孩子，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杀死父亲】。”

    “好了，格言我每天都要十多遍，耳朵都要起茧了。”院长耸了耸肩，“坐下吧，我不是来听你报告的，只是调节一下会议的气氛，这里太严肃了不是吗？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和你聊更多，不过今天会议的内容并不是很轻松。”

    赫尔墨坐了下来，一脸疑惑。他靠近了格雷格，偷偷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就让我们回来了。”

    “听着吧。”格雷格说道，“不是一件小事。”

    格雷格的话让赫尔墨的心里更加没底了。院长再一次扫视着众人，但这一次目光却严肃了许多，在沉寂了数十秒后，他缓缓道：“根据情报，【人皇】所留下的武器，于一个月前被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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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交换（二）

    赫尔墨注意到在场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了变化，只有他还一脸纳闷。

    “【人皇】是谁？”赫尔墨偏过头，向老友询问，“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一个强者，来自于一个文明落后的世界。”

    “强者？”赫尔墨愣了愣，“这是什么称呼？”

    “我问你，如今三大院中最强的是谁？”

    “还有问吗？谁都知道是龙学院的那位【终焉之皇】。”赫尔墨小小声的说道，“它可是完美继承了神力的，是三大院中最接近神的神裔。”

    “你说的没错。”格雷格点了点头，“但是那位皇，在一个小世界中被人击败了，并且被夺走了力量……见鬼，收起你的那副表情，如果你现在叫出声来，我们会成为所有人的焦点，我可不像你一样没脸没皮。”

    赫尔墨接连咽下了好几口唾沫：“谁做的，就是那位【人皇】？人族神裔里还有能击败那位【终焉之皇】的？”

    “并没有。”格雷格摇了摇头，“我之所以将【人皇】称之为强者，是因为他根本不是神裔，也不是神，而是一个凡人，最普通的凡人。”

    “怎么可能！”

    这一次赫尔墨没有忍住，失声叫了出来。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们这里，连院长也看了过来。格雷格禁不住扶额，好想说自己不认识这个逗逼。

    “对不起，院长。”赫尔墨赶忙起身道歉，“我实在是没有……”

    “没有关系的，在我第一次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反应没比你强多少。”院长点了点头，“事实上这是百年前的消息了，【终焉之皇】在一个小世界被一个凡人所击败。龙学院选择隐瞒了这个消息，导致我们在不久前才知道有位【人皇】存在，我知道诸位在想些什么，那位【人皇】已经死了，我们无法将其请到学院里来了。”

    赫尔墨注意到有些长老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的确，自【THIRD】建立以来，龙学院便一直压在人学院的头上，虽然双方是合作关系，共同对抗诸神的神裔，但实力的差距让人学院的话语权一直弱于龙学院。如今竟然有一位凡人击败了龙学院的最强者，这如何不是一件让人振奋的事情？

    只可惜那位凡人已经死了。但是身为一个凡人，到底是如何击败最强大的神裔，这恐怕也是人学院的学者和教授都想知道的事情。

    “关于【人皇】的研究，学院方面会一直持续下去，我相信三组会成立一个可靠的钻研小组。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我们现在要知道的，就是曾经【人皇】用来战胜【终焉之皇】的那把刀，被人盗走了。”院长缓缓道，“我们不知道那把刀上是否还存有【人皇】曾经的力量，但我们不能祈祷它没有。如果它落在我们的对头身上，大家应该知道后果。”

    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格雷格直接起身，对着院长说道：“只要情报到位，二组能够击败任何敌人，并从他们手中夺回武器。”

    “我相信你，也相信学院的王牌小组。”院长点了点头，“那么，现在让我们来看看现有的情报。”

    ……

    白一泉很想抱着叶知凡狠狠的亲上两口，当然不是因为他弯了，只是感激叶知凡没有忘记他。如果再不拿食物过来，估计他就会成为史上第一个穿越到异世却在第一天被饿死的倒霉蛋了。

    “原本应该早点过来的。”叶知凡推开白一泉，将他的背包和行李箱放在地上，“可是有些事情耽搁了，对了。”

    叶知凡抬起头，看向二楼：“今天雨小了不少，阿妮的心情不错吗？”

    “我怎么知道。”白一泉先往嘴里塞了几块饼干，而后含含糊糊的说道，“一天和我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个字，大概是公主对我这个下人不满意吧。”

    “别这么说。”叶知凡也开始帮白一泉将背包里的东西一件件的放在桌子上，“我是让你来照顾她没错，但不意味着你的身份就比她低下了。阿妮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只要你能让她接受你。”

    “是啊，接受我的难度也不过是炼狱而已。”白一泉叹了口气，“我感觉她都不太愿意搭理师兄你哎。”

    “那个人的离开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叶知凡将一个装着辣椒酱的罐子拿出来的时候，表情还有些惊讶，“你带的东西还真多，这是朝天椒吗？”

    “不是，只是我外婆自己做的而已。”白一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估计是怕我吃不惯外国的饭菜吧，毕竟他们原以为我是要去加拿大来着。”

    “你的家人很爱你。”叶知凡说道，“我希望你能将这一份爱转移到阿妮的身上，她也同样需要。”

    “呃。”

    白一泉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这有些像岳父将宝贝女儿托付给了他怎么都看不顺眼的女婿，但这种话对他说感觉就怪怪的。

    “好了，我还有些事情。”叶知凡起身，“最近几天我的事情会比较多，可能没有办法过来了。如果你想在学院里逛一逛的话，可以等我下次过来，或者拜托阿妮，毕竟语言沟通是个很大的问题。”

    白一泉拼命点头：“我会等你过来的。”

    “顺便说一句，学院这儿有商品交易的地方，你可以理解为杂货市场，都是一些生活用品。但关于地球上的商品则相对较少，所以说你这里的东西最好省着点用，一旦用完了就没有办法补充了，只能等半年以后学期结束再说了。”

    呃，就算再省吃俭用，这些东西也无法支撑到半年以后啊。看来还是要尝试着融入异世界的生活啊，希望他们不会吃虫子之类的恶心东西。白一泉在心里默默想到。

    “好了，我先走了。”叶知凡拍了拍白一泉的肩膀，“记住我之前说过的话，我相信你会在这里呆很久，而不是短短的半个月。”

    ……

    叶知凡短暂的停留了一阵子，便匆匆离开了。白一泉则跑去烧水，准备泡一桶方便面吃，这是母亲大人留给他在火车上吃的，也就只有这么一桶，吃完以后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吃不到“made in china”的食物了。

    几分钟后，烧水壶发出了“呜呜”的响声。白一泉打着哈欠去倒水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这件屋子也是通电的，那是否意味着【THIRD】也是依靠电力来运作的地方呢？一想到那些童话般的建筑上纵横交错着一条条的电缆，他便觉得有些喜感。

    在等待泡面之际，白一泉又掏出了一根火腿肠。这些原本他都快要吃到呕吐的食物，马上他就吃不到了，不由得有些许唏嘘。不过这也不一定，如果他半个月以后被赶了回去，不就没有这种担忧了么。

    真是让人纠结啊。

    就在白一泉感慨人生的时候，他听到楼上传来了脚步声，很快，阿妮抱着木桶从楼上走了下来。在经过客厅的时候瞥了白一泉一眼，然后便走不到道了，好看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桌子上的泡面。

    呃，难不成小公主竟然喜欢吃这种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于是他轻轻的将泡面往前推了推：“你想不想试一下，味道不错哦。”

    阿妮的眼睛里闪过明显的犹豫。显然她是不太愿意搭理白一泉的，但那红烧牛肉面的香味明明已经传到她的鼻腔里了。在经过了短时间的挣扎以后，阿妮还是抱着木桶走到了客厅，将木桶放在了桌子上，一脸认真的对白一泉说：“这个给你，我们交换。”

    还可以交换的吗？白一泉大喜，看来自己还不是那种被层层剥削的贫农啊。他看见桶里还有很多块三明治，显然是阿妮吃不下的，但是管他呢，正好泡面吃得快要吐了。

    但是他又不想太过兴奋，免得阿妮觉得自己坑了他。于是他装作一副淡然的神情，点了点头：“嗯，可以。”

    于是两人完成了愉悦的交换。白一泉如愿以偿的吃到了三明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御猫一族的果酱就是要比自己世界的果酱更加甜美一些，面包的酥软程度也恰到好处，完全不像是街边几块钱买的那种。

    他迅速吃完了剩下的三明治，还差点意犹未尽的打个饱嗝。好在他即使忍住了，才没有在阿妮面前做出如此粗俗的举动。相比于白一泉，阿妮吃东西的样子则是优雅了许多，即便是吃方便面这种完全与优雅无关的快餐食品也是一样，几根几根的吸进嘴里，脸上透着淡淡的红润，宛如朝霞。

    只是在她低头的时候，那头及腰的长发自然而然的垂落下来，有几根都落在面汤里了。白一泉说了几句，阿妮都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他犹豫了一会，还是伸出手，将她的长发抬了起来。

    “咳咳，这样应该就方便些了吧。”

    阿妮的身体僵住了，叉子也从手中脱落，落进了面汤里。白一泉心说完蛋鸟，赶忙松开她的头发，双手合十，就差跪倒在地了：“姑娘息怒，小生不是有意冒犯的。”

    阿妮沉默了，久久没有动静。

    白一泉觉得自己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我吃饱了。”

    阿妮丢下一句话后起身，往楼上走去。白一泉还想说些什么，但阿妮没有给他机会，很快二楼便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白一泉只得重重的叹了口气，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屋外的雨更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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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过往

    “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

    “她是巫女，一定要烧死她。”

    “不能让魔鬼的孩子祸害我们！”

    ……

    女孩抬起头，天空一片灰雾蒙蒙，雪花一朵朵的飘落，地面上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积雪。人们脚踩着积雪，肆意谩骂着被吊在铁架上的她，她的脚下是浸透了燃油的木柴，燃油的臭味穿过风雪钻进了她的鼻腔。

    真冷啊，女孩心想。

    自打出生到现在，冷空气好像一直都伴随着她。每当她抬起头时，看到的总是雾蒙蒙的天空，雪花在空中飞舞，而她在雪地里冻得浑身发颤。母亲为了不让她冻死在寒冬里，将自己的衣服盖在了她的身上，自己却死在了那个冬日。从那以后，冬日便再也没有离开过她，好像取代了母亲的位置，要永远的陪在她的身边。

    她也不喜欢冬天，但她从未见过别的季节。她走到哪里，雪花就在哪里落下，冻死了庄稼，冻死了穷苦的人。她也很讨厌自己，因为她慢慢的知道了，害死母亲的凶手，就是自己。

    是啊，她是巫女，巫女的下场本就应该葬身在火海中。可是她怎么会是魔鬼的孩子呢，如果母亲是魔鬼的话，也不回那样轻易的死去吧。这样说来，她倒是挺希望母亲是魔鬼，这样她就不会始终都是孤身一人。

    不过，终于可以结束了啊。

    她看着侍卫点燃了脚下的柴火，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真暖和呢，她心想。

    ……

    女孩睁开眼的时候，头顶依旧是灰雾蒙蒙的天空，飘落的雪花也没有停滞的意思。但是身体已经没有了之前那么冰冷，全身都暖烘烘的，她低下头，看见身上裹着一身怪异的黑色长袍。

    这里就是天堂吗？她心想，和之前的世界也没有多少差别呢。

    就在这时，她的耳边响起了一道低沉的男声。她偏过头，看见一个正对她微笑的青年，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如果说自己的世界常年都是灰色的话，那么青年就是一抹亮色，眼睛里闪烁着其他人眼里所没有的光芒。

    “*&#！——”

    青年又朝自己说了一大串话，可惜她一句也听不明白，难不成这就是天国的话语吗？她微微歪了歪脑袋，表示不解。青年这才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拍了拍脑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绿色的小球，放进了嘴里。

    他紧紧的蹙着眉头，好似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然而几分钟后，他的表情又恢复原样，再次开口时是女孩能够听得懂的语言：“你好些了吗？”

    女孩点点头。

    “叫什么名字？”

    “薇薇安。”她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人们叫我雪女，说我是魔鬼的女儿。”

    “不，那是他们无知。”青年的语调格外轻松，与这个世界的沉闷显得格格不入，“真要说的话，你应该是神的女儿。”

    “神的，女儿？”

    “嗯啊。”

    很少有人愿意和她说这么多的话，即便是在天国。女孩很想向青年询问更多天国的事情，但此刻她已经没有了多少力气，上一次吃饭还是在一个月前吧。这一个月来她到底吃了什么东西度日，自己都快要记不清了。她低下了头，肚子也随之叫了起来，原来天国也会饿肚子的吗？

    “哎呀，差点忘了。”

    青年又拍了拍脑袋，而后从黑色的包裹里掏出了一个色彩鲜艳的黄色小桶。女孩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歪着脑袋看着青年将桶上的纸撕开，里面是类似于面饼的东西。

    她看着青年将早已放在篝火上煮沸的水倒进了木桶里，将纸盖上。过了几分钟后，青年将木桶放在了女孩的脚边，女孩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

    “你现在想要什么，在心里默默的许愿，然后掀开那层纸，愿望就会实现哦。”青年微笑着凝视着她。

    想要什么都可以实现？女孩眨了眨眼睛，她现在只想要吃的东西，最好还有热汤。于是她在心里默默的许下了愿望，然后轻轻的撕开了盖在木桶上的那层纸。而后，一股诱人的香味钻入了她的鼻腔。

    她愣住了。明明几分钟前桶里还是干涩的面饼，可现在里面确实盛满了浓汤的面条。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吃吧。”青年轻声道。

    女孩捧起了小木桶，从手心传来的温暖向全身蔓延开来。她再也忍不住，拿起木桶里的叉子就吃了起来。她发誓，自己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远远比那些面馆里的面条更加美味。她恨不得将整个脑袋都埋进去，只是这样一来，她的头发也随之落进面汤里了。

    直到那个青年伸出手，将她的头发抓了出来。她愣住了，抬起头呆呆的看着青年。

    “把头发弄脏了多不好。”青年耸耸肩，“这样吧，我帮你抓着，你继续吃。”

    女孩犹豫了几秒，还是没能抵挡住面条的诱惑，又开始吃了起来。但这一次她吃的速度放慢了许多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面汤熏到了眼睛，她感觉眼前渐渐模糊了起来。青年的手还在她的耳边，她能够感受到手掌传递而来的温度，她偏过头，看见青年的中指上戴着一个黑色的木质戒指，戒指上是她不认识的文字。

    “薇薇安这个名字叫起来太不方便了，雪女又不好听。”青年的声音再次传入了她的耳朵，“就叫你阿妮吧，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就是女孩的意思，一个普通的女孩。”

    ……

    阿妮坐在二楼房间里的地板上，呆呆的看着手里的黑色木质戒指，戒指中央刻着【THIRD】。

    屋外下着暴雨，雨水打落在窗户上发出“啪啪啪”的响声。整个天空都是暗色的，层层叠叠的乌云像是一眼望不见尽头的山峦。

    “他不会再回来了。”

    叶知凡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砰砰砰。

    房门被敲响，那个只见过几面的男孩的声音传了进来。

    “那个，你没事吧。”白一泉在屋外说道，“对不起啊，刚刚是我手贱，你别介意呗。”

    阿妮没有说话，而是将戒指缓缓的握在了手心。

    没有人可以取代他的位置，阿妮心想。

    ……

    看来自己不止是魅力点数是负值，交际能力也是负值啊。

    白一泉看着纹丝不动的木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这和小说里写的不一样啊，自己好歹是个穿越者，没有金手指也就算了，怎么连这些基础点数都是负数啊。有的人穿越回过去拯救即将没落的帝国，有的人穿越到异世成为一代宗师。可自己呢，被带到异世倒是和一个漂亮到过分的妹子同居，只不过这妹子完全不愿意理会自己，他还不敢像都市小说的男主一样死皮赖脸的凑上去，要不然什么时候被雷劈死都不知道。

    早知道带一些课本来了，也不浪费这半个月的复习时间，说不定要被赶回去参加高考呢。

    白一泉满脸落寞的从二楼走了下来，阿妮不仅没有开门，甚至于回他一句话的兴趣都没有。

    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回到客厅的白一泉开始深思，如今自己这是奉旨泡妞，呸，是要照顾好这个来自异世的女孩。让她的心情能够保持愉悦，至少不能像林黛玉那样整日哀伤，这也是他能够在【THIRD】生活下去的根本。毕竟他可不是神裔，只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真是烦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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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男人的浪漫！

    “看来你昨晚没有休息好呦，喵~”

    礼抬起毛茸茸的爪子，挠了挠白一泉的大腿：“黑眼圈都快比我的花纹深了呦喵。”

    白一泉揉了揉眼睛，才看清站在自己身前的小个子。礼还是昨天的装扮，披风斗笠小木桶，腰间还别了一个小木棍，此刻它正直立着，抱着两个爪子，说话的时候雨滴从它的白胡子处滑落。

    如果在自己的世界，这又是一个光靠卖萌就能出名的网红猫啊。

    “公主殿下不喜欢我啊。”白一泉叹了口气，“你有什么好的法子吗？”

    “公主殿下？”礼愣了愣，“是薇薇安小姐新的称呼吗，喵？挺有想法的喵，这里的上一任主人一直都将薇薇安小姐看作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你却把她看作公主啊喵。”

    白一泉来了些兴趣：“你知道这里前主人的事情？”

    “并不多呦喵。”礼舔了舔爪子，“我只知道是一个挺厉害的神裔，不过在我给薇薇安小姐送饭之前就已经不在了喵，只剩薇薇安小姐一个了喵。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为什么不去问薇薇安小姐呢？”

    如果她愿意理我的话，我怎么会问你这只猫啊……白一泉在心里叹了口气。

    礼见白一泉没有回应，自顾自的将木桶卸了下来，然后将之前的木桶背在了肩上：“既然这样我就先离开了呦。木桶等我明天来取就行了喵，最近的路不好走，就算是我也不想一天出来两次呀喵。”

    说罢，礼便准备离开，白一泉却叫住了它。

    “怎么了喵？”礼回过头，不解的看着白一泉。

    “你这样走了的话，又没有人和我说话了哎。”白一泉叹了口气，“在别墅里闷一整天的滋味可不好受，又没有网。你就不能陪我聊聊天吗？”

    “虽然不知道【网】是什么意思喵，但看你似乎是因为没事情做才无聊吗？”礼推了推自己的斗笠，“可我不一样啊喵，在下可是很忙的，而且一人一猫聊上一整天感觉也是怪怪的。你为什么不去找薇薇安小姐说话呢喵？”

    “都说了她不喜欢我啊。”白一泉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了，突然问了一句，“在你们那里，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

    “唔，如何追求自己喜欢的母猫吗喵？”

    “喂喂，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这种事情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喵。”礼灵动的双耳突然耷拉了下来，“如果我知道的话，怎么会在这种天气被派出来送饭啊喵。”

    “啊咧？”白一泉愣了愣，“什么意思？”

    “和心爱的母猫依偎在凉亭下相互舔祗着对方的毛发才能对得起这场雨啊喵。”礼一脸沮丧，“可是对于我来说，在这种糟糕的天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其他成双成对的猫们相互玩弄着彼此的舌头，自己却只能背着木桶长途跋涉，千里迢迢的送饭，回去以后也只能自己擦干自己的毛，永远的独自一猫……”

    “我说你的话题是不是走远了……”

    “啊啊对不起啊喵，我不应该将单身猫的怨念传达给你的喵。”礼猛地甩了甩头，而后朝白一泉鞠躬，“你可是要保持好心情让薇薇安小姐开心才是呢喵。”

    白一泉叹了口气：“作为一条单身狗，我表示很理解你。”

    “是么？原来阁下有狗的基因啊。”礼满脸惊讶，“真是深藏不漏啊喵。”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想把这只死猫的脑袋按进泥土里的冲动……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曼妙的身影走了出来。白一泉回过头，正对上面无表情的阿妮，此时阿妮的身上不再穿着之前那套休闲的居家少女服，而是一身青色的长袍。白一泉觉得这身长袍有些眼熟，很快便想起正是那张照片上的衣服，类似于中国的汉服及日本的和服，但与二者还是有很明显的不同，想必又是哪个异世界的服装。

    “早安哦，薇薇安小姐。”礼朝阿妮竖起了猫爪。

    阿妮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却看都没有看白一泉一眼，穿上鞋子，撑起木伞，便从他的身边走过。白一泉能够嗅到阿妮发丝的香味，只是那抹香味很快就被弥漫在空气中的水气冲散。

    “你是要——”

    白一泉话还没有说出口，阿妮已经走出了屋子。木伞隔开了雨幕，青色的裙摆在风中飞舞，露出了裙下雪白的小腿和脚踝。

    还是不愿意理我呢。

    白一泉颇为苦恼的捶了捶脑袋，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还愿意和自己说话来着，怎么突然就不肯理自己了？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碰了她的头发，只是头发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还是说她所在的世界女性保守到了这个程度？

    那也应该告诉他啊，果然女孩的心思永远是最难弄懂的。

    “你还在这里站着不动吗喵？”礼问道，“怎么不追上去啊喵。”

    “怎么追啊？”白一泉叹了口气，“又没有伞。”

    “喏，给你喵。”

    白一泉低下头，见礼正举着一把木伞。和它的体型相比，这把木伞实在是太大了，看着有些像那只被定海神针压死的老虎。

    “哇，你是哆啦A梦吗？这么大的东西你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就在门边的鞋架啊上喵，还有，哆啦什么梦是什么？”

    “没什么。”白一泉摇了摇头，却没有接过伞，只是耸了耸肩，“就算有伞也没用，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怎么和人打交际啊？而且阿妮明显不想让我跟过去，自讨没趣做什么。”

    “你总是这么爱找理由吗喵？”

    白一泉一愣。

    “这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啊喵，只需要跟着她就好了。”礼努力的将伞立了起来，伞的把手蹭在了白一泉的手边，“其余的东西想那么多干什么喵，有那些时间找理由，赶快跟上去以免被薇薇安小姐甩远了不是很好嘛喵？”

    ……

    “你总是这么爱找理由，一泉。”刹那间，父亲白一山的样子一点点的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你要记住，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正视失败。”

    ……

    白一泉咬了咬牙，拿起了木伞。

    “这就对了呦喵。”礼说道，“不过你最好快点呦喵，薇薇安小姐要走远了。”

    白一泉抬头看了一眼，见阿妮的身影已经模糊得快要看不清了。他干脆不换鞋了，穿着拖鞋就往外跑去，一边撑起伞一边回头对礼大喊：“帮我关门！”

    “放心吧喵。”礼朝着白一泉冲进雨幕的背影招手，“和躲在凉亭里悠闲的舔毛相比，在雨中追求挚爱的人才是公猫的浪漫啊喵。”

    “去——你——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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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追上去的失落

    白一泉还记得一款名为《尾行》的来自日本的限制级游戏，大概就是男主角一路跟踪女主角最终将女主角**的变态游戏。第一次听说这个游戏时，白一泉刚上初中，他依稀记得舍友在和他讲解时那眉飞色舞的神情。

    咳咳，扯远了。

    说起来白一泉也不算是尾行，尾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让当事人发现。但阿妮明显知道白一泉就跟在后面，只是没有在意，或者说不愿意理会罢了。

    就这样，白一泉跟着阿妮进入了学院区。也是他昨天在自己房间向外眺望时所看到的“八卦阵”里，那棵参天的古树近在咫尺，在蒙蒙的烟雨中颇有种隔断苍穹的气势。而学院则像是一个尚未睡醒的猛兽，在昏暗的天空下微微打着鼾，而阿妮则走入了这个沉睡猛兽的怀抱里。

    街道上一前一后只有他和阿妮两个人，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奇怪，不是学院么，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白一泉心里直犯嘀咕。

    他看着阿妮撑伞在雨中而行的背影，突然想起了《千与千寻》中一个经典的场景。千寻孤身一人走向茫茫的大海，隐藏在海面下的铁轨一路向天际延伸而去。白一泉并没有看完《千与千寻》，但这个画面却被留在了他的心底。

    阿妮并没有向学院区的更深处走去，而是始终在外围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白一泉的裤子算是废掉了，裤腿满是泥泞，很不舒服。这时阿妮突然绕进了一片树林里，瞬间消失在了白一泉的视野里，白一泉急了，赶忙小跑跟了上去，没注意到拐角处有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陌生的蛇形文字。

    啪！

    当他第一脚踏入林子的时候，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涌上了心头，让白一泉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就好像看到了恐怖片的关键部分。他下意识的想退出这片林子，但他迈入林子的那条腿却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他低头看去，脸色“刷”的一下变的苍白。

    抓住他脚踝的，是一只没有血肉的枯手。他拼命的抖腿，但这只枯手好像镶进了他的肉里，无论他如何挣脱都不挣脱不开。于是他弯下腰，想要自己的手将其掰开，却没有想到在弯腰的那一瞬间，脚下的泥土突然炸开，一个灰色的身影从泥泞里窜了出来，迎面而来的是一只硕大的骷髅头。

    完蛋了。

    骷髅攀上了白一泉的身体，两只枯手死死的勒着白一泉的脖子。而那个骷髅头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用空洞的眼眶“凝视着”他。

    “误——会——啊！”白一泉努力喊道，“我——只是——来，打酱油——的。”

    显然，骷髅听不懂中文，反而加大了手里的力道。

    呜呼哀哉，寡人今日要惨死于此了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白一泉的脑海完全混乱了。但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突然闪过一抹橘红色，同时好像有一只温暖的手按在了他的肩头。

    这是——火？

    白一泉看到火焰顺着自己的肩头爬上了骷髅的身体，骷髅好像遇到了天敌一般蜷缩里起来。而后瞬间松开了白一泉的身体，往后跳了一步，但这一步就是三四米。

    它匍匐在了泥土里，好像不肯就此离去。但那抹火焰却化作了半只蛋壳，拦在了白一泉的身前。让白一泉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而非炎热。

    就在这时，白一泉的身后响起了一道空灵的女声，却是一连串他听不懂的话语，宛如古老的咒术。他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袍的女人站在自己的身后，一抹刺眼的红色长发好似点亮了这黯淡无光的灰幕，精致的脸庞宛如雕刻家鬼斧神工之作。

    白一泉确信自己见过这个女人，就在两天前，好像叫炙樱来着？

    在炙樱念完那句听不懂的咒语以后，骷髅便放弃了继续进攻白一泉的念头，而是转身消逝在了朦胧的丛林里。而保护着白一泉的火墙，则化作了点点花火，宛如秋日的枫叶，一点点的落进了泥泞里，消失不见。

    好，好厉害。

    “你怎么会在这里。”炙樱连伞都没有撑，任由雨水打湿肩头，她将长发撩至耳后，缓缓向他走来，“这里可不是娱乐的地方，叶知凡没有和你说过吗？”

    “貌似，说过一些。”白一泉很不好意思，“刚刚跟着阿妮就跑出来了，没有注意那么多，对不起。”

    “阿妮？”炙樱有些惊讶，“阿妮进去了吗？”

    白一泉点头，炙樱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样么，看来叶知凡说的并没有错。”

    “什么？”

    “没什么。”炙樱摇摇头，“刚刚你触发了这片林子的防御系统，如果不是我正好路过，恐怕你就没命了，下次不要这么冒冒失失的，这里可不是你原本的世界。”

    白一泉拼命点头，而后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师姐，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炙樱微微一笑：“现在可以了，刚才我解除了林子的警报系统，它已经将你认作学院的人了。阿妮就在里面不远的地方，进去找她就可以了。”

    “谢谢师姐！”白一泉鞠躬，“有师姐罩着就是好。”

    说罢，他捡起伞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那个，我还想问个问题。”

    炙樱点点头：“你说。”

    “我刚刚一路走来，都没看见人。”白一泉问道，“学院里的人都哪里去了？难不成学院里就我们几个人？”

    “怎么可能。”炙樱耸了耸肩，“现在还是休假的时间呢，离正式开学还有几天，现在还留在学院的，不过是没有家回的人罢了。”

    白一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过你很快就可以看到了呦。”

    “看到什么？”

    炙樱一字一顿的说道：“诸神之境。”

    ……

    阿妮并没有走远，很快白一泉就找到了她，在一块黑色的墓碑前。

    她独自一人的站在那里，雨伞已经被丢在了脚边，以至于全身上下都被雨水浸透了。白一泉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像是飘摇在大海里的一叶孤舟。他犹豫了一会，还是蹑手蹑脚的走到阿妮身后，将伞撑在她的头顶。

    阿妮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着白一泉，白一泉看到她的眼里泛着晶莹，也知道那并不是雨水。

    “你来干什么。”阿妮冷冷的说道，“可怜我吗？”

    白一泉下意识的一开了目光：“一个人呆在别墅里太无聊了，就跟出来看看咯。”

    “离开这儿。”阿妮说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在言情小说里，一般女主说出这种话以后，男主就会抱进女主并说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只可惜这不是言情小说，白一泉也不认为自己是男主角，冲顶就是个屁颠屁颠跟在公主身后跑的公公而已。

    “好吧，那你早点回来。”

    阿妮没有说话，白一泉只得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还在小学的时候，有一次中午放学时下起了暴雨。孩子们无法离开学校，只能躲在教室里等家长送伞来。白一泉还记得那时有几个很“酷”的男生，直接把衣服往头顶上一盖，就冲进了雨幕里，班里的女生“哇哇哇”的叫个不停。那时他觉得他们酷毙了，也打算效仿，但这时母亲大人来了，带着两把红色的伞，在所有女生的注视下，第一个到了他们班级。

    那时候，他对母亲说的第一句话正是：“你来干什么？”

    真是，幼稚啊。

    咔嚓。

    树叶被拖鞋踩进了泥泞里，好像一个摔进泥沼里的小人。

    他好像听到远方传来了嘲讽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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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来自师姐的援助

    “师姐仗义啊！”

    白一泉止不住的在心里感叹。

    当他全身湿透的回到别墅时，看见门边放着一个包裹，包裹里装着食材和一张纸条，纸条上是一行清秀的字体“来找你，你不在，给你带了一些东西，顺便告诉你，学院的wifi密码是六个零，但只是学院的局域网。”

    他打开包裹，见里面装着各种食材，甚至还有尚未解冻的生肉，以及几包面条。这可正是解了燃眉之急，他可以不想每天靠啃面包过日子。于是他喜滋滋的将包裹拿进了屋子里，门并没有锁，礼还算聪明，自己可没有钥匙。

    他将包裹提进了屋子里，而后迅速回到房间里拿手机。对于白一泉来说，在一个没有网络的世界里呆了差不多三天，感觉和坐牢没什么区别。他打开手机后就开始搜索WIFI，列表里只有一个“THIRD”，输入密码后弹出一个下载链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击了下载，而后切出去上Q上微信刷微博。

    嗯，果然一个都上不了。

    你妹的，这样的网络要来何用。

    白一泉很是无语，正准备将手机关机，之前那个软件却已安装完毕。外观是个黑色的方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不认真看还以为是背景图。闲来无事的他还是点了进去，手机黑屏了大约两三秒，而后一个颇为简洁的界面出现在屏幕里。

    这是一个，聊天工具？

    白一泉想起何欣欣字条上留的字，说明这里只有局域网。那也就是说这个软件就是仅供这个学院里的人用的咯？唔，一群能够飞天遁地的超能者所用的交流软件？有点意思，神裔们每天都在上面讨论去哪里拯救世界，去哪里弑神吗？

    他注意到有个快速登录的选项，而后点了进去。几秒钟后竟然变成了QQ的界面，我哩个擦，企鹅公司在这里还有股权的吗？

    在他愣神之际，手机“滴滴”的响了起来，一个蠢萌的企鹅头像弹了出来。

    “老实交代，是不是带雪女幽会去了？”

    白一泉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敲上去：“怎么可能啊师姐，公主殿下可不喜欢我。”

    “啧啧啧，公主殿下都叫上了，你不会是抖M吧。”

    “师姐能否别开玩笑了，快点告诉我这个软件怎么用。”

    “就是普通的社交软件而已，不过只能在学院内部通用。”何欣欣发了一个滑稽的表情，“可是你没有账号，现在的你相当于游客的身份，很多功能都没有对你解锁，也就只能聊聊天，当微信用了。”

    “还有什么功能？”

    “交易，任务悬赏以及分数查询之类的吧，和普通高校也没有多少区别，主要在于内容。比如说在普通高校里你可以从学长学姐那里买来一些旧物，在这里也是一样。区别在于普通高校你最多买到一些生活用品，在这里你可以买到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何欣欣打了一大串字。

    “比如？”

    “学姐们爱的抱抱啊，学妹的初吻啊哈哈哈，你们这些未成年不就想着这些东西么，我有个精灵室友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

    “学姐你实在是太没有节操了，我是那样的人吗？”白一泉继续打字，“怎么获得账号？”

    “你自己就别想了，除非你成为神裔。”何欣欣回道，“【THIRD】还是很排外的，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有你一个凡人以学员的身份进入了学院，虽说是非正式学员，但也足以创造历史了。”

    “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但为什么连个账号都要不到。”

    “这不单单是账号的问题，而是身份的问题，你在学院内部还没有身份。每一个入学的神裔都会有正式身份储存在学院的内部资料里，根据自身的强弱决定在学院里的地位。比如说叶知凡，他在学院里的地位很高，还有赫尔墨导师，所以他们两个能够将只是一个凡人的你带入学院，如果是我的话则不行。”

    白一泉意识到何欣欣已经开始和他讲解学院内部的事情了，这恐怕也是未完成的新生培训。

    “能具体些吗？”

    “简单的说，学院就是个工程队，赫尔墨导师是小老板，叶知凡是包工头，我是一个搬砖的。”

    “哇，还真是形象，那我是什么，和水泥的吗？”

    “不，你只是一块砖头。”

    “你妹……”

    “说了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你在学院里的地位并不高。”

    “如果是砖头的话，根本就没有地位可言吧。”

    “我很高兴你能想明白这点，但你也不用太过沮丧，你手里可是有一张王牌，有了她，你的地位会大幅度提升。至少和普通学员一样没什么问题。”

    “你是说，阿妮？”

    “是的，雪女在学院里是一个很特殊的位置。你把她称为公主殿下其实也没有错，而你只需要做好公主殿下的小跟班就好了。为了让你哄好公主殿下，学院会给你提供很多帮助。不过想要获得账号还是有些麻烦，章程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过你可以找雪女借，她有账号，而且还不常用。”

    “你为什么觉得她会借给我？”

    “我只是告诉你而已，让你有个奋斗的目标。”何欣欣继续打字，“还有，你不需要将自己变成一个多么完美的男神，首先你做不到，而且我也不认为你能超越你的前任，各方面都没得比。”

    “师姐你总是这么喜欢说实话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虽然我没有见过你的前任，但也有一定的了解，是个可以和完美划等号的家伙。如果你想以男神的姿态去接近雪女，那我只能说，你输定了。”

    “求师姐赐教！”

    “以我所见，只能剑走偏锋！”何欣欣无比豪迈的回应，“用你最擅长的手段接近她，利用你独有的优势！”

    “我有什么独有的优势？”

    “你怎么什么都问我？我怎么知道你今天穿的红色还是蓝色的内裤。”

    “其实，我没穿。”白一泉不好意思的回应。

    那边沉默了大概一分钟左右，才回了一句：“我突然有种想一巴掌拍死你的冲动。”

    这边的白一泉哈哈大笑，果然调戏漂亮妹子是驱散心中憋闷的最好方法，古人诚不欺我也。

    “总之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具体该怎么做你自己去想。不要觉得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换个角度去想，雪女不过是一个从文明落后的小世界出来的土妞而已，而你则是每天刷微博逛贴吧的死宅男，泡一个小土妞不是手到擒来？”

    “师姐你的宽慰永远都是这么别具一格。”

    “少废话，我的假期作业还没写完，马上就要开学了，下了。”

    呆萌的企鹅头像迅速黯淡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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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钥匙与锁

    看着何欣欣下线，白一泉微微的感到些许失落。这几天来，只有何欣欣与自己说了这么多话，当然要除了那只猫，其余的人，不管是叶知凡也好，炙樱也好，好像都有些事情瞒着自己，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的错觉。不过的确只有何欣欣明确的告诉他应该怎么做，告诉他了自己目前的境况。

    很明显，阿妮不喜欢他，不希望他留下来，倒不是因为阿妮有多讨厌他，仅仅是因为曾经有个人在女孩的心里占了一个很深的位置。而自己要做的，则是取代那个人在阿妮心中的位置，而那个人是个强大的神裔，救了阿妮的命，按照何欣欣的说法，是一个近乎于完美的男人。

    嗯，自己就要和这样一个人“争宠”。

    蛋疼，还真是炼狱级难度。

    ……

    “白一泉？”班主任从堆积如山的试卷中抬起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来访的中年人，“一周前已经退学了，好像是被国外哪个大学破格录取了的，所以不用像其他学生一样参加高考，您是他什么人吗？”

    班主任的话吸引了办公室其余老师的注意力，他们都将目光投了过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很少会有人在临近六月的高温下穿着一身能够将全身包裹起来的风衣，还戴着一个高筒帽，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似的。

    “您，真的不热吗？”班主任忍不住问道。

    “不。”中年人摇摇头，“相比于这个，我更想知道他被什么学院录取了。”

    “你问什么学院啊。”班主任摸了摸下把，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奇怪，我有些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哪个国家的中等学府？美国？”

    “不是吧。”一旁的语文老师提醒，“我怎么记得是加拿大的？”

    “加拿大吗？”班主任问道，“你还记得学院名字吗？”

    语文老师也摇摇头：“我也记不太清了，但白一泉离开那天好像挺隆重的，校长亲自送他离开的。”

    “是这样吗？”班主任愣住了，“我为什么没有一点印象？”

    中年男人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抱歉打扰了，告辞。”

    他转身就走。

    “可是，先生，您还没告诉我您的来历呢。”

    中年人顿了顿：“您可以理解为，我来自另一所想要录取他的高校。”

    说罢，他便走出了办公室，留下一群不知所措的老师。白一泉的班主任挠了挠头，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他嘀咕道：“白一泉的成绩有那么好吗？那么多高校学院想要绕过高考直接录取他？没道理啊，我怎么对他没什么印象了，到底是哪所学院录取了他，我不应该忘记了呀。”

    他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了抽屉。抽屉里放着一叠批改完毕的试卷，正是一个月前的第一次模拟考试成绩。班主任想起了什么，立马将这一叠试卷拿了出来，开始翻找白一泉的试卷。

    一分钟后，他找到了白一泉的名字，将试卷抽出来以后，班主任整个人都愣住了。只见上面写着：“科目：理科综合姓名：白一泉成绩：43”。

    ……

    离开办公室的中年人依旧吸引了大批学生的目光。穿着短裤短裙的学生们以一副“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这个中年人，但他丝毫不以为意，自顾自的掏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经过短暂的延迟后，一道男声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怎么样了？找到了【锁】了吗？”

    “不，他已经不在这里了。”中年人低声道，“他的老师说他在一周前被一所国外的学院录取了。”

    “哦，什么学院？”

    “他的老师也说不清楚，有人说在美国，有人说在加拿大。”中年人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两个地方在哪儿？”

    “在这个星球的另一端，两个不同的国家。”那人轻轻笑道，“有意思。”

    “什么？”

    “如果真是被国外学院录取的话，身为他的老师，不应该再短短一周内就忘记这么多东西。据我所知，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应该在学校门口就能看见他的名字。”

    中年人正好走到学校门前，他注意到校门口有一块红色的牌子。他走进一看，发现上面写着：

    “热烈祝贺我校艺术生：刘玲宏，李长鹏，陈思安等同学通过艺术统考。”

    “热烈祝贺我校高三五班张二狗同学在第一次模拟考试总分得到666，位列全市第八。”

    中年人沉默了一会，缓缓道：“原来如此。”

    “怎么，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了吗？”

    “这个世界的人喜欢把荣耀贴在纸上，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告诉所有人。”中年人说道，“如果【锁】真的是被他国的大学录取，荣誉是不是要比这些人高得多？”

    “高很多。”那边的人笑道，“所以你找到他的名字了吗？”

    “没有。”

    “是啊，这明显不符合常理。所以说，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吧。”

    “【锁】被【THIRD】带走了。”

    “没错，我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啊。”那人轻轻的叹了口气，“从那些任课老师的反应来看，他们关于白一泉的记忆已经有些混乱了，显然是被某位神裔用能力强行修改的后遗症。明明现在还没到开学的时候，【THIRD】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吗？”

    “您是说，他们知道【锁】？”

    那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不，他们没有道理知道。这是属于我们的秘密，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就算是【THIRD】也不可能无端的推论出来。我想，他们之所以把【锁】带走，恐怕还是因为别的某种原因，而且八成和那个男人有关。”

    “那个，男人吗？”中年人的眼里流露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恐惧，“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啊，我亲眼所见，他不可能活下来。”那边的人缓缓道，“但谁又能真正看透他呢？他的确死了是没错，但肯定不会死的毫无价值。”

    中年人沉默了一会，重重的叹了口气：“您说的没错。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锁】在他们手上，而【钥匙】在我们手上。如果不能把【锁】和【钥匙】同时凑齐，那么一切都毫无意义。”

    “是啊，你说的很对。”那边的人语调突然轻松了起来，“既然如此，我们就把【钥匙】送给他们吧。”

    中年人愣了愣，旋即大惊：“您说什么？”

    “把【钥匙】送到【锁】的身边，还需要我重复吗？”

    “不不不，您这么能这么想？【钥匙】是我们那么努力才得到的——”

    “如果【钥匙】不在【锁】的身边，即使它本身也是一件很强大的武器，但也毫无意义。而且，你以为用【钥匙】解开【锁】以后放出来的东西是什么？”那人一字一顿的说道，“那是我们与【THIRD】都无法控制的，诸天之怒。”

    中年人沉默了许久，知道对方的话是难以违抗的，才勉勉强强接受了他的说法：“那现在该怎么办？”

    “享受一个良好的假期吧。”对方的语调又轻松了起来，“正好体验一下，把【锁】和那个男人同时养大的新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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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所谓料理

    所以说，煲粥到底要不要放油？

    在来到异世以后，这是白一泉直面的第一个问题，还是要立马解决的那种。何欣欣送来的食材并不算少，但也绝对不多。白一泉搜刮了脑海里的记忆，发现好像煲粥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嗯，因为他不会炒菜。

    印象中，母亲大人总是用电饭煲煲粥的。然而这里并没有电饭煲，甚至于煤气罐里也没有煤气了，也就是说煤气灶也只是摆着看的。那么唯一能利用的，貌似就只有那台几乎要被灰尘吞没的电磁炉了。

    电磁炉可以煲粥吗？

    应该可以吧，煲粥不就是放点小米放点水就可以了？应该是这样没错的，但到底要不要放油呢？母亲大人用电饭煲煲粥的时候好像没放过油，但是电磁炉应该不一样吧。

    嗯，还是放吧。反正食用油，怎么也吃不死人。

    还要放些什么？

    白一泉继续思考。

    唔，首先要有肉。白一泉切了几块大小不一的肉片丢了进去。

    其次要有蔬菜。白一泉抓了一把香菜丢进去。

    然后要有营养。白一泉丢了一根大头骨进去，虽说这根骨头看起来不像是猪骨，但是管他呢。

    最后是要有味道。白一泉挖了两勺辣椒酱进去，想了想觉得不够，又倒了一点酱油，但又怕阿妮吃不惯辣味，最后又滴了几滴蜂蜜。

    奇怪，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像是《哈利波特》里的魔药？不管了，应该是电磁炉水土不服的缘故，他放的都是正经的食材，再难吃能难吃到哪里去？雨现在都没有停，白一泉已经能够想到当阿妮全身湿透饥肠辘辘的回到别墅里时，他微笑着递上一碗冒着热气的粥，温柔的说一句：“终于回来了啊，来，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哇嘎嘎，男友那一页的天赋树简直点满了。

    白一泉心满意足的盖上锅盖，等待着白粥出炉的那一刻。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天都已经暗了，阿妮还是没有回来的意思。是在那块墓碑前呆了一整天吗？

    这么多年来，白一泉还没有经历过重要亲人的离世。不像那些玄幻小说主角一样从小父母双亡，白一泉的亲人都还健在，最年长的还要数太公（外公的父亲），家里四世同堂。所以他觉得自己很难体会到阿妮的心情，只能尽可能的去迁就吧。

    十几分钟后，他终于闻到了从锅里溢出来的香味。他的心情就像是炼丹师终于炼成仙丹那样的美丽，于是他迫不及待的开炉——不对，掀开锅盖。在浓郁的白烟一点点散去的时候，他终于看清了锅里的东西。

    嗯，只能用“东西”来形容。

    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反正不是白粥就对了。然而他不愿意放弃，拿了锅铲，铲了一点放进嘴里，嚼了嚼，发现不仅是外观，连味道也变得难以捉摸了起来。他足足坚持了十秒钟，还是没能忍住，将嘴里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把这种东西给阿妮，估计会被打死的吧。

    没道理啊，明明都是有味道，有营养，可食用的东西，为什么混在一起就变成巫婆的魔药汤了？

    他叹了口气，将锅里的东西全部倒掉了。于是何欣欣送来的食材瞬间被浪费了一半，以前他还觉得煮饭做菜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这世界上估计没有什么事情是容易做到的吧。他甚至开始怀念起父亲大人的西红柿炒番茄了。

    也罢，还是煮面吧。

    呃，要不要放油？

    就在这时，白一泉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几秒钟后，他就看见了阿妮，后者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刚起来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显然是回来的路上没有撑伞。除此之外，白一泉还注意到她脸色异常苍白。

    不会是发烧了吧？神裔也会生病的吗？

    进屋后的阿妮看都没有看白一泉一眼，便准备回房间。白一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等下煮面，你也一起来吃点吧。”

    阿妮头也不回的说道：“不需要。”

    “和自己过不去有意思吗？”白一泉叹了口气，“你不是可以决定我是否能留在这里吗？如果你铁了心的让我走，我也没办法留下来啊，但那也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情吧。既然无论如何我都要在这里留半个月，为何不试着好好相处一下呢，之后你要再赶我走，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阿妮止住了身形，好像在思索着白一泉的话。

    有戏！白一泉一喜。

    “咳咳，所以干脆让我照顾下你，这样我对师兄那边也好交代不是吗？免得他会责怪我，说我什么也不去做的。”白一泉搬出了叶知凡这尊大佛，“万一这段时间你饿着或者生病了，师兄说不定还会找我麻烦呢。”

    阿妮沉默了十多秒，最终才在白一泉期待的目光中点点头。

    “我知道了。”她说道，“我先去洗澡。”

    白一泉长吐一口气，而后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好了，等你洗完澡，面条也就做好了。”

    阿妮没有回话，直接回到了房间里。但这也很让他欣慰了，毕竟这是两天来，阿妮和他为数不多的交流，所以一定要好好把握才行。于是他开始下面条，在烧水的间隙里，他打开手机向何欣欣发了条信息。

    “神裔也会生病吗？”

    几分钟后，昏暗的企鹅头像亮了起来，何欣欣回了一句：“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阿妮的脸色不太对，好像是生病了。但我记得赫尔墨导师说过，神裔并不容易生病。”

    “是啊，但并不容易不等同于绝对。在一些情况下，神裔的身体素质会大幅度下降。”

    “比如？”

    “大姨妈啊，二货。”何欣欣回复道，“只要是女性，在姨妈期间身体都会有或多或少的不适，这时候身体的抵抗能力肯定不如平常那样强。一旦着了凉，就很容易生病。”

    呃，也就是说阿妮来月事了？

    白一泉有些小懵逼，从未照顾过女生的他，应该如何处理这突发状况？不过还好这次有个导师指路，他急急忙忙的问道：“那应该怎么做？让她多喝热水吗？”

    “多，喝，热，水，你，妹，啊！”何欣欣无力吐槽了，“怎么和叶知凡一个德行？难不成我大中华的屌丝全部都跑到学院里来了？”

    “怎么说？”

    “上一次炙樱学姐生病，听说叶知凡专门跑去看她，手里还提着个装满热水的保温瓶，用一个下午的时间督促炙樱学姐把一瓶热水都喝完了，并且和她讲解了多喝热水的好处。”

    噗嗤，白一泉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白长一张男神脸了，情商简直就是负数。”何欣欣又回道，“听着小师弟，我们都是从一个世界来的。我不允许你们让其他世界的神裔们觉得我们世界的男人都是屌丝，所以我会一步步指导你该如何泡雪女的！”

    白一泉大惊：“我明明只是要照顾她。”

    “不抱着泡她的心，你拿什么照顾别人？少给我说废话，我给你的袋子里有几块红糖，你好歹给雪女准备一杯红糖水！”

    “遵命！然后呢？”

    “然后什么，你还想一步登天啊。”何欣欣没好气的回复，“我也不知道你那边的具体情况，暂时先这样吧。对了，我之前打听到了，你的前任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他还是有个致命弱点的。”

    白一泉大喜：“求师姐赐教。”

    “那就是他不会做饭！我听叶知凡说，那位是个生活白痴，以前都是用一些垃圾食品糊弄雪女的。也亏雪女见识少，才糊弄得过去。听说他自己本身是个连煲粥都不会的生活白痴，所以你一定要从这方面下手，用美食征服雪女的胃！话说你不是生活白痴吧？”

    白一泉转头看了看被倒掉的稀粥，默默的回复了一句：“当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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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美食？

    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端到餐桌上的时候，白一泉心里还是十分满意的。看嘛，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废柴，好在煮面的工夫还没有拉下。他刚刚也尝了一口，绝对是吃不死人的！

    话说我的目标怎么越来越低了。

    阿妮早已坐在餐桌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在嗅到面汤的香味后，眼睛稍微睁开了一些。白一泉将碗推到了她面前，见她的眼睛里迸发出了好看的色彩，毕竟饿了整整一天啊。

    白一泉将筷子递给了她：“你先吃，我去弄点东西。”

    阿妮点点头，乖巧的接过筷子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这次她稍微注意了一些，没有让头发落进面汤里。白一泉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毕竟刚刚出浴的漂亮女孩可是杀伤力最为强大的武器，特别是对于他这个小处男来说，随意的穿着搭配就是最大的诱惑了。

    阿弥托福，贫道还是给公主殿下泡红糖水去吧。

    和厨房里的所有工具不一样，烧水壶显然是阿妮经常使用的东西，洁净程度都不是煤气灶和电磁炉那些东西可以比的。白一泉还找到了半盒板蓝根冲剂，心想是不是等会再给阿妮泡一杯。

    在等待水烧开之际，百无聊赖的白一泉往窗外看了一眼，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雨，停了？

    他打开了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夜色如墨，天空上挂着三两颗星辰。然而，的确是没有雨了，乌云正在迅速散开，繁星也愈来愈多了起来，甚至在那遥远的天际，他看到了月亮的影子。

    白一泉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见阿妮还在餐桌上吃着那碗素面。或许是因为她吃不惯辣椒，整张脸红扑扑的，宛如熟透了的苹果。在吃完自己的那一碗以后，她甚至还把面汤喝掉了。喝完后，她长吐了一口气，一脸轻松，之后才注意到白一泉正盯着她看。

    “怎么了？”

    “没事。”白一泉不经意的偏过头，故作轻松的说道，“只是我之前吃的有点多，现在不怎么吃的下了，要不你把那一碗也吃了？”

    阿妮将信将疑的看着白一泉，见后者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白一泉恨不得唱首歌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激动。要知道这么多天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留下来的希望。兴奋之情无疑就像是公主殿下认可了他这个任劳任怨的公公。

    咦，为什么是公公？

    阿妮或许是饿坏了，所以才接受了白一泉那糟糕的厨艺，又或许是方便面吃多了，偶尔吃到水煮面会有较为强烈的新鲜感。不管过程如何，结局还是好的，在吃完两碗面以后白一泉又递上了泡好的红糖水。看着吃饱喝足的阿妮靠在凳子上微微眯着眼睛的样子，白一泉很是满意。

    “那个，红色的是什么？”阿妮指着面汤里的红色物质，小小声的问道。

    “呃，辣椒酱啊。”

    “辣椒酱？和调味包差不多吗？”阿妮的脸蛋红扑扑的，“味道怪怪的，好像有点酸。”

    “因为里面放了大蒜。”

    “那又是什么？”

    “一种农作物。”白一泉清了清嗓子，“但这不重要，你喜欢就好。”

    阿妮沉默了一会，又问道：“那个辣椒酱，你能送给我吗？”

    白一泉点点头：“当然可以。”

    “就算我不会让你留下来？”

    “是的，就算你不会让我留下来。”白一泉耸了耸肩，“本来就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我外婆给我做的。回去的话要多少有多少，这一小罐就留给你当做纪念呗，也算是我半个月的房租。”

    阿妮忽略了白一泉后半句话，唯独记住了一个称谓：“外婆？”

    “呃，就是我老妈的母亲啊。”白一泉挠挠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阿妮摇摇头：“没有人教过我，大概是认为我用不着吧。”

    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话，却让白一泉莫名的心塞起来。他这时才想起阿妮在被带回学院之前，就已经是个孤儿了，既然是个孤儿，从小没有接触过外婆便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从这点来看白一泉就要比阿妮幸运多了，小时候他被父母寄养在外婆家里，即使到现在还记得外婆在深夜里给他煮面的样子。

    “你所来自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阿妮突然的发问打断了白一泉的思绪，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阿妮。世界的样子？这可不是一个小问题，对于两个世界观完全不同的人来说，从任何一个角度切入，都会是一个无比庞大的命题。对于理工生来说，科技的力量愈发强大，每时每刻世界都在进步；对于文学生来说，自几百年前的文艺复兴开始，人们的思想由死板，古老，守旧慢慢向开放与民主转变，开始追寻自由与平等。

    这些都是高中课本上的内容，白一泉搜肠刮肚也只能想到这些。但显然都不会足以回答阿妮问题的答案，阿妮不会想听到这个，很可能也听不懂这个。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几年的写手经历显然没能给他提供太多的经验。

    白一泉没能回答出这个问题，阿妮显然有些失落。

    “那就这样吧，谢谢你的面条和辣椒。”阿妮缓缓起身，及腰的长发顺着肩头洒落，宛若银河，“你让我的心情好了不少，对不起，今天下午我不该那样对你说话。”

    白一泉松了一口气：“没关系。”

    “我并不讨厌你。”阿妮说道，“但是，请恕我无法接受你，无法接受你留下来。”

    “我知道。”白一泉叹了口气，“这种事情本来就没办法强求，就算在我们那个世界。”

    阿妮点点头，转身离去。白一泉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你所来自的世界，又是什么样的？”

    “灰色的。”阿妮身体顿了顿，却没有回头，“那是，漫天大雪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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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空列上的战斗（上）

    “C组报告，目标位于三排一座至三座，数量为三。分别是一名矮人，一名人类和一个牛头兽人，报告完毕。”

    “能分析出他们的能力吗？”

    “暂时不能，分析能力需要一定的时间，至少要半个小时才能得出结论。”

    叶知凡默默听着耳麦里的交谈声。尖锐的小刀在指尖飞舞，刀身倒映着头顶瓦斯灯所发射出的微光，红彤彤的果皮被刀尖剥离了出去，如秋日的枫叶般簌簌落下，最终只剩下黄色的果肉，整个削皮的过程仅花费了不到五秒。

    “喏，削好了。”叶知凡将削好的苹果递给面前戴着兜帽的小女孩。

    小女孩怔怔的看着苹果，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将苹果削的这样快？之前她连眼睛都不敢眨，但还是没能看清叶知凡的动作，见叶知凡将苹果递了过来，也只是呆愣愣的接住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小女孩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叶知凡，“告诉我好不好？”

    在小女孩抬头的时候，叶知凡注意到她那对隐藏在兜帽里的耳朵，又尖又长。

    原来如此，精灵一族么。

    “多练习就行了。”叶知凡轻声说道，“你妈妈找你找的有些着急了，快要到站了哦。”

    小女孩这才反应过来，她回过头，看见和她同样装扮的母亲正在车厢里焦急的寻找着什么。她立马向母亲跑去，母亲发现了她以后，大大的松了口气，将她抱了起来，满脸埋怨。小女孩则是嘟起嘴，什么也没有说，就被母亲抱走了，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她还偷偷的向叶知凡挥了挥手。

    “真是天真的小精灵。”耳麦里再次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她难道不知道在公属站，小精灵是最容易被拐卖的吗？她的妈妈也真是的，如果不是我们正好在执行任务，说不定她就找不回自己的女儿了。”

    “从精灵之国到公属站，大概有小半个月的旅程吧，怎么可能一直盯着。”耳麦里又传来一道女声，“归根结底还是这里的治安不好。”

    “混乱之地能有什么治安。”

    叶知凡用食指点了点耳麦，制止了这一场争论。

    “确认他们身份了吗？”叶知凡轻声问道。

    “确认了，三个自由猎人。”女人回答，“在神裔猎人里的行业里还算是小有名气，接手的任务从未有过失败，但没有和学院交过手，所以学院没有关于他们更多的资料。”

    叶知凡沉默了。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三排座位的桌子，那上面有一个黑色的长匣子，类似于自己世界的小提琴盒，但却是金属制成。放在自己的世界，恐怕大多数人都提不动，但对于神裔来说，那并不难。

    但让他在意的是，那三个自由猎人到底清不清楚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如果清楚的话，还会带着它坐在安全性最小的时空列车上吗？而且这趟列车还会经过最为混乱的公属站点，那可是诸神之裔与各种族并存的小世界，也是有名的混乱之地。

    难不成他们打算用混乱掩护自身？

    叶知凡的大脑在飞速转动着。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怀表，怀表显示的时间是三点一刻，还有十七分三十二秒，这趟时空列车将到达公属站点。那时所有人都会下车，那么他们所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这节车厢上的人了。

    必须在这里解决。

    “乌鸦掩护，小雪控制住那个兽人。”做出了决定的叶知凡迅速开始布置，“我来完成【THE LAST】。”

    “遵命。”

    “了解。”

    很快，耳麦里便没有了声音。叶知凡将耳麦取了下来，放进了口袋里，这时他将目光转到了坐在最中间的那个矮人身上。直觉告诉他，那个矮人是最危险的，身为所有高等种族中最不起眼的一族，矮人族的神裔却是最危险的，他们那矮小的身体里往往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就比如说院长。

    他的任务，就是盯紧那个矮人。

    “嘎嘎嘎——”

    一只黑色的乌鸦出现在了车厢的尽头，眨眼间就从叶知凡的身边掠过，在车灯下徘徊了几圈，最终落到了三排的桌子上。那个身材庞大的牛头兽人挥了挥手，想要将乌鸦赶走，可乌鸦非但没有走，反而在牛头兽人的肩头上拉了一泡屎。

    牛头兽人顿时怒了，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丑黑鸟，你找死！”

    乌鸦继续嘎嘎嘎的叫着，牛头兽人几次都没有抓到它，反而被它带离了座位，坐在中间的矮人想要拉住牛头兽人，却没来得及。牛头兽人那硕大的身躯宛若一块肥肉，从一排排的座位间隙挤了过去，将几个座位都挤得变形，只是没有一个人敢说他。

    就在牛头兽人快要抓到乌鸦的时候，一个身材曼妙的蓝发女孩从另一节车厢走了过来，满脸焦急。看到眼前的一幕后，大喊了一声：

    “啊，那是我的鸟！”

    女孩灵活的穿过走道，来到了牛头兽人面前，乌鸦飞到了女孩的肩膀上，女孩对着牛头兽人张开了双臂：“不许你欺负我的宠物。”

    牛头兽人一把抓起了女孩的衣领，将其提了起来，咆哮道：“人类的女巫，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放着自家的宠物在时空列车上乱窜？”

    “我……不是故意的。”女孩修长的小腿在空中拼命蹬着，“它只是，偶尔有些淘气。”

    “淘气？！”牛头兽人瞪着牛眼，声音仿佛可以把车顶掀开，“那好，既然你的宠物淘气，那你就应该替它付出代价。小女巫，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惹毛了我们兽人一族是什么样的下场！”

    说着，他加大了手指的力度，紧紧的勒住女孩的脖子，女孩脸色涨红，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两只手死死的抓着牛头兽人的手腕。而罪魁祸首乌鸦，则直接飞离了女主人的肩头，好像是被牛头兽人的声音吓破了胆。

    见此，牛头兽人哈哈大笑：“小女巫，你看你养的什么劳资宠物？要不你干脆做我的宠物得了，我来教教你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主人。”

    叶知凡就坐在牛头兽人的身旁，却宛如事不关己的样子，默默的打开了一罐汽水。只是他的余光一直都在注意着车厢另一端的矮人，在牛头兽人离开座位后，矮人的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牛头兽人，现在见牛头兽人轻易制服了女孩后，才慢慢的闭上眼睛。

    “我——好——难——受。”女孩漂亮的眼珠突然转了转，脸上的痛苦眨眼间如潮水般退去，下一秒，她还朝牛头兽人吐了吐粉舌，“嘿，骗你哒。”

    牛头兽人愣了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的脚下突然升起了一道白色的雾气。湛蓝色的冰芒如同两条银蛇，顺着他的手瞬间攀上了胳膊，在他反应过来女孩是冰女巫的时候已经晚了，他身上的关键部位都被冰棱所禁锢。

    好机会。

    叶知凡将汽水的拉环往上方一弹。拉环打着旋向上空飞去，在飞至最顶端的时候，座位上已经没有了人影。

    咔嚓！

    在车厢的另一端，黑色的短刀刺穿了矮人的胸膛，矮人低着头，满脸的不可思议。那鲜红色的血液溅在了旁边那人的脸上，那人转过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叶知凡便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他整个人好像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都按进了座位里。座位被毁坏而迸出的木屑与矮人溅出的鲜血交织在半空中，尚未落地。

    叮。

    另一边，汽水的拉环则先一步落在了地，发出了几道难以捕捉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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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空列上的战斗（下）

    【THE LAST】。

    这个属于地球的单词，和【THIRD】一样，被绝大多数的神裔所接受。它是指代结束战斗的最后一击，或者说能够结束战斗的人，通常会由队伍中最为强大的神裔所完成。三人为一组的小队中，只有一人能够完成【THE LAST】，其余两人的工作只是辅助。

    就比如说现在。

    矮人死死的盯着叶知凡，混浊的眼球里充斥着愤怒和不甘。他挣扎着朝叶知凡伸出手，叶知凡能够看到矮人的衣袖里有着一团在不断抖动的黑影。丰富的战斗经验告诉叶知凡，矮人试图反击。

    但叶知凡不会给他机会。

    作为学院里速度最快的那类人，拥有时间能力的神裔放在任何小组，都将会担当结束战斗，完成【THE LAST】的人。在矮人试图反击的那一刻，他将短刀搅动了起来，矮人胸口的被搅成了一团碎肉。巨大的疼痛迫使矮人不得不放弃反击的想法，而是紧紧的抓住了叶知凡的刀身。

    叶知凡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脑袋，用矮人族的通用语言说道：“再反抗，刀就会将你的心脏一分为二。”

    矮人不敢反抗了，他原以为叶知凡是因为失误，所以才刺进了他胸膛的右侧，现在看来并不是的，这个拥有着时间能力的神裔，如果想杀他的话根本不会犯这种失误。唯一的解释就是叶知凡不想杀他，只是想让他臣服而已。

    而且，敢在时空列车上动手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个学院里的疯子了。

    矮人忍着痛，缓缓的将手举了起来。

    见他放弃了抵抗，叶知凡才松开了紧握着刀柄的手。在这种距离和伤势下，很少有神裔能够完成绝境的反击，除非是同样拥有时间能力的神裔，但这个矮人显然不是。

    叶知凡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个金属匣子上。

    果然，是为了那个东西而来吗？注意到这一幕的矮人紧紧的攥起了拳头，事实上他并不知道那里面装着什么，也根本没有想到会被【THIRD】盯上。说起来，他们的任务只是将这个匣子连同里面的东西送到另一个站点去。

    没想到才上路没多久就被【THIRD】攻击了，那群为了弑神而聚集在一起的神裔，果然不是他们这些神裔能够比拟的。只是眼前这个家伙下手也太狠了，而且目的性也很强，从一开始他就自己当做了目标，所以引开了对他威胁最大的兽人，并且在一瞬间踩断了自己人类同伴的脖子，不让他有机会得到协助。

    他不由得偏过头，看向自己的老搭档。就算神裔的生命力顽强，就算被踩碎脖子也有救回来的机会，但是——

    在偏过头的那一刹那，矮人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尖声叫了起来：“见鬼，你是谁？”

    叶知凡猛地回过头，看见那个人类神裔所在的位置突然爆出了火光。他暗骂一声该死，抓着黑匣子就往后退，下一秒，那个座位发生了爆炸，在车厢上炸出了一个小洞，掀起了巨大的黑烟。叶知凡看见一个矫捷的影子从黑烟里窜到了车厢外，转眼就没有了踪影。

    当黑烟散去的时候，那个矮人已经瘫软在了座位上，没有了呼吸。他的身上倒插着数十根黑色的长刺，远远看去宛如一个刺猬。

    怎么会？

    叶知凡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他被自己的能力杀死了？

    “吼！”

    就在这时，叶知凡的身后又传来了一道野兽般的咆哮。他猛地回过头，看见之前那个被寒冰所禁锢住牛头兽人突然挣脱开了寒冰，一巴掌将女孩拍在了地上，而后喘着粗气向另一节车厢跑去。

    该死，还没有办法使用能力。一旦将这个家伙放到其他车厢去，势必会造成更大的伤亡，那可不是学院可以接受的。

    但牛头兽人没能跑到另一节车厢去，在车厢与车厢的连接处，又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袍的硕大身影。那个身影直接给了牛头兽人一拳，拳头打在了后者的下巴上，后者宛如被气浪掀起的树叶，足足往后退了五六米，压塌了无数桌椅后才停了下来，没有了动静。

    好在之前打斗的时候，这节车厢的其他乘客已经跑到了其他车厢去，没有倒霉蛋被这场战斗波及。

    “你们闹得动静太大了。”

    那个身影缓缓的走了出来，赫然又是一个牛头兽人，但他的身上穿着黑色的长袍，胸口绣着的银色徽章里有着三条横线。这些都说明了他的身份，同样是学院二组的人。

    “如果我们还在时空隧道的中央，你们这样做的下场就是葬送这节车厢里的所有乘客。”牛头兽人看着车厢破损的地方，面色阴沉。

    “不存在那种如果。”叶知凡平静的说道，“我们之所以选择在靠站的地方动手，足以说明我们将意外考虑了进去。”

    牛头兽人冷哼了一声，先将倒在地上的女孩拉了起来，而后走到了那个被他一拳捶飞的倒霉鬼身边，蹙了蹙起了眉头：“奇怪，我并没有想要他命的意思，为什么仅仅是这种程度就死了。”

    叶知凡没有回答牛头兽人的问题，因为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摆在他的面前。眼前的这个矮人，竟然是被自己的能力所杀死的，那些刺穿了他身体的黑色倒刺，正是叶知凡之前看到的袖口里的那些黑影。显然，是逃走了的那个人类神裔所动的手脚，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同伴下手？明明是三个神裔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却差点将了叶知凡一军。

    “嘎嘎。”

    漆黑的乌鸦飞回了女孩的身边，蜷缩在地上，身体慢慢的变大，最终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衣的青年。

    “发生了什么事？”青年一脸迷茫，“这里怎么这么乱？”

    “你还好意思说。”女孩冷冷的说道，“刚刚你干嘛去了？”

    “我觉得你们可以把一切都搞定的，就飞到别的车厢看女精灵去了。”青年耸耸肩，“谁知道小雪你越来越弱了，明明有那么久的准备时间，却还是让这家伙挣脱出来了。”

    小雪的脸色瞬间涨的通红：“你胡说什么，如果不是……”

    ……

    叶知凡没有理会两个组员的争论。他默默的从矮人的身上取下了自己的刀，将刀入鞘后，把那个不起眼的金属黑匣子提了起来。正是因为这个不起眼的黑匣子，才引发了这样的血腥冲突。

    不过联想到这个匣子里装着的东西，叶知凡觉得这样的结果已经是很理想的了。时空列车马上就要进站了，他也准备要离开了。

    “喂。”牛头兽人叫住了叶知凡，“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人院的【时零】吧？”

    叶知凡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看来我猜对了。”牛头兽人微微勾起了嘴角，“我叫比蒙斯，希望有机会能够交手，我这辈子还没有击败过拥有时间能力的神裔呢。”

    叶知凡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招呼其余两个组员离开。比蒙斯则始终站在原地，等着时空列车缓缓进站，他才走到那个洞口边，从车窗外灌进来的寒风将他的长袍吹的簌簌作响。

    “毁尸灭迹吗？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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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主角

    在进入学院的第四天，白一泉终于见到了太阳。这个叶知凡口中的“人造太阳”，不对，“神造太阳”在白一泉看来和那个真正的太阳并没有什么不同。此刻它正发出了暖人的光芒，尚未褪去的雨水将阳光折射成数种颜色，一道三色彩虹悬浮在世界树之下。

    如果自己手中有一台单反照相机，白一泉一定要把它拍下来。特别是那些建筑物，和通天的世界树比起来就像是一朵朵蘑菇。很快白一泉又注意到，那些蘑菇的下有人影在走动。

    貌似炙樱师姐说过，差不多到了开学的时候。说实话他还是挺期待的，【THIRD】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可以称之为诸神的学院。一旦开学，那些建筑下跑动的全部都是来自各个世界的神裔了。白一泉还记得初中时班里有个富二代，在大多数人还没有手机或者用着抗揍的诺基亚的时候，那位仁兄手里已经拿着iPhone了。

    在一帮小男生讨论游戏的时候，他已经满脸不屑的和同桌流着鼻涕泡的小女孩吹嘘着自己的见识了：“你知道韩国小孩都玩什么吗？你知道美国小孩都玩什么吗？不知道吧，可是我知道，我去韩国旅游过，以后我还会去SM公司……”

    SM公司？

    白一泉那时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一脸白白嫩嫩，烫着棕色的卷发，上身穿着夹克下身穿着短裤。每当有老师问他的时候，他都会尖着嗓子喊道：“我这头发是自来卷，发色也是天生的，和韩国人一样，才不是染得。”

    唔，这样看来他倒是的确挺像韩国小哥的，至少够受，呃，是瘦。只是不知道韩国真的有那种公司吗？为什么他还想去？白一泉百思不得其解。

    但那时他还是挺羡慕那位小哥的，至少人家出过国，可是自己只是在省内打转。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哼哼，出国算什么，他都穿越了。韩国小哥和韩国妹子算什么，他都可以接触到精灵……哇，那真的是精灵吗，原来真的是绿色头发啊。

    白一泉恨不得直接从窗台跳下去，追上那个背着行囊的精灵妹子，向她要一张照片。

    咕噜咕噜咕噜——

    一道杂音吸引了白一泉的注意力，他回过头，看见餐桌上的阿妮正在欢快的喝着优酸乳。说起来今天能够看到太阳，和这位公主殿下保持着良好的心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征服一个妹子的心，首先要征服她的胃！白一泉已经将这句话当做了格言，所以一大早就给阿妮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面条，以及一瓶母亲大人硬塞进他包里的牛奶饮料。

    这样的早餐搭配放在自己的世界，恐怕不会吸引任何一个妹子的目光。但谁让阿妮见识短呢？在后世用来哄小孩的牛奶饮料一样可以用来哄这个强大且漂亮的神裔，让白一泉很是满意。

    这时大门被敲响了，白一泉看向阿妮，后者安稳的坐在凳子上喝着牛奶，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他只得叹了口气，离开了窗台默默的跑去开门，一开门他就习惯性的低头，果然看见一个灰色的身影正朝他举起爪子：“呦！”

    怎么不说喵了。白一泉在心里吐槽。

    “你今天来的够早啊，平常不是要到中午才来吗？”

    “因为今天没有下雨啊喵。”礼熟练的解下身后的木桶，“看来你成功了喵，让薇薇安小姐保持好心情，任务完成啊喵。”

    “只是今天而已。”白一泉打了个哈欠，“还是三明治吗？”

    “是的喵，除了这个以外，我们御猫一族的食物你们可能都吃不惯。”礼一边说着，一边朝里屋的阿妮打了个招呼，“薇薇安小姐早上好啊喵。”

    阿妮点点头却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喝着牛奶，即使牛奶盒已经瘪了下来也没有放手。礼好像早已习惯了阿妮的态度，将三明治放下以后便离开了，看着它那一摇一晃的小尾巴，白一泉莫名的有种想要一脚踹在它屁股上的冲动。

    “礼和你打招呼，好歹回一下别人吧。”白一泉把三明治放在了餐桌上，“毕竟天天给你送饭哎。”

    阿妮撇撇嘴，用手指着瘪了的牛奶盒：“为什么是甜的？”

    “啊？”

    “以前我喝的牛奶都是没有味道的。”阿妮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它为什么是甜的？”

    “因为放了糖精呗。”

    “糖精？那是什么？”

    “食品添加剂啊。”

    当看到阿妮愈发迷茫的神色时，白一泉暗骂自己是不是脑子抽了。阿妮连糖精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食品添加剂是什么。两人来自两个文明程度完全不同的世界，颇有种城市少年和乡下女孩之间的味道。

    “这样吧。”白一泉说道，“你问我一个问题，然后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我们轮流回答对方问题如何？”

    阿妮偏了偏脑袋：“你想问我什么？”

    “很多啊。”白一泉清了清嗓子，“怎么说你也是个神裔吧，而且还在这个世界呆了这么多年。”

    阿妮想了想，觉得白一泉说的有道理，便点点头：“好吧，你先告诉我添加剂是什么，你会做吗？”

    你对我的期望，还真是高呢……

    “这个嘛，并不会。”白一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用他那薄弱的化学知识和阿妮解释添加剂是什么，只好胡编乱造，“它是一种特别的秘方，在我们世界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所以我也不会。”

    “这样吗？是不是和巫师的魔药差不多。”

    白一泉郑重的点了点头：“是的。”

    “可你们世界不是没有巫师吗？”阿妮提出了质疑。

    “呃，其实是有的，只不过称呼不同，我们叫他们化学家。”白一泉咳了两声，“而且他们也不会穿巫师袍，而是穿着一身白大褂，带着厚实的眼镜，身上时刻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

    嗯，这种形象是在他生化危机里看到的。

    然而阿妮信了：“原来是这样。”

    “好了，轮到我了。”白一泉怕阿妮追问消毒水是什么，于是立马翻过这一页，想了想，问道，“类似于【THIRD】的学院，一共有几个？”

    “三个。”阿妮毫不犹豫的回答，“事实上三个学院可以算进【THIRD】，只不过【THIRD】这个称谓只有在人学院用的才多。”

    “另外两个学院是什么？”

    “兽人学院和龙学院。”阿妮说道，“但不在我们这个空间，我也没有去过。”

    看来自己没有猜错啊，白一泉心想。果然除了他们这里，还有别的学院存在，正是那一晚叶知凡和何欣欣提到过的兽人学院和龙学院。也就是说不仅仅只有人类可以成为神裔，兽人与龙也可以成为神裔咯？

    他将这个问题抛给了阿妮，阿妮摇摇头：“你的说法有问题，不是我们成为神裔，而是我们本身就是神裔，没有人，兽人或者龙类通过后天的努力成为神裔。从一开始，我们就区别于其他同族，或者说，神裔算是一个单独的种族。”

    唔，说了一大串话，好像并没有解决什么疑惑，只是纠正了一些概念性的问题。

    “那么——”

    阿妮举起手掌：“你的问题问完了，轮到我了。”

    “好吧，你还要问什么？”

    “这个。”阿妮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木质戒指，放在了桌子上，“你可以修好吗？”

    戒指？

    白一泉愣了愣，他拿起戒指，发现根部的结合处断掉了，缺了大一块，也就戴不上了。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修的好，白一泉摇摇头，重新将戒指递了回去：“抱歉，我也没有办法。”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阿妮眼里的光芒黯淡了不少。这时他嗅到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淡淡的潮湿味，他偏过头，看到湛蓝的天空下突然飘过了一大片乌云，仿佛一只巨掌，即将遮蔽天日。他这才想起阿妮的能力，急急忙忙的又从阿妮手中将戒指夺了回来。

    “其实我可以试一试。”

    “试一试？”

    “那胶水粘一下就可以了吧。”白一泉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毁坏成这个样子，最多只能做一下简单的处理，不过——”

    “不过什么？”阿妮焦急的问道。

    “如果回到我自己的世界，应该有办法能够解决。”白一泉耸了耸肩，“对于专业人士来说，修复这枚戒指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听了白一泉的话，阿妮的眼睛又焕发出了色彩。白一泉微微偏过头，发现乌云已经退去了，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竟然制止了一场差点到来的暴雨。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咳咳，总而言之，先把戒指放在我这儿吧。”白一泉说道，“如果这段时间我能修好就给你，如果不能的话，就只能等我回到自己的世界再说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就算你不让我留在这儿，我也会让叶知凡帮你带回来的。”

    白一泉说的是真心话。

    他觉得自己大概还是要回去的。这里不是他应该呆的地方，正如同阿妮所说的那样，神裔天生就是神裔，并不是能够通过后天努力成为的，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他终究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凡人能在这里呆多久，就算阿妮不赶他走。一年，两年三年还是更长？

    的确，他同意叶知凡的话，当推开那扇大门的时候，就不会再想回去了。但现实是他不得不回去，在这里呆得越久，他就会与原本的世界脱节的越严重。一旦有朝一日【THIRD】把他赶回自己的世界，那时没读过大学的他又能做什么呢？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小说的主角。

    他慢慢明白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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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夜生活（上）

    入夜以后，白一泉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现在大概是晚上七八点钟的样子，以往的这个时候，他不是呆在房间里玩电脑看小说，就是被母亲大人逼着写作业时，将手机放在试卷下偷偷摸摸的刷贴吧，刷到有趣的内容捂住嘴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以免让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母亲听到。

    他曾无数次的幻想着，什么时候能够离开家独立就好了，那样就可以在吃过晚饭后躺在床上肆无忌惮的玩手机。但是现在，离开家开始独立生活的他却没有玩手机的欲望。

    倒不是突然成熟了什么的，只是单纯的因为，没有网。于是他的智能手机变成了连打电话发短信这些基本功能都无法做到的，发光砖头？他也很想像阿妮一样将夜晚变成阅读时间，可是这个房间里的书，他一本都看不懂。那些异世文字如同蚯蚓一般的扭在一起，只是看一眼就觉得头昏脑晕。

    他很想找人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只是阿妮在吃过晚饭后便不愿意理他了，独自一人坐在客厅看书，白一泉如果留在客厅的话就只能看她了。虽说白一泉还是挺愿意一直盯着这样一个大美女看上一个晚上的，但阿妮显然不愿意，为了防止今晚电闪雷鸣，白一泉还是乖乖的滚回自己的房间了。

    正在他百无聊赖的时候，手机屏幕却突然亮了起来。他赶忙把手机拿了过来，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是何欣欣发来的信息，毕竟他现在连自己世界的推销诈骗短信都收不到了。

    果不其然，在进入那个特殊的软件后，何欣欣蠢萌的企鹅头像不断跳动着，他打开对话框，发现何欣欣回了一句：“干嘛？”

    三个小时前，他问何欣欣在不在，三个小时后，何欣欣才回复。不过白一泉已经很满足了。

    “师姐你在干嘛？”

    “和舍友聚餐喝酒。”何欣欣回了一句，很快她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照片上是一个有着长卷紫发的精灵，正坐在一抹橙光中，脸上透着淡淡的红晕，手里则捏着一个酒瓶，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只睁开了一半，露出了一只深紫色的眼瞳。

    白一泉只觉得全身上下都燥热了起来，因为这个精灵身上只穿着一件漆黑的紧身背心。这种古典与现代的结合丝毫不让人感到别扭，反倒是那暴露在灯光下大片的雪白肌肤和那一抹深深的沟壑，看得白一泉眼睛都直了。

    “别把口水滴在手机上。”何欣欣幽幽的回了一句。

    白一泉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擦了擦嘴，才发现根本没有口水。擦，那自己怎么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是何欣欣的能力吗？

    “你是不是对我使用能力了？”白一泉质问。

    “隔着屏幕我怎么对你使用能力，你是不是傻。”何欣欣在这句话的最后接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白一泉松了口气，但很快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隔着屏幕无法使用能力，也就是说面对面就能够使用能力咯？结合何欣欣【灵视】的称号，她说不定真的有类似于读心术的能力。我的天，一个漂亮女生还会读心术，这还了得？

    好在他每次面对何欣欣的时候都没什么龌龊想法，要不然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岂不是卑贱下流？

    “今天天气不错，看来你已经搞定雪女了。”何欣欣又发了一句。

    白一泉先回了一个“摊手”的表情，然后开始打字：“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只是我和她说了，半个月以后我就会离开，所以她才没有那么排斥我了而已。”

    “半个月以后你就离开？你神经病吧？！！！！！”何欣欣用了一连串的感叹号来表明她内心的惊讶，“你知道学院把你弄过来废了多大劲吗？你知道【致幻】的能力在异世界有多么珍贵吗，全部都用在你身上了，你却现在说要回去？”

    这些白一泉还真不知道，他一直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传销分子顺手带进了传销窝点而已。但这并不妨碍他回一句对不起，这是做人的基本素质。

    “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你到底你怎么想的，怎么突然就想放弃了？”

    “也不是突然就想放弃了吧，毕竟阿妮才是这里的主人，她想让我走，我没办法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吧。”白一泉回道，“而且我感觉阿妮的能力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掌控啊，只要给她做一些好吃的，我觉得她还是挺好说话的。”

    那边沉默了。

    白一泉等了十分钟，何欣欣都没有回话，如果不是那个蠢萌的企鹅头像还亮着，白一泉还以为何欣欣已经下线了。又等了一会，企鹅头像才再次跳动了起来，但不是消息，也不是图片，而是一个地图坐标。

    “有些事情必须要当面说清楚，你来这里找我。”

    “现在吗？”

    “嗯，现在。过了今天，你离约定的半个月就只有十天的时间了，越早把事情解决越好。”何欣欣迅速的回道，“快点过来，距离零时还有三个半钟头，足以让我把该说的话说完了。”

    三个半钟头，零时？白一泉愣了愣，零时指的是夜晚十二点吗？难不成【THIRD】这所特殊的神裔学院，也有普通高校那种夜晚断网的规定？想想便觉得不太可能吧。

    虽然心有疑惑，但白一泉决定先将疑惑留在心里，等见到何欣欣再当面问就好了。他回了一句“我这就过来”以后关掉了手机，穿好鞋子就跑出了房间。听到了动静的阿妮颇为疑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那个，我出去一下。”白一泉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阿妮，“一个师姐约我出去谈些事情。”

    阿妮点了点头，接着看书，显然没有在意。

    “那个，我很快回来，你可别把门给锁了。”

    白一泉有些不放心的说了一句，他还真怕阿妮把门给锁了，让他在野外睡一晚就得不偿失了。

    阿妮继续点头，依旧没有说话的意思。见此，白一泉轻轻的叹了口气，明明白天还聊得好好的，现在又不理人了，也罢，她不一直都是这个性子吗？

    白一泉穿好鞋便离开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出门后，阿妮却抬起了头，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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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夜生活（下）

    正如何欣欣说的那样，学院已经快要到开学的日子了。学院区的街道已不像前两天那样空无一人，大部分的建筑都亮起了灯，一眼望去宛如一幅色彩鲜明的油画，而来来往往的神裔们则成为了这蝠画上最动人的风景。

    哐啷哐啷哐啷——

    一驾南瓜车从白一泉旁边驶过，拉车的竟然是一头独角兽，戴着尖顶帽的巫师坐在车厢前，挥舞着手中的鞭子。这让白一泉以为自己来到了西方的魔法学院，那所名为霍格沃茨的学院。但这又不是完全的魔法学院，偶尔路过一两个极其现代化的建筑，看着那些电控门，白一泉又觉得自己还没有离开原本的世界。

    在黑暗中，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那棵参天的古树。如今来到了学院区深处，更加觉得古树那巍峨得令人仰视的气魄，往往这样的气魄只在高山和深海中出现。但这棵古树却做到了高山和深海都无法完成的事情，那就是遮蔽天日。半个学院区都处在树荫下，抬头时看不到明月和繁星，只有一根根纵横交错的枝干，和生长在枝干上的叶子。

    “晚上好呀喵。”

    白一泉低下头，看见一个熟悉的家伙正朝他打招呼。

    “礼？你怎么会在这儿？”白一泉注意到礼的身边还站着一位身材娇小的人类女孩，正背着双手，长着雀斑的小脸上写满了手足无措。

    “新生的接待工作呦喵。”礼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可是接待员，很厉害的，喵。”

    “那你就继续厉害吧。”白一泉猛翻了一个白眼，而后看了那个女孩一眼，“这位是——”

    在两人目光接触的那一刹那，白一泉注意到女孩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她迅速朝着自己弯下腰，嘴里念叨着白一泉根本听不懂的话。但是任谁都能从她那颤抖的语调中感受到她的恐惧。

    呃，自己长得有那么丑吗？

    白一泉感到很是D疼，阿妮不待见她就罢了，怎么才和他见第一面的女孩都怕他怕的要死？难不成她透过自己的外貌看到了自己猥琐而龌龊的本质？不可能啊，自己哪里猥琐了。

    “你继续接待你的新生去吧。”白一泉感到心很累，他朝礼挥了挥手，“我还有事，先溜了。”

    “明天见哦。”礼也使劲挥着毛茸茸的爪子，“还有，在零时之前一定要回到薇薇安小姐身边哦。”

    零时？

    白一泉愣了愣，何欣欣也和他提到过这个时间。他正准备向礼问个明白，但回头时才发现礼带着那个小女孩已经走远了，那个小女孩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也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刹那，小女孩像是受了惊的兔子，立马把头转了回去。

    真是，胃疼啊。白一泉轻轻的叹了口气，看那个女孩的装扮，估计也是从某个文明比较落后的世界来的吧，听叶知凡说这种世界的人们愚昧无知，就像中世纪的欧洲。她这个样子，难不成在她们世界的文化里，女孩是不允许和男孩说话的吗？

    真是想不明白，还是找到何欣欣再说吧。

    ……

    “这就是你的宿舍了呦，面码。”

    礼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串钥匙，找到了其中的一把，想要把它取出来，但对于毛茸茸的猫爪子来说，这个动作显然属于高难度的。它试了好多次都没有成功，最终只能用牙齿咬。总是费了不少劲，才把钥匙从钥匙环上取了下来，期间被称作面码的女孩始终低着头，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呼，终于取下了喵。”礼擦了擦汗，“差点把在下的牙齿弄崩了喵。”

    礼将钥匙摊在手掌上，递给了面码。面码从它手掌上将钥匙拿了起来，轻轻的说了句谢谢。

    “那么，在下要离开了喵。”礼将剩下的一大串钥匙费力的塞进了斗篷的口袋里，而后拍了拍肉噗噗的手掌，“祝你有个好梦，喵。”

    面码点了点头，礼便准备离开。就在它转身的那一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摇摇尾巴回过头看着面码：“对了喵，为什么感觉你很怕白一泉的样子？”

    “白一泉？”面码的嘴里念叨着这个听上去无比生涩的名字，有些疑惑，“那是谁？”

    “就是刚刚的人类呦，喵。”礼说道，“他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啊喵。”

    “是，是那样吗？可是，凡人不是不能进入学院吗？”

    “他是例外啦，喵。”

    “这样吗？”面码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而后小小声的说道，“可能是我太紧张了，第一次来到这里。”

    “好吧喵，那你早点休息喵。”礼摇了摇尾巴，“请不要自卑哦喵，我都听说了，你可是这一届的【极优】呢喵，带你进入学院是我的荣幸啊喵。再见了喵。”

    这一次礼没有停留，四腿着地就奔了出去。跑到一半或许觉得这样粗鲁的跑法不符合御猫一族高贵的身份，于是把前爪升了起来，单靠两条后腿，一蹦一跳的离开了。

    面码看着礼小小的身影一点点的消失在街道尽头，才转身上楼。只是在进入昏暗的楼道时，她轻轻的捂住了胸口，脑海里浮现出了刚刚那个男孩的脸，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恐惧的回忆如恶鬼般缠身。

    良久之后，她才轻轻的叹了口气。

    ……

    “你要死哦！”何欣欣一巴掌拍在了白一泉的脑袋上，“我让你随便点一杯，你还真给我点了一杯最贵的！”

    “师姐饶命！”白一泉双手护头，大呼道，“上面的文字我都看不懂，只能随便指了，谁知道是最贵的？”

    “少来，你就是故意的！”何欣欣双手勒着白一泉的脖子，“说，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饶命啊……”

    白一泉的脸都快憋着紫色了。这时坐在桌子对面的紫发精灵终于看不下去了，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两张纸币，递给了身旁的侍者，满脸无奈：“行了欣欣，师弟的饮料钱我出了。”

    听了这话，何欣欣立马松开了白一泉的脖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喜滋滋的喝着自己的饮料。见此，白一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见过翻脸快的，没见过翻脸这么快的！和她比起来阿妮简直就像是未成年的小女孩。

    唔，阿妮好像的确没有成年。

    “认识一下，小师弟，我叫妮娜。”

    紫发精灵朝白一泉伸出了手，她的中文听起来有些别扭，和她的外貌一样，与西方女人相似，但又有些许不同，毕竟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白一泉也赶忙伸出手，与她握了握：“师姐仗义啊！我叫白一泉。”

    何欣欣瞪了他一眼：“见谁你都仗义。”

    “至少人家没为了一杯饮料差点勒死我。”

    何欣欣秀眉一挑，又要发飙，好在妮娜及时拉住了她。

    “好了，别忘了我们把他叫出来的目的是什么。”妮娜说拍了拍额头道，“可以谈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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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所谓神裔

    “是时候说正事了。”

    妮娜坐直了身体，神情由妩媚转为严肃，让白一泉想起只出现在影视作品里的高贵而优雅的精灵女王。这时何欣欣凑了过来，在白一泉耳边小小声的说道：“我的这位舍友可真的有精灵族的王室血统哦。”

    白一泉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何欣欣，心里好像在说：你怎么又看透我的想法了？

    “面对面嘛。”何欣欣耸耸肩，撇过头，“不由自主的看了看咯，行了行了，我不看就是了。”

    看来和他之前猜测的一样，何欣欣果然拥有直视人心的能力。这样的人如果去做心理学家，岂不是无往而不利，病人甚至不用开口，她都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慢着，这样的话去审讯犯人不是更厉害？白一泉开始胡思乱想起来，直到妮娜再次开口。

    “老实说，听到有人能够在学院区73号住下来，我还是很惊讶的。”

    “学院区73号？”

    “就是你现在住的地方。”何欣欣解释道，“你应该能够看出来，那幢房子是按照我们世界的科技布置的，因为那最开始就是一个来自我们世界的师兄所居住的地方。后来那个师兄从另一个世界带回了雪女，雪女便一直居住在那儿，直到师兄过世也没有离开。”

    白一泉点了点头，这些他已经从叶知凡那里了解了。

    “那位师兄去世以后，雪女的情绪便开始变得不受控制了起来。”妮娜缓缓说道，“这么多年以来，学院方面想过很多办法，试图稳定雪女的情绪。只可惜，雪女几乎对所有的人都抱有极强的排斥感，让学院多次努力都无功而返。”

    白一泉继续点头，这些叶知凡也说过了。

    “事实上这么多年以来，只有一人成功的留在学院区73号过夜，而且一留就是五天。”妮娜凝视着白一泉，“那个人就是你。”

    白一泉下意识的点点头，却觉得有些不对劲，猛地抬起头：“只有我一个？”

    “是的，只有你一个。”

    “叶知凡师兄呢？赫尔墨导师呢？”白一泉又看向何欣欣。

    “别看我。”何欣欣翻了翻白眼，“我认识雪女，可雪女又不认识我。事实上只有叶知凡能和雪女说上几句话，但那也只是因为叶知凡是那位师兄曾经的好友罢了。除了他以外，就算是院长亲自来了，雪女也不愿意搭理。”

    白一泉有些懵了。这几天的相处他也大致了解了阿妮的性子，感觉她虽然有些高冷，但也不至于像她们所说的那样无情吧。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也就是说阿妮对自己的态度还算好的咯？可是为什么啊，自己明明只是一个外来者。

    “正因为你是一个外来者。”何欣欣再一次看透了他的想法，“你并不是这个学院里的人，也不是神裔。”

    “我不太明白。”

    “雪女厌恶着这所学院里的所有人。”妮娜轻声道，“连带着厌恶上了所有的神裔，而你不一样，你既不属于这个学院，也不是神裔。所以雪女对你的警惕心已经放在了很低的位置。”

    白一泉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晕了：“我还是不明白，阿妮不也是神裔吗？为什么她会厌恶同类呢？”

    “是的，雪女的确是神裔，而且还是能力极为强大的那种。”妮娜说道，“原本她应该是学院手里最好的两张牌之一，但她并不擅长战斗，所以只是承担学院的生态模拟工作，这种工作对她来说简直如同喝水吃饭般简单。”

    “真的吗？”白一泉满脸狐疑，毕竟前几天那止不住的大雨可不是下着玩的。

    “在以前的确如此，那时雪女还能够掌控自己的能力，但是现在不行了。自从那位师兄离世以后，大受打击的雪女渐渐失去了对能力的掌控，而且——”妮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听说，那位师兄之所以离世，是因为学院方面的决策失误。”

    “决策失误？”

    “是的，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连我也不太清楚。”妮娜摇摇头说道，“不过那时对学院的打击可是非常大的，要知道那位师兄可是被称之为年轻一辈的最强神裔。原本在三大院中，人学院的话语权是高于兽人学院而仅次于龙学院的，但那年过后就垫底了。而且最糟糕的是，雪女将那位师兄的死归结在了学院的身上。”

    白一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根本没有想到事情会有这么复杂，原本他已经打算，在这个世界好好呆上半个月，就回自己的世界准备高考来着。但他现在隐隐的感觉到，他可能走不了了。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你的确是雪女唯一不排斥的人。”妮娜一边敲着桌子，一边说道，“所以学院方面肯定是希望你留下来，而且不仅仅是为了保护这边的生态系统，对于神裔来说，天气好坏的影响并不大，虽说生物研究所那边麻烦挺大，不过总体来说还在学院能够接受的范围。”

    “那为什么——”

    “因为继续让雪女这样消沉下去，她会死。”妮娜低声打断了白一泉的疑问。

    白一泉愣住了。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开玩笑吧，心情不好就会死？那是抑郁症患者吧，神裔也会得抑郁症的吗？

    “神裔倒是不会得抑郁症。”何欣欣又一次开口，“但是，当神裔对自己能力的掌控越来越弱的话，就会发生一些很恐怖的事情。”

    白一泉咽了口唾沫：“我不明白。”

    “还记得赫尔墨导师第一次见面时和你说过的话吗？”何欣欣说道，“他用那些玩火柴的欧洲人和文明落后的非洲土著人作为对比。他其实就是想告诉你，神裔之于凡人，就如同欧洲人之与土著人，我们只不过是掌控了凡人所没有的力量而已，那就是神力，是诸神赐予我们的力量。”

    白一泉深吸一口气：“还记得，你还说过要杀死父亲什么的。”

    “【我们都是神的孩子，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杀死父亲】，这是【THIRD】的格言，你不用在意。”何欣欣说道，“你只需要记住我之前说过的话，我们只是掌握了凡人所没有的诸神之力，所以被称之为神裔。换句话说，你也可以把我们理解为拿着火柴的欧洲人。”

    白一泉点点头：“然后呢？”

    “神的力量是很强大的。”妮娜接过话题，“你们用火柴来比喻其实并不恰当，但也不是不可以，嗯，就像这样。”

    妮娜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火柴盒，并抽出一根火柴，将其划燃后抵在白一泉眼前。白一泉看着那微弱的烛火在风中轻轻摇曳，却不曾熄灭。

    “我们就是一群拿着火柴的人，如果拿的好，就可以利用这火给我们做到很多事情。无论是战斗，还是照明，抑或是制作熟食，但用不好的话……”妮娜的手轻轻一抖，燃着火烛的火柴便打着旋落进了白一泉跟前的杯子里，下一秒，火焰从杯口窜了出来，要不是白一泉退得快，眉毛估计就没了。

    见鬼，这里面竟然是酒，这异世的酒纯度有这么高吗？

    更见鬼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尝味道。

    不过妮娜的比喻好像并不难理解：“你的意思是，神裔会被自己的力量所反噬？”

    “哦？”妮娜显得有些惊讶，“你的领悟能力还是挺强的，我以为还要再和你解释一下呢，唔，反噬这个词用的很好。”

    对于热衷于小说看动漫的白一泉来说，这个词并不新颖……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联想到之前妮娜和他提到过的，阿妮对于自身能力的控制越来越弱，那岂不是是说……

    “阿妮随时有可能被自身的能力反噬？”

    这回妮娜就更加惊讶了，她对何欣欣说道：“你们世界的人似乎都很聪明。”

    何欣欣耸了耸肩没有说话。而白一泉开始担心起阿妮，他向妮娜问道：“被反噬的后果是什么？”

    “有很多。”妮娜说道，“但是最严重的，自然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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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房间

    “反噬的后果是什么？”

    “后果有很多，但最严重的就是死。”

    白一泉看着坐在布艺沙发上看书的阿妮，脑子里却不断的回荡着妮娜和他说的话。对于被神力反噬，妮娜还做出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神裔对神的控制就像是凡人的手对于火柴的控制一样。当凡人能够拿稳火柴的时候，那么火焰的力量就是可以掌控的，但如果凡人始终都处在极度紧张或者极度恐惧的情绪下时，拿着火柴的手也会不由自主的抖起来，那样火焰就不是一种能够掌控的力量了。

    “意识控制力量，这便是神裔。”妮娜还说了这样一句话，“而雪女的意识已经不足以掌控那样强大的力量了。”

    啪！

    阿妮突然把书合上，吓了白一泉一跳。

    “我睡觉了。”阿妮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晚安。”

    “你你你你就睡觉了？”

    阿妮偏头看着他：“不然呢？”

    “哦，那你把那杯红糖水喝了吧。”白一泉还没有忘记阿妮正处于亲戚探望的期间，“免得肚子痛。”

    阿妮有些疑惑：“我为什么会肚子疼？”

    “难道，不会吗？”

    阿妮摇头。

    好吧，神裔的身体素质还是要比凡人要好。

    “可是我都泡了啊，总不能我喝了吧，倒掉多浪费啊。”

    阿妮想了想，指向餐桌：“我要喝那个。”

    白一泉扭头一看，发现是他从酒馆带回来的饮料。何欣欣好像说是精灵一族的果酒来着，他还没有尝过，话说女生来亲戚的时候可以喝酒吗？唔，差点又忘了她神裔的身份，不是自己这个战斗力只有五的小渣渣。

    “可是你大晚上喝酒——”

    “给不给？”

    “给。”白一泉叹了口气，“可是你要把那个红糖水也喝掉。”

    阿妮点头，赤着脚走到餐桌边拿起了那瓶果酒，又将红糖水一饮而尽后，一手抱着书一手拿着酒瓶上楼了。白一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总有一种在照顾妹妹的感觉。

    他起身，准备回去休息。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从他口袋里掉了出来，他低头一看，发现是阿妮之前交给他的戒指。他将戒指捡了起来，放在手心里细细端详着，实在是看不出这枚戒指的特别之处。放在自己的世界大概也就是十几块钱的样子，不值钱得很。不过它既然是那位师兄的遗物，那么对阿妮的重要程度也就不言而喻了。

    白一泉心想，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真的想让阿妮解开心结，恐怕需要从那位师兄身上下手。只可惜关于那位师兄的资料实在是太少了，按照妮娜的说法，那位师兄就算还活着，都已经毕业多年了，他们之中唯一与其有过接触的，恐怕就只有阿妮和叶知凡。何欣欣与妮娜是二年级生，叶知凡是三年级生，所以想要了解更多的话，只能去询问叶知凡。

    但偏偏叶知凡又不在学院。

    果然还是只能等叶知凡回来吗？白一泉轻轻的叹了口气，准备回房睡觉，在路过楼梯口的时候突然想起，上次他到二楼去的时候，发现共有三个房间。其中一个是杂物间，一个是阿妮的房间，那么另一个紧闭着房门的，或许就是那位师兄的房间了吧。

    白一泉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得飞快。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关键，如果想要了解一个人的过去，在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或许能够找到不少的线索。阿妮之前不让叶知凡告诉他太多关于那位师兄的消息，显然是不想让白一泉知道太多，但是现在阿妮已经去睡觉了，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可是那扇门万一是锁着的怎么办？万一把阿妮惊醒了怎么办？

    “你总是这么爱找理由吗喵？”

    白一泉突然想起了那个死猫和自己说过的话，一咬牙便做了决定。他脱下鞋子，学着阿妮赤着脚上了楼梯，很快就到了二楼。他看见阿妮的房门已经关上了，微微松了口气，而后蹑手蹑脚的溜到了另一个房间前。

    他轻轻的抓住了门把手，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千零一夜》里的阿里巴巴，门后是四十大盗埋葬的黄金宝藏，只需要大喊一声芝麻开门，他就能够带走那些宝藏。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越想越紧张。

    白一泉一狠心，扭下了门把手。

    没锁！

    他心里一喜，只是他在推门时发出的嘎吱声差点没把他尿吓出来。在这寂静的夜晚中，这道声音宛如天雷一般，吓得白一泉动都不敢动，只是僵在了原地，听着自己的心脏发出了扑通扑通的声音。

    就这样站了一分钟，阿妮的房间依旧没有动静，他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也不敢继续推门了，直接从门缝里窜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白一泉倒是摸到了开关，但是不敢按下去，只能掏出手机，用手机的光芒来照明。

    这个房间并不大，和他在楼下的那间房差不多，所以里面的东西也不多。白一泉大致的扫了一眼，发现也就是一铺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桌和一把椅子而已，布局倒是有些像他在自己世界的房间。不过所有东西都是木质的，联想到那位师兄连戒指都是木质的，难不成他对木头有种别样的情感？

    白一泉蹑手蹑脚的向书桌走去，用手机的光芒一扫，发现那位师兄果然是对木头有着不浅的感情。书桌上的笔筒，书架是木质的，甚至于连笔记本和钢笔的外壳都是木质的。这些木工艺品白一泉在淘宝上见过，价格不高，也还算好看，但用的人真的不多，尤其是向这位师兄一样，恨不得将所有东西都换成木质的，就更加稀少了。

    他抬起头，发现连窗帘都是木质的。墙上还有一幅木头画框，只是画框里并没有画，画框的上方还架着一把木质的短刀。

    那位师兄不会是精灵族吧。白一泉心里暗暗道。

    还是先从书桌上查起吧。

    白一泉随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笔记，翻开后发现笔记的大多数地方都是空白的，他几乎翻遍了整本，才找到了一行字。

    “【你终究会得到你想要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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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幽魂与骑士

    【你终究会得到你想要的力量】。

    白一泉不由自主的将这句话读了出来，感觉像是在念咒语，只是念完后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行字就是那位师兄留下来的了，不得不说那位师兄的字还是很好看的，明明是用钢笔写下的，可看起来却有毛笔字那样苍劲。这让从小到大写的字都被誉为“狗爬式”的白一泉很是羡慕。

    只是这么大一个笔记本，为何就留下这一小行字呢？而且听上去还那么诡异，难不成是武林秘籍？

    呵呵，我想的还真是多。

    白一泉将笔记本放了回去，正准备找找其他的线索，但在这时，一道沉闷的钟声响起，好似要唤醒整个大地。

    咚！咚！咚！

    白一泉有些小懵，这钟声明显是从学院区传来的，可是之前几天他都没有听到过。难不成说这是学院的熄灯铃声？没有这么扯的吧。这音量足以把任何一个睡死的人吵醒吧。

    慢着，阿妮要是醒了就糟糕。

    白一泉赶忙把他刚刚移动过的东西摆成了之前的样子，而后准备离开。只是他太过惊慌，转身的时候左脚踩在了右脚上，于是很干脆利落的往前扑倒，脑袋砸在了床板的边缘，发出了一道闷响。只是这道闷响被越来越急促的钟声压了下来，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趴在一个巨人的胸膛上，感受着那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沉睡中的巨人正在慢慢苏醒。

    “痛痛痛。”白一泉死死的捂着自己的额头，那里已经起了一个不小的包。碰一下就感觉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于是他用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动作看上去十分滑稽。

    咚！

    在一道最为响亮的钟声缓缓消散后，大地再一次的回归寂静，快要苏醒的巨人好似在睁开了半只眼睛后又重新闭上了。四周静得只剩下了心跳声，以及白一泉自己那拼命压抑着的喘息声。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走廊，生怕看到那个曼妙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他足足等了一分钟，等到冷汗浸湿了后背，阿妮依旧没有出来。他这才长吐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从木地板上爬了起来，一边爬还一边骂自己没出息，堂堂七尺男儿，大晚上竟然怕被一个漂亮妹子发现行踪，两人的角色是不是弄反了？

    看来阿妮早已习惯了这钟声，所以才没有离开房间。不过安全为上，探险工作还是留在以后吧，反正还有十天呢，那么着急做什么。

    想到这，白一泉觉得先离开，滚回一楼洗澡睡觉去了。但不知道为何，他突然鬼使神差的往窗外看了一眼，而后整个人都僵住了，冷汗和鸡皮疙瘩再一次的攀上了他全身。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数不清的【幽魂】正从别墅旁边的森林里飘了出来。此时月亮正悬挂在别墅上空，月光照亮了那些【幽魂】，却没有在地上留下一点影子。那些【幽魂】就像是水母一样飘在半空中，最近的离别墅只有五六米。

    白一泉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全身上下都因为发冷而颤抖。可明明挂在墙上的那个温度计显示气温还在二十摄氏度以上。

    错觉，一定是错觉！白一泉在心里劝慰着自己，肯定是眼花了，或者说是睡眠不足水土不服，又或者——

    白一泉还没给自己找到更多解释，其中一只【幽魂】已经脱离了大部队，径直飘到了窗前。当白一泉发现到它的时候，它的整张脸都已经贴在了玻璃上，一如五天前他在时空列车上看到的那张脸以上，空洞的眼眶还在往外滴着血。但这次与上次不同，这次它有了身体，白一泉看到两只枯萎的手缓缓抬起，仿佛要抓住自己。

    好吧，无论他再怎么想，都不可能骗自己说这是幻觉了。在被鬼脸盯上的那一刻，白一泉只感觉自己如入深渊，寒冷如潮水般将其包裹，从内心深处蔓延至全身的恐惧仿佛化为了有形体的枷锁，让他动弹不得。

    “呜哇——”

    【幽魂】缓缓张开嘴，一根暗红色的舌苔从里面钻了出来，直接穿过了玻璃，朝白一泉伸了过来。这时白一泉的脑子已经完全混乱了，他想喊，可是舌头好像不听使唤，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完蛋了，要死在这儿了，白一泉绝望了。

    就在这时，白一泉好像听到远处传来了马嘶声。

    这是临死前的幻觉吗？白一泉不禁想到，直到他看到那个伸向自己的舌苔突然停滞了，他才觉得不太对劲。马嘶声越来越大，伴随着马蹄踩踏着土地的脆响，白一泉清楚的看到那个【幽魂】的身躯在微微颤抖着。

    它在害怕吗？它也有害怕的东西吗？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腾空而起，从月光下掠过，影子被投射在了白一泉的脚下。白一泉低下头，看着好像是一个骑着马的骑士，肩上却扛着一把巨大的镰刀，骑士在月光下举起镰刀，猛地挥下。

    【幽魂】被一分为二，宛如被斩断的木偶玩具，毫无生机的从二楼窗口落下。

    白一泉完全呆住了。他看着那个骑士落在了一楼的草坪下，镰刀口正往下渗着血，远处的【幽魂】群好像看到了天敌一般，纷纷避让，但却没有改变方向，依旧往学院区一拥而上。

    那个骑士却没有制止，只是站在月光下，影子被拉的很长。

    还好有影子。

    白一泉终于松了口气，心想八成就是学院里的神裔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骑着马，不过看起来还是挺酷的。

    等等，有些不太对劲。

    白一泉凝视着那个骑士十多秒，猛然发现骑士竟然没有腿！他的腰部是连在马背上的，而身下的那匹马，也没有脑袋和脖子。

    人首马身，这是人马族？不会吧，这世界上真的有人马族的存在吗？

    那个人马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只是隔得太远，白一泉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隐隐的，白一泉觉得他对自己没有恶意。两人大概对视了十多秒，那个人马扭过头，扛着镰刀追逐着【幽魂】们离去，身影一点点的消逝在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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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学院一组

    咔擦。

    当金属匣缓缓打开的时候，在场的诸位教授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直到那把暗红色的长刀一点点的展现在众人眼中，古朴而又平凡。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一个白袍导师提出了质疑：“这就是那位【人皇】的武器？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一点神力波动？”

    众人不由自主的点头，赞同这位导师的说法。此刻他们正处在学院区地下五十米，来自学院一组——炼金之组的实验室。在场的诸位都不是门外汉，而是久负盛名的炼金学者，对于神力的感知也远远的超过普通神裔，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依旧没能从这把刀的身上感觉到哪怕一丝神力。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这把刀只是一把最普通的武器。

    院长基诺·阿兰并没有立刻接话，他只是将目光转移到了站在他身旁的一个白发苍苍的人类老者身上。基诺很明白这里最有发言权的并不是他这个院长，而是眼前这位一组的组长，卡岚·霍福德。

    卡岚注意到了院长的目光，推了推眼镜架说道：“我也没有从这把刀的身上感觉到神力波动，要么它就是一把很普通的武器，要么——”他顿了顿，“我们还需要继续研究。”

    “继续研究是肯定要的。”基诺点了点头，“毕竟这可是我们夺来的，是击败了龙院【终焉之皇】的武器。就算它只是个一无是处的古董，我们也要把它研究透彻。”

    “我同意院长的说法。”其中一个导师举手，“就像是我们之前从地底挖出来的女性神裔的尸体，明明经过了千年的岁月尸体却保存得像是刚刚下葬那样。所以就算她对我们的研究毫无帮助，我们也要把她身上的衣服扒了看看尸体为何保存得如此完好。这就是炼金学者的精神，这就是——”

    那位导师在卡岚仿佛要杀死人的目光中闭上了嘴巴。

    基诺无视了这个小小的插曲：“研究方面就交给你们一组了，无论如何，这把刀不能离开实验室，我要求时时刻刻都有人看管着它。如果可以，我希望调遣二组的——”

    “不不不，我们才不和那群野蛮人一起。”

    “院长你要相信我们的职业操守，只要它是研究目标，就算一无是处我们也会看管好它！”

    “那群野蛮人毛手毛脚的，这里都是瓶瓶罐罐的东西，万一打破了一两瓶，院长下次开会我们就要找您报销了。”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但我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对的！”

    基诺很无奈，他的话还没有说话，便被如潮水般的谏言堵住了。不过他早有预料，虽说都隶属于【THIRD】，但学院里的两个王牌小组一直都看彼此不顺眼。为了保证炼金学者的探索精神，学院方面对一组几乎可以说是纵容，满足一切渴求。而为了保证战斗力，学院对二组则是要求极严，比任何世界的军队都要严肃酷杀。毕竟学院的敌人不仅仅是其他神裔，还有那些尚未苏醒的诸神。

    如果说学院一组是热情的火，那么学院二组就是不化的冰，两者自然是无法相融的。所以他们一个选用了白袍，一个选用了黑袍。

    “放心吧，院长。”卡岚也出来打圆场，“没有神裔能够悄无声息的从地下实验室盗走物品，就算【THIRD】被毁灭，地下实验室也肯定是最后沦陷的。”

    “我从来不怀疑你们的工作能力，只是怀疑你们的工作态度。”基诺有些无奈，“虽然目前来看，这把刀的确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它对于学院的重要程度，你应该了解。”

    卡岚点头：“所以它会被一直留下来吗？”

    “恐怕是的。”基诺点头，“就算有人想把它送回原来的世界，长老会那边也是不会同意的。如果它真的是一无是处的古物还好，但如果它真的是一把强大的武器，放在那个小世界就等于把它拱手让给敌人。”

    “我明白了。”卡岚说道，“既然这样我会组织攻坚小组，彻夜研究这把刀。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它毕竟是那个【人皇】的武器。【人皇】用它击败了【终焉之皇】，应该不无道理。”

    “我很高兴你能如此重视这把刀，三组那边我也交代下去了，他们也会成立研究组，着手研究【人皇】，双管齐下，我相信【人皇】真正的面目，很快就会成为报告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了。”基诺走到了地下研究室的出口，“那就这样吧，希望我能够得到好消息。”

    卡岚点头：“我会尽力而为。”

    基诺微微一笑，下一刻，他那小小的身躯便融入了墙体里，没了踪迹。

    ……

    当基诺回到地面上时，一个戴着京剧脸谱的黑袍人还站在这里等着他。

    基诺一边用手扫着衣服上的灰尘，一边笑着问道：“怎么不随我下去见见你的老朋友啊，格雷格。”

    “他不会想在地下实验室看到我的。”格雷格说道，“他怕我打碎他的那些瓶瓶罐罐。而且我也不喜欢一组的氛围，像是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

    “嗯，来自于新世界的称谓，那里的人将脑子有问题的家伙关在一起，像是家禽一样圈养起来，任他们在那个小小的环境里自娱自乐。”

    “你这个比喻还真是——”基诺无奈的摇摇头，“好吧，你在这里等我这么久，还有事情吗？”

    “有一点事。”格雷格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觉得这次行动太容易了。”

    “容易？”

    “是的，特别是当目标是那种等级的物品。我们的对手却选择使用安全程度最低的时空列车运输。”

    “所以？”

    “我有种感觉，他们好像是将这把刀故意让给我们的。”

    “故意的？”基诺有些惊讶，“还有，他们是谁？我记得【时零】的报告里，那三个自由猎人两死一逃，这样的代价有点大吧。”

    “那几个自由猎人也很奇怪，按理说就连我们都不怎么清楚小世界里有这样一把刀，但他们却先我们一步找到了。”格雷格缓缓道，“我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幕后说不定有更大的推手。”

    基诺沉默了一会，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只是我们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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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论坛

    “这是什么？”

    “黑芝麻糊。”

    “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怪。”阿妮用鼻子嗅了嗅，“闻起来倒是挺香的。”

    “吃起来更香，用来当早餐再好不过了。”白一泉打了个哈欠，“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阿妮点点头，用筷子沾了一点放进嘴巴里，而后眼睛就微微眯了起来。看她的样子，白一泉觉得自己不用再问“味道怎么样”之类的废话了。母亲大人给他准备了一大包，每天只要用开水泡两袋，都可以吃上大半个月的了。白一泉本人是对这种食品不怎么感冒的，但阿妮显然无法免疫。

    难以想象那位离世的师兄以前到底给她吃的什么。

    阿妮一口气喝了小半碗，嘴唇上多了一层“黑毛”，白一泉觉得颇为有趣，特别是当阿妮又用舌头将那部分舔掉的时候，让白一泉想起了那个“我的目标就是富有到打开酸奶不用**盖”的梗，貌似有点年代了，不过放在这里倒是挺贴切的。

    “你昨天没有休息好吗？”阿妮突然问道。

    白一泉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看你一直在打哈欠。”阿妮放下碗，“昨晚没有睡好？”

    “把好字去了，压根没睡。”白一泉又打了个哈欠，“昨晚你没有听到那钟声吗？原本睡醒了，却被吵醒了。”

    “这样么？”阿妮点点头，“那你以后要早点睡，睡着了就不会被吵醒了。”

    喂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我都说了是睡着后被吵醒的，虽然是我编的，但你好歹听一下啊。白一泉默默的叹了口气，看来阿妮是知道钟声的，却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这样一来白一泉也只能强忍下心中的疑问。

    昨晚他的确是一夜没睡，他可没有那么神经大条，在亲眼目睹了那样的画面后，无论他在床上如何翻滚，都迟迟无法入睡。就这样在床上滚了一个晚上，直到太阳升起，他干脆起床给阿妮做早餐。

    现在倒是想睡觉了。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白一泉又打了个哈欠，“还是在家里呆一天吗？”

    阿妮点头。这让白一泉觉得挺悲哀的，虽然这幢别墅很不错，放在自己的世界起码七位数或者八位数以上，可一直呆着在里面也会觉得很无聊啊，何况还是一个没有网络的世界。

    说起网络，白一泉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向阿妮：“那个，你用不用你的学院账号，如果不用的话，借我用一用呗。”

    “账号？”

    白一泉和她解释了一下，原以为阿妮不会答应，却没想到她答应得十分爽快。话又说回来了，他也没在别墅里看到有通信产品，想来那个学院账号阿妮也是用不到的吧。

    他回到自己房间后，用阿妮报给他的账号登录上了那个软件。很快，他那简单的聊天页面变成了一棵通天的古树，几秒后古树缓缓消逝，黑色的屏幕里只留下了一个简简单单的【THIRD】。

    下一刻，一行小字一点点的浮现了出来：“尊敬的薇薇安，欢迎使用【THIRD】系统，【THIRD】系统将对您开放所有功能，祝您使用愉快。”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白一泉止不住的感叹。最终界面又变成了那个熟悉的聊天页面，只不过在左下角多了好几个额外的选项而已。他注意到自己竟然还有了头像，是一个粉红色的猪头，简直是满满的违和感啊！

    他打开个人资料，见里面写着“代号：雪女。姓名：薇薇安。性别：女。权限：八级。”

    也不知道八级权限有多高。

    白一泉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不断跳动着的信箱。很快，一封封电子邮件取代了对话框，只是上面都是白一泉不认识的文字，好在【THIRD】系统有个十分贴心的翻译功能。当白一泉将这些电子邮件一一翻译成中文后，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怎么全是广告？

    “学院区79号精灵之屋盛大开业了！凭此邮件到店内消费一律八折！”

    啧，精灵族也要做生意的吗？

    “学院区250号矮人之力‘肌肉节’大酬宾，你想要练就一身完美的肌肉吗？快快来加入我吗？”

    呃，肌肉节是什么鬼？

    白一泉用手指划了划，发现几乎全部都是广告。有些广告还是很久以前发的了，一直储存在邮箱里现在才得以被他浏览，看来阿妮的确没有使用过这个账号，说不定还不知道这个学院的内部软件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他又翻了几页，发现的确没有什么有意思的邮件，便从邮箱里退了出来，而后进入了学院的内部论坛里。这一次翻译软件用了三四分钟的时间才将那些完全看不明白的文字转化成了中文，其论坛制式也与后世的贴吧类似。

    当全部文字被翻译完毕后，白一泉注意到了那条被加精置顶的帖子。

    “今年的【极优】新生已经出来了，二楼放资料。”

    【极优】是什么？白一泉颇为好奇的点了进去，见发帖的ID叫“庇佑”，他在二楼写到：“姓名：面码，性别：女，，年龄：十四，来源地：小世界，能力：未知。”

    下面便是一张女孩的照片。女孩有着一头褐色的卷发，穿着一身巫师长袍，头戴着尖顶帽，鹅蛋脸上的五官还颇有些稚嫩。白一泉觉得这个女孩好像有点眼熟，貌似在哪里见过，很快他便想了起来，这不就是昨天晚上跟在礼身后的那个女孩么。

    虽然不知道【极优】是什么，但听上去就挺厉害的不是么。

    白一泉继续往下看。

    “在上一届新生创造无【极优】的尴尬后，面码的出现算是没有让人院创造连续两年都没有【极优】入学的历史。这也是自三年级的【时零】和【炙樱】后，人院的第八十九名【极优】，虽然还不清楚具体能力。但从让御猫一族接待来看，学院方面还是很重视面码的，希望她能像【时零】和【炙樱】那样，成为二组或者一组的顶梁柱。”

    【时零】，【炙樱】？那不就是叶知凡和炙樱学姐么？一直觉得他们挺厉害，没想到即使放在诸神的后裔里依旧那么出色。想到这白一泉不由得感到些许沮丧，明明是和叶知凡来自于同一个世界，自己却是一个凡人，造化弄人哦。

    话说那个名叫“面码”的小女孩竟然和叶知凡是同一个级别的，明明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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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直播素材采集

    白一泉接着往下翻，这个贴子的阅读量和回复量都挺多，来自不同世界的神裔们对那个名叫面码的女孩显然兴趣颇浓。当然不是女孩长得多可爱还是如何，最主要的还是在于那个【极优】，白一泉心想或许和后世的入学等级差不多。

    “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这么厉害。”白一泉嘟哝道，“也不知道是什么能力。”

    咦，我关心她是什么能力做什么？说得好像我自己不是凡人一个。

    他又开始浏览其他的贴子，发现正如何欣欣所说的那样，单看贴子的内容，会觉得【THIRD】也不过是一所很普通的高校。一路翻下来，有求结课作业的，有问上学期挂科的什么时候补考，还有的中二病感慨人生苦短世事无常。唔，貌似还有秀恩爱的，点进去一看，我擦咧竟然是两个矮人，这么丑也敢发自拍？会不会修图啊天！白一泉赶忙切了出去。

    不过也有一些比较有意思的贴子，比如说这篇“直播！毕业论文素材采集——火焰里的小世界”。

    白一泉点了进去，发现楼主是一个等级挺高的用户，貌似是四年级生，也就是说即将毕业了。就和自己世界的高校一样，毕业生想要毕业都必须要完成一篇毕业论文，这是谁也绕不去的坎。【THIRD】也是一样，不过神裔们的毕业论文可不像大学生一样上网抄抄敷衍了事，他们必须做出一些事实来。

    就像楼主开篇写下的那段话：“为了能够完成毕业论文，我和我组员决定前往新世界勘测取材。此世界名为休尔斯，为三百年前被发现，乘坐G293空列可至。我们的目的就是勘测此地的生态环境，并判断是否适合人类居住或者是否满足诞生神裔的基本条件。”

    哇，勘测新世界啊。简直就是异世界的哥伦布啊，然而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事迹在后世被传唱了几百年，在这里却只能当做一篇毕业论文的素材。这感觉真带劲，后世那些户外直播和这个相比，简直就是弱爆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既然是两个不同的空间，还会有网络？

    好在楼主在下面便给出了解释：“为了确保安全，我们携带了时空信息连接器，发生意外的话会第一时间向最近的二组组员求救。这是必要的措施，希望师弟师妹们谨记在心，和论文同等重要的，只能是生命安全。”

    哇，真是暖心的师兄。比起某个老是对他施加暴力的师姐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了。

    接下来便是正文了，按照这位师兄的说法，那个名为“休尔斯”的新世界环境十分恶劣，虽然有大气层，但是空气里的含氧量并不高。而且是个被火山笼罩的世界，并没有发现海洋或者大型的湖泊，以至于“连空气闻起来的味道都是燥热的，好像往鼻子里塞了辣酱”，气温骤高，白天的最高气温达到了四十七摄氏度以上。

    看到这，就算白一泉的生物只能考十几分，他也大约明白在那种世界是很难孕育出生命的，更别提遇到同类了。然而那位师兄接下来的日志可以说是狠狠的打了白一泉的脸，他们不仅发现了生物，还发现了人类的群落！

    这种环境都有人生存，生命力顽强得比肩小强啊。

    接下来便是关于这个世界里的人类介绍了，笔墨并不少，大致就是这里的文明程度极其落后，甚至可以说和原始人无异。

    “他们穿着简陋，骨瘦如柴，看起来就是像是一只只进化未完全的猴子。但我们都知道他们已经是完整的人类了，只是被这酷杀的生态压迫得抬不起头来。就连身为神裔的我们都觉得这儿不是一个好的生存环境，但这些人却能繁衍下来，实在是让人惊叹，就像是石缝里的小草。”

    唔，这位师兄的文笔也很好啊。

    “更让人惊叹的是，他们的生活虽然和原始人无异，但却有属于自己的文明和语言。服用【共声之种】后我们可以与他们进行简单的交流，并告诉了他们我们的来历，当然不可能是真实的来历。我们说自己是从火山群的另一面过来的，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他们对此深信不疑，并且热情款待，不曾有疑心。”

    真好啊，白一泉心想。两个文明程度完全不同人们竟然可以友善的交流，仿佛印证了“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老话。

    “从交谈中我们渐渐了解了这个文明。在这个世界里，他们并没有类似于猛兽的天敌，唯一的天敌就是酷杀的生态环境，这让他们的新生儿夭折的概率超过了百分之五十，能够生长到成年的人更加稀少。所以为了繁衍后代，他们除了吃喝拉撒之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交配，他们把交配当做了一项神圣的使命。任何有交配能力的人都会执行这项使命，哪怕是迟暮的老者与身体发育尚未成熟的女童。”

    看到最后一句话，白一泉觉得有些想吐，对于那个文明短暂的好感一扫而空。亏那位师兄还能把这种事情说的如此学术，放在后世绝对是被人厌恶作呕的存在。如果放在更为古老封建帝国时代，没有伦理道德都不配称之为人。

    这位在白一泉看来神经大条的师兄竟然还在下面的楼层里配了图。真是太过分了，还敢发小黄图！白一泉感到无比愤慨，然后点开了查看原图。

    你妹，这哪里是小黄图了？简直就是小黑图。两个黑不溜秋的东西搅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人形。让白一泉想起了探索频道里《人与自然》中的那些大猩猩。单看面貌，他也不愿意将照片里的家伙看作是“人”，完全就是动物嘛。

    不过接下来的照片倒是正常了许多。站在镜头前穿着简陋衣物的人们脸上满是茫然，他们呆呆的看着镜头，好像历史课本里那些黑白相片里的满洲人，但好歹能看出人形了。

    “除此之外我们还得知了一个颇有意思的信息，恕我们会将它写在论文里而非这里。我们会去火山深处验证它的真实性，如果他们所言非虚，那么我们将会毫无压力的完成毕业论文。我和我的组员们都已经迫不及待了，我们用食物聘请了他们中的一个作为我们的向导。后续的经历我们还会发出来，尽情期待。”

    见鬼，真当是写小说的么？竟然还留下悬念。

    白一泉感到很是无语，拜托，他很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好么？然而看帖子的信息，最后一条信息是楼主在半个小时前发布的。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正在前往火山深处的路上，欲知后事如何，只能继续等着了。

    看了这么久，白一泉觉得眼睛有些疼，干脆放下手机准备睡一觉。然而他刚闭上眼没多久，便闻到空气里夹杂着一股糊味，从房间外飘了进来。他偏过头，而后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因为他看见厨房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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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又不高兴了

    噗呲！

    看着最后的火苗被水扑灭，白一泉才算是松了口气，不过那个煤气灶肯定是不能用了，天知道他刚才往里面浇了多少水。一桶还是两桶来着？反正整个厨房都变得一团糟，何欣欣之前送来的食材也被烧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看起来也不能吃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站在一旁，抱着水盆一脸茫然的女孩。阿妮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漂亮的脸蛋被熏得像是一块煤炭，让白一泉莫名的感到有些喜感。

    “我说公主殿下你干了什么啊。”白一泉叹了口气，“想要把房子点着么。”

    阿妮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不是公主殿下。”

    “得得得，你是小仙女。”

    “小仙女是什么？”阿妮有些疑惑，“我不是神裔吗？”

    白一泉挠了挠头：“能否别在意这些细节，我只想知道你刚刚在干嘛。”

    “我饿了，想煮东西吃。”阿妮老实的说道，“可是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然后就那样了。”

    还真是，小小的意外啊。如果我再来晚一点估计你就要和厨房殉情了我的姐！白一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话说如果你挂了的话那些家伙也不会放过我吧，强大的神裔竟然和厨房殉情了，谁会信啊？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当白一泉冲进厨房的时候，看见阿妮呆呆的站在一旁，看着蹿得足足有半米高的火焰发愣。拜托，就算是五岁的小朋友看见危险也会跑吧，你站在原地不动是做什么？等着它给你跳个舞么。

    当然，这些话只能他在心里想想而已，再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说出来。

    “奇怪，我记得已经没有煤气了的啊。”白一泉拍了拍被熏黑的煤气罐，“怎么你一开就有了？还有，下次离这个东西远点，太危险了。还好煤气罐没有被点着，不然——”

    白一泉甩了甩头，不想去思考那种结果。他走到灶台前，看见了一个被打翻了的杯子，他拿起杯子嗅了嗅，闻到了食用油那刺鼻的味道。看来这场火灾诱因找到了，八成是阿妮不小心打翻了食用油，让油水进入了正在喷吐着火焰的灶台里，为了灭火，说不定阿妮还把更多的食用油倒了进去……要不然这个杯子里不可能这么干净。

    尼玛，和这样一个生活白痴住在一起果然还是有生命危险的！

    “总之，你以后还是不要进厨房了。”白一泉转过身对阿妮说道，“至少等你弄明白这里面的所有东西之前。”

    阿妮偏过头，不敢与白一泉对视：“哦。”

    白一泉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注意到阿妮的动作有些不自然，在与自己说话的时候，她的右手一直都放在水盆后，好像不愿意让自己看到。看到这一幕，白一泉明白了什么，直接走到阿妮身前拿开了那个水盆。

    滴答，滴答。

    这是鲜血滴落在水池里的声音。白一泉呆呆的看着阿妮的手，原本他以为阿妮的手被烧伤了，但就伤口来看明显不是这样的，很明显是被某种利器划伤，在手背上留下了一道不算浅的口子。

    “天，你是怎么弄的？”

    阿妮努了努嘴：“刚刚你让我去接水，不小心被水龙头划伤了。”

    被水龙头……划伤了……原来让你去接水还是我的错咯？白一泉很是无语，只得把她推出了厨房：“去沙发上坐着，我拿药给你。”

    在异界生活，什么东西最重要？

    食物？非也。武器？非也。最重要的还是高科技，跨越了时代的科技，比如说，创口贴！至少白一泉是这么认为的，母亲大人在他的背包里塞满了杂物，至少在他看来都是些杂物，但不得不说之前自己的目光还是太过短浅了，母亲大人给自己带的东西根本没有多余的。

    麻辣小鱼干，五香鱿鱼是杂物吗？并不是，它们帮自己从那只死猫身上换了一枚奇怪的硬币，好歹算是个纪念品。

    方便面是杂物吗？并不是，好歹它拉近了自己和漂亮妹子的关系。

    创口贴是杂物吗？并不是，好歹它让自己能够名正言顺的摸了漂亮妹子的手。

    好软，好凉，好有肉感。

    阿妮看着贴在手背上的创口贴，满脸狐疑：“这是什么？”

    “药啊。”白一泉说道，“贴在伤口上，过几天就好了，还不会留下疤痕。只是这几天不能碰水。”

    “但我要洗澡。”

    “洗澡的时候拿毛巾包起来不就行了。”白一泉暗道这妹子还真是个天然呆，“只是这只手不能沾水，又没说其他位置不行。”

    阿妮哦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又说道：“我头发湿了，很难受，一只手很不方便。”

    “我来帮你擦吧，你坐着别动。”

    白一泉叹了口气，到浴室拿了一块干毛巾回来。阿妮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等着白一泉给她擦头发。老实说长这么大，白一泉还是第一次给女生擦头发，将毛巾将阿妮的头包起来的时候，白一泉在心里想到，若是放在某个网站，标题应该是这样的——

    《震惊！十八岁少年竟然对未成年少女做出这种事！》

    哈哈哈哈，神经病。

    在这期间，阿妮一直乖乖的坐着，宛如一只安静的小猫，这让白一泉很难将她想象为能力强大的神裔。唔，就像《龙族》里的上杉绘梨衣，还记得那时看到绘梨衣被杀死的时候，他一个将近一米八的大男孩哭得和个傻逼一样，即使现在回想起，他的心情也不由自主的低落了下来。

    这时，阿妮低声说道：“一个人生活真的有些不方便呢。”

    “是啊。”白一泉心不在焉的随口答道，“你应该找一个人来照顾你，或者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就像之前那样。”

    阿妮沉默了一会，又说道：“可是我不想要别人。”

    “那就没办法了。”白一泉说道，“那你就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就像以前那样。不过我会教你怎么用厨房里的那些东西的，在我离开之前，还有——”

    轰隆！

    白一泉向窗外看去，发现几分钟前还是万里无云的晴空，这时已然乌云密布。如山峦般连绵在一起的乌云遮住了人造太阳，不时有电光闪下，几秒后雷声才姗姗来迟。

    在白一泉发愣之际，阿妮推开了他，独自一人向二楼走去。

    “喂喂，你怎么了？”白一泉这才意识到这是阿妮又生气了。

    “没怎么。”阿妮头也不回的说道，“困了，睡觉。”

    又恢复成第一次见面时的态度了，白一泉急得直挠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当然他更不可能知道，阿妮在楼道的拐角，轻声的说了一句：“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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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事故

    “真是壮观啊。”

    泰森止不住的感叹。

    在他的面前，是一片巨大的熔浆“湖泊”。这便是火山群的最深处，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对于泰森来说，这将是他们毕业论文里最精彩的一笔。负责摄影的诺埃尔不停的按动着快门，相机不断的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将这眼前的壮丽景象储存在内存卡里。

    “Good，very good。”诺埃尔的嘴里还不断往外蹦着家乡话，神情激动。

    “见鬼，呆在这么热的地方到底有什么好激动的。”队伍中唯一的女性，来自精灵世界的琳没好气的说道，“赶快做完该做的事情就回去不好吗？”

    诺埃尔笑了笑：“这种事情怎么能急呢，这可是奇景，最纯粹的流体火焰。在你的故乡，那冰封雪地的北国可看不到的哦。”

    “我才不稀罕呢。”琳撇了撇嘴，向后走去，“我在后面休息，你们快点。”

    泰森和诺埃尔相视而笑，他们早就预料到了琳的反应，如果不是为了完成毕业论文，琳肯定不会随他们来到这里。对于在雪国长大的精灵一族，没有什么比炎热与火焰更让人讨厌了，这也和精灵一族从未出现一个火之神裔有关。火系能力的诸神从未将能力分给精灵一族。

    “好了，开始做地质检测吧。”泰森拍了拍诺埃尔的肩膀，“在这个温度下，除了你谁也无法呆太久，我去开启时空信息连接器。”

    “啧啧啧，在这种地方还不忘记更贴子。”诺埃尔打趣道，“还是说给你那小女友报平安啊？”

    泰森哈哈大笑：“都有，都有。”

    只要完成这次的毕业论文，三人就该告别学员的身份了。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将是他们三个最后一次以学员的身份完成了异世的环境勘探。想到这泰森的心里还有些不舍，他走到了琳的身边，发现随他们一道而来的本地向导一直都跪着，将额头紧紧的贴在火山岩上。

    “怎么了，扎西？”泰森好奇的问道。

    扎西没有说话，但任谁都能从他微微颤抖的身体看到他内心的恐惧。

    泰森疑惑的看向琳。

    “他说这里不是他们应该来的地方。”琳耸了耸肩，“按照他们村子的传说，这里是火焰之神罗兰奇的领地，擅自踏入者死。”

    泰森愣了愣，而后哈哈大笑起来。先不说他从未听过什么火焰之神罗兰奇，如果真的有神，他们这些神裔应该远远的就能感受到那庞大的诸神之力了。可是这里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了，根本不可能有诸神存在。

    不过他也能理解扎西。落后的文明往往都有信仰，他们将无法解释的异象归为诸神的怒火。比如说火山爆发，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就是火焰之神力量的涌现，而在一些文明发达的世界，就连地震也能轻描淡写的用一句简简单单的“地壳运动”解释过去。

    比如说诺埃尔的故乡就是这样。他的国度文明与科技异常发达，以至于他在入学两个月后还在怀疑自己被骗了。

    “你在干嘛？开启时空信息连接器？”琳见泰森拿出了一根长条状的金属，蹙了蹙眉头，“马上就返程了，还有必要吗？”

    “小心驶得万年船。”泰森说道，“虽然这个地方看起来很安全，但多做一道保险还是有必要的。”

    “都已经到这里了，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学院方面也来不及做出任何措施。”

    “但我们能将发生的状况第一时间传递给学院。”泰森将长条状的金属插进了岩石里，金属缓缓伸长，而后顶部如雨伞般撑开，“千年来，学院方面都是用这种方法监视各个世界可能苏醒的诸神，并以最短的时间做出应对方案。所以就算我们死了，情报也会第一时间传递到学院。”

    “最后一次任务，就不能说点吉利的么？”琳撇了撇嘴，“非要说这种话。”

    “抱歉抱歉。”泰森笑着说道，“我一向都不怎么会说话。”

    泰森低着头，看着平板电脑里的信号一格一格的亮起来。时空信息连接器正在试图将这个世界的信息与学院区的信息连接起来，让两个异世能够跨越时空的完成信息对接。很快，泰森就能将这里的一切传到【THIRD】的论坛里，让学院得知这里的情况。

    过了大约十分钟左右，两个世界的信号终于完成了对接。只是信号并不稳定，始终在三格与四格间摇摆着（共十格），这导致泰森打开了【THIRD】内部软件后，看到最多的图案便是一个不断摇摆的沙漏。

    “奇怪，明明之前还是挺稳定的啊。”泰森有些疑惑，“这个世界距离最近的信息中转站应该不算远才对啊。”

    他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将其归结于中转站那边出了一些问题，八成又在检修吧。毕竟跨越时空传递信息，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毕竟拥有空间能力的神裔并不多，而且还要拥有丰富的专业知识，才能通过先进的科技完成时空与时空间的信息对接。

    这时，一直跪在地上的扎西突然喊出了一句他们听不懂的话，语调极为惶恐。

    泰森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他看向琳，琳也是满脸的不解。

    “共声之种的效力好像过去了，等一等。”

    琳从包裹里掏出了一枚绿色的药丸，塞进了嘴里，经过短暂的痛苦之后，琳的表情突然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说什么？”泰森急忙问道，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空气仿佛都变得燥热了起来，这让他的心底也愈发的不安。

    “他说……”琳的脸色异常苍白，显然也感觉到了那份蕴含在空气中的狂躁力量，“神来了。”

    泰森还没来得及说话，远处的诺埃尔突然发出了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两人扭头望去，发现诺埃尔的大腿被一只从熔浆中伸出来的枯手死死抓住了。诺埃尔试图反击，火蛇从他的袖口窜了出来，直奔那只枯手而去，但却在距离枯手几厘米的地方消逝。

    枯手发力，诺埃尔的大腿如同被熔化的蜡烛，一点点的化为了熔浆。

    “诺埃尔！”琳大喊了一声，旋即一对紫色的羽翼撕破了绿色的制服，她跺了跺脚，便朝诺埃尔飞去。泰森下意识的想要抓住她，只可惜晚了一步，琳已经飞上了天空。

    完了，一切都完了。

    当看到诺埃尔的大腿被枯手熔化的那一刻，泰森就已经得知了自己的结局。按理来说，身为火之神裔的诺埃尔，是他们当中最不惧怕高温和火焰的神裔，可却在眨眼间丧失了战斗能力。那么答案已经很清楚了，攻击诺埃尔的“人”，拥有着比诺埃尔更为纯粹及强大的炎之能力。

    火焰之神罗兰奇。明明他从未听过罗兰奇的名字，关于火焰的五大主神里也没有罗兰奇这一位神……

    等等！

    泰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罗兰奇，罗兰奇……洛基？

    是啊，洛基。火之主神洛基，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位！

    泰森死死的攥着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那个熔浆里的枯手已经一点点的从熔浆里爬了出来，漆黑的骨架象征着那古老而神秘的一族。琳想要将诺埃尔救走，然而诺埃尔紧紧的闭着眼睛，显然已经没有了生命。

    该死，我必须做些什么！火焰主神洛基已经苏醒了！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世界。等等，一定要报告给学院，一定要让学院知道。

    泰森猛然醒悟，赶忙打开手机。只是手机屏幕里那个旋转着的沙漏标识实在是让他心力憔悴。

    信号信号信号！泰森直接吼了出来。

    远处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琳和诺埃尔被双双拖进熔浆，眨眼间没有了踪影。而那个漆黑色的骨架，正一点点的从熔浆里爬出来，庞大的压迫感快要让泰森无法呼吸。

    叮。

    沙漏的标识终于消失，感到狂喜的泰森疯狂的输入了一长串字，他的打字速度还从未如此之快。很快，关于火焰之神洛基苏醒并现世的消息便完整的出现在了文档里。

    还好，终于在临死前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泰森长吐了一口气，看着一步步向他从来的洛基，他却没有了畏惧。很显然，洛基并没有恢复力量，想要恢复到巅峰时的力量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然而【THIRD】并不会给它这个机会，那些时时刻刻想要杀死“父亲”的神裔们，早已为弑神做好了准备，只要他按下发送键，那些穿着黑袍的弑神者会在最短的时间赶到这个世界，处决掉这个襁褓中的火焰之神。

    换个角度来看，正是由他“处决”掉了这个神呢。

    所以在面对死亡时他不再有畏惧，微笑着按下了发送键。

    叮。

    一行小字弹了出来。

    “对不起，您已断开连接。”

    泰森的笑容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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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火焰

    黑发青年拨开了已化为焦炭的尸骨，从尸骸下找到了那一枚银色的徽章。他轻轻的将徽章上的灰尘拂去，【THIRD】的图腾便一点点的清晰了起来。这是【THIRD】校徽，黑发青年将校徽翻了过来，看着校徽反面所记载着的信息，那是校徽持有者的资料。

    “四年级生，即将毕业了啊。”黑发青年叹了口气，“真是不幸。”

    跟在黑发青年身后的银发老管家微微弯下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他们面对的是洛基，火焰君主的第四子。”

    “霍里，你把那个家伙称之为洛基？”黑发青年笑道，“你太小看诸神的力量了，刚刚那个家伙冲顶是个厉害些的怪物罢了。”

    “虽然他还未恢复神力，但他的确是洛基。”老管家不卑不亢的说道，“我们不能因为诸神还未恢复力量就不将他看作诸神，就像猛兽即使没有了尖牙和利爪，也依旧有一颗属于猛兽的心。”

    “但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无敌，破绽太多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甚至还没有拥有神智。”黑发青年拍了拍老管家霍里的肩膀，“我们可以好好的利用他。”

    霍里有些疑惑：“利用他？”

    “是的，他还在这个世界上乱窜，寻找最纯粹的火元素来恢复力量。但那太慢了，我们可以给他提供一个更好的场所。”黑发青年循循善诱道，“更为纯粹的，火元素聚集地。”

    霍里略微思索了一会，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您是说，【THIRD】？”

    黑发青年微笑。

    “可我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霍里摇摇头，“以这个状态的洛基，根本不可能威胁到【THIRD】三大院。就算是目前实力最为薄弱的人院，所拥有的战斗性神裔也将襁褓中的洛基抹杀，洛基根本不可能成长起来。”

    “我可没打算让洛基成长起来。”黑发青年耸耸肩，“虽然我们和【THIRD】处于敌对状态，但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我们是同一种族的人。神裔们斗得再凶，也会在抹杀诸神这一项中保持默契。归根结底，我们不过是一群拿着父亲的武器玩过家家的孩子，自然不愿意让父亲把武器收走。”

    “那您还……”

    “借刀杀人罢了，正如我之前所说的，毕竟我们和【THIRD】处于敌对状态。用敌人的敌人去削弱敌人的力量，不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吗？”

    霍里的眉头微微蹙起，开始思索起黑发青年那饶舌的话。

    “如今正是【THIRD】新生入学，而精锐的学院二组还未到返校报告的时候。这个时候的【THIRD】本部力量最为薄弱。”黑发青年说道，“神裔们对于那些穿着黑袍杀胚的畏惧已久，如今正是削弱【THIRD】影响力的时候，我们要让那些自由神裔们知道，宇宙中可不仅仅只有【THIRD】三大院而已。”

    霍里沉默了一会，才缓缓道：“少爷，这是您打算用来应付您父亲的说辞吧？”

    “哦？为什么这么说。”

    “以我对您的了解，您想做什么事情，从来都不需要和别人解释。除非需要借助家族的力量，想要将不受控的洛基送到【THIRD】，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是啊，所以我必须要借助我家老头子的力量。”黑发青年笑了笑，“我家老头子热衷于能够打击【THIRD】实力的任何事情，只要你把我刚才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老头子，他会想办法帮助我的。”

    霍里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但是少爷，我想知道您的真实想法。”

    “真实想法？”

    “是的，您和老爷不一样，您并不热衷于打击【THIRD】，您追求的东西更像是……”霍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某种刺激的感觉，或者说某种挑战。”

    黑发青年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还是你啊，霍里。”

    霍里弯了弯腰。

    黑发青年的语调很快又轻松了起来：“很简单，如今【锁】和【钥匙】都已经被送到了【THIRD】，如今我再给他们加一个催化剂，唔，好像是叫催化剂来着。你说结果会是如何？”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正如你之前所说的那样，洛基终究是洛基。在学院二组没有返校的情况下，他会是个很棘手的存在，对于那些刚刚入学，还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的新人来说，简直与死神无异。”黑发青年轻声说道，“那么，在死亡的威胁下，【锁】会不会被【钥匙】打开呢？”

    霍里沉默了一会，缓缓道：“如果真的是那样，您的父亲恐怕会——”

    “大为光火，我当然知道。毕竟【锁】被打开可能意味着【THIRD】实力会大大的增强。”

    “是的，上次您将【钥匙】送到【THIRD】就已经让他很是恼怒了，这次恐怕……”

    “放心吧，他再怎么生气我依旧是他的宝贝儿子。”黑发青年笑道，“而且谁也不知道【锁】被打开会放出什么东西，说不定是要比洛基恐怖百倍的存在，那样就算是【THIRD】也控制不住吧。”他顿了顿，接着道，“而且，我对那个小家伙也很感兴趣呢。”

    “我不明白。”

    “资料上说，在他自己的世界，他不过是一个很平凡很平凡的家伙罢了，甚至还被【THIRD】看作凡人。但是这又如何？璀璨的宝石往往都被装在最不起眼的首饰盒里。”黑发青年弯下腰，将【THIRD】的校徽放在了地上，然后轻轻的用骨灰将其掩埋，“我真的希望，他能成为和那个男人一样强大的神裔。没有那个男人的世界，终究是太无聊了啊。”

    ……

    好无聊啊！

    白一泉百无聊赖的看着手机，等待着“直播！毕业论文素材采集——火焰里的小世界”更新。然而那个该死的师兄不知道跑那里快活去了，现在都还没有更新。真是的，有没有考虑过读者的心情！

    等待更新的滋味很难受好么！

    “阿嚏！”

    他猛地打了个喷嚏，心想难不成是某个二货在背后说他坏话？唔，会不会是阿妮？她已经一天都没有理我了，屋外的雨也下了差不多一天了。要不然上去道个歉？可我连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啊。

    白一泉感到很是苦恼，不由得感叹“女人心，海底针。”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他放下手机跑去开门，惊讶的发现来人竟然是叶知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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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故人的遗愿？

    “我听别人说我不在的这几天学院的天气还是不错的。”叶知凡斜眼看着白一泉，“怎么我一回来又这样了？难不成阿妮实际上讨厌的人是我？”

    “怎么可能。”白一泉叹了口气，“貌似今天又惹她生气了，虽然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们两个相处的还是挺愉快的？”

    “只能说是不糟糕而已。”

    叶知凡点了点头。此刻他们正在一家烤肉馆里，当然不是普通的烤肉馆，烤肉馆的老板是个壮硕的牛头人，白一泉几次看到他把和他身材相当的食材抗进了厨房里。厨房里窜起的火苗估计要比白一泉本人还要高，牛头人的刀法也十分犀利，菜刀在他手中飞舞，所到之处烤肉纷纷落下。

    “他叫杰诺夫。”叶知凡说道，“也会说一些中文，不需要共声之种就能够交流。下次我不在学院的时候你可以自己来这里，账单记在我头上就好了。”

    白一泉有些不好意思：“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也算是照顾他的生意吧。人院中的神裔对兽人神裔还是有一些偏见的，这也导致他的生意不像学院区其他地方那么好。也正因为如此，来这里就餐的都是一些老熟人。”

    “老熟人？”

    叶知凡点头。这时杰诺夫已经端着一盘烤肉走了过来，当盛满了烤肉的银盘放在桌子上的时候，白一泉被吓了一跳。因为实在是太多了，堆在一起足足有白一泉一个脑袋那么高，全是切成一块块的小碎肉。

    “我还是第一次在人院看见凡人。”杰诺夫扫了白一泉一眼，硕大的鼻孔朝外喷着白雾，“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白，白一泉。”

    白一泉感觉那壮硕的腹肌都快顶在自己的脸上了。和这家伙相比，后世的那些健美冠军都弱爆了好么！

    “娘炮的名字。”杰诺夫嘟哝了一句后，转身就走。这让白一泉很是无语，说好的只会一点点中文呢？怎么连娘炮这种词都用上了？还带着浓厚的东北腔，教他中文的是个东北大汉吧！

    “别介意。”叶知凡说道，“他也这么说过我，兽人族的性子就是这样。”

    “我怎么敢介意啊。”白一泉叹了口气，“他一个指头就可以碾死我。师兄你就不能把我放回原来的世界吗？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丢进狼群的小白兔，说不定哪天一不小心就会被狼咬死了。”

    叶知凡蹙了蹙眉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很难不去想吧。”白一泉挠了挠头，“师兄我感觉我当初真的是信了你的邪，你就算不是神裔，以你的能力当个推销员想必也能做的很好。说出来不怕你笑，当初我被你忽悠得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小说里的主角，到这里就是来拯救世界的。但这根本就不是我该来的地方，每个人，不对，每个神裔看见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蹙眉头问我怎么是一个凡人，那个，其实我也是有自尊的啊，被凡人凡人的叫着心里也很不舒服啊。”

    叶知凡沉默了一会，低声道：“对不起，我没有考虑这么多。”

    “这和师兄你没关系啦，实际上你已经对我够好了啊。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可能看到这样真实的世界，我也不可能知道在我们世界以外还有很多强大的种族存在。”白一泉勉强的笑了笑，“那天晚上在时空列车上，我真的觉得你帅爆了，一个人面对十几个牛头人，一句话就让他们不敢动弹。他们是打心底畏惧你，但也是打心底的瞧不起我，我想我也应该回去了，貌似还有时间让我复习复习参加高考呢。”

    叶知凡凝视着白一泉，可白一泉却不敢看他，默默的瞥开了目光：“我也从何欣欣那里知道了阿妮的事情，但我真的不觉得我留下来能改变什么。我并不傻，何欣欣和我说只有我才能拯救阿妮其实只是想让我留下来而已，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说着说着，眼睛都酸了起来。白一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叶知凡则被升满了烤肉的银盘推到了他面前：“不管怎样，先吃点东西吧。”

    白一泉点了点头，拿起刀叉开始吃了起来。他总算把这一周以来憋在心里的话倒了出来，感觉轻松了许多。

    叶知凡则是看着他吃，指节轻轻的敲着木桌。

    “其实，你就是想知道学院为什么会选中你对吧。”叶知凡突然开口。

    白一泉愣了愣。

    “其实告诉你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叶知凡轻声道，“把你带到学院，是一个人的遗愿。”

    “遗，遗愿？”

    “是的，那个人和你来自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城市，甚至于，还和你在一起生活过很长的一段时间。”叶知凡说道，“但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他在那个世界的具体身份，我只能告诉你，在这里，他的代号是【天谴】，是除了院长以外最强的人族神裔。”

    白一泉紧紧的握住了叉子。

    【天谴】，除了院长外最强的人族神裔？而且还和自己来自同一地方，甚至还和自己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吗？白一泉的大脑迅速的翻找着曾经的记忆，但无论他如何回想，都不曾想起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那么牛逼的人。

    “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有关于【天谴】的一切，在学院方面都还算是机密，只有极少一部分高年级生知道他，低年级生对他的了解可能更是来源于一些只言片语，比如说何欣欣。”叶知凡说道，“事实上看好你的并不是我，也不是赫尔墨导师或是学院，而是【天谴】。他在遗言里写到，希望在他去世以后，能够把你接到学院里照顾阿妮，所以我和赫尔墨导师还有何欣欣才会专程给你安排一场面试，并把你带进学院，都只是为了完成【天谴】的遗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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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探究

    【天谴】。

    白一泉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白天叶知凡和他说的话，提到过的那个名为【天谴】的人。和叶知凡的【时零】一样，【天谴】只不过是那人在【THIRD】里的代号，而叶知凡还不愿意告诉他那人的本名，所以白一泉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把他引入了学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人扭转了他的命运轨迹，改变了他本该平凡的一生。可白一泉始终都猜不出那人的真实身份，这让他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很是难受，以至于早早的上了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到底是谁呢？按照现有的资料来看，那人肯定和自己认识，不然不可能对自己这么了解。年龄上应该比自己大五岁左右，毕竟叶知凡比自己年长两岁，而在叶知凡进入学院的时候那位师兄已经在学院呆了一阵子，姑且算比自己年长五岁。

    也就是说，那位师兄很可能在五年前就和自己没了联系。五年前白一泉还是个初中生，还是寄宿制的那种，能够接触到他的人应该不多吧。继续往前推的话就是小学了，那时他倒是走读的，由于父亲白一山还没有从部队里退下来，他寄居在外公外婆家。

    他的邻居倒是比他大四五岁，不过却是个死肥宅，比自己更加宅的死肥宅，每年都能见到他几百次，不可能那位名号为【天谴】的最强神裔。难不成时间还要往前推？年幼时白一泉倒是在部队里的军属大院里住过一段时间，可由于年份实在太过久远，关于那里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模糊了。他只是依稀记得和院子里一个比他小几岁的“缺牙棒”满部队的乱跑，从鱼塘里钓虾子。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连个可疑目标都找不出来，越想越觉得不应该，那位师兄既然在遗嘱里专门提到他，按理说关系应该很不错的才是，总不可能是见过一两面的路人甲和路人乙吧。

    啊啊啊啊啊，真的好烦啊！白一泉在床上翻来覆去，余光瞥到了门口，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门前出现了一个人影，吓了他一跳。他赶忙从床上蹦了起来，打开了床头灯，发现竟然是阿妮。

    “哇，你干嘛！”白一泉很是紧张，难不成是阿妮的气还未消，决定将他灭口泄愤了？他下意识的将枕头抱在胸前，当做防身武器。

    阿妮鼓了鼓嘴，说道：“我饿了。”

    ……

    哗啦哗啦。

    白一泉一股脑的将母亲大人给他带的零食从背包里倒了出来，阿妮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包装袋，嘴唇紧紧的抿着。

    “都在这里了。”白一泉把空了的背包随手扔在了地上，“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你不吃吗？”

    “叶知凡师兄请我吃过了。”

    阿妮点点头，从零食堆里挑了一包薯片出来，用嘴撕开了包装袋后便开始吃了起来。白一泉看了看挂在客厅里的时钟，已经是十点半了，如果阿妮之前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自己房间的话，那她确实有大半天没有吃饭了。

    话说今天貌似没有见到礼来送三明治啊，也不知道它在搞什么鬼，害得自己在这个点被叫起来。不过也罢，反正他也睡不着。

    白一泉看着乖乖吃着薯片的阿妮，很想开口问问那些师兄的事情，因为阿妮很有可能是最了解那位师兄的人了，毕竟她要比叶知凡更早一些认识那位师兄。只是叶知凡明确的告诉了他，除非阿妮自愿，要不然绝对不能在她面前提起那位师兄。

    叶知凡还给了白一泉一个很形象的比喻，那位师兄对于阿妮来说就像是一道伤疤。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伤疤依旧没有好透，随时都有可能撕裂，而撕裂的结果会让阿妮的情绪变得很不稳定。一旦她的情绪变得不稳定，那么她体内那份强大的神力便会变得难以控制起来。

    简直就像是个定时炸弹啊，白一泉重重的叹了口气。

    “要不要喝杯牛奶？”白一泉拿着牛奶在阿妮面前晃了晃，“你要喝我就去给你加热一下。”

    “为什么要加热？”

    “有助于睡眠。”白一泉随口答道，其实他就是想找点事情做而已，在这里一直看着阿妮吃零食感觉怪怪的。

    阿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白一泉便跑到厨房里去烧水，透过厨房的窗户，他看见雨已经停了，学院区的大部分地方还亮着灯火，却没有大城市的喧嚣，看起来静默而美好。

    当阿妮心情不错的时候，整个【THIRD】学院区仿佛也安逸了下来。

    唔，貌似有些饿了，还是下碗面条做宵夜吧。他大声的询问阿妮要不要吃，阿妮没有立刻回答，十多秒后她的声音才再次出现在白一泉的身后：“加一些这个吧。”

    白一泉回头，见阿妮手中拿着两根火腿肠，其中一根还啃掉了一半。

    方便面加火腿肠？不得不说这是个在后世堪称经典的搭配，他问阿妮是从哪里学来的，阿妮说只是觉得在面汤里加上火腿味道肯定不错。白一泉心想公主殿下你还真会吃，堂堂一位地位超然的神裔竟然喜欢吃后世网吧包夜的豪华套餐。

    ……

    “还是没有反应吗？”

    “是的，组长。”炼金组员雷诺推了推鼻梁上的境况，“至今为止，我们已经向这把刀灌输了四十二种神力，各个类别各种级别的都有，然而神物没有一丝反应。”

    “所有储存的神力样本都试验过了？”

    “百分之八十。”女精灵炼金师雾一边翻找着手中的资料，一边回答，“除了那几个没有解禁的高危神力，地下实验室里能够动用的神力样本都用上了。”

    卡岚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实验室，透过厚实的钢化玻璃，可以看到那把古老的长刀正静静的被安放在刀架上，暗红色的刀身散发着冰冷的光泽。单就锻造工艺上来看，这把刀是无可指摘的，隔着数米远仿佛都能够从它的身上感受到将其锻造出来的人在其身上花费了多少精力。以至于卡岚觉得将其放在任何世界都会价值连城。

    但除了【THIRD】，如果仅仅是这种程度的话，卡岚甚至不觉得它值得【THIRD】派出二组专员去劫下。

    他沉默了一会，转头对女精灵雾说道：“把禁用的神力名单拿给我看看。”

    雾经过短暂的诧异后，还是点了点头：“明白了。”

    片刻之后，卡岚拿到了一份名为【禁录】资料，他缓缓的打开资料，看着上面那些简短的词汇。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词汇代表着什么。

    它们代表着那些古老，而又极度危险的，诸神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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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禁录（上）

    “叮，人工智能玛姬为您服务。”

    地下实验室里响起了一道充满磁性的女声。卡岚颔首，将手中的资料平摊在桌前，说道：“玛姬，我要开启《禁录》。”

    “声纹解锁，使用者一组组长卡岚，八级权限。”玛姬的声音再次响起，“可开启《禁录》中的神力为【姬侍】，【冥火】，【无尘】。”

    “以我的权限也只有三种么。”卡岚摸了摸下巴，“我想要更高级别的储存神力，用来激活【人皇】的遗物。”

    “对不起，您没有开启比【无尘】更高等级的储存神力的权限。”

    雷诺侧过身子，小小声的对卡岚说道：“导师大人，我认为【姬侍】应该就足够了，【无尘】都有些夸张了吧。我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八级权限还只能开启【姬侍】和【冥火】呢。”

    卡岚怒了：“我可是一组组长，权限为何如此之低？！等等，我为什么是八级权限？”

    “你忘了吗？三年前您因为过失而被长老院处分——”

    “行了行了，不用你刻意提醒我。”卡岚没好气的说道，“玛姬准备吧，开启【姬侍】。”

    “叮，收到。”

    真希望有用啊。卡岚在心里默默想到，实际上私自动用《禁录》的神力已经算是违规了，就算是相对安全的【姬侍】和【冥火】，解禁前都需要上报长老院。现在看来，院长基诺还是给了他一定的支持，真是头疼啊，如果不是三年前的处分，现在的他大概可以直接动用那个孩子曾经的力量了吧。

    那个名为【天谴】的神力。

    咔嚓。

    身前的圆桌缓缓分成四份散开，带着寒气的白雾从地底一点点的冒了出来。一只特质的机械臂拖着黑色的金属箱缓缓上升，最终到了与圆桌持平的高度才静止下来。卡岚给了雷诺一个眼色，雷诺便上前，擦去了金属箱上的白雾，露出了镀金的【THIRD】标识，随后他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躺着一个破旧的芭比娃娃。

    在场的所有炼金师都起身，神色严肃的凝视着箱子里的娃娃。

    卡岚轻声道：“安德丽娜前辈，请再帮我们一次。”

    雷诺将娃娃抱进了封闭的实验室里，放在了那把古刀的正下方，而后退出了实验室。在他离开后，人工智能玛姬开始运作，将实验室完全封死，唯一能够出入的金属门更是多加上了三道保险。

    年轻的精灵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她走到卡岚身边，轻声问道：“导师，这是？”

    “安德丽娜，曾经是我院最出色的【极优】。”

    ……

    “叛军已经攻破东城门了！”

    “我的天啊，赶快跑吧，南门还在王国的士兵的控制下，我们从那里走。”

    “该死，我的宁愿被叛军砍掉脑袋也不愿意和王军走，都是一个下场。我之前看到西门那边的城墙被投石机轰塌了，我们从那里跑吧。”

    叛军攻破王城，城破，国灭。听说国王早已被他的骑士护着离开了王城，并放言自己一定会回来的，就像十年前他攻下这里一样。王城里的难民们正在为留在王城被名为叛军的“老虎”杀死，还是跟着名为王军的“豺狼”一同前往下一个深渊。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做出选择。在那被巨石破坏的教堂钟楼下，一个小女孩躲在废墟里，抱着她的娃娃瑟瑟发抖。她是战争的孤儿，神父早早的和国王的军队一同离开了王城，被抛弃的孤儿都被掩埋在了废墟之下，以至于只剩下了小女孩，以及小女孩怀里的娃娃。

    她不知道这个娃娃陪了她多久，自有意识开始，娃娃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她。她一直在想，等到自己长大了，大概也会像娃娃一样有着一头及腰的金色卷发吧，只是她好像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十几个叛军将她团团围了起来。他们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女孩，明明看起来还是那样的稚嫩，但却像是一朵即将绽放的花苞。他们甚至能够想象到小女孩长大后该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叛军们交头接耳的说了些什么，小女孩没有听清。只是他们在交谈过后，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似的，狞笑着朝她走来。她微微的低下头，全身上下都在颤抖，眼泪滴在了漂亮的娃娃上。她的确不知道叛军想要干什么，但她知道母亲就是这样死去的。

    叛军将她的娃娃丢了出去，狠狠的踩了几脚，精致的娃娃变得破烂不堪起来，但她无力阻止，只能蜷缩着小小的身躯，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疑惑的抬起头，看见那些面目狰狞的叛军全部倒在了地上。一个漂亮得过分的金发女人站在她的面前，手中提着长剑，剑上满是血渍，女人的金发在风中飞舞。

    “你是谁？”小女孩怯生生的问道。

    “我是你的【姬侍】，安德丽娜。”女人轻声说道，“从今往后，没有人能够再欺负你。”

    ……

    雾死死的捂着嘴巴。

    因为那个娃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紧闭着双眼的金发女骑士。女骑士悬浮在半空中，身后漂浮着耀眼的金轮。而在金轮后，还有一个半透明的金发女孩，宛如后世的立体投影。

    小女孩朝卡岚点了点头，卡岚尊敬的弯下了腰。在雾的印象中，卡岚还从未对院长以外的人行过礼，明明他的骄傲如同他的银发那样苍劲。

    女骑士缓缓的睁开眼，伸出了“虚无”的手，握住了古刀的刀柄。

    ……

    哐当！

    锅铲掉到了地上。阿妮愣了愣，不解的看着紧紧抓着右手手腕的白一泉。

    “怎么了？”

    “不，不知道。”白一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刚手腕突然好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这样吗？那没事了吧。”

    “应该，没事了吧。”白一泉从地上捡起了锅铲，“你能不能先回客厅，我不会偷吃的好吧。”

    阿妮撇了撇嘴，转身离开。白一泉看着阿妮的背影，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而后低下头，看着有些发红的右手手腕。他还从未感受到过这样的痛楚，就好像有人用刀子割开了他的血肉，磨着他的骨头。

    是错觉吗？

    白一泉看着锅铲里倒映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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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禁录（中）

    “未观测到神力波动，重复，未观测到神力波动。”

    人工智能玛姬那冰冷的语音不断的在地下实验室里回荡着。每个炼金师的脸上都带有不同程度的沮丧，他们亲眼看到【姬侍】与古刀接触，可古刀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那么余下的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这把古刀终究只是一把没有神力的古董，而另一种可能，则是以【姬侍】的力量，还远远达不到激活这把古刀的程度。

    但是可能吗？

    【姬侍】是什么？《禁录》名单上的能力，百年前这个能力的主人，尚在幼年的安德丽娜靠着这个能力屠了一整座城池的叛军，从而被【THIRD】所注意，并引入学院。

    所有人都在目光放在了卡岚身上，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令。卡岚紧紧的蹙着眉头，看着封闭实验室里【姬侍】的虚影一点点的消散，最终变回了那个破旧的芭比娃娃。

    老实说，他对这样的结局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在他第一次见到【姬侍】安德丽娜的时候，自己还是个年方双十的青年，那时安德丽娜已经是学院里最优秀的神裔之一了。她强大而温柔，温柔属于她自己，强大属于她的能力。在她濒死之际，自愿将【姬侍】交于【THIRD】一组保管，还用上了最后的力量对【姬侍】进行压制，这才让【姬侍】成为了《禁录》名单上的神力，并且是《禁录》中最为安全的神力。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并不强大，至少同在《禁录》名单后几位的【冥火】就远远比不过她。这也是卡岚选择用【姬侍】试探古刀的原因，可依然毫无反应。

    “好了，先把【姬侍】封存起来了吧。”卡岚对雷诺说道。

    雷诺点了点头，走进封闭实验室中将芭比娃娃抱了出来，放进了封印箱中。卡岚看着箱子被机械臂一点点的带回地底，好像看到那个记忆中金发飞舞的高挑女孩正微笑着和他招手道别。

    “叮，需要进行往生模拟吗？”玛姬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了。”卡岚摇摇头，“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收到。”玛姬回应，“【姬侍】回收完毕。”

    雷诺看着卡岚：“组长，接下来——”

    卡岚甩了甩头，将脑海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回忆甩掉，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镇定。他看了看时间，抬起头说道：“玛姬，给我联络院长，请求赋予我九级权限。”

    “叮。友情提示，院长此时应该在落日涯钓鱼尾龙，不希望被人打扰。”

    “还是帮我通知他，那种带有龙族基因却没有龙族战力的低等生物没有什么垂钓的乐趣。”卡岚说道，“告诉他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并且通知所有还在休息的一组导师，迅速到这里集合。”

    “叮。收到。”

    雷诺愣住了：“组长您这是？”

    “解禁《禁录》上更高等级的神力，我需要将地下实验室的安全措施提升到最高。”卡岚瞥了雷诺一眼，“如果闲着没事干的话就把窝在宿舍里研究人类繁衍过程视频的那些老流氓叫过来。”

    “哦哦哦哦——”雷诺转身就跑。

    雾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在她印象中卡岚一直都是一个沉稳的学者，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会保持处变不惊的态度，但是今晚她显然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卡岚。他就像是一个斗士，想要击败封闭实验室里的那个敌人。

    “以我的权限只能动用《禁录》上的【姬侍】，【冥火】和【无尘】。”卡岚和雾解释道，“这三种神力的差距并不大，从【姬侍】完全无法唤醒这把古刀的情况来看，如果古刀里真的存有力量，那绝对是要超出【姬侍】数倍的力量。”

    雾犹豫了一下，而后问道：“可是我不明白，万一它真的只是一把普通的刀，那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不都没有意义了吗？而且，提升地下实验室安全等级的后果——”

    “后果我们可以承受。”卡岚缓缓道，“如果它真的有那种力量，那么承担一定的风险是值得的。”

    ……

    “别哭了，你不就是想变成奥特曼吗？喏，给你变身器。”

    ……

    白一泉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那散发着柔和却又有些刺眼光芒的吊灯，而他正蜷缩在沙发里，姿势看起来异常别扭。

    “奇怪，怎么睡着了。”

    白一泉揉了揉脑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在他面前摆着两个空了的碗，里面还残有一些面汤，他伸手摸了摸，发现面汤已经凉透了，想必自己睡过去的时间并不短。明明他只是想小眯一会，等阿妮吃完面条后去洗碗的，却没想到直接睡了过去。

    阿妮呢，怎么没有叫醒他？

    他环顾四周，惊讶的发现阿妮竟然也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蜷缩着宛如一只安静的小猫，那头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地板上，左手抱着枕头，右手拿着他的手机，脚边是空了的牛奶盒。

    这睡姿真是——等等，她为什么拿着我的手机？

    白一泉突然紧张了起来，心想她不会是看到里面那些珍藏多年的岛国小电影了吧。他赶忙蹑手蹑脚的接近阿妮，轻轻的将手机从她的手里拿了出来，好在阿妮睡得还挺深，这样都没有醒来。

    他打开了手机，一行行小字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他顺着读了过去，发现有些熟悉。

    等等，这不是他写的小说吗？

    白一泉愣了愣。这正是他一年前写的网络小说，是一本剧情颇为俗套的屠龙日记。他还记得这本小说整整写了一年，却没能收获多少读者和稿费，虽说他自认为文笔还算不错，但如今的读者早已不不喜欢这类的题材，转而去看那些轻松愉快的都市文了。

    有一位老作者和他说过，奇幻的时代已经过去。

    当时的他并不愿意相信，心想一定会证明给所有人看，只是结果……

    结果就是他再也没有信心写下去了。已经过了差不多一年，他自己都快要忘了他曾经写过这么一本小说，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把它存在手机里了。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些颇为青涩和中二的语句，白一泉的心里只有怀念。

    没想到被阿妮看到了呢，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他挠了挠头，突然想起自己来到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

    距离半个月的约定，也快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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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禁录（下）

    “叮。已联系到院长基诺，三十秒后进行视频对接。”

    在场以卡岚为首的炼金师们正襟危坐。卡岚颇为满意的扫视着诸位同僚，一接到他的命令，所有炼金师们都赶到了地下实验室，不曾有半分钟拖拉。看看嘛，这才是学院一组，精锐中的精锐，不仅拥有渊博的专业知识，还有强大的纪律性，二组那些野蛮人怎么可能比得上？

    唔，等等，卡岚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该死，那个绿色的睡帽是怎么回事？竟然还在给我打哈欠！

    怎么还有一股臭味？我擦这帮狗日的怎么穿的都是拖鞋？拜托你们注意一下卫生好不好！

    还有，等这次会议结束后，我一定把那个现在还在看片的家伙送到矿井里当苦力去！

    卡岚表示痛心疾首，果然纪律什么的对于这些家伙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卵用。但你们能不能给我做些样子，马上就要和院长进行视频对接了，这样的军容怎么可能让那位人院中的最强神裔感到满意？！

    卡岚清了清嗓子，神色一凛，便准备训话。然而这时视频的对接准备完毕了，一张灿烂的笑脸出现在投影仪的投影里。

    “嘿，伙计们！”投影里的院长基诺挥手示意，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苍穹。

    “嘿，院长！”炼金师们欢快的回应。

    卡岚扶额。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休息时间吧。”基诺笑着说道，“怎么，你们都自愿加班吗？”

    “怎么可能。”那位戴着绿色睡帽的炼金师嘟哝道，“我们都是被阻止从被窝里……呃，当然，我们都是自愿的。”

    卡岚这才收回那足以杀死人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子，对基诺说道：“很抱歉院长，在您假期的时候打扰您。”

    “无妨，反正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基诺的手里拿着一杆黑色的钓竿，坐在悬崖边上，“这和钓鱼不同，我就算弄出再大的动静，该上钩的东西还是会上钩的。”

    卡岚点点头，直截了当的说道：“院长，我希望借用您的十级权限。”

    “刚刚我从玛姬那里听说了。”基诺一边优哉游哉的换着鱼饵，一边说道，“我已经明白了你想要做什么。但你为什么不通知长老院那边，他们可就在学院。”

    “长老院那边不过是一群成事不足的家伙。”卡岚面不改色的说道，“而且他们什么事情都需要商议，那样会浪费我们很多时间，而且八成不会通过。”

    “卡岚，长老们不过是活得太久了，老人嘛，总是有些保守的，而你不同，你还年轻。”

    卡岚低下头，看着倒映在桌面上的一头白发，不由得苦笑。但他不得不承认院长说的没错，天知道长老院里的家伙到底活了多久，百年还是千年？简直可以说是活化石了。

    “他们不同意也有他们的理由，打开《禁录》的风险实在太大了。”基诺说道，“以他们的性子，说不定都不会让你解禁【姬侍】。”

    “所以我需要您的帮助，院长。”卡岚说道，“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其中的意义。”

    “但我更需要考虑学院的安全啊。”基诺叹了口气，“我可不能让传承了千年的学院毁在我的手里，你说是吗？”

    卡岚脸色一黯。但他无法反驳院长，因为院长说的句句都是真话，《禁录》之所以是《禁录》，正是其记载的神力具有强大的破坏力和不稳定性，《禁录》里排名靠前的神力之威力甚至不亚于白一泉所在世界里的核弹。

    屠杀掉了一整座城池叛军的【姬侍】仅在《禁录》名单中排行第七十九，排名越靠前的能力威力越大。比如说在《禁录》名单中排行第十二的【宽恕】，曾经毁灭了一个世界中的超古文明，虽然那场灾难和现在已经隔了很长的岁月，但【THIRD】始终没有停止过那个古文明遗迹的考究，正是想要进一步的了解【宽恕】。

    和那个超古文明比起来，【THIRD】所在的小世界实在是不值一提。就算这里聚集着上千名神裔，但在那样强大的能力下也和蝼蚁无二。也正是因为这样，只要涉及了《禁录》解禁的问题，就会牵扯出来很多的事情。当然，学院里也不可能掌握类似于【宽恕】那样排名靠前的神力。

    “但你的想法也没有错。”基诺突然开口，“我们的确不应该把那个刀当做古董看待，它越棘手，就说明它所蕴含的价值可能越高。”

    “院长。”卡岚的内心重新燃起了希望，“那您的意思是？”

    “放手去做吧，我会给你十级权限。”

    卡岚紧紧的握住了拳头，其余的炼金师也是一样，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们都是各个世界最为疯狂的研究狂人，具有最强烈的求知精神，所以才被编入【THIRD】一组。对于他们来说，那些《禁录》名单中排名靠前的能力，其诱惑力要远远超过小电影！

    唔，至少和小电影持平！

    “但安全防范工作还是要做好。”基诺微笑道，“我不希望长老院那边知道我同意你解禁《禁录》，最好把动静控制在地下。新生们才刚刚入学，可别吓着他们了。”

    “我明白。”卡岚点头，“我们会尽可能的控制不稳定因素，而且我们会调集学院的神盾防卫系统，就算地下实验室全毁，学院区也会安然无恙。”

    基诺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后，缓缓说道：“你想解禁【天谴】是么？”

    卡岚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真是个令人怀念的名字，他的死对于【THIRD】来说就像是一道创口，这么多年来还没有愈合，甚至还用化脓的意思。”基诺缓缓的说道，“你应该明白的吧，如果不是因为【天谴】已不在学院了，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你解禁《禁录》名单的，现在的人院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力量。”

    “我明白，院长。”

    “那么，期待你的好消息。”基诺又恢复了淡然的笑容，关闭了视频。

    ……

    落日涯。

    院长基诺放下了手机，双手抓着漆黑色的鱼竿。此刻正是傍晚，夕阳缓缓落下，山崖仿佛张开的巨嘴，要将天体吞噬。基诺孤身一人坐在悬崖边，他抛下鱼饵，黑色的鱼线在山崖中随风飞舞。

    嚯！

    一只绿色的巨龙从山崖下冲天而起，咬住了鱼钩，庞大的身影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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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无题

    “观察仓安全等级提升完毕。”

    “神盾系统正在充能，预计十分钟充能完毕。”

    地下实验室里不断回荡着诸位炼金师回报工作的声音。

    “【天谴·暗雷】准备完毕，需九级以上权限解禁。”

    卡岚点了点头，说道：“玛姬，以院长基诺的账号登入。”

    “叮，已收到院长语音许可，正在以十级权限开启《禁录》，请诸位做好准备。”玛姬清冷的人工语音却点燃了在场所有炼金师的热情，他们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看着中央的圆桌分成四份，如花瓣般缓缓散开。机械手臂再一次将金属箱从地底送了上来，白色的雾气从地底升腾后又消散。

    雷诺上前打开了金属箱，箱子里放着一块手掌大小的磁铁。

    “神盾系统还有五分钟充能完毕。”头戴绿帽的炼金师神色激动，“这次的试验必将万无一失。”

    卡岚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欣喜或是激动，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块磁铁。和【姬侍】不同，【天谴】在入学的那一天便惊动了学院里的所有人，他自新世界而来，却拥有着强大如斯的能力，这让被学院评为了【极优】之上。他被【THIRD】人院赋予了厚望，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够超越龙院的那位【终焉之皇】，成为最强大的神裔。

    然而……

    “神盾系统充能完毕！”

    高昂的话语打断了卡岚的沉思，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暂时不要去思考那些东西，强迫自己恢复了镇定。

    “开始试验吧。”卡岚冷声说道。

    ……

    “你到底行不行啊？”阿妮话语里满是狐疑。

    “拜托，我又不是电工。”白一泉摸着黑找到了电闸，伸手进去抓了抓，“奇怪，没有跳闸啊。”

    “什么是跳闸？”

    “你可以理解为，停电和我们没关系。”白一泉叹了口气，“肯定是源头那边出问题了，你没看到学院区都黑了吗？”

    “源头在哪儿？”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白一泉没好气的说道，“反正都已经这个点了，你回去睡觉不好么？”

    就在刚才，别墅在“啪”的一声中华丽丽的断电了，这让白一泉很是无语。神裔学院都会断电的吗？而且貌似是整个学院区都没电了，一眼望去宛如被黑幕所覆盖，伸手不见五指。

    是的，因为连月亮都没有了，白一泉这才知道原来头顶的月亮也是电控的！这让白一泉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眼下唯一的照明工具就是电量不足百分之二十的手机了。

    所以他毅然决然的拒绝了阿妮想要玩他手机的请求。

    “你该睡觉了。”白一泉说道，“平常这个点你不是都已经睡觉了吗？”

    “肚子好涨，睡不着。”

    “谁让你吃那么多。”白一泉叹了口气，“说是睡不着，刚刚不是睡得挺死的吗？”

    阿妮努了努嘴，只是在黑暗中白一泉看不到她的表情。

    “后来那个小男孩成为猎人了吗？”阿妮突然问道。

    “什么？”白一泉愣了愣，没有反应过来，“什么猎人不猎人的？”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阿妮的意思，“你是说我的小说？”

    阿妮点头，当然白一泉依然看不见。不过竟然有人对他的小说感兴趣，还是个漂亮妹子，这让白一泉感到虚荣心爆棚，当然他也明白这是因为阿妮见识少的缘故，如果她和自己生在一个世界，恐怕就不会感兴趣了。

    “会成为猎人的。”白一泉说道，“但你该去睡觉了。”

    阿妮有些不高兴，但手机在白一泉的手上，她也没办法抢过来，只能冷哼一声往二楼走去。白一泉用手机灯给阿妮照明，跟着她的身后，看着她回到房间后才打着哈欠准备去睡觉。

    可是在即将下楼之际，他鬼使神差的往另一个房间瞥了一眼。犹豫了片刻后，他再一次走进了那个房间，这次他的动作熟练了许多，打开了那个木头笔记本，那一行飘逸的字体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里。

    【你终究会得到你想要的力量】。

    “你到底是谁呢。”白一泉自言自语道，“你是不是想要告诉我什么？”

    叶知凡说过，那位代号为【天谴】的师兄，遗愿就是把他带到这里。如果那位师兄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样传奇的话，他所留在笔记本里的这句话，是不是给自己的？

    难不成这本书其实是个魔法物件，需要滴血献祭才能打开它的封印？

    白一泉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这可是神裔学院，任何事情都不能以常理思考，于是他一狠心，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神色无比凝重的将血滴在了书页上。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嗯，看来何欣欣说的没错。

    我果然是个白痴。

    好疼好疼好疼，创口贴呢创口贴呢？

    就这样，第二次的房间探索之旅，再次以失败告终。

    ……

    叮铃铃。

    黑暗中，悬挂在门框上的铃铛陡然响起，打破了属于黑夜的沉寂。从门外穿进来的光在木质的地板上留下了一块光斑，一个推门的影子站在光斑的正中央。

    啪嗒。

    一道响指，橘红色的火焰从半空中腾起，照亮了一张颇为沧桑的脸颊。

    “欢迎来到故人旅馆。”老者开口说道，“很少有人在这个点还来住宿，按理说这个时候时空列车应该不会在此站点停留了才是。”

    推门的旅人没有说话，径直走了进来。老板也没有太在意，这所旅馆距离【THIRD】并不远，这么些年来奇奇怪怪的事物他实在是见得太多太多了，毕竟那里是神裔聚集地，所有以“弑神”为目的的神裔聚集地。相比之下，这个深夜来住宿的客人虽然有些古怪，但还不至于让他惊奇。

    他用指尖上的火焰连续点燃了两个烛台，橘红色的光芒向更远处的地方蔓延，照亮了深夜投宿的旅人，是个将全身都裹在黑色长袍里的家伙，脸也被兜帽遮住了。

    看到他的打扮，老板反而更加安心了一些。黑袍是学院二组的象征，虽然二组在外地神裔眼中就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杀胚，但是老板知道，他们从来不对无辜者出手，比一些自称仁爱的巫师协会要好的很多。

    “要吃点什么吗？或者来杯酒？”

    老板连续用了好几种语言说这句话。可是旅人却始终没有答话，只是缓缓的伸出手，褪下了兜帽。于是，两双眼睛对视了，那一刻，老板的眼神由淡然转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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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收获

    当卡岚看见提着手电筒出现在地下实验室的电梯口时，便知道院长大人在昨晚还是出了很多力的。毕竟这个赫尔墨十分之不着调，但却是学院的新生代导师，属于院长基诺的人，而非是长老院的人，从这点来看，他那傻乎乎的样子还有一些可爱劲呢。

    “我的天啊，你们昨晚到底干了什么。”赫尔墨一手提着手电筒照明，一手拿着手帕擦汗，“学院遭窃了吗？”

    卡岚示意雷诺去给赫尔墨泡杯茶，同时给赫尔墨拉开了凳子：“怎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来了？”

    “知道一些。”赫尔墨坐了下来，“但并不多，我只知道你们动用了神盾系统，因此耗费了整个学院的电力。”

    卡岚咳了两声：“电力正在恢复，会优先向太阳与地下实验室供电，明天中午以前会恢复学院区的供电，话说是谁派你来的？”

    “当然是院长咯。”赫尔墨接过了雷诺给他泡的茶，“不过听说长老院都已经准备好缉拿你的人选了，却被院长堵了回去，所以来的人才是我，而不是二组的家伙们。”

    果然，院长还是出了力的。卡岚的内心送了口气，若是院长不保他，他的下场恐怕就是终身监禁了，虽然看上去只是耗费了学院的储存电力，并没有造成实际上的损失，但事实上后果会严重得多。

    【THIRD】所处的小世界是被一代又一代拥有空间能力的神裔所建造的，这个世界本身是没有任何资源的。连太阳和月亮都是人工制造的，更别提矿山，地底石油这一类的资源了。在任何世界，那些资源都是不可或缺的，但【THIRD】不同，【THIRD】拥有最特殊的能源。

    那便是诸神的力量。

    如果神力被看作一种能源的话，那么它的确能做到很多事情。早在【THIRD】建立之初就有人提出将神力转换为可用能源，在不久后，就有人研究出了如何将神力转换成万能的电力，从那一刻起，学院便从【古老而神秘的魔法学院】向后世的【现代化高校】迈进。

    事实上这样的说法并不准确，毕竟【THIRD】要比白一泉所在的后世更早迈入“现代化”。而用来转为成电力的神力，则由【THIRD】学院区所有的神裔所提供，在每晚零时以前，神裔们便会将神力输送到每一个连接到房间里的通道里。这也是为什么【THIRD】在缺少了无数能源的情况下依旧能做到很多事情。

    “话说昨晚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赫尔墨问道，“直到现在我都稀里糊涂的，有什么研究是非要动用神盾系统不可的吗？难不成有外星人入侵？”

    “外星人？”卡岚蹙了蹙眉头，“你在说什么？”

    “我在接回白一泉的世界里所看到的。”赫尔墨瞬间振奋了起来，“那几天我看了很多那个世界的纪录片，外星人也就是指别的星球的人。他们世界的军队曾经占领了一个星球，那个星球上的人皮肤是蓝色的，长得又高又大，他们还骑着一种特殊的鸟，纪录片的主角原本是个瘸子，然后……”

    看着赫尔墨眉飞色舞的样子，卡岚止不住扶额。其中一个研究员举起手，怯生生的说道：“导师大人您看的纪录片是不是叫《阿凡达》？”

    赫尔墨一愣，旋即大喜：“看来你也知道那个星球，那你去过吗？”

    “不，事实上那个星球根本不存在。”研究员说道，“那只不过是拍出来娱乐大众的而已。”

    “娱乐大众？不不不，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怎么会是娱乐大众呢，明明拍的那么真实。”赫尔墨看上去有些失落，“我还打算去帮他们抵御异族入侵呢。”

    “玩笑话应该到此结束了。”卡岚敲了敲桌子，“我不管那个世界是否真实存在，但你应该清楚【THIRD】避世原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都是【THIRD】员工，必须遵循【THIRD】所立下的规矩。”

    “是吗？”赫尔墨挠了挠头，“那为什么长老院还想派人来抓你？”

    卡岚突然低下头。

    赫尔墨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卡岚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在找板砖，能够将赫尔墨圆脸拍扁的那种，“我想有些事情你必须要了解，我忠于院长而非长老院。昨晚如果不是院长给予我十级权限，你以为我用什么开启《禁录》？”

    “哦，原来你只是开启了《禁录》。”赫尔墨先是点了点头，而后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反应过来后大惊之色，“你竟然开启了《禁录》？！第几位的能力？”

    “第四十七的【天谴·暗雷】。”卡岚淡淡的说道。

    赫尔墨的嘴巴简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他愣了许久，才缓缓道：“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长老院想要把你这个一组之长关起来了。动用排名前五十的神力，你疯了吗？”

    “我并没有疯。”卡岚说道，“这只是一项研究而已，投入越大，收获也就越大。至少我们得到了收获，只不过【暗雷】在最后时刻有些失控，我们用神盾抵挡住了它的力量，并将其封印，一切都很顺利。”

    赫尔墨环顾四周，看着宛如被贼窃了的地下实验室，喃喃道：“我还真不觉得有多么顺利。”

    卡岚懒得和赫尔墨说了，他朝雷诺勾了勾手指，雷诺便将报告交给了他。旋即他将报告放在了赫尔墨身前：“想知道我们昨晚为什么会解封【暗雷】的话，看看它就知道了。”

    赫尔墨疑惑的低下头，看向报告纸上那熟悉的文字，一目十行后，他的表情开始精彩了起来。

    “这是真的吗？”

    赫尔墨抬起头，目光如炬，直勾勾的看着卡岚，宛如在看着自己的情人。卡岚被赫尔墨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下意识的退了一步，退到了他自认为安全的地方，缓缓的说道：“你以为我们付出了这么多代价是为了什么？现在我们已经证明了，那位【人皇】能够击败龙院的【终焉之皇】，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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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案件

    什么样的生活是被没有网络更加糟糕的？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连电都没有。

    当手机电量见底，别墅里一切电子设备都无法使用的时候，白一泉感觉自己只能窝在沙发里发霉，而且还是饿着肚子发霉。那该死的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都不过来送三明治了。

    阿妮倒是挺无所谓的，津津有味的吃着那些没有营养的零食，对于这个小土妞来说，后世的薯片饼干辣条就是最美味的食物。可对于白一泉来说，那些不过是垃圾食品，吃多了想吐的那种。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打开屏幕，一道简短的消息弹了出来。

    “亲爱的薇薇安小姐：由于学院电力系统出现故障，将于今日凌晨至明日正午前进行检修，对您造成的不变，我们深感歉意。来自玛姬的诚挚问候。”

    白一泉想了想，问道：“玛姬是谁？”

    阿妮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白一泉耸了耸肩，没有想到学院的电力系统竟然真的出了事故，看来单就技术上来说，神裔并没有超过后世文明啊。简直就像自家小区似的，三天两头电力检修。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敲响了。白一泉还以为是礼过来送三明治了，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直奔大门而去，开门后下意识的低下头，准备和那小小的身体抱怨一下。却没有想到入眼的不是那个小小的灰色身体和标志性的斗笠以及木桶，而是一身白色的裙摆，被裙摆所包裹着的是一双修长的腿。

    “炙，炙樱师姐？”

    炙樱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怎么，看到我很不高兴吗？”

    “怎么可能？”白一泉立马退了一步，“欢迎欢迎！”

    炙樱却没有立马进来，反倒是将目光转向了客厅里的阿妮，微笑着问道：“阿妮，我可以进来吗？”

    阿妮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吃着薯片。见此，白一泉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心想还真是个不懂礼貌的丫头。还是说漂亮女孩彼此之间都是有敌意的？

    咦，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炙樱并不是空手而来，而是提着一袋食材，就和上次何欣欣给他带的分量差不多。她举起塑料袋掂量了一下，说道：“今天没有电，想着你们吃饭的话会有些困难，还有，叶知凡说你决定回到自己的世界了，这也算是作为师姐的我给师弟最后的礼物吧。”

    炙樱这番话虽然是对白一泉说的，但却被阿妮完整的听了下来。阿妮面无表情的吃着薯片，却没有注意到包装袋里已经没有薯片了，她只是虚抓了一下，将空气放进了嘴里。

    然而这一幕却被炙樱捕捉到了。她微微一笑，心里大概明白了些什么。只是白一泉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边在嘴里念叨着师姐仗义啊，一边将食材从炙樱手里接了过来。

    “我吃饱了。”

    阿妮放下了包装袋，转身上楼。白一泉疑惑的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这个吃货怎么才吃了一包薯片就饱了？真是奇怪。

    ……

    “你可别告诉我，桌子下的那堆黑炭就是尸体。”乌鸦看着桌下那一堆黑炭，嘴角止不住的抽了抽，“怎么连骨头都不剩下了？”

    “是火系神裔。”小雪说道。

    “谁都能看出来吧，除了火焰什么东西能将一个好端端的神裔变成一堆焦炭。”乌鸦拿着一块丝巾捂住了鼻子，“见鬼，我怀疑我刚刚吸进去的气都有那个倒霉蛋的尸体。”

    叶知凡没有搭理他们两个，而是蹲了下来，抓起一些灰粒在指尖轻轻摩擦着，眉头微微皱起。

    “头儿，得出什么结论了吗？”小雪问道。

    “都成这样了，能有什么结论？”乌鸦耸了耸肩，“凶手是个火系神裔，八成就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和这个店主有些过节，失守就杀了呗。我们只需要将这个村子里其余的拥有火系能力的神裔聚集起来，一一排查不就好了？”

    小雪撇了撇嘴，想要否决乌鸦，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潜意识里她认为乌鸦说的是对的。这座村子名叫莫尔村，几乎和【THIRD】拥有同样悠久的历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也属于【THIRD】一部分。莫尔村被建立在【THIRD】学院区与时空站点之间，可以说是【THIRD】的前哨站。和【THIRD】学院区一样，进入这里的神裔也会经过严格的筛选，而且一到夜晚，连时空列车都被禁止向莫尔村靠近。

    所以，乌鸦所说的凶手正是出于莫尔村内部，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叶知凡却认为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店主也是火系神裔。”叶知凡缓缓开口。

    乌鸦和小雪都愣了愣。

    “虽然他的力量并不强大，但对于火焰的抵抗力也要远远的超出一般的神裔了。”叶知凡说道，“然而就是这样，他还是被最熟悉的力量给杀死了，而且最为关键的是，他是在一瞬间被杀死的，因此没有惊动这间旅馆的其他客人。”

    乌鸦和小雪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神情都变得严肃了起来。一个火系神裔，被另一个火系神裔杀死，而且还是瞬间杀死，这意味着后者的能力要比前者高出起码数倍。

    那样的人，即使在学院区也是数一数二的吧。

    这时小雪想到了什么，问道：“如果是炙樱师姐，能够做到吗？”

    叶知凡略微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炙樱虽然是近十年来学院中最强大的火系神裔，但她并不擅长战斗，不太可能做到瞬杀其余的火系神裔。”

    “如果炙樱姐都做不到，整个【THIRD】就没有人能够做到了吧。”乌鸦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凶手难道不是小世界的人？”

    “答案只能由我们自己去寻找了。”叶知凡起身，“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要离开我，我们在村子里转一转。”

    两人点了点头，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旅馆的时候，叶知凡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瞥了一眼，发现是玛姬通知学院区将断电一天的消息。看到这个消息，他感到有些不安，和这些二年级生不一样，身为二组的精锐，他很清楚“断电”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神盾系统无法启动。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抬起头，望向学院的方向，夕阳将天空染成艳红色，宛如被血染透的幕布，隔着风云都能嗅到那股粘稠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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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洛基（上）

    “感谢小师妹的热情款待！”托马斯高举酒杯，“还有这位小师弟，哦哈呦。”

    “师兄我是中国人！”

    “咦，你是中国人吗？”托马斯先是一惊，而后满脸欢喜的拍着他的肩膀，“老乡遇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白一泉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拍出来了。眼前这个自称是他老乡的汉子，身高一八五，体重说不定也是一八五，那隆起的肌肉和小山丘似的，还操着一口流利的东北腔。如果他不是满头金发加上一双碧蓝色的眼睛，白一泉还就真的以为他们是生长在同一片红旗下的少年了。

    “老哥我并不傻，你明显不是黄种人好吧！”

    “是啊，但那又怎么样？至少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吧，这样说是老乡也没有什么问题吧。”托马斯耸了耸肩，“而且我一直把中国当做我的第二故乡来着，事实上我是美国人。”

    白一泉这才松了口气。托马斯是炙樱邀请来的客人，唔，说是邀请貌似不太对，应该是不请自来才对，至少炙樱看到突然出现的托马斯还是有些小惊讶的。然而这货就恬不知耻的凑了上来，一副和白一泉关系很好，要为这位认识多年的师弟壮行的模样，还将炙樱称作小师妹。

    后来炙樱和他解释，托马斯是【THIRD】的实习老师。但还没有正式就任，所以叫他师兄是没有错的。但不得不说，有托马斯这个不知尴尬为何物的老油子在，这场“送行宴”的气氛还是不错的。

    这场送行宴在别墅的外面。炙樱燃起了一盆篝火，火烛舔祗着铁锅，锅里的热汤不断冒着白气，光是吸一口就感觉饥肠辘辘了。这种吃法倒是类似于大天朝的火锅，将调料和食材一起煮了。在这个没有电的夜晚，吃火锅貌似是最好的选择。

    “话说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走呢。”托马斯一边无比熟练的使用着筷子将食物塞进嘴里，一边问道，“在学院里呆着不好么，就算是个凡人又怎么样。”

    “也没说有什么不好，只是感觉不太合适。”白一泉也塞了一块肉进嘴里，感觉味道有些怪怪的，貌似不是猪肉，“正如师兄你说的那样，我毕竟是个凡人啊，这个世界不属于我。”

    “真是的，把学院最漂亮的妹子都给你了，你还不满足。”托马斯啧啧道，“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死皮赖脸的留下来。”

    “什么叫把最漂亮的妹子都给我了？师兄你可别乱说话！”白一泉一惊，“那是普通的妹子吗？那是一生气就可能要我命的神裔啊！”

    “唔，你这样说貌似也不无道理。”托马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虽说雪女在学院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伤害过别人，但如果想弄死你个小弱鸡还是挺容易的。”

    “师兄你说的话有点伤人了吧。”

    就在两人扯皮的时候，炙樱提着一袋饮料回来了。

    “学院区大部分地方都关门了，暂时喝点这个应付一下吧。”炙樱将类似于橙汁的黄色饮料递给了他们，“今天的课都停了，这个时候还在外面逛的人并不多。”

    “多谢师姐！”白一泉拼命点头，“话说里面的菜是不是糊了？”

    “扯淡，又不是炒菜，怎么会糊了？”托马斯不屑的哼了哼，但很快也嗅到了那股糊味，“奇怪，真的糊了？”

    “回去。”炙樱突然说道。

    “回去？”托马斯愣了愣，“回哪里？别墅里还有菜吗？”

    白一泉也正想问，可眼前的篝火突然窜起，差点没把他的眉毛烧掉。他吓了一跳，眼睁睁的看着那窜得有将近两米高的火焰化为一只巨手，向炙樱抓去。炙樱向后退了两步，一条火龙从她的衣袖里钻出，和那只火焰手掌狠狠的撞在了一起。火星如同雪花般纷纷落下，点燃了草坪。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白一泉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托马斯一手拎了起来，就往别墅里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杀人了！放火了！救命啊！”

    白一泉正想说些什么，却看见林子里突然窜出了数十道宛若流星般的烈焰，又像是火箭弹，铺天盖地的朝别墅飞来。炙樱则站在原地，两只手微微抬起，一道三米高的火墙凭空出现，挡在了林子与别墅的中央。从林子里窜出的火焰撞在了火墙上，火星四溅。

    这就是神裔之间的战斗吗？简直比好莱坞大片还要好莱坞大片。只可惜他没能目睹更久，便被托马斯拎回了别墅里。

    “吗的小兔崽子差点干掉我的子孙后代！”托马斯将白一泉丢在了沙发上，拼命的拍打着裤裆上的火星，哇哇乱叫。

    “到底怎么回事啊师兄？”

    “还能是怎么回事？敌袭呗。”托马斯没好气的说道。

    “敌敌敌敌敌袭？！【THIRD】还有敌人的吗？”

    “多了去了，身为神裔组织里的龙头老大，要面对的敌人当然多。”托马斯说道，“可是敢这样明目张胆进攻学院的，还真不多。到底是哪个组织吃了熊心豹子胆？”

    “虽然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白一泉吞了口唾沫，“可是你把炙樱师姐丢在那儿不管真的好吗？你可是男人啊。”

    “男人，哪有男人？”托马斯随口说了一句，很快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猛地拍了白一泉一巴掌，“你懂个屁，炙樱可是学院里数一数二的【极优】级别的神裔，比我们要高出几个档次好不！我们留在那里就能给她拖后腿。”

    “是，是这样吗？”

    “当然，但也不能全部都指望炙樱，虽说我的能力并不适合战斗。”托马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金属物件，“但好歹要有些自保能力才行。”

    白一泉低下头，发现托马斯手里竟然是一把左轮手枪！可是拜托，这里不是神裔学院吗？你拿个这样的武器出来不觉得违和吗？！

    托马斯当然不会觉得违和，他迅速的给手枪上了子弹。就在这时，别墅外突然没了动静。

    “怎么这么快？”托马斯一惊。

    “是炙樱师姐把敌人解决了吗？”白一泉满脸期待。

    “不好说。”托马斯一手拿着枪，一手握着门把手，“我开门，你往外看一眼。”

    “靠，为什么是我？！”

    “凭我是你师兄！”托马斯恶狠狠的威胁道，“你要是不看，我就一枪崩了你。”

    明明刚刚还在火锅旁边称兄道弟的，现在就撕破脸皮了吗臭混蛋，这让白一泉很是不爽，但碍于人家有枪，他再不情愿也只能点点头。托马斯倒数了三个数，而后扭下了门把手，白一泉将脑袋靠了过去，而后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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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洛基（中）

    推开房门，白一泉看到别墅外已然是一片狼藉，明明他们才离开了几分钟。以往那修剪齐整的草坪和茂密的丛林如此被一簇簇火焰沾染上，宛如过境的蝗虫，疯狂的啃食着庄稼。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怎么样，是个什么情况？”托马斯在屋子里问道。

    “什么都没有。”白一泉回答，“我没看到炙樱师姐。”

    “怎么会，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虽然我有夜盲症，但这么点距离不至于一个活生生的人都找不到吧。”白一泉没好气的说道，“八成是炙樱师姐把那个敌人引开了。”

    “唔，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那你能不能把枪口从我的脑袋上移开了？”白一泉愤愤不平，“我他吗只是个凡人，你还是个准导师，好意思吗？！”

    “非战斗型神裔在面对战斗型神裔时和凡人也没有什么区别。”托马斯收回了枪，恬不知耻的说道，“我也只是以防万一嘛。”

    白一泉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吓得他汗毛直立，僵在原地。

    “别害怕，我不是敌人。”

    一道年轻的男声在白一泉身后响起，他转头一看，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是个红发黑眸的男人，穿着一身漆黑色的长袍，如果不是这头红发以及周围的火光，他几乎能够完美的融入黑暗。

    等等，黑色的长袍？

    白一泉记得叶知凡和他提到过，黑袍是学院二组的象征，这是学院战斗精英的标志。想到这他不由得松了口气，来了个强力的战斗型神裔作为队友，要比那个动不动就拿枪指着他的美国佬师兄好得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师兄。”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红发师兄摇摇头说道，“我来找那个控制火焰的女人，你们看到她了吗？”

    “你是说炙樱师姐？她刚刚还在这里。”

    “这样吗？那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红发师兄笑着说道，“实在不行我就在里面等她吧。”

    白一泉点点头，侧开了身子准备让红发师兄进去。然而同一时间，一只银色的枪管从白一泉的肩膀探了出去，枪口对准了红发师兄的脑袋。白一泉还没有反应过来，托马斯果断的扣下了扳机，巨大的枪声在他耳边响起，这让从小连鞭炮声都怕得不行的白一泉感觉耳旁仿佛有一千只蜜蜂在嗡嗡嗡的叫个不停。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感触最深的不止只有耳朵，白一泉眼睁睁的枪口喷出火焰，子弹射进了那位红发师兄的脑袋里。然而预想中如好莱坞大片那般脑浆飞溅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子弹射穿了红发师兄的一只眼睛，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窟窿，透过窟窿可以看到身后的草坪。但就是这样，一滴血都没有溅出来，红发师兄依旧保持着笑容。

    但这个笑容，在这种情况下无疑与恶魔无异。

    托马斯将白一泉拉回了房间里，白一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呆呆的看着托马斯猛地关上房门，然后对着木门不断的扣动着扳机。银色的左轮手枪接连响了四下，几乎在一瞬间托马斯就将弹巢打空，这么近的距离，别墅外的那个家伙不可能避开。

    白一泉全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就算他的脑子再怎么不灵光，也知道刚刚站在门外那个家伙绝对不可能是人，那个失去了眼球却能保持微笑的脸，估计会在他的心里留下不小的阴影。

    潜意识里，白一泉希望那个家伙已经被托马斯给解决了。直到敲门声轻轻响起，宛如死神敲响了丧钟。

    “不是说让我进去的吗？”那个家伙的语调依然十分轻快，“怎么突然关门了？”

    托马斯的脸色异常苍白。他什么话也没有说，扛起白一泉就往二楼跑去。这时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白一泉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阿妮，阿妮好像刚刚睡醒，眼睛都还没有睁开：“你们要干嘛，为什么上来？”

    “睡醒没有啊小姑娘！”

    托马斯二话不说，直接将阿妮抗在了另一边肩膀上。阿妮的睡意立马褪去，和另一边的白一泉大眼瞪着小眼。白一泉摊了摊手，苦笑道：“你这么看我也没用，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是和师兄师姐吃着火锅聊着天，突然就被袭击了。”

    两人被托马斯直接抱进了阿妮的房间里。托马斯将两人丢在了床上，而后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了四颗金灿灿的子弹。

    “师，师兄，你的枪好像对那个神裔没什么用啊。”白一泉磕磕盼盼的问道，“你还有什么别的武器吗？”

    “有个屁。”托马斯破口大骂，“我只是出来蹭个饭，都不离开学院区怎么会带武器。这把枪还是我上次放在衣服里忘记拿出来的，要不然我们两个就等着肉搏吧。嘿，雪女，初次见面，我叫托马斯，和这个家伙来自于同一个世界，我们拥有同一个梦想。”

    “梦想你大爷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撩妹？！”

    “这可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的见到雪女，当然要亲切问候一下这位【THIRD】人院最为漂亮的女性。”托马斯耸了耸肩，“而且，我嘴巴里说的话可不会影响我手上的动作。”

    啪嗒。

    白一泉低头看去，发现托马斯还真的将那四枚子弹装进了弹巢里。

    “虽然子弹对他的作用并不大，但这已经是我们唯一的防身武器了。”托马斯擦了擦汗，“我们只需要拖到有人来救援就行了。只是有些见鬼，这个时候还没有到学院二组的返校时间，那些精锐们还在各个世界乱跑呢。我们只能指望校工部和那些导师长老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应该很快能赶过来才对。”

    这时，坐在床上一直默默不说话的阿妮突然抬起头，轻轻的说道：“我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学院方面的支援可能不会那么快。”

    白一泉和托马斯齐齐转头，直勾勾的盯着面前这个衣衫不整的美少女。

    阿妮下床，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那橘红色的光芒直接透了进来，白一泉和托马斯都呆住了，从这里他们能够清楚的看到，整个学院区都陷入了火海之中。火焰宛如一条条蠕动着的巨蛇，齐齐向最中央的世界树窜去。

    白一泉咽了口唾沫：“怎，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玻璃窗被敲响了，众人被吓了一跳。白一泉低下头，看见一个蜷缩在窗户下的人。

    “炙樱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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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洛基（下）

    炙樱的状态很不好。虽然身上找不到明显的伤口，但脸色却是异常苍白，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托马斯将她抱在了阿妮的床上，炙樱想要说些什么，但刚一开口，就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吐出了紫红色的淤血。

    “你先别说话。”托马斯拍了拍炙樱的后背，说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和小师弟了。”

    白一泉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很快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尼玛怎么是我？

    他很想告诉托马斯，你可千万别把我也当成一个即战力啊，你们神仙打架拉上一个凡人不太好吧。然而这句话他终究没能说出口，阿妮正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他，不是，普通的，神裔。”炙樱大口的喘着粗气，“我从未见过这么强的火系神裔，他好像能够把我的力量吸收。”

    白一泉注意到托马斯在听了炙樱的话以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让炙樱好好休息。炙樱显然身心都已经极为疲惫了，很快就昏睡了过去，托马斯拍了拍白一泉的肩膀，两人走到了门边。

    “麻烦有些大了。”托马斯神色凝重，“连炙樱都被瞬间解决了，她的能力不知道要比我强多少倍。”

    “那师兄你还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白一泉很是无语，“我以为你真有把握呢，你之前不是挺怂的吗？怎么这个时候突然爷们起来了？”

    “废话，在女人面前男人都会爷们起来！”托马斯暗骂道，“你能不能少说一些废话？那家伙说不定都已经进来了。”

    白一泉立马不敢多说了，不过他也有些疑惑，那个干脆利落的击败了炙樱师姐的人，怎么连一扇小小的门都打不开？

    “我们应该往最糟糕的方面想了。”托马斯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袭击学院的家伙，不是人。”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人，什么人能将被枪打穿脑袋以后还若无其事的？！”白一泉忍不住说道。

    “我的意思是，他不仅不是人，甚至可能还不是个神裔！”托马斯说道，“他是神，真正的神！”

    白一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你怎么能这么淡定？”托马斯很是惊讶。

    “对手是神还是神裔对我来说有区别么？”白一泉说道，“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能轻松的要了我的命好吧。你简直就像是在和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羔羊说，嗨小家伙，马上要把你吃掉的不是野狼，而是一头东北虎！”

    “唔，你好像说的有点道理。”

    这时，楼下传来了一道巨响，白一泉和托马斯都打了一个激灵。他们知道那个所谓的【神】终究还是进到别墅里来了，托马斯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抓着白一泉的肩膀说道：“你听我说，其实他是【神】对我们来说指不定还算一件好事。”

    “你是不是被烧糊涂了？”白一泉脸色苍白，“你的意思是东北虎还不如野狼？”

    “少说废话！我告诉你，他虽然是【神】，但现在却是人类的身体，就说明他的力量还不算完整。”托马斯急促的说道，“这恐怕也是他进攻学院的原因，他需要干掉更多的火系神裔来提升自己的力量，在得到完整的力量之前，他都是可以击败的！”

    白一泉稍稍振奋了一些：“求师兄赐教！”

    “好说好说。虽然他能够轻松的击败炙樱，但并不代表他能够轻松的击败我们。因为他是火系主神，所以火系能力对他自然没有任何作用，他也可以轻松的瓦解炙樱的攻势，从炙樱身体里将神力抽出来。但我们两个不一样，我不是火系神裔，而你是个凡人，他没有办法从我们身体里抽出神力。”托马斯说道，“而且就现在看来，他还不怎么适应那具身体。”

    “为什么这么说？”

    “我求你别问为什么了！”托马斯咆哮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有机会击败他就可以了！”

    “好的好的！”白一泉举起双手，“我保证不再说废话！”

    就在这时，阿妮扯了扯托马斯的衣服，托马斯转过头，见阿妮递过来一个小盒子，盒子上纹着镀金的【THIRD】标识。

    “如果他真的是【神】，普通子弹对他可能没多大用。”阿妮说道，“这个东西或许能够对他造成杀伤。”

    白一泉惊了。阿妮明明连黑芝麻糊都不知道，既然知道子弹？托马斯也有些发愣，他下意识的接过了小盒，将盒子打开以后，眼睛都直了：“元素弹头，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阿妮摇摇头，没有说话。

    但托马斯却想起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差点忘了，你可是和那个家伙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呢。”

    那个家伙？是指那位师兄吗？那位师兄被称之为院长以下的最强人族神裔，想必阿妮也从他那里听说过很多事情吧。

    托马斯从盒中取出了那枚深绿色的弹头，在白一泉面前晃了晃：“我有个很不错的计划，不过需要你的配合，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勇气了。”

    白一泉看向托马斯。托马斯的神情严肃，用屁股想都知道他想要自己配合的事情并不是简单，想到那个连眼珠都被打穿了的【神】还能若无其事的保持微笑，他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不知为何，拒绝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却还是没能吐出来。

    因为阿妮正在看着他。

    他耷拉着脑袋，沉默了许久后才嗯了一声。

    托马斯立马露出了笑容，表情就像是日本小电影里男主看到女主那样。他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好了，现在由我来说一说计划。”

    ……

    红发男在一楼乱撞，走路的姿势宛若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时不时的就会摔倒，然后以怪异的姿势站起来，如果稍加注意的话，能够看到他用脚踩过的瓷砖都在慢慢融化。在他那少了一只眼睛的脸上，却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这让在二楼楼道偷窥他的白一泉心里直犯嘀咕。

    “去吧小师弟，你要相信我！”托马斯在身后给他鼓劲。

    “少来，今天过后我就不是你的小师弟了。”白一泉低声骂道，“哪有这么坑师弟的？”

    “只要过了今晚，你就永远是我的小师弟。”托马斯恬不知耻的说道，“就算你回到原来的世界也一样，我可以请你去美国旅游，我住在拉斯维加斯，如果你想去赌一把的话，我还可以给你引路，到那种即使欠了钱也不会被砍断手臂的赌场文明赌博！”

    “滚你妈的，老子这辈子也接触这位危险的东西了。”

    白一泉最后看了一眼阿妮，咬了咬牙，直接冲了下去。红发男听到了声音，颇为艰难的转过身，看着站在他身后，满头大汗的白一泉。白一泉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就对着红发男扭屁股，嘴里喊着动人的歌词：

    “浙江温州浙江温州江南皮革厂倒闭啦！——”

    红发男歪了歪脑袋，呆呆的站在原地，颇为不解的看着搔首弄姿的白一泉。

    “大爷，来玩啊~~”白一泉又换了个语调。

    红发男咧了咧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这次他动了，缓缓的抬起腿朝他走来，每一步都直接将脚下的瓷砖踩化。白一泉吞了吞口水，一点点的向后退。直到退到了退无可退的墙角，眼睁睁的看着红发男一点点逼近。

    “托马斯，你再不开枪我就死了！”白一泉用尽全力呐喊。

    砰！砰！砰！砰！

    头顶的托马斯连续扣动着扳机，在短短数秒内将左轮枪的四发子弹全部送进了红发男的脑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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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神

    不得不说托马斯是个用枪的好手，白一泉听到了四声枪响，红发男的脑袋上便多了四个窟窿。其中两个正中眉心与太阳穴，算上最初的那一发子弹，足足有五发手枪子弹击中了红发男的头，血肉纷飞。

    按理说不可能有任何生物在受到了这种伤势后还能活下来。然而红发男却在进一步刷新白一泉对于“生命力”这一词的认知。这个脑袋被完全打烂了的人，站在原地摇摇欲坠着，却始终没有倒下，更为可怖的是，他嘴角微微掀起的弧度也一直没有消逝。

    白一泉突然想起了一句网络流行语“臭不要脸，还在笑。”

    至少他现在笑不出来，原本他们就没有打算四发子弹能够干掉红发男。白一泉深吸了一口气，在红发男无法保持身体平衡的时候，从怀里摸出了一把银色的手枪。

    此枪名为Desert Eagle，中国人将其称之为沙漠之鹰。它出现在后世的各大枪战游戏里，银色的枪身历经了多个时代却未曾褪色。白一泉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机会握住它，感受着那沉重的分量，宛如骑士的银白色长枪。

    在这把枪的银辉下，托马斯的柯尔特蟒蛇都禁不住黯然失色。

    咔擦。

    白一泉将解开了保险的沙鹰瞄准了红发男的另一只眼睛。

    ……

    “爸爸，我能玩枪吗？”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枪不是用来玩的。”

    ……

    白一泉深吸了一口气，在红发男将唯一一只眼球对准他的时候，猛的扣下了扳机。那一刻，他感觉一股巨大的推力，沙漠之鹰宛如一匹不羁的野马，而白一泉正抓着野马的缰绳。沙漠之鹰那往上弹的枪口，一如马儿在嘶叫声中高高昂起的头颅。

    和冲力一同袭来的，是那巨大的枪声，宛如野兽的咆哮。

    这时白一泉才知道开枪并不像游戏里那样只需要拼命点击鼠标左键就行了。

    从未受过专业训练的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开出第二枪了，但好在也不需要。在这不到一米的间隔里，沙鹰射出的子弹几乎把红发男的整张脸都轰碎了。那纷飞的碎肉看得白一泉差点把晚上吃的东西一股脑的吐出来。

    更为挑战心理承受能力的还在后面。子弹在击中红发男的脑袋后，爆出了一团绿色的水雾，水雾落在了红发男的肩头，发出了“滋滋滋”的声响，而后红发男的肩膀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了下去。

    “还站在原地发什么呆！”托马斯对着白一泉大吼，“赶快滚上来啊！”

    白一泉这才反应过来，扭头就往二楼跑去。从一楼到二楼他只用了几秒钟，再次回头的时候，发现红发男已经倒在了地上，身体蜷缩了起来，看上去就好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米。而他的血肉，正在白色的雾气中一点点的脱落。

    “这是什么？”白一泉咽了口唾沫，“浓硫酸？”

    “比浓硫酸的腐蚀程度要强上百倍。”托马斯往嘴里送了一根烟，用火机点燃，“这不是地球的科技，而是【THIRD】研究的炼金武器，用来对付诸神的。”

    “好像挺有用的。”

    “因为他还不是完全体的神。”托马斯说道，“如果是完全体的神，我们两个说不定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白一泉挺想问问完全体的神是什么样子的。但看着满目疮痍的别墅，他决定还是乖乖的闭上嘴巴。

    “说起来，你刚刚的勾引还是很到位的嘛。”托马斯摸了摸下把，嘿嘿笑道，“说实在的，我从没有见过这么勾引诸神的人。你可以被载入【THIRD】校史了，史上唯一一个敢在诸神面前搔首弄姿的凡人！我在想，如果给你一套骚粉小短裙，勾引效果是不是会更好，唔，我刚刚应该拍下来的，保证又是一大热贴！”

    白一泉捂脸，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托马斯让他想办法把红发男引到楼道正下方，让他有连开四枪的机会。苍天有眼，他白一泉一不嫖，二不赌，三不抽烟四不吸毒，怎么会懂那种事情，而且还是对象还是一个不知道该分为什么种类的家伙。他完全是下意识的那么做了，完全是下意识的，没想到却被托马斯抓住了把柄。

    好在我就要离开了这破地方了，再怎么样都和自己没关系了。白一泉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这种随时都有可能送命的地方，果然还是不适合自己这个人畜无害的小羔羊啊。

    托马斯吸了一口烟，低头看向白一泉的手，努了努嘴：“手怎么样了？”

    “开了一枪后就没什么知觉了。”白一泉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枪还给了托马斯，“现在感觉稍微好一些了，我果然还是不适合当一个枪手。”

    “一枪就把【神】毙了的家伙说自己不适合开枪？”托马斯咧嘴笑道，“你挺有意思。”

    白一泉干笑了两声没有回话。那种距离，只要不是瞎子，都能够命中目标吧。

    “好了，进去找雪女吧，炙樱需要立马送到医护室去。”托马斯搂着白一泉说道，“我看雪女好像受了些惊吓，你就留下来陪着她吧，我一个人带炙樱去就好了。”

    “师兄，看你这个表情我很不放心啊。”

    “你妹，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要知道我可是——”

    托马斯神色一凛，突然一脚将白一泉踹进了房间里，毫无心理准备的白一泉在木地板上摔了一个狗啃屎。他赶忙爬了起来，正要破口大骂，却发现他一秒钟前所站着的位置已经深深的凹陷了下去。而托马斯正靠在墙壁上，衣服都被点燃了。

    怎，怎么回事？白一泉愣了愣，难不成是——

    楼道连接处不知何时燃起了大火。

    啪嗒。

    有人踩在了楼梯上。白一泉转过头，看见一副纯黑色的骨头正一点点的从火焰中走出，它的那张脸上明明没有一丝血肉，但在与它对视的时候，白一泉却觉得它在微笑。

    【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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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对手是神，队友是猪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赫尔墨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回到了地下实验室，“我在家里睡觉睡到一半，一睁眼房子都快被烧没了！”

    “那你运气不错。”卡岚随口说道，“房子都快烧没了却没把你给点着。”

    “谁说没有！”赫尔墨摘下帽子，露出了如荒草般苍劲的头发，不过只剩下了一半，“我要是再晚点醒来，脑袋都烧没了。”

    “那你只能感谢你那大条的神经。”卡岚讥讽道，“让你在火烧眉毛的时候还能在睡梦里和姑娘幽会呢？你现在能不能闭嘴，我让你进来可不是听你抱怨的！”

    “所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是你的组员在做什么实验吗，卡岚，我要向院长弹劾你！”

    “我的组员就算再蠢也不会把整个学院都给点着。”卡岚冷冷道，“还有，我现在本来就是‘罪人’，不需要你多加弹劾。最后，我刚刚让你闭嘴来着，再多说一句话我就让你滚出去救火。”

    赫尔墨的脸色憋得通红，却不敢再说话了。事实上卡岚的心情也很不好，他已经是连续两个晚上没有休息了，白天花了一天赶出了报告，用来解释自己开启《禁录》的原因。到了夜晚刚准备合眼，组员就把他推醒，告诉他学院区着火了。

    最初卡岚是不相信的，学院区怎么可能会发生火灾？就算是哪里出了点意外点燃了一两簇小火，也能够被火系或者水系神裔学员给解决吧？拜托，这里可是【THIRD】，誓要抹杀诸神的学院怎么会怕火？

    然而他错了，从刚才到现在送上来的报告来看，这还真不是一场普通的火灾。要不然赫尔墨也不会找到这里来，卡岚很清楚赫尔墨的能力是什么，普通的火焰绝对不可能伤害到他。

    “玛姬，我想知道具体的情况。”卡岚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向人工智能进行求助，“到底是什么原因？”

    “叮，恕我无法回答。”玛姬冰冷的声音在实验室缓缓响起，“学院区还没有恢复电力，无法启用神盾系统进行侦测。”

    卡岚拍了拍脑袋，他差点忘了这茬。除了地下实验室，学院区的大部分区域还没有恢复供电，在没有恢复供电的情况下，玛姬能够做到的事情便十分有限了。

    听闻神盾系统无法使用，赫尔墨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卡岚的鼻子大骂：“原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如果不是昨晚你违反章程解封【天谴】，神盾系统也不可能耗费掉全部的储存电力。”

    “我承认这是我的过失。”卡岚缓缓道，“但你为什么不用脑子想想，千年来学院从未发生过这种状况，为什么神盾系统一停用，灾难就找上门了？”

    赫尔墨愣住了。

    “有人抓住了这个时候。”卡岚冷冷的说道，“抓住了【THIRD】防御力最为薄弱的时候进攻学院。别用你那副表情看着我，没错，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火灾，肯定是一场有计划的进攻，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赫尔墨的喉结动了动。进攻【THIRD】？什么组织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进攻最强大的神裔组织？还偏偏挑了今天，神盾系统因为无法供电而失效，战斗能力最为强大的学院二组还没有到返校的时间，而且早些时候他还听说——

    “什么？！”卡岚瞪大了眼睛，“长老们到龙院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下午。”赫尔墨弱弱的说道，“貌似格雷格和院长也同去了，还带走了不少校工部的人。”

    “换句话说，现在学院里唯一能够使用的力量，只有那些学生？！”

    “叮。准确的说，只有一年级与二年级的学生。”玛姬再次发出语音，“三年级与四年级生将与明后两天返校。”

    卡岚一拳锤在了桌子上，胡子气的都在发颤。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一个小小的火灾都如此棘手了，原来精英都不在学院，只有一群菜鸟，一群还没有来得及学习战斗技巧的菜鸟。《紧急灾害应对处理》这门课是二年级才会修的，然而现在才刚刚开学，二年级的学员们估计才刚刚拿到这本书！至于那些一年级生，天啊，他们连如何高效的运用自己的能力都不知道。

    “别，别灰心嘛。”赫尔墨见卡岚脸色异常难看，小心翼翼的安慰道，“至少还有五米两个嘛。”

    得，唯一的感觉可靠的队友还是个智障，卡岚感觉脑袋更加痛了。得，还有什么更糟糕的事情，一起来吧。

    “叮。收到四年级某勘测小组的报告，报告时间是三天前。”

    “三天前？”卡岚隐隐的感觉那份报告可能与今晚的事件有关，“为什么今天才发来？”

    “叮，E3中转信号站损坏，进行了为期两天的检修，现已能够正常使用。”

    “什么样的报告，投影到墙上。”

    “叮，收到。”

    投影仪缓缓打开，将报告投射到了墙上。卡岚一眼看完，便感觉头更加痛了。

    火神洛基，火焰君主的第四子。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卡岚看了看投影，又看了看站在他身边满脸疑惑的追问“洛基是谁”的赫尔墨，突然有种撂下担子不干了的冲动。神一样的对手，猪一样的队友，已经凑齐了！

    ……

    霍里看着四条几十米长的火蛇齐齐向世界树攀附而去的时候，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经过短暂的延迟后，听筒传来了略微欢快的声音：“怎么样了，霍里？”

    “出乎意料的成功，少爷。”霍里说道，“洛基已经攻入【THIRD】将近三十分钟了，【THIRD】还是没有做出一点应对措施。”

    “哦？”那边的人有些惊讶，“为什么会这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THIRD】的神盾系统好像无法使用。”霍里回答，“这让他们没有办法找出洛基的本体。”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们运气不错。”那人笑道，“既然如此，说不定我们能够看到被【钥匙】打开了【锁】了。”

    霍里望向另一个山头的别墅区，犹豫了一会说道：“少爷，那毕竟是洛基。”

    “是啊，我可没有小瞧他的意思。如果洛基真的把【锁】毁坏了的话，那我们也没有办法。但是，为什么就不能期待一下呢？”

    霍里沉默了一会，缓缓道：“明白了，我会守在这里，直到看到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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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岚压

    从小到大，白一泉看过的重口味恐怖片绝对不算少，就算是电锯惊魂那种类型的也能勉强接受。和后世那些拍出来就是为了挑战人类心理承受能力的电影相比，眼前的画面只能算作小儿科，但是带给白一泉的压迫力却是前所未有的。

    那具纯黑色的骸骨从烈火中站了起来，身上的血肉纷纷掉落，就像是有一位无形的剔骨手将血肉一点点剔下，留下那最完美的骸骨。烈火让这具骸骨显得无比古老与肃穆，它轻轻的抬起枯萎的前爪，却宛如要抓住整个世界。

    白一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困难了不少，那具没有血肉的骸骨用空荡荡的眼眶凝视着他，压力和恐惧便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他不由自主的俯下身子，跪倒在了地上，为这位烈火中的【神】献上最卑微的礼仪。

    迎接帝王的臣子在王座下瑟瑟发抖。

    直到托马斯狠狠的踹了他一脚，那股莫名的压力瞬间退去。他抬起头，见托马斯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看清楚再跪，它可不是我们的王。”托马斯冷冷的说道，“它是来要我们命的。”

    白一泉打了个寒颤：“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除了干掉它我们还有选择么。”托马斯在口袋里摸了摸，只是一颗子弹都摸不出来了，他暗骂一声，收起了柯尔特蟒蛇，“枪也用不了了。”

    “我的枪里好像还有一颗子弹。”白一泉弱弱的说道，“是刚才那种子弹，要不要给你？”

    “算了，你还是留着保命吧，一颗子弹可杀不死【神】。”托马斯一边说着，一边朝愈来愈近的【神】抬起了右臂，“只能硬着头皮试试了。”

    白一泉正想问托马斯是什么意思，突然发现托马斯右手手掌前的空气仿佛“拧”成了一团。下一秒在空中点出了一道圆弧，瞬间便将刚上二楼的【神】弹了出去。

    白一泉瞪大了眼睛：“你是怎么做到的？”

    “【岚压】，这是我的能力。”托马斯甩了甩手，“虽然算不上战斗型的，不过还挺实用，只是很久都没有使用了，力道有些不好控制。大概就是以某个点为中心，利用气压来制造空气炮。”

    “龟龟龟派气功？”白一泉倒抽了一口冷气，“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能干掉【神】吗？”

    “你都已经说了它是【神】了。”托马斯看着正从火海中站起来的【神】，苦笑道，“能那么容易解决它，也就没资格被称为【神】了。”

    “那怎么办？”

    “总要试试，你先到房间里去，看看能不能把雪女和炙樱带走。”

    “师兄你要留下来断后吗？！”白一泉满满都是感动，眼泪都要挤出来了，“以后每年清明节我都会在你的坟前放朵小白花的。”

    “滚！”托马斯怒喝，“我只是打算再把它击退一次就跑路了，和【神】死磕，我还没有那么蠢！”

    “哦哦！”

    白一泉转身就跑，跑回了阿妮的房间里。阿妮正坐在炙樱旁边，用手背探着炙樱额头的温度，炙樱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像是重病缠身。

    “怎么回事，还没有解决它吗？”阿妮问道。

    “解决它？还是祈祷祈祷它别把我们解决了吧。”白一泉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师兄很快就跟过来，我们先从这里，我日！”

    “怎么了？”

    “房子都已经着了。”白一泉苦笑。

    不知何时，火焰已经从树林那边蔓延了过来，跃过草坪将别墅团团围住，窗户的正下方已然是一片火海，就这样跳下去恐怕不用多久就会被烤熟，更别提带着个重伤员了。前方是火海，后方是【神】，白一泉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只恨当初没有果断的拒绝叶知凡的请求。

    这时，门再次被推开，一个黑皮肤的壮汉冲了进来。白一泉吓了一跳，心想这又是哪位？直到大汉开口，那熟悉的东北腔才让白一泉认出他是托马斯：“我的妈啊，你们还在这里发愣做什么！真的不想活了是么！”

    白一泉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具令人恐惧的骸骨也出现在了门前。托马斯二话不说，转身就是一拳，直接将【神】给打趴下了。在【神】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时候，托马斯抬起手，对准了【神】的头骨。

    砰！

    空气炮再次发出，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神】弹飞，撞塌了身后的那面墙。白一泉看了大呼过瘾，高喊道：“师兄威武，干掉它！”

    “干掉你妹！”

    托马斯怒喝一句，转身就想跑。这时神的手骨突然从瓦砾中伸出，死死的抓住了托马斯的手臂。托马斯二话不说，又是一记老拳砸下去。

    白一泉好似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托马斯完美的展现了白种人的身体素质，一拳接着一拳，几乎没有停歇。拳头如同暴雨般落下，换作后世的任何人都不可能活下来。然而托马斯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放松，紧紧的蹙着眉头，奋力的挥舞着拳头。

    【神】没有回应，像是真的被打死了一样。

    托马斯连续砸了十多拳，力气渐渐的跟不上了。就在他放缓速度的那一刻，【神】再次伸出手，抓住了托马斯的手臂。只是这一次托马斯没有那么容易挣脱了，白一泉看到托马斯的身下突然泛起了橘红色的光芒。

    “该死！”

    托马斯怒骂一声，再次对【神】使用了【岚压】。但由于这次施放的距离太近，被弹开的不仅只有【神】，还有托马斯自己。白一泉眼睁睁的看着托马斯往上弹了足足两米高，在天花板上留下了一个醒目的痕迹。而【神】直接被巨大的冲力“按”了下去，整具骸骨都陷进了地板里。

    可它依旧没有死，橘红色的火焰如同毒蛇一般窜了出去，眨眼间便咬在了托马斯的手臂上。托马斯发出了一声哀嚎，再一次使用了【岚压】。

    不过这次的目标，却是自己。

    随着一道血雾，托马斯用【岚压】轰断了自己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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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白芒！（上）

    托马斯还是输了，在白一泉认为他已经占尽上风了的时候，【神】仅有一次攻击就击溃了他。还好托马斯的身体素质够出色，在轰掉了自己一只手后还能保持清醒，从房顶上跳了下来，步履阑珊。

    “师兄你用不用这么夸张啊！”白一泉看着托马斯血淋淋的左手有些语无伦次，“不就是一点火么，拍灭不就行了？何必要把这条手都弄断呢。”

    “你懂个屁。”托马斯骂道，“那可不是普通的火，我如果不果断一些，它瞬间就能把我变成骨灰。废话少说，赶快走，它不是我们可以对付的。”

    “说是这么说，可是怎么走啊！”

    “冲下去还不一定死，留在这里就死定了。”托马斯脸色苍白，“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可——”

    托马斯没能说出下一句话，一块尖锐的瓦砾刺穿了他的小腹。白一泉低下头，看见鲜血止不住的往下涌，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捂住了托马斯的伤口，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鲜血依旧从他指缝中溢了出来。

    他从未见过这么多血。

    【神】正一点点的从废墟里爬出来，火焰围绕在骸骨四周，新的血肉正一点点的生长出来。人类的一生是由肉体变成骸骨，而【神】却将这一过程逆转了。在它起身的那一刻，一张新的脸取代了光秃秃的骸骨。

    “真他吗的是怪物。”托马斯嘟哝了一句，一米八五的身体突然软了下来，靠在了白一泉的身上，“你还不快跑？留在这里干嘛，真他吗是个呆子。我他吗也是服了，只是想出来蹭个饭而已，却把命搭在了这里。”

    “师兄，你别说话了。”白一泉猛地吸了口鼻涕，手足无措，“你一直在流血啊！”

    托马斯又嘟哝了一句，只是白一泉没能听清。他感觉师兄的身体愈来愈重了，重到自己都快要支撑不住了。白一泉并不傻，其实任何一个智商超过二十的家伙都知道自己在面对着什么，但他还是难以接受。

    他在面对着死亡。

    这种心脏都要裂开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是难受吗？可是他为什么会难受，明明他和这个语言毒辣的师兄认识了才不到三个小时。如果是相亲的话，三个小时恐怕也就只够粗略的了解一下对方吧。

    可是托马斯就要死了，他还觉得很难受。

    白一泉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白一山。98年父亲因为抗洪有功而被授予了三等功，但他从未借此与人吹嘘，反倒是经常看着奖状怔怔出神。很久以后白一泉才从母亲那里得知，在父亲那个连队，是有人牺牲的。

    阿妮轻轻的握住了白一泉的手，白一泉愣愣的看着她。

    “你赶快走吧，再过两天你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阿妮说道，“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了。”

    说罢，阿妮松开了白一泉满是血污的手，径直向前走去。同一时间，乌云密布，雷声大作，狂风掀起，暴雨顷刻间落下。这间屋顶都被破坏的别墅二楼也落入了雨幕的覆盖下，在学院区肆虐的火焰瞬间止住了势头。

    她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着，脚下踩着粘稠的鲜血。

    “她生气了，所以整个天地都会跟着愤怒起来。”

    真是个好姑娘啊。白一泉没头没脑的想起了这样一句话。

    可是，他又要被人保护了吗？这一次是被一个他照顾了十多天的未成年小女孩？

    “快走吧，火势已经减弱了。”阿妮头也不回的说道，“我会拖住他的。”

    我会拖住他的。

    又是这句话，之前和他说这句话的人，现在已经在他怀里不知生死了。他不敢去想象阿妮的结局，不敢去想象她那瘦弱的身体栽倒在废墟里，就像被玩坏的木偶。

    但是那又如何呢，只要自己不去看就行了。正如阿妮所说的那样，火势已经减弱了，他随时都可以掉头就跑，也没有人会因此而责怪他，因为他不是神裔，他只是一个凡人。几天后，他就能够回到自己的世界，重新过回自己那平凡的高中生活，再过几天参加高考，高考完毕后又是一个没有作业的暑假，他向往了许久。

    至于高考的结果，会比现在更恐怖吗？

    快点走吧，白一泉！这个妹子虽然好看，可她不是你的啊，她属于那个牛逼哄哄的师兄啊！你只是一个凡人，最平凡最平凡的人，本来就不应该参合到诸神的世界里来啊。实在不行，还可以回去让叶知凡帮忙清除掉记忆，彻底忘掉有关于这里的一切不就好了吗？！

    白一泉以为自己快要说服了自己。可是他的双腿和生了根一样，怎么都挪不动。

    ……

    “你怎么又被阿姨骂了，还是因为偷看奥特曼吗？”

    “别哭了，你不就是想变成奥特曼吗？喏，给你变身器。”

    ……

    谁在和自己说话？奥特曼又是什么鬼？

    白一泉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道模模糊糊的记忆。一个鼻涕眼泪横流的小屁孩坐在石阶上，一个戴着帽子的少年伸出手在小屁孩的右手上点了一下，笑着说道：“这就是你的变身器。”

    他是谁？变身器是什么意思？

    【你终究会得到你想要的力量】。

    白一泉低下头，看着满是血污的右手。

    我想要什么力量？我想要能够击败【神】的力量，我想要能够拯救阿妮的【光】。

    他感觉到了热量，在右手的手心。一开始只是很浅很浅的温度，但愈来越浓，他看到了一团白色的光，大约只有一个拳头大小。光芒的四周，泛着白色的电弧，一开始只有几条，但数量很快就增多了起来，几十条，几百条，几千条，直到分裂成连肉眼都无法识别的数量。

    他听到了数以百计的哀嚎声，从远方而来。

    这就是我的力量吗？

    他握紧了拳头，光芒瞬间放大，白色的电弧无限的衍生，发出了嘈杂刺耳的噪音，并伴随着那令人心颤的哀嚎声。黑暗被划破了，沉寂的深海中建起了一道百米高的灯塔，灯塔的光芒照亮了世界。

    ……

    远处，霍里满脸的不可思议，那双深邃的瞳孔里倒映的不仅只有山头的白色闪电，还有从心底而来的恐惧。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霍里喃喃道，“那种能力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

    “我没有看错吧，老伙计。”赫尔墨使劲的搓揉着眼睛，“真的是那个？”

    “你没有看错，就是那个。”卡岚轻声道，“虽然还很弱小，但不会错的，《禁录》列表第二十七——【天谴·白芒】，用来处决诸神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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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白芒！（下）

    痛，很痛。

    这是白一泉现在唯一的感受，在右手的手心那种如同被撕裂般的疼痛。这可要比他长蛀牙时的痛楚更为强烈，这让他好几次没有忍住痛呼出声，好在被那刺耳嘈杂的噪音给掩盖了。

    这是什么，千鸟吗？

    白一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获得了这样的能力，他也没时间去思考缘由。他现在唯一在意的，就是怎样杀死眼前的这个【神】。就这样直挺挺的冲过去吗？把白色的电弧当做近战武器？可是他并不知道白色电弧的威力，明明连之前沙漠之鹰射出去的特质炼金子弹都没有对【神】造成任何伤害。

    但还是要试一试，至少凭借着这个，他能够理所当然的站在阿妮前面。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仿佛感觉到了【神】的畏惧，对于他手中白色电弧的畏惧。

    “阿妮，让开！”白一泉低喝道，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发出的声音变得无比低沉，宛如野兽的咆哮。

    阿妮下意识的退开了，漂亮的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

    好痛好痛好痛！

    白一泉在心里咆哮着，他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手里的力量了。白色电弧就如同一头躁动不安的野兽，随时都有可能从主人的手里挣脱，并反咬主人一口。

    ……

    “【白芒】吗？”话筒那边传来了年轻人的轻笑声，“打开的【锁】还真是没有让我们失望呢，结局已经定了，回来吧霍里。”

    “您是说【白芒】会战胜洛基？”霍里有些难以置信，“您是不是太高估他了？就现在看来，他只是释放出了【白芒】，根本没有掌握哪怕十分之一，他和那个男人根本没有办法比，而他的对手，毕竟是洛基。只要洛基不让他近身，就算他手里拿着【白芒】也没有用。”

    “霍里啊。”年轻人叹了口气，带着教训般的口吻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

    “求少爷明示。”

    “弑神，从来都不是一位神裔的事情。”年轻人说道，“【白芒】都已经现世了，如果【THIRD】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就不是【THIRD】了。”

    “您的意思是？”

    “算算时间，那个家伙也该从霍尔村赶回去了吧。”年轻人轻声说道，“那个拥有时间能力的家伙，如果这点意识都没有，不配被称为人院新的王牌。”

    ……

    难办啊！

    白一泉看着挡在他与【神】中央的三条火蛇，很是苦恼。一旦他往前踏一步，这三条火蛇肯定会如同真正的毒蛇一样窜上来，就像之前攻击托马斯一样攻击他。那样的速度可不是他这个体育考试不合格的家伙能够躲开的。

    这三条火蛇之所以现在都还没有进攻，恐怕也是因为畏惧白一泉手里的白色电弧。只是白一泉觉得自己已经撑不了多少时间了，他敢肯定，白色电弧消失的那一刻，就是自己丧命的那一刻。

    而且……

    不远处的【神】还在一点点的恢复着肉身，白一泉有种预感，等到【神】完全拥有肉身的那一刻，就算自己手中的电弧还没有消失，恐怕他也没有杀死【神】的机会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白一泉快要抓狂的时候，他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轻微的嗡鸣声。

    听上去就好像，利刃出鞘。

    咔擦！

    一把黑色的长刀猛地刺进了【神】的脊椎。在【神】还没有做出反应之前，长刀的刀锋又刺进地面，将【神】死死的钉在了地上。而后那个熟悉的身影才从黑暗中浮现出来，那人与白一泉的目光相对。

    就是这么短暂的一瞬，白一泉明白了那人的意思。他大喝一声，俯下身子猛地向前冲去，数千条电弧在此刻与地面接触，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频率在地面上留下了无数条细小的裂痕。

    快了，很快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神】，白一泉在心里咆哮着。只是，他快，那三条火蛇更快，几乎是在白一泉踏出第一步的那一刻就窜了上来。眼下距离白一泉不到半米，就算他想用电弧进行反击都做不到。

    “去你吗的敢动我师弟！”一道熟悉的东北腔猛然喝道。

    在白一泉快要被火蛇咬住的时候，一只无形的巨手拖住了他，在拍灭了三条火蛇的同时，狠狠的将白一泉往前方推去，那感觉就像是坐过山车。最后五米的距离，他只用了一瞬。

    而后他将白色的电弧送进了【神】的脑袋里。数千条躁动不安的电弧在【神】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骸骨上留下了无数条细密的裂缝，就像脚下的木地板一样。

    【神】发出了痛苦的哀嚎。这道哀嚎让白一泉感到些许熟悉，很快他就想了起来，伴随在电弧旁边的杂音也是这样的。电弧与【神】的骨头交汇后发出了刺眼的白芒与令人难耐的灼热。白一泉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下一刻那道光芒便将他吞没。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白一泉好像看到那个红发师兄的微笑，只是愈发的模糊起来。

    ……

    霍里放下了望远镜，嘴唇无比干涩：“少爷，战斗结束了，洛基死了。正像您说的那样，【时零】在最后时刻赶到了战场，束缚住了洛基，让【白芒】完成了一击必杀。”

    “是真正的一击必杀啊，霍里。”电话另一端的年轻人轻轻的叹了口气，“【白芒】杀死的可不仅仅是诸神的肉体，还有灵魂。从今往后，这世上再也没有洛基了。”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少爷。”霍里说道，“洛基是那样的强大，他经历过的岁月要比【THIRD】所有长老的寿命加起来都长，但却死在了这样一个年轻神裔的手里，诸神的时代真的要过去了吗？”

    “我很想告诉你，诸神的时代要过去了，但你我都明白那只是自欺欺人。这场战斗充满了太多太多的偶然，洛基不仅仅是没能恢复原本的力量，连基本的心智都没有，和野兽没有多少区别。”年轻人说道，“而他的对手的能力，是《禁录》名单里排行六十一的【时零】和排行二十七的【白芒】，还有一个虽然不在《禁录》名单里，但能力颇为不错的【岚压】，你不能把他们当做简简单单的年轻人来看待啊。”

    霍里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少爷。”

    “还有，那个女孩也在现场吧。”年轻人笑道，“虽然她并不会战斗，但【风雪】这一能力的的确确也是在《禁录》名单中的。洛基的失败，看似不可思议，但也有迹可循。好了，你可以回来了，【白芒】已经现世了，那个最强的老人也该回去了。”

    “我明白了，少爷。”

    霍里挂断了电话，身影一点点的消逝在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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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诸神

    病房里，白一泉和托马斯正大眼瞪小眼。

    尽管早就知道这位来自美利坚的壮汉并没有被【神】杀死，但是伤要不要好得这么快？他的左手不是已经被自己的能力轰成炸了吗？为什么现在还能若无其事的挖着鼻孔？

    凭什么自己全身上下缠满了绷带宛如一个简化版的木乃伊，这个家伙却只是象征性的在大腿上缠了几圈？明明他的大腿没有受伤好吧。

    “嘿，师弟！”托马斯朝他招手，“下午好。”

    “好你妹啊。”白一泉一出声就倒抽了口冷气，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疼，就好像玄幻小说里经脉尽断的主角一样，“为什么我一睁眼就能看到你？”

    托马斯叹了口气：“因为就我们两个伤员啊。”

    “不会吧。”白一泉有些不相信，“那么大的火灾怎么可能就我们两个伤员？对了，阿妮呢？炙樱姐呢？还有那个什么【神】，死了吗？”

    “不瞒你说，我也是刚清醒不久。”托马斯挠挠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重伤员就我们两个应该是没错了。炙樱只是被洛基抽干了力量而已，修养几天就好了，至于你那小女友根本没受伤好吧。”

    “这样吗？那就再好不过了。”白一泉下意识的松了口气，但很快又觉得有些不对劲，“等等，洛基是谁？还有，什么叫我的小女友？！你可别乱说话啊！”

    “啧啧啧，那么漂亮的妹子送给你都不要。”托马斯说道，“喂喂喂，保温瓶可不是给用来砸人的。好了好了，不调侃你就是了，我这条手臂才续上没多久，还不怎么适应呢。”

    白一泉放下保温瓶：“是哦，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就医疗方面来说，【THIRD】是要超过我们那个世界不少的。”托马斯耸了耸肩，“治愈系的神裔往往能够做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再生断肢反而不是最神奇的。”

    “原来是这样。”白一泉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拥有这种能力的神裔在后世岂不是要赚翻？各大医院的医生教授指不定都要喝西北风去了。

    “继续回到之前的话题。”托马斯微微坐直了身体，“关于火焰君主的第四子，主神洛基。老实说，当我知道我们的对手是这个家伙的时候，感觉能够活到现在已经很幸运了。”

    “等等等，你那一长串的前缀是什么？”白一泉感觉有些云里雾里，“火焰君主又是谁？”

    “唔，我差点忘了你之前是以非正式学员进入学院的。”托马斯摸了摸满是胡渣的下巴，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来给你讲解一下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吧。”

    “人人都知道？”

    “我是指神裔，你应该知道这样一句话吧，我们都是神的孩子，存在意义就是为了杀死父亲。”

    白一泉点点头，这句话他听过不止一遍了。

    “这是【THIRD】格言，也可以看做校训，反正在这所学院的所有神裔都在为这个目标所努力。猎杀诸神，就是【THIRD】存在的意义，既然如此，彻底的了解诸神也就成了避不开的选项。”托马斯说道，“诸神之间也是有等级分明的，就像是金字塔，君主则是金字塔塔尖，你可以理解为最强的【神】。”

    “唔，那你说那个洛基是什么火焰君主的第四个孩子，也就说他要比火焰君主弱一些？”

    “是这个道理，火焰君主的力量被分成了四份，由他的四个孩子继承，洛基就是小儿子，为火之主神，主神是君主下的【神】。”

    “难怪那么厉害。”白一泉叹了口气，“我们费那么大的劲才把他杀了。”

    “如果死去的洛基听了你的话，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你太小瞧主神了，如果不是他的力量没有恢复，整个【THIRD】都会被他一把火烧没的。”

    白一泉惊了：“这么严重的吗？”

    “要不然你以为？【THIRD】成立至今也有千年的历史了，基本猎杀的也就是主神以下的次级主神，简称次神吧。至于实力处在顶峰的主神，还没有任何交战记录。除了前天晚上，但洛基应该刚苏醒不久，实力和神智都处于极低的状态。他能够发挥出十分之一的实力就很不错了。”

    白一泉默默不说话，果然弑神什么的还是太危险，并不适合自己，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去给公主殿下煮面条吧。

    “不过单从结果来看，我们还是成功诛杀了洛基，这也是个很了不起的成就，注定会被载入史册的。”托马斯说道，“所以开心一些，学院方面应该很给出很不错的奖励。”

    “这种东西无所谓了，能够活下来就已经很好了。”白一泉叹了口气，“话说洛基为什么要攻入学院啊？你不是说他的神智还很低吗，就已经懂得挑起战争了？”

    “不，他不是要挑起战争，而是要拿回自己的力量。”托马斯说道，“这是本能，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拿回自己的力量？本能？”白一泉更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知道所有的神力都是从君主那里来的，君主消亡以后，那庞大的力量不仅会被主神瓜分，还会如雨点一般流落到更多的世界。次神和神裔也就是这么来的，我们拿到的都是零零散散的力量，都是从君主的手中得到的。但对于主神来说，我们则是偷窃了原本应该属于他们从父亲那里直接继承来的力量，所以，为了变得更加强大，主神会通过猎杀相同属性的次神和神裔，来达到增强自己实力的目的。”

    “【神】还会猎杀其他的【神】？”

    “是啊，这也就是诸神没落的原因之一。在他们鼎盛的时候，神裔不过是一枚枚不起眼的小卒子，随时可以杀死取得力量的那种。所以主神大多数情况都会将猎杀对象选做次神，而次神不甘被杀，基本上会联合起来共同对抗主神。不过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真实性也有待考究。不过神裔之所以能够崛起，和诸神因好斗而没落有直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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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与院长的交谈

    在与托马斯交谈了一番后，白一泉感到身体又慢慢的疲惫了起来，期间他一直不敢更换姿势，因为就连试探性的扭动身体，伴随而来的都是那令人难耐的疼痛，痛得白一泉直痒痒。他不由得往最坏的方面想，自己的下半辈子会不会在轮椅上度过了。

    他把顾虑抛给了托马斯，托马斯的回答让他安心了少许：“第一次使用能力总归会有一点不适，这是正常现象，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神裔被自己的能力弄到残疾的。”

    只是他下一句话又让白一泉尚未放下的心悬了起来：“但弄成你这样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如果真的残了也算是创造历史吧。”

    白一泉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从床上跳起来咬他一口。

    “话又说回来了，你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托马斯看着白一泉，“明明你之前是弱鸡一个，怎么突然就变成神裔了？而且还是那种诡异的能力。”

    “我的能力怎么就诡异了？”

    “你怎么没发觉吗？在你使用出能力的时候，周围好像有一千只鬼在哀嚎。”托马斯耸了耸肩，“可明明四周什么也没有，难道是我的错觉？”

    “看来不是。”白一泉说道，“我也听到了，但那到底是什么？”

    “这是你自己的能力，你自己都不清楚，我怎么会知道。”托马斯说道，“不过那些导师教授应该知道一些，或许他们很快就会找你，毕竟你那能力看起来不简单。我见过雷系能力者，他们能够使用的电弧都是蓝色的，而你是白色的，我从没有听说过白色的电弧。”

    就在托马斯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道沧桑的声音响起：“那是因为你的《诸神之历史》这门课并没有学好，或许我该去查看一下你是怎样成为导师了的，托马斯。”

    两人愣住了，白一泉猛然回头，差点没把脖子扭了。

    只见一个满脸笑容的老矮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床边，脚下踩着一张凳子。

    “相传雷霆君主的双手有两种强大的能力，左手持有用来战斗的黑色雷霆，右手持有用来审判和处决的白色电芒。”老矮人用清澈的双眼凝视着白一泉，轻声道，“而你的所拥有的能力，就是用来审判和处决诸神的，【白芒】。”

    白一泉的呼吸缓缓的停滞了一下。他看着老矮人“高大”的身躯，遮住了落日的阳光，窗外是被风卷起的树叶，人和树的影子在地板上摇曳着。白一泉犹豫了许久，终于问出了声：“你谁啊？”

    老矮人脸上那慈祥的笑容立马不怎么挂得住了。

    “嘿，院长！”托马斯朝老矮人招手，“实习导师托马斯向您报道！”

    院长？！

    白一泉终于明白为什么会对这张脸感到些许的眼熟了，尼玛这不就是当初赫尔墨用来忽悠他的宣传视频里的老头吗？没想到他真的是院长，而且真的长得这么矮，还丑……

    这和霍格沃茨里温文尔雅的邓布利多教授与卡塞尔学院里的昂热校长还是有挺大差距的啊。白一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简直就像是饱受沧桑的老农民一样，脚下还穿着破烂的布鞋呢。

    “我还以为【THIRD】应该没有不认识我的才是。”

    “不，院长，他只是新生，所以才不认识你。”托马斯说道。

    “原来是这样。”院长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不过还有很大一部分老生也不认识你啊院长。”托马斯说道，“您应该采纳我的建议，在大街小巷里挂上您微笑的照片，让学员们感受到您的和蔼。当然黑白相片效果最好，能够体现出您庄严的身份和地位！”

    “这样么？”院长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我会考虑你的建议，不过现在能不能请你先离开？我有一些话想对新生说。”

    “当然，院长的命令我肯定照办！”

    托马斯直接翻身下床，在白一泉诧异的目光中拖着双腿一溜烟的跑了，说好的病号呢？就算是装你也装一下好吧？院长倒是一副已经习惯了的表情，看着托马斯离开病房以后，才再次将目光转到白一泉这里。

    “老实说，我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病房里与新生谈话。”院长笑道，“这种感觉挺有趣的。”

    哪里有趣了——

    “您说的没错。”白一泉点头，“还有您的中文说的真好。”

    “很多年前学的了，那时我们学院里有个非常优秀的中国学员，我想你应该听说过他了。”

    “那位叫【天谴】的师兄吗？”白一泉继续点头，“是的，我听叶知凡师兄说过了。”

    “是的，他的全名叫万天佑。”院长轻声道，“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今年也该满二十五岁了。”

    万天佑吗？

    白一泉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可是无论他怎么想，也想不起他曾经在哪里遇见过这个人。在思索了将近一分钟左右，他还是没能想起来，只能摇摇头：“我不认识他。”

    “或许吧，但他认识你，而且还把你看得很重要。”院长说道，“或许是因为，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看出了你的能力。”

    “不会吧，之前你们不都是说我是凡人么？”白一泉愣了愣，“怎么就他能看出来呢？”

    “【天谴·暗雷】与【天谴·白芒】本来就是雷霆领主的双生能力，因此，你们两人的感知应该是最亲密的。说的肉麻一些，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觉得你只是个凡人，也只有他一人能看出你的不凡。”

    还真是够肉麻的呢……

    白一泉沉默了。这种感觉很奇怪，从小到大，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没有人了解自己。但现在院长告诉他并不是这样的，有个叫万天佑的男人，始终都注视着自己，隔着自己平庸的外表看到体内那不凡的力量。

    听起来好像有点蠢，但是，这种感觉好像并不坏。

    但是一想到那人已经死了，他的心里便隐隐的有些失落。

    “【天谴】在学院呆了很多年，却一直没有提起你，只是在遗书里提到希望在自己死后能够把你带入【THIRD】。当时长老院那边的争议可不小，有人认为不应该带一个凡人入学，不管是谁的请求，而有的人认为这是【天谴】最后的愿望，应该帮他实现。最后皮球踢到了我这里，我必须要考虑双方的意见，便做了一个折中的选择，那就是把你带入学院，却以非正式生的身份。”

    “是这样吗？”白一泉苦笑，“我还以为只是让我来照顾阿妮的呢？”

    “阿妮？”院长愣了愣，片刻后恍然大悟，“你是说雪女吗？你这样说也没错，我们一开始就是想让你住在雪女那里，既希望你能够远离学院区，又希望你能够控制雪女的情绪。”

    “这种感觉还真是不好受呢。”

    “我了解，但没有办法，神裔于凡人，就如同诸神于神裔，排斥感大于其他的感情。但是好在，现在的你加入了我们的行列，还是以最完美的方式。”院长低下头，看着白一泉被缠满了绷带的身体，说道，“但是现在看来，强大的力量还是需要很大代价的。【白芒】带给你身体的负担，比我想象中的要严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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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专业选择

    听院长提起自己的身体，白一泉不由得认真了一些。

    “我想你应该知道，神裔依靠什么来控制神力。”

    “是的。”白一泉点点头，说出了那个让他觉得有些中二的词汇，“是精神力吗？”

    “是啊，精神力。精神力在你们那个世界里看着有点虚幻，但其实它很好理解，意志坚定，心灵强大的人，就能够牢牢控制住诸神的力量。相反，意志薄弱，心灵脆弱的人，就容易被诸神的力量反制。而精神力从来都不是一个固定的数值，有些人意志薄弱的人经过后天的努力能够使精神力更加强大，而有些精神力不错的人可能会因为某种打击，使得精神薄弱起来。”

    “比如说，阿妮？”白一泉问道。

    “是的，万天佑的死对于雪女的打击很大，这让她渐渐失去了对自身力量的控制，不过在你到来以后，情况开始缓和。所以事实上，无论你有没有获得【白芒】的能力，我也该向你道谢。”

    “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做。”白一泉苦笑，“我感觉随便来个人都能做的比我好。”

    “但雪女会排斥那些人，却不会排斥你。原本我们以为是因为你是一个凡人的缘故，现在看来不是，雪女并不排斥你，很可能也是因为你的【白芒】。雪女跟在万天佑身边许多年，或许是除了万天佑自己之外最了解【暗雷】的人。身为【暗雷】的双生能力【白芒】，雪女说不定能从你身上感到一丝亲切感，就像当初她在万天佑那里感受到的一样。”

    “是，是这样吗？”

    “八九不离十吧。”院长说道，“不过暂且回到我们之前的话题，精神力的确是控制神力的唯一手段，但不代表精神力强大的人就能够熟练的使用能力。这需要大量的练习，就像十几年前的你刚学走路那样。还有，我不得不说你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太差了，你之所以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不仅仅是因为【白芒】那强大的威力，更是因为你的身体素质要远远落后于其他的神裔。”

    白一泉脸色一红。

    “我听说你仅仅是将【白芒】维持了一分钟左右就弄成了这样。如此看来就算你成为了神裔，也无法频繁的使用自己的能力。所以你必须要加强锻炼了，有了一个强健的体魄，才不至于在每次战斗后都弄成这个下场。”

    “等等。”白一泉听出了些许不对，“您说我还要战斗？”

    “是啊。”院长满脸和蔼的拍了拍白一泉的肩膀，“是不是很兴奋？这样强大的能力就是为了要在战斗中大放异彩啊，我能够理解你。”

    “理，理解你妹啊！”白一泉忍不住爆了粗口，脸色苍白，“我什么时候说要去继续战斗了？”

    院长一怔：“你不喜欢战斗吗？”

    “我为什么会喜欢战斗？”白一泉反问。

    “你可以抹杀了火之主神洛基的人啊。”院长满脸不解，“怎么会不喜欢战斗？还是说你只是想把诸神当做对手，而非同族神裔？”

    “别别别，我不想和任何人做对手！”白一泉连连摆手，“前天的情况是，我如果不反抗，那个洛基就要把我杀了啊！被逼急了的兔子也会咬人吧？所以我就一不小心咬了他一口，谁知道就直接咬死了？”

    不小心咬了一口……院长心想，死去的洛基如果听到了这句话，说不定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既然你不喜欢战斗，那我也没有办法强求。”院长看上去有些失落，“毕竟【THIRD】是个民主院校，我们很尊重学员的意向。”

    “那就好。”白一泉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学院里的人把他丢到什么弑神的战场上去。他可不觉得自己的能力有多么吊炸天，除了看着炫酷一点貌似也没多大用处，偶尔用一次就要在病床上躺半个月。相比之下，白一泉觉得叶知凡的【时零】和托马斯的【岚压】都是很不错的能力，可远观也可亵玩。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呢？从今天开始你就算【THIRD】正式学员了，选课这种事情是必须要做的。我来这里找你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帮你敲定课程的事情。”

    “敲定，课程？”

    白一泉有些发懵，他从没听说过哪个高校的学生选课是由院长来亲自敲定的。

    院长看出了白一泉心里所想，耸了耸肩：“毕竟你是这一届能力最强的学员，好学生总会收到一切特殊关照吧，在你的世界应该也是这样。”

    “哦哦哦哦哦哦。”白一泉连连点头。在将近十二年的学生生涯里，除了何欣欣他们上次使用能力让学校方面的老师产生了错觉以外，这是他唯一一次被看作“好学生”。真是的，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你应该知道，学院一共有五个大组，除了五组不对外招收组员以外，其余四个小组都是从学员中选拔的。”院长从怀里拿出了一份资料，丢给了白一泉，“各个小组的分工不同，粗浅的说，一组为炼金小组，二组为战斗小组，三组为探索小组，四组为时空与机械小组。一般来说，只有三年级才能成为正式的组员，为小组工作，但也有一些比较优秀的人在一年级的时候就被破格选入分组了。”

    白一泉默默的翻看着资料，上面是各个小组的介绍，以及建议选择的课程。打个比方，如果想加入炼金小组，就必须在一年级的时候选择有关于炼金的课程，比如说《炼金基础》，《炼金之门》之类的课程。而想加入战斗小组，就可以选择《搏击》，《异世界武器使用》之类的课程。简单的来说，就像是后世大学里的选专业！专业不同，必修课和选修课也不同。

    “万天佑，叶知凡都是在一年级的时候被选入了学院二组，炙樱也是在一年级时被一组组长卡岚看上并招入麾下。我想，以你【白芒】之名，一组和二组都会为了你争上一争的。”院长微笑着说道。

    一组和二组吗？白一泉心想貌似听何欣欣提起过，学院的两个王牌小组。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招收的学员也都是精锐。只是……

    白一泉犹豫了一会，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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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会议

    当赫尔墨的余光瞥到在场长老们的脸色时，心里暗道今天的会议不会那么简单了，那股火药味即使是他这个神经大条的人都闻出来了。如果不是院长还没有到，恐怕长老们已经忍不住要开始定罪了。

    定谁的罪？

    当然是坐在他身旁，面不改色的卡岚了。解封《禁录》列表里的能力，将神盾的力量消耗一空，以至于在洛基攻入学院的时候，整个学院如同抓瞎般不知所措。如果不是即使赶回来的【时零】还有那个突然爆发的【白芒】抹杀了洛基，恐怕整个学院都会被洛基的火焰焚烧殆尽。

    说起【白芒】，赫尔墨到现在为止依旧感到很不可思议。那个白一泉是他亲自从新世界带回来的，在他看来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罢了。没想到他拥有的能力竟然是【白芒】，身为学院的导师，高级教授，赫尔墨怎么可能不知道【白芒】是什么，那可是雷霆君主用来审判与处决诸神的能力。据说【白芒】在使用时会伴随着无数道哀嚎声，而那些哀嚎，正是【白芒】中魂飞魄散的诸神。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赫尔墨在心里感叹。

    这时，会议桌中央突然亮起一道白光，白光散去后，院长基诺那小小的身体出现在了会议桌上。在场的所有人起身并行礼，院长摆了摆手，众人才坐下。

    “抽空去看了看那位优秀的新生，以至于耽误了一些时间。”院长满面春风，“不过那真是个十分优秀的孩子啊。”

    “院长，那真的是【白芒】吗？”一个年轻的导师迫不及待的问道。

    院长微微颔首：“是的，的确是【白芒】。”

    会议室里骚动了起来，除了年迈的长老们以及资历深的导师和教授面不改色之外，年轻一些的教授开始交头接耳起来。直到其中一位长老清了清嗓子，骚动才被压了下去。

    发声的长老名为修澜，大家都明白他要发言了。

    “得到【白芒】，固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毕竟在《禁录》的排名中，【白芒】甚至要比【暗雷】高出几名。”修澜环顾四周，“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能够忽略其他的事情。”

    赫尔墨在心里叹了口气，弹劾开始了。

    “在座的诸位应该都清楚，正是因为洛基攻入学院，才逼出了【白芒】。我承认这是因祸得福，但我们不应该得到了福，就不再去追求祸了，这一次有个【白芒】救下了学院，下一次呢？”修澜的目光在卡岚身上停了下来，“下一次，还有谁来拯救学院？”

    卡岚一言不发，表情没有丝毫变换。

    “我记得某个世界中的文化有这样一个词，大概意思是从未有过的侮辱——”

    “修澜长老，那叫奇耻大辱。”旁边一个导师好心的提醒。

    “是的，奇耻大辱。”修澜用赞许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的时候，语调渐渐冰冷，“【THIRD】身为最强的神裔组织，竟然被一个尚未完全苏醒的洛基差点毁掉了。一二年级上百名神裔加上百名导师与教授，竟然在那一晚没有做出丝毫应对的措施，这要是被龙院和兽人院知道了，指不定该如何取笑我们人院。”

    “修澜长老，我不同意你的说法。”这时，穿着黑袍戴着黑脸面具的格雷格突然开口，“虽然那晚留在学院的有百名神裔，但基本都是非战斗型以及没有受到过战斗训练的新人。学院最精锐的二组还没有到返校的时间，而院长和诸位长老们也都不在学院……”

    “你什么意思，格雷格？”修澜微微眯起了眼睛，“你是要把责任推在我们身上咯？”

    “我没有这个意思。”格雷格戴着面具，众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他的语调格外平静，“我只是就事论事，洛基就算没有恢复实力，那也是洛基。就算是最精锐的战斗小组在他面前恐怕也讨不到什么便宜，更别提那时在学院的都是一群菜鸟了。而且但从结果来看，我们只用了少量人员伤亡和部分建筑损毁的代价就彻底抹杀掉了火之主神之一的洛基，这无疑是一场大胜。”

    妙啊。赫尔墨忍不住在心里赞叹。

    修澜明显是想找卡岚和他的麻烦，所以抓着过程不放手，而格雷格则从另一个角度，揪住结果，这样一来事情就从“值班教授的严重失误”变为了“出色的弑神战斗”。怪不得格雷格能成为二组的导师，真不愧是老奸巨猾！

    格雷格推了推面具，突然想打喷嚏。

    修澜气得直瞪眼，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格雷格。这场智商与智商的交锋，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和连引用一个成语都无比困难的修澜相比，格雷格显然要更胜一筹。

    “好了，修澜。”这时，坐在会议室最深处的长老缓缓开口，声音无比低沉，“格雷格说的并没有错，就结果而言，我们的确收到了一场甜美的胜利。抹杀诸神本来就是我们的目标。”

    修澜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了。但赫尔墨知道那件事情不可能就这样结束，发言的那个家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院长。”发言的长老将目光移向院长基诺，“我听说那一晚，神盾系统并没有启动，所以才导致学员们无法接受到我们的指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得，最要命的来了。赫尔墨叹了口气。

    “而且玛姬告诉我，是您批准了卡岚导师解封《禁录》中的某个高危能力，才导致学院区的储存神力被消耗一空，没有办法启动神盾系统。请问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院长点了点头：“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那么院长大人，为什么这件事情我们长老院会不知道呢？”那人缓缓道，“不管是解封《禁录》上的哪个神力，都需要上报长老院，这应该是校规吧。”

    院长的眉头微微挑了挑。赫尔墨心说要遭，没想到长老院竟然跳过了卡岚，直接将矛头指到了院长这里。的确，卡岚是违规了，但这样追求下来，连院长也会有连带责任。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卡岚蹙了蹙眉头，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这边被直接跳过了。但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院长被攻击，正准备发言的时候，那位长老再次开口：“不过我相信院长大人是不会违反校规的，想必那一晚上报告应该是传了过来，但我们长老院都在为了前往龙院而做准备，所以忽视了报告。从这点来看，那一晚的事故也和我们长老院有关，请院长原谅。”

    那位长老起身，竟然朝着院长微微鞠了一躬。这回不仅是赫尔墨傻了，连卡岚也一脸疑惑，长老院没有追求责任就已经够不可思议了，还主动将责任往身上揽，这又是什么意思？

    在场的只有院长和长老院的人面不改色，长老院的人显然是知情的，而院长则等着他们接下来的话。这个睿智的老人相信反常之事必有妖，长老院早就想削弱他的权力，让自身能够对【THIRD】进行独裁，按理来说不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除非有什么事情，是比削弱他权力更加重要的。

    院长微微挑了挑眉头，好像明白了什么。

    “院长大人，听说新生【白芒】还没有选课。”长老悠悠的开口，“我们长老院已经很久没有补充过新鲜的血液了，我想，一颗年轻的心大概能够给我们这些糟老头子带来一些不错的活力。所以，我希望新生【白芒】能够选上我们要求的几门课程，由我们派出导师进行教导。”

    来了！

    赫尔墨顿时明白了。难怪长老院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原来是盯上了【白芒】，他们想把这个最强的“弑神之力”牢牢的捏在手里，为此甚至愿意付出一些代价。

    他还注意到格雷格突然绷紧了身体，宛如即将出征的武士，而卡岚也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那个长老。赫尔墨能明白这是为什么，往年最优秀的新生基本都在日后进了学院一组或二组，而长老院此举，则是相当于从两位组长的嘴里夺食啊。

    赫尔墨微微叹了口气，这件事情和他就没有太大关系了。身为“废柴集中营”的三组组长，他从未期待过有【极优】的新生加入三组，就连【优秀】的都很是稀少。

    命运也真是喜欢开玩笑，那个看上去“二五二五”的家伙，竟然在一夜之间成了香饽饽，连长老院都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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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出乎意料的选择

    会议室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各方的反应不一。年轻的导师们只是惊讶于长老院竟然会对一个新生感兴趣，要知道即使是当年的【天谴】万天佑，他们也没有收入麾下的兴趣；资历稍微深一些的导师和教授也默默不说话，但他们知道这是长老院变相的夺权，当初他们没有招揽【天谴】，成为了让他们无比后悔的事情；而长老们的目光则聚集在院长身上，等待着他的答复，显然他们是一早就商量好的。

    针锋相对啊。赫尔墨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就算是他也明白了，长老院在要挟院长。他们希望以那一晚卡岚与院长的违规换取长老院对新生【白芒】的控制，如果院长不同意，恐怕他们就会用那件事情大做文章了。

    虽说在这个学院里没有神裔是院长的对手，但【THIRD】并不是只有人院而已。【THIRD】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还是龙院的那位【终焉之皇】，虽说【终焉之皇】不一定会插手人院的事情，但谁又说得准呢？毕竟院长理亏，就算后面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他的威严还是会有一定的折损，长老院就会化成“不畏强权，勇于抗争”的正面形象了。

    哎，或许这就是政治吧。还好和自己没多大关系，他就是来打酱油的，不管【白芒】最后分给了学院一组，二组还是长老院，都与他无关。他就像是看着大佬踢皮球的小白观众。

    院长基诺在沉默了一会，突然露出了笑容：“金斯长老不辞辛劳，肯帮忙分管学院的教育，实在是让我感动啊。”

    “应该的。”金斯也微微笑道。

    “正如你所说的一样，【白芒】说不定是【THIRD】历史上潜力最大的新生，的确应该进行多方面的教育，正所谓能者多劳嘛。长老院愿意派出导师对【白芒】进行指导，实在是他的幸运。”

    赫尔墨注意到卡岚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是没有想到院长竟然“服软”了。

    “只是……”院长话锋一转，“我们学院一向强调民主，所以，我们可以派出教授对他进行教育，但导师的选择，还是要看他自己。”

    金斯的笑容缓缓凝固了，他在思索“民主”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他当了这么多年长老，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汇。但他也知道院长说的没错，一般来说都是学生选择导师，导师再选择是否接受这个学生成为自己的学员。这倒是【THIRD】历年来的传统，在一年级时选的导师，基本也就确定了三年级时选择加入的小组。院长此番话显然是不同意长老院直接派遣导师给【白芒】，反倒是让【白芒】像其他新生一样有自己的选择。

    卡岚的脸色稍稍变得好看了一些，格雷格的身体也不再绷得紧紧的了。照他们看来，像【白芒】这样潜力极大的学员，一般都只对一组和二组感兴趣，至于什么长老院，拜托，谁听说过那东西。

    金斯的眉头蹙了蹙，显然没有想到院长同样用校规和传统来压他。的确，长老院历年来从未有直接给新生派遣导师的历史。

    “我想，我们可以向他介绍。”金斯缓缓说道，“起码让他知道自己不止只有两个选择。”

    “金斯长老。”格雷格颇为强硬的打断了金斯的话，“您应该知道，【白芒】最适合的地方，就是学院二组。他是唯一可以从灵魂上抹杀诸神的神裔，放在二组可以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一组也是一样。”卡岚也开口，显然不愿意让格雷格就这样抢走【白芒】，“要知道雷霆君同样拥有一手出色的炼金术，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白芒】对炼金学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金斯神色森然的看着卡岚和格雷格，而两人也毫不回避的看了回去。对于【白芒】，两位组长可不会轻易放手，将其交给长老院当做杀手锏来用。

    “好了，诸位先生们。”院长打断了他们的话，“事实上在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向他介绍了学院的基本情况，他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并当场选择了他未来四年的终生导师。”

    众人这才坐定了。学员一旦选择了终生导师，一般来说只要不出意外，在【THIRD】这四年就不会更改了。不管是他最终是加入了一组还是二组，卡岚和格雷格都有信心将其留下来，不被长老院挖走。而金斯的脸色阴沉，显然没有想到院长先一步下手为强了。

    真不愧是院长啊，原来早就有所准备。赫尔墨一边在心里感叹，一边开始挖鼻孔，心想长老院的人虽然聪明，但和老奸巨猾的院长比起来还差了那么一点。也不知道白一泉那小子是选了哪个家伙当自己的终身导师？貌似他现在接触的导师也不多吧，不管是格雷格还是卡岚应该都还没有见过才是。

    “【白芒】的选择是——”

    卡岚和格雷格都坐直了身体，像是古时候等待被选中的妃子。

    “托马斯·穆雷。”院长淡定的说出了那人的名字。

    气氛变得诡异了起来。卡岚仔细翻找着回忆，貌似一组的炼金师中没有叫托马斯的家伙。格雷格也在轻轻的敲着桌子，想着自己是不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人，好像也不是二组的人。

    其余来参见会议的年轻导师面面相觑，互相询问着这个托马斯·穆雷是谁。

    唯独赫尔墨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张宛如哈巴狗般的脸，那个前段时间恨不得跪在他面前只求一个三组的见习导师身份的二货。

    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再是看球的观众了。那个该死的球已经踢在了自己的脸上！

    “托马斯·穆雷在学院的称号为【岚压】。”院长继续说道，“属于学院三组的见习导师。”

    刷！刷！刷！

    那一瞬间，赫尔墨感觉到无数的目光聚在了他的脸上。他咧了咧嘴，想笑也不敢笑，想哭也哭不出来。

    【THIRD】建校以来的最有潜力新生，最终选择了，废柴集中营？！而且他选择的终生导师，还是个见习的？！

    院长淡定的补了最后一刀：“按照【白芒】的说法，他喜欢自然与科学。所以赫尔墨导师，还请你多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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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咸鱼论

    “给你。”

    “这是什么？”

    “果。”

    “什么果？”

    阿妮摇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愿意回答还是不知道。白一泉颇为蛋疼的看着阿妮带过来的果篮，看来带着果篮看望病人不是他所在世界的唯一传统，在这个世界也有。只是这些水果看起来实在是太奇怪了，其中最恶心的是一个绿色的球体，表面覆盖了密密麻麻的小刺，看起来就像是某种病毒一样，还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他敢吃才有鬼咧。

    “咳咳，不管怎么样，多谢你的好意啦。”白一泉清了清嗓子，颇有些为难的说道，“只是我刚吃饱，还没有胃口。”

    阿妮点了点头。

    老实说，阿妮会来病房探望他，还是挺出乎他意料的。经过这半个月的接触，白一泉可以肯定阿妮是个十足的宅女，在别墅呆了小半个月也就出去了一次。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客厅或者自己的房间。

    说起别墅——

    “房子怎么样了？”白一泉问道。

    “全部被毁了。”提到房子，阿妮的神情有些落寞，“里面的东西也都被烧掉了。”

    白一泉也叹了口气，他知道那幢别墅对于阿妮的重要程度，毕竟那可是那位师兄的家，也是阿妮在【THIRD】的家，这样一个家都毁了，谁的心情都好不起来。但很快白一泉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将负能量传递给阿妮，于是立马转移话题：“呃，那你这几天在干嘛？”

    “看小说。”阿妮掏出了白一泉的手机，一本正经的问道，“为什么没有结局？”

    看到自己的手机还保存完好，白一泉还是挺惊讶的，更让他惊讶的是阿妮说他的小说没有结局？不应该啊，他的小说应该在一年前就已经完结了，难不成是因为手机里没有缓存整本？

    唔，等等，他好像忽略了问题的关键。

    “你又翻我的手机？！”白一泉感觉自己的语调都变了。

    “怎么了？”阿妮歪着头看着他。

    呃，貌似和这个异世的女孩解释隐私之类的问题好像没什么卵用，他只能满脸紧张的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什么视频之类的？”

    阿妮有些疑惑：“视频是什么？”

    白一泉见她的表情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微微松了口气：“没什么。”

    “我只是在你手机里找到了这些照片。”阿妮举起了白一泉的手机，问道，“这个女人是你喜欢的人吗？”

    白一泉瞪大了眼珠，立马将手机从阿妮手中夺了过来，打着哈哈：“这个，应该算是吧。”

    “你喜欢的女人还真多。”阿妮满脸鄙视，“而且衣服越穿越少——”

    “好了姑奶奶你别说了！”白一泉立马捂住了阿妮的嘴巴，满脸尴尬，“这是我们世界的艺术，艺术你不懂。”

    隔壁床发出了杀猪般的笑声。几秒钟后，托马斯从白色的被褥里探出头来，整张脸憋得通红，显然刚才白一泉和阿妮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白一泉怒视着托马斯，后者连连摆手：“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嘿，雪女！”

    “你的伤不是早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赖在这里不走？”白一泉质问。

    “养伤养伤嘛，当然要慢慢养。”托马斯依旧是一口流利的中国话，“还有，有我在这里陪着你，你就不会孤单了，多好。”

    “你赶快滚蛋，我会更好。”白一泉没好气的说道。

    “真不近人情。”托马斯喝了一口水，“刚刚我在逛论坛，发现上面挺热闹的，大家已经知道你了。”

    “这么快？”白一泉一惊。

    “网络能将整个地球变成村庄，何况是在【THIRD】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托马斯说道，“而且你选择了三组，也是一个很大的新闻，够他们谈论很长一段时间了。”

    “为什么会这样？”白一泉有些不解，“不就是选个课程和导师么。”

    “如果你是个废柴，当然没人关心你，但你的评定至少是个【极优】，这就有意思了。历年来的【极优】不是去了炼金组就是去了战斗组，去四组的都很少，来我们三组的几乎没有。因为我们三组需要完成的工作，就算是凡人也能完成。”托马斯说道，“所以三组又被称为废柴集中营，大概意思就是其他组挑剩下的，都可以一股脑的塞到三组。”

    “原来是这样。”白一泉点了点头，“难怪我觉得那天院长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是啊，他把你当做精英看待，你却自愿做一条咸鱼。”

    “喂，怎么又是咸鱼了？”

    “你觉得废柴好听还是咸鱼好听。”

    “好吧，还是咸鱼。”白一泉嘟哝道，“我就是想混下日子嘛，战斗什么的太危险了。”

    “我很欣赏你的觉悟。”托马斯赞叹道，“我们的梦想就是当一条好咸鱼，躺在阳光下一面被晒干了都懒得翻身的哪一种！放心，身为你的导师，我会传授你各种混日子的技巧！”

    “导师英明！”白一泉猛地点头，而后颇有些担忧的说道，“那毕业论文怎么办？”

    “咦，你怎么会突然担心毕业论文了？那不是还早么。”

    “我好像听说三组的几个师兄，就死在异世界了。”

    白一泉说的正是他看的那个直播贴，这几天他用托马斯的手机上论坛等直播，却始终没有等到那位师兄再次更新。直到前两天管理员发布了最后一条贴子，说前往异世的那三位前辈已经不幸遇难。

    “那只能算他们倒霉了，遇到了洛基。一般来说探勘小队还是很安全的，我从进入学院到现在，也就只有那组是全员丢掉性命了的。”

    “那师兄你当初是怎么过来的？我听说想要毕业都要实习啊。”

    “没错啊，我也实习过啊。我跟着师兄到一个战火纷飞的世界挖矿，哦，简直没有比那更糟糕的事情了。你能想象么，兽人们高举着战锤，大喊着【兽人永不为奴】！我就在他们脚下大喊，兄弟们别打我！我是大大的良民！我只是来挖矿的，人族的混蛋往那边跑了！”

    白一泉的嘴角抽了抽：“然后呢？”

    “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还主动给那些兽人引路，让他们找到了逃跑的人族，然后自己溜号了。”

    “师兄。”

    “嗯？”

    “你也太他吗狗腿了吧！”白一泉忍不住骂道，“好歹我们都是人类吧，你为什么要帮兽人？”

    “你懂什么，在那个世界兽人是被压迫的一方，想要获得平等的地位只能进行战争。”托马斯耸了耸肩，“就和美国历史上的南北战争一样，林肯是白人吧，不一样为了黑人打了一仗？”

    “唔，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更重要的是那些矮人太TM凶了，如果我不是实话他们就要把我的屁股剁下来！”托马斯愤愤不平，“简直是一群野蛮人。”

    白一泉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和托马斯说话了，听说智障会传染。只是他在扭头的时候，见阿妮正若有所思。

    坏了！

    白一泉心想，阿妮曾和那位传奇的师兄生活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估计很看不起自己这条咸鱼。但阿妮注意到白一泉的目光后，说出的话让他很是惊讶。

    “其实，想要活着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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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福兮祸相依

    白一泉没怎么明白阿妮的意思。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简讯弹了出来。

    “尊敬的【白芒】：

    您的档案已成功录入系统，恭喜您正式加入【THIRD】。新生欢迎会于后天晚八点在大教堂举办，希望您按时参加。玛姬”

    白一泉呆愣愣的看着这条简讯，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算作【THIRD】正式生了？连个录取通知书都没有，一条简讯就打发了，果然不是什么靠谱的学校。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明明他已经准备过几天就回自己的世界了。

    他下意识的登入了学院的内部软件，发现用户名已经不是阿妮了，而是【白芒】，也就是他自己。他点开了个人资料，只见上面写着“代号：白芒。姓名：白一泉。性别：男。权限：八级”，而后新的头像也是一片白。

    这让白一泉颇为无语，心想自己这辈子恐怕是与“白”这个字撇不开关系了。唔，别是白痴就行了。

    这时托马斯凑了过来，瞥了一眼后啧啧感叹：“又是一个八级权限，看来你【极优】的新生评级是没跑了。”

    “什么意思？”

    “八级的权限基本上是三年级以上或者导师才能享有的。一年级的新生想要得到八级权限，只能是评级为【极优】才可以。”托马斯说道，“像我一年级的时候才是六级的权限，升为见习导师后才是八级。”

    “八级的权限有什么用？”

    “八级意味着学院百分之八十，或者说所有明面上的功能都对你开放了。其实七级就已经差不多了，八级不过是比七级多了一些可领取的赏金任务，你可以在假期做一些任务赚取一些外快。为了保证学院的安全和任务的完成度，危险的任务只能让导师和【极优】去做。换句话说，现在的你都可以去领取这些危险的任务了。”

    白一泉死命摇头。

    “那不就得了，八级权限对你的用处并不大。”托马斯耸了耸肩，又麻溜的滚回了自己的床上，“对你我来说，六级的权限就已经够用了，谁让我们励志做一条混日子的咸鱼呢。”

    白一泉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那天晚上的事情，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只是，托马斯真的算咸鱼吗？他转头看着这个胡子拉渣，时不时对着手机发出猥琐笑容的美利坚大汉，心里不由想起那晚他手持着柯尔特蟒蛇，将四发子弹精准的送进了【神】的脑袋里。他好像没有一点紧张，一切反应都是水到渠成似的，这样的家伙也能称之为“咸鱼”吗？

    “我该走了。”

    阿妮起身，将白一泉从深思中拉了回来。他这才想起自己竟然放着个大美女不看，反倒是对那个猥琐大汉感兴趣了起来。

    “要不在坐回吧？”白一泉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挽救一些，“要不我给你削个水果？”

    “不。”阿妮摇头，“那些水果太丑了，我不吃。”

    那你还买——

    “你说的对。”白一泉点头。

    经过半个月的相处，白一泉已经颇为了解这个简单得像张白纸一样的女孩。她向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比如说现在，她说自己要走了，立马起身扭头就走。不像后世的女孩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骂，臭流氓怎么还不过来挽留我？我要走啦！我真要走啦！哼，情商低。

    “那个。”白一泉叫住了阿妮，“你住哪里啊？我伤好之后回哪里啊？”

    阿妮回头看着他：“你不住宿舍吗？”

    “啊？”

    “没事。”阿妮摇摇头，“房子已经修好了，你直接回去就行了。”

    别墅修好了？这么快。白一泉感到有些惊讶。

    这时托马斯插了一句：“矮人族的工匠可是所有种族里最为出色的，两天的时间别说修好一幢房子了，给你凭空变两座出来都不是问题。”

    阿妮点点头，表示认同托马斯的说法。而后她见白一泉不说话了，便再次往前走去。可白一泉还真想说些什么话，抓耳挠腮了几秒钟，下意识的喊了一句：“记得按时吃饭啊！”

    阿妮身体顿了顿，头也没回的离开了病房。只是在关门时留下了一句：“知道了。”

    在轻微的关门声消失后，病房里就只剩下白一泉和托马斯了。白一泉呆呆的看着门把手，不知为何心绪隐隐约约的有些低落。

    “年轻人啊。”托马斯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没头没脑的感叹了一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白一泉说话，“追女孩不是这么追滴，暖男早就过时了。”

    白一泉一窒，而后狠狠的瞪了托马斯一眼：“你在乱说什么？”

    “你说我乱说什么？”

    “阿妮可是神裔！”

    “你现在也是。”

    唔，好像没什么不对。白一泉觉得自己的口才不是托马斯的对手，干脆不说话了，背对着托马斯躺了下来。托马斯也没有再说话了，似乎正在玩着某个手机游戏，手机扬声器不断的发出“刷刷刷”的声音。

    白一泉低下头，看着缠满了绷带的右手。即使过了这么多天，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种疼痛，那种被撕裂般，令人畏惧的疼痛。每当他闭上眼睛，握紧拳头的时候，耳朵就好像能够听到那叠加在一起的哀嚎声，眼睛仿佛就能“看到”那划破黑暗的白色闪电。

    ……

    赫尔墨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

    在参加会议以前，赫尔墨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白芒】会选择三组，虽然最终还没有确定下来，但既然已经选择了三组的人作为终生导师，不出意外的话两年后就会成为三组的一员。事实上他现在就可以给【白芒】三组组员的身份，作为【极优】，【白芒】绝对有这个资格，就像当初卡岚将一年级的【炙樱】拉回一组，格雷格将一年级的【天谴】和【时零】变成二组成员一样。

    但他却不能轻松的做出这样的选择。

    长老院的人明显盯上了【白芒】，而卡岚和格雷格显然也不愿意放弃，而院长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或者说他的态度就是支持【白芒】自己的选择。所以赫尔墨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喜事，他得到了一个大宝贝，但却被三匹狼给盯上了。

    还真是印证了一句话，叫什么来着？

    哦，福兮祸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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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梦境？！

    在赫尔墨独自感叹的时候，卡岚突然找到了他。

    “怎么，你是来找我要【白芒】的吗？但你和我说没用啊，都已经定下来了。”赫尔墨说道，“老实说，从你们一组，二组和长老院的嘴里抢食，我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你在胡说些什么。”卡岚瞥了他一眼，“我才不是来找你要【白芒】的，那小子更适合二组或是长老院，在我手底下最多就是个标本。”

    “那你在会议上还和长老院争？”赫尔墨有些不解。

    “因为不想把他交给长老院。”卡岚言简意赅，“交到长老院手里，日后他们就有能够威胁院长的筹码了。”

    “威，威胁院长？”赫尔墨想到白一泉那张人畜无害的脸，颇有些不相信，“你不是在说笑的吧？”

    “我已经查看过那个新生的资料了，就我个人看来，平庸得简直没有办法再平庸了，这恐怕也是他从小没有展现出能力的原因，性格方面也有明显的缺陷。”卡岚毫不客气的说道，“这样的人并不适合【THIRD】，【THIRD】是个很特殊的地方，并不适合平庸的人。”

    “那你还觉得他能威胁到院长。”

    “就算他性格再渣，有个如同作弊一样的能力，那就将一切都变得有可能了。”卡岚缓声道，“就《禁录》而言，院长的【地王】的排名可远远不如【白芒】高，他一来就成为了学院里能力最强的人。”

    “话不是你这样说的，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但长老院愿意去试一试，只是派出几个人教导他而已，并没有什么损失，反而一旦成功了，那么收益可是巨大的。”卡岚眯了眯眼睛，“绝对不能让他们得手，或者说不能让他们轻易得手。”

    赫尔墨觉得老友的神情此刻像是一只老狐狸：“你想说什么？”

    “把【白芒】放在学院三组，是双方折中的决定，众所周知你们三组是废柴小组——”

    “喂喂喂，你当着我这个组长的面说这种话不太好吧。”

    卡岚无视了赫尔墨的抗议：“所以，双方都能够用为了让【白芒】得到更好教育为由，给他派遣额外的教授和导师。长老院的人肯定会这么做，而且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在准备人选了，打算在后天的新生欢迎会上确定下来。”

    “所以你也打算这么做？”

    “当然，虽然院长没有发话，但不意味着我们就该置之不理。虽然我的小组和格雷格的小组都没有人适合当老师，也不适合让【白芒】直接选我们专业的课程。那我们就换种方式入手，长老院派遣导师，我们就给他组建三人小队。”卡岚冷冷的说道，“三年以后，当三人小队的队员已经配合默契了的时候，就算是长老院也无法把【白芒】轻易的调走。”

    赫尔墨沉默了一会，问道：“所以你已经做好了决定，来这里只是为了告诉我是吗？”

    卡岚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颇有些不解的看着赫尔墨。

    “废柴小组，就是你们对我们的称呼。是啊，我们小组从来没有出现过哪个了不得的神裔，组员和导师都是被别人挑剩下，无处可去的那种。所以，我们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白芒】，就要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就好像我们只是暂时保管着他一样。”

    “赫尔墨！”卡岚说道，“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能你不是，但我知道绝大多数的人都是这样的想法：三组的人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偶尔到勘测一下新世界，遇到威胁就向学院求助的那些人嘛。”赫尔墨轻声说道，“所以我们这样的小组，不应该占有那么优秀的学员。”

    卡岚没有再说话了，他只是凝视着赫尔墨，在夜幕下，老友的那双眼睛好像燃烧着火焰：“但是我想说，随你们做什么，你也好，格雷格也好，长老院也好。三年后【白芒】还是会留在我们小组，他哪里都不会去，因为我们会给他最好的教育，让他成为最出色的神裔。”

    说完后，赫尔墨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发痒，情绪也有些激动。他不想和卡岚吵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走。

    然而卡岚叫住了他。

    “你为什么对他那么执着？这可不像你。”卡岚缓缓问道。

    赫尔墨沉默了大概三五秒，才开口说道：“因为你对他的看法，平庸得无法再平庸了。没错，在他释放出【白芒】之前，他就是一个平庸得不能再平庸的家伙。”

    “所以？”

    “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可能就是，在他最平庸的时候，是我把他接入学院的，而且把他看作了最好的学员。”

    说罢，赫尔墨抬脚离开了。留下卡岚一个人，看着老友的身影一点点的消失在黑暗里，卡岚轻轻笑道：“论述还是和以往一样的糟糕啊，赫尔墨。”

    ……

    白一泉是被冻醒的。

    一睁眼，他就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窗外暴雨雷霆，狂风吹开了窗户，雨水打湿了他的被单。

    难怪那么冷。阿妮那丫头心情又不好了？

    迷迷糊糊的白一泉从床上爬了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的床，却发现本该躺在床上的托马斯没了踪影。被单叠的整整齐齐的，床单上没有一丝被睡过的褶皱。这让白一泉的脑子清醒了不少，因为他在睡着以前，还清楚的记得托马斯时不时的发出猥琐的笑声，床铺“嘎吱嘎吱”的响个不停。

    现在怎么没人了呢？

    白一泉颇为疑惑的转过头，鬼使神差的向窗外看了一眼，而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什么？

    一望无际的深海。

    窗外已经不是那些熟悉的异世界建筑了，而是看不见尽头的海，海浪翻滚着拍在窗台上，海水溅了起来，浸湿了白一泉的裤子。可白一泉却没有挪动身子，只是呆呆的站着，看着海中央的那个生物。

    那是一条巨大的蛇。它盘在海中央，海水却只能淹没它半个身躯，另一半身躯如同山峦一般连绵不绝，好似隔断了海洋。而在它那颗硕大的蛇头上，是一个小小的身影。

    按理来说，以白一泉的视力绝对看不清千米以外的那个东西。但不知为何，那个身影他看得很清楚，是那个红发师兄。不，应该说是那个被他杀死的，【神】。

    这一刻，白一泉只感觉到冷汗浸湿了衣服，和海水交融在了一起。

    怎么可能，他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能回来？！

    【神】好像没有注意到白一泉似的，只是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巨蛇的头。面目可憎的蛇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只享受着主人爱抚的猫咪，闭着眼睛，轻轻的吐着猩红色的信子。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落雷凌空劈下，劈开了黑暗，使得世界在那一秒变为了白昼。落雷就如同一把巨大的长枪，落在了【神】的身上。

    【神】发出了痛苦的哀嚎。那哀嚎声让白一泉感到分外熟悉。

    转瞬之间，【神】的肉体没有了，变成了一具骸骨，然而骸骨也在刹那间化为了灰烬，接下来便是灵魂，还是那个红发青年的样子，但也没能挡住白色的落雷。只能不甘的接受人死魂灭的结局。

    那条巨蛇察觉到了什么，扭动起了巨大的身躯，发出了刺耳的咆哮，试图以肉体挡住那道落雷。只是它还没来得及完成这一动作，落雷消失了，【神】没了踪影，连灵魂也没有剩下。

    白一泉呆呆的看着。

    他好像能够感觉到那条蛇的感情，愤怒而又悲伤。它不断的扭动着庞大的躯体，轻而易举的掀起了一道道数十米高的海浪。慢慢的，它停止了这毫无意义的发泄，突然扭过头，往白一泉这边看来。

    它已经睁开了眼睛，白一泉能够看到那双淡金色的瞳孔，以及瞳孔中那微微竖起的黑线。

    白一泉脊背发凉。那股最纯粹的憎恶，如同尖刀一般刺入了他的心底。

    ……

    “喂喂，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

    白一泉下意识的转头，看见躺在床上的托马斯正用手机光照着他，满脸不解。他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回头，再次看向窗外。

    哪里有什么海，只不过是睡熟了的学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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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新生欢迎会（上）

    “耶梦加得，被称作环绕世界之蛇。‘带来不幸的三兄妹’中的次子，主神奥丁认为它会给世界带来灾祸，于是乘它年轻的时候把它丢进了海渊之中。听说耶梦加得完全伸展身体的时候，可以绕地球一圈，环绕世界之蛇的称号因此而来。”托马斯抬头看了病恹恹的白一泉一眼，“也正如你所猜测的那样，耶梦加得是火神洛基的孩子，都属于北欧神话。”

    白一泉沉默了一会，问道：“是因为我杀了它的父亲，所以它要来找我报仇吗？”

    “你动画片看多了吧。”托马斯白了他一眼，“只是一个噩梦而已，而且北欧神话就算再离奇，也只是我们世界的东西而已。这里可是【THIRD】，是异世界，是神裔的学院，你竟然说在窗外看到了耶梦加得。”

    “你觉得我是在做噩梦？”

    “要不然你就是脑子瓦特了。”

    “可是，那感觉太真实了。”白一泉吞了口唾沫，“我能感觉到海水溅在身体上，很冷，不应该是错觉。而且你也看到了，如果我是做噩梦的话，不应该会站在那里吧。”

    “谁知道呢，你有梦游的习惯？”

    白一泉摇摇头：“从来没听我爸妈说过。”

    “可能是水土不服吧。”托马斯耸了耸肩，“你要知道这里是哪儿，是【THIRD】，院长昨晚应该是在学院的，别说是耶梦加得了，就算是火神洛基真的活了过来，也不需要你再出手了。”

    白一泉继续沉默。

    在从托马斯嘴里听到耶梦加得的时候，白一泉最先想到的是《龙族》里那个漂亮女孩。后来才知道耶梦加得来源于北欧神话，也不是什么漂亮的软妹子，而是一条能够给世界带来灾厄的巨蛇，正如他那晚所看到的一样。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噩梦。如果放在以前，生长在红旗下信仰无神论的他无论如何都会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场噩梦。但是现在不同了，那天他亲手释放出了白色的雷霆，将那个名为【神】的东西杀死，他仿佛能够感受到【神】的绝望，夹杂在那刺耳的哀嚎声中，神魂俱灭。

    因为亲身经历了，所以才愈发相信自己双眼所看到的东西。然而托马斯却告诉他，他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在噩梦里，北欧神话中的耶梦加得要找他复仇。可是在现实中，他所在的世界离自己的世界不知道相差了多少个次元。他们世界的神话放在这里只能当做笑话来听听。

    但他还是不肯放下心。

    “好了，今天可是新生欢迎仪式。”托马斯拍了拍白一泉的肩膀，“几百个新生都会看着你呢，你可是今年的【极优】，尚未正式接受教育就把主神之一的洛基给杀了，已经是牛逼哄哄中的牛逼哄哄了。那么牛逼哄哄的人如果是个衰样，他们也会很失望的。”

    “我才懒得去在意这种事情呢。话说新生欢迎仪式和你有什么关系？”白一泉狐疑的看着托马斯，后者的伤早就已经好了，一直赖在医院直到现在才和他一起出院，很难不让人怀疑。

    “我这不是去检测一下这一届新生的质量么。”托马斯义正言辞的说道，“你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说的好么，‘故今日之责任，不在别人，而在我少年’！”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好吧，我只是想去看看这届新生里有没有比较养眼的小师妹。”托马斯耸了耸肩，“稍微有那么几个质量好的就想方设法的诱拐到我们组，到时候你也要帮我啊。”

    白一泉惊了：“我为什么还要帮你干这种事情？”

    “喂，你别把这种事情说的很邪恶好不好。漂亮小师妹这个物种本来就是潜在的资源，不去争夺就是拱手让给别人了。而且我也是为了她们好，你看一组那些‘没头脑’和二组那些‘不高兴’怎么看都不适合占有这些小师妹，呃，我是说和她们做朋友，那样多没意思啊。”

    白一泉不想说话了，托马斯这家伙的歪理邪说向来都是一套一套的。稍不注意他就能给你吹出一本书来，白一泉决定还是省一些体力，找个靠谱点的导师问问自己的梦是怎么一回事比较好。

    目的不同的两人就这样来到了新生欢迎会的举办场所——大教堂。

    这个教堂和白一泉印象中的教堂略有出入，但大概布置都是一样的，也不知道信仰的是哪个神明。唔，话说【THIRD】的人好像都不信奉神明，他们不是一心一意的想着弑神吗。那这个教堂的意义又何在呢？

    带着这样的疑惑，白一泉和托马斯溜到了教堂的最后方。此时教堂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基本上都是新生，此时距离他们入学已经有了半个月，所以彼此都有一些熟络起来的人。他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轻声的交谈着什么，时不时的传出笑声。

    “三点钟方向，七点钟方向，九点钟方向。啧啧啧，这届师妹的质量还是挺高的啊。”找好了位置以后，托马斯就发挥了他的身高优势，鹤立鸡群般的打量起在场的女生来。白一泉巴不得离他远一点，或者干脆捂脸装作不认识他。不过他转念一想，反正也没有人认识自己，要不要脸似乎就无所谓了。

    “唔，那个小姑娘就是这一届的【极优】吗？”托马斯的话吸引了白一泉的注意，他顺着托马斯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一个穿着灰袍的身影，感到有些眼熟。很快他便想了起来，那个女孩叫面码，她在入学的那一天和白一泉见过一面。

    那时白一泉还没有释放出【白芒】，可面码却好像很害怕自己似的，给白一泉留下了一些印象。

    “如果不是你半路杀出的话，她就是这一届新生里唯一的【极优】了。上一届新生没有【极优】，所以她得到的注意力会很大。”托马斯说道，“只是你把风头从她头上抢走了。”

    “那我是不是应该和她道歉啊？”白一泉没好气的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才不愿意出那种风头，差点把命都丢了。”

    “有失就有得嘛。”托马斯说道，“可以了，欢迎会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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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新生欢迎会（中）

    新生欢迎会是排了座位的，只是白一泉没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原因很简单，因为座位铭牌上的那些字，他完全看不懂。只能求教于托马斯，托马斯只是扫了一眼那些文字，便信心满满的说道：“什么嘛，不过是神文而已。”

    “神文？”

    “从字面上理解就行了。”托马斯说道，“上古时期诸神用来交流的语言被称为神言，文字则被称为神文。这是用中文翻译过来的意思，也没有什么更深的含义，就是诸神用来交流的语言和文字罢了。”

    “哦哦，那你赶快帮我看看我坐哪里。”

    托马斯干脆利落的摇头：“不知道。”

    “你妹，那你刚刚一副‘不过是神文而已’的口气？归根结底你也不认识！”

    “这也不能怪我啊，你自己也看到了这些文字啊。比你们国家的繁体字还要生涩难懂，不对，是比那些象形字还要复杂。”

    “你竟然还知道我们国家的象形字！”

    “略懂，略懂。”托马斯的表情很是谦虚，“各个地方的文化我都有一些了解，只是了解不深罢了。”

    “可作为神裔学院的导师，你连神文都看不懂，真的好吗？”白一泉很是无语，“我看我还是找别人问问吧。”

    “你找别人有什么用，他们也不知道，只是认识自己的铭牌而已。”托马斯说道，“除了专业的研究员，【THIRD】对普通学员的要求就是能认出自己的能力名字就可以了。诸神的历史虽然十分久远，但他们创造的文字其实并不多，只是用来记录他们各自的能力而已。”

    白一泉一愣：“为什么？”

    “为了更好的抹杀对方。”托马斯随口说了一句，却让白一泉感到脊背发凉，他不由得想起那天晚上所“看到”的，白色的落雷击中了【神】，几乎在一瞬间就将【神】从肉体到灵魂抹杀得干干净净。

    “这里的新生已经上过几天课了，基本的神文应该都掌握了，再不济的也应该记住了自己的能力名称。【THIRD】之所以要用神裔的能力名称作为在学院里的代号，也是为了这点考虑。学院从来没有通用语言的说法，因为神裔们的语言天赋是凡人的百倍以上，正常的神裔只需要学习小半个月就能玩成的掌握一门语言文字。当然也要看难度，中文就属于难度较高的，大概需要一个月，而神文的难度更高，对于神裔来说需要十几年，而对于凡人来说一辈子也无法掌握。”

    “可你刚才还说诸神留下来的文字并不多。”

    “是啊，但就和英文里基础的二十六个字母差不多，唔，也像中文的横竖撇捺之类的，神文也是一样。而且大多数都极为相似，以至于较难辨认，这些都是单从文字本身来看的。”托马斯顿了顿，接着道，“事实上文字本身生涩难懂，极难记忆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也不算太大的问题。但是神文并不是普通的文字，它所承载的还有诸神的思想，当我们在阅读神文的时候，相当于在变相的阅读诸神的思想，这其实是一件挺危险的事情。”

    “危险？”

    “是啊。在以后你上《神文基础》这门课程的时候，会有教授告诉你的。总而言之你要明白一点，当你懂得的神文越多，就越接近诸神的思想。那么到最后，你的大脑到底是你的，还是诸神的呢？”

    白一泉倒抽了一口冷气。

    “所以，除非是意志坚定的老学者，或者是拥有精神能力的神裔，一般是不建议去深入研究神文的。”托马斯拍了拍白一泉的肩膀，“所以说，作为咸鱼的我们，其实只需要记住自己能力的神文就可以了。要不然你连如何在教务系统找到自己的名字都做不到，那可就很悲剧了。”

    “那是以后的事情了，我现在的确不认识【白芒】的神文。”白一泉挠挠头，“他们都已经坐下了，就我们两个还在后面晃悠，会不会不太好。”

    “我有见习导师的身份，就说自己是来寻堂的好了。而且，现在你的目的是找到自己的位置，而非是认出【白芒】的神文，那么事情就简单很多了。”

    “求导师赐教！”

    “好说好说，其实很简单的。”托马斯说道，“你看铭牌的颜色就好了，不同颜色对应这不同等级。【中】对应着绿色，【优】对应着蓝色，【极优】对应着紫色。据我所知这一届除了你以外也就那个小女孩是【极优】了。所以这大殿里应该有两块紫色的铭牌，那个小女孩肯定知道那一块是自己的，你只需要找到另一块所标识的位置就可以了。”

    “有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不早说！”白一泉埋怨道，“和我扯那么就有的没的。”

    “明明是你自己问的，还有，叫我导师大人！”

    白一泉的脑袋又挨了一巴掌。他狠狠的瞪了托马斯一眼，心想我要是打不过你，早就把你按在地上摩擦摩擦了。一想到那一晚托马斯利用【岚压】差点把【神】按在地上摩擦，白一泉就没有和他打一架的想法了。只能乖乖的去找座位。

    不知道是不是不论哪个世界的学院都喜欢将优秀的学生安排在前面的位置，反正白一泉是看到那个面码坐在第一排的。而在面码身后，是清一色的蓝色铭牌和绿色铭牌，他走到最前面的时候，发现面码的紫色铭牌是最特殊的。没错，因为他没有看到另一块。

    白一泉愣了愣，怎么回事？托马斯不是和他说现场肯定会有两块紫色铭牌的吗？为什么只有一块？那么他的位置在哪里？！原本他是想找到自己的位置赶快坐下去就好了，然而现在他找不到另一块紫色铭牌，只是站在最前方发愣，接受在座所有新生古怪的目光。

    他尴尬的退到一边，冲着托马斯直挥手。

    托马斯不知道明白没有，也朝他挥手。

    “挥你妹啊！没有紫色的！没有紫色的！”

    白一泉很想喊出来，但他不敢，只能做个口型，托马斯看到了白一泉的口型，犹豫了片刻之后也学着他用唇语回应。白一泉傻了，托马斯的口型怎么那么像：“WCNM！WCNM！”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也不到十米，却因为拼命想弄明白对方的意思，又想对方弄明白自己的意思而“搔首弄姿”。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长着雀斑的紫发小女孩面码呆呆的看着身旁的白一泉，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负责新生欢迎会的师兄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着他扭屁股的白一泉。他愣了愣，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走到白一泉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白一泉回过头，师兄对他说了一长串话，只可惜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你滴，会不会中文的干活思密达？！”白一泉用上了自己的储备外语，“Can you speak Chinese?”

    师兄摇了摇头，也不说话了，只是指了指桌子的另一边。白一泉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果然还有一个有铭牌的座位是空着的，然而那块铭牌和在场所有的铭牌颜色都不相同，所以白一泉第一时间没有注意到。

    它是黑色的。

    纯黑色的铭牌上印着复杂而又古老的烫金色神文，看上去宛如撕开黑幕的金色落雷。这让白一泉想起了半个月前【THIRD】给他面试的那张请柬也是这样，黑色的底面，烫金色的文字。

    师兄又说了一句话，虽然白一泉依旧没有听懂，但依稀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个座位才是自己的。

    那块独一无二的黑色铭牌，是属于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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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新生欢迎会（下）

    白一泉迷迷糊糊的就坐在那块黑色铭牌的座位上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身后那些人看他的目光都有些怪异，不过一想到自己刚刚出了那么大的丑，他便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离他最近的自然是那个名叫面码的【极优】级别的小女孩。白一泉觉得她有些像奇幻世界里的女巫，长着一头柔顺的亚麻色长卷发，脸是鹅蛋形的，带着一点婴儿肥。她还穿着灰色的长袍，只是这身长袍明显大了一些，套在她的身上显得身材格外娇小。

    她注意到了白一泉的目光，像是受惊了的兔子，急急忙忙的撇过头，看着台上的师兄，脸颊微微泛着红光。

    白一泉很是纳闷，这样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怎么就评定为【极优】了呢。而且她好像很怕自己一样，明明算上这次他们也只是见过两面。要不然找机会问问？呃，还是算了，貌似语言不通。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既然语言不通，那这个欢迎会还怎么开下去？

    很快他的疑惑就被解答了，那位师兄走下台，给每个人分发了一张信封和一个绿色的种子。分发完毕后他又回到了台上，示意大家将绿色的种子吃下去，几乎所有人都照做了，就白一泉拿着发愣。

    这看起来好像不太卫生啊。

    他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了一句，也将种子一口吞了下去。种子入口即化，变成了辛辣的液体顺着咽喉流了下去，白一泉脸色一变，这种感觉就好像喝下了高纯度的白酒，酒精如刀割一般的划过咽喉。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以至于白一泉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晕眩，耳旁也伴随着嗡嗡的耳鸣，也不知道是不是种子的副作用。不过这种副作用持续了大概半分钟左右就消失了，那一刻白一泉感到神清气爽，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诸位师弟师妹们，欢迎你们来参加新生欢迎会。我叫西尔弗，是你们的师兄。”

    这是台上那个师兄所说的话。白一泉愣住了，他分明看到西尔弗的口型和他听到的声音完全对不上！就好像在看某部国语配音的外国大片一样的违和。但是他的的确确的明白了西尔弗的意思，白一泉扭头看向其他人，发现他们也能听懂西尔弗的话，脸上没有迷茫。

    这也行？难不成刚刚吃下的那颗种子是翻译器？

    白一泉又想起叶知凡曾经和他提到过一种名为“共声之种”的东西，貌似就是他刚刚吃下去的那棵种子，能够让语言不相同的人能够用言语沟通。虽然说起来有些复杂，但理解起来并不复杂。

    就相当于一个强大的翻译软件。

    白一泉心想也不知道这种种子能翻译多少种语言，如果它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那些翻译岂不是不用混了？胡思乱想的白一泉没能听清西尔弗接下来说的话，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其他人都已经开始拆信封了。他也赶忙将信封拆开，发现里面只有一张单子，看着有些像后世的成绩单。

    白一泉将单子展开，匆匆扫了一眼，心里一凉。

    这不是成绩单，是课程表。表上大部分地方用的都是汉语文字，只有最顶端用了几个龙文，将其和白一泉记忆中的课程表区分开来，提醒他这是异世的课程。但这也是让白一泉心凉的原因，因为他一眼看去，满满都是课！

    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高三！只是课程表上的课程由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换成了什么《炼金学入门》，《诸神之历史》，《异世生存守则》，《本·噶兰斯的神力本源猜想》……

    这他吗都是些什么东西？！【THIRD】不是大学吗？！为什么课程比高中还多？光是那些导师教授的名字都不下于十个了。而且这里好像没有周末休息的说法，以十天为一周期，上九天课可以休息一天。

    这还怎么玩啊！？怎么还怎么愉快的当一条咸鱼啊？！

    比弑神还要恐怖的事情，就是满满当当的全是课吗？

    这时托马斯晃晃悠悠的凑了上来，扫了一眼他的课程表，皱了皱眉头：“为什么你的课这么多？”

    白一泉愣了愣：“什么意思？”

    “不应该啊，你既然已经选择了我作为终生导师，应该是默认被划为三组了的。《炼金学入门》是想要当炼金师，加入一组的学员才学的，《异世生存守则》倒是三组的内容，不过应该是二年级的课程啊。奇怪，你的课程是不是出错了？”

    “别人的课程表也是这样吗？”

    “别人的我不怎么看得懂，但你的课程肯定是多了。也难怪，你可是【极优】之上的评级，学院方面说不定是想好好的培养你吧。”

    “【极优】之上？”

    “是啊。”托马斯指了指那块黑色的铭牌，“那可不是普通的牌子，对应的等级也是评级之中最高的。翻译成中文大概就是，唔，【史诗】吧。”

    “这么中二的称谓真的好吗？”

    “没办法，翻译过来的嘛。”托马斯拍了拍白一泉的肩膀，“既然如此，你是无法像我一样做一条快乐的咸鱼了。不过想想也是，学院怎么可能容忍【白芒】堕落呢？”

    “我是自甘堕落行么？”白一泉哭丧着脸，“我只求放过！”

    “行了别抱怨了，准备一下吧，我们准备挪地方了。”托马斯的眼睛闪闪发亮，“接下来就应该是酒会了！邀请漂亮的师妹跳舞才是我的目的呢！咦，怎么下雨了？”

    白一泉愣了愣，下意识的看向窗外，发现乌云不知何时已经遮住了湛蓝的天空。层层叠叠的堆积在一起宛如连绵不绝的山脉，很快，暴雨就来了。雨滴打落在窗户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啊哈！这场雨来的实在及时！”托马斯挑了挑眉毛，“这下师妹们就没有理由提前回寝室了，我们可以玩到……哎哎哎你去哪里！”

    “我不参加后面的活动了！”

    白一泉将信封塞进了口袋里，一头扎进了雨幕中，小小的身影很快被暴雨所掩盖。

    面码呆呆的看着白一泉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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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误会

    白一泉在雨幕里奔跑着。

    学院里的神裔们脸色怪异的看着这个不撑伞的家伙，跑起来的姿势像一条疯了的败狗，毫无气质可言。然而白一泉没有去想这么多，除了那晚在梦境里看到的暴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白一泉想到了他刚来【THIRD】的那天晚上。

    “当她伤心难过的世界，整个世界都会为她哭泣。”

    白一泉的脑海里不断的回响着叶知凡和他说过的话。明明近一周来阿妮的能力已经慢慢稳定下来了，几乎每天都是晴空万里的，抬眼就能看到那颇具特色的“人造太阳”。

    但今天又是这么回事？她的情绪又被影响了吗？

    为了得到答案，白一泉几乎是下意识的跑出了教堂，往别墅方向赶。等他看到那幢熟悉的房子时，他的全身上下都已经被雨水浸透了。他直接推开了门，连鞋子都没换就跑进了客厅，并高喊阿妮的名字。

    片刻之后，打扮颇为居家的阿妮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嘴里还咬着一根汤勺。见到白一泉时还有些惊讶，等她看到那不断从前者身上溢出的泥水时，神情愈发不解了：“你怎么了？”

    “呃。”

    这回轮到白一泉发愣了。阿妮怎么看都不像是伤心或者难过，她的手里还端着干净的盘子，盘子里竟然呈着煎鸡蛋！见鬼，阿妮什么时候还会下厨了？！

    不对，这不是阿妮做的，厨房里还有颠勺的声音。

    想到这，白一泉突然感到有些失落。他抬头看看简洁而干净的阿妮，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女。他再低头看看像是刚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自己，衣袖和裤头还不停的向下滴着泥水，宛如一条狼狈的败狗。

    “外面是谁啊？”厨房里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白一泉感到自己的内心狠狠的抽了抽，他用手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用颇为变调的声音说道：“对不起啊，把刚刚弄干净的房子搞脏了。”

    想什么呢？还真以为阿妮离开你就没有照顾了啊。明明自己连煎个鸡蛋都不知道应该先放油还是先放鸡蛋，单纯的以为自己在这里呆了半个月没有遭到阿妮的排斥就说明，就说明，就说明什么啊？！

    白一泉感觉脑子乱糟糟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和阿妮说了些什么，可能是再见一类的吧，转身就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一块柔软的毛巾盖在了白一泉的头上，白一泉愣住了，他转过头，看见阿妮正踮着脚试图帮他擦头发。

    “你把头低下来，不然我看不到。”阿妮说道。

    “哦哦哦哦哦。”

    白一泉下意识的低下了头，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看起来好像一条狗。但是意识到了又怎么样呢，隔着毛巾，他能感觉到阿妮的双手拂过他湿漉漉的头发，能够闻到阿妮身上那淡淡的香味，能够看到她那雪白的大腿，以及踩着瓷砖上的赤足。

    一股热气往上涌。白一泉感觉自己很没出息，连忙闭上了眼睛。

    不知是不是错觉，外面的雨好像小了不少。

    “你看起来脸色很差，是身体不舒服吗？”阿妮认真的问道。

    “没，没。”白一泉带着浓重的鼻音回答。

    “他们说你的伤势并不轻，伤口最好不要进水。”阿妮的话语好似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气势，“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白一泉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阿妮好像变得，更加御姐了？还有，她好像很清楚自己伤势的样子，难不成是向医师询问过了？很难想象以她的性子，也会主动找人说话。

    “这样不行，你还是该换身衣服。”

    阿妮退了一步，白一泉抬起头，却无法从她精致的脸上看出喜怒。她在大多数时候都是这么表情，那就是没有表情，精致得像个洋娃娃。这让白一泉感觉刚刚和他说话的是另一个人。

    “怎么了？”阿妮歪了歪脑袋，有些不解。

    白一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道清脆的男声再次响起。

    “原来是白一，不对，现在应该叫【白芒】大人了喵！”

    白一泉转过头，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原来厨房里的那个男，不对，那个公猫就是空啊。此刻空正戴着一顶白色的厨师帽，圆鼓鼓的肚皮上裹着猫爪图案的围裙，肩上还扛着一个锅铲。

    “你怎么在这？”

    “我来给薇薇安小姐做饭啊喵！”空理所当然的说道，“薇薇安小姐说吃腻了三明治，所以我正在给她煎蛋呢喵~”

    猫还会煎蛋！

    我竟然不会！

    白一泉感觉很受打击，不过在看见空的那一刻，他心里轻松了很多。他笑着转头看向阿妮：“我可以进去了吗？”

    他以为阿妮会很奇怪的看着他，说为什么不行。然而阿妮果断的摇头，在白一泉发愣的时候，她指了指浴室：“洗干净了，才能出来。”

    白一泉如小鸡啄米般的点头，一溜烟的跑进了浴室，在干净的瓷砖上留下了一长串脚印。阿妮有些疑惑的看着白一泉的背影，颇有些感觉这货今天好像哪里不太正常的样子。

    “对了！”白一泉的脑袋从浴室里伸了出来，“为什么会下这么大的雨，是你的能力吗？”

    阿妮点了点头。

    “可是，为什么？”白一泉不知道该怎么问，“我看你好像心情不差啊。”

    “这是我的工作。”阿妮理所当然的回答，“我负责的区域是生态模拟，院长给过我一张表格，上面标明了每年什么时候应该降雨，什么时候应该是晴天。今晚本来就应该是个雨天。”

    “那之前呢？”

    “有段时间我的能力有些失控。”阿妮老老实实的回答，“这些天我发现我又能控制自己的能力了，所以才得以继续完成生态模拟的工作。”

    原来是这样。

    白一泉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阿妮的心情又变糟了呢，这才急急忙忙的赶回来，还好，阿妮已经能够重新控制自己的能力了。他再也不用担心一不小心惹怒阿妮然后被雷劈死的情况了。

    想到这，他的心情愉悦了许多，又退回了浴室。片刻后，他又打开门，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空说道：“那个猫，帮我那一套衣服进来。”

    “好的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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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清晨交谈

    这天晚上白一泉睡得不怎么好，大概是刚从医院回来，还不怎么适应别墅里的床。这让他在第二天太阳尚未升起的时候就起床了，暴雨下了一个晚上，终于在拂晓时减弱了势头。

    白一泉一边向客厅走去，一边思索着早餐应该给阿妮准备些什么。然而在路过厨房的时候，他突然看到餐桌旁坐着一个人，吓了他一跳。

    “别紧张，一泉同学。”发出声音的是一个老者，“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白一泉定了定神，凑过去一看，愣住了：“赫尔墨导师？”

    “哈，我就说你还记得我。”赫尔墨的语调十分轻快，“早上好啊。”

    “导师您好，可是您是怎么进来的？”

    “哦，我翻窗进来的。”

    白一泉默然无语。这股偷偷摸摸略带猥琐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赫尔墨不是一组之长吗，为什么就不能堂堂正正的敲门呢？

    赫尔墨当然看不出白一泉在想什么，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今天来是有一些事情要和你说的，这些事情原本被我安排在酒会之后告诉你，没想到你根本没去。倒是我的学生混在那一群新生里。”

    “学生？”

    “是啊，你应该见过了的。他叫托马斯·穆雷。”

    好吧，他算是知道赫尔墨那略微猥琐的既视感是从哪里来的了，简直和托马斯如出一辙啊。不过现在自己名义上也算是托马斯的学生了，白一泉突然对自己未来的节操感到担忧。

    托马斯递了一张黑色的卡给他：“这是你的学员卡，在学院四年都要用到的，最好别弄丢了，补办可是很麻烦的。”

    白一泉连忙接了过来，发现卡片竟然有种金属般的质感。卡片的正面印着他的照片，然而上面的文字他一个都看不懂，只是勉强的认出第一行的文字正是昨晚印在那块铭牌上的。

    神文——【白芒】。

    “学院方面已经将近七年没有发放黑卡了。”赫尔墨感叹道，“在你之前，以学员身份拿到黑卡的，千年以来也就八个人而已，你是第九个。【THIRD】人院自建校来第九个【史诗】级别的新生。”

    又是那个听起来有些中二的等级。但白一泉也有些惊讶：“【史诗】级别的新生有这么稀少吗？”

    “当然，虽然学院是从四百年前才开始对新生的潜力进行评级，三百年前才决定发放黑卡来奖励潜力最为出众的学员。但这三百年里，也就只有包括你在内的九个新生拿到了黑卡，其中一系四个，二系四个，三系只有一个，那就是你。”

    “三系？”

    “学院三系的全称为【异界探索与神迹研究系】，围绕这个系的自然是与之相关的课程与专业。一般来说只有在修满了学分之后，才能够正式加入学院的三组，为学院工作。简单的来说，三系的学院系，三组是工作组，你能明白吗？”

    白一泉点头，这并不难理解。只是他有一点想不通：“三系也要学习炼金术吗？”

    “当然不用。”赫尔墨摇头，“那是一系的内容，一系的全称是【炼金与神力研究系】。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的课程表上有一些本该不属于三系的课程，其实这也正常，为了让学员更清楚自己擅长的方面，每个系都会有一定的选修课可供选择，这也是为了让想要转系的学员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儿。”

    “哦，原来是这样。”白一泉点了点头，不过赫尔墨的下一句话就让他脸色一变。

    “不过那些选修课在你这里就变成必修课了，也就是说，无论你以后有没有转系的想法，都需要将课表上的课修完。”

    白一泉忍不住爆了粗口：“为什么啊？！”

    “因为你是【史诗】，第九个拿到黑卡的人。”赫尔墨叹了口气，“还有，你选择了我们系，我想你应该从托马斯那里听到了一些关于我们系的传闻才是。老实说，有些人觉得我们三系没有教导好你的能力，所以才自作主张给你加了很多课程。”

    白一泉惊呆了，这TM也算理由？他莫名其妙的变成一个优等生也就算了，就好像在原本的世界中，数学老师觉得他这种天才学习高中数学简直就是洒洒水啦，然后默默的给他加了一门高等数学，和他拍着肩膀说你可以的。然而实际上他是连加减乘除都搞不太明白的废柴！

    “那个，还有回旋的余地吗？”白一泉可怜巴巴的看着赫尔墨，“那个，这张黑卡我不要了行不？那个什么【史诗】的评级也收回去吧，我觉得我要个合格就好了。”

    赫尔墨有些发愣：“不是吧，你为了少上一些课连黑卡都不要？你知不知道黑卡的权限有多大啊？”

    “大到能够让我不上课吗？”

    “哦，这倒不行，在你还是学员期间，这张黑卡的作用其实也不大。不过学院方面还从来没有说回收过黑卡，而且你之前那任【史诗】很优异，所以他们对你的期望值高一些也情有可原。”

    “您说的是【天谴】万天佑师兄吗？”

    “看来你知道了不少啊，院长告诉你的吗？”

    “是啊，院长还说万天佑师兄可能是历年来最优秀的神裔之一了。”白一泉叹了口气，“可是我明显不能和他比啊，万天佑师兄是个天才，可我是个废柴啊。我的梦想就是成为托马斯那样的咸鱼啊。”

    赫尔墨沉默了一会，轻声道：“托马斯以前并不是那样的。”

    “啊咧？”

    “没什么。”赫尔墨起身，拍了拍白一泉的肩膀，“我过来就是把黑卡交给你的，没有黑卡你连教室都进不去。至于你所说的繁重课程，先上一下试试看吧，毕竟我们这里的课程和你们世界的课程完全不一样，说不定你会喜欢呢？”

    话都说到这里了，白一泉只能苦着脸答应了。

    “还有，过段时间学院会给你安排个体能老师，不管其他课程怎么样，体能方面你一定不能落下。【白芒】属于极强的近战型能力，虽然我们还不知道它的极限，但我们很了解【暗雷】的威力，同为雷霆领主的双生能力，【白芒】的威力应该和【暗雷】不相上下才是。”赫尔墨说道，“不过你加入哪个系，日后又加入哪个小组，只要你还是神裔，都无法停止对能力的使用。而想要掌控【白芒】，你首先要做的就是有个强健的体魄。”

    白一泉如小鸡啄米般的点头。但他心里想的却是如果可以，他宁愿永远不再使用那个能力。

    毕竟经脉被一根根挑断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好了，我该离开了。”赫尔墨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出来送他的白一泉，犹豫了一会，轻声道，“其实你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即使没有【白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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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诸神之历史

    《诸神之历史》。

    得，来到【THIRD】上的第一堂课是历史。白一泉收起了课程表，看着眼前这与大学课堂类似的教室，老实说他还挺喜欢历史的，曾经很多时候他都希望自己是个文科生而非理科生。然而父亲那句“文科生不好找工作”便把他一脚踢去学数理化了，学了两年也没学明白。

    教室门口有一台刷卡机，要出示学员卡才能进去，进教室之后机器会自动吐出一本教材。白一泉觉得这挺有趣的，大概是根据不同人发放文字不同的教材吧，反正他看到一个女精灵和一个男矮人领取的教材就是不同的。轮到他的时候，他自然拿出了赫尔墨大清早送来的黑卡，放进了机器里。

    经过短暂的延迟后，他也拿到了一本还带有墨香味的教材，书名还是华丽的行体——《诸神之历史》，可惜书的封面没有图画，这让他觉得缺了些什么。在拿回学员卡后，白一泉突然发现教室里的学员都将目光聚集在了他这里，无论男女或种族，他们看着白一泉的眼神都带着深深的惊讶。

    白一泉低头。奇怪，明明拉了拉链啊。

    算了。白一泉选了一个较为偏僻的角落，无视了他人的目光，自顾自的看起书来，瞬间就被书里的内容吸引了。《诸神之历史》与其说是历史书，但由于其特殊性，看起来更像是自己世界里的神话故事。

    照这样看来，自己世界中的神话故事恐怕还真不是胡编乱造的，的确有真正的【神】在他们的世界存在过。白一泉就找到了火神洛基的踪迹，洛基在北欧神话中是阴险狡诈的火神，还有三个邪恶的孩子，其中一个便是托马斯提到过的环绕世界之蛇——耶梦加得。而在这本《诸神之历史》里也有一些笔墨，但只是说洛基曾在地球呆过一段时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长。

    而且“有可能”留下了拥有神力的怪物，但真实性值得商榷。至少【THIRD】还没有在地球上观察到过耶梦加得的存在，所以“拥有神力的怪物”和“环绕世界之蛇”仅仅算个传说。

    这下白一泉就有些迷茫了，连这本书都无法确定“耶梦加得”的真实性，那么自己那一晚真的只是做梦而已？可如果是做梦的话，那也太真实了吧，而且偏偏在他杀死了【神】以后。

    白一泉想了想，还是决定将此事放在心底。就算耶梦加得真的存在，并且盯上了他，总不可能直接袭击【THIRD】本部吧？至于在地球上等着自己也不太可能，地球的科技那么发达，能够环绕地球一圈的蛇，卫星怎么可能观测不到？

    当然，白一泉知道这只是自己的心里安慰。自从亲眼看到【神】从火海中一步步的走出来，顶着托马斯的子弹差点将他们全部杀死的时候，白一泉曾经的认知便被颠覆得不成样子了。

    “看来你对洛基很感兴趣。”

    白一泉的耳边突兀的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他转头看去，发现是个银发苍苍，带着半月框眼睛，造型酷像阿布思·邓布利多的老教授正笑眯眯的站在他身旁。他下意识的就想站起来，然而老教授伸出宽大的手掌，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着急，【白芒】。课还没有开始，我们还可以好好聊一聊。”老教授笑眯眯的说道，“我叫梅拉·杰夫斯。”

    “梅拉教授好。”白一泉干巴巴的叫道。

    “你也好，孩子。回到我们之前的话题，我见你一直都没有翻页，是对洛基很感兴趣吗？”老教授笑着说道，“还是说，你仅仅是想了解一下这位被你抹杀的主神呢。”

    白一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火神洛基，火焰君主的第四子，完美的继承了火焰君主核心能力的强大家伙，也一直是学院的研究对象之一。”梅拉说道，“他的主要能力是【火主】，在《禁录》名单中排名二十一，比你的【白芒】还要高出五个排名，只可惜他并没有使用出来就被你杀死了。”

    “《禁录》名单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强大到需要被禁止的能力。也是威力巨大，极其难以掌控的能力，洛基身为四位火神中最强的存在，正是因为他几乎完美的继承了父亲火焰君主的【火主】能力。并以此能力，抹杀过很多次神，也奴役过很多世界。”

    “奴役过，很多世界？”

    “是的，在那个诸神的年代，人类不过是和蝼蚁一般的存在。在任何世界，诸神都是至高无上的，更别提主神洛基了，他以强大的实力奴役过很多世界。是的孩子，我用的是‘奴役’而非‘统治’。他不是统治者，只是一个屠夫，强大而残忍的屠夫。”

    白一泉沉默了。他想起了那个红发青年，单看外表的话，真的很难将其与屠夫联想起来。

    “但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那时的人类愚昧而渺小，在龙族与兽人反抗诸神的时候，我们人类还在帮诸神修建寝宫呢。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拥有了神裔，我们从各个世界聚集在了一起，我们开始了学习。所以，就算再次回到那个诸神的年代，我们也不会是待宰的羔羊。”梅拉笑着说道，“你抹杀了洛基，就是最好的证明不是么？”

    白一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自从那一晚过后，每天人遇到他似乎都想和他说：哇你杀了洛基多么牛逼多么牛逼。可是他真的不觉得自己又多么牛逼，那时的【神】只不过是一具骸骨，被托马斯创伤过，还被叶知凡控制住了，他只不过是用自己的能力结果了【神】而已。

    就好像古时候的县令下令把某个罪大恶极的犯人砍头，最终民众们感谢的不是县令，而是感谢那个刽子手一样奇怪。

    “好了，上课的时间到了。无论如何洛基的历史已经结束了，你想要了解更多有关于诸神的历史，就好好听我的课吧。相信我，这门课对你的帮助是你现在无法想象的。”

    梅拉说出了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而后拍了拍白一泉的肩膀，起身向讲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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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优秀的孩子？

    在坚持了大半个星期以后，白一泉终于，累倒在了沙发上。

    “你怎么了？”阿妮好心的问道。

    “完全听不懂啊。”白一泉叹了口气，“那个什么《炼金学入门》，完全就是比化学更让人头疼的存在啊。我已经很尽力去听了，只感觉那个老教授就好像养在鱼缸里的金鱼一样。”

    “为什么这么说？”

    “只见他嘴巴一直在动，说的什么我就不明白了。”

    阿妮思索了一下，问道：“是不是因为你没有服用共声之种的缘故？所以语言不通。”

    “怎么可能啊，每节课都会发一颗。”白一泉从口袋里掏了两颗出来，“喏，就是这个东西嘛，难吃的要死。”

    “你不是说每节课发一颗吗？为什么你还有两颗？”

    “哦，因为第二节炼金课和那个什么神力本源课程，教授还没开口我就睡着了。”白一泉有些不好意思，做学生做到他这个样子的，也实在是个极品了，“话说，你不是学员吗？”

    阿妮回答：“我也是学员。”

    “那你为什么不用去上课？”白一泉感觉很不公平，“还天天呆在别墅里玩。”

    “应该是要的，但我留级了。”阿妮老老实实的说道，“留了大概三年，现在就没人管我了。”

    留级了……白一泉还真没想到阿妮这个“乖乖女”竟然是个留级生，明明她一天看书的时间比自己睡觉的时间还长，虽然不清楚她看的是什么书，总不会是玛丽苏小说吧。

    “对了，你等等。”

    阿妮想起了什么似的，跑到二楼拿了两个笔记本回来。白一泉见这两个笔记本有些眼熟，是木工艺品，很快就意识到这是那位万天佑师兄的东西了。

    “这是他以前的笔记。”阿妮含含糊糊的说道，“现在给你好了。”

    白一泉有些诧异的看着阿妮，阿妮则偏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那个，谢谢了。”白一泉挠挠头，还是接过了笔记。阿妮又回到了沙发上，化为了一只慵懒的猫咪，白一泉看了她几眼，没看出什么异样，才开始翻这两个笔记本。

    不得不说，单看笔记就知道万天佑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他手上的这本是炼金学的笔记，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并且将一些生涩难懂的炼金词汇标上了注释或者转换成让白一泉颇为眼熟的化学用语，当然，也只是感到眼熟而已，该看不懂的依旧看不懂。

    另一个笔记里记载的内容是《神力本源猜想》，也是另一门让白一泉直接睡着的课程，笔记上也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这让白一泉感觉自己好像在看自己高中时期那个学霸同桌的物理笔记，不过好歹能够看懂了。更让白一泉感到敬佩的是，万天佑还质疑了书里的几个理论，认为其是错误的。

    白一泉真想给那位死去的师兄跪下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同样是从一个世界来的，万天佑牛逼到一年级就可以质疑教材的正确性了，而他只能在课上睡觉，巨大的差距感因此而来。

    不过一想到房间里还坐着一位留级留习惯了的少女，白一泉又觉得心里平衡了一些。

    就在白一泉感叹的时候，手机震了震，一条简讯弹了出来。

    “尊敬的【白芒】：今晚八点学生会将在珀西古堡举行例会，我们诚挚的邀请您参加。”

    “学生会？”白一泉愣了愣，“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阿妮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正当白一泉腆着脸准备向阿妮询问的时候，又是一条简讯弹了出来，发讯人还是比较让白一泉意外的何欣欣。

    “今晚学生会的例会，记得过来啊小师弟。”后面还跟着个滑稽的表情，说起来他和何欣欣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毕竟她也是把自己带进【THIRD】的人之一，还给过他不少的帮助。

    “珀西古堡在哪里？”白一泉问阿妮。

    阿妮努了努嘴：“学院的另一边，你要去吗？”

    “应该去吧。”

    “哦。”阿妮沉默了一会，“帮我带点吃的回来，我要蛋糕。”

    “……”

    ……

    卡岚敲了敲门。

    “请进——哎呦喂我的老腰。”

    一阵嘈杂声。卡岚见怪不怪的推开门，一眼就看见被书海淹没的赫尔墨，身边以倾斜了的书架。

    “你的身手还是这么糟糕。”卡岚把一份资料丢在了赫尔墨的办公桌上，“这明明是你自己的办公室，为什么你做事情还像小偷一样。”

    “年纪大了嘛。”赫尔墨挣扎着从书堆里爬了出来，“倒是你，堂堂的一组之长，来这里找我干嘛？我记得如果不是例会，你基本不会离开你的地下实验室才对啊。”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卡岚说道，“看看你的学生吧，只上了不到四天的课。两节课在睡觉，四节课在发呆，还有两节课在书本上画画。”

    赫尔墨皱了皱眉头：“你监视他？”

    “还用监视吗？”卡岚没好气的说道，“身为【史诗】，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大家的眼里。现在论坛上已经在说他是历年来最不像【史诗】的【史诗】了。”

    赫尔墨揶揄道：“你这老家伙还懂得玩论坛呢，会换头像么？”

    “我是来和你说正事的。”卡岚面无表情，“【白芒】唯一认真听的课程，是《诸神之历史》。”

    “难道不好吗？神史可是最基本的东西，我说你要不要这么无聊，一泉他不听课你也要说说，听课你也要说说，你希望他怎么样啊？”

    “我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卡岚凝视着赫尔墨，“你应该知道《诸神之历史》这门课是谁上的，是梅林·杰夫斯。他可是长老院的人，也就是说你的宝贝学生在仅仅四天的时间里就开始排斥我们给他安排的课程，而主动接近长老院那边的人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想呢？”赫尔墨叹了口气，“就教学资历来说，没有哪个教授比梅林更出色了。他是真正的学者，只是有个长老的身份而已。一泉他还只是个孩子，哪里知道我们这些老人的事情，谁教的好他就跟谁学，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你是说教他炼金学的导师不好？”卡岚挑了挑眉毛，“看来我应该亲自去教导他了。”

    “好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赫尔墨也丢了份资料给卡岚，“过几天我就把他带走。”

    “异界实训？”卡岚只是扫了一眼，眉头就蹙了起来，“他还只是一年级生而已。”

    “【炙樱】一年级跟着你实训了，【时零】和【天谴】也在一年级的时候跟着二组出任务了。”赫尔墨平静的说道，“一泉他没有道理比其他的【极优】和【史诗】差，而且他可是【天谴】选中的人。”

    “你只是在自我安慰，就我看来，【白芒】完全比不上他的师兄们。有着无比强大的能力，却配着一颗懦弱无比的心。”卡岚讥讽道，“你是怕他的学分不够，所以才想着用实训把他补过吧。如果他因为学分不够而留级，那可正是创历史了。”

    赫尔墨沉默了一会，说道：“你以前也是这么看我的吧。”

    卡岚挑了挑眉头，没有说话。

    “我还是那句话，一泉是个优秀的孩子。”赫尔墨转身，开始整理散落的书本，“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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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与古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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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 失落的一族

    “想不到我竟然还有再来这里的一天，每当看到师妹们那诱人的身姿我都感觉自己年轻了不少啊。”托马斯老气横秋的感叹，“哎，我那一去不复返的青春啊。”

    “但这不是你一直盯着别人看的理由啊师兄！”白一泉有些小抓狂，“不要我们还没进古堡就上了别人的黑名单好么！”

    “叫什么师兄，叫导师！放心吧，我有分寸。”

    “选你做导师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情。”白一泉叹了口气，“你好歹不要明目张胆的盯着别人看啊，当人家眼瞎啊。”

    “少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可不像你，每天都有个最漂亮的妹子看。”托马斯也叹气，“怎么我就没你这么好的运气呢。”

    白一泉觉得自己还是闭嘴的好。现在他们已经站在了珀西古堡下方，这座古堡的外观让白一泉想起了欧洲的吸血鬼，在影视剧中那些风度翩翩的吸血鬼王子就住在这样的古堡里。他把自己的想法和托马斯说了，托马斯撇撇嘴说狗屁的王子，大腹便便的伯爵还差不多。

    当然古堡里并没有吸血鬼。珀西古堡一直都是【THIRD】在校学员所使用的，钥匙也被历届的学生会主席拿着。学生会的人常在这里举行社团活动或者例会，比如说这一次。不过白一泉觉得一个人来不太好意思，于是拉上了托马斯，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个错误的决定。

    守在古堡前的学生会成员在看过白一泉的学员卡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什么也没有说，躬身请他们两个进去。托马斯感叹黑卡还真是好使，连他这个见习导师都没有得到这么大的尊重。

    白一泉说如果不是你一直盯着守门妹子的大腿看，人家说不定会尊重一下你。

    举办例会的大殿建在半山腰，因此他们还要走一段路。借此机会白一泉正好向托马斯询问一下学生会的具体情况。

    “学生里的小打小闹而已。”托马斯说道，“当然，加入学生会的话，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方便许多。不加入学生会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对你的学员生活也没什么影响。”

    白一泉想了想，问道：“叶知凡师兄是学生会的成员吗？”

    “不，他不是。叶知凡呆在学院的时间都那么少，哪有时间去弄这些东西，我说过这只是学生们的小打小闹而已，都是些无聊的人做的。”托马斯说道，“当年万天佑也没有加入学生会或者是什么别的社团，而是在一年级的时候就被编入了学院二组。哪有什么社团能和学院二组比啊。”

    白一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时他看到走道旁有一个小型喷泉，喷泉下放置了彩灯，彩灯将泉水映成了三四种颜色。白一泉瞥了一眼，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他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一条鱼尾巴？

    他停下脚步，再次看去。

    我擦还真是一条鱼尾巴！

    “人鱼一族？有意思，这届学生会主席还真是够大手笔的。”

    “人鱼一族？”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托马斯推着白一泉往那边走去，在绕过了一颗小树后，白一泉看到了两个坐在池子旁的人鱼。人鱼留着一头金色的长发，背对着白一泉靠在池子边，任由喷泉的水将她们柔嫩的肌肤打湿。再走近一些，就能看到那两条隐藏在水面下的尾巴了。

    两条人鱼听到了动静，转过身来。白一泉看到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蛋，甚至还带着同一种惊慌。她们在看到白一泉和托马斯后，立马进了水池里，漂亮的金色长发如同花瓣般散落在水面上，鱼尾轻轻摆动。

    “真，真的是人鱼。”

    “人鱼一族，又称鲛人一族。”托马斯说道，“是一个带有强烈悲剧色彩的种族。”

    “为什么这么说？”

    “很简单。”托马斯淡淡道，“因为漂亮，并且弱小。不管在哪个世界，她们都是食物链最底端的存在，自然容易受到强大族群的大肆捕杀。这其中还有神裔的影子，相比于凡人来说，拥有能力的神裔想要抓到他们更加容易，在公属站，一条未成年的雌性人鱼能够卖到很高的价格。”

    白一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你在【THIRD】所看到的是神裔中的光明面，而在光明照耀不到的地方，黑暗也存在着。”托马斯继续道，“多年前【THIRD】还将注意力放在如何抹杀诸神上，没有注意到一些自由神裔已经将很多世界的生态环境完全破坏了。人鱼一族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在很多世界他们都已经灭绝了。”

    白一泉沉默了。他看着两个人鱼那惊慌失措的眼睛，感觉心里有个软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白一泉问。

    “大概是从那些神裔贩子手里救下来的吧。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们了，八成是她们的族群已经灭亡了，这样两个弱小的鲛人放在哪个世界都活不下去，只能被养在这里了。”托马斯的语调又轻松了起来，“不过人鱼一族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她们最珍贵的不是容貌，而是歌喉，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一泉有些茫然的摇摇头。

    “因为她们是所有世界中，唯一一个除了诸神外还能使用神言的种族。”托马斯说道，“换句话说，从她们嘴里说出来的话语，也正是诸神的话语。因为也有人称她们为诸神的女儿，只是命运与诸神天差地远罢了。”

    白一泉继续沉默。

    “如果你精通神文，倒是可以试着与她们交谈一下。”托马斯拍了拍白一泉的肩膀，“别摆出这幅表情啦，她们现在已经很好了，至少衣食无忧。好了，我们该去参加舞会了，你错过了新生酒会，别再错过学生会的酒会了。”

    白一泉被托马斯拉着离开了这里。只是他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两个人鱼，两个人鱼也在看着他，海蓝色眼眸里的畏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好奇。那种常出现在孩童眼睛里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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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 屌丝与高富帅（上）

    何欣欣在大殿门前等待着他们，和她一起的还有白一泉见过一次的那个紫发精灵，好像叫妮娜来着。两人均穿着雪白的长裙，成为了人群中最亮眼的风景线。

    “我的天，这可是舞会啊，你们就穿着这一身来了？”在看到白一泉的那一刻，何欣欣忍不住扶额，“好歹你可是这一届的【史诗】啊。”

    “师姐你能不能不要提那个中二的名词。”白一泉有些尴尬的说道，“而且这不是例会吗？没人和我说是舞会啊。”

    “例会例会，就是例行舞会啊。”何欣欣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也行……”白一泉很是无语，“反正我也没有正装，还不会跳舞，只是来见见师姐你而已。”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动啊。”何欣欣揪住了白一泉的耳朵，“拜托你别给我们世界的男生丢脸好么。”

    妮娜有些无奈的说道：“好了欣欣，大家都在看着你呢。”说罢，她又朝托马斯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很高兴见到您，托马斯导师。还有【白芒】，这一次你的身份可不同了，身为七年来唯一一个在新生期拿到黑卡的人，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大家的注视下呢。”

    “是么？”白一泉挠挠头，“总感觉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只希望你能少出点丑。”何欣欣说道。

    “放心吧，师妹！”托马斯拍着白一泉的肩膀，油光满面的说道，“我会好好看着他的，保证不会给我们世界的人丢脸。”

    何欣欣叹了口气：“我一直感觉师兄你已经把我们世界的脸给丢光了，白一泉和你混在一起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托马斯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一双蓝色的眼睛四处乱瞟。

    “咦，这次的学生会主席是四组的人吗？”托马斯问道。

    “是的。”妮娜回答，“他的名字叫杰拉尔，四系三年级生。很快就要被正式编入四组了，这将是他学生会主席任期中的最后半年。”

    “四组？”白一泉想了想，“是那个时空小组吗？”

    “全称【空间连接与机械神力化】。”何欣欣解释道，“同时他们还负责异世违禁商品的走私，除了五组，其余小组基本都要和他们打交道，可以说是学院里最吃得开的小组，以深蓝色作为系色。”

    四人走进了大殿，大殿里已经有不少人了。男性神裔穿着燕尾服或者系服，女性神裔大多穿着长裙，只有白一泉和托马斯两个异类一身休闲装。白一泉还好，至少还能算得上整洁，托马斯干脆踩着一双拖鞋进来了。

    两人恨不得捂脸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师兄你怎么不穿正装！”白一泉低声问道。

    “我哪有什么正装。”托马斯努了努嘴回应道，“上次新生欢迎会上的正装还是我租的，然而现在已经没钱了。还有我最初的本意是陪你过来看看的，谁知道还走了进来，你怎么不穿正装？”

    “没人告诉我啊天！”白一泉小抓狂，“而且你一个导师都没钱，我怎么可能有钱啊。这里的人收软妹币吗？”

    “要不我们找个角落里躲着算了。”托马斯出主意，“等到他们跳舞的时候，肯定是要关灯的，那个时候我们再溜出来吃顿好的，你觉得怎么样？”

    “虽然我觉得很贱，但好像不是不可以。帮我找找蛋糕在哪里，阿妮让我帮她带两块回去。”

    何欣欣和妮娜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两人一人抓着一个，就往角落里走去。

    “你们两个可以了！”何欣欣如母狮子般瞪眼，“屌丝不要屌丝到这种程度。白一泉你给我把你的裤子提好就行了，只要穿戴整齐没人会用异样的眼神看你的。这里的人都是从不同的世界来的，偶尔有些特色些的装扮也不是不可以。”

    “对哦。”托马斯媚笑道，“师妹你真聪明。”

    “不过师兄你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吧。”何欣欣也恨不得捂脸，“你的那双拖鞋实在是点睛之笔，好歹在学院混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不如我这个二年级生。”

    托马斯有些尴尬，他几乎可以免疫所有男性的语言攻击，但漂亮女性对他攻击造成的伤害翻倍。

    “好了好了。”妮娜安慰道，“你们也不是首例，这些人心里应该有所准备才是。当初那个以【天谴】之名的男人在参加这种舞会的时候，不是一样穿着大裤衩吗？”

    听着一个漂亮的精灵嘴里吐出“大裤衩”这样接地气的词汇，白一泉感觉很是违和。不过她的话又让白一泉眼前一亮：“你是说万天佑师兄？”

    “是啊。”妮娜说道，“听说【天谴】万天佑在各个领域都是最出色的，除了生活方面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托马斯导师您应该知道万天佑师兄吧？”

    “有过不少接触。”托马斯耸耸肩，“正像你说的那样，万天佑那家伙在生活方面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常常连衣服都能穿反的家伙，和雪女住在一起的时候硬是让雪女吃了三年的方便面。”

    “噗。”白一泉莫名想笑。

    “但人家毕竟是【天谴】啊。”何欣欣瞥了两人一眼，“你们自己也说了，万天佑师兄在除了生活方面的各个领域都是最优秀的。但你们两个一个混了那么多年还是个见习导师，一个上了四天就睡了三节课的【史诗】，也好意思和万天佑师兄比？”

    白一泉和托马斯再次尴尬了起来，就像是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而妮娜则站在一旁，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白一泉心想，精灵族果真是个温柔的种族啊，不像何欣欣，尖酸刻薄的像个老妈子一样，虽然是个漂亮的老妈子。

    一想到自己和这个老妈子来自同一个地方，白一泉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还是该自认倒霉。就在这时，嘈杂的大殿慢慢安静了下来，白一泉看到一个金发的青年走上了高台，手中拿着盛着红酒的高脚杯。

    “那就是杰拉尔。”何欣欣说道，“这一届的学生会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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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 屌丝与高富帅（中）

    “好风骚的家伙。”托马斯给出了评论。

    “我觉得也是。”白一泉附和。

    “现在的女孩都怎么了。”托马斯叹气，“都喜欢这种类型的家伙吗？明明我比这家伙有气质多了啊。”

    “师兄你够了啊。”何欣欣说道，“等你把你那双人字拖换掉再说话好吧，别老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葡萄？”托马斯左顾右盼，“哪有葡萄？”

    精灵妮娜无视了托马斯的耍宝，低声向白一泉介绍道：“杰拉尔·斯图亚特。斯图亚特家族是神裔里有名的商贾之家，杰拉尔又是斯图亚特家的长子，可以说是下一任的家主，可以说是学院里最富有的人了。”

    白一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高富帅么。看他身上那副贵族相就看得出来家境不凡吧，要不然哪有人在演讲的时候手里还端着高脚杯的。此刻他正站在高台上，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用白一泉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什么，下方的女神裔们看着他的眼神都要带上小星星了。

    “他在说什么？”白一泉问。

    “也就是一些很客套的话，大概就是上一学期的工作大家辛苦啦，今年也要继续努力云云。”托马斯耸耸肩，“如果换成中文，这些话你应该很熟悉才对，俗到爆炸的上位者言论，但总有人因此感激涕零。”

    “师兄你够了啊。”何欣欣瞪了托马斯一眼，后者只得乖乖的闭上嘴巴。

    “可我还是不太明白，你们学生会的例会请我干嘛？”白一泉挠挠头，“我又不是学生会的人。”

    “因为杰拉尔希望你能够加入学生会。”妮娜说道，“放心吧，很快他就会亲自来和你说这件事情的。相比于那位高高在上的【天谴】师兄，你看起来还是比较好说话的一个人。”

    “呃，这是褒义词吗？”

    “看你怎么想咯。”妮娜耸耸肩。

    白一泉看向托马斯，希望他能够拿拿主意。

    “【天谴】从不参加什么社团活动，是因为他够强，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但你不一样，我觉得加入学生会还是不错的，而且杰拉尔竟然是斯图亚特家族的少爷，那么以后你在异世的时候会得到很多的帮助。”托马斯说道，“斯图亚特家不是一个普通的商贾贵族，他们在很多世界都是贵族，这就很牛逼了。”

    “师兄我还从没听你夸人牛逼呢。”

    “叫我导师大人！其实万天佑那家伙就很牛逼，但斯图亚特家族也很牛逼，只是双方的牛逼方式是不一样的。一旦你选择了和杰拉尔结交或者是加入学生会，就意味着你和【天谴】走上了两条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托马斯这段话把白一泉都绕得有些云里雾里。

    “好了，那家伙要来找你了。”托马斯拍了拍白一泉的肩膀，“我一向都不喜欢费雷顿家的人，留着你自己应付了。我去帮弟妹弄蛋糕了，椰果味的怎么样？”

    “随意。等等，弟妹是个什么鬼？你别走！回来给我说清楚……”

    何欣欣按住了他，穿着燕尾服的杰拉尔已经来到了白一泉的面前，手里依旧握着那个高脚杯，金色的瞳孔如雄狮般锐利。白一泉才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心底不自觉的颤了颤，感觉自己像是被雄狮盯上的小白兔。

    “你好，【白芒】。”杰拉尔朝白一泉伸出了手，“我是学生会主席，杰拉尔·斯图亚特。”

    又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比托马斯那口浓厚的东北腔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吐字清晰的简直可以当小学老师了。这让白一泉很是无语，这里的人是把中文当做自己的第二母语了吗？要不要说的这么溜，到底谁是外来者啊。

    “你，你好。”

    白一泉磕磕盼盼的说道，这股强大的气势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那感觉就好像省里的大领导下乡视察工作。他握住了杰拉尔的手，感觉坚硬如钢铁。但他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杰拉尔向自己介绍的不是在学院里的代号，而是原名？可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把他称作【白芒】，反而真正的名字只有少部分人在叫。

    想了想，白一泉也只能把答案归结于杰拉尔的姓名太过显赫而自己的名字太过弱鸡。

    两人的手只是虚握一下就松开了，不像后世里脑残小说里又要发暗劲试探又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旁人还以为两个大男人是要携手奔向背背山呢。

    “不知道欣欣和你说了没有。”松开手后杰拉尔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希望你加入学生会。”

    欣欣？

    白一泉愣了愣，下意识的扭头，却发现何欣欣避开了目光。他这才明白什么，挠了挠头说道：“可是，我感觉我并不适合学生会啊。我这个人比较咸鱼……”

    “比较咸鱼？”杰拉尔愣了愣，显然是没有听过这种比喻。

    “就是比较懒的意思。”

    何欣欣低声解释道。白一泉惊讶的看着何欣欣，心想这“包租婆”也会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说话吗？何欣欣注意到了白一泉的目光，狠狠的瞪了回去，白一泉立马目不斜视的看着杰拉尔。

    “没关系，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杰拉尔摇摇头，“我只是希望你加入学生会而已，以【白芒】的身份加入学生会。仅此而已。”

    白一泉明白了。

    尽管他并不是很聪明，但也明白了杰拉尔的意思。杰拉尔并不需要他的能力，只需要他的名号而已，只需要他那【史诗】新生的名号而已。就像白一泉曾经看过的一部谍战片，即将战败的国民党秘密执行过一项计划，将大陆的一些有名望的人运往台湾，而地下战士则需要尽可能的阻止这项家伙，将那些人留在大陆。

    那时白一泉不解为什么双方要费这么大的劲做这件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后来他才知道，名望本来就是一件很强大的武器。

    杰拉尔也是这个打算。白一泉仅在【THIRD】正式上了四天课，但有关于他的执意已经如潮水般扑来了。除了拥有一项强大的能力【白芒】，在其他的领域，这位【史诗】级别的新生几乎没有任何天赋。

    但杰拉尔并不在意，他只是要那个名号而已。

    这让白一泉有些不高兴，就好像要被大老板包养的女大学生。

    “不好意思。”白一泉委婉的拒绝，“我不感兴趣。”

    “你可以提条件。”杰拉尔一副早就料到的神情，“只要不过分，我都能够答应你。”

    这种语气让白一泉感到有些厌烦，他看着杰拉尔一副运筹帷幄的自信神情，突然想到了水池里的两个人鱼，于是下意识的说道：“好啊，那你把那两条鲛人放了啊。明明是个学生会主席，却做着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

    他的声音并不小。

    于是乎，整个大殿都安静了。

    何欣欣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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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 屌丝与高富帅（下）

    杰拉尔的脸色倒是没有多少变化：“你在说什么？”

    白一泉其实有些后悔了，他一句话就让全部人都将目光聚在了他这里。但说都说了，也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你养在池子里的两个鲛人，她们不是【THIRD】的人吧，她们不属于这里，你却把她们当成动物一样养在这儿。”

    “原来你说的是她们。”杰拉尔轻轻颔首，“那么，尊敬的【白芒】，请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白一泉能听出杰拉尔话语里的嘲讽，他把“尊敬”两个字咬的很重。

    “把她们带回原来的世界。”白一泉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才是她们的家。”

    “你要我亲手送她们去深渊？”

    “怎么会是深渊？”

    “没有族人，没有庇护的大海，不是深渊又是什么？”杰拉尔海蓝色的双瞳凝视着白一泉，“连这种东西都不懂，你枉称【史诗】。你自认为的善良，只不过是换了个皮囊的邪恶而已。”

    白一泉一窒。他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之前托马斯就已经和他说起了鲛人族悲惨的处境，放她们回到原来的世界无疑是送她们去死。但白一泉还是说了，因为他看到了两个鲛人的眼神，惊慌失措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你可以把她们送到其他的世界，有鲛人族的世界。”

    “代价呢？”杰拉尔的嘴角微微勾起，“寻找一个新世界需要多大的花费，将她们两个带到新世界又需要多大的花费？因捕杀而流离失所的鲛人那么多，你能救下全部人？这里是【THIRD】，不是小动物营救中心。”

    白一泉说不出话了，他本来就不是擅长言语的孩子，更何况被这么多人看着。他仿佛回到了几个月前的艺考面试环节，但这次有上百个面试老师看着他，嘴角露出讥讽般的笑容。

    “本来还想拉你进学生会的。”杰拉尔摇了摇头，颇为惋惜的说道，“但现在还是算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评为【史诗】，但看起来世界观有点问题。我可不想学生会里都是你这样的人，免得我退下之后学生会变成了小动物保护协会，那挺蠢的不是么。”

    白一泉还想在说些什么，妮娜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他摇了摇头，并指了指何欣欣。他这才注意到何欣欣始终都低着头，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气势，看起来像是被雨淋透了的小女孩。

    “欣欣，从你们世界来的人，脑子好像都有些问题。”

    杰拉尔看了一眼何欣欣，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直到一把银色的长枪顶在了他的头上。

    “你好像有点弄不太清楚状况啊，小主席。”托马斯一边感叹，一边打开了保险，“虽然他看上去有点蠢萌蠢萌的，但毕竟是我的学生呢。我这个人脾气虽然不错，但有人敢辱骂我的学生我就只能一枪崩了他。”

    白一泉猛地抬起头，怔怔的看着正对他做鬼脸的托马斯。后者一手拿着柯尔特蟒蛇，另一只手拿着装满了小蛋糕的包装袋，嘴里还叼着一根条状的饼干，脚下踩着一双拖鞋。

    就是这样完全不着调的一个人，正拿枪指着学生会主席的脑袋说着“你要是敢欺负我的学生我就一枪崩了你哦”这样霸气的话。整个大殿里的人都紧张了起来，在瞬间就把他们团团围住，白一泉想如果不是参加舞会，这帮家伙说不定也从衣服里掏出一堆武器出来了。

    杰拉尔缓缓的举起手：“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托马斯导师？”

    “哪有什么误会。”托马斯撇了撇嘴，“你发射的地域炮都打到我这里来了，既然你说我脑子不好使，那我就给你看看什么叫真的脑子不好使。我告诉你在我们的世界神经病打死人是不犯法的哦，说不定我就不小心扣了扳机，而后乐呵呵的躲到精神病院里过我的后半生了。”

    “但这是【THIRD】，只要你敢开枪，绝对走不出这里。”杰拉尔很平静的陈述着事实。

    “我知道啊，但那又怎么样呢，光脚的我还怕你穿鞋的了？”托马斯叹了口气，“还是说你已经把命放在和我这个废柴一样的高度了？”

    “能和【岚压】托马斯·穆雷一同下地狱，实在是荣幸之至。”杰拉尔微笑，“这里的人或许不了解您，但我了解。身为曾经同【天谴】一组的前辈，怎么可能是光着脚的废柴呢。”

    “好吧好吧，看来你很了解我，也就是说你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扣下扳机的咯？”托马斯挠挠头，“也是，我毕竟不是万天佑那个杀胚。但我也是要面子的啊，你就不能给个台阶下吗？”

    “好的师兄，我错了。”这回杰拉尔回答的很干脆利落。

    “这样不就行了嘛。”托马斯收回了枪，向前走了几步搂住了正在发愣的白一泉，“今天的舞会总体来说还是很开心的，下次还有类似的活动记得叫我，我们先走了。”

    “当然，下次一定会通知您的。”杰拉尔微笑着打了个手势，示意拦住他们的学生会成员散开。

    白一泉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托马斯拉了出去。在临走前杰拉尔还叫住了他。

    “【白芒】，你是个很心善的人，但对于【史诗】来说，心善可不是一个好的品质。”杰拉尔平静的说道，“至于你之前说的那两个鲛人，会如你所愿的。”

    白一泉回头，颇有些不解的看着正朝他微笑的杰拉尔。后者脸上的那股令人厌烦的傲气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祥和的笑容。他们就这样离开了大殿，看着大殿的门轻轻闭上，白一泉还是有些发懵。

    “这个叫杰拉尔的家伙有点意思。”托马斯嘟哝道。

    “哪里有意思了？”白一泉问道，“你之前不会真的想开枪吧？”

    “当然不会。”

    托马斯又掏出了他的柯尔特蟒蛇，对着地板扣了两下扳机，只有清脆的擦擦声。

    白一泉明白了：“你一开始就没有装子弹？”

    “是啊，我也怕走火。【THIRD】从来都是一个团体，嘴上吵吵可以，但谁也不能动真格，就算你是个【史诗】，杀死了一个资质平平的新生，你也要完蛋。”

    “我怎么敢杀人。”白一泉连连摆手。

    “或许吧。”托马斯把枪收进了衣兜里，“你知道一件事就好了，三系和四系的人永远都是抱在一起的。杰拉尔是四系的家伙，又是学生会主席，以后会给你很大的帮助。”

    “他还会给我帮助？”

    “今天他不过是想试探下你，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罢了，顺便把老子也给套进去了。”托马斯拍了拍白一泉的肩膀，“也怪你没给他面子，所以他才把话说得狠了一些，也是有点意思。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把蛋糕拿回去给弟妹吃吧。”

    “哦哦哦。什么弟妹，你给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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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勇者，恶魔以及蛇

    “喏，你要的蛋糕。”

    白一泉把蛋糕放在茶几上，然后瘫软在了沙发里。阿妮依旧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里看着书，听到动静却连头都没有抬，只是点点头表明自己知道了。白一泉瞥了她一眼，问道：“你在看什么书。”

    “《勇者与大魔王上卷》。”

    “这是什么书，听起来像是小说。”

    “说的是一个勇者要在一片大陆上收集七块碎片做成宝剑然后杀掉大魔王的故事。”阿妮简单明了，一句话就概括完毕，明明来自异世却能把中文说的这么溜也是没谁了。

    “故事好像有点老套啊。”白一泉歪了歪脑袋，心想这种故事放在自己的世界绝对扑街，“你都知道结局了为什么还要看？”

    “不知道结局。”阿妮摇头，“我只有上卷，没有下卷。我现在只看到勇者收集到了五块碎片，还和一个名叫丽娜的女孩定下了婚约。”

    “唔，这个勇者好像不够专心啊。”白一泉做出了评价，“一般不都是打完了大魔王才和心爱的姑娘结婚吗？”

    “是，勇者和丽娜说，打完了大魔王就和她结婚，然后踏上了寻找最后两块碎片的征程。”阿妮把书合上了，看着白一泉，“所以我想知道结局。”

    “你想知道大魔王到底被杀死了没有？”

    “不，我想知道勇者回去了没有。”阿妮说道，“就算没有杀死大魔王，勇者也可以回到丽娜身边的吧？”

    “应该没有这种结局的吧。”白一泉挠挠头，“毕竟杀死大魔王是主线，和丽娜结婚是副线才对吧。”

    “你的意思说，对于勇者来说，和丽娜结婚并不是最重要的？”阿妮的神情微微有些落寞，“也就是说，就算他杀死了这个大魔王，如果还出现新的大魔王，他就又要离开，直到杀死了所有的大魔王才能和丽娜结婚？”

    白一泉心想姑娘你这个脑回路还真是新奇。咱能按照套路出牌吗，那个世界里有那么多大魔王的话人类还活不活啊。就算那个勇者再强总有一天也会被大魔王杀死，再也回不到女孩的身边了吧。

    “咳咳，你看看下卷不就知道结局了。”

    “没有下卷。”阿妮说道，“这本书到我手上的时候就只有上卷，上卷我已经看了很多遍了，从那个男孩拿起木剑说我要当勇者开始，到他在离开前和丽娜说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结束。这么久过去了，我依然没有看到勇者回来，丽娜还在原来的地方等他。”

    白一泉感觉有些头疼了。你看不到下卷当然不知道勇者会不会回来了，至于丽娜会不会等到勇者的结局已经定下来了的。你没有看到下卷之前那个姑娘就会一直等待在那里，也不会让她衰老，也不会让她死去，只会让书的扉页一点点褪色而已。

    阿妮没有继续缠在这个话题上，她放好书本后开始小口小口的吃着蛋糕。白一泉看着她，就像看着小区里的那些野猫，也是这样一口一口的咬着火腿肠的。漂亮而又安静，像是一幅色彩斑驳的油画。

    “我吃饱了，晚安。”

    吃完后，阿妮转身上楼。不得不说这段时间以来阿妮越来越有礼貌了，最初她只是瞥自己一眼，接下来一天都能不说话的姑娘，像是一块冰。现在白一泉觉得这块冰已经有温度了，或许是她已经接受了这间别墅里还有另一个人。

    阿妮把那本《勇者与大魔王》留在了沙发上。书名只是阿妮告诉他的，因为上面的文字白一泉完全看不懂，和极其具有个体感的中文不同，书上的文字更偏向于欧洲那些文字。一笔可以连成很长很长，宛如相互咬着对方尾巴的蚯蚓，又像是春日里爬满墙壁的常青藤，有种别样的美感。

    白一泉想了想，用手机拍了一张扉页的照片，然后发给了托马斯。

    “这是什么文字？”

    托马斯很快回应：“不知道。”

    “就不能帮我查一下吗？”

    “你无不无聊，大晚上的不看妹子不看片跑来研究文字，是不是吃饱了撑着。”托马斯虽然嘴上在抱怨，却还是答应了，“等着啊。”

    过了大概五分钟左后，对话框中弹出信息：“来自异世的一个名叫尼尔加尼王国的文字，尼尔加尼的文明程度相当于十六世纪以前的欧洲。崇尚魔法，因为，会魔法的巫师在尼尔加尼的地位甚至不亚于王室。”

    “等等等，魔法是个什么鬼？”

    “你可以理解为，对神力的不完全运用，大概就是比较次一等的神裔。”托马斯回答，“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诸神的存在，只认为能够使用魔法的人是因为上天眷顾。”

    白一泉看得云里雾里的。如果他能看懂那本《神力本源》说不定能够稍微理解一下，然而在《神力本源》这门课上他睡得很安稳。

    “咦，我好像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东西？”白一泉问道。

    “给你看看这个王国的图腾。”托马斯发了一张图片过来，“上面有你前几天比较感兴趣的东西。”

    图片上是一个圆形徽章。徽章里是由深蓝色与橘红色组成的图案，老实说这两种完全不着调的颜色搭配让白一泉觉得很是怪异，以至于他第一眼没能看出来异样。等到托马斯提醒的时候他才猛地发现了什么，而后整个身体都僵直了起来。

    那圆形徽章里的图案，分明是一条蛇。深蓝色代表着海，橘红色代表着火焰，那火焰在海上燃烧，徽章里的蛇半个身子在海底，半个身子在海面上，张开了巨大的嘴巴，往海面上喷吐着火焰。

    白一泉手脚冰凉，他又想起了那晚的“梦”。

    “魔法与古蛇，这是尼尔加尼的信仰。我发现【THIRD】资料库里有关于尼尔加尼的资料，我指的是更多的资料，不过资料库在这个点已经无法查阅了，除非你有九级权限。”

    白一泉稍微冷静了一些，才再次回复：“那就明天再查吧。”

    “看来你对梦里的那条大蛇印象深刻啊。但是，洛基之子耶梦加得毕竟是地球的传说，而尼尔加尼是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你也认为它们之间有联系吗？”

    “我不知道。”

    “唔，如果是别人的话，我觉得他八成就扯淡。但你那晚说不定真的看到了什么，毕竟杀死洛基的是你。好了，明天我会去帮你查一下的。”托马斯发了一个哈欠的表情，“好了，这么晚你该和你的小女友睡觉去了。”

    “混蛋那不是我女友！”

    “谁知道呢。”

    托马斯那欠扁的表情包图像立马黯淡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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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 异界实训

    再次熬过了一节云里雾里的《本·葛兰斯的神力本源猜想》后，白一泉已经明显能感觉到教这门课程的教授对他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但他也很无奈，明明已经很尽力去听了，却依旧感觉那个教授是在吐泡泡，慢慢的他又开始神游了。

    好吧，靠听课打算混过这门课程是不太可能了，还是回去啃一啃万天佑留下来的笔记吧。白一泉心想，如果像阿妮一样在一年级留级了那么多年，那可就悲剧了啊。

    白一泉看了眼课程表，下午还有一门《异世生存守则》和一门《诸神之历史》。看来又是个忙碌一整日的节奏啊，他准备回去吃点东西睡一觉再说，却没有想到刚走出教室，就看到一个对着他微笑的老人。

    “赫尔墨导师？”白一泉有些惊讶，“您是在等我？”

    “是啊，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赫尔墨语调轻快，很是欢乐，“‘精灵的翅膀’怎么样？我可是很喜欢那里的果酒呢，蓝果蛋糕味道也很不错呢。”

    ……

    “异界实训？”白一泉捧着鲜奶糕发愣，“我？”

    “是啊，就是你。”赫尔墨一边喝着果酒，一边悠悠的说道，“但不止你一个人，我和托马斯也会和你一起去。”

    “可是，实训什么的不应该是三年级以后的事情吗？”白一泉打了退堂鼓，“我还是新生啊，十天的基础课程都没上完。”

    “我们出发的时候你就刚好上了一轮，不过谁在意那些东西呢。”赫尔墨耸了耸肩，“异界实训虽说基本都是三年级以后的事情，但对于【史诗】级别的你来说，一年级就进行异界实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新生任务还没做完就丢给我把木剑让我去屠龙么？”白一泉幽幽的说道，“导师你想让我去送死也不用这么明显吧。”

    “你在说些什么？”赫尔墨愣了愣，“我为什么会想让你去送死？你可是我最亲爱的学生啊，历年的【史诗】和【极优】在一年级的时候就开始异界实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像【天谴】，【时零】还有【炙樱】都是这样啊。”

    “可你举的例子都是吊炸天的人啊，但我不是啊。”白一泉试图说服赫尔墨，“我实力这么差劲，强行让我去实训可能会拖导师你的后腿啊。如果您不想要猪一样的队友最好三思啊！”

    “我觉得你今天怪怪的，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实力差劲呢？你可是【白芒】啊，《禁录》名单排名二十七的能力。至于战斗经验少一些无所谓啊，反正三系的异界实训又不需要战斗。”

    “啊？”白一泉一愣，“不需要战斗吗？”

    “战斗是二组的事情。他们要去的地方都相对比较危险，而我们这次去的异世已经被证明过安全程度很高了。”赫尔墨耸了耸肩，“当做一次轻松的旅行就行了。”

    白一泉还有些犹豫：“但是……”

    “完成异界实训会让你得到很多学分。”赫尔墨祭出了杀手锏，“基本上能够让你这个学期直接通过的样子。不去的话你就只能留下来面对那十二门课程的期末考试了。”

    “其实我早就想去实训了！”白一泉立马坚定了立场，“我相信对于异界的向往是神裔进步的源泉！请导师大人批准我参加异界实训的请求。”

    赫尔墨满脸欣慰：“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放心吧，虽然你选择加入了三系，但我也会尽力给予你其他【史诗】和【极优】的待遇，异界实训什么的一定不会给你落下，我会把你培养成最出色的神裔！”

    白一泉咧了咧嘴，心想我有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还有，听托马斯说你已经在查我们这次目的地的资料了。”赫尔墨掏出个文件袋给他，“还真是够勤奋呢，明明嘴上说着不愿意，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白一泉觉得怪怪的，他什么时候查目的地的资料了？明明他几分钟前才知道还有异界实训这种事情，等他看到了文件袋里的资料，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徽章。

    “尼尔加尼，我们此行的目的地。”赫尔墨悠悠的说道，“一个崇尚魔法的国度，半个世纪前我们每年都会从那里招手一些资质不错的新生，给予他们最正确的神力教育。他们中资质最好的人也达到了【优秀】，只是最近十几年我们都没能从那里招收到新生。”

    “为什么？”

    “这将是我们此行所要寻找的答案。”赫尔墨说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诸神抛弃了尼尔加尼。一开始我们以为是自然原因，只是我们滞留在尼尔加尼的人员告诉我们半个世纪以来，尼尔加尼的自然环境并没有多少变化。”

    “所以？”白一泉有些紧张，“是人为的？”

    “不知道，虽然我不认为有人能够做到这种事情，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我们此去就是要找到源头，并从源头解决问题。”赫尔墨敲打着桌面，“总而言之，这将是一次安全而愉悦的旅程。”

    “恕我直言，我看不出哪里愉悦了。”白一泉吞了口唾沫，“而且也不觉得哪里安全了。”

    “解谜的过程本身就是愉悦的。”赫尔墨说道，“而且任何异界实训都没有绝对安全的说法，托马斯应该和你说过他去挖矿的事情，差点没被矮人族踹烂了屁股。所以说学分这种东西并不是那么好赚的，不过我之所以说是安全，因为你跟在我身边，就不会出事。”

    白一泉嘟哝了一句希望如此。

    “对了，托马斯说你对尼尔加尼图腾上的蛇很感兴趣。”赫尔墨想起了什么似的。

    白一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一切都告诉了赫尔墨，包括那一晚的“梦”。和托马斯不一样，赫尔墨很快就蹙起了眉头，显然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老实说，我从没听说过洛基孩子。就算有也应该是另一个火神，怎么可能会是一条蛇？”赫尔墨沉思了一会，说道，“而且还是能够环绕世界的蛇，那条蛇会有多大？我见过最大的爬行生物也就是龙院的那些家伙了，身长二三十米是很正常的。但能够环绕世界的蛇，它那庞大的身体会一次次的将骨骼压断的。”

    “如果是【神】的话——”

    “我也没听说过那么大的【神】，洛基你应该也看到了，身为主神之一，他的身躯也和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当然那也和他没有完全苏醒有关系，但你所说的耶梦加得，我实在是想象不到那应该是怎样的蛇。”赫尔墨轻声说道，“但神话不一定都是谣传，我知道洛基曾在你们的世界短暂停留过，如果真的留下了什么怪物也不是不可能。”

    白一泉看着赫尔墨。

    “我想我应该回去查一查资料了。”赫尔墨说道，“但不管是你所说的耶梦加得，还是尼尔加尼的图腾，既然找上了你，你就应该去面对它。就像我说的那样，解开谜题本身就是一个愉悦的过程。”

    白一泉只得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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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 实训前的准备

    吃过晚饭后，白一泉和阿妮说起了自己大概要离开学院两个月，参加异界实训的事情。阿妮听了后也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便回房间了，原本白一泉还想着交代些什么，但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只得灰溜溜的去洗碗。

    洗完碗后，白一泉发现阿妮又回到了客厅，手里捧着一个铁盒。

    白一泉眼皮跳了跳，觉得那个铁盒有些眼熟。直到阿妮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把沙漠之鹰，正是那一晚白一泉用的那一把。是【天谴】万天佑的武器，那一晚白一泉用这把枪打出了人生中的第一颗子弹，那强大的冲击力让白一泉记忆犹新。

    “你这是干什么？”白一泉开了个玩笑，“别是想一枪崩了我吧。”

    阿妮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她把枪推到了白一泉的面前：“给你，用来防身。”

    “呃，这就不用了吧。赫尔墨导师和我说我们去的世界很安全。”

    “拿着。”阿妮蹙了蹙眉头，显然不想说第二遍。

    “好的！”白一泉立马接了过来，老实说他早就想要这把枪了，身为枪战游戏迷，一把真正的沙漠之鹰显然是最好的礼物。而且，和那些看起来有些虚幻的能力比起来，白一泉更相信自己世界的武器，虽然那晚它并没能发挥出多少作用。

    阿妮又将铁盒整个翻了过来，不知道按了哪个开关，铁盒的底部弹出了一个夹层。夹层里镶着十颗子弹，只是这十颗子弹和普通的子弹有些不同，子弹头是鲜艳的红色，宛如娇艳欲滴的玫瑰。

    “这是？”

    “他自己研究的。”阿妮说道，“说是专门用来对付神裔和诸神的子弹。”

    白一泉明白阿妮所说的“他”自然是【天谴】万天佑师兄。一想起那位师兄在各个学科的满分成就，他立马将那十颗子弹收了起来。在他看来这十颗子弹加上这把枪就是个传奇装备了，就算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新手拿着个传奇装备也能对付对付小怪吧。

    阿妮见白一泉收好了枪，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开：“我去睡觉了。”

    这么早睡觉？

    白一泉愣了几秒后叫住了她。

    阿妮偏头看着他。

    “那个。”白一泉挠了挠头，“我这次去的地方叫尼尔加尼，你看的那本小说就是从那个世界来的。这一次我会想办法帮你找到下卷的，就当做是你把这把枪借给我的报答吧。”

    白一泉的话让阿妮的眼睛多了些许神采。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而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至始至终她也没有多说几句话，和往常一样，只是把枪和子弹交给了自己。

    看来像昨晚那种形式的聊天还是可遇不可求啊。

    但白一泉心里还是很感动的，阿妮明显是担心他出事，又不像赫尔墨导师那样能够说出一大堆理论，她能做到的不过就是把枪给自己。白一泉感受了一下沙漠之鹰被握在手中的份量，沉甸甸的。

    ……

    “呦呵，什么时候我的办公室变得这么热闹了？”赫尔墨抬起头，看着迎面走来的男人，说道，“以前你们两位组长可是从来不主动找我的。”

    “看来卡岚已经找过你了。”男人抽开了身前的椅子，坐上去后翘起了二郎腿，仿佛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他的性子向来急躁。”

    “你也差不多。”赫尔墨没好气的说道，“我说格雷格，你就不能把你那该死的面具摘掉吗？这次怎么又换风格了，我记得上一次还是京剧脸谱来着，不得不说你的审美观越来越让人担忧了。”

    “这叫鬼面蛇头。”格雷格敲了敲面具，“来自尼尔加尼。”

    赫尔墨的神情顿时严肃了：“你监视我？”

    “你大概忘了，任何学员要进行异界实训，都需要在我那里留下备份。”

    “以前你可没这么上心。”赫尔墨冷笑。

    “毕竟他是【史诗】啊，还拿着那种危险的能力。”格雷格叹了口气，“就算我不关注他，和他有关的事情也会源源不断的摆在我的办公桌前。这就是【史诗】，而且你的学生还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家伙，那就是他的意志力太过薄弱了，你应该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赫尔墨没有接话。

    “老实说，我曾向院长提议过给【白芒】进行专门的精神训练。”

    “你是指那种把学员关在小黑屋里看上一整天的灾害视频？”赫尔墨冷冷的说道，“那种对精神训练法早在三十年前就被淘汰了，你还活在过去吗？”

    “主要是因为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学员在出来后精神直接崩溃了，但如果【白芒】精神崩溃的话，他和自己能力的那条连接线也就断了吧，也就永远的失去了能力。”格雷格说道，“反之，如果他成功了，那么就能够一劳永逸的控制住【白芒】。也就是说只要进行了那个训练，无论如何都不会发生能力不受控而吞噬神裔的事情。”

    “格雷格！”赫尔墨的身体微微前倾，宛如即将捕食的猛虎，“我警告你，离我的学员远一点。”

    格雷格沉默了一会，轻声道：“看来他们说的没错，你已经把这个入学不到一个月的新生当做宝贝了。你知道现在的你让我想到了什么吗，护着鸡仔的老母鸡，说实在这样的你让我感到有些陌生。”

    赫尔墨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格雷格。

    “好吧好吧，别这么看着我。既然【白芒】已经分到了三系，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格雷格举手投降，“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告诉你，尼尔加尼的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建议你取消这一次的实训。”

    听格雷格说不会对白一泉动手，赫尔墨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些，但很快又蹙了起来：“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得到了一些情报，但还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我只能给你建议，取消这一次的实训。”

    赫尔墨看着格雷格那丑陋的蛇头面具，想到了尼尔加尼图腾里的那条古蛇以及白一泉和他说过的话。他沉思了许久，还是摇了摇头：“我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那就随便你了，反正我只是来给你建议而已，采纳与否全看你自己。”

    说罢，格雷格起身就往门外走去。但赫尔墨叫住了他。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危险，你会帮我的对吧。”赫尔墨看起来有些紧张，以至于原形毕露。

    格雷格沉默了一会，轻笑道：“二货。”

    旋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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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 有无的区别

    阿妮醒来的时候，阳光正透过窗帘的间隙懒洋洋的洒在被单上。

    她从来没有赖床的习惯，清醒之后就起床，刷牙，洗脸，穿衣服。她的衣柜里原本有很多件衣服，从各个世界收集而来，其中有一件名为“梦叶”的长裙相传是某位精灵公主的成年礼物。那也是衣柜中最漂亮的一件衣服，穿在身上宛如披戴着璀璨的星辰。只是想要把它穿着身上却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没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是无法搞定的。

    所以阿妮至始至终也就穿过一次而已，和衣柜里其他衣服一样，放在里面发霉。

    她本身就是一个很懒的人，所以常穿的衣服也就是从那个“新世界”所带来的，基本上只需要往身上一套，正反她都觉得无所谓了，反正够宽松。白一泉曾感叹阿妮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宅女”，她不懂“宅女”是什么意思，虽然她学会了那个世界的语言，但这样的新生词汇对于她来说还是很稀奇的。

    以往她一个人的时候，基本上就穿一件简单的T恤，连裤子都没穿。直到发现某人时不时的就把目光放在她大腿上的时候，她才穿上了裤子。

    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后，阿妮才离开房间，下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刚才开始她就感觉别墅里很安静，安静到她即使没有穿鞋子都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在狭窄的走廊里。

    走廊是新修的，事实上这间别墅也是新建的。白一泉并不知道自己的能力给别墅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如果他知道的话或许能够理解为什么学院对他如此重视。在他昏迷后的十分钟左右，整间别墅都坍塌了，二层的地板被那数以万计的电弧切成了无数块。

    就连矮人族最出色的工匠在看了灾害现场后也摇摇头说这修不好了，只能推倒重建了，不过保证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矮人工匠们只用了四天便证明了他们那至高无上的建筑水平。四天后阿妮就在原来的地方看到了一幢外观几乎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别墅，唯一的一点不同就是更“新”了，毕竟是一幢新楼。一切的一切都是崭新的，老别墅里的墙印也没有了，白的像雪。

    只是原本老别墅里的那些画也没有了。

    那些画是别墅的上一任主人留下来的，并不是很好看，也不是很值钱。但阿妮已经习惯了那些画的存在，每天早上下楼的时候都能看到那一张张丑陋的画在对她“微笑”。但现在没有了，只有一面空荡荡的墙，阿妮心想，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她觉得太安静了呢？

    她坐在了客厅的单人沙发里，独自看着那面墙发呆。

    好像不是呢。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明明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是这样过的，怎么只有今天觉得特别安静呢？

    风起，树叶簌簌作响。阿妮感觉到了凉意，起身准备关窗，却看到门口的鞋架倒了。那满满一鞋架的鞋子全都掉了下来，宛如深秋的落叶。这让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的转过头，往厨房看去。

    厨房空无一人。

    她看向餐桌。

    也是一样。

    不过有一箱红色的牛奶，牛奶下夹着一张字条。她拿起字条，发现上面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我实训去了，给你留了一箱牛奶。明天只能喝两罐，喝完一箱后我就差不多回来了，不能多喝，这种东西喝多了不好。嗯，大概就这样了。”

    阿妮看着字条，似乎能想象到那家伙趴在餐桌上写字的样子。她又抬头看着眼前的牛奶，牛奶的图案是一个大头丑娃娃，但味道却出奇的好。那家伙一共扛了两箱回来，其中一箱被她几天内喝完了。

    他说在自己的世界，这种牛奶是给小孩子喝的，还说喝多了不好，让她一天只能喝两罐。她当然不会听，他就只好把另一箱藏了起来，说等自己去实训的那天再拿出来。

    现在他拿出来了，果然是去实训了吗？

    难怪她觉得有些安静，以往这时候，他应该已经做好早饭等着自己起床了吧。每天早上下楼第一眼就能看到他趴在餐桌上打瞌睡。想必今天早上也是这样吧，睡都没有睡醒就要离开了，所以才不小心踢翻了鞋架。

    真是的，他把自己当什么了？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笨蛋？

    阿妮觉得自己应该生气。

    但不知为何，她气不起来。只能恨恨的，打开了一罐牛奶。

    ……

    “所以说我们来这么早是干什么！”托马斯顶着厚重的黑眼圈和鸡窝头，“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车还没有来！”

    “R250号时空列应该到达【THIRD】人院站点的时间应该是在9:45。”炙樱微笑道，“所以说，你们的确是来早了大概一个半钟头。”

    “咳咳，我这不是怕赶不上嘛。”赫尔墨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而且早起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你们难道不觉得早晨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么。”

    白一泉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一旁的垃圾桶：“说实在的，我真不觉得。为什么我们非要站在垃圾桶的边上？”

    “因为老头子对垃圾有恶趣味。”托马斯恶狠狠的说道，“就像他的外号一样，垃圾站长。”

    “托马斯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见习身份还没有被拿掉？”赫尔墨面无表情，“想当十年的见习导师么。”

    托马斯立马不敢说话了。

    炙樱看着站在原地打哈欠的白一泉，笑着问道：“第一次异界实训哦，有什么感受。”

    “起的太早所以很困算感受吗？”白一泉苦笑，“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睡一觉。”

    “你啊，别太不着调了。”炙樱摇了摇头，“对了，还一直没有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已经死了。”

    “师姐你太夸张了。”白一泉挠了挠头，“都是叶知凡师兄的功劳。”

    “你别什么都是叶知凡叶知凡的。”炙樱捏了捏白一泉的脸，“你一定要成为三系最优秀的人哦，别太小瞧自己，你可是【史诗】呢。就算你的过去再怎么平凡，现在也不一样了。”

    白一泉有些不太好意思，一大把年纪了还被捏脸杀。

    “师姐你是做什么的？我是说来到【THIRD】以前。”

    “一个小小的女仆。”炙樱的话让白一泉感到有些心惊肉跳，“还是最普通的那种哦。”

    最普通的那种？有多普通？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问更多的问题，时空列车那古老的身姿，一点点的出现在了铁轨尽头，咆哮着宛如钢铁巨兽。

    炙樱拍了拍白一泉的肩膀：“踏上空列，你的异界实训就算开始了。记住我说过的话，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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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 到达（上）

    “咦，竟然是卧铺。”上了车厢后，白一泉有些惊讶，“我还以为又是硬座呢。”

    “这趟旅程一共要经历差不多三十个小时。”托马斯一边嘟哝着，一边将行李放在架子上，“没有地方躺着可真是要疯了。”

    “你们就是太娇气了。”赫尔墨不满的说道，“兽人院那边的空列可从来没有卧铺的说法，只有人院的特别专列才有。”

    “兽人那些家伙能睡床么？”托马斯反问，“那么大的块头什么床板能承受的住？你怎么不说龙院呢。”

    “是哦。”白一泉问道，“龙学院也会有专列吗？他们的体格都要比专列大了吧。”

    “强大的龙族神裔们可以自主撕开空间，不需要像我们一样借助载体。”赫尔墨解释道，“好了孩子们，我们的旅程开始了，赶快滚回自己的床位上去。”

    ……

    列车缓缓开动起来，白一泉看着站台上炙樱的身影一点点的被黑暗吞没，齿轮和铁轨摩擦而发出的声音让他在恍惚间以为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多年前和谐号还没有普及的时候，人们就会守在月台上，看着绿皮火车上的亲人们渐渐远去。

    咔嚓。

    托马斯点了一根烟，守在窗前吞吐着云雾。

    “你妹啊。”白一泉捂鼻，“这么小的地方你还抽烟，知不知道不能开窗的啊。”

    “废话，我当然比你懂。”托马斯白了白一泉一眼，“每列时空列车都会装有排气装置的，全封闭的话几个小时就可以把你闷死了。我们在车上要呆三十多个小时，总不能让我一直盯着你看吧。”

    “这也不是你抽烟的理由！”白一泉继续抗议，“我对烟草味过敏。”

    “闻着闻着就习惯了。”托马斯厚颜无耻的拒绝了，这让白一泉开始怀念干净整洁的和谐号了。

    托马斯死不悔改，白一泉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卷起被子躺着床上，打算以睡眠来消耗时间了。原本他以为在这种环境下会很难入睡，却没想到脑袋挨着枕头的那一刻，睡意便如同潮水般卷来。

    等到赫尔墨回到包间的时候，白一泉已经睡着了。

    赫尔墨扫了一眼，发现桌板上已经有四五个烟头了。托马斯抽烟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嘴上咬着的那一根又烧到了烟嘴，他才取下来，按在桌子上掐灭，再次从烟盒里取烟。

    “可以了。”赫尔墨抓住了托马斯的手，后者拿着烟盒的手微微发颤。

    “可以了。”赫尔墨重复道。

    托马斯这才放下烟盒，靠在了床上。如果白一泉还醒着的话，一定会十分惊讶，他还从未见过这样虚弱的托马斯，神情颓废得像是一个瘾君子。

    赫尔墨却没有多少惊讶，他将托马斯的烟盒收了起来。

    “你很久都没有抽烟了吧。”赫尔墨轻声道，“我还以为你真的戒掉了。”

    托马斯没有说话，眼睛无神的望着窗外的时空隧道，暗黄色的灯光一遍遍扫过。

    “我原本以为这次你不会出来呢，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帮我这个忙。”

    “他是我小师弟。”托马斯说道，“不，应该说是我的小学员，我总要跟着出来一趟。”

    “你想保护他。”

    “我没有保护人的能力。”托马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轻声道，“很久以前就没有了。”

    “那你为什么要跟着出来？”

    托马斯再次沉默。

    “我在一泉的行李里发现了这个。”赫尔墨将银白色的手枪放在了桌子上，另一只手拿着十颗酒红色的子弹，“这你应该不陌生吧。”

    托马斯扫了一眼，说道：“万天佑的东西。”

    “是啊，只有那个家伙才能造出这种子弹吧。”赫尔墨说道，“连卡岚都说，万天佑是个超级天才。”

    “雪女给他的吗？”

    “也只能是雪女给的吧。这把枪和子弹一直都保存在雪女那里，现在雪女把他交给了一泉。”赫尔墨悠悠道，“归根结底还是怕一泉出事。万天佑的离去，雪女应该是受伤最深的吧，可是她都走了出来，为什么你还要困在里面呢。”

    托马斯微微偏过头，不敢与赫尔墨对视。

    “从二组的精英到三组的见习导师，浑浑噩噩的混日子，逢人便吹嘘自己励志成为一条咸鱼。但你我都清楚，你只是想逃避你的过去，想要远离那次事件。”

    “可以了老师。”托马斯捂着脸，声音有些哽咽，“可以了，真的可以了。”

    赫尔墨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只是起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看向托马斯：“我用了一些小手段，一泉会一觉睡到旅程结束。如果你需要的话——”

    “不用了。”托马斯缓缓摇头，“在这个地方，我只想保持清醒。”

    ……

    白一泉不知道自己睡了到底多久。等他清醒的时候，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仿佛大病初愈。他迷迷糊糊的往下瞥了一眼，发现托马斯正捧着手机看电影，还带着一块和板砖差不多的充电宝。

    “几点了师兄？”

    “叫我导师啊，混账！”托马斯嘟哝道，“你觉得在这种地方问时间有意义么。我应该告诉你北京时间，纽约时间还是【THIRD】时间啊。”

    “你妹，我就是想知道什么时候到站。”

    “哦，那你可以起床了。”托马斯关上了手机，“你没发现列车已经开始减速了么。已经差不多到站了。”

    白一泉一惊，他这一睡竟然睡了三十多个小时？开玩笑的吧！

    托马斯打开了窗户，一阵凉爽的微风灌了进来，伴随着嘈杂的水声。白一泉愣了愣，貌似他们还真的不在时空隧道里了。

    “啦啦啦，一泉！”包间门被突然打开，一个猥琐老巫师的形象出现在了他们眼前，“看我这身装扮怎么样？唔，貌似就缺一根法杖了。”

    白一泉被这个欢快的神经病吓了一跳，仔细一看，竟然是赫尔墨导师。

    “你你你你在干嘛？”

    “什么我在干嘛，喏，换上衣服。”赫尔墨也丢了一件巫师长袍给他，“记住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尼尔加尼，这里可是巫师的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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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到达（下）

    白一泉扛着行李走下时空列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来到了花果山的水帘洞。之前在车厢里听到的水声，正是他们眼前的瀑布，瀑布遮住了大概三四米高的洞口，洞口外勉强有阳光透进来。他的鞋子被大约十厘米高的积水所吞没，积水下埋着铁轨，铁轨向山洞的更深处蔓延，正是他们来的地方。

    古老的蒸汽火车安安静静的停着，车头灯照亮了整个山洞。

    “哦该死，怎么这么多水。”赫尔墨一边叫着，一边将行李抗在肩上，“我这双靴子可以岩蜥真皮的！”

    “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这里还是这个样子。”托马斯是最后一个下来的，他倒是无所畏惧，行李只有一个单肩包，脚上踩着那双颇具中华特色的人字拖，配着那条刚过膝盖的短裤。他一脚踩进了水里，溅了白一泉和赫尔墨一身。

    赫尔墨发出哀嚎：“你个混账，这身巫师长袍可是我花了几枚金币买来的。”

    “真是不好意思。”托马斯毫无懊悔之意的挠挠头，“谁让我这身衣服不值钱呢。”

    山洞里的温度还是很低的。只穿着单衣的白一泉忍不住直打哆嗦：“这里，真的是尼尔加尼吗？我怎么觉得是花果山啊，会不会看见孙大圣啊？”

    “孙大圣是什么？”赫尔墨不解的看着白一泉。

    “一个神猴。”

    托马斯弯下腰，用手拂去了脚下的碎石子，一块黑色的岩石便显现了出来。岩石上刻着一行小字，如数十条扭曲在一起的小蛇，白一泉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问道：“这是尼尔加尼的文字？”

    “是啊，我们到站了。”托马斯掏出手机，“来，拍张照留念一下。”

    白一泉还没有反应过来，被如同鸡崽般被托马斯搂进了怀里。这也没办法，白一泉虽然有着将近一米八的个子，但托马斯都快一九零了，而且块头还比他大了一圈。所以在托马斯拍照的时候，他只能神色僵硬的竖起了两根手指。

    啪。

    刺眼的白光一闪而逝。笑得满口白牙的托马斯，神情僵硬宛如被拐入传销组织的白一泉，好像只是来打酱油的“老巫师”赫尔墨，以及那只存在于后世博物馆中的蒸汽火车作为背景，一张违和感十足的照片被保存在了手机里。

    “我们是来旅游的吗？”白一泉叹了口气。

    “这么说也没有错。”托马斯收好了手机，“尼尔加尼本来就是一个很不错的异世界，没有战争，没有饥饿，没有异族，纯粹的人类世界。我们唯一要注意只是别暴露自己异世人的身份，手机，武器什么的都要收好。”

    “哦哦哦哦。”白一泉赶忙把口袋里的手机收回了包里。

    赫尔墨在远处和绿衣乘务员说着什么。说起来白一泉还一直没有看到过那位乘务员的正脸，他一直都戴着鸭舌帽，并且将帽檐压得很低。在赫尔墨和他说完话后，他点了点头，回到了列车上，关起车门。

    袅袅的白雾再一次升起。时空列车缓缓的向来时的方向退去，很快就没了影子，那硕大的钢铁巨兽顷刻间消失在了山洞里。白一泉看着脚下的铁轨也一点点的变淡，最终什么也不剩下了。而列车退去的方向，也没有什么时空隧道，只有一面岩石而已。只有托马斯脚下那块岩石“站牌”宣告着他们自异世而来。

    赫尔墨和托马斯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只有白一泉还被这幅景象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空列车离去后，白一泉感觉整个山洞都小了不少，也暗了不少。赫尔墨掏出了手电筒，让白一泉和托马斯跟着他，手电筒几乎成了山洞里唯一的光源。

    “我记得出口好像是在这边。”赫尔墨嘟哝着向前走，白一泉紧紧的跟在他身后。听说有出口他的心里还是安定了不少，原本他还以为自己真的要向孙猴子一样从瀑布里跳出去呢。

    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左右，一开始白一泉还有点方向感，后来就完全晕了，七弯八拐的，只知道一直在往下，嘈杂的瀑布声渐行渐远。慢慢的他就变得麻木了，直到赫尔墨推开了交缠在一起的藤蔓，久违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时，白一泉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走出了山洞。

    他猛地抬头，发现他们正在一座山的山脚下，而之前他们看到的瀑布，却是在另一座山。

    “快点快点，换衣服。”赫尔墨催促道。

    “换衣服？”白一泉一愣。

    “不然呢？你们两个的衣服实在是太显眼了，这个世界的人就没这么穿的。”赫尔墨说道，“一泉你就换上我刚刚给你的那件，至于你，唔，这件给你吧。”

    赫尔墨又从背包里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袍，上面沾满了霉斑，还有一顶破破烂烂的圆顶帽。见此，托马斯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不是吧？亲生的和捡来的差距这么大么？”

    “谁让你自己不准备。”赫尔墨一边感叹，一边把长袍丢给了托马斯，“这身长袍还是我十多年前来这里的时候采购的，能够保存到现在已经不错了。讲究那么多做什么，我们这次可是实训。”

    “那是他的实训，又不是我的。”托马斯嘟哝道。

    “哦，你还想不想成为正式导师啊？”

    “咦，我觉得这身袍子还是不错的嘛，颇有纪念意义。”托马斯立马把袍子套了上去，穿在身上宛如一个要饭的。毕竟赫尔墨比托马斯足足矮了一个头，倒是白一泉的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如果不是一身深红色实在是太吸引眼球的话，而且袍子还带着淡淡的薰衣草味道。

    对此，赫尔墨的解释是，因为这是女装。来自于一位早已毕业的师姐。

    白一泉顿时就不想穿了。直到赫尔墨吹胡子瞪眼，他才不情不愿的穿在身上，这下倒好，女装大佬。

    “好了，我们接下来的目的地的是……”赫尔墨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破破烂烂的羊皮地图，沉吟了几秒钟，说道，“艾泽拉魔法学院。”

    白一泉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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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 面包师

    艾泽拉，在后世与某个著名的地域只差一个字，在尼尔加尼则最重要的城市之一，甚至要超过王都。原因无他，在这座城市里，有着尼尔加尼唯一一座魔法学院，整个艾泽拉都是围绕着这个魔法学院而建立的。

    说是大学城也不足为过。

    走在宽阔的街道上，白一泉只觉得自己像是来到大城市里的乡巴佬。他感觉自己来到了真正的异世界，虽然【THIRD】也算是异世界，但很多地方都采用了地球的科技，所以看起来更像是独具特色的动漫村。

    但是这里就不同了。好似活脱脱的从西幻小说里搬出来的场景，连居民的头发都是五颜六色的，像他这种黑发黑眸的倒是成为了异类。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居民们在看到他们的时候，不约而同的弯了弯腰，像是在行礼。

    “他们好像很尊敬我们。”白一泉小小声的说道。

    “因为我们身上穿着魔法师的长袍。”托马斯努了努嘴，“老头子说过的吧，在尼尔加尼最受人尊敬的就是魔法师了。”

    “只认衣服不认人的是么？师兄你这衣服明显是偷来的，他们也认为你是地位超然的魔法师嘛？”

    “叫我导师大人啊混账。你这个女装大佬也好意思质疑我的装扮？”

    走在最前面的赫尔墨终于听不下去了，低声喝道：“你们两个能不能闭嘴？我们现在的身份可是魔法师，不是街边卖艺的！表情给我严肃起来！”

    两人的表情立马变了。白一泉像是检查作业的小组长，托马斯像是专抓早恋的教务处主任，赫尔墨则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驯兽师。三人呈品字型走在街上，果真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

    直到托马斯嘟哝了一句：“吗的那么装干什么，他们又听不懂我们说话。就算我们指着他们鼻子骂街他们也以为我们是和他们打招呼呢，只要神情和蔼一点就可以了。”

    白一泉想了想，貌似是这个道理。

    “老头，我们这次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啊？”托马斯再次问道，“总不会真是旅游的吧。”

    “我们要调查为何近十年来尼尔加尼一直都没有出现过合格的神裔，那么自然要去神力的源头调查。那便是艾泽拉魔法学院，按理来说，魔法学院会先一步将神裔收入麾下。”

    “可是您说【THIRD】已经十多年没从尼尔加尼招收到合格的神裔，那么这里的魔法学院也应该十多年都没有收到新生才对啊。”白一泉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任何一所学院，十多年没有招收到新生，也就离破产不远了吧。”

    “破产是不会的。”托马斯悠悠的说道，“艾泽拉魔法学院其实是一所公立学校，由尼尔加尼王室拨款的。就算百年没有招收到新生，只要王室不撤资，那魔法学院就永远不会破产。”

    听着一大堆现代化的词汇用在这儿，白一泉感觉怪怪的，但不得不说还蛮生动形象的。

    “而且艾泽拉魔法学院也不止招收魔法学徒。他们也传授礼仪，格斗与骑士之道，只不过魔法是主流。而且近十年来，也没有听说学院没能招收到魔法学徒。整个王国还是有不少魔法学徒的，只不过他们达不到【THIRD】招收标准。”赫尔墨解释道，“【THIRD】所在的小世界就那么大，能容纳下多少神裔？所以每年招收的神裔都是各个世界中神裔的精英。就算是评级较低的新生，和普通的神裔相比也足够优秀了。”

    白一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托马斯猛拍他的肩膀：“所以说你就是精英中的精英中的精英啊，虽然看上去像个弱智……”

    “你大爷，你才是弱智。”

    “我是你的终生导师，才不是你大爷。放在百年前，你还有给我三跪九叩呢。”托马斯继续恬不知耻。

    白一泉正要发作，赫尔墨制止了他：“别闹了。我们来这里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混到艾泽拉魔法学院里去，最好能够成为一名魔法学徒。从学院内部调查问题的起因。”

    白一泉颇为无语。他原以为自己已经逃掉了【THIRD】无休无止的课程，却没想到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上课而已。托马斯也很无语，说我已经告别学生时代很多年了，又让我和一群小孩子上课不是瞎扯淡么。还有，老头子您这样还去当学徒不太好吧，您看着比教授都老了。白发苍苍的去和学魔法的女孩子们坐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去学魔法的吧。

    赫尔墨也怒了，在大街上抓着托马斯的耳朵大吼：你要是再多嘴我就让你当一辈子的见习导师！

    这是托马斯的致命伤，他立马不敢说话了。尼尔加尼的居民们看着三位地位超然的魔法师在大街上用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骂街，表示他们和他们的小伙伴都惊呆了。白一泉也忍不住捂脸，心想这下倒好，丢人都丢到异世来了。

    收拾完托马斯的赫尔墨又继续带路，将他们两个带到了一家人气火爆的面包店里。面包店的烹饪师傅是一个敦实的大汉，笑起来的时候就像个三百斤的孩子，那分量看得托马斯都眼皮直跳。

    大汉和赫尔墨说了些什么，赫尔墨便带着白一泉和托马斯在里屋等着。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大汉也来到了里屋，一边解着围裙一边乐呵呵的笑着：“你们好啊。在下397级【异界探索与神迹研究】系，【力士】。”

    白一泉想起那个长到变态的称谓貌似是三系的全称，连忙起身喊师兄。

    “不用客气，小师弟是吧。”【力士】笑眯眯的看着白一泉，“404级【史诗】级新生，【白芒】嘛。学校的论坛都吵翻天了，就连我知道了。”

    白一泉感到很不好意思。

    “赫尔墨组长亲自带队，组员还是【史诗】级别的学员。”力士看向赫尔墨，“我可以理解为学院终于开始重视尼尔加尼的问题了吗？”

    赫尔墨微微颔首：“看你发回给学院的报告里，好像发现了什么。”

    “是的，虽然我也不能确定。”力士搓了搓手，“但我还是认为，尼尔加尼现在的问题，是人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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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 突破口

    赫尔墨面不改色：“继续说下去。”

    力士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口，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拍脑袋，乐呵呵的笑道：“我差点忘了，你们应该还没有吃东西才对。时空列车上的伙食可不怎么样。”

    “时空列车上还有东西吃？”白一泉一怔。

    “有的。其实味道还不错，而且你也有一份，不过被我吃掉了。”托马斯说道，“没办法，谁让你在睡觉呢。”

    “见鬼，这是一个导师应该做的事情吗？！”白一泉瞪着托马斯，“我还以为你们都没有吃东西所以不好意思开口，原来三十多个小时什么都没吃的只有我一个吗？！”

    “当然不是。”托马斯严肃的说道，“严格的算来，你已经是四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老实说你现在还没有饿晕挺让人惊叹的。”

    “好了好了好了。”赫尔墨敲着桌子，满脸无奈的对力士说道，“他们两个吵的我头都疼了，弄点吃的过来吧，我们边吃边说。”

    “当然可以。”力士笑着说道，“别忘了我可是面包师呢。”

    很快，白一泉的身前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包。和自己世界的面包相比，尼尔加尼的面包显然不是那么注重外观，有几块看起来和黑转头似的，但那丝毫不妨碍它们本身的可口，也或许是因为白一泉快要饿晕的原因。

    “哇，这是咖啡吗？”

    “是的。”力士将三杯咖啡摆在了三人面前，笑着说道，“在尼尔加尼的南方，也有咖啡豆的种植，当然在这里它们并不叫咖啡豆，翻译成中文的话大概叫苦粒。”

    “师兄你的中文大大的好啊。”白一泉对力士竖起了大拇指，“也是来自地球的吗？”

    “不，我正是尼尔加尼的人，所以在毕业以后我选择回到这里工作。负责为学院监视这个世界的动向。”力士说道，“今年是我毕业后的第四年了，前几年我一直都在想应该做什么，既能维持生活，又能完成学院布置的任务。咖啡苦吗？需不需要加糖？”

    白一泉正想点头，赫尔墨伸出手阻止了他。

    “我们来这里不是享乐的。”赫尔墨轻轻的点着桌面，“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能力应该是火系的，所以当个面包师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神裔学院教出的面包师……

    白一泉不太敢想象自己毕业后应该去做什么，去发电厂发电吗？

    “是的，我的能力虽然威力不大，但对于温度的控制还算精确，在这个世界的确当成一个很好的谋生手段。”力士说道，“事实上在尼尔加尼，所有的神裔都是火系能力者，这一点导师大人您应该清楚吧。”

    赫尔墨点了点头。白一泉却问了句为什么。

    “因为曾经有一位火系主神在这个世界停留过一段时间呗。”托马斯一边用汤匙搅着黑咖啡，一边懒洋洋的说道，“他影响了这个世界的生态，使得这个世界的火系能力者倍出。简单的话，你可以看做一位火系主神对着这个世界撸了一炮……”

    “师兄你这个比喻真的好么。”

    “叫我导师大人啊，混账！”托马斯猛地拍了白一泉一巴掌，“这不是让你好理解一些么。为什么我们被称为诸神的孩子，因为我们诞生的地方，都是诸神留下痕迹的地方。曾经有位火系主神在这里停留了不短的时间，那么对这个世界的影响也就越大，也就越容易诞生出火系神裔。”

    白一泉紧张兮兮的问道：“那个主神是洛基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托马斯摇了摇头，“火系主神又不是只有洛基一位，而且次神也有可能啊。”

    “他说的没错。”力士点点头，“总而言之，我们能够肯定的是在很多年前，有一位火系神祗在尼尔加尼滞留了很长一段时间。当然那时候还没有尼尔加尼王国，人类可能还没有诞生，所以我们无法考究到底是哪一位神祗。但那并不重要1，就算是火焰君主，现在也已经不在了。”

    “是的，所以我们的话题应该回到神裔上了。”赫尔墨看着力士，“不要再兜圈子了，你究竟发现了什么？你说尼尔加尼无法诞生高质量的火系神裔，是人为的？”

    “至少不是环境所改变的。”力士缓缓道，“因为在我当面包师这三年来，我至少与两到三个优秀的火系神裔接触过。在我看来，以她们的资质完全可以成为【THIRD】正式生，而非在艾泽拉魔法学院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魔法。”

    赫尔墨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那她们人呢？”

    “不见了。”

    “你说的不见了指的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不知道她们到底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们是否还活着。身为面包师，我每天都能和魔法学院的那些小男孩小女孩打交道，他们有些人我一年可以见到上百回。可是那几个资质优秀的孩子，我却只见过几面。”力士轻声道，“我也曾向她们的同学打听过她们的消息，然而得到的结论是，他们也不知道。只听学院里的老魔法师说，她们是退学了。”

    “退学了？”

    “是啊，很扯淡的理由。我不靠任何手段都能看出她们的资质极高，那些活了百余年的老妖精们怎么会看不出。”力士冷笑道，“魔法师可是王国里最受人尊敬的职业，我可不相信她们的父母会让她们退学。”

    白一泉莫名的打了个寒颤，感觉像是在听鬼故事，赶忙喝了一口热咖啡暖暖身子。

    “你的意思是那些老巫婆对她们动了手脚？”赫尔墨蹙着眉头问道，“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遇到资质优异的孩子，不是应该好好培养才对么。难不成说是太宝贝她们了，所以把她们关起来了？”

    “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法混进魔法学院。这个世界没有网络，不然我还可以拓展一下外卖业务混进去。”

    喂喂喂，正统西幻世界怎么又插入一些新颖的词汇了？

    “在我们世界还能调用卫星侦查呢。”托马斯感叹道。

    喂喂喂，话题好像更偏了。

    “不应该考虑我们没有的，应该好好运用我们有的东西。”赫尔墨说道，“所以说你建议我们混进魔法学院？以学员的身份吗？”

    “以学员的身份更好，虽然那有些困难，因为整个尼尔加尼都是火系神裔。而我们当中除了我，没有一位是火系神裔。”

    “应该让炙樱师姐来的。”白一泉说道。

    “炙樱？那位五十年前来最出色的火系神裔？”力士饶有兴趣的说道，“听说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啊。”

    “师兄你虽然偏安一隅但还是很关于学院的嘛。”

    “那是自然。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能在【THIRD】找到一个女友了。”力士感叹道，“在【THIRD】呆了四年，觉得尼尔加尼的神裔就是没发育的小女孩啊。”

    “你这样的想法很容易单身一辈子啊师兄！”白一泉劝道，“萝莉虽小，但好推倒啊！”

    “行了行了行了！”赫尔墨很是无语，自己手下的人怎么都是这样的？难怪被其他系称为废柴集中营，“我们不可能把炙樱调过来的，卡岚那死老头不会放人的。我们要想想其他办法。”

    “还有一个突破口。”力士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了一张照片给众人看。

    白一泉瞥了一眼，发现照片里是个红发红眸的小女孩，穿着一身破旧的巫女服。正瞪着好看的眼睛看着镜头，小小的鹅蛋脸上满是灰尘。

    “她叫昆蒂娜。是艾泽拉魔法学院的学员，也是这段时间以来，我看到的唯一一个能够被选入【THIRD】的女孩，她的资质要比以往那些消失的孩子更为优异。”力士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果魔法学院真的会对资质优异的神裔下手的话，那么她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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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 无题

    “这小女孩才多大啊。”托马斯啧啧道，“兄弟你真罪恶，偷拍小萝莉可不是大丈夫应该做的事情。”

    力士满脸尴尬：“这不是为了工作嘛。而且她已经不小了，今年都已经十五了，在尼尔加尼，已经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

    “这么说你就可以偷拍了？”

    力士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托马斯突然露出了“我懂得”的笑容，拍着力士那厚实的肩膀说道：“没事没事，都是男人嘛，有点特殊癖好很正常。只是你这拍摄角度有点问题，偷拍不应该是从下往上……”

    “果然师兄你才是个混账吧！”白一泉大声叫道，“你这种人在二次元的世界是要被枪毙的！”

    “怎么，还有人代表月亮来消灭我吗？”托马斯猛翻白眼，“还有，叫我导师啊混账。”

    赫尔墨扶额：“拜托你们两个给我安静一点。力士，说说这个小女孩的情况。”

    “好的。”力士缓过神来，说道，“正如我刚才所说的，她叫昆蒂娜，从王国北境而来，专程来艾泽拉魔法学院念书的。同为火系神裔，我能感受到围绕着她身上的那道精纯的火元素。她对火焰的亲和力要比我强大得多。”

    “单凭这一点，她就有资格成为【THIRD】的正式生。”赫尔墨点了点头，“我记得你进入学院时的评级是【良】，也就是说她应该比【良】更出色？”

    “是的，我想她也能感受到我对火焰的亲和力，所以，这使我们两个的关系，嗯，比较亲近。”力士咳了两声，“因此，我和她聊过一些，当然是以面包师的身份，也稍微提醒过她，注意避开学院里一些奇怪的事情。”

    “你告诉她你的身份了？”赫尔墨蹙着眉头。

    “没有，当然没有。”力士连连摆手，“我不会违反校规的，我刚刚说了，是以面包师的身份和她聊过一些。大概就是说以前也有像她一样出色的女孩子，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都失踪了。我还吓她，说艾泽拉说不定有个专吃漂亮女孩的怪物，让她小心一些。”

    “噗。”白一泉差点把咖啡吐出来，“专吃漂亮女孩的怪物？师兄你当是在哄小学生呢？”

    “我有什么办法，我只能以传言来提示她小心自己的安危了。”力士苦笑道，“首先我也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艾泽拉魔法学院搞的鬼，其次，【THIRD】保密性要高于一切。”

    “还有这种说法吗？”白一泉有些惊讶的看着赫尔墨。

    “这的确是校规，已毕业的学员不得轻易向异世人透露关于【THIRD】的一切，除非他即将成为【THIRD】一员。”赫尔墨喝着咖啡，幽幽的说道，“就像是当初面试你一样，如果不是长老院和校长批准了，我们也不可能让你知道【THIRD】，而且还弄出那么大的动静。”

    “万一我不加入呢？”

    “会有专员清洗你的记忆，让你不曾记得遇见过我们。”赫尔墨说道，“我们打开的漏洞，就由我们亲自补上。不能让异世文明知道【THIRD】的存在，这是【THIRD】创立之初就设下的铁则，因为我们的目标是诸神，而神裔们太过强大的力量，会让凡人们感到不安。”

    白一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不过如果我们决定将那个女孩引入学院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她会被看作【THIRD】一员，我们不允许异世的任何势力对她出手。”赫尔墨敲着桌子，严肃的说道，“所以我们这次的任务，接近这个女孩，并且保护她，最终找到源头。”

    “保护漂亮的小师妹绝对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托马斯义正言辞的拍着胸脯，“交给我们就好了，你告诉我小师妹住在哪里，我可以贴身对她进行保护！绝对不让这个世界的老巫婆对她有半点非分之想。”

    “明明你比老巫婆要危险一万倍啊！”白一泉叹了一口气，“而且，力士师兄不是说过了吗？我们还没有证据啊。”

    “是的。”力士点了点头，“先不说昆蒂娜一直住在学院里，没有办法轻易接近她。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还没法确定到底是不是魔法学院动的手脚，艾泽拉魔法学院的历史几乎和尼尔加尼王国一样悠久。为什么前百年都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单单近十年才有？”

    “归根结底，样本和资料太少了。”赫尔墨轻轻点头，“但是潜入艾泽拉魔法学院还是避不开的，想了解一个世界的历史，最好的着手点就是在图书馆。我听说尼尔加尼最大的图书馆就在学院古堡里？”

    “是的。”力士想了想，说道，“其实想进入学院并不难，艾泽拉魔法学院毕竟是座学府。而且还是一座综合性学府，它不仅有魔法系，还有骑士系，礼仪系，我们可以作为其他系的插班生进入学院学习。这样既可以进入学院，又不容易引起那些魔法师的怀疑，只是学院最中心的古堡还是由魔法系控制着的，就算是其他系的学员也没有那么容易混进去。”

    “看来你做的功课还是挺多的。我们就以骑士系的插班生先混进学院，大概了解一下这座魔法学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有办法给我们搞定么？”

    “这倒是没有问题。”力士点头，“在任何世界，有钱就能做到绝大多数的事情，不过——”

    “不过什么？”

    “学院给报销么？”力士有些腼腆，“组长你知道我的情况，我只是开了一家小小的面包店而已，要把你们三个弄到学院里去，实在是有些囊中羞涩啊。”

    赫尔墨扶额，深感“废柴集中营”还真不是浪得虚名。堂堂一个火系神裔毕业后竟然沦落成面包师就算了，做任务竟然还要找学院要钱。难怪那么多人都觉得把白一泉这个【史诗】级别的新生交到自己手上妥妥的被毁了的节奏，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二组的杀胚们执行任务之前还要找学院要启动资金。

    不过他们每次向学院伸手的时候都不是一笔小数目，听说叶知凡那个小组为了追回某件物品差点把整节时空列车给毁了……这样一想他便觉得心里平衡了不少。

    “好的，学院会给你报销的。但你要尽快搞定。”赫尔墨点了点头，“我们必须尽快进入艾泽拉学院，尽早接近那个女孩，至少要先确定她的安危。”

    “交给我吧。”力士拍着硕大的胸脯保证，“只要资金充裕，三组的人能做到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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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 潜入

    “所以说我们还是要偷溜进去才行是么。”白一泉叹了口气，“师兄你那信誓旦旦的保证呢？”

    “因为招生季已经过去了，想弄到学员的身份有些麻烦。”力士歉意的笑了笑，“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总归是能解决的。”

    “别是等到下一个招生季吧。”

    “不用，那人和我说五天就行了。”

    “所以我们不能等五天再过来么？”托马斯抱怨道，“非要挤在这个狗洞里做什么？力士你能不能站起来，我现在感觉自己的身上站满了那群蠢乎乎的兽人。”

    “闭嘴。”赫尔墨低喝道，“有人过来了！”

    三人立马不敢多言了。此刻他们正挤在艾泽拉魔法学院的外墙下，这里有个直径不到五十厘米的缺口，据说是学院里的学员用来逃课的。但白一泉怎么都觉得这就是一个狗洞，还有一股奇特的骚味。

    力士说在没有正式学员身份之前，想要混进艾泽拉魔法学院，从这里偷偷溜进去是最好的选择。原本托马斯是死活不愿意来的，但在通过缺口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穿着短裙蹦蹦跳跳的走过去时，他立马趴了下来，然后直到现在都没能起来，因为力士压在了他的身上。

    “就算我们溜进去也会被发现吧。”白一泉压低声音的问道，“而且语言不通很容易暴露的吧。”

    “所以说我让你们带上共声之种。至于身份问题，反正大家都长得差不多……谁又没多出一条腿或者少长一只眼睛的。”力士咳了两声，“而且我给你们准备的衣服，都是仆从的服饰。艾泽拉魔法学院养着几百个照顾师生起居的仆从，他们怎么可能认得完？”

    “还有仆从专门照顾师生起居？”白一泉瞪大了眼睛，“果然这才是贵族学院吧，单单是待遇都要甩开【THIRD】几条街啊。”

    “才进【THIRD】多久就开始吐槽【THIRD】了？”赫尔墨猛地敲了一下白一泉的脑袋，“【THIRD】走的是精英教育，能够从【THIRD】毕业的神裔无疑不是精英中的精英。这些完全不知道神力为何物，自认为掌握了世界的真理却只会搓火球的家伙们能比得上我们吗？”

    白一泉低头看了看趴在地上的两位师兄。心想【THIRD】还真是精英教育，一位见习导师趴在地上偷窥，另一位早已毕业的师兄在【THIRD】读了四年最终当了一个面包师。他突然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忧虑。

    “废话少说，乘现在没人，可以进去了！”赫尔墨催促道，“力士你回面包店等着。你这体格实在是太招惹眼球了。”

    “是的，而且学院里有很多学生还是我的顾客。”力士从地上爬了起来，“我就在店里等你们的好消息了。记住，晚上大概七点钟前一定要离开学院，七点以后就是宵禁了。会有专门的骑士在学院里巡逻，那样你们就很难出来了。”

    “七点就宵禁？”白一泉有些惊讶，“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这的确是艾泽拉的规矩。当太阳被海水吞没的时候，学院里不允许有任何明火。除了那些骑士手里提着的灯笼，但他们也只能在外围巡视，学院中央是不允许有一点光亮的。”

    白一泉听的心里有些发毛：“怎么听起来有点像鬼城。”

    “我们是神裔，怕什么鬼。”

    赫尔墨一边嘟哝着，一边将托马斯一脚踹了进去，而后凶神恶煞的盯着白一泉。白一泉不敢再拖了，连忙钻了进去，赫尔墨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力士朝他们招了招手，便迅速离开了。

    “听着，我们今天的目标是找到图书馆，在那里找找线索就行。”赫尔墨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说道，“现在距离太阳落山还有大半天呢，我们的时间很充裕。太阳落山前我们就离开这里，等明天或者五天得到学员的正式身份后再进来。”

    白一泉如小鸡啄米般的点头，不得不说这种做贼的感觉怪刺激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老是觉得有人在盯着他看。他下意识的回头，一张满是褶皱的脸出现在他眼前，差点没把他吓尿。

    “古丽七瓜司马大。”

    在他身后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正皱着眉头和他说着完全听不懂的话。白一泉吓得全身都僵直了，就像是小偷刚溜到别人家，就看到主人正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冷笑着说你终于来了，我可是等你很久了！

    脑血栓都会被吓出来的好么！

    老女人见白一泉光流冷汗不说话，神情渐渐狐疑起来。好在托马斯及时站了出来，挡在了白一泉身前，满面春风的和老女人交谈了起来，也是用白一泉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不过他只用了寥寥几句话，便让老女人紧紧蹙起的眉头松开了一些。

    “赶快把共声之种吃了。”

    赫尔墨把种子塞进了白一泉手里，白一泉乘老女人没注意，一口吃了下去。经过那短暂的如饮烧酒般的痛苦后，白一泉渐渐听懂老女人的话了。

    “我不管你们是不是新来的，但你们不应该偷懒。”老女人的嘴型明显与白一泉听到的话语对不上，给人的感觉就是像是在看国语配音的好莱坞大片，这便是共声之种神奇的效力。

    “好的好的我们知错了！”托马斯点头哈腰，“其实我们是要去打扫图书馆的，只是刚到这里，还有些不认识路，所以绕到这里来了。”

    “图书馆就在东边。”老女人显然没有怀疑，看她的装扮应该是教师一类的角色，对于仆从的分工并不是很了解。只是白一泉不知道为何同样是仆从，这个老巫婆对他和对托马斯的态度完全不同，“只是图书馆并不需要三个人去打扫，两个人就够了，你们来一个人和我去打扫天潭走廊。”

    天潭走廊？那他喵的是哪里？

    老巫婆注意到了白一泉的表情，眉头再次蹙了起来：“你不知道天潭？”

    “不不不，他当然知道，我们刚从那里过来，所以他有点惊讶。”托马斯继续打着圆场。

    “那就好，你们赶快过去吧。”老巫婆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三人正要松口气，老巫婆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细细的打量着托马斯。托马斯继续满脸堆笑，像极了抗战神剧里的鬼子翻译官。

    “慢着，图书馆一个人就够了。”老巫婆略微思索了一下，轻声说道，“就让那个老的去打扫就行了，小孩去天潭走廊，你和我来，我的房间需要你打扫一下。”

    托马斯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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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 红发女孩

    白一泉没有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异界实训，就遇上了突发状况。师兄和导师全部都分散了，就好像是在玩RPG游戏时，悲剧的发现没有任何新手提示了。他倒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THIRD】已经成立了将近千年。历代师兄师姐们在异界实训的时候遇到过各种状况，为了让师弟师妹们引以为戒，无数有关于异界实训的手册或者宝典，也可以称之为攻略之类的东西，都被保存在了教务系统里。以白一泉的九级权限，随便搜一搜就出来上百篇了。

    原本他是打算在时空列车上看的，用来打发那百无聊赖的三十多个小时。谁知道他眼睛一闭一睁，就已经到尼尔加尼了。所以直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看过那些攻略。师兄师姐无法告诉他如何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话说自己的任务是什么来着？赫尔墨倒是提起过要去图书馆来着，但是那个老女巫让他去打扫什么天潭走廊，万一他去找赫尔墨，又被那个老女巫发现就糟糕了。要不干脆就把自己当做一个搞卫生的，太阳差不多落山的时候再从之前的狗洞钻出去就行了。

    只是可怜托马斯了，被那样一个老女巫拖到自己房子里去了。一想到托马斯那生无可恋的表情，白一泉就觉得好笑。一旦那个老女巫把他留下来过夜，岂不是又是一段不可描述？

    嘿嘿嘿。

    白一泉一边走一边笑，从他身边路过的人们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他这才收拾好情绪，思索了一会，便向一位路过的女魔法师问路。这个时候他还是挺紧张的，生怕共声之种失效。好在这种倒霉到家的事情最终没有发生在他的头上，白一泉一开口，从嘴里蹦出来的便是那生涩难懂的尼尔加尼语言。

    白一泉说自己是新来的仆从，不知道天潭走廊在哪里。这个女魔法师大概也就是十四五岁的样子，听了白一泉的话没有怀疑什么，还认真的给白一泉指明了方向。

    于是乎，在女魔法师的帮助下，白一泉顺利的找到了天潭走廊的位置。这是一个类似于“鸟巢”的建筑，当然比不上鸟巢那样恢弘气派。由于色调偏昏暗，所以看起来感觉脏兮兮的。女魔法师说天潭就在这个建筑里面，而通往天潭的道路，就是天潭走廊。

    白一泉觉得有些不太吉利。乍一听感觉像是通往天堂的走廊，虽然这里的气氛更像是通往炼狱。

    女魔法师还贴心的告诉白一泉扫帚间的位置。白一泉从扫帚间里翻了一把扫帚出来，感觉和自己高中的也没有多大差别，不知道会不会像哈利波特里面的一样，骑在屁股上就可以飞起来。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愚蠢的动作，扛着扫帚在走廊门口站定，轻轻的闭上眼睛。

    那一刻，他原以为会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就像是玄幻小说里主角进入上古遗迹一样。

    然而什么都没有。睁开眼睛，入眼的也就只是那铺了薄薄一层灰的地砖而已。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庆幸还是应该失落，至少到现在为止，他没有感觉到这所学院任何特别的地方，当然除了装束和语言怪异一些。

    他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便真的拿起扫帚开始扫地了。

    白一泉忘记问那个女魔法师这个建筑的名字了，也不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反正一路走来都没有看见几个人，到这里干脆就只有他一个人了。艾泽拉魔法学院半面沿海，有极小的一部分坐落在悬崖边缘，下方便是海洋。这里应该离海洋并不远，竖起耳朵就能听到从窗外传来的浪潮拍打岩壁的声音，鼻腔里弥漫着海洋特有的腥味。

    他抬起头，就能看到海鸥翱翔而过。

    真是平静啊。

    白一泉心想，如果自己没有被【THIRD】选中，大概也会在毕业后选择一座海边城市作为自己大学四年的港湾吧。毕业以后他可能会留在那所城市，也有可能会离开，开启新的生活，略显平凡的生活。

    那样可能也不错吧。

    白一泉不断的在脑子里想着一些胡乱的问题，不知不觉他已经扫到了走廊的尽头。他下意识的回过头，看到了一片湖，湖水呈淡绿色，与湛蓝色的天空交相辉映。

    一个穿着巫师服的女孩坐在湖边，赤脚踩在湖水里。

    想必这就是天潭了。白一泉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湖，觉得这称谓还是挺贴切的。天之下便是潭水，潭之上便是天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哦不，还有那个抬头看着天空，脚下踩着潭水的女巫。

    白一泉觉得这个画面美爆了。他鬼使神差的掏出手机，对着女孩的背影拍了一张。

    咔擦。一道白光闪起。

    白一泉脸都绿了，尼玛怎么没关闪关灯！

    女巫听到了动静，转过了头。白一泉急急忙忙的把手机收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扫着走廊。如果不是他不会吹口哨，现在一定要吹一吹以缓解心头的尴尬。

    人生最尴尬的事情莫过于，偷拍没关闪关灯。

    女巫还在看他，他也往女巫那儿瞥了一眼。看到了一头酒红色的长发，以及一双极为特殊的暗红色瞳孔。白一泉愣了愣，心想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

    很快他就想了起来。

    昆蒂娜！

    那个力士师兄嘱咐他们应当注意的“线索”，艾泽拉魔法学院中天赋最好的一位，将来有机会成为【THIRD】正式学员的那个女孩！赫尔墨也说过，今天的任务之一，也是找到女孩的下落。

    尼玛他歪打正着竟然撞上了！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把这个女孩绑回去，告诉赫尔墨，小师妹已经被我安全的带出魔窟了！

    唔，那样不行。这女孩会放火的啊！等会把自己内裤都烧掉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难道要告诉他真相？说自己其实是从异世界来的人？你不信的话我还可以给你看看刚刚的偷拍……

    貌似也不太对啊！

    白一泉的思绪有些混乱。就好像一个刚出新手村的勇者，准备拿着白板剑刷刷哥布林的时候，扭头就看见了自己身后站着一个史诗级的BOSS。虽然这个BOSS看起来脸蛋蛮好身材蛮好，可是可是……

    “咦，你竟然有一双黑色的眼睛。”少女的诧异声在白一泉耳边响起，白一泉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你你你要干什么？”白一泉结结巴巴的问道。

    “黑头发黑眼睛，很少见不是么？”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你从哪里来？”

    白一泉差点脱口而出我从中国来，那里满大街的都是黑发黑眸的黄种人。你这样的眼睛和头发才奇怪好么，和一个雌性红孩儿一样。

    女孩没能得到答案，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像是一只即将发怒的猫咪。

    下一刻，她赌气似的扭头就走：“不说就算了。”

    女孩赤足踩着草地里，头顶是湛蓝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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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 被发现了（上）

    白一泉在犹豫。

    他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跟上去，还是应该掉头就走。女孩显然对自己并没有恶意，只是对这个世界较为稀少的黑发黑眸比较感兴趣而已。这样看来，他提前去接触一下任务目标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要小心别暴露自己的身份就行了。

    做出了决定后，他便跟了上去。

    “那个，我是刚来的。”白一泉挠了挠头，他不太擅长于女孩搭讪，“请多多指教。”

    “指教什么。”女孩头也不回，坐在了草地上，“你都不愿意告诉我你从哪里来的，还说指教呢。”

    “我从山疙瘩里来的。”白一泉想了想，决定乱编，“就是深山老林里，我们一个村子里全都是黑头发黑眼睛的。但是具体在哪里说了你也不知道。”

    “真的吗？”女孩转过头，神采奕奕的看着白一泉，“你们一个村都是黑头发黑眼睛的，这么神奇的么。”

    白一泉还不觉得哪里神奇。倒是眼前的女孩像是从二次元世界里走出来的一样，五官精致程度和阿妮有的一拼，如果智商也和阿妮一样低就好了。他随口糊弄了女孩几句，很快就将话题转移到了女孩自己身上。

    “你是哪里来的？”

    女孩爽快的告诉了白一泉，却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地名。

    “这里是做什么的啊？”白一泉看了看四周的环境，问道，“都没有什么人的样子。”

    “我们两个不是人吗？”昆蒂娜歪了歪脑袋，红发的长发倒映在潭水里，宛如天边的虹，“天潭里的水都是从海里引过来的，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也不知道。”

    海里引过来的？

    白一泉低头，怎么看都觉得潭里的水不像是海水，可能是潭底有水生作物的原因，潭水呈浅绿色。但越往下颜色越深，看不到潭底，所以也不知道这个潭子有多深。

    他发现脚下有一个树枝，于是捡起来在水里搅了搅。黑色的泥沙便浮了上来，就好像被打翻的墨汁。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个潭子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你发现了什么？”昆蒂娜在他耳边幽幽的问道。

    “哇，你干嘛突然凑过来。”白一泉吓了一跳。

    “看你挺在意这个天潭的。”昆蒂娜耸了耸肩，“你就不想知道下面是什么吗？”

    “你知道？”

    “或许，知道的吧。”昆蒂娜打了一个响指，“注意看哦。”

    白一泉疑惑的看着昆蒂娜，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不过下一刻他就明白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突然出现在了后者的食指上方大约两厘米的位置。白一泉的呼吸一点点的加重了，他感觉四周的温度好似都提高了不少。

    那团小小的火烛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轻轻抖动着。

    昆蒂娜一弹手，火焰便从她的手指飞了出来，径直落入湖底。原本白一泉以为那团火焰在接触到潭水的那一刻就会“噗嗤”一声熄灭，谁知它却完全违背了自然规则，切开了水面，径直往潭底沉降。

    白一泉惊讶的长大了嘴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团火焰。

    在水中燃烧的火焰。

    就像是撕破了黑暗的明灯，潭底的峥嵘被一点点的掀开。白一泉看到了数不清的水草，纠缠在一起宛如一双双从水底伸出来的枯手，它们好似感觉到了火焰，挣扎着向火焰“抓”去。

    噗嗤。

    火焰还是灭了，那微弱的光芒再次被黑暗所吞噬。白一泉眼球所捕捉到的最后一幕，则是那些水草的影子在挣扎中缓缓消逝，像是从地狱里伸出来的恶灵之手。

    结束了吗？

    白一泉长吐了一口气，发现在那短短的几秒钟，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奇怪，为什么会这样？那种压迫感和恐惧感是怎么回事？

    白一泉没缘由的想到了后世一个经典的名词——深海恐惧症。可是这个潭子再怎么夸张也就几米深吧，无论如何也和深海扯不上关系吧。

    “你看到了什么？”昆蒂娜又问道，“我见你脸色很怪。”

    “没，没什么。”白一泉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吧。”

    “少来了，和你休不休息没关系，天潭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的。”昆蒂娜轻声说道，“从我进入学院的那一天，就有学姐警告过我，要离这个地方远一些。”

    白一泉下意识的问了句为什么。

    昆蒂娜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这还是女巫第一次没有正面回答白一泉的问题，白一泉也不知道昆蒂娜是不想说，还是自己也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一个人来这里？”白一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刚刚的火焰，能看到潭底吗？”

    “看不到。”这个问题昆蒂娜没有再回避，“我还没有那么强的能力，不过再过几年应该就可以了。等我的能力慢慢强大起来，我就能知道潭底到底有什么了。”

    白一泉心想，如果是炙樱师姐的话，大概可以做到吧。

    “你对潭子里有什么好像很执着的样子。”白一泉说道，“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潭子吧，就是一个坑，把外面的海水引进来而已。潭底里也就是普通的泥沙和水藻而已，能有什么特别的。”

    白一泉也不知道他是在说服昆蒂娜还是在说服自己。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能少接触就少接触吧。

    “我会找到答案的。”昆蒂娜简短的回答。

    恐怖电影里，像这么呆萌的女主，一般下场都很惨。

    白一泉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他见太阳已经有了落山的势头，急急忙忙的扛起扫帚准备离开。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急促而短暂的脚步声在天潭走道里响起，白一泉心里一惊，下意识的躲在了墙后面。

    咦，我为什么要躲？我现在的身份不是这里的仆从么。

    果然做贼都是心虚的吧。

    然而几秒钟后，他就庆幸自己躲了起来。一道颇为熟悉的老女人声音在他耳边炸响：“昆蒂娜，你有没有看到一个拿扫帚的臭小子？”

    白一泉心里一紧，心想这不是之前看到的那个老巫婆么。她不是把托马斯那家伙带进自己的房间里去了么，怎么现在又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完蛋，昆蒂娜会不会把自己供出来？老巫婆是不是已经把托马斯榨干了，现在又来榨自己了？

    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昆蒂娜。后者面不改色，甚至没有往他这个方向看一眼，只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仪：“奥尔多导师，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这里。”

    “没有看到其他人？”

    “一个人都没有。”

    “唔，看来那个臭小子没有往这里来。”奥尔多阴森森的说道，“有三个外来者闯入我们学院了，他们都是仆从的打扮。你要注意，一旦发现有陌生的人，立马向我们报告。”

    “好的，奥尔多导师。”

    “嗯，你也赶快回去吧。”奥尔多最后看了昆蒂娜一眼，“马上太阳就落山了。”

    “我这就回去。”

    昆蒂娜再次行礼，奥尔多这才离开。听着老巫婆的脚步渐行渐远，白一泉都快吓尿了，事实上只要老巫婆再往前走几步，昆蒂娜的谎言就会被无情的拆穿。

    好在老巫婆信任昆蒂娜，毕竟优等生的特权。

    昆蒂娜再次看向白一泉，鼓了鼓嘴：“我就知道你不简单。”

    白一泉抓了抓头：“那个，谢谢你啊。我真不是小偷，我只是来这里调查一些事情的，嗯嗯嗯嗯，那我先走了。”

    昆蒂娜悠悠的说道：“你敢走一步，我就出去告诉奥尔多导师。她还没有走远呢。”

    白一泉的身体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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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 被发现了（下）

    白一泉面色僵硬：“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潜入艾泽拉学院的目的是什么。”昆蒂娜一步步的逼近白一泉，“很少有窃贼敢打学院的主意，你肯定不是普通的家伙。”

    “我只是迷路了而已。”白一泉一边后退，一边扯着自己都不信的胡话，“一不小心就溜进来了。”

    “少来！”昆蒂娜把白一泉逼到了墙角，漂亮的红色瞳孔宛如跃动的火花，她一字一顿的说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英勇的地下党人还是被狡诈的敌人抓住了么。虽然这个敌人脸蛋和身材都还不错，但值得他招供么？先不说就算说了实话，昆蒂娜会不会相信，万一被其他人知道，今年的【史诗】新生在第一次实训任务中就违反了校规，将【THIRD】信息出卖给敌人，那他就不用在学院混了。

    但如果这次任务完成的话，昆蒂娜八成就会成为自己的小师妹吧。提前向小师妹介绍【THIRD】应该不算违反校规吧，只能说自己是个“好心的师兄”。

    唔，也不知道赫尔墨导师会不会相信。

    要不干脆把她打晕，然后溜之大吉算了。可是他没学过格斗技巧啊，电影里的特工们都是猛击后脑勺，敌人们就应声而倒。虽然这样粗暴的手法对待一个漂亮妹子好像有点残忍，但事到如今不得不这么做了，等昆蒂娜进入学院以后，自己再请她吃点东西补偿补偿好了。

    做出了决定的白一泉刚抬起了手，昆蒂娜眉毛一挑：“你要干嘛？”

    “呃。”白一泉有些发愣，不知道该从何下手。电影里是一回事，实战中又是一回事了。此时昆蒂娜正面对着他，他想要攻击昆蒂娜的后脑勺难不成还要叫她转过身去？

    于是气氛变得无比尴尬。昆蒂娜不解的看着白一泉，同时等待着白一泉的答案，白一泉则想着如何干脆利落的敲晕昆蒂娜，不让她有机会搓火球。就在这时，宁静的潭水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哗哗”声。

    两人都愣了愣，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天潭。太阳几近落山，原本淡绿色的潭水现在呈深绿色，水面轻轻的浮动着，发出了“哗哗”的响声。然而四周并没有风，除了潭水的声音外，安静得可怕。

    白一泉感到有些不安。他想起了这所学院的规矩，在太阳落山后学院内部不允许任何一点明火。这个规矩无论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昆蒂娜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她放下了白一泉，独自向潭水走去。

    这正是最好溜走的机会。太阳已经落山了，再过十几分钟，这里将没有一点光亮，那时候再想走就没有机会了。白一泉咬了咬牙，扛起扫帚就准备溜号，他甚至都已经跑进了天潭走廊里，再跑个半分钟就可以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了。

    只是他发现不知为何，脚下和灌了铅一样难以移动。

    “”我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们是否还活着。”

    白一泉的脑海里没由来的想起了这句话。这是力士告诉他们的，近十年来，已经有数位资质优异的神裔在这所学院里失踪了。而昆蒂娜，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线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个失踪的人就会是她。

    白一泉不敢跑了。

    他长吐了一口气，暗骂一声后将扫帚丢下，又往天潭跑去。一边跑一边从衣服里掏出了那把沙漠之鹰，原本这次他是不打算拿枪的，跟着两个导师做实训，怎么可能还需要自己出手。而且他也不想再衣服里塞这么一把沉甸甸的枪。

    但他还是拿了出来，并阴差阳错的抓了三颗子弹。

    他把那三颗顶部是红色的特殊子弹一颗颗的按进了弹匣里。

    这时，他才觉得心里的底气足了不少。不得不说，对于从他们那个世界来的人来说，枪有时候比能力更让人安心。这也就是为了托马斯和万天佑兜里都揣着枪的原因了，万天佑甚至还研制出了对付诸神与神裔的炼金子弹。

    但白一泉还是希望，如果可以，他永远没有开枪的机会。

    他跑回天潭后，发现昆蒂娜正蹲在潭边。这让他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离开一会人就不见了的狗血剧情。他走到了昆蒂娜的身边，发现后者的手中正紧紧的抓着一块暗红色湿布。

    湿布上还粘着几条幽绿色的水草。

    而天潭的水面已经平静了下来，水面倒映着幽绿色的光。

    白一泉想到了什么：“这是从水底浮上来的？”

    昆蒂娜轻轻的点了点头。

    “是你掉的？”

    昆蒂娜摇头。

    “不是你的，你捡起来干嘛。”白一泉有些无语，“脏不脏啊。”

    “我姐姐的。”昆蒂娜轻声道。

    白一泉愣住了。

    昆蒂娜将湿布展开，白一泉发现布料中央绣着一个小小的女孩。女孩红发红眸，穿着巫师服戴着尖顶帽，倒是很符合昆蒂娜的形象。白一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的问道：“你的姐姐就是那些失踪的学生之一？”

    话音刚落，白一泉就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只是他来不及后悔。昆蒂娜已经抬起头，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看来你真的知道一些什么，你也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

    白一泉有些尴尬的说道：“我随口说，随口说的。”

    “我的姐姐比我先两年入学。”昆蒂娜轻声说道，“她说她会在艾泽拉学院等我，她会成为最优秀的魔法师。这样等到我入学的时候，她就可以好好照顾我了。”

    白一泉沉默。

    “可是她不见了啊。我来到学院以后，老师们告诉我，没有我姐姐这个人，艾泽拉魔法学院从来都没有一个叫丽芙的女孩。即便我已经找到了无数她存在过的痕迹。”昆蒂娜扬了扬手中的湿布，“这就是其中之一。”

    白一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看着昆蒂娜哀伤的眼睛，他很想说，我可以帮你。但是——

    “我可以帮你。”

    他还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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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 无题

    白一泉终于能够理解“站着说话不腰疼”和“男人不要轻易许下承诺”这两句话的含义了。他完全是凭借着一腔热血说要给昆蒂娜提供帮助，说完之后他就有些后悔。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他和昆蒂娜相比，优势在于【THIRD】这个最强大的神裔组织，只是根据校规，他甚至无法向昆蒂娜透露任何有关于【THIRD】的信息。还有，现在身处异世的他无法得到来自【THIRD】强力支援，唯一两个帮手还是脱线导师，淫荡师兄和一个面包师

    而且现在天色已晚，他已经没有机会离开艾泽拉学院了。也就是说他连那三个超不靠谱的帮手都联系不上了。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如何逃离这里或者安然无恙的度过今晚，而不是拍着胸脯和漂亮女孩说没关系我可以帮你。

    可他还是说了，还不好意思反悔。

    “你真的愿意帮我？”昆蒂娜问道。

    “是啊。”白一泉硬着头皮回答，“其实我来这里就是调查此事的。”

    擦擦擦，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屌了。他分明只是想逃过【THIRD】那无休无止的课程，加之被赫尔墨威胁才硬着头皮来混混异界实训的。果然要面子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昆蒂娜也在犹豫。

    多了一个帮手，大多数人都应该高兴的。但眼前这个帮手显然有一些弱鸡，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拖后腿的类型，那样的帮手还不如不要。

    不过现在天色渐沉。留给昆蒂娜思考的时间并不多，她只犹豫了几秒钟，便点点头：“好吧，你现在和我来。”

    “和你走？去哪儿？”

    “你在这里藏着迟早会被发现的。”昆蒂娜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们白天是怎么混进来的，但晚上学院外围的戒备很森严。不是那么容易逃出去的，一旦你被他们抓住，说不定还会连累我。”

    白一泉点头。昆蒂娜对艾泽拉学院的了解肯定比他多得多，在这种情况下他没有必要多说什么，听着就好了。哪怕昆蒂娜转头就把他卖了，他也没有办法。

    “所以我们去哪儿？”

    “图书馆。”昆蒂娜毫不犹豫的说道，“晚上我们要点名，我必须先回去。你就在图书馆藏着就好，明天我再去那里找你。”

    ……

    赫尔墨很愤怒，眼睛死死的盯着托马斯，恨不得把这个将近一米九的大汉一口吃掉。托马斯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乖乖的坐在凳子上，像是个等待老师训骂的小学生。

    力士站在一旁，手里端着黑面包看看赫尔墨，又看看托马斯，对于眼前这种棘手的情况，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什么棘手的情况？

    当然是他们在第一次实训任务中，就把学院的【史诗】级新生给弄丢了。

    【THIRD】虽然在表面上看是一个民主和谐的学院。但内部的等级制度相比于一些封建王国也不遑多让。他们不看身份，看的是“能力”，毕竟那些能力强大的学员，在【THIRD】手中就是一件件强大的兵器。【白芒】更是被称作超过【天谴】，【THIRD】建校以来所拥有的最强大能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能力的持有者分给了三系。就好像是军队里将最出色的单兵武器分给了炊事班班长。但那也无所谓，好歹还在军队自己的手里，但炊事班班长却在第一次打靶的时候就把武器弄丢了。

    那就很有所谓了。

    赫尔墨不敢想象，当学院方面知道【白芒】已经和他们失去联系后，会是怎么样一个反应。院长可能还好，他一向是个淡定的老头，当长老院那边可就难说了。他们几乎已经把【白芒】看作将来握在自己手中对抗院长的武器了，一旦知道这个消息说不定会直接打过来，把艾泽拉学院人道毁灭了。

    至于校规？他们就是校规。对于他们来说，哪怕艾泽拉学院往后每年都能给【THIRD】提供一到两个潜力值【优秀】的新生，也和【史诗】级别的【白芒】没得比。

    万天佑逝去后，【THIRD】能够在短时间内得到白一泉，已经是极其幸运的事情了。用中国话来说这概率简直是祖坟上冒青烟了，还想在得到一个【史诗】？除非先人从祖坟里爬出来。

    托马斯也很无奈啊。他也不想打草惊蛇的啊，如果不是那个老巫婆都已经把爪子放在了他的胸肌上，就差媚笑着说你这小哥儿好生俊俏，今晚不如留下来陪我了。他实在没有忍住，就把老巫婆给打晕了，打晕后还狠狠的踢了她两脚。

    他也没有想到老巫婆醒来那么快。他才在图书馆找到赫尔墨，老巫婆已经招呼着学院里的骑士要把他们三个揪出来了。如果不是他们两个动作快，现在八成已经被困在里面了。

    于是乎，白一泉就在完全不知情的状况下，和漂亮女巫聊聊天，就被托马斯给卖掉了。直到现在他还不明白托马斯到底搞了什么幺蛾子。

    良久后，赫尔墨沉痛的说道：“一泉肯定被他们抓住了。”

    一想到白一泉落在了那个老巫婆的手里，托马斯也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先别向学院方面报告这件事。”赫尔墨说道，“想想办法把他救出来。在尼尔加尼学院能调动多少力量，不会就你一个吧。”

    “还真是就我一个。”力士有些尴尬，“倒是有几个退休的师兄，还有两位已经嫁人了的师姐。”

    “有战斗系的吗？”

    “当然，没有。”力士说道，“他们都曾是三组的人，都是火系神裔，但都不擅长战斗。”

    “你能联系到他们？”

    “可以。”力士掏出手机，“他们在退休前都秘密购置了一些时空连接设备，我想是因为不愿意与【THIRD】彻底断绝联系吧。”

    “好，联络他们。”赫尔墨说道，“就说三系的小师弟被人抓了，让他们帮忙。”

    “好的，这不难。”力士低头就开始联系，“我想他们大概也早就想见一见这个【史诗】级的师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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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 离线翻译

    原本白一泉认为，他是很难在有众多骑士巡护下离开天潭的。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当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巡逻的骑士纷纷撤出了校园，昆蒂娜便直接将白一泉带到了图书馆里。

    期间倒是遇到过几个提着灯笼的老巫师，在黑夜中每个人的脸看着都像是伏地魔。不过她们的眼神都不怎么好，昆蒂娜和白一泉只要稍微的躲一下，就能轻松躲过去。

    “你们学院里怎么都是老巫婆啊。”白一泉压低声音问道。

    “什么叫老巫婆，呸呸呸，真难听。”昆蒂娜说道，“她们都是我的老师，男巫师也有，不过很少。在巫师中，女巫师的数量要远远超过男巫师。”

    “还是女子大学呢。”白一泉嘟哝了一句。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昆蒂娜随口问了一句，“还一直没问你呢。”

    白一泉正想回答，突然想起他自己的名字放在这个世界完全是个另类。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胡编乱造：“我叫罗温·艾金森。”

    “罗温？”昆蒂娜蹙了蹙眉头，“真是一个怪名字。”

    白一泉耸了耸肩，他差点没说自己叫憨豆先生。他的手机里有一部憨豆先生的电影，对那个走路像企鹅的艺术家有着深刻的印象。其实他应该说自己叫哈里·波特的，这才更符合现在的情形。

    很快，昆蒂娜便将白一泉带到了图书馆下。图书馆的大门并没有锁，只是掩着，昆蒂娜轻轻一推就开了。

    “在里面等我。”昆蒂娜低声说道。

    “这图书馆看起来不小啊。”白一泉说道，“我在哪里等你啊。门口么，图书馆里不会有人吧。”

    “按理来说应该是没人的。图书馆的守夜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伯，眼神和腿脚都不好了，一般一周只巡一次夜。”昆蒂娜迅速的说道，“而且只会在一层看了一看，如果你不放心就躲到二楼去。我回宿舍点完名就过来找你。”

    “找我干嘛？要把我带出这所学院么。”

    “当然不是。”昆蒂娜瞥了白一泉一眼，“你应该没有忘记你对我说的话。”

    说罢，昆蒂娜立马离开了。白一泉看着她那暗红色的卷发一点点的被黑暗吞没，只能苦笑，没有昆蒂娜的帮助，他别想离开这里了。好在昆蒂娜也没有把他交给她的老师，一想起那些个凶神恶煞的老巫婆，白一泉宁愿呆在这看起来无比阴森的图书馆里。

    也不知道赫尔墨导师离开了没有。如果他们也被困在学院里的话，八成也躲在图书馆里吧。

    白一泉收拾下心情，推开了图书馆的门，溜了进去。

    馆内一片黑暗，唯一的光源却是从窗外洒进来的月光。银色的月光照亮了古朴的书籍和桌椅，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个灯盏，只是灯盏上并没有油灯或是蜡烛，倒像是摆着看的。

    但这也说明了艾泽拉学院那奇怪的规矩。就算是在图书馆内也不允许明火。

    好在白一泉还有别的光源。这个世界的人一定不知道，这世上除了太阳和明火，还有别的物体可以充当光源，比如说——手机。

    妈个鸡，还好充满电了，要不然真是抓瞎了。

    白一泉淡定的从怀里掏出手机，开机后调成了超级省电模式。关闭了一切手机应有的功能，完全将其当做纯光源来使用，这样的光芒虽然微弱，但却能坚持很长时间。

    这就是科技的魅力。

    白一泉记得昆蒂娜的叮嘱，呆在一楼很有可能被一个守夜的怪老头抓住。于是他直接往二楼走去，二楼的布置和一楼几乎一样，白一泉走到了窗边，往外瞄了一眼，发现图书馆外还有三两处星火，大概是巡逻的骑士或者巫师。

    白一泉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在白天的时候还好，怎么看都是一所很普通的学院，除了装扮怪异一些，其余都很正常。但入夜了以后，那种违和的，怪异的感觉便一同涌了出来，最为奇怪的就是两项。

    其中一项自然是这所学院入夜后的规矩，学院中心不允许明火。难不成是为了防贼么？如果不是特别熟悉这所学院的人，根本走不出这里，如果在没有月亮的晚上，估计再熟悉这里的人也很难畅通无阻吧。

    但只是为了防贼的话，这代价也太大了点。自己的学员和老师也无法活动啊，何况这里面还培养了那么多的骑士，有骑士驻守还怕窃贼么。

    第二项就是那个天潭。一开始白一泉还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可是后来想想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那个天潭是用来做什么的？专门将海水引流过来，只是为了好看而已吗？还大费周章的在天潭上盖了一个类似于“鸟巢”的建筑。

    是某种特别的仪式么。唔，在这个以魔法为尊的世界，什么仪式也不奇怪吧。

    不过昆蒂娜看起来好像并不知情。

    对了，还有昆蒂娜的姐姐。如果昆蒂娜没有撒谎的话，那么她的姐姐也是曾经被【THIRD】看上，最终却消失了的火系神裔。根据昆蒂娜的说法，艾泽拉学院好像并不承认有这么一个学员。

    这又是为什么呢？难道真的是艾泽拉学院动的手脚？那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还有，昆蒂娜姐姐的衣服，为什么会从天潭下漂上来？

    白一泉感觉那个天潭就是关键。力士师兄在给他们的资料中并没有提到过天潭，想必他也不知道天潭的存在，或者说认为天潭和此事毫无关系。这八成就是艾泽拉学院刻意对外隐瞒了天潭的存在。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白一泉看了看身旁书架上那一本本的图书，心想说不定能在上面找到答案。赫尔墨正是将图书馆作为最初的切入点。他也想翻一翻这些书，奈何这上面都是尼尔加尼的文字，他根本就看不懂。

    如果阿妮在就好了。

    白一泉叹了口气。

    等等，谁说看不懂文字就没法弄懂上面的意思了？

    白一泉怔怔的看着正用来充当光源的手机，这个划时代的产物真的只能用来当光源么？他突然想起在来这里的前几天，赫尔墨曾提示他，让他在手机里下载一个软件。

    这个软件是用【THIRD】账号登录的。

    白一泉赶忙解开了超级省电模式，点开了那个图标。很快，一个熟悉的界面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尊敬的【白芒】，玛姬为您服务，请上传您要翻译的文字图片”

    白一泉深吸了一口气，因为信号格分明全是空的。身处异世的他根本不可能联络到【THIRD】本部，也就是说，这是个离线翻译软件？

    他感觉自己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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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 我只是想帮你

    《菲尔兹的魔法理论》。

    《火系魔法的优与劣》。

    《尼尔加尼王国史》。

    白一泉接连用手机翻译了几本书的书名，没有发现有用的。《尼尔加尼王国史》他倒是粗略的挑了几页翻译，大概讲的是第一任国王率领平民们在荒地上开疆拓土的故事。正如托马斯所说的那样，这是个连战火都不曾烧起过的世界，王国的历史竟然平淡如水。

    王国的唯一武装力量——骑士团，则是用来防备山贼作乱而建立的。至于魔法师（巫师）在整本王国史上都没能留下多少笔墨。唯一出现过的地方，就是在第三任国王，迈尔斯三世登基的时候，请过几个魔法师在登基大典上“放放烟火”。

    真是见了鬼。魔法师在尼尔加尼的地位如此尊崇，可实际作用就是当当焰火师？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尼尔加尼王室的脑子是有问题么，每年投入那么大一笔资金在艾泽拉学院里，钱多了没事情做么？

    他又翻了翻其他的书，发现赫尔墨关于魔法师的说法果然没错。所谓的魔法师（巫师）不过是次了一等的神裔而已。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无法窥视到真正的世界，也就是诸神的世界。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力量从何而来，只认为自己是被上天选中的人，于是他们的书籍看起来都有些像后世的宗教书。

    什么叫宗教书？就是即使用看得懂的文字，外行人依旧觉得百分之八十以上都不知道所云何物。反正白一泉是看不懂，他连【THIRD】那些教材都看不懂，更别提这些故意让人看不懂的书了。

    原本他还想找一找尼尔加尼王国图腾的来历，但那并不容易。《尼尔加尼王国史》起码有数百页，他一页一页的翻译过去估计天都亮了。但他又很难不去在意那个图腾，就目前看来，尼尔加尼与火神洛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要不然为什么这里只有火系神裔呢？

    就在这时，白一泉突然听到楼梯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他连忙关上了手机，躲在了书架后面，屏住了呼吸。

    虽说来者是昆蒂娜的可能性最大，但也有可能是那个守夜人老伯不是？他现在可不能被发现。不过好在来者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白一泉听得不算真切，不过好像是他听不懂的语言。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共声之种的效力应该过了，他赶忙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吃了下去，经过了短暂的不适后，他终于能听出来人在说什么了。

    正是昆蒂娜的声音。女孩正轻轻的叫着憨豆先生的名字，语调有些急促。

    “来了来了来了！”白一泉赶忙从书架里跑了出来，见昆蒂娜正穿着一身黑袍站在窗边，月光将她的影子拉成长长的一条直线。

    见到白一泉，她有些不高兴的问道：“我叫了你这么久，你怎么才出来。”

    白一泉果断的撒谎：“没听清，刚刚差点睡着了。”

    “这你都能睡着？”昆蒂娜翻了翻白眼，“过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白一泉一边问着，一边向窗边走去。

    昆蒂娜坐在了靠窗的椅子上，从黑袍里拿出了一个羊皮本，只是她并没有把羊皮本给白一泉的意思。她按着羊皮本，严肃的看着白一泉：“在此之前，你必须要告诉我，你从哪里来。”

    白一泉怔住了。

    “我不是问你的家乡在哪里，你也别把我当傻子。”昆蒂娜一字一顿的说道，“虽然你说可以帮我，但我必须要知道你的来历。你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让我消失的？”

    “让你消失？”白一泉不解的问道，“什么让你消失。”

    “我已经打听过了，在我姐姐之前，还有三个学姐也消失了。老师给出的解释要么是已经退学了，要么干脆说根本没有这个人，让我别问。”昆蒂娜说道，“我从已经毕业的学姐那里了解到，那些消失了的学姐，全都是成绩特别优异，对火焰有超乎常人的亲和力的女巫，就像我姐姐，就像我。”

    白一泉明白了什么：“你是觉得下一个消失的会是你？”

    “当然。”昆蒂娜面不改色，“我对火焰的亲和力要比姐姐更为出色，如果真的是成绩优异的人就要消失的话，那么我肯定是下一个消失的。”

    白一泉不得不佩服昆蒂娜的聪慧，原本以为她只是一个傻白甜来着。没想到她竟然通过自己打听到的信息，得出了和力士一样的结论。

    “我不知道是谁要对我下手。”昆蒂娜轻声说道，“在尼尔加尼，最大的势力也就只有王室和学院。现在看来，学院是肯定脱不了干系的，要不然他们没有理由隐瞒这些。但按理说学院的一举一动都在王室的监控下，连续几年让最优秀的学员消失，王室不可能不知道，所以——”

    昆蒂娜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白一泉：“你到底是从哪里来？学院，王室，还是别的地方？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是为了帮助我，还是为了让我消失？”

    在昆蒂娜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白一泉感到四周的温度突然拔高了不少。一条赤红色的火蛇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脚底，周围的木地板纷纷在高温中炸裂。

    在黑夜中，女孩的眼睛像是新生的太阳。

    白一泉终于明白了。昆蒂娜并没有信任自己，她根本不是什么傻白甜女巫，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真正的信任过自己。她把自己带到这里来也不是要帮自己，而是要杀死自己！

    也难怪，女孩早已预料到她会是下一个消失的人，所以她将自己的一切都埋藏得很深。赫尔墨说过尼尔加尼境内很少有合格的神裔，就算是从【THIRD】毕业的力士也只能在离开学院后去烤烤面包。

    但眼前的女孩显然不在这个范畴内。她站在白一泉面前，让白一泉恍惚间有种在面对炙樱的错觉。

    要知道炙樱可是【THIRD】最优秀的火系神裔！

    白一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沉重了不少，看着那条火蛇在地上吐着信子，白一泉的心里就有些发毛。他下意识的握住了口袋里的枪柄，单手解开了沙漠之鹰的保险。

    虽然他并不是用枪的好手，但是这种距离，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一枪毙命了。

    但事情真的要做到这一步么？站在他对面的并不是洛基，而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女孩，脸上的青涩和稚嫩都还没有褪去的女孩。他突然想起了阿妮，后者在第一天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

    “再问你一次，你从哪里来。”昆蒂娜冷冷的问道。

    白一泉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枪柄，缓缓的举起手。

    “我只是想来帮帮你。”白一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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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六 再见【白芒】

    白一泉举起了手。他希望昆蒂娜能够理解这在他们世界里通用的投降姿势，因为他无法说服自己向昆蒂娜开枪，当然最好的做法他也拔出枪，迫使昆蒂娜好好的和他谈。

    但他可以肯定昆蒂娜根本不认识枪是个什么东西，那么他就连威胁这件事情也做不到了。要么他开枪，打死昆蒂娜，要么诚心的和昆蒂娜谈一谈，借此感化这个妹子。以白一泉多次的面试经验来看，扑街的可能性比较大。

    “别把我当小孩子，我只需要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昆蒂娜冷冷的说道。

    “我来自一个你从未听说过的地方。”白一泉吞了口唾沫，觉得自己的小命还是比校规重要些，于是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可能无法理解，因为我最初也无法理解，那个地方叫【THIRD】，并不在这个世界。”

    “你在和我说笑话么？”昆蒂娜冷笑，“你说你是从异世界来的，和神一样？”

    白一泉心里一惊：“你竟然知道神？还知道异界？”

    昆蒂娜的回答真的很让白一泉惊讶。要知道他在几个月前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还以为赫尔墨是个传销头子，可昆蒂娜却直接点明了他的来历，似乎还知道诸神？不过很快白一泉就知道自己还是多想了。

    “你以为我没读过《勇者与大魔王》么？”昆蒂娜撇了撇嘴，“我很喜欢看小说的好么。”

    原来又是一个被小说毒害的少女……慢着，那本小说名字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咦，阿妮天天在别墅里捧着看的那本好像就叫这个名字。原来那本书在这个世界还是畅销书么？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从别的世界来的。”白一泉把手缓缓的伸进了口袋，“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白一泉掏出了手机，打开后放在了桌面上。昆蒂娜的表情一点点惊讶起来，毕竟这可是划时代的产物，在此之前，她还从未见过除了月亮外什么物品还能发出如此柔和的光芒。

    昆蒂娜凝视着手机屏幕上的女孩。那正是阿妮，一身居家服侍的阿妮窝在沙发里喝着牛奶看着小说，完全没有注意到偷拍者。

    “这是什么？”昆蒂娜喃喃道。

    哈，土妞。还是被我震住了吧。

    白一泉得意了起来。之前的主动权一直都被昆蒂娜牢牢的抓在手里，现在他却靠着一部手机立马将局势反转了过来。不得不感谢来自祖国的强大援助啊，看看这个小女巫，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昆蒂娜下句话就让白一泉脸色大变。

    “原来你就是把我姐姐抓走的人么？”昆蒂娜指尖动了动，脚下的火蛇立马做出了攻击姿态，“这个女孩也是其中一个人吧，所以现在你是来带走我的对吧。”

    我擦咧，这小女巫的思维还真是发达啊，这样都给她联系起来了？不过一想阿妮的照片的确会让误会，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估计小女巫还以为她的姐姐和那些消失的人，都被自己给囚禁起来了。

    我的天啊，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白一泉感到百口莫辩。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解释了，昆蒂娜的眼神逐渐冷冽了下来，那条盘旋在地上的火蛇已经露出了獠牙。

    “最后问你一次。”昆蒂娜冷冷的说道，“我的姐姐到底在哪里？”

    噗呼。

    就在昆蒂娜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道疾风突然刮来，窗户在一道闷响中关闭。图书馆与月光的联系被切断。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唯一的光源就只剩下了那条火蛇。

    但火蛇却突然摇摆不定起来。可明明在窗户被关上以后，馆内连一点风都感觉不到了。

    白一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见昆蒂娜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她脚下的那条火蛇好像被人捏住了七寸，不断的在地板上翻腾着，木质的地板在高温下寸寸炸裂，发出了一道道清脆的声响。

    噗。

    火蛇彻底淫灭。黑暗终于将两人完全吞噬，白一泉摸黑抓到了手机，勉强的撑起了最后一点光源。而后他看见昆蒂娜正蜷缩在桌底下瑟瑟发抖。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了白一泉的心头。

    馆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破败的烂叶上滑过。接着，白一泉震惊的发现图书馆的墙壁竟然发生了形变！墙壁正一点点的往里凹陷，一块块暗红色的砖头从墙体脱离出来。

    就像是把骨头从血肉中剥离出来。

    白一泉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啪啦。

    木窗在高压下崩坏。白一泉看到一个庞大的影子从窗前滑过，幽绿色的鳞片倒映着月光。

    白一泉果断的拔枪，对着那硕大的身躯连扣了三下扳机。沙漠之鹰的枪口喷出了火焰，暗红色的炼金子弹直射而出。巨蛇的鳞片显然无法抵挡这巨大的动能，白一泉清楚的看到三朵血花，就像是三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

    巨蛇愤怒了。

    它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声，但在白一泉耳边却如同闷雷般炸响。他深吸了一口气，驱散了心中的恐惧，而后将昆蒂娜搀扶了起来。毫无疑问，巨蛇已经将图书馆团团围住了，图书馆在这巨大的压力下一点点的崩裂。

    耶梦加得！

    只能是耶梦加得！

    白一泉死死的咬着牙。虽然他并没有看到巨蛇的正面，但是那种压迫感和恐惧感实在是太过熟悉了。他还记得那一晚的梦，巨蛇的黄金瞳凝视着他，那股毫不掩饰的恶意，宛如极冰一样让人心底发寒。

    它是耶梦加得，它是火神洛基的孩子。

    它来找自己复仇了。

    昆蒂娜靠在白一泉的肩膀上，意识已经模糊了。耶梦加得身为火神洛基的孩子，是真正的神裔，要比名义上的神裔高贵太多了。以至于昆蒂娜在它的威压下根本抬不起头来，连保持清醒都难以做到了。

    白一泉双手都在颤抖。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他不了解这里，不知道该从哪里离开。显然耶梦加得也不会轻易让他离开，可是他仅有的三颗炼金子弹已经全部打了出去，唯一的武器沙漠之鹰已经成了烧火棍。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要死在这里了么！

    白一泉抓狂似的的环顾四周，突然瞥见了自己的右手。

    他紧紧的咬着牙，犹豫了大概四五秒，而后将昆蒂娜放在了一旁。

    耶梦加得的低吼声还在耳边环绕着，图书馆崩坏的速度渐渐加快，从头顶落下的碎石也逐渐由指甲盖大小的砂砾变成整块整块的板砖。白一泉深吸了一口气，左手紧紧的抓住了右手手腕。

    “如果那真是我的力量。”白一泉轻声道，“那就再来一次给我看吧。”

    哗啦。

    似乎是为了回应白一泉的话，一条电弧闪过。很快，两条，三条，四条……眨眼间便是数百条数千条，白色的电弧在手心中跳动着，如果一把把锋利的刀，将下坠的砖石切成碎末。

    凄厉的哀嚎声缓缓响起。

    耶梦加得停下了动作，它感觉到了馆内那躁动而狂暴的气息，以及令人恐惧的熟悉感。

    馆内，白色的光芒如太阳般耀眼，只在顷刻间便驱散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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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 高层会议

    会议室内。在座的导师与长老们面色肃穆，好像在参加葬礼的嘉宾。

    卡岚看着首席长老金斯那阴沉得宛如毒蛇的面容，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的老友终究还是搞砸了，三个小时前，异世界尼尔加尼站向本部发来简讯，称暂时与【白芒】失去了联系。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二条简讯由传递了过来。

    “在尼尔加尼检测到强烈的神力波动，疑似有次神的存在，并且观测到【白芒】。”

    这下长老们可坐不住了，急忙召开了高层会议，并让玛姬通知还不知道在哪个世界钓鱼的院长即刻赶回【THIRD】。不管在什么时候，诸神在【THIRD】重要程度都是最高的，当然不是要膜拜他们，而是要杀死他们。

    长老们心知肚明，在异世界的次级神，要远比那晚在【THIRD】捣乱的主神洛基危险得多。洛基袭击【THIRD】的时候，可以说只是一个行走的胚胎，力量不及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还没有灵智，虽然顶着主神的名头，其实更像是一个稍微强大一些的神裔而已。

    和主神不同，次神在苏醒时不需要疯狂的掠杀同类神裔，以求力量快速恢复而引起他人的注意。它们只需要潜伏着，五年，十年，二十年，甚至上百年，直到力量完全恢复。在此之前，它们几乎不会引起任何神裔的注意。

    从这点来看，次神要比主神聪明得多。

    所以，现在出现在尼尔加尼的那个次神，到底是个什么状态，谁也没有把握。一旦它恢复了百分之五十左右的力量，就足以毁灭尼尔加尼的文明了。更别提区区几个神裔了。

    若是在以往，长老们还不会如此紧张。但是这一次不同了，他们最宝贝的【白芒】还在那里呢！这些全部年龄加起来足有上千岁的长老们早就将【白芒】视为未来能够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强大武器了，现在只是暂时借给赫尔墨玩玩而已。谁知道赫尔墨第一次玩就玩脱了！

    果然还是个五十多岁的熊孩子而已，真是不靠谱。

    如果不是调用二组需要院长的批准，他们现在就想让格雷格带领二组组员将尼尔加尼的次神人道毁灭！打不过的话至少也把【白芒】带回来吧，至于那个世界的文明，与他们何干？

    终于，在长老和导师们望眼欲穿下，院长大人赶到了会议室。

    他是如此的风尘仆仆，一手扛着鱼竿，一手提着水桶。随之而来的还有那难以遮掩的鱼腥味，长老们脸色一变，作为整日在世界树顶端呼吸新鲜空气，吃着蔬菜瓜果只求养生的他们，实在受不了这种重口味。

    “抱歉抱歉，好像来晚了。”院长把水桶放在了桌上。桶里的游鱼还在不停的拍着鱼尾，将水溅了了一地。这让长老们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其中一个长老被溅了一身水，脸上的神情变得十分捉摸不透起来。

    “赫尔墨递交的报告我已经看到了。”院长一边放下鱼竿，一边慢慢悠悠的说道，“诸位似乎有些多虑了啊。”

    “院长。”金斯长老压着怒气说道，“那可是次神。”

    “疑似次神。”院长纠正了金斯的话，“按照赫尔墨导师的说法，发现神力波动的地方是一所魔法学院，和我们类似，是一所教育机构，里面塞满了不懂事的孩子。可是那些孩子们都活得好好的，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并没有发生骚乱。”

    “所以您想说次神并不存在？”

    “我并没有这么说，我只是认为诸位有些小题大做了。至少现在事态并没有变得多糟糕嘛，只是观测到了神力波动而已。”

    “【白芒】还与我们失去联系了！”

    “据我所知还不知道十个小时吧，在他们的世界，这个时间连警察都不会立案呢。”院长耸了耸肩，“警察就是国家的公职人员，类似我们的二组。”

    金斯长老感觉有些头疼。院长总是这样，聊着聊着就不知道聊到哪里去了。刚刚还在说【白芒】与学院失去联系的事情，他却扯到异世界的执法部门去了。再继续和他说下去，鬼知道他会扯到哪里。

    “不管尼尔加尼是否真的有次神存在，为了防患于未然，我们还是应当向尼尔加尼派遣二组的精英。”金斯迅速说道，“同时命令赫尔墨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白芒】，确定他的平安。然后让他们离开尼尔加尼，之后的一切行动由本部以及二组负责。”

    “是个很不错的提议。”院长点了点头，“这样吧，只要赫尔墨向本部求助，我立马下达这项指令。”

    “什，什么？”金斯愣住了。

    “赫尔墨导师在给我的报告中，三次提到他们有信心解决尼尔加尼事情。四次提到这是三系的实训，希望本部不要过早插手。”院长说道，“我认为应该尊重他，所以同意了他的请求。正像您说的那样，赫尔墨还年轻，需要锻炼嘛。”

    “可是他面对的是次神！”金斯的声音都变了，“他们三组的人能做到什么？！”

    “一个月前，洛基也是死在他们的手里啊。”院长轻轻笑道，“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名学员和导师。按照赫尔墨的说法，所以能够进入【THIRD】的学员，都是优异的。他相信他的学员们能够解决这次事件，并在【白芒】的第一次异界实训成绩中打上优秀。”

    金斯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院长做出的决定向来不允许更改。他只能靠在椅子上，满脸颓然。

    “当然，二组的精英们还是要做好准备的。”院长看向格雷格，“没有问题吧。”

    “时刻准备着。”

    “那样就再好不过了。”院长又扛起鱼竿提起水桶，“这次会议就到这里吧，我要回去准备我的鲜鱼宴了。对了卡岚，你不是一直喜欢吃鱼么，等会到我这里来吧。”

    卡岚看着诸位长老的神情，心里暗暗好笑。听了院长的话，他轻轻的点了点头：“好的，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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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 劫后余生

    白一泉在想，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

    要不然为什么一觉醒来，入眼的竟是粉红色的帷帐。而他正躺在一张满是馨香的软床上，枕头床垫和盖在身上的被子都是粉红色。任何一个智商不是负数的家伙，都能猜到自己在哪儿。

    可是没道理啊，他失去意识的时候，明明还在图书馆啊。

    难不成他已经被那些老巫婆抓住了？我擦咧这些老巫婆竟然还铺这么少女心的床？她们没有多自己做什么吧！他急着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却没想到一躬身，剧痛便如潮水般席卷了他。

    其中以右臂的痛楚最为强烈。不出意料的话就是【白芒】的后遗症了，这种撕裂般的疼痛，他实在是记忆犹新，如果可以，他宁愿一辈子都不适用这个能力。

    可他到底是怎么脱身的呢？他明明都已经看到耶梦加得了，图书馆已经崩坏，它随时可以向自己发起攻击。但为什么自己还能安然无恙的睡在这里？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白一泉无比纠结的时候，帷帐外突然传来了开门声。还有两个女人交谈的声音，从声音上来判断，应该是一个年轻女孩和一个老太婆。白一泉没听懂她们的话，想起了什么似的，立马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共声之种服下。

    经过短暂的不适后，两人的对话在他脑海中变的清晰了起来。

    “我明白了，嬷嬷。”这是昆蒂娜的声音，“今晚我会准时到那儿的。”

    之后便是关门声。几秒钟后帷帐被拉开，白一泉坐在床上与昆蒂娜大眼瞪小眼。

    “你总算醒过来了。”昆蒂娜拿了张椅子坐在床边，“昨天晚上你全身上下都是血，要不是我的房间里有些草药，你就死定了。”

    白一泉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缠了两圈绷带。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这种止血神器，绷带下则是深绿色的草药，不知道是不是用来消炎的。如果因为伤口处理不当而挂掉，那也太倒霉了点。

    “我昏迷了多久？”

    “现在是正午，你从昨晚睡到现在。”

    “差不多十个小时了啊。”

    “小时？”

    “咳咳，这是我们那里的计时方式。”白一泉挠挠头，“一小时等于六十分钟，一分钟等于六十秒，一秒钟就是——当！这也就是一秒钟。”

    昆蒂娜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白一泉。白一泉也觉得自己有点煞笔，不过下一刻昆蒂娜的话便让他兴奋了起来。

    “我有点相信你是从异世界来的了。”昆蒂娜轻声说道，“你和这个世界简直格格不入。”

    她一边说着，一边回身从柜子里拿出了白一泉的枪：“这是你的武器吧，我看见你昨晚用它攻击那个怪物。”

    白一泉接过枪，有些惊讶的问道：“你昨晚还有意识？”

    “有一些，但很模糊。”昆蒂娜老老实实的说道，“我大概记得你做了些什么，除了这个武器，你好像还有一种特别的能力。我好像看到了闪电，纯白色的闪电，就在我面前。”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本来可以用这些东西对付我的，可在被我威胁的时候，你为什么什么都没做。”

    “别扯了，你可是我未来的小师妹呢。”白一泉一边把枪收起来，一边说道，“我还能对未来的师妹下手不成？”

    昆蒂娜沉默着。

    白一泉也不知道她明白自己的意思没有，也不知道自己的殷勤献得如何。他一直都不太会和女生打交道，而且离开自己的世界后，他接触的女生都是有一定“危险性”的。老实说他挺怕昆蒂娜突然暴走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无耻老淫贼，今天本姑娘就要替天行道了！”

    呃，他的思想好像又穿越了。

    “咳咳，说起来我没被人发现吧？”

    “没有。”昆蒂娜摇摇头，“昨晚我意识清晰的时候，那个怪物已经不在了，你却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我就把你带回房间了。在我们走后不久，骑士和老师们便将那里团团围住了。”

    “他们没有发现我们？”白一泉有些惊讶。

    “他们没有一个人提着灯笼过来的。”昆蒂娜说道，“而且特瑞莎嬷嬷让他们都离开了，说等天亮了再来。”

    “特瑞莎嬷嬷？”

    “她是学院里地位最高的人，也是最强的巫师。她的话没人敢不听，听说当初就是她禁止入夜后在学院燃起明火。”昆蒂娜说道，“她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但在这项规定上却执行的比任何人都坚决。”

    “看来她是突破口啊。”白一泉轻声道，“我大概明白是为什么了。”

    昆蒂娜凝视着白一泉，这让白一泉有些紧张。

    “咳咳，虽然我生物学的不是很好，但我也知道蛇是靠感受热量捕食的，禁止明火不是为了禁止光源，而是因了禁止热源。”

    昆蒂娜的表情更加迷茫了。

    “可这也说不通了。”白一泉蹙着眉头，“人的身体也是有温度的啊，如果它想要捕食的话……”

    “虽然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昆蒂娜打断了白一泉的话，“但你的意思是，学院之所以禁止明火，就是因为每到入夜的时候，都有一条大蛇在学院里游荡？”

    虽然知道自己的推论没错，但听昆蒂娜说出来的时候，白一泉还是止不住打了个寒颤。每到入夜后，都有一条巨蛇不断的在校园里漫无目的的游荡，伺机捕杀无辜的猎物……

    想想都感觉不寒而栗。

    “我的姐姐就是被它吃掉的吗？”昆蒂娜轻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白一泉摇了摇头，“老实说我来这里就是打酱油的，早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我死都不会来这里。不过既然来都来了，还是要想办法把消息告诉师兄他们。”

    “你还有同伴？”

    “是啊。他们可比我厉害多了。”白一泉挠挠头，“我就是个咸鱼。”

    昆蒂娜愣了愣，显然不明白人和咸鱼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想要离开学院的话，现在基本不可能做到。”昆蒂娜说道，“我刚刚在外面看了一下，整个学院都已经被骑士团封锁了。不止那些学员骑士，我还看到了王都骑士，外来者恐怕走不出十步就会被抓住。”

    “那可怎么办？”白一泉傻了眼，“等等，你昨天说我浑身是血，那他们会不会顺着血迹追过来？”

    “那倒不至于，昨天被袭击的不止我们两个。”昆蒂娜说道，“听说有三个骑士和一个老师失踪了，图书馆周围全是血迹。”

    白一泉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让他想起了一部名为《狂蟒之灾》的电影。

    “如果它真是耶梦加得的话，你们把整个王国的骑士搬过来都没用。”白一泉苦笑，“对了，你昨晚要给我看的东西是什么？”

    “我姐姐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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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九 姐姐的日记

    “你姐姐的日记？”

    “嗯，我姐姐叫卢娜。比我大两岁，所以先我两年进入艾泽拉学院。”昆蒂娜轻声道，“她刚入学的那一年，每个月都会给我寄信，告诉我学院里的事情。可是一年后，我就再也没有收到过她的来信了。直到我也被选入艾泽拉学院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不在了。”

    “那你有没有问过那些老巫婆？呃，我是说你的老师。”

    “当然问过，只是没有告诉她们卢娜是我的姐姐，她们有的人说没有这个人，也有人和我说她退学了。还有一个人警告我，让我别追查关于姐姐的任何事情。”

    “那个人是谁？”

    “一个扫地的阿婆。”昆蒂娜捋了捋额前的刘海，说道，“她在半年前离开了这所学院，临走前和我说这所学院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让我尽快离开。”

    “扫地的阿婆？不为人知的秘密？”白一泉想了想，“难道她也发现了耶梦加得？”

    “耶梦加得？”

    “咳咳，那条大蛇的名字。”白一泉死命的挠了挠头，“其实我也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真是耶梦加得的话，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

    “它是你们世界的怪物？”

    “是我们世界的传说。”白一泉叹了口气，“先不提它了，继续说你姐姐的日记吧。无论那条大蛇是不是耶梦加得，它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把我们吃掉。”

    昆蒂娜点了点头：“那就继续说我姐姐的日记吧。你相信命运吗？”

    “命运？”白一泉愣了愣，“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我现在住的这个房间，就是两年前的姐姐住过的房间。”

    白一泉惊讶的长大了嘴：“那么那本日记也是……”

    “没错，是在这个房间发现的。”昆蒂娜又掏出了那个古朴的羊皮本，在白一泉面前晃了晃，“这个就是我姐姐在这个学院存在过的最直接证据。”

    “我以为那些老巫婆会清理你姐姐的东西才对。”

    “她们的确这么做了。”昆蒂娜没有否认，“这所房间的里里外外都被清理过了，我来的时候干净得像是没人住过一样，连床底下的角落里都是干净的。”

    “听起来倒像是一个洁癖干的。”白一泉问道，“那你最后在哪里找到的？”

    “你躺着的地方。”

    “啊咧？”

    昆蒂娜示意白一泉挪了挪身子，然后掀开了床垫，露出了木质的床板。她用手指敲了敲床板，白一泉听到了一连串清脆的响声，惊讶道：“你姐姐把床板挖空了？”

    “准确的说是挖了一个刚好够放书的空间。”昆蒂娜又把床垫盖上，“在盛夏的时候，一般都不会铺这么厚的床垫，所以睡在上面的人很容易感觉到床板有一块是空的。但是检查的人并不会在床板上一路敲过去。”

    “她们也不会想到一个女孩的心思如此缜密吧。”白一泉感叹，“你姐姐真是个天才。”

    “小时候我有蛀牙，但又喜欢吃糖，姐姐为了防止我偷吃，经常把糖藏起来。我们家并不大，没有多少地方可以藏东西，所以基本每一次我都可以找出来。直到有一次我实在找不到在哪里了，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姐姐也不告诉我。直到她去艾泽拉学院的前一晚，才把糖从床板中拿出来，我从来没想到她就把糖藏在离我最近的地方。”

    昆蒂娜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但白一泉注意到她的手紧紧的攥着巫师袍。他犹豫了一下，冲着昆蒂娜张开了怀抱：“要不要借给你个肩膀？”

    昆蒂娜蹙着眉头：“你在干嘛？”

    “呃，肩膀有些酸，揉一揉，揉一揉。”白一泉尴尬的揉着肩膀，心想地球的泡妞套路果然还是不适合异世的女巫，“不过你姐姐在床板上藏着日记，难道她知道你以后也会住这个房间？”

    “不，她不一定是留给我的，八成是留给这个房间的下一个主人，恐怕她也没想到，最后是我住了进来。”昆蒂娜说道，“所以说这就是命运，命运指引我找到姐姐。”

    还能找到吗？

    白一泉不想打击昆蒂娜。但在昨晚亲眼目睹了耶梦加得的力量以后，他真的不觉得昆蒂娜的姐姐还有生还的可能性。不过想来昆蒂娜也应该早有心理准备才是，毕竟她可是亲眼看到姐姐的衣物从天潭里浮上来的。

    等等，天潭。

    白一泉想到了什么，失声道：“它是从天潭里出来的！没错，耶梦加得是从天潭里出来的，那个天潭就是为了耶梦加得而建的！这个学院，在饲养耶梦加得！”

    昆蒂娜被白一泉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你也想到了这点？”

    “你也想到了？”

    “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就想过了这种可能性。”昆蒂娜点了点头，“那个叫耶梦什么的大蛇，只有可能是从天潭里出来的。天潭的水连同着外面的大海，那条蛇是生活在海里的，偶尔会在晚上通过天潭进入学院。”

    白一泉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们学院才有夜晚禁止明火的规定，是为了防止引起耶梦加得的注意。这样很多疑惑都能解释了，只是，到底是谁敢这么做？如果它真的是耶梦加得，别说是这个小小的魔法学院，它毁掉这个世界都不足为奇吧。”

    想想耶梦加得的称号，环绕世界之蛇，白一泉便觉得有些不寒而栗。如果放在自己的世界，它恐怕还没有那么恐怖。按照赫尔墨的说，地球的尖端科技已经足以媲美诸神之力了，所以诸神一般都会刻意避免在地球上苏醒，以免在力量还未恢复的时候就被导弹之类的干掉。

    但在这个世界，最强大的武器可能就是用来杂耍的火系魔法，可是在真正的火系神裔——耶梦加得面前，作用可能仅高于木棍。等到耶梦加得真正的成长起来，不说“环绕世界”，就算有个十分之一的长度，也够把尼尔加尼的文明毁灭一万次了吧。

    所以无论怎么看着都不是一次简单的异界实训好吧！

    白一泉感到十分头疼：“你姐姐在日记里写了什么，她见过那条蛇吗？”

    “不，我姐姐并不知道大蛇的存在。我也只是昨晚才知道的，她记录的更多的，还是学院里一种奇怪的仪式。”

    “奇怪的仪式？”

    “是的。”昆蒂娜点了点头，“今晚我也要去参加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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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 来自肥猫的支援

    “到底是什么仪式？”白一泉紧张的问道，“不会是跳大神，唤大仙之类的吧？”

    “那是什么？”

    “咳咳，你当我没说。”

    昆蒂娜似乎已经接受白一泉从异世而来的说法了，所以对他时不时从嘴里蹦出来的古怪言论表示理解。白一泉原本也不想往这个方面去想，但是一堆巫婆聚集在一起搞什么古怪的仪式，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跳大神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以前他认为跳大神之类的东西是扯淡的，因为绝大多数人都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神明的存在。但现在他已经知道诸神是的的确确存在的，而且还活了蛮久，那么那些在他看来不可思议的仪式是不是真的有过效果呢？至少在诸神存在的年代。

    “你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你接着说。”

    昆蒂娜点了点头，正准备向白一泉解释那个古怪的仪式。但在即将开口的时候余光突然瞥到了什么，而后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窗外。

    “你怎么了？”看着昆蒂娜的神情，白一泉心里有些发毛，“别真的被附体了吧。”

    昆蒂娜呆呆的指着窗户：“那只猫……”

    猫？白一泉愣了愣，下意识的扭过头，正看到一个橘色的身影从窗外翻了进来。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只体型肥硕的橘猫！而且还戴着个绿色的鸭舌帽，背着一个小挎包，活脱脱的邮递员打扮！

    “终于找到你了喵。”橘猫摆正了自己的帽子，对着满脸“卧里个槽”的白一泉说道，“你还真是不好找呢，竟然躲在女生宿舍里。”

    “你你你你哪位啊？”

    “在下名鹅。”橘猫说道，“是来帮你滴，喵。”

    明明是一只死肥猫竟然叫鹅，这种体型的鹅一下水就会被淹死吧。话说自己穿越的不是剑与魔法的世界么，这个家伙又是从哪里来的啊？等等，难不成是学院派来的援兵？

    白一泉试探性的问道：“【THIRD】？”

    “bingo。”橘猫试图打一个响指，只是两根肥嘟嘟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实在是发不出声音。它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只得无奈的放弃，在挎包里翻着什么，“我是受了你导师的委托，来这里找你的，喏，这就是证据。”

    橘猫丢给了白一泉一个徽章。白一泉接过来一看，发现是【THIRD】的校徽。

    “你是【THIRD】的人，呃，猫？”

    “不对哦喵，严格的来说，我只是被雇佣的自由猎人，喵。”橘猫说道，“这次雇佣我的是你的导师，赫尔墨先生。所以暂时为你们【THIRD】的服务，说来也巧，我只是来这个世界旅游的而已，就接到一个价值不菲的任务了。”

    “他们给了你多少钱？”白一泉试探性的问道。

    “钱？NO，NO，NO。”橘猫摇着肉噗噗的手指，“钱这种东西对我们御猫一族实在是没什么用，你见过有猫主动拿着钱去买东西么？所以我找他们要了一些实惠的东西，比如说一车面包，喵。”

    白一泉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从他进入这所学院到现在也不过只是一天一夜而已，【THIRD】立马就派出了援兵，这本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奈何援兵却是一只猫，他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在白一泉和橘猫交谈的时候，昆蒂娜一直都没有说话。身为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巫，她必须要花点时间接受“猫也会说话”这一个设定。不得不说昆蒂娜的接受能力要比白一泉强太多了，在见到橘猫以后也只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会，没有像白一泉那时感觉世界观都要坍塌了。

    “你来这里是要把我带出去的么？”白一泉充满希冀的问道。

    “当然，不是啊喵。”橘猫说道，“整个艾泽拉学院都已经被封死了啊喵，当初都是人类。你又没有我这样苗条的体型，怎么可能出的去？我来这里只是帮赫尔墨导师确定一下你死了没有，现在可以回去交差了喵。”

    “喂喂喂，不是这样吧。”

    “哦，对了，赫尔墨导师让我把这个带给你。”橘猫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丢给了白一泉，“他让我和你说，想办法离开这里，要不然就先自保。艾泽拉学院的事情并不简单，他需要一定时间来布置，喵。”

    白一泉在接过盒子的时候就已经猜到里面装着的是什么。打开一看，发现果不其然，七颗玫瑰色的子弹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宛如即将绽放的花骨朵。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只要有子弹，有枪，那么能够威胁他的事物还是不多的。

    除了耶梦加得。

    “既然这样，我就先告辞了喵。”橘猫转身便准备离开。

    白一泉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叫住了它，而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硬币：“你认得这个嘛？当初是另一个御猫给我的。”

    橘猫看了一眼白一泉手里的硬币，而后眼睛都直了，尾巴如同触电般竖了起来：“勇气之证？！”

    “原来叫勇气之证吗？喂喂喂，你别扒在我的身上，这个东西到底能干嘛？”白一泉推开了橘猫肥硕的脸，心里暗道奇怪，这枚硬币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个橘猫像看到猫薄荷一样兴奋，就这么直挺挺的扑了过来。

    “这可是最大的筹码，喵。”橘猫舔了舔嘴唇，眼睛像是要放出光来。

    “最大的筹码？”

    “没错，它代表着御猫王族的认可，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金币。但其价值要比一枚金币高出数百倍。”橘猫说道，“你可以用它来要求御猫一族为你办一件事情。只要是御猫一族有能力办到且不会损害族人利益的，什么事情都行。”

    御猫王族？

    白一泉心里很是惊讶，想不到那个空在御猫一族的地位这么高。但是如果这个东西真的像橘猫说的那样珍贵，空怎么会用它来换自己的两包零食呢？白一泉觉得橘猫在骗他，于是不动声色的说道：“你们御猫一族能办到什么事情？我现在把它给你，你能带我出去吗？”

    “这个，恐怕不行。”橘猫说道，“单凭我一猫的力量，肯定无法做到。但是如果你把勇气之证给我，我可以帮你在御猫一族里发起悬赏。到时候别说你只是想离开这里了，想把这里碾平都不是事情。”

    白一泉被橘猫嚣张的口气吓了一跳：“能否别吹牛？你知道这里有什么吗？”

    “知道，不就是耶梦加得吗？”橘猫满不在乎的说道，“别小瞧御猫一族的情报网，我还知道你们这次的实训，在没有证实耶梦加得的确存在的情况下，【THIRD】本部是不会给予你们援助的。所以说你们最精锐的二组成员，八成是不会派到这里来的。”

    白一泉人都傻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主要是你的导师赫尔墨先生，拒绝了【THIRD】本部的援助。按照他的说法，这是三系的实训，应该由三系自己完成。”橘猫耸了耸肩，“我可不是骗你哦。除非你能证实耶梦加得的确存在。”

    白一泉快哭了：“我怎么证实啊？难不成让我去给它拍个照片啊？”

    “所以说这时候你就需要我的帮助了啊喵！”橘猫用肉噗噗的爪子拍着白一泉的后背，“把勇气之证给我，我来帮你解决！”

    “你能做到什么？”白一泉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只是一只猫而已。”

    “御猫一族的强大从来不在于自身。虽然我们自己对付不了耶梦加得，但是我们可以请别人来对付耶梦加得啊喵。”橘猫一字一顿的说道，“在万千世界中，并不是只有【THIRD】一个神裔组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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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一 神文？

    夜色渐沉，夕阳缓缓的落入海平面，黑暗吞噬着最后的光明。

    老实说，在经历了昨晚的事情后，白一泉实在不想在这个点离开昆蒂娜的房间。鬼知道耶梦加得是不是每晚都在学院里晃一圈？上次是有图书馆的庇佑，才没有让他被耶梦加得一口吃掉。

    这次就难说了。

    但是除了这个点，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避开守在宿舍门前的那些骑士。按照橘猫鹅的说法，整个学院都是巡逻的骑士，至少有上百人。想要溜出去根本不可能，只要到了晚上，学院中央的骑士都会撤走，守在学院外围。

    也就是说，他无法离开艾泽拉学院，但在晚上的时候能够在学院内部溜达。

    这样看来，艾泽拉学院的老巫婆们知道耶梦加得的存在，至少有一部分人知道，设下这个规矩也是避免更多的人伤亡。但是现在，那些老巫婆又让昆蒂娜去参加某种仪式。

    白一泉不得不跟出来了。虽然他很怕遇到耶梦加得，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昆蒂娜去送死。谁知道那些老巫婆想干嘛？一旦她们有加害昆蒂娜的意思，白一泉便给她们每人来一枪。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设想不太现实。

    昆蒂娜把他带到了一个小教堂外，白一泉往里面扫了一眼，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吓了一跳。

    “嘘。”昆蒂娜做了一个噤声的手指。

    “怎么这么多人啊？”白一泉压着嗓子问道，“一旦出事了我打谁啊？”

    “什么都不要你做，你只需要看着就行了。”昆蒂娜说道，“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仪式，名叫【慕灵】。是每个学员都必须经历的，特瑞莎嬷嬷会在台上念着古老的咒语，而台下的学员必须学着去念。”

    “听着就不太正常。她念的什么东西？”

    昆蒂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听不懂。每个月都会举行一次，二十二位老师和二十二位学员。”

    “听上去虽然有些不太吉利，但好像没什么古怪的啊？”

    昆蒂娜看了白一泉一眼，轻声道：“这个仪式是要持续一整晚的。”

    白一泉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几秒钟后瞬间打了一个激灵。

    “持续一整晚？你的意思是……”

    昆蒂娜点了点头：“我来艾泽拉学院已经一年了，参加了不下于十次的【慕灵】，但从没见过那个怪物。昨天晚上是我第一次见到，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只大蛇整晚在学院区游荡。”

    白一泉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么大的教堂，四十多个人聚集在这里，恐怕那些明火也会燃一夜。如果耶梦加得真的每晚都在学院游荡的话，没有理由放过这四十多个人才对。

    “所以我希望你过来看看。”昆蒂娜说道，“你的见识比我多，说不定能找到两者的联系。”

    昆蒂娜的话让白一泉苦笑不已。他的见识怎么就比昆蒂娜多了？在没有百度支援，联系不到本部的情况下，他除了瞎猜，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了。

    “那好吧，我躲哪里？”白一泉有些无奈的问道，“总不能让我在这里一直等着吧？被发现我可就完蛋了。”

    昆蒂娜指着昏暗的走廊说道：“顺着这条走廊一直走，尽头有个楼梯，是通往二楼的杂物间。那个杂物间可以看到教堂的全貌，还有透气的窗户，夜晚没有人会上去的。”

    “你还侦查得挺透彻啊。”白一泉翻了翻白眼，“那我过去了，你自己小心点。”

    昆蒂娜点了点头，而后戴上兜帽进了教堂。白一泉则顺着走廊走，大概走了三五分钟的样子便看到了楼梯。顺着楼梯爬上二楼，果然看到了一个储物间。储物间是用来放清洁工具的，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味。

    白一泉捏着鼻子踩了进去。

    正如昆蒂娜说的那样，储物间一共有两扇窗。内窗在教堂大殿的正上方，外窗户则是用来通风的。白一泉坐在储物间的杂物里，通过内窗正好看到下方跪倒了一片的女巫。

    而在他的正下方，也就是大殿前台的位置，坐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以白一泉的角度并不能看到老人的脸，但他还是猜出了老人的身份，昆蒂娜口中艾泽拉学院里地位和资历最高的老人——特瑞莎嬷嬷。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恐怕也是最强的一个女巫了吧。

    这样的一个人，说她对耶梦加得的事情不知情，白一泉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昆蒂娜也觉得解开谜题的钥匙就是特瑞莎，但她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一个人艾泽拉学院地位和资历最高的人，一个是刚入学一年的新生，地位差距太大了。

    在白一泉胡思乱想的时候，名为【慕灵】的仪式已经开始了。四十五个女巫齐声颂唱着，却是白一泉从未听过的语言。他原本以为是共声之种的效力过了，但他来之前才吃过一颗，距离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效力不可能过的那么快。

    没有道理啊，按理说共声之种可以翻译上万种语言。它就像是个微型数据库，只要是接触过的语言都会被保存下来。翻译不了的话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从未有神裔接触过这种语言，但这可能性几乎为零。

    第二种是她们完全就是在瞎唱。共声之种无法理解她们想要表达的意思，自然也就无法翻译。白一泉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大，这个特瑞莎果然就是个神棍吧！

    咦，等等？

    白一泉突然想起了什么。

    貌似还真的有一种语言，是共声之种无法翻译的。

    神文！只有神文！

    白一泉想起了托马斯和他说过的话。共声之种之所以无法翻译神文，是因为神文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语言文字，它承载着诸神的思想。懂得神文越多，就越接近诸神，直到最后，头脑完全被诸神的思想吞噬！

    这种防不胜防的精神攻击，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白一泉沉住气，准备好好听一下。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楼下窜了上来，在白一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被捂住了嘴巴，而后狠狠的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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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 支援

    被莫名其妙踹了一脚的白一泉很是恼火。他一手撑着那人的胸口，一手伸向兜里的枪。但那人却看出了白一泉的意图，一脚踩在了白一泉试图拿枪的手上。白一泉人都傻了，这是哪里来的大仙啊？尼尔加尼的人打架也怕对手掏枪么。

    下一刻，白一泉更想打人了。

    那人凑了过来，贱兮兮的说道：“别乱来啊小师弟。”

    白一泉楞了一下，差点暴走：“你他吗找死是吧！”

    “淡定淡定，声音小一点。”托马斯松开了捂着白一泉嘴巴的手，“我这不是怕看走眼了么。这里这么黑，如果不是看你想掏枪我还打算把你打晕再说呢。”

    白一泉搓着自己的胸口，没好气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再不来老头子就要把我宰了。”托马斯叹了口气，“我就说亲生的和捡来的待遇不同吧，出去以后你问问他，他是不是年轻时在地球当过船长？”

    “这他吗是什么梗？你进来这里不是为了和我吐槽的吧。”

    “到这种时候我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啊。”托马斯道，“本来只是打打酱油，却突然遇上这种事情。你带给老头子的信息没错吧？确定是耶梦加得？”

    在和橘猫分别之前，白一泉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橘猫，让它带给赫尔墨。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耶梦加得，但学院里的确有一条大蛇，从海里过来的。”白一泉说道，“不过按理说耶梦加得没有那么短吧，你不是说它的身体可以环绕地球一圈么。”

    “那只是传说而已，谁真的见过那东西？”托马斯撇了撇嘴，“在你见到洛基之前，你会想到火之主神长的和一个弱受一样吗？”

    白一泉愣了愣，觉得托马斯说的还挺有道理。

    “不过既然都已经来了，我们就去看看吧。”

    “去哪儿？”

    “大蛇出没的地方啊。”

    “你疯了吧？”白一泉压低声音说道，“我躲它还来不及，为什么还要主动去找它？嫌自己命长么？”

    “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老话么，实践出真知。而且，如果那条大蛇真的出来了，我们到那里去找它，和呆在这里等死有什么区别。”托马斯说道，“去找它，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上，等着它来找我们，主动权就在它的手上。”

    “我怎么感觉你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而且你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这不符合你猥琐**卑鄙下流的人物形象啊！”

    “你他么哪里这么多废话，赶快跟我走。”

    “可是我还要看着昆蒂娜。”

    “她还不是你的师妹呢，小傻逼。虽然我一直都赞成家花不如野花香，这个妹子虽然也够漂亮，但你为了她放弃雪女就是很蠢的事情了。”托马斯说道，“好了别这么看着我，开个玩笑而已。想让她成为我们的师妹，我们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这里的问题。”

    最终，白一泉还是被托马斯拉走了。虽然他们一直在争吵，可都是压着声音的，所以没有让一直在专注念神文的女巫们发现。白一泉原本还想给昆蒂娜打个信号，说自己离开了。可是下面的女巫都是戴着兜帽遮住了脸，根本不知道哪个是昆蒂娜，只得作罢。

    托马斯显然研究过艾泽拉学院的结构图。在天潭走过一次的白一泉都不怎么记得通往天潭的路，托马斯则走的很舒畅。这也是因为绝大多数的骑士都被撤走了的原因，但这也不对啊，听橘猫说外围的骑士并没有撤走，那么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呢？

    很快白一泉就得到了答案。在天潭走廊的出口，他看到了两个被打晕了的骑士和一个女巫。而始作俑者显然是那个靠在墙壁上打着哈欠，头发乱糟糟的男人。

    为什么白一泉能看的这么清楚？

    因为那个男人脚边放着一个提灯。显然不是这个世界的科技。

    “【白芒】小师弟是吧。”男人看见了白一泉，笑着朝他伸出了手，“【THIRD】395级，【火鸟】。”

    火鸟……

    “师兄好，师兄好。”白一泉双手抓着火鸟的手，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你还是叫我弗兰克吧。我知道我的代号翻译成中文听上去有些奇怪。”弗兰克笑着说道，“其实用神文解读还是很不错的。”

    白一泉懵里懵懂的点点头。

    “好了，就等你一个了，进去吧。”

    弗兰克提着提灯，率先走进了天潭走廊。白一泉和托马斯跟在后面，走到底的时候，他才发现援兵不止只有弗兰克一个人。天潭外还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高的是女人，矮的是男人。

    “【THIRD】399级，【焱】。”女人的声音清脆好听，笑颜如花。

    “396级，【炎】。”矮小男人的声音则低沉了许多，“你也可以叫我格林，可以叫她莉莉。”

    “师姐好，师兄好！”白一泉继续点头。

    “你就是【白芒】么？”莉莉饶有兴趣的看着白一泉，“真是不敢相信呢，被称为【THIRD】有史以来潜力最好的学员，竟然成为了我们的小师弟。看来赫尔墨导师的人格魅力还是不浅的嘛。”

    白一泉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觉得莉莉和格林的穿着有些奇怪，他仔细一看，愣住了。

    这是，潜水服？！要不要这么穿越？！

    “你们，不会是想下去吧？”白一泉磕磕盼盼的问道。

    “不然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莉莉歪着脑袋，笑着说道，“来都来了，总要弄个明白吧。”

    “可是水下很有可能有……”

    “耶梦加得。”格林闷声说道，“所以我们不会下潜太深，而且那边正在【慕灵】，不出意外的话耶梦加得今晚不会来。”

    “您知道【慕灵】？”

    弗兰克拍了拍白一泉的肩膀：“等你到三年级就知道了，在《神文深究》这门课程里。是诸神用来安抚神裔的一种语言，并不是我们这种神裔，而是那些直属神裔。比如说耶梦加得，就是洛基的直属神裔。”

    “所以……”白一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你们已经能确定水下是耶梦加得了？”

    “我们今晚就是来确定的。”弗兰克哈哈大笑，“而且我们也并不是毫无准备。”

    弗兰克说着，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个长条的木盒。在看到木盒的那一刹那，白一泉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什么，直到盒子被打开，他看到了一把银灰色的长枪。

    狙击之王——M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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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 下潜

    “你们，要不要这么夸张？”白一泉吞了口唾沫，“这不是神裔与神裔之间的战斗么，巴雷特都掏出来了……话说你们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等你在异世混多了，你就会明白这样一个道理。”弗兰克笑着将巴雷特从箱子里提了出来，“在很多时候，求助于御猫一族要比求助于【THIRD】本部更有效。”

    白一泉想起了那个胖得像个球一样的橘猫了：“那个死猫还贩卖军火呢？”

    “只要你给的酬劳够丰厚，它们能让你在这个世界开上飞机。”托马斯撇了撇嘴，“它们可是有名的奸商，你简直无法想象搞到这把巴雷特花了多少钱。绝对超过它本身价值的十倍。”

    “就算高出百倍我们也只能捏着鼻子咽下去了。”弗兰克无奈的笑了笑，“虽说我们都是火神的孩子，但耶梦加得可要比我们强上太多了。它可是直属神裔，在它眼中我们只是偷取了神力的窃贼。”

    白一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好像回到了《诸神之历史》的课堂。

    托马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罐饮料，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老兄这灌红牛也是你高价买来的么？”白一泉满头黑线，“你让我感觉像是往商业片里强行插入了广告。”

    托马斯白了白一泉一眼：“你懂什么，这是【银龙之血】，是炼金制品。类似于肾上腺素。”

    “肾上腺素？”白一泉一愣。

    “用来削弱神威对身体的限制的饮品。”弗兰克解释道，“诸神都有一种特殊的能力，那就是精神侵扰，我们把它称之为‘神威’。它能够干扰神裔的思想，达到类似于电击的效果。而【银龙之血】，就是在短时间内强化饮用者的精神力，防止思想被侵扰。”

    “你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我心里更毛了。”白一泉幽幽的说道，“那东西还有没有？我也来一罐。”

    “你不用。”弗兰克说道，“你的能力就是对你最大的保护。”

    白一泉张了张嘴，正想问为什么，另一边的莉莉和格林已经装备好了全套设备，连氧气瓶都背上了。弗兰克看了看手机，而后对两人说道：“下潜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只允许在潭底活动，不允许深入，特别是入海。”

    “知道啦知道啦，弗兰克老妈子！”莉莉笑嘻嘻的戴上了潜水镜，率先下潜。

    “我会看好她的。”格林闷声接了一句，紧跟着莉莉下潜。

    看着两人的身影一点点的被潭水吞没，白一泉的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弗兰克看向托马斯，将巴雷特递给他：“还是你来吧。”

    托马斯没有拒绝，接过枪后坐在了潭水边。看着这把传说中的狙击之王，白一泉的心里却没有多出多少底气，虽然听人说巴雷特射出的子弹可以打穿装甲车。但是在十多米深的潭水下，造成的伤害也是微乎其徽吧。

    他把自己的顾虑和弗兰克说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弗兰克解释道，“在水面下我们对上耶梦加得根本不可能有一点胜算，除非我们能弄到核潜艇。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在陆地上杀伤它。当然，能不和它碰面就尽量不和它碰面，收集情报然后上交本部才是我们应该做的，毕竟我们几个都不是战斗型神裔。”

    白一泉这才明白。他们根本就不是来猎杀耶梦加得的，这把巴雷特也只是买来当做保险的而已，以免耶梦加得脱离水面的时候他们连一把能够威胁到它的武器都没有，那就很尴尬了。而且，直到现在为止他们依旧无法确认那条巨蛇是不是耶梦加得。

    他们的工作只是收集情报而已。猎杀的话是二组的工作，不需要他们来负责。想到这，白一泉稍稍心安了一些。但是也没有好多少，半个小时的等待在这种情况下是很漫长的。他忍不住来回踱步，直到托马斯忍不住了，让他坐下，他才坐下。

    “看这儿。”托马斯指了指屁股上的泥土。

    “什么？”

    “别的地方都有草，唯独这里没有。”托马斯问道，“知道是为什么吗？”

    白一泉低下头，果真发现他们坐着的地方是没有草的。就像是一条被刻意碾出来的道路，一端通着天潭，一端通着天潭走廊，土壤甚至了下陷不少。白一泉很容易就想到了：“这是耶梦加得留下的？”

    “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耶梦加得，但单从这个印记来推论，水里的大蛇起码有二十米，重量大约在两吨左右。”托马斯缓缓的说道，“在地球上，连南美洲的森蟒都达不到这种程度，倒是有些像已经灭绝了的泰坦巨蟒。”

    白一泉的呼吸缓缓的沉重了：“所以你想说什么。”

    托马斯严肃的说道：“我想说那条蛇不管是不是耶梦加得，吃掉我们都轻而易举。但我希望在那种时候你能站出来勇于牺牲，因为你全身上下都是排骨，大蛇吃你容易卡嘴，那时候我们就有逃生的机会了。”

    白一泉傻了，呆呆的看着托马斯。

    “开个玩笑。”托马斯耸耸肩，“蟒蛇怎么可能会卡嘴呢？它连喉咙都没有，一口就能把你吞掉了。强大的胃酸让你分分钟变蛇粪。”

    “你妹，那你说这个干嘛？”

    “不是看你太紧张了么，缓和缓和气氛。你觉得好笑么？”

    “我觉得你好贱。”

    “多谢夸奖，但我觉得自己还不够贱，你才是我的目标！”

    白一泉已经无力吐槽了。但不得不说，和托马斯扯两句嘴皮子，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不少。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距离弗兰克规定的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半。

    “淡定一些，小师弟。”弗兰克笑着说道，“他们两个都已经是老手了，这种深度的下潜，不会出问题的。而且那边的【慕灵】还没有结束，他们就是安全的。”

    “【慕灵】真的有效么？”

    “如果那条大蛇真的是耶梦加得，在它还没有彻底恢复力量成为次神之前，【慕灵】就是有效的。但如果它已经拥有了次神或者接近次神的实力，那么【慕灵】就是无效的。但如果真的是那种情况，整个尼尔加尼八CD被毁了，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艾泽拉学院。”

    白一泉正要点头，平静的水面却突然掀起了波浪。

    众人脸色一变，齐齐向天潭看去。

    几十秒后，水面缓缓平息，一抹嫣红在潭水中抹开。

    嚓。噗嗤。

    一边是巴雷特沉闷的枪栓声，一边是弗兰克跳入水中溅起的波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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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 水下的白骨

    随着弗兰克跳下水潭，托马斯拉动枪栓的那一刻，白一泉就算脑子再不好使也知道出事了。他紧张兮兮的站了起来，却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看着托马斯将枪口对准水潭。

    水面再次泛起了涟漪。几十秒后，弗兰克冒出了水面，一只手抓着格林，后者的状态很不好，潜水服连着皮肉被撕开了一个不小的伤口，伤口不断的往外冒着血泡。

    “【岚压】！”弗兰克怒吼，“开枪！”

    托马斯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下一秒，一道无形的气浪掀开了潭水，将弗兰克和格林齐齐往岸边推来。同时，水面被气浪打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足足有几米深。白一泉看到豁口下闪过一排幽绿色的鳞片，倒映着清冷的月光。

    砰！

    托马斯扣下了扳机。巴雷特将子弹推送了出去，枪管的火焰和沉闷的枪声在同一时间冒出。子弹击穿了鳞片，一朵硕大的血花在月光下绽放。

    但托马斯却没有机会开出第二枪了。气浪转瞬即逝，潭水重新遮住了大蛇，再次为它提供了天然的屏障。这时弗兰克已经将格林拉上了岸，而后朝托马斯喊道：“莉莉还在下面，掩护我！”

    托马斯没有说话，只是以拉动枪栓作为回应。

    弗兰克准备再次下潜，可是还没走两步便跪倒在了地上。白一泉这才注意到他的大腿上也有个手腕大小的口子，伤口周围翻出的皮呈幽绿色。和大蛇鳞片的颜色一样！

    “你不能下潜了。”托马斯说道，“你中了蛇毒，再下去只能是送死，就现在看来，毒素已经生效了。”

    弗兰克咬着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奈何无论他如何用力，受伤的那条腿却不听使唤。

    托马斯看向白一泉：“你下还是我下？”

    “啊？！”白一泉傻了。

    “总不能见死不救吧，算了，我下去，你开枪掩护我。”托马斯做出了决定，“等会我用能力打开水面，你对着那条大蛇开枪就好了。”

    托马斯把巴雷特放在脚下，抬起手准备使用能力：“只可惜我的水性并不好。”

    白一泉咬了咬牙：“那我下去吧。”

    托马斯惊讶的看着白一泉。

    “反正我开枪也打不准。”白一泉把枪和手机都丢在草地里，深吸了一口气，“论游泳，我比你擅长得多。”

    托马斯只迟疑了不到一秒，便点了点头，再次端起了巴雷特：“那就让我掩护你吧，放心吧，它只是一条小蛇而已。就算是真的耶梦加得又如何？你可是亲手杀了洛基的人。”

    白一泉没有说话，因为他紧张得说不出话了，额头上都是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出来，或许是觉得那个名叫莉莉的师姐看起来还不错？所以他不忍心看着她去死？

    真是见了鬼，这是自己吗？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不是因为缓解紧张，而是因为憋气下潜。接着他猛地一跃，以一个无比丑陋的姿势坠入水潭，就好像在游泳馆玩跳水的小学生。

    “你就这么让他下去了？”弗兰克满脸诧异的看着托马斯，“他可是【白芒】，本部将他看得比我们四个人加起来都重要！”

    “万天佑也只是用一个任务便证明了自己，在他还是新生的时候。”托马斯端起了枪，“如果他真的是万天佑看中的人，没有理由会死在这里？”

    ……

    冷。

    这是白一泉的第一感觉。潭水冰冷的就像彻骨的寒风，将他从头到尾的包裹了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下水了，在他升入高中以后，就连游泳池都没有去过了。

    白一泉的父亲白一山是个游泳高手，当兵时不知道参加过几次海训。带白一泉去湖边游泳的时候，所有人都只敢在岸边泡泡水，而白一山却能轻松的游到几百米外的河对岸。

    船上的游客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这个中年发福的汉子，想象他年轻时是何等的潇洒。

    在父亲的教育下，游泳成为了白一泉为数不多的擅长项目之一。只可惜他没能成为游泳运动员，所以中考和高考都没有加分。这项运动也就慢慢的荒废下来了，他甚至都快要忘了自己还有游泳这项技能了。

    好在潭水唤起了他的记忆。很快他就回想起自己在湖水里扑腾的日子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了一道白光，那是潜水手电筒的光源。莉莉就在那里，满头的红发随着水草一同飘扬。白一泉赶忙游了过去，并不远，事实上莉莉的位置距离水面也就只有不到四米了，只是被水草缠住了腿。

    白一泉游过去的时候发现莉莉已经昏迷了，但好在氧气面罩没有脱落。

    她的手里还抓着一把匕首，想必是打算来割水草的，只是不知道为何昏迷了过去。白一泉一边割水草，一边紧张的看着四周，生怕那条大蛇突然窜出来。但他始终都没有看到那条大蛇的影子。

    希望是被托马斯给打跑了。

    隔了几根后，白一泉憋不住了，急忙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而后对托马斯和弗兰克比了一个OK的手势，再次下潜。这一次他干脆利落的将水草割完了，却依旧没能拉动莉莉。他拿起手电筒往下照，发现原来缠住莉莉的并不只是水草，还有半截没入土壤中的枯手。

    白一泉试图把枯手从莉莉的裤腿上掰开，但那枯手却好像钉死在莉莉的腿上一样，无论怎么用力都扯不下来。他心一急，死命的一拉，竟然拉住了一具完整的白骨！

    最终，他把莉莉和白骨一同带上了水面。

    岸边，托马斯惊讶的看着那具白骨：“这是什么，买一送一么？”

    “别废话了。”白一泉的力气已经透支了，有气无力的说道，“赶快过来帮忙！”

    “你还要再坚持一会。”托马斯把枪背在了身后，帮助白一泉扶起了莉莉，“你就背着那具白骨吧，说不定有意外惊喜。现在我们要离开了，刚才的枪声肯定引起那些骑士的警觉了。一到天亮，我们所有人都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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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 关于小说的猜想

    时隔两天，当白一泉再次回到面包店的时候，早已在面包店等候多时的赫尔墨给了他一个个大大的拥抱，就差献上一个思念的吻了。这让白一泉很是尴尬，作为一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他觉得能够熊抱自己的应该是漂亮的妹子，而不是邋遢的老头。

    赫尔墨的样子的确很邋遢。之前他的模样像是有些神经质的学者，而现在却像是从垃圾堆里钻出来的乞丐，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你的亲生儿子回来了。”托马斯撇着嘴说道，“当然，捡来的孩子也回来了。”

    “说什么呢，混账。”赫尔墨这才将注意力放在其他人的身上，神情缓缓的凝重了起来，“怎么还受伤了？力士，赶快拿药。”

    力士应了一声，从房间里拿出了急救箱。

    “已经处理过了。”弗兰克沉声说道，“格林是失血过多，暂时没有什么大碍，莉莉像是被神威侵扰了精神，虽然下潜之前都服用了【银龙之血】，但并没有什么用。”

    赫尔墨轻轻的点了点头：“我们所持有的【银龙之血】纯度不够，出点状况也在意料之中。如果只是精神侵蚀的话倒是没什么大碍，不过你腿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中毒了，我把烂肉割下来了。”弗兰克平静的说道。

    白一泉看着弗兰克，不由得想到一个小时前，弗兰克为了尽快恢复行动力而将大腿处被毒素侵染的烂肉割掉。形成了一个碗口大小的伤口，深得可以看见骨头的那种。

    而后他又用火加热了匕首，用滚烫的匕首来给伤口消毒。目睹了这一切的白一泉只感觉心底发寒。弗兰克注意到了白一泉的目光，无声的笑了笑：“这没什么，《异世生存守则》中最常见的手法之一。”

    白一泉觉得弗兰克真心爷们。

    “那么……”赫尔墨将目光转向了白一泉背回来的白骨，“这又是哪位？你们的朋友么。”

    “水底捞出来的。”白一泉解释，“当时它正抓着莉莉师姐的腿。我的意思是，他的爪子缠住了莉莉师姐。”

    赫尔墨走到白骨旁，细细的打量了一会，而后道：“是个男性。”

    白一泉一愣：“男的？”

    赫尔墨点点头，看向力士：“艾泽拉学院有男性学员失踪么？”

    力士思索了片刻，摇摇头。

    “你能肯定？”

    “在艾泽拉学院的魔法部里，女魔法师的数量本就远远的高于男魔法师。资质优异的女学员都寥寥无几，更别提男学员了。反正这十年里失踪的七人，都是女性，而且还是未成年女性。”

    “这个家伙显然成年了。”托马斯也打量着这具白骨，“而且还死了不少年月了。老头儿，你觉得它会是突破口？”

    “很难说，也有可能是不小心溺死的倒霉蛋。而且天潭连着海，从海水里飘过来的也说不定，这样一来，这个家伙的身份就无从可查了。”

    这时，沉默了许久的弗兰克突然说道：“你们看过《勇者与大魔王》吗？”

    三人转过头，颇为惊讶的看着他。白一泉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本小说有那么出名么，怎么感觉周围的人都看过？

    “这本小说在十多年前开始在尼尔加尼流传，那时候也算是风靡一时。因为在此之前，尼尔加尼的小说一般都是某个贵族的发家史，或者某位王都骑士的自传。直到那本小说提出了勇者与大魔王这个新颖的概念。”

    若是放在地球绝对土掉渣了。白一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赫尔墨蹙了蹙眉头：“你突然说起这个干嘛？当我们是聚集在论坛聊天打屁的网友么？”

    “对不起，导师。我只是突然想到了这本小说。当时我可是这本小说的忠实读者之一，那时候很佩服小说的作者，能够把虚假的东西写的这样真实。不，当时的我还真的以为勇者和大魔王都是存在的。希望有朝一日见到勇者的时候能够跟在他后面一起冒险。”

    三人还是不明白弗兰克在说什么。

    弗兰克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在我被进入【THIRD】以后，我有机会读到更多世界的文著，那时我才知道《勇者与大魔王》这本小说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但从文笔而言，超出这本小说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但这本小说留给我的疑惑却更多了，因为我发现《勇者与大魔王》根本就不像是一部虚构的小说，而像是作者将她的亲生经历写下来了一样。”

    三人面面相觑。此刻他们才明白弗兰克的意思，后者竟然认为那本小说是真实的？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赫尔墨蹙了蹙眉头，“难道那个所谓的大魔王也是一条蛇？”

    “不知道。”

    “不知道？”

    “嗯，不知道。”弗兰克轻轻的点头，“因为在小说里，大魔王始终没有出现在男女主的视野里。他们只是追寻着大魔王的痕迹，追寻着被它猎杀过的人类群落。大魔王和勇者这两个称呼都是女主，一个叫丽娜的女孩取下的。勇者和丽娜说，他要找到七块碎片，制成一把宝剑，才有机会杀死大魔王。”

    “你确定不是在说七龙珠么？”托马斯挠了挠头，“这种故事听起来就很扯吧，你竟然还认为它是真的？所以说最后结局是什么，看看结局不就知道了么。”

    “没有结局。《勇者与大魔王》这本书，始终只有上卷而没有下卷。上卷的结尾是男主离开女主去寻找最后的碎片了，女主决定等着他。”弗兰克说道，“至于下卷，根本就没有。”

    白一泉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说道：“如果说那个女主就是作者，勇者一直没有回来的话，那她也就无法写下一卷了吧。”

    三人又惊讶的看着白一泉，其中弗兰克有些欣慰，他很高兴有人能明白他的想法。

    白一泉挠挠头：“我觉得弗兰克师兄说的挺有道理。如果说尼尔加尼一直都没有小说这种概念的话，那么把它当做一部历史来看也行吧？至少在我们地球文明里，最初的小说都是由真实的历史改编的。”

    “不过是写过小说的人。”托马斯严肃的说道，“等回去以后我一定把你的小说翻出来拜读一下。名字叫什么？《甜心女王爱上我》？还是《我与萝莉不得不说的故事》？”

    “老子真的想一枪打爆你的狗头。”

    “汪汪汪。”

    看着两个活宝又吵了起来，赫尔墨颇为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轻柔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们说的是真的。”

    众人回头，看见床铺上的莉莉已经醒来了。正看着他们，轻声说道：“我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

    “那个男人。”莉莉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他叫艾尔，他就是那个勇者，最后被大蛇杀死的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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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六 讨论

    白一泉呆呆的看着莉莉，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力士过去将她搀扶了起来，她的脸色蜡白，像是大病初愈的人，一头鲜艳的红发也显得黯淡无光。

    “你说你看到了那个勇者？”赫尔墨严肃的问道，“在哪儿看到的。”

    “水下。”

    “可是你说他死了。”

    “是的，他在十年前就死了。”莉莉点头。

    白一泉懵了。这算什么，奇幻题材转为灵异题材了？一个在小说里不知道死了十多年的人物，竟然十年后被一个活人看见了？难不成这个世界的地狱之门没有关紧，是不是有死人出来蹦跶一下？

    “那个勇者的名字就叫艾尔。”弗兰克补充了一句。

    “耶梦加得对你的灵魂侵蚀？”赫尔墨蹙着眉头问道，“它为什么让你看到这个？”

    莉莉摇头。

    “那个，灵魂侵蚀到底是什么？”白一泉弱弱的问道，“莉莉师姐看到的那个什么劳资勇者，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可以把灵魂侵蚀理解为深度催眠。”托马斯懒洋洋的说道，“一般被催眠的人都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催眠了。他们自认为所看到的真实画面，其实只是催眠者想要让他们看到的虚假画面而已。”

    “我感觉你在扯淡。你当我没看过催眠类型的电影么，一般催眠师都是让患者看到内心深处的东西吧？”

    “那是你所理解的催眠师，或者称之为心理医师更为恰当。而真正强大的催眠者，比如诸神，他想让你看到什么样的画面，你就得看到什么样的画面。”托马斯挑了挑眉毛，“而且还是在你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比如你前一刻还在睡觉，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在公共澡堂，你脚下有一块肥皂，身后几十位黑哥们围着你……”

    “喂，讲解的时候请不要乱用比喻好么！”

    赫尔墨无奈的敲了敲桌子，示意两人的争论可以停了。明明一个是这一届的【史诗】，一个是从二组调来的精英，为什么像刚从神经病院跑出来的同僚一样。

    “那个。”力士挠了挠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其实莉莉所看到的画面，不一定是大蛇想要让她看到的画面。虽然诸神确实有能力对其他生物进行精神侵蚀，但那基本都是在无意识的状况下。只有精神型诸神才能有意识的控制这一能力，但那条大蛇，就算它真的是耶梦加得，全盛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次神而已，更别提它现在完全没有全盛时的实力了。”

    “你的意思是耶梦加得不是刻意对我进行催眠？”莉莉问道。

    “是的。其实我们称它为大蛇更好，耶梦加得是那个洛基之子，是真正的次神。而我们现在要面对的那条大蛇，还没有资格被称作耶梦加得。”力士缓缓的说道，“我们可以把它看做一个强大些的猛兽，手持着巨大力量却不知该如何使用的猛兽。它传递给莉莉的画面很可能不是虚构的，而是它亲身经历过的呢？”

    “唔，你的意思是大蛇在无意识的状况下，把内心深处的一段记忆传给了莉莉？”赫尔墨做出了推论，“也就是说那个名叫艾尔的勇者是真实存在过的？大蛇就是大魔王，勇者试图杀死它，可是没有成功。”

    “但是却给大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弗兰克接过了话茬，“猛兽总是对差点杀死它的猎人记忆犹新，也就是说勇者在十年前差点杀死了大蛇。”

    众人的神色微微肃穆了一些。

    “英勇的先驱者。”弗兰克做出了总结。

    托马斯走到力士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称赞道：“老兄思维不错啊，比老头强多了。”

    力士憨憨的笑了笑，没有说话。赫尔墨恶狠狠的瞪着托马斯，后者装作没看到。

    白一泉注意到了莉莉的神情，那是解脱般的轻松。

    “我和导师大人也不是闲着的。”力士回房取出了一份资料，“我们查了一下艾泽拉学院实际上的最高管理者，特瑞莎·埃里克。”

    “我记得王都那边有个颇有名气的贵族，好像就是埃里克。”

    “是的。”力士点了点头，“根据资料，这个特瑞莎·埃里克是埃里克家的旁系。十年前离开王都来到艾泽拉学院教书。”

    “十年前？”

    “是的，一个很特殊的时间。”力士说，“关于尼尔加尼的大事件，似乎都要从十年前说起。自特瑞莎·埃里克到达艾泽拉学院以后，，【THIRD】在十年来只从这所学院里招到了一个新生。”

    “谁？”白一泉下意识的问道。

    “我。”莉莉轻声回答，“我是399级，也就是五年前被带入【THIRD】的。不过我并没有在艾泽拉学院呆多久，大概只有一两个月吧，就碰上【THIRD】的招生季了。那时在这边实训的师兄，也就是格林，直接把我带回【THIRD】了。后来我才知道我是十年来，唯一一个从尼尔加尔艾泽拉学院被召入【THIRD】的学员。”

    白一泉不解的看着力士和弗兰克：“不是还有你们两个么？”

    “我家里穷，没去艾泽拉学院念过书，也是偶然被实训的师兄发现然后带回【THIRD】的。”力士解释道，“至于弗兰克，他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所在的世界毁于战争。”弗兰克耸了耸肩，“所以毕业后我选了一个安逸一些的小世界当家，其实我本来想选你们世界的。但你们世界的战争更恐怖，一旦遇上了就算是神裔也活不下来，所以就放弃了。”

    赫尔墨敲了敲桌子，再次制止了众人的讨论：“别偏题了，怀旧的话解决这次事件再说也来得及。现在我们已经弄清尼尔加尼出问题的时间点在哪里了，就是十年前。不管是勇者与大蛇，还是特瑞莎·埃里克入主艾泽拉学院，还是学院内优质新生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都是在十年前。”

    “我们需要找到三件事情的联系。”莉莉坚定的说道。

    “是的，我们要从三个方面同时下手。我和力士继续去查特瑞莎·埃里克，莉莉和弗兰克，格林想办法找到那个勇者的资料。至于艾泽拉学院内部……”

    托马斯突然站了出来：“就交给【THIRD】第一小白脸吧！”

    赫尔墨惊讶的看着托马斯：“你在说谁？”

    “当然是我们的【史诗】！”托马斯把白一泉推了出来，一脸严肃的说道，“你们别忘了，小师弟可是在入学一周后就成功拐走【THIRD】第一美女，在进入尼尔加尼后又在三天内拐走艾泽拉学院第一美女……”

    “混账注意你的用词！”白一泉怒吼，“什么叫拐？明明叫建立了良好的革命友谊。”

    “那种东西谁管啊。”托马斯猛拍白一泉的肩膀，差点没把后者肺结核拍出来，“未来的红发小师妹才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线索。不管是那个倒霉的勇者还是那个老巫婆，都是过去式，而你现在掌握的线索却是未来。”

    白一泉正想反驳，却见赫尔墨也点了点头：“话粗理不粗，就算我们没能找到以前的资料，只要牢牢抓着昆蒂娜这根线，就依然有很大概率解决这件事情。”

    众人点头，白一泉崩溃。

    “放心吧。”托马斯严肃的说道，“你为了组织出卖色相这一事情，我是不会和弟妹说的。”

    “迟早有一天……”

    “怎么？”

    “迟早有一天我要有枪轰掉你的**！”

    “上次是狗头，这次怎么是**呢？”托马斯遗憾道，“乌龟怎么叫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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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 终焉之皇

    极渊之域。

    这是一个极为特殊的空间。放眼望去，是一望无垠的沙漠。烈日在没有云层的遮掩下肆无忌惮的烘烤着大地，地表的温度足以在一分钟内蒸熟一只龙虾。物竞天择淘汰了太多试图在这片领域中繁衍下去的生物。

    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除非你至尊至强。

    一道阴影迅速在沙漠中扩大，天空上，强大的掠夺者翱翔而过。它就像是一把纯银的箭矢，在反射掉高温与阳光的同时，在地表掀起了一阵阵沙暴。地表下的生物们被惊动了，它们“看着”天空上的掠影，不约而同的俯下身子，示意最为崇高的敬意。

    只是那位崇高的存在并不会多看它们哪怕一眼。它掠过了沙漠，寻到了那冒着气泡的湖泊，在上方徘徊了几圈后，一头扎了下去。巨大的动能掀起了几米高的水浪，那温度极高的湖水拍在了沙漠上，在瞬间杀死了几个来不及躲避小生物。在湖水退去的时候，它们的身上散发着熟食的气味。

    银龙如长矛般刺开湖水，只在数秒间便看到了淡蓝色的湖底。

    下一刻，他刺穿了湖底，从湖水中脱出。还带着热气的水突然碰上了弥漫在空中的寒流，寒流瞬间剥夺了它们“体内”的高温，让水滴在落地时成了冰芒。

    一轮皎月悬挂在如幕布般的天空下。银龙展开羽翼，凝结在鳞片上的碎冰被它纷纷抖落，在落地的过程中倒映着冷冽的月光，宛若星辰。

    何谓极渊之域？

    一湖之隔，两个世界。

    除了龙族和诸神，没有任何一种生物能够在这个领域畅通无阻。而诸神已经没落，所以这个传奇之地的主人，只能是龙族。

    银龙再次展翼，向这个世界的中心——枯萎之树飞去。这是一棵百米高的古树，没有一片叶，没有一颗果，有的只是毫无生机的主干，和那仿佛要撑起天空的枯枝。

    银龙在枯枝下降落。对着枯枝里那个黑色的身影垂下了高贵的头颅。

    “我来了，皇。”

    黑龙缓缓的睁开眼，一双如烈日般耀眼的红眸打量着这个被低温环绕的世界。整个世界的温度好像都在这双红眸睁开的那一刹那提高了不少。它轻轻的吐了一口气，纯黑色的火炎如利剑般刺出，割断了它面前的枝条。

    枝条坠落，砸在了银龙的头颅上，银龙一声不吭。

    “为何而来？”

    黑龙开口，凝在主干上的冰芒纷纷开裂，如雨水般落下。

    “人院。”

    黑龙微微眯了眯眼睛：“与我何干？”

    “他们疑似发现了耶梦加得。”

    “一个次神而已。”黑龙说道，“若是连一个次神都无法应付，他们枉称【THIRD】三大院之一。”

    “他们并没有向我们求助，只不过我们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哦？”

    “您还记得【白芒】吗？”

    “那个杀死了洛基的小家伙？”

    “是的，虽然洛基袭击人院的时候实力不足百分之一，但毕竟是他终结了火之主神的一生。”银龙道，“而现在，他又在小世界面对着耶梦加得。听说他们并没有向人院求助，在哪里的都是一些弱小的神裔。”

    黑龙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银龙等待着下文。

    “他向御猫一族求助了。”银龙继续道，“用了很大的筹码，御猫一族找上了我们，希望我们给予他帮助。我族还欠下御猫一族三个承诺，长老们托我来询问您，是否兑现。”

    黑龙沉默了少许，缓缓道：“为了帮一个人类小家伙，柯基连承诺都要用掉么。这可不像御猫一族的行事风格，不过它们既然开口了，那我们就兑现。一个耶梦加得而已，它还以为洛基能庇护它么。”

    “一个耶梦加得自然不足为惧，但长老们认为，御猫一族这样帮助【白芒】，或许别有目的。”银龙说道，“毕竟他们可是曾经服侍过诸神的种族，总能看到一些我族看不到的东西，就比如，他们是在【白芒】进入人院以前，就将勇气之证给予他了。”

    “长老们怀疑什么？”

    “他们怀疑，御猫一族和人院希望用【白芒】来提升自身的地位，达到和我族平起平坐的地位。”银龙有些犹豫，“虽然只有极少数的族人这样认为，但既然已经被提上了议案，长老们就应该分析其发生的可能性。”

    “他们觉得那个小家伙未来有可能战胜我？”

    “不，怎么可能！”银龙惶恐的说，“怎么可能有人能够战胜您？您是不可战胜的，您是——”

    “好了，阿瑟。”黑龙缓缓道，“强者应该正视自己的不足，只有弱者才会无端的狂妄自大。我的的确确输过，被那个小世界的人类击败过。我的羽翼因此而折断，我的尾骨因此而丢失。你们都说我不可战胜，但如今我只能依偎在枯萎之树上苟延残喘，依靠余威来维持【终焉之皇】的脸面。”

    “皇！”

    阿瑟狠狠的将头颅砸在地上，坚硬的龙鳞如花瓣般飞舞，龙血浸染了满是裂痕的大地。

    “您终将重新崛起。”阿瑟颤声道，“您永远都是那个【终焉之皇】。”

    “没有任何生物拥有永恒的强大，阿瑟。强如繁星的诸神，如今也只能躲在各个小世界，如蝼蚁般的活着，等待着卷土重来的契机。”黑龙凝视着银龙颤抖的身姿，冷声说道，“站起来，阿瑟。我终将逝去，若是我族连这点都无法看穿，谈何诸神之下第一族？”

    阿瑟缓缓的抬起头，原本应当耀眼的黄金瞳在黑龙的红眸压制下显得黯淡无光。

    “你走吧。”黑龙闭上了眼睛，“做好当下的事情就行了，至于未来？让出第一族的位置又有何不可？你们不要忘了，从混度之际留存至今的并不是不可一世的诸神，而是在诸神眼下如蝼蚁般的御猫一族。多想想它们的生存之道，对我族的未来才是最好的帮助。”

    银龙行礼。最后看了一眼这位曾经的【皇】，展翼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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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八 我的名字

    白一泉呆呆的望着天空。

    不知道是不是靠近海洋的原因，艾泽拉的天空格外明亮，像是平静的海面。在纯白色的云层下，第三十六只海鸥翱翔而过，留下了一条淡淡的痕迹，却在眨眼间消失不见。白一泉眨了眨眼，他终于知道那些诗人画家是如何用笔描绘出这样那样的美景了。

    因为他们无聊。

    白一泉现在就很无聊。从艾泽拉魔法学院回来以后的三天里，生活平静得就像是头顶的天空。赫尔墨导师和力士师兄去尼尔加尼寻找那位名叫特瑞莎·埃里克更多的资料了，顺便拉上了托马斯。

    格林苏醒后，和弗兰克一同去了一个名叫瑞兰的小镇。因为那是小说《勇者与大魔王》中反复提到过的地名，他们试着从那儿找到勇者的过去，或是那个名叫丽娜的女孩。

    所以，在尼尔加尼的面包店，只剩下了白一泉，一大堆干面包，和一个……

    “喏，尝尝。”一个盛满了橘色饮料的杯子出现在白一泉面前。

    “谢谢。”白一泉接过后尝了一口，惊讶道，“橙汁？尼尔加尼还有橙汁？”

    “瞧你那少见多怪的样子。”莉莉坐在了白一泉身旁，红发的长发散发着橙汁的味道，“橙子也是尼尔加尼的农作物好吧，只是不叫这个名字而已，叫酸甜果，是不是很形象？”

    白一泉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橘子呢？”

    “没有橘子。”莉莉耸了耸肩，“其实我一直觉得这两种事物差不太多，但尼尔加尼就是有橙子没有橘子。不像你所在的世界，尼尔加尼其实是个很小的地方，大概也就是你们世界的澳洲那么大。”

    “师姐你好像很了解我们世界哎。”白一泉挠了挠头，“你没有食用共声之种吧？”

    “当然没有。”莉莉撇了撇嘴，“那种东西实在是太难吃了。”

    “那你的中文还说的这么溜，弗兰克和格林师兄的中文说的也很好。”

    “知道为什么吗？”

    白一泉摇摇头。

    “因为一个叫【天谴】的人。”

    白一泉惊讶：“万天佑师兄？”

    “是啊，397级【天谴】万天佑，和你来自于同一个地方的人，因为他，【THIRD】有八成的女学员去学习了中文。”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偶像这个词吧。”莉莉耸了耸肩，“万天佑是个传奇，虽然他长得并不是最惊艳的那个人，但绝对是属于最耐看的那一种。从入学之初便被看作【THIRD】人院未来的希望，时隔多年的【史诗】级新生。在夜空中，他就像是月亮，而女孩们就像是星星，不断的朝他眨着眼。”

    白一泉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想到，原来各个世界的花痴都一样。

    “我也是其中的那一颗星星哦。”莉莉冲白一泉眨了眨眼。

    “可是格林师兄……”

    “他是后来的啦。丈夫这种生物和梦中情人这种生物完全就是两码事吧。”莉莉叹了口气，“其实格林是个很不错的人啦，不过当时我的眼里也只有万天佑啦，和其他女生一样，为了和他搭上一句话不惜学会了中文。只可惜我和他唯一的对话就只有一句，还是他和我说的。”

    “他说了什么？”

    “他说‘同学，你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痛经啊’？”

    噗嗤。

    白一泉一口把橙汁吐了出来。莉莉白了他一眼，一副“看吧，我就料到你是这种反应”的表情。

    “咳咳，那你真的是……”

    “是个屁啊，那是老娘涂的腮红。”莉莉鼓了鼓嘴，“后来我才知道，永远不要和直男这种生物讨论腮红之类的问题。”

    “师姐你还知道直男！”

    “后来才知道的，放在万天佑身上正合适。从那一刻开始我就不喜欢他了，明明为了见他一面，我打扮了小半天呢，还找了一个精灵妹子要了一条裙子，拖了外衣就是肉的那种哦。”莉莉叹了口气，“可是在万天佑的眼里，我就是一个在痛经期间还穿着清凉的古怪师妹，估计觉得我有病吧。这样的人，我拿什么喜欢他啊？”

    “师姐你节哀——”

    “节什么哀啊，我还没死呢。”莉莉呲牙，“后来我还是和格林在一起了，虽然这家伙木木的，也对化妆品啊衣服啊之类的东西一点都不了解。可是他也在慢慢学哎，在攻克毕业论文的那段时间还为了我去参加了一个跳精灵舞的社团。只是不想让我和别的男精灵跳舞，就笨手笨脚的学。”

    “师兄好男人！”白一泉赞叹。

    “是啊。哎呀呀跑题了，我们明明在说万天佑来着。”莉莉说道，“虽然我那时已经不喜欢万天佑了，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去关注他，毕竟他是月亮嘛。老实说，在得到他去世的消息时，我哭了将近一个钟头。”

    白一泉惊讶：“格林师兄没有吃醋？”

    “他抽了一整天的烟，不过不是在吃醋，而是在难受。”莉莉轻声道，“万天佑在【THIRD】六年，我们将那六年称作‘天谴时代’，知道为什么吗？”

    白一泉摇摇头。

    “在万天佑来之前，【THIRD】在面对诸神时，牺牲率高达百分之五十三，任务成功率是百分之六十二。在他加入二组的那六年里，牺牲率降低至百分之二，任务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

    白一泉满脸惊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说万天佑的牛B了，但却是第一次听到用如此详细的数据来证明万天佑的牛B。就好像是一道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数学题，已经把一切数据和公式都给你了，智商是正数的家伙都能轻易的得出结论。

    那个结论就是，牛B。

    “如果不是在最后一次任务中他离开了，那么这两项数据都应该是百分之百的。”莉莉轻声道，“在那六年中，万天佑救下了很多很多在异界进行实训的学员。从397级到402级，有太多太多的人欠下了他的情，也包括我和格林。”

    白一泉点点头，没有说话。

    “所以，在听说你进入学院的时候，我是很想见见你的。”莉莉看着白一泉，笑道，“我想亲眼看看，比【天谴】更为出色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白一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啥，比万天佑师兄更出色？师姐你别逗我吧，我就是一条咸鱼，没什么理想的。”

    “没什么理想还坐在这里看天空？像个刚刚失恋的家伙。”

    “怎么可能，我连初恋都没有，怎么可能失恋。”

    “所以我只是说像啊。”莉莉叹了口气，“男生想着女生的时候，不都是这个表情么，自以为是个哲学家，其实就是个傻子。”

    白一泉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想去救那个女孩是么？”莉莉歪了歪脑袋，“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啊。”

    “我，我只是有点担心罢了。”白一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们也说过，她是我们最重要的线索吧。可是现在我们联系不上她了，万一里面的人要对她下手怎么办？”

    “赫尔墨导师也考虑到了这点，但现在艾泽拉学院已经戒严了，再想潜入太困难了。”

    白一泉的神情有些落寞：“所以说啊……”

    “但不是没有可能。”

    白一泉一愣。

    “其实吧，艾泽拉学院的正式身份，在昨天就已经到手了。现在要考虑的，就是是否再次潜入。”

    “赫尔墨导师怎么说？”

    “他当然是不同意啦，他可是把你当宝呢。不过，你真的想进去的话，我可以帮你……”

    “为什么？”

    “你读过《圣经》么？”

    “没有。”

    白一泉感到十分羞愧，一个异世人竟然问他是否读过自己世界的著作。就好像一个老外用流利的普通话问他是否会唱国歌一样。

    “其实我也没有，我只是看过你们世界的电影而已。虽然我对你们世界的文化很感兴趣，只是电影这种东西实在是看过就忘了。那个电影的情节我已经记不清了，就记得那么一句话，因为我感觉那句话简直就是在说万天佑。”

    白一泉下意识的问道：“什么话？”

    莉莉看了白一泉一眼，神色一点点的肃穆了起来，她缓缓的开口，语调庄严而冷冽：

    “邪恶的敌人以他们的暴虐和专制让正义的人们感到四面楚歌。

    然而那些以博爱和善良的名义，

    引领弱小者穿越黑暗峡谷的勇士，

    必将得到神的护佑，

    因为他是他的同胞的真正的守护者和迷失孩童的挽救者。

    我将满怀仇恨和无比的愤怒，

    灭掉任何企图毒害和屠杀我的同胞的敌人。

    当我将复仇之火射向你的那一刻……”

    她顿了顿，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会知道我的名字叫做耶和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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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 潜入

    “师姐，我们真的要这样吗？”白一泉红着脸说道，“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少说废话，还想英雄救美呢，这点苦都吃不了？”

    “我现在不想救了，能不能把这身盔甲帮我脱下来？”白一泉可怜兮兮的说道，“我现在感觉身上就好像挂着一个力士师兄。”

    白一泉现在终于知道，艾泽拉学院那些五大三粗的骑士的确不是吃素的。单就这身盔甲来说，明亮得在阳光下恨不得闪瞎路人的眼，绝对是吸引无知少女的最好装束，比魔法师那看着像几年没洗过的长袍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然而，好看也是有代价的，这身盔甲的代价就是重量。一身的精钢套在身上，白一泉觉得自己的小胳膊小腿都要被压塌了，这让他很想死。

    而且还不透气，在这算不上凉爽的气候下，他一低头就能闻到自己的汗臭味。

    “挂着一百个力士你也要忍下去，别丢了【THIRD】的脸好么。”

    “为什么非要穿这个？”白一泉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艾泽拉学院已经戒严了，凭空多出一个男魔法学徒实在是太招人眼球了。”莉莉说道，“相反，一个男性骑士则正常很多。虽然现在已经过了艾泽拉学院的招生季，但骑士部还是可以时刻塞人的。”

    “为什么？”

    “我问你，骑士为谁服务？”

    “贵族？”

    “那不就得了，尼尔加尼到底是个等级森严的社会。贵族的权利其实很大的，艾泽拉学院也是尼尔加尼王室与众多贵族联合举办的。虽然贵族们无法插手魔法部的事情，但骑士部还是很简单的。”

    “可我也不是贵族啊。”白一泉嘟哝道，“难不成这个世界还有姓白的贵族？”

    “姓白的倒是没有，姓白痴的说不定有。”莉莉拍了一下白一泉的脑袋，“现在你不叫白一泉了，你也不是【THIRD】的【白芒】。你叫托雷·安东尼，是来自于尼尔加尼南部的一个小贵族。你之所以进入艾泽拉学院是因为想追求另一个贵族小姐，哪个小姐不喜欢你，通俗的来说就是觉得你太娘了，所以你才来艾泽拉学院骑士部增加一些阳刚之气！”

    “这么猥琐的设定是怎么回事？”白一泉傻了，“师姐我们两个到底谁是写小说的啊？为什么这么一长串背景你随口就来啊？”

    “因为托雷·安东尼这个人真的存在。”莉莉耸了耸肩，“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他的确是因为想要追求一个贵族小姐想要进入艾泽拉学院。只不过中途被我们截下来了。”

    白一泉紧张兮兮的问道：“你们杀人灭口了？”

    “想什么呢？我们怎么可能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莉莉横眉冷对，宛若当世女侠。

    “那就好。”白一泉松了口气。虽然他并不认识那个什么托雷·安东尼，但只因为需要他的身份就把他给干掉了，那也太违背三观了。

    “我们只是做了一些手脚，让他暂时变成一个精神病而已。”莉莉漫不经心的说道。

    “……”

    “好了，再怎么说你也是个要拯救世界的人，老在意那些细节干什么。”莉莉把骑士的长剑挂在了盔甲上，“记住，你现在就是托雷·安东尼。这个世界上可没有照片这种东西，只要你的手续齐全，你就是鸡喙。”

    “什么东西？！”

    “鸡喙，这是尼尔加尼里的贵族称谓，类似于你们世界的子爵男爵之类的。尼尔加尼把平民比作虫子，而在平民之上的就是鸡喙，因为鸡喙随时可以夺走虫子的命。再上一层的就是狗头，因为鸡打不过狗，最上面的自然就是国王了，在这个世界里，国王也不叫国王，叫狮心，意为这个国家最强大，最重要的存在。”

    白一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说那个威风凛凛却略微中二的狮心了，鸡喙和狗头是什么鬼？真的不是在骂人么？同样是中世纪文明，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莉莉把一根鸡毛插在了白一泉的胸口上。

    “这又是什么？”

    “你身份的象征，安东尼家的图腾，把它看作鹅毛就好了。”莉莉懒洋洋的说道，“还有，记住了，我叫莎莉，身份是你的侍女。”

    “这又是什么鬼？”白一泉瞪大了眼睛。

    “我在艾泽拉学院的学徒身份早就过期了，怎么可能还用原来的身份溜进去啊，而且现在魔法部被看得很严。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避开魔法部里的那些老巫师。所以骑士部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你身为贵族，身边怎么可能一个跟着的人都没有？”

    “但也不用是侍女吧……”白一泉弱弱的说道，“这也太那个了一点。”

    “太哪个了？”莉莉狠狠的瞪了白一泉一眼，“你的思想纯洁一点好不好？小贵族带一个侍女去上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我一个女人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

    “我只是怕格林师兄知道以后打断我的腿……”

    莉莉哦了一声，沉默了三五秒后说道：“我会叫他轻点的。”

    ……

    “鸡喙，托雷·安东尼阁下？”

    “是我。”

    白一泉记着莉莉对他的叮嘱，所谓贵族就是牛逼的，牛逼的标配就是用鼻孔看人！所以他高高的昂起头，对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守门骑士展露出了自己性感的鼻毛。

    妈个蛋，脖子好酸。

    “我倒是接到了您的入学通知。”守门骑士有些犹豫，“但您好像晚到了不少。”

    白一泉一愣，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因为我扶老奶奶过马路去了。”

    “啊？！”

    莉莉踹了白一泉一脚。

    “我是说，我在来的路上，马车不小心撞倒了一个老人。”白一泉严肃的说道，“虽然并没有撞伤，但那个老人家非要让我赔钱，不让就找整个村的人来打我。”

    “是这样么？”守门骑士一愣，“那您最后是怎么逃脱的呢。”

    “因为，因为。因为我要打十个！”

    “啊？！”

    “我是说，我一下撂倒了十个。”白一泉咳了两声，“他们就都被我吓跑了，只是我也受了点伤，所以休养了一段时间，现在才到这里。”

    “原来是这样。”守门骑士对此深信不疑，并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一边归还了信函，一边让开了位置，“那就没有问题了。我相信您会适应骑士部生活的。”

    “那是当然。”

    白一泉接过信函，昂首阔步的走进了艾泽拉学院。和上次钻狗洞进来不同，这一次他光明正大，莉莉也跟了进来，自始至终，守门骑士都没有问过莉莉是何人，想必贵族少爷带侍女上学这种事情，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的表现怎么样？”白一泉低声问道。

    “还不错，挺像的。”

    “挺像什么？贵族么？”

    “像个傻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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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 抉择

    白一泉还是第一次来到骑士部，这个信奉肌肉美学的部门。事实上骑士部是艾泽拉学院人数最多的部门，其次是礼仪部，最后才是魔法部。然而魔法部却是艾泽拉学院中地位最高的，其次是礼仪部，最后才是骑士部。也就是说在艾泽拉学院，人数和地位完全是反过来的。

    毕竟前者靠魔法吃饭，中者靠脑子吃饭，后者靠肌肉吃饭。

    在艾泽拉学院里。魔法师们套着长袍神秘兮兮，学习礼仪的姑娘们穿着长裙美丽无比，肌肉骑士不穿衣服像个傻B。白一泉只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露天的健身房，肌肉汉子们在尘土飞扬的操场肆意锻炼着肌肉。

    真的是，好肌，好肌。

    “其实骑士也是要学习礼仪的。”莉莉看着白一泉一脸蛋疼的神色，压低声音说道，“别把骑士们看得这么不堪，骑士毕竟与莽夫不同，他们有着自己的道义。”

    “我怎么可能看不起他们。”白一泉弱弱的说道，“我怕他们看不起我。”

    莉莉愣了一下，旋即怒了：“你可是【THIRD】的王牌，竟然怕一群连神力都没有的普通人？能不能有点骨气？”

    “我能不能用枪打他们？”

    “不能。”

    “那我的骨气从何而来？”

    “你——算了。”莉莉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反正你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和他们争个高低的。而且碍于你贵族的身份，应该没有人敢来找你的麻烦。”

    “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直接去找昆蒂娜么？”

    “没那么简单。骑士部和魔法部虽然只是相隔百米，但骑士们在没有命令的时候，是无法前往魔法部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一个刚入学的骑士学徒想溜进去是不现实的。”

    “那可怎么办？”

    “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莉莉冷冷的说道，“等到了晚上，戒备势必会减弱不少，就像那晚一样。我们直接潜入到魔法部，你不是知道那个女孩住哪儿么，直接去她住的地方。”

    夜闯女巫宿舍？白一泉表示很刺激。

    “找到了她怎么办？”

    “把她带走。”莉莉轻声道，“不管艾泽拉学院是不是真的在饲养那条大蛇，但显而易见的是，那条大蛇已经开始渐渐的脱离他们的掌控了。从那晚我和格林被大蛇袭击就能看得出来，【慕灵】对大蛇的限制效果正在削弱。”

    白一泉倒抽了一口冷气：“为什么会这样？”

    莉莉没有说话，突然抱住了白一泉的手臂。白一泉一愣，不解的看向莉莉，后者朝他使了一个眼色，他这才注意到操场上已经有几个骑士看了过来。

    “昂首，挺胸。”莉莉压低声音说道，“记住你现在的身份，鸡喙，托雷·安东尼阁下。”

    白一泉又摆出了二逼的神情。鼻孔朝天，目不识丁的穿越了操场，往骑士部的宿舍走去。骑士部的宿舍大部分都是多人间，少部分是单人间。不过以“托雷·安东尼”的身份，白一泉还是得到了一个不错的单人间。

    两人进了房间后，莉莉转身就把门给锁上了。

    “师姐，你刚刚吓我一跳。”

    “人家都在训练，就我们两个在操场上乱晃，太吸引眼球了。”莉莉说道，“这可违背了我们的初衷。尼尔加尼的那些幕后黑手们，恐怕已经知道有外来的势力在针对他们。”

    “他们已经觉察到我们了？”白一泉紧张了起来。

    “不，她们只是觉察到有人在针对他们。毕竟那晚我们强闯学院，而且在此之前还有你，【岚压】阁下和托马斯导师的先行潜入惊动了她们。”莉莉坐在了床铺上，翘起了二郎腿，“但她们不可能猜出我们的身份，八成会觉得自己被尼尔加尼其余的势力给盯上了。”

    “是啊，这是我之前忽视的一点。我只知道他们不会怀疑到我们的头上，毕竟我们来自【THIRD】，异世界的神裔学院。但我没有去思考她们会将怀疑放在哪方势力的头上，现在看来，我们好像歪打正着了。”

    白一泉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说，贵族？”

    “是的，因为只有贵族控制的骑士部，才能轻易的放过入侵者。在那些老巫师们看来，几天内连续有两拨人潜入学院捣乱，八成是骑士部，也就是贵族们搞得幺蛾子。所以现在魔法部的人可能已经不信任骑士部了，刚刚我感觉到了一丝敌意，恐怕我们已经被魔法部的人监视了。”

    “啥？”白一泉傻了，“感觉到一丝敌意这种事情都可以的？”

    “直觉而已。火系神裔与火系神裔之间精神联系。”莉莉淡淡的说道，“就像是洛基，他对火系神裔的感知范围能够跨越时空。我们要比洛基弱小得多，但操场那么大的范围，还是轻轻松松的。”

    “你是说，你感觉到有火系神裔在监视我们？”

    “不止是监视我们，准确的说应该是在监视整个骑士部。”

    “那他们不是感知到你了？”

    “不，你太高看艾泽拉学院的教育了。这些魔法师们连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神裔与神裔之间那种超乎血脉的精神联系？他们只会感觉到一丝异样，觉得我整个人感觉有些奇怪，但除此之外不会有任何感受了。”

    “原来是这样了。”白一泉微微松了口气，“不过现在看来，我们好像是入了虎口的羊啊。魔法师们在监视骑士部，我们却直接溜到骑士部里来了。”

    莉莉点点头：“你这样说也没错。”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白一泉问道，“晚上的潜入取消么？”

    “看你自己。”

    “看我？”白一泉一愣，“什么意思？”

    “选择权在你手上，我只是来给你出谋划策的而已。”莉莉耸了耸肩，“就现在看来，盲目的潜入戒备森严的魔法部有一定的危险。但换句话说，魔法部这样监视骑士部，我们很难得到魔法部里的消息，那些幕后黑手们想要做什么事情，我们都无法得知，也无法阻止。”

    白一泉的脸色一点点的苍白了起来：“你是说……”

    莉莉一字一顿的说道：“他们如果想让昆蒂娜像以前那些学员一样消失，那昆蒂娜就真的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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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一 方法

    温洛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敲了敲门。

    她有些紧张。在门开之后，她有些局促的低着头，眼睛死死的盯着托盘上的羊排和果酒，低声说道：“托雷·安东尼阁下，这是您要的夜宵。”

    “嗯，拿进来吧。”

    不知为何，温洛感觉鸡喙阁下的声音有些颤抖，好像比她还要紧张。

    但她没有多想，捧着托盘进了房间，将其放在桌子上后，才抬头看向这位年轻的贵族阁下。让她惊讶的是，眼前的男孩竟然有一头黑发黑眸，这可是极为罕见的发色和瞳色。

    对方颇为怪异的脸色让温洛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礼，她赶忙低下头，看着裙摆上的花纹，有些结巴的说道：“一共，一共二十三尼币。”

    “嗯，好的。”贵族阁下死命的挠头，“那个，对不住了。”

    “嗯？”温洛抬起头，有些不解的看着局促不安的贵族阁下。

    “轻点啊，师姐。”

    温洛还没有反应过来，后颈突然被人一切，下一秒就没了意识。

    莉莉及时抱住了她，没有让小姑娘摔在地上。

    “放心咯，我可是专业的。”莉莉把温洛抱在了床上，“倒是你，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拜托，你的身份可是鸡喙加骑士阁下哎，能不能有点贵族的样子。”

    “我也想啊，可是我忍不住。感觉自己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白一泉颇为担忧的看着温洛，“她不会有事？醒来之后不会伤到脑子吧？”

    “你什么时候见我打她的脑袋了？”莉莉没好气的说，“好了，你赶快滚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白一泉如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正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房门却再一次的被敲响了。

    两人一愣。

    “温洛，你在里面么？”这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白一泉看向莉莉，莉莉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而后用被褥盖住了温洛，才示意白一泉去开门。

    门开之后，白一泉看到一个年轻的骑士正站在门前，昏暗的月光照亮了他满是戒备的脸。

    “你就是托雷·安东尼？”年轻骑士冷冷的说道，“你把温洛怎么样了，为什么还没有出来？”

    “呃，我只是在和她讲价而已。”白一泉开始胡扯，“一块羊排和一杯果酒怎么可能要二十三枚尼币呢？太贵了！”

    年轻骑士满脸狐疑：“以你的身份还付不起夜宵的钱？”

    “这都被你猜中了，其实我——”

    砰。

    年轻骑士抓住了白一泉的衣领，一双海蓝色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他：“温洛可不是做那种事情的女人，我不管你有多么饥渴，地位有多么高，但不许你动她。”

    白一泉满头大汗，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年轻骑士将他推开，径直往房间里走去。

    在他进屋的那一刹那，一条腿朝他踢了过来。年轻骑士猛地后腿两步，避开了这一击。他看不清楚袭击者，因为莉莉已经把房间里唯一的蜡烛吹灭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出反击。

    年轻骑士往前猛跨了两步，向着莉莉撞了过去，同时握住了剑柄。

    以莉莉娇柔的身体，自然撞不过年轻骑士那满满的肌肉，偷袭不成只能往后退，但又和年轻骑士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骑士很难抽出那宽大的骑士剑，只能赤手空拳和莉莉缠斗。

    越打下去骑士就越心惊。他看得出来对手的身体素质远远不如他，然而他却很难将对手制服，只因为对手实在太灵活了，像一条泥鳅似的，时不时还能反击他两下。

    渐渐的，他竟然发现对方占据了上风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搏击方式，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和对方好好交流一番。只是他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找到温洛，所以他必须尽快的击倒对方。于是他生生忍住了对方两次攻击，强行抽出了骑士之剑。

    剑术才是他最出色的项目。

    只是他刚拔出剑，后脑勺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痛。

    被人偷袭了！

    这是他在昏迷前的最后想法。

    “你哪里来的砖头？”莉莉惊讶的看着白一泉。

    “哪里是砖头，是书好么，板砖一样的书也是书。”白一泉把书丢在了桌子上，溅起了一大片灰尘，“难怪我以前的班主任天天和我说知识就是力量，我现在才明白这力量有多么厚重。”

    “你的班主任如果知道你是这么使用知识的话，一定恨不得拍死你。”莉莉打趣的说道。

    “别拿我开玩笑了。”白一泉很是焦急，“看看他怎么样了，不会死了吧。”

    “害怕你还拍。”

    莉莉翻了翻白眼，而后蹲下来查看骑士的状况：“唔，没什么事情，暂时昏迷而已。人家毕竟是骑士，你还真想一本书拍死他啊。”

    白一泉长吐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他死了我可就罪过了。”

    “你是异世人，这里的法律可管不到你。”莉莉拍了拍手，突然注意到骑士右臂上的红布，“慢着，他好像是今晚的巡夜骑士。”

    “啊咧？”

    “这下还不错，不止我的身份有了，你的身份也有了。”莉莉把缠绕在骑士右臂的红布扯下，递给了白一泉，“这样的话，我们两个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往魔法部那边去了。不过还是要小心，尽量避免与其他人接触，毕竟现在就算是巡夜骑士，也很难接近魔法部了。”

    白一泉小心翼翼的把红布戴在了右手手臂上：“不会有口令什么的吧，类似于天王盖地虎之类的？”

    “那你回答宝塔镇河妖就好了。”

    “哇，师姐你连这个都对的上来。其实你不是尼尔加尼人对吧，应该是我的老乡才对！”

    “少说废话。”莉莉翻了翻白眼，“枪你带上了吧。”

    白一泉拍了拍胸口的盔甲：“就在这里面。”

    “那就好，那可是【天谴】的东西，关键时刻能救你的命。”

    白一泉猛的点头：“那他们两个怎么办？”

    莉莉回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年轻骑士和躺在床上的年轻女孩，想了想，对白一泉说道：“把你的袜子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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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二 特瑞莎·埃里克

    两人鬼鬼祟祟的在艾泽拉学院里溜达着。

    之所以说是溜达，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走直道。因为通往魔法部的那条正道上有太多巡视的骑士了，而且这些骑士手里都提着灯笼，几乎照亮了半个校园。时不时还有穿着斗篷的巫师匆匆而过，对可疑的地方放一团火焰。

    所以他们两个走的极为艰难。感觉“潜行”这一关突然从入门级别提升到了噩梦级别。

    “他们为什么突然这么大胆了？”白一泉压着声音问道，“难不成说他们已经找到对付大蛇的方法了？”

    “我也不知道。”莉莉摇了摇头，“他们好像根本不在乎引出大蛇，反而更在乎我们。”

    “我们？”

    “这种架势，明显是防外人胜过防大蛇，虽然我不认为他们找到了击败大蛇的方法，但至少说明他们有了应对措施。”

    “能有什么应对措施？”

    莉莉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白一泉有些着急，他和莉莉正躲在一棵老槐树的后面，在他们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是前几天巫师们做【慕灵】的教堂，距离昆蒂娜的宿舍至少还有五六百米的距离。

    前几天夜晚学院内几乎没人的时候，这五六百米还是挺好走的，稍微小心一点就不会被发现。但是现在不同了，几乎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巡夜骑士，还有不少巫师警戒。从这里过去而不被发现的难度可想而知，他可不是《天诛》（一款PSP游戏）里的忍者，巡夜骑士也不是脑残的大和武士，主角走到眼皮子底下都看不见的。

    “现在怎么办？”白一泉问道，“先回去？”

    莉莉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思索了片刻，将目光放在了面前的教堂上：“那里就是巫师们举行【慕灵】的地方吧？”

    白一泉点点头。

    “里面好像有人。”

    “有人？”白一泉一愣，“里面一片黑，你怎么知道有人？”

    “说过了，直觉。”莉莉说道，“我们先进去看一看，毕竟是举行【慕灵】的地方，找一找线索。找到了最好，找不到的话也只能先离开了，毕竟我们两个的能力都不适合潜入。”

    白一泉犹豫了一会，发觉貌似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只得同意了。两人乘巡夜骑士走远了的时候，迅速的溜进了教堂里。在他们溜进教堂后不到一分钟，一个巫师路过了那棵老槐树，用火焰照亮了老槐树后的空间。

    “师姐你的直觉还真是神了！”白一泉庆幸的说道，“再晚一点我们就被发现了。”

    “声音小一点！”莉莉压低声音说道，“把枪拿好，现在跟我来。”

    白一泉不敢马虎，赶忙把沙漠之鹰从盔甲里掏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跟在莉莉身后。两人压着脚步，很快就来到了大殿，大殿中央有一个书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烛火发出了微弱的光芒，勉强把大殿照亮，同时将一个人影投射在了地板上。

    那是个穿着长袍的巫师，由于角度问题，两人看不清巫师的脸。只能看到那名巫师正提着鹅毛笔在写着东西，裸露在外的手宛若枯萎的枝条。

    “特瑞莎·埃里克。”莉莉说出了巫师的身份。

    “她在干什么？”白一泉压低声音问道，“写日记么？”

    “不知道。”莉莉摇摇头，“不过在这种时候独自一人躲在这个地方，只是写日记的话你不觉得太奇怪了么。而且尼尔加尼的人很少有写日记的习惯，我们更喜欢有油画来记录过去。”

    “听起来很有哲理。”

    “少说废话，我们上去看看。”

    白一泉点头。两人继续蹑手蹑脚的来到了二层的扫帚间，这也就是前几天白一泉和托马斯躲过的地方，从这里可以看到一层大殿的全貌。他一点点的探出脑袋，发现老巫婆还真是在写着什么东西。从上往下看可以看到她的左手边还有三四个堆在一起的羊皮本。

    “为什么你们总喜欢用羊皮来做纸张？”白一泉不解的问道，“不觉得很奢侈么？难不成尼尔加尼还没有普通的纸张么。”

    “如果你是指木质的话，当然有。但那些是平民才用的东西，并不是很适用于书写，毕竟尼尔加尼还没有出现叫蔡伦的人。羊皮纸是只有贵族和巫师才能用的，基本是用来记载比较重要的东西，比如王国史之类的。”

    “还有小说？”

    “是的，还有小说，但你别告诉我特瑞莎·埃里克深夜在这里呆着就是为了写小说。”莉莉白了白一泉一眼，“毫无意义的吐槽还是免掉好么。”

    白一泉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那现在怎么办？”

    “等。”莉莉缓缓的吐出了一个字。

    “等什么？”

    “等她离开。”莉莉说道，“我感觉，她写的东西就是关键。只要我们弄明白她写的是什么，说不定就能知道大部分的事情了。”

    “虽然我认同你的观点，但是守株待兔是不是太蠢了？万一她整晚都不离开呢？万一她离开的时候顺便把写的东西带走了怎么办？你难道不觉得直接下去打晕她是更好的选择么？”

    莉莉翻了翻白眼：“可以啊，你去？”

    “呃，我的手法没你那么精湛嘛。而且在我们世界的文化里，打老人是不道德的。”

    莉莉切了一声，而后道：“你以为我不想？但是特瑞莎·埃里克既然能成为艾泽拉学院的首要人物，你能把她当做一般的糟老太太来看么？她的实力说不定要比我强。”

    白一泉刚想说话，特瑞莎突然放下了鹅毛笔，而后起身离开了大殿。

    他顿时傻了眼：“不是吧，真的走了？”

    “好机会，跟我来。”

    莉莉转身就走，白一泉急急忙忙的跟在后面。两人几乎是眨眼间就从二层来到了一层，莉莉迅速走到了桌前，开始翻看羊皮本上的内容，而白一泉由于看不懂尼尔加尼的文字，只得呆呆的站在原地，抓耳挠腮，活像是一只猴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火烛将灯盏里的燃油一点点的吞噬，莉莉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脸色一点点的苍白了起来。

    “怎么可能？”莉莉喃喃道。

    “什么怎么可能？上面到底写了什么？”白一泉焦急的问道，“再等下去那个老巫婆就要回来了！”

    “等一等。”莉莉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去翻另外三个羊皮本，“我还要确定一下。”

    “不用确定了。”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小姑娘，你的猜测并没有错。”

    两人身体一僵，缓缓的转过头，正看见特瑞莎·埃里克站在大殿门前，碧绿色的双眼宛若致命的毒素。

    “我不是一个喜欢分享秘密的人。”特瑞莎缓缓道，“所以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可以带着秘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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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三 激斗

    她说的离开是什么意思，智商超过二十的都知道。

    莉莉没有犹豫，迅速的使用了自己的能力，周围的温度在瞬间拔高，一条条火焰在她身边环绕着。白一泉赶忙躲开，以免被这种无差别的攻击误伤，此刻的莉莉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巫女，红色的长发在热浪中飞扬着。她缓缓的抬起手，指尖划过的地方，火焰如同水面般被轻轻地拨开。

    白一泉觉得她美爆了！但他也看得出来莉莉很紧张，牙齿轻轻的咬着下嘴唇，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几米外的特瑞莎不为所动，只是安静的看着莉莉。

    几秒钟后，她缓缓的开口：“你很强，出乎意料的强。我在艾泽拉学院生活了十年，见过很多天赋异禀的巫师，而你是所有人最第二出色的，你对火焰的亲和力让我叹为观止，至少在你这个年纪，我不如你。”

    第二出色？白一泉愣了愣，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谁是第一出色的。”

    “你应该见过她了，不是么？”特瑞莎淡淡的笑了笑，“她叫昆蒂娜，是我在这十年里见过最出色的孩子了，比那个五年前在学院里消失的孩子更为出色……等等。”

    特瑞莎看着莉莉，脸上浮现出了惊讶的神色：“你就是那个五年前消失的孩子？你是莉莉·卡夫？”

    “劳烦特瑞莎嬷嬷还记得我。”莉莉冷冷的说道，“是因为我没有按照您的想法那样死去，所以对我记忆犹新么？”

    白一泉转过头，惊讶的看着莉莉。很显然，莉莉从刚才的羊皮本里得知了不少事情。只可惜现在没有办法向她询问，看着莉莉如临大敌的模样就能揣测出特瑞莎的实力了。

    特瑞莎沉默了许久，轻声道：“她们都是很好的孩子，但我是迫不得己。想让更多的人活下来，就必须要牺牲一小部分的人。”

    “为什么牺牲的不是你？”

    “我会是最后一个。”

    在特瑞莎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白一泉感觉手脚发凉，好似危险扑面而来。特瑞莎动了动如枯枝一般的手指，一团绿色的火焰从长袍下窜出，在半空中化成了蛇的模样，狠狠的向莉莉扑来。

    莉莉自然不会束手就擒，环绕在她身旁的火焰也向那条绿色的火蛇扑去。两种不同颜色的火焰交汇在了一起，莉莉的火焰在瞬间溃败，那绿色的火焰就像是滴入水里的墨汁，将莉莉的火焰染成了幽绿色。

    从白一泉的角度来看，蛇吞掉了赤色的火焰，体积变大了一倍，由细小的毒蛇变成了粗壮的蟒蛇。

    莉莉的脸色变得苍白，她试图反击，但是特瑞莎没有给她机会，那条蟒蛇如闪电般窜出，眨眼间击穿了莉莉的火焰防御，钻进了莉莉的身体里。那一刹那，环绕在莉莉身旁的火焰熄灭，黑暗包裹住了莉莉的身体。

    莉莉的瞳孔微微放大，而后倒在了地上。

    “你是很有天赋没错。”特瑞莎轻轻的说道，“可是孩子，有一些力量，并不是天赋可以匹敌的，你必须认清这个现实。”

    莉莉没有说话，只是睁着眼睛，无神的看着昏暗的天花板。

    特瑞莎向莉莉缓缓走来。

    咔嚓。

    “停在那儿别动。”冷冷的声音响起，“再往前一步，我保证你会死。”

    特瑞莎将目光从莉莉的身上移开，移到了白一泉的身上。后者的眼睛里盛满了怒火，就好像凶狠的狼。

    “有人说心里的火焰要比真正的火焰更加恐怖。”特瑞莎微微笑道，“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愤怒，孩子。”

    “少给我说一些有的没的，我不是教徒，什么教都不信。告诉我，你把她怎么样了？”

    特瑞莎依旧微笑着，没有说话。白一泉在心里把这个老巫婆骂了一万遍，他叫了几声莉莉，可是莉莉却没有回应，眼睛像是死了一般。白一泉正准备去查看莉莉的状况，却听特瑞莎幽幽的说道：“现在离开那个女孩，我可以不杀你。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什么叫没有关系，她可是我师姐！”

    “我不记得艾泽拉学院有你这样的学徒。”

    “让你的艾泽拉学院见鬼去吧！我来自【THIRD】，【THIRD】你听说过么？那里面都是一些不好惹的家伙，还有我师兄，如果他知道你这么对待她的妻子，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的。”白一泉恶狠狠的威胁。

    特瑞莎依旧不为所动。白一泉真的很想直接扣动扳机，让一切在此了结。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杀死特瑞莎，至少要从特瑞莎的嘴里得到昆蒂娜的下落，还要知道她到底对莉莉做了些什么。

    而且就算他杀了特瑞莎，被枪声吸引而来的巡夜骑士也无法让他们安然无恙的离开艾泽拉学院。

    好吧，上述理由都是后来白一泉补充的。现在他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不敢开枪而已。

    这种距离，开了枪就是一条人命。这一次和面对火神洛基与大蛇时的状况完全不同，就算特瑞莎看起来再怎么不正常，她的外表也只是一个平和的老太太而已。在白一泉眼里，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白一泉从未杀过人。

    “她到底怎么了！”白一泉吼道，“不要逼我杀你！”

    “她将去往最正确的道路上。”特瑞莎轻声道，“她会牺牲，但是更多的人会活下来。人们想要和平，那么就需要牺牲，因此而牺牲的人，都是英雄，都是勇者。”

    砰！

    白一泉扣动了扳机。

    特瑞莎跪倒在了地上，左手死死的捂着冒血的右臂，看着白一泉的目光满是不可思议。白一泉迅速的查看了一下莉莉的状况，发现她还有呼吸，只是呼吸异常的微弱。

    啪。

    沙漠之鹰冰冷的枪口抵在了特瑞莎的额头上。

    “你现在应该知道我说要杀掉你不是开玩笑的了。”白一泉冷冷的说道，“你生活在了一个愚昧的世界。如果你生活在我的世界，就算你是教皇，在歹徒拿着枪指着你脑袋的时候，他让你把经书吃掉，你就得把经书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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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四 异变

    沙漠之鹰射出的子弹威力有多大？

    白一泉曾在网上看过一个枪械贴子。贴子里提到，在真实世界中的子弹威力远超虚拟世界。这是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在电影中，游戏中在近距离被手枪或者冲锋枪打中时，主角常常能够跳起来反击。

    然而在现实世界里，这样的可能性是很小的。特别是对于沙漠之鹰这种手枪来说，百米内打到手上可以直接将手臂震断，打在身体上会形成一个碗口大小的贯穿伤。这就是枪械的威力，就算是防弹衣也阻止不了子弹强大的动能。

    所以白一泉一直不敢朝人开枪，因为在这种距离里，扣下扳机就意味着一条人命。他从没有杀过人，他的父亲白一山也没有杀过人，而且还是杀一个上了年纪，手无寸铁的老人（虽然这个老人随时可能弄死他）。

    但他还是开枪了。因为莉莉的状况很不好，他必须要带着她离开。他们是瞒着其他人擅自进入艾泽拉学院的，一旦莉莉出了什么事情，白一泉不敢想象格林师兄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特瑞莎·埃里克跪在地上，左手紧紧的捂着右肩的伤口，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白一泉：“你到底是什么人？”

    特瑞莎还能说话，这大大的出乎了白一泉的意料。实际上他在开枪的时候就后悔了，怕一枪打死了这个老巫婆，这样他和莉莉依旧无法离开，而且还失去了解开艾泽拉谜题的最大钥匙。好在特瑞莎并没有死，而且看起来甚至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丧失了一定的行动能力，看来神裔的身体素质的确远超常人，这样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女人，还能硬抗下沙漠之鹰的子弹而身体坚持不倒。

    “我说过了，我来自【THIRD】。”白一泉舔了舔开裂的嘴唇，强忍着内心的紧张，嘶声道，“告诉我，你把莉莉师姐怎么了？还有昆蒂娜，她在哪里？你现在应该知道我有杀死你的能力了，所以你最好别和我说谎。”

    “你想杀了我？”在听了白一泉的话以后，特瑞莎反倒是平静了一些，“你想过后果么？”

    白一泉还没来得及回答，走道里突然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下一刻，数十名穿着盔甲，手持弓弩的骑士从门口涌入，将大殿团团围住了。接着，又是一队穿着黑色长袍的巫师跑了进来，她们怒视着白一泉，火苗在指尖轻轻跳动。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电影里被警察围困的恐怖分子了。他原以为自己会紧张，会害怕，会在数十根锐利箭矢的威胁下大腿发抖。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内心其实很平静。因为他不是罪犯，他要带走的东西不是钱财。

    特瑞莎抬了抬手，示意骑士们不要靠近。

    “你也怕死。”白一泉说道。

    “我不怕。”特瑞莎淡淡的说道，“但我不能死在这里。”

    “多新鲜呢？”白一泉讥讽道，“谁不想安安稳稳的死在床上？在老得走不动道的时候，在牙齿已经快要掉光的时候，在身上只剩下属于老人的臭味的时候，在看开了一切以后，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后毫无痛苦的死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听起来倒是有些混乱的哲理。

    白一泉深吸一口气：“谁都想这样。”

    “那不是我的结局。”特瑞莎平静的说道，“我的结局已经注定了。那就是死无全尸，连灵魂也没有息憩之所。就像那些可怜的女孩，我亲手把她们送上了那样的道路，也会亲自走上那条道路。”

    白一泉懵了。他不明白特瑞莎的意思，果然假冒的哲学家和真正的哲学家还是有差距的么。

    等等，她怎么会是哲学家？她不过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罢了。

    “在我的国家，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理由，做出这样的事情，等待着你的只有死。”白一泉咬着牙，说出了在此之前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中二”台词，“正义会审判你的！”

    特瑞莎笑了。

    是的，她突然笑了。她在右肩被子弹完全击穿，鲜血流了满地的情况下露出了笑容，这不是嘲讽的笑容，看着像是欣慰，像是感伤，又像是缅怀。在此之前白一泉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笑容能表达这么多种情绪。

    “你知道什么是正义么？”特瑞莎问道。

    白一泉没有说话。

    因为他答不上来。他虽然曾是个死宅，看过无数热血动漫，关于正义的注解也听过多种多样。然而，那样热血沸腾的解释显然无法用在这里。

    “放下这个女孩，孩子。我可以让你走，这是最后的机会。”特瑞莎轻声说道，“如果带走她，或者带走昆蒂娜就是你的正义，那么你的正义会害死很多很多的人。人们的鲜血会染红江河，会使土地干涸，躯体会成为被风化的沙石……这就是正义的下场。”

    妈个鸡，能不能好好谈判啊！

    白一泉有点小崩溃。他虽然是个写小说，但也架不住对方这样滔滔不绝啊。

    正当白一泉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的时候，大地突然震动了起来。众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一道巨大的咆哮声轰然而起。白一泉脸色大变，透过大殿的窗户，他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拔地而起……那是天潭的方向。

    特瑞莎轻轻的叹了口气：“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下一秒，白一泉感到脚踝处传来剧痛。他低头看去，发现一条小蛇咬住了他的裤腿。他俯下身子准备将小蛇扯开，但一阵强烈的麻痹感从脚踝处蔓延开来。在他俯身的几秒钟就已经蔓延至全身，就像是触电一样，动弹不得。

    骑士们蜂拥而上，将他打趴在了地上。他试图反抗，直到两把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奋力挣扎着，同时眼睁睁的看着特瑞莎缓缓的起身，吩咐左右将莉莉抱了起来。

    “你会不得好死的！”白一泉愤怒的呐喊。

    骑士们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了他的脸上。

    “孩子，我真的不想杀你。”特瑞莎轻声道，“过了今晚，我就会放你走。只要过了今晚，你就可以回到你自己的地方去了。回到你自己的国家，继续你自己的正义。但在这里不行，尼尔加尼的正义，就是让更多的人活下去，艾泽拉的正义，就是牺牲自我。”

    白一泉已经说不出话了，因为喉咙里全是血。他只能用愤怒的眼神看着特瑞莎带走了莉莉，只能无可奈何的看着。

    他想反击，他想开枪。可是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反击了，沙漠之鹰则被骑士们收走了。他现在只剩下了一个浑身是伤的身体，以及一颗不甘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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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五 尘封的往事（一）

    特瑞莎带着众骑士与巫师走出教堂，向天潭方向走去的时候，发现一个叼着烟的男人堵在了半路上。男人穿着邋里邋遢的法师袍，一头油腻的金发也不知道多少就没有洗过，看起来像是一个落魄的游人。

    不过用脑子想想就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有乞丐出现在这里。

    “很精彩的演讲，特瑞莎女士。”男人叼着烟，淡淡的说道，“关于正义什么的，也好让我那小师弟知道所谓的正义并不是中二病。”

    特瑞莎制止了想要一拥而上制服男人的骑士们。

    “看来你和那个孩子来自于同一个地方。”特瑞莎说道，“那么，刚才为什么不见你出来帮他。”

    “你在给他上课，我怎么能打扰呢。”男人耸耸肩，“也让他明白明白很多事情都是有代价的，并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治一下他冒冒失失的毛病，以防下次他接着给我添麻烦。”

    特瑞莎静静的看着这个让她捉摸不透的男人。

    他有着深蓝色的眼睛，像是大海。

    “但是，你不该那样对他。”男人的语调缓缓沉重了下来，“他再怎么幼稚，再怎么天真，再怎么中二，他也是我的师弟。而且你现在想要带走的那个女人，我不管你有怎样的正义，但是她来自【THIRD】，你就不能动她。”

    “今晚我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称了，看来你们都来自一个很不错的地方。”

    “可能吧，虽然我挺讨厌那里的。不过我都已经这样说了，能不能把那个女人放了？然后让我带走我的小师弟，作为报酬，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帮你解决。”男人往后指了指，远处的大蛇传来阵阵咆哮声。

    特瑞莎微笑：“看来你们做过不少功课。而且你身后的那个组织，似乎要比我们强很多啊。”

    男人没有说话，安静的抽着烟。

    “但是……”特瑞莎话音一转，“为了今晚，我已经准备了整整十年，我将亲手送它下地狱。在此之前，我不会相信任何人。”

    “那就是没得谈了？”

    “在这件事情，我不会和任何人谈判。”特瑞莎淡淡的说道。

    “那好。”男人点了点头，“那就看你们如何从我这里过去了。”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骑士们一拥而上，巫师们高举起双手，橘红色的火元素在上空堆积。男人只是扫了一眼，缓缓的取下抽了一半的香烟，往骑士阵里一弹。

    同一时间，巫师们完成了火元素的聚集，一条条火蛇朝男人扑去。

    香烟在半空中打着旋，那一颗小小的火星很快就要被凶恶的火蛇吞没。

    托马斯·穆雷抬起了手。

    ……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白一泉感觉自己身体每个部位都在叫疼。随着那股蔓延至全身的麻痹感缓缓退去，他对痛楚的感受更为强烈了。但比身体上的痛楚更为强烈的，还是心理上的，他不敢想象特瑞莎到底要把莉莉和昆蒂娜怎样，他只知道如果自己还不做些什么，那就再也见不到师姐和未来的小师妹了。

    一定要做些什么。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杂音，宛如狂风吹动树林，伴随着骑士们的惨叫声。站在白一泉身旁的那名骑士下意识的往外看了一眼，按着他肩膀的手稍稍有些松动。

    他抓住了机会，反手抓住了骑士的腿。下一秒，白色的电弧从手心窜出，在瞬间割开了骑士的腿甲，伴随着横飞的碎肉。骑士发出了惨叫，彻底松开了白一泉，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小腿。白一泉猛的从地上窜起，将持着白色电弧的右手向左边的骑士探去。

    【白芒】就像是最锋利的剑，毫无阻碍的切开了另一名骑士的胸甲，直至血肉。

    那名骑士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震惊的神色中缓缓倒下。此刻，白一泉的身上已经溅满了鲜血，连头发都变成了暗红色，发丝被血渍结成了块状。

    留下来看护白一泉的一共有三名骑士，最后一名去找绳索打算拴住他。回来时发现他的两名同伴一名捂着小腿在地上哀嚎，另一名倒在血泊中不知死活。而那浑身都是血渍的始作俑者，正站在血泊之中看着他，手中攥着从未见过的白色雷霆，凌厉的切开了黑暗。

    最后的骑士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架势？他下意识的丢掉了绳索，拔出了骑士之剑，死死的攥着剑柄。白一泉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惊恐，那种惊恐正如数月前他看到洛基。

    “让我走。”白一泉嘶声说道，“我不想伤害你。”

    最后的骑士全身都在发抖，可是他并没有退走，只是持着剑，嘴里说着白一泉听不懂的语言。白一泉这才发觉共声之种的效力已经过期了，现在无论他说什么这个骑士也听不懂。

    【白芒】缓缓的消逝在手心里。

    白一泉在看着骑士，骑士也在看着他。而后他捡起了血泊里的枪，朝着骑士的脚底连开三枪。三声枪响过后，骑士的脚边升起了三道白雾，在留在地面上的孔洞无疑不在提升着骑士，如果子弹打在他的身上，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可是骑士依旧没有让开道路。反而在枪声过后，他的站姿更为挺拔了，身体也停止了颤抖，银色的剑身倒映着他愈发坚毅的面庞。

    白一泉举起枪，枪口对着骑士的脑袋。

    “我给过你机会了。”白一泉说道，旋即扣下了扳机。

    枪响之后，骑士缓缓倒下，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孔洞，正往外冒着丝丝白烟。可是骑士并没有中弹，因为他在中弹之前就已经倒下了，托马斯干脆利落的击昏了他，子弹几乎是擦着托马斯的脑袋飞了过去。

    “你真的敢开枪啊。”托马斯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白一泉一屁股坐在了血泊里，看着自己沾满了鲜血的右手发愣。

    “与其让这个家伙自己退开，还不如直接打他的腿让他丧失行动能力。”托马斯扫了白一泉一眼，“打头就过了，那可是一条人命。如果只是因为阻碍了自己的道路就取走了它，那就太过分了。”

    白一泉依旧没有说话，心像是死了一样。

    “你打算就这么一直坐着么？据我所知那个女孩还下落不明吧。”

    白一泉缓缓的抬起头，迷茫的双眼一点点的有了焦距。

    “真是的，一提漂亮姑娘你就来劲了。”托马斯摇摇头，“好了，跟我来吧，我们的活还没有结束呢。耶梦加得可是彻底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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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六 尘封的往事（二）

    白一泉晃了晃脑袋，使自己的思维稍稍清醒了一些，才从血泊里站起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白一泉问道，“你不是和赫尔墨导师去王都了么。”

    “如果真是那样，你以为莉莉敢把你带进来？”托马斯扫了白一泉一眼，“莉莉·卡夫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职位的毕业生而已，她怎么敢擅自调动你。再怎么说你也是新一任的【史诗】。”

    “我不明白。”

    “千年来，【THIRD】一直大力致于培养潜力优异的新生。但是该如何培养？坐在教室里听听课，考试的时候随便写两句就可以了么？当然不是，关于优异新生的培养，往往都在无形之中。”

    白一泉稍稍明白了一些：“是赫尔墨导师让莉莉师姐带我进来的？”

    “是啊，他亲自批准的。为了能让你得到最大的锻炼，他假借调查之名把我们都调走，只给你留下最不擅长战斗的莉莉·卡夫。事实上你在进入艾泽拉学院的那一刻就已经在我们的监视之下了，这就是你的异界实训，测试在面对突发状况时的反应。”

    “所以，我的成绩如何？”白一泉轻声问道。

    “如果刚才你没有反击，而是任由他们制服，等着我们来救援的话，那么你的成绩就会是历史最低分，当然，以【史诗】的标准来看。”托马斯笑了笑，“但是现在，你堪堪及格。”

    白一泉觉得自己应该以笑容回应，只是他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强咧起的嘴角看着像是犯了羊癫疯的病患。

    “但是你最后的选择是很让人争议的。”

    “为什么？”

    “在面对刚才那种情况，你有两种选择。第一种选择是杀死他，在这种距离，开枪后命中头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托马斯指着被打晕在地的骑士，“这也是你的选择，要了他的命。”

    白一泉沉默了一会，轻声问道：“我的选择不对么？”

    “那要看你把自己当做什么人。因为你还有第二种选择，开枪打他的腿，打他的腰，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你也可以越过他。”托马斯说道，“两种选择都行得通，但无疑第一种最优，因为不会有任何后果。如果选择第二种的话，饶过自己的敌人，你能保证他不会报复么？说不定在你从他身上走过的时候，他就会突然跳起来给你一刀。”

    “所以我应该杀死他？”

    “不，我从没这样说。当然，如果是长老会的那些人，恐怕很高兴你选择第一种方式，因为他们已经活得太久了，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只有杀伐果断才能微微的激起他们早已沉眠的鲜血。”托马斯淡淡的说道，“但是你不同，白一泉。记住我的话，如果可以，你一辈子都不要杀人。”

    白一泉愣住了。印象中这还是托马斯第一次叫他的全名，他抬起头，呆呆的看着托马斯。这个来自美利坚的大男孩有着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像是漫无边际的深海。

    “弱小的人应当心狠，强大的人应当心善。弱小的人太过善良只会被人欺负，而强大的人太过心狠只会被人畏惧。你们中国人讲究中庸之道，那么你在一方面特别突出的时候，就尽量让另一方面变得弱小一点吧。”托马斯轻声说道，“有弱点的人，才能活得更久。毫无弱点的人，往往都是悲剧的，我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万天佑。”

    白一泉更加迷茫了。不希望自己成为第二个万天佑？这是什么意思？

    托马斯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拍了拍白一泉的肩膀：“好了，闲聊的话可以回到学院以后再说，先把眼下的麻烦解决吧。”

    “对了！”白一泉这才反应过来，一边四处张望，一边焦急的问道，“莉莉师姐呢？她刚刚被那个老巫婆，就是那个特瑞莎给带走了！”

    “我知道，她被带到天潭去了。”托马斯点了点头，“我试图阻止她，但我不得不承认，我不怎么打得过她。”

    两人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出了教堂。白一泉惊讶的发现教堂外的空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多个骑士和巫师。他们身上的盔甲和长袍都成了一块块的碎片，仿佛被无数道利刃切过一样。四处飞溅的火星点燃了周遭的树木，火焰正一点点的升腾起来。

    “这是，师兄你干的？”

    “没什么好惊讶的。”托马斯淡淡的说道，“神裔对于凡人的优势是压倒性的，等你能够熟练的掌握自己的能力，也能做到这些。不过这不是我们眼下应该关心的事情。”

    “对对对！莉莉师姐呢？还有那个老巫婆，你刚刚说她们去天潭了？”

    “没错，不过天潭那边有老头子和其他人守着，莉莉应该不会有事。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控制住局面，毕竟耶梦加得已经快要苏醒了。”

    “快要苏醒了？”

    “是的，之前我们把它称作为大蛇，是因为它完全不具备耶梦加得的力量。就像是那天晚上被你杀死的那个家伙，其实也没有资格称作洛基。但是，现在那条大蛇的力量正在迅速增长，如果我们不能在它成为真正的耶梦加得之前干掉它，麻烦可就大了。要知道它的外号可以环绕世界之蛇。”

    “我们应该怎么办？”

    “不急，现在局面还没有脱离我们的掌控，要不然耶梦加得早就窜出来毁灭世界了。在此之前，我更希望你能知道一件事情，关于那个老巫婆。”

    “特瑞莎·埃里克？”白一泉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匆匆的说道，“对了，莉莉师姐好像知道了她的秘密，就在里面的羊皮书里，我们现在去看看！”

    托马斯拉住了他：“不用了，我们已经知道了。根据我们在王都的调查，埃里克家族根本没有叫特瑞莎·埃里克的人。”

    “什么？”白一泉愣住了，“那她是谁？”

    “也是埃里克家的人，只不过给自己换了一个名字而已，因为她原本的名字太著名了。”托马斯顿了顿，接着道，“她的本命是丽娜·埃里克。”

    “丽娜·埃里克？”白一泉轻轻的念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听到过，直到托马斯给出答案。

    “那是《勇者与大魔王》的女主。”托马斯轻声说道，“就是那个一直在等待着勇者回家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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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七 尘封的往事（三）

    白一泉发愣：“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那个老巫婆是小说里的女主角？”

    “事实上我们早就该想到的，明明这个世界关于小说的定义都是模糊的，但却出现了《勇者与大魔王》那样划时代的小说，当然是放在这个文明里。”托马斯说道，“所以说，与其说是作者凭空想象出来的作品，不如说是亲身经历罢了。我们先前也讨论过这种可能性，只是没有想到那个小说的作者竟然还活着。”

    白一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之前闲在面包店的那几天，百无聊赖的他就拜托莉莉找了一本《勇者与大魔王》来看，由于是借助【THIRD】的翻译软件，他的阅读速度被大大的减缓。以至于三天时间也只看到一半。

    这样的小说如果放在自己的世界，绝对是会被书海埋没的那一类型，没有太多出彩的地方。但是放在这个世界，就是独一无二的作品，抛弃掉以往的认知，以这个世界文明的角度来看，男主是个大无畏的英雄，女主丽娜则是一个天真善良的女孩。男主的梦想是杀掉大魔王，维护世界和平，女主的梦想是和男主结婚，组成幸福的家庭。女主会在男主出征前摘下一朵白色的小花别在男主胸口，笑着和他说自己会等他回来。

    白一泉无法说服自己把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和特瑞莎·埃里克联系在一起。

    “《勇者与大魔王》之所以没有下卷，八成是因为勇者没有再回来了缘故。”托马斯淡淡的说道，“所以与其说它是小说，不如说它是历史。一部抗争诸神的历史，放在【THIRD】都是能够写进教材的。”

    白一泉沉默了一会，又问道：“后来呢？”

    “后来埃里克家就没有了一个叫丽娜的女孩，而艾泽拉学院则出现了一个特瑞莎。”托马斯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勇者那边，根据我们这几天的调查，二十多年前耶梦加得的确在尼尔加尼的南部出现过，并摧毁了多个人类群落。只是一直没有人看到过它的真面目，换句话说看到过它真面目的人都已经死了。”

    “那时的耶梦加得还没有毁灭世界的能力吧。”

    “没错。”托马斯点头，“就像是当初的洛基一样，并没有多少自主意识，只是依靠的本能行动。饿了就摧毁人类小镇进行捕食，困了就躲进深山里睡觉。这样的生活它持续了很久，正当尼尔加尼王室下定决定出动军队绞杀它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它了？”

    “它躲起来了？”白一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而后觉得有些不对，“难不成是那个勇者？”

    “可能性很大。毕竟这个尼尔加尼的军队只是一群骑士排成的方阵而已，偶尔后面跟着几个巫师放放火，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威胁得到耶梦加得？只是给它换换口味的大餐而已。”

    “可如果军队都不可能，那个勇者更不可能了吧。明明他只是自己一个人而已啊？难不成他也是神裔，别是我们的前辈吧？”

    “他是不是神裔我不知道，但我知道【THIRD】肯定没有这个人的档案。还有，你忽视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小说中提到的，能够杀死大魔王的宝剑。”

    “真的有那种东西？”

    “宝剑可能是指代品，很有可能是某种威力强大的武器。勇者正是用那个武器重创了耶梦加得，使其在十多年的岁月中无法狩猎作恶。但代价就是，勇者自己的生命。”

    白一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托马斯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但勇者没能杀死耶梦加得，也就是说迟早有一天耶梦加得会卷土重来。距离勇者的逝去已经过了将近二十年，十年前耶梦加得从尼尔加尼南部来到了中部。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通过大海，这么多年来它一直都躲在海洋深处恢复着勇者曾经带给它的创伤。这也是王国军队没能找到它的原因，毕竟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想要进行海底探索是不可能的。在休养的这段时间里，耶梦加得大多数时间都在长眠在海底，偶尔会苏醒捕猎。当渔民们就会发现难以捕到鱼时，就是耶梦加得在进食，它的胃口很大。”

    两人说着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天潭走廊的外围。这里也躺满了昏迷的骑士以及巫师，只是没有剧烈搏斗的迹象，他们好像都是自然而然的昏倒了。

    “半个小时前，【THIRD】三组组员已经彻底接管了这里。”托马斯看了看手机，“再过一个小时二十分钟，二组的作战精英们就会赶到这里。”

    “二组的人也出动了？”

    “是啊，毕竟在战斗方面他们才是精英，老头子就算再顽固也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不理智。再者说，你的异界实训在你开出那一枪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属于【THIRD】专员的事情，和你的新生已经没有关系了。”

    “异界实训什么的，我已经不关心了。”白一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关心的是，耶梦加得真的会老老实实的呆在里面等着别人来杀它么？就算是只猪，在这种情况下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呆着吧？何况是耶梦加得？”

    “猪是呆在猪圈里的，我们也在给耶梦加得造一个困住它的猪圈。”托马斯说道，“在上古时期，诸神为了控制住那些暴戾的生物，发明了【慕灵】。通过安抚它们的灵魂去除它们心中的暴戾。后来诸神们发现，【慕灵】对一些强大的生物效果并不好，于是它们又发明了一种新的方式。”

    白一泉正想询问是什么样的方式，天潭里突然传来了耶梦加得痛苦的哀嚎。他呆呆的看着那个在黑暗中扭动的巨大身影，像是被太阳暴晒的蚯蚓。

    “那是神文。翻译成中文的话，可以称作【诛心】。”托马斯淡淡的说道，“只有把它们暴戾的心彻底杀死，它们才会乖乖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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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八 异世的对话（一）

    “那是什么？”

    “以后你会学到的。”托马斯打了一个哈欠，“接下来的事情已经和我们没多大关系了，你可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已经在回程的时空列车上了。”

    “就这样结束了？”白一泉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至少不再需要我们两个了，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办。而且故事已经说完了，想去喝点什么吗？这个点应该还有一些小酒馆没有关门吧。”

    “可是昆蒂娜和莉莉师姐呢？！”白一泉加大了声音，“有人去找她们了吗？特瑞莎也不见人了啊，这种时候就撒手不管呼呼大睡去真的好么！”

    托马斯扫了白一泉一眼：“你觉得我不负责？”

    “难道不是么？师兄你可是学院的导师哎。”

    “帮我加上见习两个字，谢谢。拜托用你的脑子想想，不管特瑞莎·埃里克想做什么，她终究绕不过耶梦加得这个坎。然而现在耶梦加得被我们控制着，她又能做些什么？等我们解决了耶梦加得，她一个人又能做些什么？”

    “话这样说倒是也没错，可是谁能保证特瑞莎不会做些什么？她很有可能……”

    “可以了。”托马斯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与你无关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离开这儿，回到面包店。力士还在那里等着接应二组的组员，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天一亮我们就离开了。”

    “可是……”

    “想成为英雄的话，首先要让自己强大起来。现在的你还不够格。”

    ……

    一杯冰水放在了白一泉面前。

    “看你的脸色很差。”力士笑呵呵的坐在了白一泉对面，“还在怨恨学院给你的实训么？”

    白一泉摇摇头，接过杯子猛地灌了一口，下一秒又全部吐了出来。

    “怎么是酒啊？”

    “不然你还想喝什么？酒精可以麻痹神经的最好药物啊，【岚压】之前交代过，如果回来时你的脸色很难看，就让我去买一杯纯度最高的酒让你喝下。”力士说道，“这样你就可以一觉睡到天亮了。”

    白一泉沉默着把盛满了白酒的杯子推开。

    “看来你不喜欢，以前很少喝酒么？”

    “只喝过啤酒？”

    “那是什么？”

    “一种像尿液一样的液体。”

    力士愣了愣，旋即苦笑：“你这个比喻还真的是……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一泉摇摇头。

    “好吧，不愿说也可以。要不然你先睡一觉吧，再过几个小时天也就亮了，想必今晚对你来说有些难熬吧，毕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白一泉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睡眠是打发时间的最好方式，而且他真的累了，脑袋昏昏沉沉的。力士把被子搬了出来，让他就在外面对付一下。

    “再过一个小时我就要去接人了。”力士看了看时间，而后说道，“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我已经开启了时空信息连接器，这个房间就在连接器的覆盖范围之内。别把手机调静音，随时等着我们的消息。”

    白一泉继续点头。当他躺下的那一刻，全身上下的那一个神经好似都向疲惫“缴械投降”了，他突然能够理解“葛优瘫”的姿势是怎么火起来的了，还真的是躺下来后就不想动了啊。

    力士帮他把被子盖在身上：“桌子上还有几块面包。饿了的话就把它吃掉，注意接收手机的信息，千万别睡死了，我出去转悠一下，晚点就去接人了。放心吧，今晚不会有事的。”

    一边说今晚不会有事，一边又让他千万不要睡死了。这不是矛盾是什么？只是白一泉已经懒得再说些什么，按照托马斯的说法，接下来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与他无关了。

    毕竟他只是个新生，只适合玩过家家。

    力士在叮咛了几句后便离开了。临走时他轻轻的拉上了门，但白一泉觉得没有必要，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原本以为自己只要一挨着床就会睡死的，但才知道并不是那样。

    他就像是在睡前猛灌了几杯咖啡，虽然有着强烈的困意，精神却出奇的亢奋。他全身上下每个器官都在向他抗议，告诉他应该休息了。但是他的大脑却拒绝休眠，这种感觉是很难受的，明明已经累得想死了，眼睛却一直在看着天花板。

    “你的正义是什么？”

    白一泉不断的在脑海中回想着特瑞莎抛给他的问题。不，应该叫她丽娜，那才是她的真实身份。

    可是，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在等待勇者归来的那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的老巫婆？

    白一泉突然想找人聊聊天。他有些后悔答应力士让自己睡觉的要求了，因为他根本睡不着，力士留在这里的话，两个人还能聊聊天。虽然他并不觉得力士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在深更半夜里，两个不断年龄段的男人又能聊到哪里去呢？

    白一泉在想，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想和谁聊天。

    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并不难，他在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而后又想起了力士在离开前和他说过的话……这个房间就在空间连接器的信号范围之内！

    他立马从床上蹦了起来，强忍着全身的酸胀，掏出手机后登入了【THIRD】的系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这一次的信号格并不是空的，在经过短暂的延迟后，【白芒】这个ID正式登入了【THIRD】。

    而后他找到了那个粉色猪头的头像，点开了对话框，迅速发了一个信息过去，而后把手机放在桌前，紧张的看着刚刚黯淡下去的屏幕。

    他不知道尼尔加尼和【THIRD】的时间差有多少，也不知道那个女孩到底有没有学会用这个聊天软件，更不知道她此刻在干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很想联系她，就在现在。

    大约一分钟左右，屏幕陡然亮起。在另一个遥远世界的女孩，回了他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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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九 异世的对话（二）

    阿妮回了个疑问的表情。

    白一泉开始打字：“你已经学会用这个软件了吗？”

    在离开学院之前，白一泉为了不让阿妮老是拿着他的手机玩，便想向赫尔墨要一台手机。他没有想到第二天就有人送来了一套崭新的苹果系列，还没有开封的那一种。他这才知道学院对于阿妮的要求简直是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不说别的，从【THIRD】所在的小世界拿出一套崭新的苹果是有多难？

    按照赫尔墨的说法，那套设备的价值几乎等同于等质量的黄金。

    白一泉强忍着和阿妮换台手机的想法，教会了她使用【THIRD】的内部软件。

    “你教过我的。”阿妮回复。

    白一泉挠挠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两个呆在就算在一个房间里呆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更别提眼下了。他憋了半天，也就只憋出一句：“你怎么还不去睡觉。”

    “好的，我睡觉去了。”阿妮回应。

    白一泉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他这才体会到什么叫“自己把天聊死”。

    大概一分钟左右，对话框又弹了一条消息出来：“你心情不好？实训出了什么意外么？”

    白一泉愣了愣。

    “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她简单的回应。

    “其实也没出什么事情。托马斯师兄说我的实训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收尾工作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再过一两天我就能回去了。”

    “哦。”

    白一泉看着那个哦字，心里苦笑不已。他简直可以透过屏幕看到阿妮那张对什么事情都显得无比漠然的脸了。也不知道她是在什么情况下回复自己的，难不成是躺在床上，睡眼惺忪的看着屏幕里的消息？还是窝在客厅的单人沙发里，神情慵懒的听着音乐？

    貌似还挺有画面感的。

    暴雨顷刻间降临，雨水打在窗户上发出了一连串炒豆子的声音，寒意透过窗与窗的间隙流入了这间屋子。白一泉向屋外看了几眼，裹紧了被单，再次看向对话框的时候发现阿妮又发了一条消息。

    “牛奶喝完了。”

    白一泉想起了那一箱牛奶饮料。

    “不是让你每天只能喝一罐么？你肯定是多喝了。”

    “没有。”

    “好孩子不能撒谎哦。”

    “我不是好孩子。”

    白一泉无语的发了个省略号过去，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懂。这时屋外的雨越下越大，狂风好似化作了野兽的怒吼，在夜幕中肆意咆哮着。落雨的声音愈发的响亮，宛如一曲高昂的交响乐。

    “我这边下好大的雨啊，你那边天气怎么样？”白一泉问道。

    “挺好的，现在还看得到太阳。”

    “看到的太阳？【THIRD】还是白天么？那你为什么说自己要睡觉了。”

    “我没有说过。”

    “哇，你又赖皮，自己去翻聊天记录！”

    “我不会翻聊天记录。”

    白一泉感觉心情愉悦了不少。阿妮显然是才学会打字没多久，比他那灵活的五姑娘显然是落了下乘。往往要等一两分钟才能等到她下一句只有几个字的回答，但白一泉还是感觉挺有趣的。这种奇怪的趣味性一点点的驱散了他心中的郁闷，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郁闷什么。

    正当他打算接着回信息的时候，突然感觉四周的凉意更盛了。他下意识的低下头，发现床板下竟然全是水。他赶忙从床上爬了起来，因为屋顶也在漏水，整个房子仿佛都在微微晃动着，灯盏里的火烛在狂风中摇曳着，随时有可能熄灭。

    “该死！”

    他暗骂一声，穿好鞋子后走出屋子。打开屋门后人都傻了，因为整个街道都已经被淹了，在门前流淌着的积水可以淹没脚踝。这还是因为面包店所在地理位置较高的缘故，低洼地段的积水能够淹到膝盖。

    白一泉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他看到了那些走出房屋里的居民们高高的卷起裤腿，但是作用并不大，因为他们的裤子早就被飘荡的雨水给打湿了。在嘈杂的暴雨声中，很难听清人们在说些什么，他们三三两两的走进街道里，肩上扛着一个个水盆。

    见鬼，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一泉有些发懵。这场雨才下了多久？有没有三十分钟都是一回事，积水怎么会在眨眼间涨到这种程度？难不成艾泽拉根本就没有排水系统？但这也不可能啊，就算没有排水系统，积水也不可能涨得这么快。

    就在白一泉发愣的时候，一幢房屋轰然坍塌了。来不及跑出屋子的那家人被砖石压在了积水下，四周的人们纷纷赶去救援。只是在这种环境下，根本不可能依靠火把或是灯笼当做光源，而且皎月早已被乌云所遮盖。整个街道就像是被一张硕大的幕布所遮盖，人们在“墨汁”中翻找着，叫喊着，给人在看一种荒诞喜剧的感觉。

    他们还没来得及将那家人救出来。又是一幢屋子坍塌了，街道的房屋像是陷入了多米诺骨牌效应，一个接着一个的坍塌。人们心中的善意终于被恐惧压垮，他们放弃了援救被压在废墟下的邻居，只是带着自己的家人逃跑，留下那些砖石困住的人绝望的叫喊声。

    这下白一泉也知道出事了。

    和那些慌乱恐惧的人们不同，他知道是哪里出事了。眼下简直是天灾，而能够搅动起天灾的，只有被困在艾泽拉学院的那个“神”。他急忙掏出手机，顾不上回复阿妮的话了，赶忙给托马斯发消息。

    可是托马斯并没有回。

    他又给赫尔墨发消息。

    然而导师大人的头像也没有亮起。

    他知道，真的出事了。他往艾泽拉学院的方向看去，没有看到耶梦加得那庞大的身躯，却看到了更为恐怖的东西。那是几米高的海浪，越过了艾泽拉学院的山崖，向艾泽拉小镇扑来。

    宛如野兽洪流。

    白一泉咬着牙，继续给力士师兄发消息，又给叶知凡发消息，依旧没有得到回应。因为他没能把消息发出去，信号格再次归零，他扭过头，发现房间里的信息连接器已经倒在了水洼当中。

    该死！该死！该死！

    说好的万无一失呢？说好的再过十个小时他就能安然的躺在时空列车里踏上回程的旅途了呢？

    白一泉恨不得把手机给砸了。随着狂风灌进屋子里，那仅存的一盏油灯也熄灭了，瞬间，手机变成了唯一的光源。他站在积水中，面对着可能到来的海啸，宛如大海中那孤独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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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零 最后的战斗（一）

    阿妮看着屏幕里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十五分钟前发送的，说自己不会翻看聊天记录。十五分钟过去了，那边的人始终没有回复，纯白色的头像黯淡了下来，变成了落寞的浅灰色。

    阿妮紧紧的抓着手机，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

    “二十七分钟前，我们与尼尔加尼分部失去了联系。”

    会议室里，负责与尼尔加尼分部联络的联络员将这一消息报告给了在场的教授与长老们。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就连院长的表情都异常严肃。联络员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格雷格，格雷格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联络员如释重负，鞠了一躬后退出了会议室。

    在这种情况下，分部与总部失去联系意味着什么，在座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THIRD】正在失去对次神耶梦加得的控制，或者说已经失去了对它的控制。一个疯狂的次神意味着什么，恐怕没有人不知道这点。最坏的结果，自然是尼尔加尼所处的世界毁于一旦。

    “二组的人到哪里了？”院长看向格雷格。

    “时空列车还需要十四分钟就可以进入尼尔加尼站。”格雷格说道，“但负责接应的三组组员也与我们失去了联系。我的组员们恐怕需要花费额外的时间找到耶梦加得所处的位置。”

    “如果耶梦加得真的完全苏醒了，那么你们很容易找到它。”院长轻声道，“它会是那个世界最恐怖的存在，我想除了二组的精英，在那个世界恐怕没有人能够伤害到它。这次带队的是谁？”

    “【时零】。”

    “叶知凡啊。”院长点了点头，“现在就给【时零】小队下达命令，让他们在到达尼尔加尼站点时第一时间和本部联络，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弄清状况。”

    “是。”

    格雷格起身，离开了会议室。这时长老金斯缓缓开口：“院长，我认为【时零】小队首要的任务应该是带回【白芒】。”

    院长看向金斯。

    “尼尔加尼站与我们失去联系意味着耶梦加得已经挣脱了‘诛心’的束缚，这样一来它很有可能已经完全具备了次神的实力。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是【时零】小队也无法击败它，这样一来，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保存【THIRD】在尼尔加尼站的实力。”

    “也就是【白芒】是吧？”

    金斯颔首：“【白芒】是【THIRD】最重要的学员。在尼尔加尼无法保全的情况下，保全他第一个人显然是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没有之一。而且按照赫尔墨的说法，【白芒】并没有在‘诛心’的现场，所以他现在是最安全，也有可能是唯一存活的学员。”

    “金斯长老，虽然我很能理解你对【白芒】的欣赏，也无论如何都想保住他的愿望。但仅凭这点就断言尼尔加尼站其他的成员已经完全溃败或者牺牲，还是有些不太妥吧。”

    “院长，您应该知道现在在尼尔加尼站的都是一些什么人。”金斯的语调渐渐冷了下来，“除了一个【岚压】是昔日二组的王牌成员之一，剩下的一些都是三组的后勤人员罢了，毫无战斗力可言。指望这些人去对抗次神耶梦加得，是不是有些太异想天开了？”

    “我从来没有指望他们能够干掉耶梦加得，但我也相信他们都是很棒的孩子。金斯长老，您应该知道，【THIRD】从来都没有后勤人员的说法。孩子们只是分工不同，并不代表着地位也就不同了。”院长淡淡的说道，“至少，我们这些坐在大后方，毫无性命之忧的老家伙们，是没有资格指责那些正在拯救世界的孩子们。您说是么？”

    金斯没有说话了，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能够听出院长言语中的火药味，他不能对此不以为然。要知道眼前这个站在桌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矮子，是这所学院实力最强的人，毋庸置疑。

    “让【时零】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就好了。是救援，还是猎杀耶梦加得，都由他自己决定。”院长顿了顿，接着笑道，“还有，我们未来最出色的学员也还在那儿不是么？为什么不稍稍期待一下他呢。”

    ……

    白一泉奋力的在积水里行走着，手里抓着潜水手电。

    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连手机都因为进水过多而报废了。如果不是他凭着记忆从房间里找到了莉莉用过的那把潜水手电，他就真的抓瞎了。按理来说，这种划时代的产物是不允许出现在这种世界里的。

    【THIRD】的校规和《异世商品管理条令》上写得明明白白。

    不过这种时候谁去在意这种细节谁就是傻逼。白一泉举着手电逆流而上时，逃亡的原住民们也没有把过多的目光放在他的身上。他唯一担心的是手电还剩下多少电量，配套的电池都已经被水给泡坏了。

    他还担心怀里的沙漠之鹰会不会哑火。毕竟这可是自己唯一的防身武器了。

    他正在返回艾泽拉学院的路上。

    这倒不是他多英勇无畏，而是因为除了艾泽拉学院他根本就是无处可去。共声之种已经没有了，他不可能跟着那些原住民逃亡，连基本的交流都无法做到。呆在面包店里也像是在等死，谁知道那幢摇摇晃晃的房子会在什么时候坍塌。没有死在耶梦加得手里，死在砖块下面的话也太憋屈了。

    所以他只能来艾泽拉学院找托马斯他们，祈祷他们还在天潭，祈祷他们没有出事。要不然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了。

    从天潭到面包店的路在往常只需要走二十几分钟。但是现在白一泉走了快四十分钟，才堪堪看到艾泽拉学院的城墙。海浪不断的冲刷着艾泽拉学院的城墙，使其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屹立不倒的巨人。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样一个庞大的学院挡在海洋与小镇的中央，怕是小镇的受灾状况要比现在严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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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

    今天在外婆家吃饭，给即将上高中的妹妹庆祝。回来已晚，明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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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一 最后的战斗（二）

    艾泽拉学院的受灾状况要比白一泉想象中更为糟糕，也更为混乱。

    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震动了所有艾泽拉学院的学员们。他们从宿舍中逃了出来，穿着单薄的衣物，被冰冷的海水冻得面部发白，嘴唇直打哆嗦。美好的学院在一夜之间变成了炼狱，他们挣扎着想要逃离，但却发现无路可逃。

    因为他们没有光源。巫师们凝聚出来的火球往往在几秒钟内就被暴雨扑灭，年长的骑士们试图维持秩序，但即使他们喊破了嗓子，依旧没能阻止恐惧在众人的心底蔓延。

    白一泉知道他们为什么恐慌。

    不仅是这场暴雨，也不仅是海啸雷霆。让他们感到恐惧的，其实他们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本能的畏惧，本能的恐慌。这种畏惧和恐慌来自于，“神”。

    《诸神之历史》的扉页上就有注明，神祗对于凡人有着与生俱来的压迫力，这种压迫力在对神裔时减半。越是强大的神裔，这种压迫力就越强。在面对这种压迫力时，人们最直接的感觉就是恐惧，来自于心底的恐惧。

    所以，人们的反应也侧面的说明了，耶梦加得已经彻底苏醒。那位火神洛基的孩子，拥有着次神之力的超级神裔，正在掀起一场足以毁灭整个艾泽拉的风暴。白一泉能从这场暴雨中感觉到耶梦加得的愤怒，以及那弥漫在黑夜中的暴戾。

    这种暴戾让他也感到害怕，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掉头就走。但是他忍住了，如果他现在走了，说不定会后悔一辈子。

    他避开了艾泽拉学院的宿舍楼，即便那里在目前看来是最安全的地方。还有数百个全副武装的骑士，想必是收到了上面的命令，要不然在这种情况下还穿着盔甲简直是找死。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耶梦加得真的决定杀死他们，那么他们穿什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白一泉绕开了宿舍楼，凭着记忆往天潭的方向靠拢。因为只要到那里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耶梦加得真的恢复了实力，并且挣脱了“诛心”，那么它现在在哪儿？白一泉心想，既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看见耶梦加得，那八成说明天潭的控制还没有完全崩溃。

    但是很快，白一泉就发现自己根本不可能走到天潭。在他走到教堂的时候，积水已经淹没到腰部了，他甚至可以看到漆黑的水面下游过一条条身体细长的海鱼。照这样走下去，说不定到天潭的时候，积水都可以到脑袋了。

    毕竟天潭是直接连通海洋的。

    白一泉不得不放弃靠近天潭的想法，但是他又不甘心退回去。正当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黑色的物体从他身旁飘过，他下意识的抓住，发现是一定巫师帽，而且还有些眼熟。

    他愣了愣，赶忙将巫师帽铺开，用嘴咬着手电向帽檐照去。果然看到了一行熟悉的尼尔加尼文字，这是白一泉唯一认识的文字。

    “昆蒂娜·艾尔莎”。

    白一泉抬头，发现这顶帽子正是从教堂那阴暗的走廊里漂出来的。但在几个小时以前，他并没有在教堂看见过昆蒂娜的帽子。于是他将帽子塞进了怀里，又从怀里取出了沙漠之鹰。

    昆蒂娜八成就在教堂里，但肯定不是她一个人。

    白一泉双手持着枪，嘴里咬着手电，缓缓的向教堂走去。教堂的走廊前有三个台阶，他踏上台阶，积水就直到小腿了。他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哗哗”的响声，一开始响声还会被暴雨声掩盖，但深入了走廊后，整个走廊里都是这样的回音。

    他敢肯定，如果大殿里有人的话，绝对能听到声音，于是他干脆扯开嗓子：“昆蒂娜？莉莉师姐？你们在不在？”

    声音继续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着，好似有四五个人同时在和白一泉说着一样的话。白一泉的目光向下瞥，在手电灯光的照耀下，他看见了倒映在水面上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像是患了绝症。

    “还有，特瑞莎是吧？或许我应该叫你丽娜·埃里克？”白一泉继续喊着，“你更喜欢哪个名字呢？老实说我觉得你适合特瑞莎这个名字，丽娜这个名字太像善良的小姑娘了，你说是么？”

    依旧没有人回应。这让白一泉感觉自己像是个SB，说不定昆蒂娜的帽子只是之前被遗落在这里的呢？而且特瑞莎也不会那么蠢吧，好不容易从托马斯的手里逃脱，怎么会又回到这个地方？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白一泉还是在一点点的靠近大殿。

    直到特瑞莎的声音缓缓响起：“进来吧，孩子。”

    果然在里面。

    白一泉一个箭步跨了过去，手电的光芒撕开了弥漫在大殿当中的黑暗，只是他的这个举动有些多余，因为大殿里还亮着一盏油灯。而特瑞莎正站在油灯旁，静静的看着他。

    昆蒂娜也在那儿，她像是睡着了一般，安安静静的躺在桌子上，暗红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水面上。

    白一泉举起了枪，枪口对准了特瑞莎的脑袋。

    “你的师姐，我已经还给你们的人了。”特瑞莎淡淡的说道，“你是不是可以把那个危险的武器收起来了呢？”

    “还有昆蒂娜。”听说莉莉已经得救，白一泉的心里送了一口气，却没有放下枪，“你把她怎么了？”

    “你也在意她的死活吗？”

    “当然。”

    特瑞莎沉默了一会，轻轻笑道：“刚刚你的问题挺有意思的。看来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当然，丽娜·埃里克。”白一泉说道，“你就是《勇者与大魔王》的作者，也是那个女主角。”

    “是啊，你连这都知道，看来你所来自的地方的确不简单。”

    “你知道就好。那还不把昆蒂娜放了？”白一泉语气生硬的说道。

    “如果他们此刻还有心情顾得上我的话。”特瑞莎淡淡的说，“现在看来，你的朋友们也控制不住魔王了吧。”

    白一泉没有说话，因为他的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特瑞莎的表情，好像是洞悉了一切。

    “你之前的问题很有意思，问我究竟是特瑞莎还是丽娜。”

    “我来这里不是和你聊天的。”白一泉冷冷的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放了昆蒂娜，要不然我就一枪打爆你的头。”

    特瑞莎并没有在意白一泉的威胁，而是笑了笑：“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放了你的师姐，却要留下昆蒂娜吗？”

    白一泉没有接话。

    “事实上，这也是你的同伴们允许的。”特瑞莎轻声说道，“只有牺牲昆蒂娜，才能杀死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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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二 最后的战斗（三）

    “我觉得你好像在刻意逗我笑。”白一泉冷冷的说道，“我的师兄会默许你让昆蒂娜去死？”

    “你不相信？”

    “你觉得我应该相信？”

    雨越下越大，这场灾难显然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的意思。呼啸的狂风夹杂着雷鸣，闪电撕裂了夜幕，将天空染成白色。相比之下，大殿好像是另一个世界，除了不断上升的积水在提示着白一泉，他正处在灾难的正中央。

    “有兴趣听一个故事么。”特瑞莎·埃里克不急不缓的坐了下来，“虽然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但我会尽快说完的。”

    “如果我不想听呢？”

    “选择权在你的手上，不是么？你可以靠你手中的武器轻而易举的杀死我，然后带走这个女孩。当然，你也要承担后果，后果就是，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大魔王。”

    白一泉没有说话，也没有放下枪。

    “如果你不想听故事的话，那我就和你说说我自己的经历吧。”特瑞莎轻声说道，“他叫诺亚，是我的主角。我们曾经一起长大，一起从那个如同囚牢一般的家族里逃了出来。他毕生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伟大的骑士，不同于那些贵族走狗的骑士。”

    “为了实现他的梦想，我们一同到了南方。因为尼尔加尼的第一骑士，克劳尔的故乡就在南方，他很崇拜克劳尔，决心去偶像的故乡寻找骑士的真谛。我们在一个小村庄定居了下来，过着普通却又不平凡的日子。因为任何一个有着远大梦想并且为之奋斗的人，每一天的生活都是不平凡的。”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年左右，就被打破了。因为大魔王来了，它以那如山丘般壮硕的身躯毁灭了村庄。我与他躲在地窖里才堪堪逃过一劫，等我们从地窖里出来的时候，发现一切都没有了。人死光了，房子都塌了，泥地里全是血，废墟里掩埋着断肢残臂。那时候，诺亚就发誓一定要杀死大魔王。”

    “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了。”白一泉冷冷的说道，“但和你如今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关系？”

    “因为魔王的力量太过强大了。诺亚也很清楚，但凭自己的力量是无法战胜它的。就算拉上整个王国的骑士团，付出巨大的牺牲也不一定能够杀死魔王。所以，他必须找出一个能够杀死魔王的办法。”

    “就是那七块碎片组成的剑？”

    “不，那只是我在书里的说辞而已。魔王怎么可能会被一把剑杀死？”特瑞莎缓缓道，“杀死魔王的，是毒。”

    “毒？”白一泉愣住了。

    “尼尔加尼的七种剧毒——红叶，黄茎，荒根，紫枝，绿蕊，银霜，黑皮。”特瑞莎说道，“这七种剧毒都包含在七种植物的部位里，只有经验最为丰富的猎人才能分辨出来。当常人不幸碰到这七种毒素，身体也会有不同的反应，但下场都只有一个。我想你应该能明白。”

    白一泉沉默着。

    “我们最先找到的是红叶。那是在森林的最深处，有着森林烈焰之称的树。我们从树叶上得到了这种毒素，诺亚用它做过实验，将红叶的毒素涂抹在生肉上让野狼吃掉。那头狼在不久后就死了，我们割开了它的毛皮，发现它凸起的血管却有力的跳动着，一如心脏一般。切开血管，涌出来的血还冒着热气，再后来，尸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像是被风干了多年的肉条。”

    白一泉感到有些不寒而栗。这是什么毒？听特瑞莎的描述，那头狼好像是被自己血管里的鲜血烧干了一样。

    “从那一天起，我们算是见识到了‘七毒’的威力。诺亚决心找齐其中剧毒，然后涂抹至长枪的枪头上，最后将长枪刺入大魔王的身体里，就能够彻底的杀死大魔王。诺亚坚信着这是杀死大魔王的唯一方法，为此，我们两个再次踏上了寻找‘七毒’的旅途。”

    特瑞莎的故事显然吸引了白一泉，尽管他们目前处于敌对状态，但白一泉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后来呢？”

    “我们找了很多年，找到了其中的五种。但大魔王又出现了，诺亚听说王国已经开始征集骑士，准备征讨大魔王。但我们知道大魔王的实力，知道那些骑士不过是去送死而已，为了避免那样的牺牲，诺亚决心先骑士团一步诛杀大魔王，以我们手中的五种剧毒。”

    白一泉没有接话了，因为他知道结局。

    “诺亚再也没有回来。”特瑞莎轻声说道，“但是大魔王也消失了。我以为诺亚是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杀死了大魔王，但我又觉得他没有死。他那样优秀的一个人，怎么会死呢？于是我等了他很久，在这个过程中将我和他的经历写成了书，那本书我写了三年，写完后他也没有回来。那一刻我才肯承认他或许是真的回不来了。”

    “原本，故事应该到此结束了。勇者与大魔王同归于尽，等待勇者回家的女人慢慢熬成了老太婆。但故事并没有这样结束，十年前，大魔王回来了，我亲眼看到它毁灭了一个沿海村庄，用鲜血印证它的暴戾，一如当年一样。我这才知道，诺亚并没能杀死它。”

    “所以，你决定亲自动手？”白一泉问道。

    “是的。”特瑞莎点了点头，“事实上，在诺亚死后，我才发现自己是个巫师，有着操控火焰的能力。我当时很不理解，为什么老天不让我先一步看到自己的能力，那样我就能陪在诺亚的身边，哪怕战死。后来我才知道，老天在诺亚死后才赋予我巫师的能力，正是希望我能完成诺亚没能完成的事情，那就是杀死大魔王。”

    “然后呢？”

    “之后的三年，我都在研究大魔王。一如当年诺亚做的事情一样，追寻着它的踪迹。慢慢的，我发现大魔王并没有当年那么强势了，它的实力有了很明显的削弱。我想，恐怕是诺亚对它造成的伤害，到现在还没能完全愈合。这也就说明了用毒素杀死大魔王的正确性，所以我决定找到当年诺亚没能找到的两种毒素，继续用‘七毒’杀死它。彻彻底底的杀死它。”

    在两人说话的期间，积水还在慢慢上涨，连大殿的积水都已经涨到了大腿。想必外面的水已经涨到了胸口，白一泉知道不能再拖了，赶忙问道：“这和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因为我找到了更好的发挥毒素功效的方法。”特瑞莎轻声说道，“在我发现了大魔王特别喜欢攻击对火焰元素特别敏感的孩子以后。”

    “你什么意思？”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将红叶的毒素涂抹在生肉上，诱使野狼吃下去的故事么？”

    白一泉下意识的点头。

    “那你应该能够理解了才对。”

    特瑞莎缓缓的挽起了手臂，白一泉惊恐的发现上面竟然是一层细密的绿色绒毛！

    “当年诺亚没能找到的两种毒素，一种叫绿蕊，是夹杂在花蕊之中的花粉。”

    特瑞莎又走到了昆蒂娜身边，掀起了她的衣袖，白一泉看到昆蒂娜的手臂上有一层淡淡的白霜。像是后世的冷冻产品。

    “另一种叫银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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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三 最后的战斗（四）

    “三年前，我找到了七毒中的最后一毒——银霜。这种毒素来自于尼尔加尼，那里有着终年不化的大雪，并且有一种只能生长在雪地里的树木。那种树木本身是无毒的，但当寒气在树叶上凝聚成霜时，霜便成了最致命的毒素。这种毒素会悄无声息的杀死靠近树木的任何生物，并用它们的尸体为树木提供养分。”特瑞莎轻声道，“当年诺亚最想找到的就是这种毒，只可惜他没能如愿。因为那种树木实在是太过稀少了，稀少到连名字都没有。”

    “但是你找到了它？”白一泉声音有些发颤，“你还把毒素注入了昆蒂娜的身体里？”

    特瑞莎点了点头。

    “你真的该死！”白一泉咬牙，“那你身上又是怎么回事？你还把毒素注入自己的身体了？”

    “是的。我刚才和你说过了，它叫绿蕊，也是七毒中的一种。”

    “为什么？”

    “正如你说的那样。”特瑞莎平静的说道，“因为我该死。”

    白一泉窒住了，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特瑞莎转过头，凝视着屋外的暴雨雷霆：“在此之前，已经有五个优秀的女孩因此而死去了。我在她们的身体里注入了毒素，诱使魔王把全身上下都是剧毒的她们吃掉。”

    白一泉被她平静的话语激怒了，质问道：“这种事情你做的那么心安理得吗？”

    “可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会有更多的人死去。”特瑞莎又看向白一泉，“在我实行了这个计划以后，大魔王就再也没有袭击过海岸了。因为它的身体被毒素侵蚀了，它必须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养伤，更多的时间长眠在海底。”

    “无论什么借口都无法掩饰你的恶行。”

    “是的，所以我在十年前就给自己准备好了结局。”特瑞莎平静的说道，“在大魔王服下六种毒素以后，我将作为最后一种毒素被它吞噬。让其中毒素同时聚集在大魔王的身体里，从而杀死它，而今天，就是我受刑的日子。”

    白一泉哑然。

    你无法和一个视死如归的罪犯谈论道德，就像你无法和一个狂热的宗教徒谈论信仰一样。特瑞莎早在十年前就给自己准备好了棺材，只为在赴死的那一天能够完成当年挚爱之人没能完成的愿望。

    他能说什么？

    以他的阅历，以他的学识，在特瑞莎面前就像是一个没穿衣服的孩子。他满口都是正义，都是道德，这是他所生存的世界那个强大国家带给他的东西。但是在这个世界却行不通，在尼尔加尼，除了特瑞莎，没人能够对付耶梦加得，但特瑞莎的手段却又无比的残忍，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那些死去的女孩。

    “你走吧，孩子。”特瑞莎淡淡的说道，“这是我的葬礼，你无须为我陪葬。”

    白一泉想要说些什么，但什么也没能说出口，他感觉嗓子沙哑得难受，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慢慢的，他放下了枪，枪口没入了积水里，他颓然的看着倒映在水面上的颓废少年。

    他该怎么办？

    他感觉肩头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使他举不起枪。他可以救走昆蒂娜，却救不下这个世界。因为他没有办法杀死耶梦加得，既然如此，就必须要给能够杀死耶梦加得的人让路。

    这叫舍小家为大家。不管放在哪里，想必都不会有人谴责他。

    但是，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无论如何都迈不开步子。

    特瑞莎静静的看着他，似乎还在等待着他的决定。昆蒂娜依旧躺在桌子上，轻轻的闭着眼睛，像是童话中的睡美人。白一泉看着昆蒂娜的侧脸，突然想起了多年前看过的一部电影。

    那是成龙主演的《特务迷城》。他还记得其中一个令他印象最为深刻的场景，在教堂里，成龙向教父询问：“有一个女孩正等着我去救，但如果救下她的话，会有很多人因此丧命。我该怎么办？”

    教父回答：“那你就去救她，之后便是上帝的事情了。”

    白一泉从不信仰上帝。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离开了，说不定会后悔一辈子。于是他再一次的举起了枪，枪口对着特瑞莎的脑袋。

    “很抱歉。我还是无法说服自己。”白一泉说道，“如果一个世界需要女孩不断的牺牲才能维护，那么这个世界恐怕没有存在的必要。”

    特瑞莎有些惊讶，她显然没有想到白一泉在听过自己的理由以后，依旧坚持自己的决定。只是她的惊讶很快转为了一声叹息：“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了诺亚，你和他一样，都是个善良的人。所以我本不希望你死在这里，但是现在，我也没有办法了。”

    白一泉还没有明白特瑞莎的意思，大殿的屋顶突然被掀开！白一泉抬起头，看到了一双淡金色的竖瞳，有如两轮明月。

    他下意识的举枪，接连的扣动扳机，在几秒内便将余下的几枚子弹全部打完。却也不知道打中了没有，在黑暗中，耶梦加得的身躯好似与夜幕融为了一体。接着，它发出了刺耳的咆哮，白一泉紧紧的捂着耳朵，看着大殿的墙壁纷纷开裂。

    下一秒，他看见一条绿色的火蛇拔地而起，向耶梦加得扑去。

    “赶快走。”特瑞莎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绿色的火蛇还未碰触到耶梦加得的身体便熄灭了。毕竟耶梦加得可是火神洛基的孩子，拥有着次神之力的神裔！远不是普通火系神裔能够对付的，在这里，它才是火炎的至尊！

    只是特瑞莎的攻击也让耶梦加得注意到了她，暂时从白一泉的身上移开了注意力。正如特瑞莎说的那样，现在是他最后的逃生机会。他看了一眼耶梦加得，又看了一眼昆蒂娜，咬了咬牙，左手紧紧的抓住了右手的手腕。

    白色的电弧顷刻在撕开了黑暗，一如最耀眼的光芒。

    “耶梦加得！”白一群朝着耶梦加得大喊，“欺负女人和老人算什么回事？和我打啊！我他么杀了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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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 最后的战斗（五）

    白一泉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喊出了那样的话，事后回想起感觉就像是菜市场里卖猪肉的屠夫，粗着嗓子大喊今天猪肉半价。他只是希望将耶梦加得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但主要还是因为他的能力，白色的电弧撕开了夜色，诸神的哀嚎声在暴雨里回荡着。耶梦加得看向了白一泉，终于回想起那一夜在图书馆它没能杀掉的人，以及那令它畏惧的白色闪电。

    迄今为止，这是白一泉第四次使用能力。他发现【白芒】带给自己身体的负担越来越小了，虽然那疼痛感依旧清晰，但不是像以往那样难以忍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身体渐渐适应了这种危险的能力。

    特瑞莎怔怔的看着白一泉，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个瘦弱的男孩身体里竟然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耶梦加得低吼了一声，缓缓的俯下了身子，做出了攻击的姿态，而后猛地窜出。白一泉曾经纪录频道里看过眼镜王蛇捕杀一只猎物，就像是一个被压到极致的弹簧突然解开了束缚。但恐怖的是，耶梦加得的身体要比眼镜王蛇不知道大了多少倍，依然有着这样的速度。

    白一泉以为自己会畏惧，但是并没有。【白芒】像是给予了他莫大的勇气，他怒视着几乎化作残影的耶梦加得，竟然也冲了过去。水面上倒映着一黑一白的两个影子，宛若两个凶残的猛兽。

    在两者即将接触的时候，一股气浪突然从白一泉身旁涌出，将他的身体狠狠弹了出去。白一泉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整个人就已经被“拍在”积水里了，【白芒】消散，他还呛了好几口水，嘴里全是大海的咸味。

    他狼狈的从水里站了起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的能力不是那么用的。”托马斯瞥了白一泉一眼，淡淡的说道，“【白芒】之所以在《禁录》中排行那样靠前，主要是因为它能够抹杀诸神的灵魂，让诸神彻彻底底的消散在宇宙间。但它本身的战斗能力并不强，毕竟诸神可不会傻傻的站在那里让你杀死。”

    “师，师兄？”白一泉诧异，“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不在这儿你刚刚就已经死了。在你用能力杀死它之前，它就能靠着强大的动能把你碾成一堆碎肉。”托马斯说道，“之前看你一直都是挺怂的啊，现在怎么站出来了？让那个老女人自己去解决不好么。”

    白一泉愣了愣，旋即怒了：“你真的打算看着她带着昆蒂娜去送死？”

    托马斯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一击落空的耶梦加得，缓缓的转过蛇头，黄金色竖瞳中散发着阴冷的光芒。就刚才那一击，它直接把教堂剩下的砖石都给碾平了，此刻他们已经没有了建筑的遮挡，那如同高山一般壮硕的身躯暴露在众人眼下。

    “看到了么，‘环绕世界之蛇’。”托马斯轻轻的说道，“它的实力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到在我们世界时那样强大，但现在也勉勉强强配得上【神】这一称谓了。它对我们的威胁要远远的超过当初那个没有神志的洛基，所以你应该想得到，如果把它放出去的话，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白一泉的喉咙动了动，没有说话。

    “在任何世界，一个人的生命都远远比不上一群人。即使是我们，在这种关头也要懂得取舍。”托马斯继续说道，“老头子和那几个家伙都受了不小的伤，在二组赶到之前，【THIRD】能够拿出来的力量就只有我和你，但这是远远不够看的。”

    “所以她们就应该牺牲？”白一泉声音发颤。

    托马斯头也没回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丢给白一泉。白一泉匆忙接过，打开之后发现竟然是一枚酒红色的子弹，看着像是一瓶缩小了无数倍的红酒。

    “这是？”

    “万天佑的东西，我给它取名为‘over’，就是终结的意思。”托马斯淡淡的说道，“万天佑那家伙研究出来很多东西，但你手中这一颗的威力却是最大的。只要你扣下扳机，这颗小小的子弹就会模拟出《禁录》名单中排行第十七的【炼狱】，虽然它无法杀死耶梦加得，但至少能让它脱一层皮。”

    白一泉大喜，赶忙把子弹装进沙漠之鹰里：“有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模拟出来的【炼狱】只能维持不到一秒，的确能让耶梦加得脱一层皮，但也能让我们在瞬间变成焦炭。”

    白一泉的手僵住了。

    “【炼狱】是区域性能力。任何处在炼狱中的生物都会受到同样的攻击，就像是引爆一个炸弹，炸弹可不管你是不是好人。原本我才是应该引爆那个炸弹的人，但你却不知趣的回来了，现在耶梦加得盯上你了，想离开已经难了。”托马斯说道，“当然，如果你想走的话，我依然可以为你拖延时间，最终打出这颗子弹。在此之前你还可以把那个女孩带走。”

    说完这句话后，托马斯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他回过头，发现白一泉已经将子弹装进了弹夹里，尽管脸色惨白，但依旧死死的抓着枪柄。托马斯沉默了片刻，笑了：“挺有意思，不想走么？”

    白一泉来不及回应，因为耶梦加得再一次的发起了攻击。那天灾一般的身躯如闪电般驶来，像是一把锋利的长刀，径直的将水面劈开。他下意识的举起了枪口便准备开枪。

    但这时，昏暗的天空突然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一个硕大的影子从天而降，转瞬之前踩在耶梦加得的身上，将耶梦加得的脑袋死死的按到了地底。白一泉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看着这个红色的影子，宛若坠落的太阳。

    吼！——

    它咆哮着张开嘴巴，火柱从自上而下，如长矛般刺入了耶梦加得的身体，将整个世界映成了火红色。

    白一泉感觉热浪扑在了脸上。

    当然，这依旧无法比过他心中的惊讶，因为在他眼前的，是一条真正的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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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五 最后的战斗（六）

    白一泉牙齿都在发颤：“那又是什么鬼？黑龙尼德霍格么？”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那明明是一条红龙。”托马斯也很是诧异，“这是龙学院的龙，见鬼，它们怎么会插手尼尔加尼的事情？”

    “龙学院？”

    白一泉一愣，然后脑海里回想起阿妮和他说过的话。除了人学院以外，【THIRD】还有另外两个学院，分别是入学那天他在时空列车上看到过不怎么友好的兽人学院，以及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龙学院。

    龙都要上学么！

    “虽然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有这条红龙顶着，貌似没我们什么事情了。”托马斯一脚踹在了白一泉的屁股上，“还不赶快溜，留着等死呢？”

    白一泉差点又扑进积水里，他愤怒的起身，发现托马斯这货已经跑远了。果然，之前觉得他帅呆了只是一种错觉吧，现在才是他真正的本性吧！不过也正如托马斯说的那样，红色的巨龙和耶梦加得两个庞然巨物缠斗在一起，足以在瞬间摧毁周遭的一切建筑。

    他咬了咬牙，没有立马跟上托马斯，而是回头向依旧昏迷着的昆蒂娜跑去。

    特瑞莎还站在原地发愣，显然现在发生的一切超乎了她的认知。白一泉把昆蒂娜背了起来，而后对着特瑞莎吼道：“还不赶快跑？你的使命已经结束了，不需要你再去喂蛇了！”

    特瑞莎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白一泉还想在说些什么，但一个巨浪突然打来，差点没把他掀个人仰马翻。

    红色的巨龙加大了它的攻势，利爪死死的钳住了耶梦加得的“七寸”。但耶梦加得也不是普通的蛇，被人制住七寸就无法反击了。它还在奋力的摆动着巨大的尾巴，一次接着一次的砸在红色巨龙的脊背上。尾巴的力度很大，几乎每次攻击都能带起几片血染的龙鳞，在尾巴落地时又能掀起数米高的水浪。

    神仙打架，波及的却是凡人。

    白一泉被接连的浪花袭击的几乎直不起身来，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归根结底还是距离太近了，而且还不知道它们等下会不会打到这里来。安全起见，当然是越早溜号越好，他也就顾不上特瑞莎了，人都有两条腿，想走随时都可以走不是？

    于是他背着昆蒂娜就往外跑。好在大殿的墙壁早已被耶梦加得毁坏，随时可以离开。白一泉立马踩着废墟离开了大殿，临走时他还回头看了一眼，特瑞莎依旧站在原地，瘦弱的身躯像是随时可能风被折断的枯草。

    红色巨龙与耶梦加得的缠斗还在继续，并且陷入了僵局。

    巨龙钳住了耶梦加得的七寸，却又无法彻底的杀死它。而自己的背部则被耶梦加得的尾部不断攻击着，龙鳞成片成片的掉落，龙血滴进了浑浊的海水中，将水面染成了暗红色。

    白一泉背着昆蒂娜就是一路狂奔，竟然一路跑回了之前的骑士宿舍。由于是平房，这个宿舍便成为在灾难下为数不多保存完好的建筑了。至于原本应该在这里的骑士们，早就被调到学院的另一面去了。

    他一脚踹开了房门，往里走的时候却吓了一跳。

    只见两个被捆住手脚的一男一女，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不断的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因为有袜子堵住了他们的嘴。白一泉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差点忘了这两个货。一个是“勤工俭学”的学士妹子，一个是她的护花骑士，却因为在错误的时间进入了一个错误的房间，以至于被绑在这里整晚。

    白一泉也不知道他们是倒霉还是幸运。倒霉的是，他们整晚都能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能感受到突然降临的灾难，但幸运的是，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整个艾泽拉学院最安全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耶梦加得无差别攻击之下，但这数目一定不小。

    “别这么看着我。”白一泉一边将昆蒂娜放在了床上，一边对两人说道，“你们只需要安安静静的呆着，事情解决了我就放你们出去。现在把你们放走也只是看着你们去送死，你们应该能猜到外面的状况。”

    两人依旧呜呜呜的叫着，只是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激烈了。白一泉只得庆幸共声之种的效力还没有过期，他们两个还能听懂自己的话，要不然自己会被烦死。

    两人安静下来以后，白一泉才开始查看昆蒂娜的状况。从刚才背着昆蒂娜的情况来看，昆蒂娜的体温很低，比冰冷的海水还要低。这让白一泉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在背着一个人，而是背着一块冰。

    他用手指探了探昆蒂娜的鼻息，感觉到了那微弱的热气，这才算是勉强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她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虽然白一泉也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昆蒂娜的身体上还结着一层淡淡的霜，并且没有化掉的意思。

    “喂，昆蒂娜，可以醒来了。”

    白一泉摇了摇昆蒂娜，试图把她叫醒。当然，这种可能性不亚于中彩票，之前那么大的动静都没能让她醒来，现在又怎么可能醒来。就在他无比纠结的时候，被绑着的骑士再一次的挣扎了起来。

    “你安静点！”不耐烦的白一泉吼了骑士一句，“再烦我就把你宰了！”

    骑士不依不饶，不断的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白一泉被他吵得烦了，干脆把骑士口中的袜子拿了出来，骑士喘了一口大气后赶忙说道：“她中了‘银霜’的毒，你再不救她，她就会死。”

    原本白一泉还以为从骑士嘴里涌出来的脚臭味直皱眉头，但骑士的话差点没让他乐得蹦起来。

    “你知道‘银霜’？！”白一泉死死的抓着骑士的肩膀，“你也知道怎么解毒？”

    “我知道‘银霜’。”骑士点了点头，“因为我的家就在北境雪山，虽然我不知道怎么解毒，但我知道该怎么缓解毒素的蔓延。”

    “太好了，应该怎么做？”

    “我会告诉你的，不过。”骑士话音一转，“在此之前，你要松开我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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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六 最后的战斗（七）

    白一泉有些犹豫。

    如果不使用能力的话，这个骑士的战斗能力肯定比他要强。万一给他松绑后他要报复自己，那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了，特别是在眼下。但昆蒂娜的身体又不容耽误，如果放着不管的话……

    他权衡了一下，还是给骑士松开了绳子。解开束缚的骑士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狠狠的瞪了白一泉一眼，却什么都没有做，迅速的解开了眼泪汪汪的温洛。后者瞬间扑进了骑士的怀里，骑士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这让白一泉感觉自己像是反派人物。

    “好了，先帮一下她吧。”骑士松开了温洛。

    温洛看了一眼昆蒂娜，有些惊讶：“她是魔法部的昆蒂娜？”

    “你认识她？”

    “见过几次，她怎么了？”

    “‘银霜’。”骑士说道，“我们北地特有的一种毒素，中毒的人或者动物体温会迅速下降，短时间内就会死去。”

    白一泉心想，昆蒂娜到现在还有心跳，恐怕也是得益于火系神裔的身体。但显然这副身体无法使她完全免疫毒素，于是他焦急的问道：“那该怎么办？应该怎么治疗？”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治疗。”骑士摇摇头，“在北地，中了‘银霜’的人没有活下来的。不过如果让她的身体暖起来的话，倒是可以让她活得更久，但也只能是仅此而已了。”

    温洛瞪大了眼睛，眼泪又要掉下来：“怎么会这样？”

    白一泉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听骑士这样说了，他咬咬牙：“那就先做吧。”

    骑士点点头，将还未打翻的烛台放在了昆蒂娜的身旁。微弱的烛火照亮了昆蒂娜憔悴的脸庞，曾经她那头漂亮的长发像是天边的晚霞，如今却像是折断了的枯草。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的生命力正在不断的流逝，宛如从指缝里溢出的沙。

    “咦，你竟然有一双黑色的眼睛。”

    白一泉坐在了满是积水的地板上，呆呆的看着给昆蒂娜按摩穴位的骑士。对于穴位他一窍不通，所以只能看着，只能向天祈祷这个可爱的女孩不会死在这里。他很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很弱小。

    他拿出了沙漠之鹰，退出了弹夹，看着弹夹里唯一的子弹。

    宛如染血的玫瑰。

    “喵！御猫，鹅为您服务！”

    白一泉吓了一跳，差点没把弹夹丢掉水里去。他转头一看，站在桌子上那个胖乎乎的橘色身影不是之前的橘猫还能是谁？此刻的它竟然戴着一个黑色的圆顶帽，穿着一身同样是黑色的西服，宛如来参加舞会的上流人士。

    额，上流猫士。

    骑士和温洛也被吓了一跳。特别是温洛，看见一个会说话的猫活灵活现的站在自己面前，她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等发觉自己没有在做梦的时候，她的嘴巴简直可以塞进一个橘子。

    “这位少年哦，你看上去很苦恼啊。”橘猫优雅的舔了舔爪子，“有什么是需要我效劳的么，喵？当然，这句只是客套话哦喵。我是来听取售后服务的喵。”

    “售，售后服务？”

    “是啊喵，对于我给你请的救兵还满意么喵？”

    救兵？白一泉瞪大了眼睛：“那头红龙？”

    “它叫阿力，是你们【THIRD】龙学院的龙啦。不过的确是看着我们的面子上才出手相助的哦喵。”橘猫得意洋洋，“怎么样喵，这下是不是很佩服本喵？”

    看来真的是友军。白一泉长舒了一口气：“现在战况如何？”

    “阿力要输了。”

    白一泉一窒。

    “那帮老龙们太低估耶梦加得了喵。”橘猫淡淡的说道，“要知道耶梦加得鼎盛的时候，就算是‘终焉之皇’也无法杀死它哦喵。虽然现在的它距离鼎盛时期还差得挺远，但也不是一头小小的红龙能够解决的喵。”

    “那你还这么淡定？！”

    “它并不是我们的服务对象哦喵，而且我们御猫一族也没有力量。我们提醒过龙院，但它们太过自负了喵。”橘猫摇摇头，“就算阿力真的死在这里，也是它自己的问题喵。”

    “你太无情了吧！”

    “我们和【THIRD】本来就是合作关系，提供情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喵。”橘猫看着白一泉，“我来这里只是因为你是我们御猫一族尊贵的朋友喵，我可以帮助你离开这个世界，回到【THIRD】哦。”

    “真的？”白一泉大喜。

    “当然是真的，这种小事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很简单喵。”橘猫得意洋洋，“不过只能你一个人哦喵。”

    白一泉又傻眼了，旋即大怒：“为什么就只有我一个？”

    “第一，只有你持有勇气之证喵。第二，我们把你送回【THIRD】的方法并不是时空列车，不能运送太多人喵。”橘猫说道，“而且，就算是我们愿意给其他人提供帮助，他们也不会离开哦喵。【THIRD】的人都是真正的弑神者，在没有彻底杀死耶梦加得之前，是不会有人离开的。”

    “那你为什么让我走？”

    “我没有让你走哦喵，我明明只是给你提供了选择而已喵。”橘猫说道，“选择权还在你自己手上哦喵，你当然可以选择和尼尔加尼共存亡。”

    白一泉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罗温。”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

    白一泉愣了愣，赶忙回过头，发现躺在床板上的昆蒂娜已经醒来了，正努力撑着眼皮看着他。罗温是他瞎编的名字，他自己都快要忘记了，却没想到昆蒂娜还记得。

    “你你你没事吧。”白一泉赶忙凑到昆蒂娜身边。

    “我要死了。”

    “不，你不会死的。”

    “你怎么知道？”昆蒂娜歪了歪脑袋，笑着看着白一泉，“你好像比我还了解我的身体呢。”

    白一泉眼睛一酸，差点哭出来。他恨自己的软弱，在面对死亡的时候，眼前这个女孩显然要比他更加安然。

    “你不会死的。”白一泉轻声道，“一定不会。”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一道巨大的哀嚎声。

    橘猫叹了口气：“阿力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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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七 最后的战斗（八）

    红色巨龙在哀嚎声中缓缓倒下。

    耶梦加得用牙齿撕碎了它的龙翼，用身躯折断了它的龙骨，用毒素侵蚀了它的神经。就像是巨蟒吞噬蛮牛一样，耶梦加得像是一条绳索一样缠绕住了红色巨龙，巨龙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只是依靠龙族强悍的血脉维持着生机。

    乌鸦缓缓的放下望远镜，嘴巴张开的大小简直可以塞在好几个鸡蛋。

    他喃喃道：“我的天啊，那可是红龙啊。龙族之中最有力量的族群，竟然会落得这种下场？”

    龙血染红了海水，龙鳞如樱花般在水面上漂浮着。叶知凡从水面上捞起了一片龙鳞，轻轻的抓在了手里：“在真正的神面前，再强的神裔也不过是弱者吧。”

    “我们该怎么办，头儿？”小雪问道，“龙院的龙都搞不定，我们能解决耶梦加得么？”

    力士满脸苦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之前一直都在我们掌控之中的。”

    “赫尔墨导师他们还好么？”

    “应该没出什么事情，【岚压】跟在他们身边呢。”

    “那个咸湿大叔？”小雪撇了撇嘴，“他能做到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乌鸦说道，“【岚压】托马斯·穆雷，曾经可是【THIRD】人院的王牌之一，仅次于【天谴】万天佑的哟。只不过【天谴】去世后，他就离开二组了。”

    小雪还想在说些什么，力士赶忙制止：“好了，现在可不是吵嘴的时候。你们应该是接受到本部的任务了吧？本部那边怎么说？”

    乌鸦竖起了两个手指：“分两种情况，如果耶梦加得还在控制状态下，我们的任务就是协助你们解决耶梦加得。第二种情况，如果耶梦加得已经苏醒，我们的任务就是带回幸存者。”

    力士的神情一点点苦涩了起来：“也就是说，要放弃尼尔加尼了么？”

    “那是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叶知凡平静的说道，“现在还没有到必须要放弃这个世界的程度。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来到这里。”

    小雪和乌鸦满脸惊讶的看向叶知凡，小雪问道：“头儿，你不是打算在这里干掉耶梦加得吧？”

    听了叶知凡的话，力士先是一喜，但很快被忧虑塞满。尼尔加尼是他的故乡，他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故乡被耶梦加得毁灭，但是他们又拿耶梦加得毫无办法。连【THIRD】龙院的红龙都已经倒下，他们这些人族神裔在真正的次神面前就和凡人无异。

    这种时候，放弃小世界，带回幸存者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但显然叶知凡并不这么想，力士注意到了叶知凡脚边的黑匣子，匣子上是烫金的【THIRD】标识。

    力士想到了什么：“难不成卡岚大人制造出了能够杀死耶梦加得的炼金武器？”

    “拜托，师兄。如果炼金武器能够杀死诸神的话，神裔在面对诸神的时候也不会一直处于劣势吧。”小雪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

    力士尴尬的苦笑，他是【THIRD】的毕业生，怎么会不知道这点？从【THIRD】成立以来，就有无数的炼金师试图制造出强大的炼金武器对抗诸神。千年来也不能说没有成效，但始终无法研制出能够真正杀死诸神的武器。因为炼金术正是来源于诸神，神裔们所能掌握的终究只是皮毛而已。

    而且炼金武器极为不可靠，很多时候都不如高等的能力。这也就是为何学院那么在乎【天谴】，【时零】，【白芒】一类的学员了，因为相比于炼金武器，强大神裔自身的能力要可靠得多。

    力士能够猜到，在局势完全崩坏，无法带回所有滞留在尼尔加尼的神裔时。二组说不定会放弃赫尔墨，也不会放弃新生白一泉。恐怕眼前的三人也接到了类似的命令，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

    “耶梦加得还没有完全恢复实力，要不然也不会和红龙苦战这么久。”叶知凡轻声道，“这是我们的机会。”

    乌鸦瞪大了眼睛：“不会吧头儿，你真的想干掉耶梦加得？”

    “至少也要救出红龙，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事情，龙院肯出手，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死去。”叶知凡加快了语速，“而且，耶梦加得想必也受了不小的伤，它现在都没能杀死红龙，证明它正处在最虚弱的状态。”

    力士沉默了许久，此刻突然说道：“话虽这样说没有错，但我们没有能够杀死耶梦加得的武器。我看你们的行装，想必学院方面也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吧，他们也没有想到耶梦加得会如此不受控制。”

    叶知凡没有否认。

    “那我们该怎么做？”

    “来之前，院长给了我一样东西。”叶知凡说道，“他和我说，当事态真的不受控制时，不妨可以试一试传说。”

    “传说？”力士一愣。

    叶知凡抬起了脚边的黑匣子，平放在身前。力士之前就猜测匣子里装着的八成是某种炼金武器，但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炼金武器可以杀死耶梦加得。直到叶知凡将黑匣子打开，他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瞪圆了双眼。

    黑匣子里只有一把长刀。刀刃呈暗红色，像是凝固了百年的鲜血，却在见光的那一刻重新泛出了光泽。

    乌鸦也愣了：“头儿，这不是你的刀？”

    “不是。”

    “可是头儿……”乌鸦咽了口唾沫，“用这么一个老古董去砍耶梦加得，好像有一点点蠢吧？”

    “耶梦加得也是古董。”

    “你这样说我竟然无法反驳……不过这把刀好像有点眼熟。”乌鸦沉思了一会，惊讶的说，“这不是我们那天从时空列车上抢回来的么？”

    叶知凡点头。

    “院长说它能够杀死耶梦加得？”

    “打造这把刀的，是另一位主神。”叶知凡细长的手指轻轻的在暗红色的刀身上划过，“那位主神打造它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死自己。”

    “杀死自己？”

    “是的。”叶知凡点头，“后来有一位凡人得到了这把刀，并用这把刀击败了龙院的【终焉之皇】。”

    这回三人的脸色都变了。龙院的【终焉之皇】意味着什么，恐怕没有神裔不知道，那可是已知的最强神裔。

    叶知凡握紧了古刀，古刀的刀尖直指耶梦加得。耶梦加得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扭着硕大的头颅，直勾勾的看着百米外的这里。

    “此刀名为，御神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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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八 最后的战斗（九）

    “当世界再次陷入混乱之时，会有新的勇士从树冠中抽出刀，获得无双力量的同时平定乱世。”院长微笑着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卡岚，“你觉得这个传说如何？”

    卡岚沉默了一会，说道：“听着有些儿戏。”

    “儿戏？”

    “是的，就好像是母亲在给睡不着的小儿子说故事。”

    “你有个好母亲啊。”院长感叹，“我的母亲从来不会和我说故事，她只会让我去干活，把一堆又一堆的乱石变成一幢幢石房，然后高价卖给那些需要住处的人。当然，赚取的钱她也会给我买点我喜欢的东西。”

    卡岚勉强的笑了笑，因为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茶桌上，也不在那被烹调得无比鲜美的鱼肉上。他所在意的甚至并不在这个世界，而在另一个遥远的小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次神耶梦加得正在苏醒，【THIRD】分部专员正在面临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

    而他却在另一个时空喝着浓茶吃着鱼肉。

    虽说耶梦加得无法攻入【THIRD】所在的小世界。但是……

    “院长！”

    卡岚正想说些什么，院长基诺却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你太焦虑了，卡岚。”院长一边喝着浓茶，一边淡淡的说道，“焦虑可杀不死耶梦加得，却有可能杀死自己。人在焦虑的情况下，往往会做出平日里无法想象的愚蠢决断。”

    “可是院长，那是耶梦加得啊。”卡岚说道，“本部不派出支援真的好么。”

    “谁说我们没有支援？【时零】小队已经到尼尔加尼了。那里还有赫尔墨，【岚压】托马斯，加上一众优秀的毕业生，还有今年我们最为出色的学员。”院长笑着说道，“我觉得这个阵容足以处理大部分突发事件了。”

    “但我不认为耶梦加得的苏醒可以归于那大部分的突发事件里。它会毁掉尼尔加尼的，一个次神毁灭一个世界，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卡岚显得很是急切。

    “我始终相信我的学员们。”院长依旧淡定，“要来碗鱼汤么？”

    ……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吃鱼！”白一泉怒吼。

    “对于高贵的御猫一族来说，吃鱼这种事情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做啊喵。”橘猫毛茸茸的爪子里捧着一条活蹦乱跳的海鱼，“而且这条鱼很珍贵的好么喵，你要不要尝尝？”

    “不了。”白一泉感觉有些头疼，“我刚才说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不是什么大问题喵。”橘猫一口咬了上去，嘴里塞满了血淋淋的鱼肉，“不就是让我把这个女孩带走么，这种小事情对于御猫一族来说很简单的喵！不过你要想清楚哦，要带走这个女孩，就不能带走你了喵。”

    “没事，你把她带走就好了。”

    白一泉紧紧的握着枪，看着屋外耶梦加得那如同恶魔一般的身影，颇有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感觉。

    “何必呢喵，这个女孩中了毒，带走也不一定活得下来。”橘猫满嘴鱼肉，含含糊糊的说道，“还不如自己逃命呢喵。”

    “你懂什么？”白一泉硬着头皮说道，“这是绅士风度。”

    “可是绅士，你的腿能不抖了么喵。你这样很没有说服力哎，喵。”

    “少说废话，你怎么还不走？”

    “这就走了喵。”

    橘猫把吃了一半的鱼丢掉，两个肉呼呼的手掌叠在一起，看着像是橘猫般如来。它的嘴里念念有词，很快，脚下的泥沙一点点的升起，在水面上凝聚成了一个“澡盆”。

    白一泉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

    “御猫一族的能力哦。”橘猫骄傲的说道，“赶快把那个女孩放在里面。”

    白一泉看向骑士。骑士经过短暂的犹豫，还是点了点头，将昆蒂娜抱进了“澡盆”里。不得不说骑士心理承受能力是真的出色，在短时间内就接受了“猫是可以说话的”这一设定，还能接受“只有猫才能救昆蒂娜”。如果是白一泉自己，恐怕会先扇自己两巴掌，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澡盆”并不大，好在昆蒂娜的身体足够娇小，勉强可以放进去。很快橘猫也踩了进去，它最后看了一眼白一泉：“你真的决定留下来对付那条大蛇吗？我感觉你不是对手啊喵。”

    “谁说我要对付它了，等会我就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这样啊喵。”橘猫点了点头，“希望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喵。”

    说罢，橘猫彻底缩进了“澡盆”里。很快，更多的泥沙从水面下浮了上来，一点点的汇聚在“澡盆”上方，将“澡盆”变成了一个硕大的球体。而后，这个大球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一点点的沉入了地底。

    在大球消失的那一刻，白一泉才想起有个一直困扰在他心底的疑惑，一直都没来得及向橘猫询问。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解开那个疑惑，想解开它，自己的首要任务就是活着。

    白一泉看向骑士和温洛：“你们两个逃命去吧，之前的事情抱歉了。”

    骑士蹙了蹙眉头：“你不和我们一起逃么？”

    白一泉摇摇头。

    “为什么？”温洛也忍不住出声，“那条大蛇会杀死你的。”

    白一泉挠了挠头：“你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我能逃到哪里去啊？这里又不是我的世界，而且我的朋友还在里面呢。”

    “这样么？那我明白了。”骑士点了点头，“虽然我很想和你一起留下来，但是我要保证温洛的安全。如果你想留下来，那我把这个送给你吧。”

    骑士解下了自己的佩剑，递给了白一泉。

    白一泉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会用剑。”

    “拿着。”骑士强硬的说道，“这不仅仅是一把剑，更是精神。”

    神经吧……

    白一泉拧不过骑士，只得接过了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什么样的精神？”

    “骑士的墓碑都是生前的剑。”

    白一泉差点没把剑丢掉，这不是咒他么？可他还没来及，骑士便向他行了一个庄重的礼。

    “虽然你看起来很弱小，但你有骑士的精神，希望你能活下去。”

    说罢，骑士带着温洛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白一泉呆呆的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沉甸甸的骑士剑，他低下头，从剑身里看到了狼狈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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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感言

《神裔的异世之旅》今天就正式上架了。这是十一第三本上架的书（上一本已经被封掉了）。也不知道会有多少读者会选择继续追下去，有点紧张，这是检验真正成绩的时候。

    我至今记得让我踌躇满志的《龙之刻》首订不过十。那天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都没能睡着，心里想着我还真是个失败的人啊（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忘了那个晚上）。

    说这些其实也没什么用，只是遵循了“上架就发个感言”这一规矩而已~老实说我也没有期待太多啦，有人喜欢就好了。但也希望大家能够订阅一下下，支持一下十一，我才有动力一直写下去。毕竟再有一本《龙之刻》可能我就真的不会继续写了。

    逻辑有些混乱，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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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与古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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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九 最后的战斗（十）

    在另一边，叶知凡三人已经完成了讨论。从头听到尾的力士满脸诧异：“这，真的有可能做到吗？”

    “我是肯定没问题的，虽然对身体的负担有点大，但维持三分钟还是能够做到的。”乌鸦咧嘴笑道，“就是不知道小雪行不行了，头儿，小心这丫头拖你后腿哦。”

    小雪冷冷的看着乌鸦：“你最好闭上你的乌鸦嘴。”

    “我本来就是乌鸦。”乌鸦耸耸肩。

    “好了。”叶知凡制止了即将到来的争吵，用手指点了点耳麦，“师兄，我能得到你的帮助么。”

    耳麦那边的人沉默了大概三五秒中，才传来了无可奈何的苦笑。

    “你的想法很大胆，需要配合的话我自然会全力以赴。不过我已经有两年没有把能力使用到那种程度了，你就不怕我坑你？”

    “格雷格组长不止一次的和我提起，就算离开了二组，您依旧是最优秀的风系神裔。”叶知凡轻声道，“您曾是【天谴】前辈最出色的搭档不是么？”

    “可现在我只是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托马斯笑道，“既然决定了就放手去做吧，已经不会有更糟糕的结果了。”

    耶梦加得咬碎了红龙颈部的逆鳞。这是最致命的地方，任何生物被咬断脖子都无法幸存下来。只是红龙已没有了多余的力气反抗，它的生机正随着龙血一点点的流逝。

    “差不多了。”叶知凡看向乌鸦。

    乌鸦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合十，身体陡然间变大。黑色的羽毛从眨眼间遍布了整个身体，如同一个迅速膨胀的黑色气球。十秒钟后，一只巨型乌鸦飞上了天空，硕大的身影截住了漫天的暴雨，金色的瞳孔如烈日般俯视着大地。

    【乌鸦·邪鸦降临】。

    邪鸦向耶梦加得扑去，宛如一支黑色的羽箭。虽然他的力量远不如强悍的龙族，但速度却不遑多让。毫无心理防备的耶梦加得被邪鸦偷袭得手，如山丘般壮硕的身躯向一边倾倒，最终掀起了数米高的海浪。

    红龙因此而暂时得救。

    同一时间，风暴被某种力量强行扭转了痕迹。以耶梦加得为中心，掀起了一道微型龙卷风，狂风带起了海浪，数米高的海浪在空中旋转着，拍打在耶梦加得的身体上。

    叶知凡看向小雪。

    小雪点点头，抬起了双手，冰蓝色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

    【冰封·陵墓】。

    耶梦加得四周的海水温度瞬间降到了零下，海浪在眨眼间变成了一根根冰芒，宛如长矛般刺入了耶梦加得的身体。耶梦加得发出了痛苦的咆哮，它的鳞片远不及红龙那般坚不可摧。

    于是冰芒刺穿了它的身体，将它牢牢的钉在了原地。同时挂在它身上的海水也凝聚成了冰，一时间，一座冰山凭空而起，将耶梦加得困在其中，远远看去宛如一尊淡蓝色的墓碑。

    远处，白一泉都傻了眼：“丽丽丽丽桑卓？”

    目睹了这一切的力士更是惊讶：“难怪他们年纪轻轻就能入选二组的精英组，原来已经能够将能力的第二阶段用到这种地步了么？”

    在释放完能力后，小雪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她紧紧的咬着嘴唇，身体像是随时有可能被狂风折断的枯草。叶知凡及时扶住了她，把她带到了力士身边：“请帮我照顾一下她。”

    力士接过了小雪：“身体负担还是太大了么？”

    “进一步的使用能力，意味着进一步的向诸神靠拢，自然会受到进一步的反噬。”叶知凡看着远处的邪鸦，轻声道，“三分钟快到了，那是乌鸦的极限了。”

    “所以到你出手了吗？”

    力士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却没有得到回应。他转过头，发现叶知凡已经不在身边了，连同那把名为御神切的古刀。

    在叶知凡的眼中，整个世界都已经“停”了下来，一如失去了动力的钟表。

    凝固的时间将躁动不安的世界变成了一幅静默的油画。这是任何绘画大师都无法企及的作品，海天昏暗一色，海水里混杂着粘稠的血，天空里蕴含着狂躁的雷。将海天分开的是那座突兀的冰山陵墓，陵墓里困着伤痕累累的“神”。

    这是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无法欣赏的画。如果要给这幅画作起一个名字，叶知凡觉得它应该叫——《神的尽头》。

    御神切发出了嗡鸣声，刀身微微颤动着，仿佛被唤醒的猛兽。

    院长基诺说过，这把刀简直就是为了弑神而锻造的。当它彻底苏醒的时候，能够形成一个极为特殊的“领域”，在领域内，再强大的神也会被轻而易举的抹去能力。

    御神切的领域在扩散。叶知凡紧紧的抓着刀柄，准备将它刺入耶梦加得的眼球里。在他自身能力【时零】的领域下，耶梦加得在察觉到危险前就会丢掉性命。因为时间的流逝被尽可能的减慢。

    还要三十二秒，他就能把御神切刺进耶梦加得的眼睛里，而正常的时间只有三点二秒。就算是耶梦加得，在短短三点二秒里也无法察觉到那一闪而逝的杀机。

    咔嚓。

    叶知凡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还盘旋在天空上的邪鸦，黑色的羽毛正如秋日的枫叶般一片片脱落，乌鸦的身体一点点的从黑色羽毛中浮现出来。

    按理来说，这是正常现象，因为乌鸦已经到了极限。就算邪鸦状态解除，他也能够在瞬间变成一只小乌鸦回到地面上。

    但不正常体现，羽毛脱落的速度太快了，只比正常的速度慢了那么一点。叶知凡还注意到了乌鸦的表情，后者正满脸诧异的看着自己。按理来说乌鸦的肉眼无法看到处于【时零】中的自己才对。

    难道是……

    叶知凡紧紧的握着刀，缓缓的抬起头。

    冰山里的“神”正凝视着他。

    时间领域，崩坏了。

    耶梦加得破坏了自己的时间领域？

    不可能！

    就算是火神洛基，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不可能破坏时间领域，更别提耶梦加得了。在场能够破坏时间领域的东西只有一个，那就是……

    叶知凡扭过头，看着手中的御神切。

    这把古刀拒绝了自己，御神切的领域摧毁了他的时间领域。

    这是唯一的可能。

    寒冰陵墓正在迅速开裂。耶梦加得的四周燃起赤红色的烈焰，温度陡然升高。远处的小雪试图控制寒冰陵墓，却在伸出手的那一刹那遭受到了强烈的反噬。冰冷的陵墓无法困住火中的神，在热浪中崩塌。

    昏暗的海面上倒映着那冲天的烈火，火光试图点亮整个世界。

    叶知凡和乌鸦被烈火吞噬。直到这一刻他们才陡然想起，耶梦加得是最强大的火系次神，在此之前，它一直都没有使用过父亲的能力。可是现在它愤怒了，它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感受到了来自于弱小蝼蚁的挑衅。

    所以它决定点燃这个世界，屠戮这个世界的生灵。

    白一泉看着满天飞舞的火焰，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他对诸神的能力了解并不多，但却知道眼前这一个。

    《禁录》名单中排行第二十一的能力——【火主】，火焰君主的简称。

    它不是什么大蛇。它是神，次神耶梦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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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零 最后的战斗（十一）

    世界正在走向毁灭，而白一泉正在目睹这个过程。

    天空被那无尽的火焰染成暗红色，海水在被拔高了温度，靠近耶梦加得的水面纷纷汽化。形成了一个火焰环绕着的“真空”领域，耶梦加得正在领域之中，阴冷的瞳孔里满是暴怒。

    完蛋了。

    白一泉呆愣愣的坐在地上，海水没到了他的胸脯。

    第一次异界实训就遇到这种等级的对手，他觉得自己简直可以评上【THIRD】史上最霉新生。他的下场是怎么？被逐渐加热的海水烫死，还是被神的烈焰变成一具骸骨？

    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直接躺倒在海水里，变成一条等死的咸鱼。但他又觉得那样的死法实在是太窝囊了，有些对不起之前在奋战中的师兄师姐么。

    人在濒死的时候会想些什么？白一泉不知道，他只是感觉遗憾，在这个没有通信网络的世界，他甚至都不能给母亲大人留一条遗言。如果他死了，那边的世界又会如何呢？【THIRD】会帮他圆谎么，说白一泉同学不幸在加拿大某地过世？

    可到最后连尸体都找不到的话，母亲大人估计会发狂吧。

    白一泉乱糟糟的想着。就在这时他的指尖触到了某种冰冷的金属，他愣了愣，低下头，发现是一把暗红色的长刀，在水面下宛如血色的琥珀。他下意识的将长刀从水中提了出来，抓住了刀柄。

    他好似感觉到了刀在“呼吸”。

    见鬼，这种东西还有生命的么？

    白一泉抬起头，看着耶梦加得如高山般壮硕的身躯。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把刀正是从那边被海水“推”过来的。而且好像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因为他身上还带着一把骑士剑，两者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但不知为何，在握住刀柄的那一刹那，他那躁动不安的心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

    “孩子，打算在这里止步不前么？”一道沧桑的声音在白一泉身后响起。

    白一泉愣了愣，猛地回头，看到一个身穿黑袍的老人站在自己的身后。

    竟然是特瑞莎！

    “魔王的封印正在解开，再不阻止它的话，这个世界就会灭亡。”特瑞莎一步步向前走去，脚步平缓，“我们只剩下最后的机会了。”

    “最后的机会？”

    “如果你不曾阻止我的话，现在七毒已经全部聚集在魔王的身体里了。就算它侥幸不死，身体也会无比衰弱，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同时免疫七毒。”

    特瑞莎的话让白一泉感到了不耐烦：“你现在说这些话有用么？昆蒂娜已经走了，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你没有机会再凑齐七毒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稍微的改变下方案了。”特瑞莎也不恼，而是平静的看着白一泉，“孩子，这个世界的命运就在你的手上了。”

    白一泉满脸不解。

    “原本我是打算亲自杀死大魔王的，但是现在，这个任务只能交给你来完成了。”特瑞莎向耶梦加得走去，“我的命运早已注定，能否改写结局，就看你的了。”

    “喂喂喂，你是要去送死么？”

    特瑞莎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这个迟暮的老人神情里已经没有了疑惑，她将背挺得笔直，暗红色的长发随风飞舞，让白一泉产生了一种错觉，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女罢了。

    她不叫特瑞莎，她叫丽娜。是那个等待着勇者回家的女孩。

    白一泉眼睁睁的看着她踏入了耶梦加得的“火主领域”。夹杂着高温的风暴在瞬间撕裂了她的衣服，露出了那满是皱褶的皮肤，很快皮肤也被撕裂了，血液在高温中蒸发。

    可她像是活了过来一样，缓缓的撑起了瘦弱的双手，幽绿色的火焰从四面八方涌出。

    耶梦加得当然注意到了这个老人。只是它没有在意而已，在它看来特瑞莎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碾死的爬虫，竟然闯入自己的领域，不过是寻死而已。正是因为这种倨傲，让它错失了在第一时间杀死特瑞莎的机会。

    等到那些幽绿色的火焰渗入“火主领域”时，耶梦加得才发现自己的领域竟然有崩坏的迹象。那些绿色的火焰阻断了耶梦加得对自身力量的控制，火焰中蕴含的毒素从四面八法侵入了它的身体。

    耶梦加得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抵挡住这种毒素。

    名叫绿蕊的毒侵入了耶梦加得的神经系统。‘火主领域’被强行打断，黑夜重新降临在这个世界，白一泉第一次对黑暗感到亲切。

    耶梦加得愤怒了。在今晚，它的威严被一次又一次的挑衅，这是对它骄傲的最大践踏。

    特瑞莎缓缓的跪倒在地上。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了，她看上去就像是恐怖电影里的恶鬼。但她已经死了，在跪倒的前一秒就死了，她将那种名为“绿蕊”的毒素藏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就好像绑着一个威力巨大的炸弹，如今她把炸弹引爆了。

    耶梦加得把她的尸体一口吞掉，将其碾成了碎末。暗红色的血一点点的从它的嘴角滴落，染红了周遭的海水。被撕裂的长袍布料孤零零的在水面上飘荡着，像极了电影落幕时的最后一个画面。

    “你的正义是什么？”

    白一泉的脑海里回荡着特瑞莎和他说过的话。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她不应该是一个坏人么？在电影里这家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派啊，她让那么多女孩为之送命，她应该死。可是为什么却以这种方式死掉了？

    白一泉想不通。

    他突然感到了悲伤，这种悲伤随着冰冷的海水侵入了骨髓里。

    耶梦加得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挫伤。它无法再使用‘火主领域’了，只是蜷缩在地面上，用阴冷的眼睛凝视着这个昏暗的世界。白一泉知道，如果他现在逃跑，耶梦加得也没有办法阻止他。

    这是他最后的逃生机会。

    可是他没有跑，逃生这个念头甚至没能在他脑海中存在哪怕一秒。他紧紧的握住了御神切的刀柄，深吸了一口气。

    白色的电弧从手心滋生，很快便覆盖了整把御神切。白光撕开黑暗，诸神的哀嚎声随着而来，白一泉却从中听到了另一道声音。

    “邪恶的敌人以他们的暴虐和专制让正义的人们感到四面楚歌。

    然而那些以博爱和善良的名义，

    引领弱小者穿越黑暗峡谷的勇士，

    必将得到神的护佑，

    因为他是他的同胞的真正的守护者和迷失孩童的挽救者。

    我将满怀仇恨和无比的愤怒，

    灭掉任何企图毒害和屠杀我的同胞的敌人。

    当我将复仇之火射向你的那一刻，

    你会知道我的名字叫做耶和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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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一 最后的战斗（十二）

    耶梦加得感觉到了威胁，从那蕴含着死亡之力的白色闪电中。它瞳孔微缩，发出了一阵低吼，再次掀起了火焰风暴向白一泉扑去。这是它目前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在被特瑞莎自杀式的袭击后，它无法向之前那样使用【火主】的能力了。

    白一泉看着扑面而来的烈火，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去。他举起御神切，顺着火焰劈了下去，带着【白芒】的御神切凌厉的切开了烈焰，烈焰如纷扰的花瓣般坠落至水面。

    见攻击失效，耶梦加得迅速扭动着硕大的身躯，庞大而有力的蛇尾向白一泉甩去。白一泉见状，也不执着于攻击耶梦加得的头部了，迎着耶梦加得的尾部，将御神切刺了进去。

    一刀见血。

    御神切的刀身几乎完全没入了耶梦加得的尾部，蛇鳞纷纷破碎，血肉被切开，伤口深得几乎可以看见骨头。白色的电弧侵入了它的身体，这个曾经抹杀了火神洛基的能力，如今又帮助白一泉斩断了耶梦加得的尾巴。

    耶梦加得发出了痛苦的哀嚎。这次攻击后，它的尾部就只有一丝丝血皮还接连着身体了。但白一泉也不好受，那强大的冲击力拍在了他的胸脯上，将他震退了五六米，御神切也脱手了。

    他的双手满是鲜血，沾了海水后疼得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的！”白一泉朝耶梦加得咆哮。

    耶梦加得用凶狠且愤怒的目光凝视着白一泉。从小到大，白一泉最怕的动物就是蛇，每当在家里看探索频道时，都会被那各式各样的毒蛇吓得头皮发麻，手脚冰凉。那吐着猩红信子的模样几乎成为了白一泉童年时的梦魇。

    而如今，他面对着的恐怕是宇宙间最恐怖的蛇。

    它已经不能算作神了，在无法使用【火主】能力的情况下，它就是蛇。只要是蛇，就是能够被杀死的东西，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主宰着万物的也只是人类，而非蛇或者猛兽。

    白一泉再一次使用出了【白芒】。他都快忘记这是他一天之内使用的第四次还是第五次能力。他几乎感觉手臂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像是快要报废了一样，或者说已经被疼痛折磨得麻木了。

    但这是他最好的武器，也是唯一的武器。如今他和耶梦加得都站在悬崖边缘，一个踉跄就有可能万劫不复，从而被对方杀死。所以他们谁都没有放弃，也没有办法放弃，他们就像两个最凶恶的野兽，在伤痕累累时努力寻找着对方最后的破绽。

    但耶梦加得终究还是耶梦加得。在白一泉再一次使用出【白芒】的时候，他感觉到四周的温度被再次拔高了。那种熟悉的灭世感再一次的回到了白一泉身边，虽然不及之前那般强烈，但也足以说明耶梦加得正在恢复自身的力量。

    ‘火主领域’正在重现。那种巨大的压迫感，是诸神之与神裔的天然优势。

    白一泉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那把刀。”一道微弱的声音传入了白一泉的耳朵，“用那把刀破除‘火主领域’，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白一泉愣住了。他听出这是叶知凡的声音，可他环顾四周，却没能看到叶知凡的影子。四周的温度还在迅速的拔高，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继续等下去了，一旦‘火主领域’完成，他将失去战胜耶梦加得的唯一希望。

    他决定按照叶知凡说的那样做，于是他迅速向几米外的御神切跑去。

    耶梦加得用阴冷的暗金色瞳孔看着他。重新被它所掌控的火焰再一次化为了强大的武器，从四面八方向他扑去。

    白一泉在奔跑的过程中保持了难得的冷静。没有让火焰攻击到他，而是用【白芒】的特殊性切断了一道道火焰。十多米的距离从未像今天这样漫长，好几次那些火焰都贴上了他的眉毛，灼热的高温逼得他忍不住闭上眼睛。

    好在，他再一次拿到了御神切，但这时，‘火主领域’也几乎完成。那绚烂的火焰风暴环绕在耶梦加得四周，它马上就要再次完成从“蛇”到“神”的转变。白一泉不敢等待，强忍着双腿的酸胀再一次向耶梦加得跑去。

    这是一场与世界的赛跑。烈焰中的巨蛇冷眼看着宛若蝼蚁的神裔，安然等待着成神的那一刻。

    “破除‘火主’领域，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白一泉想起了叶知凡的话。想要杀死耶梦加得，必须先破除神之领域。可是应该怎么做？他手里只有这把刀而已！

    他不由得焦急了起来，眼看着自己与耶梦加得的距离愈来愈近，近到火焰风暴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绞死自己！近到他觉得自己在向死神的方向奔跑。

    “你终究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力量。”

    白一泉一怔，好像突然明白自己该如何去做了。

    他冲入了火焰风暴中，将御神切挡在胸前。那看似无敌的‘火主领域’却无法吞噬白一泉，白一泉挥刀，古朴的刀身在火焰中划出了一道凌厉的弧线，发出了清脆的嗡鸣声，宛如古老寺庙中的大钟。下一秒，‘火主领域’便如同被击碎的镜面，在瞬间划为了碎片。

    ‘火主领域’，宣告失效。

    耶梦加得的瞳孔里终于露出了名为“惊恐”的神色。按理说诸神不会畏惧，但此刻它已不是神，而是一条蛇罢了。白一泉冲入了火焰中，势必要将蛇头斩下。耶梦加得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它知道自己一旦被那白色的电弧攻入头颅便必死无疑。

    蛇的嗜血激发了它的本能。在这种情况下，它不退反进，张开了巨大的蛇口，向白一泉扑去。

    蛇的獠牙，白色的电弧。都是最致命的武器，随着两者的接近，有那么一瞬间，白一泉觉得自己要与耶梦加得同归于尽了。

    直到巴雷特沉闷的枪声响起。子弹擦着白一泉的耳朵飞过，在耶梦加得的左眼上激起了一道小小的血花。

    被剧痛侵蚀的耶梦加得下意识的扭了扭头颅，这让白一泉躲开了那致命的獠牙。同时，带着【白芒】的御神切刺入了耶梦加得的嘴角里。白一泉还在继续跑，不可阻挡的御神切将耶梦加得从嘴角开始的血肉一分为二。【白芒】直接侵蚀着大蛇的灵魂。

    白一泉一口气跑了数十米，直到再也握不住刀为止。

    这时他再回头看去。

    哪里还有耶梦加得？只有一条死透了的巨蛇而已。

    ……

    半个小时后，遥远的【THIRD】本部收到了一条令人呆滞的简讯。

    “耶梦加得已被【白芒】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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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二 分别

    “张嘴。”

    “啊——”

    莉莉用压舌板压住了白一泉的舌头，看了两眼后撇撇嘴：“什么事儿都没有，闭上吧。”

    “师姐你好像很希望我出事一样。”白一泉抗议，“未免太过无情了吧。”

    莉莉翻着白眼没有说话。在那一晚过后，白一泉一直觉得嗓子有些问题，怀疑是因为耶梦加得的血溅到了嘴里的缘故。鬼知道耶梦加得的血液里有多少种毒素，特瑞莎为了弄死它可花费了不少时间。

    好在并没有什么大碍。当然，回到【THIRD】的时候白一泉还是要好好检查一下的。

    房间门被推开，缠着纱布的叶知凡和托马斯走了进来。

    “已经送走阿力了。”叶知凡看着白一泉，说道，“很快它就能回到龙院的。”

    “呃，为什么要和我说？”

    “如果不是你，龙院可不会派出阿力来支援我们。”叶知凡说道，“人院和龙院虽然都隶属于【THIRD】，但除了一些必要的交流之外，双方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

    “说起来也是怪了。”托马斯斜着眼睛看着白一泉，“为什么龙院会帮你？难不成你是它们在地球上的私生子？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的那种？”

    白一泉下意识的捂着屁股，破口大骂：“你他吗的少胡说八道。”

    托马斯嘿嘿的笑了笑，坐在沙发上开始喝茶。老实说白一泉还是很感激托马斯的，那一晚如果不是托马斯开出了那一枪，现在他也不可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成为所有人中受伤最轻的。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的伤势就真的轻了。至少到现在为止，他的右手都抬不起来，过度的使用能力让他在两天里都没能感觉到右手的存在。以至于大部分事情都只能用左手来完成，十分不方便。

    但也正如刚才所说的那样，和其他人相比，他算是幸运的了。叶知凡足足昏迷了一天才醒过来，耶梦加得使用‘火主领域’的时候，红龙阿力用身体护住了他。要不然人类的肉身会在瞬间被烈焰变成一堆焦炭。

    即使是这样，叶知凡的身体依旧是大面积的烧伤。不过以神裔的身体素质来看，完全恢复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而且白一泉不得不感叹叶知凡性格的坚韧，他在受了重伤的情况下依旧保持着头脑的清醒，并在关键时刻给予他提示，直到亲眼目睹耶梦加得被杀死后才彻底失去意识。

    所以，这次的战斗如果没有叶知凡和托马斯，白一泉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这两位师兄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却给予了他最大的帮助。（后来白一泉才知道托马斯是在精神极度萎靡的情况下开的枪）

    “话又说回来了。”莉莉盯着白一泉，“没想到你真的能杀死耶梦加得。我想本部那边也很难以置信吧。”

    “岂止是难以置信？”托马斯撇撇嘴，“老头子在把消息传回本部的时候，恨不得把这个家伙亲上个一万遍，估计本部里的长老们也是这种想法吧。颇有姿色的小鲜肉，可是很容易吸引老家伙们的。”

    白一泉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

    “不管怎么说，这次是你救了我们，也救了这个世界。”叶知凡看着白一泉，轻声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向格雷格组长提交申请，让你成为二组的正式组员。”

    白一泉还没来得及说话，莉莉便搂住了他的脖子，瞪着叶知凡：“喂喂喂，这就开始挖墙脚了么？现在的师弟可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啊，师兄你就不能管管么。”

    能管叶知凡叫师弟的，也就只有早已毕业的莉莉等人。能让莉莉等人叫师兄的，也就只有在【THIRD】不知呆了多少年的托马斯。白一泉不知道他杀死耶梦加得造成了多大的反响，除开长老教授那边，学员这边也同样轰动。

    特别是顶着“废柴”之名的三组。不管是毕业了的还是在校的，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感到格外扬眉吐气。看吧，你们天天说我们是废柴咸鱼，最后杀死耶梦加得的却是我们的组员。

    莉莉虽然已经毕业了，却依旧隶属于【THIRD】三组，所以以她的身份说叶知凡挖墙脚并不为过。

    托马斯没有说话，只是和叶知凡一同看着白一泉。白一泉感觉气氛变得有些奇怪，他挠挠头说道：“还是算了吧，我感觉赫尔墨导师挺好的。三组的师兄师姐们也很亲切，去学院二组的话，我恐怕会坑队友的。”

    “真乖。”莉莉立马笑了，“虽然我很想给你个亲亲，但对于已婚少妇来说，这种奖励还是有些过分。所以就给你一巴掌吧？”

    “喂喂喂，这个奖励我不要！”

    叶知凡沉默了大概三五秒，点点头：“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一泉，这次任务过后，会有更多的人期待你成为下一个【天谴】万天佑。类似的邀请还会有很多，不管是来自学院二组还是其他地方。希望你能坚持自己的想法。”

    白一泉心里一苦。他早已预料，自己未来的生活恐怕不会那么平静了。

    房门被敲响，一个红发女孩探进了头，竟然是昆蒂娜。

    “各位师兄，师姐好。”昆蒂娜看起来有些紧张。

    托马斯满脸堆笑，张开了双臂：“来来来小师妹，师兄给你一个爱的抱抱。”

    昆蒂娜灵活的避开，托马斯直接抱住了门后的人。

    “你想做什么？”赫尔墨冷冷的说道。

    “哎呀，我这不是看气氛太沉闷了么。”托马斯嘿嘿笑道，“怎么，入学培训完成了？”

    “完成了。”跟在最后的力士笑道，“她现在就可以跟着你们回到【THIRD】，成为【THIRD】正式生，不过她现在还不想走。”

    “不想走？”白一泉疑惑的看着昆蒂娜。

    昆蒂娜点点头：“学院太远了，还是在另一个世界。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回来，虽然导师大人说每年都可以回来，但我还是想先回家陪陪母亲。姐姐已经不在了，我不能就这样离开。”

    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也就是说，昆蒂娜不会以404届新生的身份入学了咯？”莉莉看向赫尔墨。

    “是的，她会以405届新生的身份入学。目前她是405届的第一位新生。”赫尔墨笑着说道，“评级则是无可争议的【极优】。”

    “虽然我早已猜到她的天赋优异，但也想到会达到【极优】的程度。”莉莉有些小惊讶的看着昆蒂娜，“【极优】的火系神裔，简直是宝贝啊。”

    “那是。”赫尔墨骄傲的说道，“卡岚那个老家伙当年发现了一个【炙樱】就傲得不行。如今我也找到了一个同等级的火系神裔，看他还怎么和我优越。当然，有一个一泉那个家伙就不可能比得上我了，哈哈哈……”

    众人很是无语的看着这个仿佛患了羊癫疯的老人。

    白一泉注意到，昆蒂娜正偷偷的看着他。

    “怎么了？”

    “你要离开了么？”昆蒂娜问道。

    “是啊。不过一年后就可以见面了。”白一泉笑着说道，“我在学院等你哦。”

    昆蒂娜想了想，突然凑到白一泉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白一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白一泉立马就傻了。房间里的气氛陡然变得诡异了起来。

    “我没有结婚，可以亲你。”昆蒂娜说道，“我都听说了，谢谢你救下我。也谢谢你帮我姐姐报仇。”

    白一泉有些语无伦次：“那个，举手之劳而已。”

    昆蒂娜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了。

    莉莉揉着昆蒂娜的红发，笑着说道：“放心吧，很快你就会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了。不，应该说你已经是我们中的一员了。这一年你可以来找我，我们还是留在尼尔加尼的。”

    昆蒂娜乖巧的点点头。

    这时，格林和弗兰克也回来了。

    “时空列车已经到了。”格林对众人说道，“你们可以上路了。”

    弗兰克笑着拍了拍白一泉的肩膀：“旅途结束了，也该回家了。本部的诸位恐怕也等不及你这个大英雄回去了。”

    白一泉更加不好意思了。

    “有空的话要回来看看我们哦。”莉莉轻轻的叹了口气，“老实说，我真的很讨厌离别呢。我们是不可能回到【THIRD】的了，只能期望你们过来了。”

    格林搂住了莉莉。

    昆蒂娜的神情也变得落寞了起来。

    分别之际的悲伤冲散了劫后余生的喜悦。事实上他们只相处了不到一个月，白一泉却感觉好像过了十多年。

    “最后一句话，小师弟。”莉莉看向白一泉。

    “师姐您吩咐。”白一泉点头哈腰。

    “不比耍宝。”莉莉浅浅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在我心目中，你要比万天佑更加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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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 神与人

    呜呜——

    吞吐着白气的时空列车缓缓的驶入时空隧道，坐在列车里的白一泉透过车窗看着师兄师姐们的身影一点点的变小，最终完全消失在视野里。

    直到这一刻，他才算是真正的离开了尼尔加尼。

    隔间里的托马斯叼着根烟，吞吐云雾的同时斜眼看着白一泉：“你不睡一觉么。”

    “睡不着，话说你能不能把烟掐了？”

    “当然。”托马斯把含在嘴里的烟一口吐在了白一泉的脸上，“不可能。”

    “靠，能不能别这么缺德。”白一泉满脸幽怨。

    “什么是德？让我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呆上三十多个小时什么也不做就是德么。”托马斯满脸不屑，“这种品德我宁愿不要。”

    “不得不说师兄你的三观是我见过最歪的……”

    “过奖过奖。”

    白一泉自认为他的脸皮厚度是远远比不上托马斯的，于是放弃了与他争论的念头，爬到床上躺着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托马斯则是安静的抽着烟，一根接着一根，整个隔间里都是呛鼻的烟味，但白一泉却没有多少反感，或许是开始习惯了。

    隔间很是安静，静得只剩下齿轮摩擦铁轨的声音。

    “师兄。”白一泉突然开口。

    “叫我导师啊混账。”托马斯头都没抬，“干嘛？”

    “你说，尼尔加尼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尼尔加尼本来是一个没有诸神的世界……”白一泉组织着语言，“可是耶梦加得来了，虽然现在已经死了。但应该还有很多人看到它了吧？”

    “看到了又怎么样？没看到又怎么样？”托马斯反问。

    白一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问在原本没有诸神的世界，出现了神会对那个世界造成怎样的影响是么。”托马斯翘起二郎腿，斜眼看着白一泉，“老实说你会考虑这种问题还是挺让人意外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看起来智商有些欠费，不像是会研究这种深度问题的人。”

    白一泉一恼，正要骂回去，却听托马斯懒洋洋的说道：“不过嘛，竟然你已经问了，那给你说一些也无妨。答案就是我刚才的那句话，看到或者没看到，都不会变得怎么样。”

    “什么意思？”白一泉一愣。

    托马斯把烟头掐灭，丢进了烟灰缸里：“在你心中，人类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吗？”

    “这个，不是吧？”

    “看你怎么理解了。和诸神比起来，人类的确是非常脆弱的生物。但话又说回来了，人类是和诸神有着同样悠久历史的种族，但是诸神却没落了，即使它们在远古时期非常强大，可是如今主宰着万千世界的却不是诸神，而是人类，你有想过为什么吗？”

    白一泉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托马斯淡淡的说道，“诸神在各个方面都远远领先人类，却唯独看不透这一点。人类在各个方面都不如诸神，却因为明白了这一点，才能够繁衍至今。”

    “听起来有些高深……”

    “有个屁高深。”托马斯说道，“给你举个例子好了。神和人原本住在同一个地方，那里环境很恶劣。神说这么恶劣的环境我不喜欢，然后背着行囊去寻找更好的环境居住了，人类觉得虽然恶劣但也不是不可以忍受，于是就住了下来。”

    “然后呢？”

    “先说人类吧。在恶劣环境无法改变的情况下，人类只能选择改变自己，太阳将他的皮肤晒得黝黑。干裂的土壤让让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才能养活自己，长时间的劳作极大缩短了他的寿命，最终，他只活了很短的时间。”

    “听上去好像很惨，那神呢？”

    “神跨过了千山万水，历经了无数磨难，却依靠着强大的本事找到了一处是世外桃源。”

    “这听上去很励志啊！不过师兄你只是想说明诸神不仅各方面比我们强，连意志也比我们强么？”

    “叫我导师，混账。”托马斯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故事还没有结束。人类虽然死了，但他的孩子却活了下来，同样生活在那个环境里。但是他的孩子开始了思考，既然天气炎热，为什么不挖个地窖凉快凉快呢？既然土地极难种活农作物，那能不能用一些别的东西取代呢？最终，在同样的环境下，他的寿命要比他的父亲长很多。”

    白一泉蹙了蹙眉头，开始思索起托马斯的话。

    “至于那个神。神本身就拥有近乎无限的寿命，也很少有神愿意繁衍后代，因为他们太强大了。是的，他找到了一个世外桃源，并且在哪里生活了很多很多年。但就算再美好的地方，呆上数百年也会厌倦，直到有一天他彻底厌烦了那里，决心找一个更加舒适的地方。”

    “然，然后呢？”

    “这是一个漫长的循环。他每次都能找到满意的地方，但每次都会厌倦，他们必须要依靠不断的寻找来打发那漫长的岁月。可是，他们虽然强大，但也并不是强大到足以征服宇宙。总有一天，他们会因为自己那强烈的好奇心与探索心而送了命。这样一来，没有子嗣的他们，就真正的消散在这万千世界里了。”

    白一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这算什么？好奇害死猫？

    “当然，这只是比喻而已，我之前和你说过，绝大多数的神都是死于内乱。上古时期的诸神之战在各个世界上演。他们和人类不同，人类打不过了就会求和，打的太惨也会求和，打的累了还是会求和。但是诸神不同，他们追求的是彻彻底底的杀死对方，因为诸神都有着漫长的生命，不彻底的杀死对方，这场争斗就毫无意义。”

    白一泉轻声说道：“听上去好像有点悲哀。”

    “是啊，诸神本来就是一个悲哀的种族。当那个人类的后代在恶劣之地繁衍了无数代时，那位极其富有冒险精神的神，却早已不知道在哪里消散了，甚至没有人能记得他，记得在那片大地上，曾经有那么一位神。”

    白一泉突然想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耶梦加得也是如此？”

    “是的，火神洛基和耶梦加得曾经都在地球上生存过，并留下了自己的痕迹。北欧神话就是最直接的例子，但后来他们都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哪儿了。所以连他们是否存在过都无法确定，神话之所以被人看作虚构的，也正是因为诸神抛弃了那个世界。”

    托马斯又抽完了一根烟，这次他没有继续的意思了：“现在可以回答你之前的问题了。尼尔加尼会变成什么样？我的答案是，还是之前那样。如果耶梦加得没有死，那么一切还难说，可是耶梦加得已经死了，尼尔加尼再次变成了一个没有神祗的世界。亲眼看到耶梦加得的人又怎么样？曾经的地球人也看到过，可是后来不也变成‘虚构的神话故事’了么。没有什么能敌过时间。”

    白一泉低着头，思索的托马斯的话。

    托马斯突然从包里拿出了两本羊皮书，递给了白一泉，白一泉满脸疑惑的接了过来。

    “我知道你还想问什么，那个丽娜·埃里克的事情吧。她的确害死了很多人，但同样的，没有她，我们也无法杀死耶梦加得。”托马斯凝视着白一泉，“她曾经和你提到过正义，你怎么看待她的正义？”

    白一泉怔了怔，而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慢慢想吧，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这种问题除了你自己，谁也给不了答案。”托马斯继续道，“至于这两本书，其实可以算作那本的后续了。那个老人在临死前还是把它们完成了，结局是勇者回来了，杀死了大魔王，然后和等待多年的女孩结婚了。”

    白一泉猛地抬起头，直愣愣的看着两本堆在一起的羊皮书。

    “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凶恶的老巫婆，其实心底还是一个等待着心爱之人回家的小女孩啊。”托马斯轻轻的叹了口气，“把它们送给真正的女孩吧，我记得你答应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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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四 无题

    经过三十多个小时的时空旅途后，回到学院时已经是深夜了。不得不说，短短几个月的学院生活已经让白一泉把那小小的别墅当成家了。当他扛着大包的行李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才感到那根始终紧绷着的神经，终于算是松了下来。

    虽然尼尔加尼也不赖，但或许是耶梦加得的原因，白一泉几乎没有睡好过，好像每晚都能梦见那条大蛇，即使在他亲手杀死耶梦加得的几天后也是一样。直到今天他终于能睡上一个好觉了，几乎是脑袋刚挨到枕头就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阳光正透过窗户懒洋洋的洒在被单上。

    他打着哈欠离开了房间，来到客厅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阿妮正依偎在单人沙发里啃着三明治，身前放在一罐牛奶。

    “早上好啊，阿妮。”

    阿妮扫了他一眼，点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还真是……熟悉的配方。

    白一泉禁不住苦笑。昨天他回来的时候太晚了，为了不吵醒阿妮，他蹑手蹑脚的回了房间，还想着给她一个惊喜。不过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不仅没有惊，而且还没有喜。一如数月前那样，平淡如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回来了？”白一泉坐在了阿妮对面的沙发上。

    阿妮点点头。

    “这块面包是留给我的吗？”

    她继续点头。

    “好吧。”白一泉美滋滋的拿起面包，“我都快饿疯了。”

    在白一泉吃面包的时候，阿妮突然拿出一部手机递给他，白一泉愣了愣。

    “早些时候他们送过来的。”阿妮平静的说道，“他们说你的手机坏了。”

    “哦哦哦哦。”

    白一泉赶忙接过了手机。话说这还是他回来以后阿妮和他说起的第一句话，白一泉挺想捏一捏她的脸，因为看起来有种冰晶般的质感。不过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了。

    他打开手机，登上自己的账号后，发现邮箱几乎被简讯塞满了。

    将那些广告邮件剔除以后，白一泉发现只有三条简讯是有用的。并且都是一个人发来的——玛姬，那个人工智能。这就是说这三条都是学院方面的通知。

    他点开第一条。

    “亲爱的【白芒】：恭喜您，经鉴定，您本次的异界实训成绩为【THIRD】建校以来的最高分。在学期结束时，您将获得【THIRD】最高等级的奖学金，祝好运。”

    咦，这种学校还有奖学金么，也不知道会不会发软妹币。

    白一泉并没有多惊喜，在经历了那些事情后，他觉得命要比钱重要多了。如果可以，他宁愿再也不要有领取奖学金的机会。

    他又点开了下一条。这一条就不怎么友好了，是通知他期末考试将在下一个月进行。这种感觉就很卧槽了，他才刚刚拯救完世界，回来还要参加期末考试？一想起那根本就数不完的课程，白一泉就感到很是头疼。虽然这次异界实训能够让他免修多门课程，但余下的那些还是很恐怖的好么。

    白一泉感到挂科正在向自己招手。

    第三条简讯让白一泉感到有些惊讶，竟然是放假通知。

    在完成所有的考试后，【THIRD】便再次进入了假期。学员可以申请离校，将目的地上报，好让【THIRD】安排对应的时空列车。不过假期什么的也太快了吧？算上在尼尔加尼的一个多月，他在【THIRD】的日子还不到三个月，算上一个月后的期末考试，也就是四个月。

    他在五月初的时候离开了自己的世界，四个月后也不过是九月。那时正是原时空里大一新生开学的日子，他就回去了么？拜托，那样的话也太让人怀疑了吧！人家刚开学，他已经放假了？

    想到这，白一泉赶忙联络托马斯。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你回到自己世界的时间并不是九月，而是十一月。”托马斯懒洋洋的说道。

    白一泉愣了愣：“为什么会这样？”

    “拜托，时空旅行啊，你以为每个世界的时间都是对等的么。从地球到【THIRD】，你在时空隧道里只感觉过了二十四个小时，但以地球的时间来计算，你已经离开了二百四十多个小时了。”

    “十天？”

    “是的，时空隧道和地球的时间比是一比十。也就是说，你往来花费的时间就差不多要一个月了。而且，你真的以为我们在尼尔加尼只呆了一个月？”

    白一泉明白了一些：“从尼尔加尼站到【THIRD】差不多要三十个小时，也按一比十来换算的话，我们来往也花费了一个月？也就是说我们离开【THIRD】已经两个月了？”

    坐在沙发上的阿妮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没错。所以你回到地球的时间应该是十一月中旬的样子，虽然还是有一些早了，但勉强还能对的上。毕竟【THIRD】的假期和地球高校的假期不是完全同步的。不过【THIRD】的假期也有两个多月，足够你在家过完年了。”

    白一泉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要不然太早回去的话，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解释。

    “对了。”托马斯突然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把雪女也带走吧。”

    白一泉愣住了：“你在说什么？”

    “自从万天佑离开以后，雪女一直都没有离开过【THIRD】。不，应该说自从万天佑把她带到这里的时候，她就从未离开。”托马斯淡淡的说道，“具体多少年了我也记不太清了，但是这种监狱似的生活，她恐怕也厌烦了吧，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白一泉抬头看着阿妮，阿妮低头看着书。

    “万天佑将她带入【THIRD】的初衷可不是把她当成犯人一样关起来。只是在万天佑死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接近他了，叶知凡算半个，但也带不走她。你的话应该能算一个，所以试试看吧，就算完成万天佑的遗愿。”

    “虽然你这么说我不太好拒绝。”白一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苦笑道，“但是把一个女孩带回家过年是什么含义，师兄你应该知道吧？”

    托马斯的语调突然变得贱兮兮的：“放在任何世界，雪女的容貌都是千里挑一的，你还不满足？不过可不要做什么坏事哦。”

    “你妹！”

    白一泉正要发飙，托马斯又说道：“学员的申请书一般都是给导师的。你就不用给我了，我会帮你搞定的，顺便帮雪女搞定，就这样了。”

    托马斯迅速的挂断了电话。留着白一泉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阿妮抬起头，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那个。”白一泉挠挠头，“你放假了有什么安排么？”

    阿妮摇摇头。

    “那，要不要去我家玩呢？”

    阿妮的眼睛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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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和旧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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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五 例会

    时隔数月，赫尔墨再次参加【THIRD】高层会议的时候，感觉腰板都挺直了不少。原因很简单，抹杀次神耶梦加得可以说是【THIRD】人院成立以来数一数二的胜利，而这项胜利被记在了三组的头上。身为三组的组长，赫尔墨感觉脸上有光，心情大好，连带看着格雷格那恶心的面具都不觉得恶心了呢。

    会议室里的气氛都还算不错。耶梦加得现世的时候，就算是【THIRD】本部也感觉有一座大山压在头顶。毕竟耶梦加得的父亲，火之主神洛基就是在这里被杀死的。一旦耶梦加得彻底苏醒，跨越时空攻击【THIRD】本部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THIRD】被称作弑神学院，但真正弑的神少之又少，更别提耶梦加得这种类型的了。所以说，耶梦加得的死，也算是了结了【THIRD】一个心腹大患。

    还有一个让人欣喜的理由。

    那就是终于能够证明新生【白芒】的能力了。

    在此之前，白一泉那平淡无奇的过去很让在场的长老和导师怀疑，即便拥有划时代的能力【白芒】，但白一泉是否能被看作一个合格的神裔依旧有待商榷。在更多人看来，他就像是一个拿着枪的小孩罢了。枪是一种很可怕的武器，但小孩不是，还有少部分人担心白一泉会被【白芒】反噬，尽管这种情况很少出现。

    但是，在拥有强大能力的同时却选择自暴自弃的当一条咸鱼则更加少见。没错，选择加入三系，在众人眼中就是自暴自弃的表现。毫无疑问，【白芒】是一种极为强大的能力，但想要掌控强大的能力必须要拥有强悍的心理，很显然，在此之前白一泉并不符合，因为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懦弱的小孩。

    好在如今他证明了一切，用次神耶梦加得的血。

    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将白一泉当做万天佑来看了，将其看作【THIRD】的下一张王牌。虽然他看上去依旧没什么变化，比如说在回到学院后的第一堂炼金课程上睡觉，还在随堂测验上得了历史最低分，但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嘛。

    他们世界不是有一句古话嘛。叫什么长什么短来着……

    “以上就是此次任务的报告。”

    格雷格盖上文件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辛苦了你，格雷格。”院长基诺揉了揉太阳穴，笑着说道，“听起来还算是个惊心动魄的故事，当然，真实经历肯定要比文字更加曲折。参与此次任务的学员想必都付出了极大的努力，虽然最后抹杀耶梦加得的是【白芒】，但其余学员的功劳也是不容抹杀的。”

    格雷格和赫尔墨都点了点头。毕竟参与这次任务的也就只有他们二组和三组两个组的组员。

    “有件事情我一直很在意。”院长说道，“就是御神切。之所以是【白芒】杀死了耶梦加得，是因为【时零】对御神切失去掌控了吗？”

    “根据【时零】的报告，御神切拒绝了他。”格雷格回答。

    院长看向卡岚：“会出现这样的事吗？”

    卡岚缓缓摇头：“很抱歉，院长。我们并没有预料到御神切会发生意外，事实上在这次任何以前，我们连御神切是否真的能破坏神之领域都不敢确定。如果不是您强烈要求，我们是不会将这样危险的武器交付与实战之中的，它并不可靠。”

    “的确啊，御神切破坏了【时零】的时空领域，差点让这次战斗走向另一个结局。”院长点点头，“但是【白芒】却能够发挥出御神切的力量，御神切没有拒绝他，这里面的原因是我想知道的。”

    “可是院长，关于御神切的研究，我们已经在两个多月前就已经停止了。”卡岚继续说道，“继续研究御神切，意味着要解封《禁录》中更靠前的神力……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但我们可以从其他方面下手。”院长又看向赫尔墨。

    赫尔墨说道：“我的组员已经完成了对御神切的调查。但是很遗憾，我们所能了解的并不多。在得到御神切的那个小世界里，没有人知道这把古刀的具体来历，唯一的印象来自于传说，一个远古的英雄将这把古刀放在世界树的树冠上，并留下预言，若是世界陷入混乱，将会有新的英雄登上世界树，取走古刀平定乱世。”

    一个年轻导师忍不住插嘴：“听起来就像是。”

    长老金斯扫了他一眼，后者立马不敢说话了。

    “院长大人。”金斯长老缓缓开口，“我认为，既然它的来历已经无法考察了。那就将它当做专属武器配给【白芒】就好了，此次抹杀耶梦加得已经足以说明【白芒】的能力，而目前看来【白芒】也是唯一一个能够使用这个武器的人。最强大的神裔配上最强大的武器，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赫尔墨一喜，带着期待之色的目光看向院长。

    卡岚微不可查的踢了踢赫尔墨的腿。

    “你干嘛？”

    “收起你那副表情。”卡岚嘴唇都没有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宝贝你的学员，但有些事情你还是要分明白的。”

    “什么事情？”赫尔墨满脸不解。

    “【白芒】加上御神切，就能够杀死耶梦加得，那能否杀死院长呢？”

    赫尔墨的表情立马变了：“你在说什么？一泉他为什么要杀死院长？！”

    “你只要知道有这种可能就行了。”卡岚继续说道，“【白芒】加上御神切，在现在看来的确有了威胁院长的能力。人心是不可测的，你看着吧，从今天前，长老院的人会疯狂接近你的学员，只要他有一点松口，立马就能变成长老院的人。你应该知道长老院想要什么，但他们想要的东西院长是不可能给他们的。所以长老院一直都想找到能够得到让院长松口的力量，几年前是【天谴】，几年后是【白芒】。”

    赫尔墨没有说话了，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虽然他很想说白一泉不是那样的人，但是他知道卡岚是不会相信的。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人心这种东西，是最不可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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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六 吃枣药丸

    接下来的一个月，生活普普通通，日子平淡如水。白一泉又过上了学生时代时三点一线的生活。不知不觉中就混过了期末考试，虽然不知道会挂掉几科，但在结束最后一门考试时，他那浑浑噩噩的神经突然振奋了起来。

    终于可以回家了。

    早在一周前，他就确认了回程的时空列车。就在今晚，他算是最早离校的一批人了。

    回到别墅时，他看到阿妮早已做好了准备，行李包都已经放在桌子上了。不过她的穿着实在是太让人惊艳了，阿妮似乎是从柜子里翻出了那条多年未曾穿过的精灵族长裙，眨眼看去像是舞会的公主。裙摆上的星辰装饰简直是要亮瞎眼。

    白一泉义正言辞的说道：“你不能穿这件衣服。”

    阿妮不解的看着他。

    “太显眼了啊。”白一泉叹了口气，“我可不想大街上被人当猴子看。”

    阿妮有些不高兴：“我不是猴子。”

    “所以让你穿普通点啊，你之前穿的衣服不是挺好么。”

    “那是在家里才穿的。”阿妮说道，“出门不能穿那么随便。”

    “不不不，在我们世界，出门在外是可以穿的随便一点的。”白一泉开始胡扯，“竟然要去我家，就要听我的好么。”

    阿妮想了想，还是点点头答应了。虽然她看上去很不高兴，因为白一泉还要检查她的行李，看她有没有带一些不该带的。之前赫尔墨导师还专门提醒过他，不能将异界的事物带到地球，也不允许在地球使用能力，当然，遇到生命危险时除外。

    正如他猜想的那样，阿妮的行李里满满都在说着“我就是异世人”！他不得不剔除了一半以上的东西，最后只剩下一些简单的衣物了，还都是夏装。

    “你就没有厚一点的衣服么，可以保暖的那种？”

    “有，那件。”

    “我说了那件裙子不能穿，而且这么暴露的裙子哪里暖了？你不要污蔑我的智商好么。”

    阿妮撇撇嘴，满脸不高兴。白一泉无奈，只能下车时让她先穿自己的衣服了，之后再给她买棉衣之类的。他身上的软妹币还是不少的，母亲大人原本是给他缴学费的，但是【THIRD】并不要学费，而且软妹币在这里并不通用。

    在收拾完所有的东西后，两人简简单单的吃了几块面包当做晚饭，便到了上路的时候。在离开别墅的时候，阿妮还有些不舍，时不时回头看两眼，像是被诱拐的小女孩。不过白一泉知道她只是想乘自己不注意将之前被拿出来的那些衣服放进行李去而已，只不过失败了。

    此番同行的还有两张熟面孔，叶知凡和何欣欣。正如数月前他们把白一泉带入【THIRD】一样，如今他们也陪着白一泉回到地球。包间里一样坐着四个人，只不过赫尔墨导师的位置被阿妮取代了。

    “好久不见，阿妮。”叶知凡笑着和阿妮打招呼。

    阿妮点点头，没有说话。

    不过叶知凡也没有在意，转头掏出了一份资料递给白一泉：“阿妮在地球的身份我们已经完成了，是加拿大华裔，父亲是商人，母亲是舞蹈教师，家住渥太华。”

    “用不用这么详细啊。”白一泉嘟哝着翻开了资料，“反正只是唬我爸妈而已，随随便便编一个简单的身份不就行了？”

    叶知凡摇摇头：“异界的事情可简单不起来。特别是在地球这种通讯网络高度发达的世界，完备的资料是必需品。阿妮的资料已经在加拿大政府有备案了，想查的话肯定能查到。她在地球上的父母也是真实存在的。”

    白一泉想到了什么：“篡改了记忆？”

    “不，他们只是【THIRD】驻地球的工作人员。”叶知凡说道，“就像是在尼尔加尼的那些毕业生一样。如果遇到问题，你可以向他们寻求帮助，联系方式我也写在里面了。”

    白一泉不得不感叹叶知凡简直是心细如发啊。同样是异界旅行，他想的只是让阿妮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服饰丢下，而叶知凡则将一切都完善了，全部化作文字写在纸张上。

    “盛浅予，这是阿妮的名字？还真是，怪好听的。”白一泉挠挠头。

    “虽然是个临时名字，但也一定要配得上雪女才行，这是赫尔墨导师的原话。”何欣欣嘟哝道，“导师把这项任务交给我，还说取不好就扣学分，真是的。”

    何欣欣的抱怨让白一泉有些想笑。不过很快就感到有些不平衡，同样是取名字，阿妮一个临时名字都取得这么用心，自己的名字却像是冲话费送的，差距简直不要这么大好么！

    “记得你的名字哦。”白一泉推了推阿妮，“别人问起来，你就是说你叫盛浅予，不要老是让我介绍。”

    阿妮白了白一泉一眼，表情像是在质问“我看上去像白痴”么？

    “在把资料仔细看一下吧。”叶知凡说道，“不光是阿妮的，还有你的。你在【THIRD】的一切需要严格保密这不用我多说吧。”

    “当然。”白一泉叹了口气，“我说我去异世打蛇了，谁信呢？”

    二十小时后，这项时空旅途才终于到了终点站。当古老的时空列车撕裂空间停在列车站的时候，白一泉吓了一跳，心想【THIRD】什么时候这么招摇了？刚刚才说要保密，现在就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了？

    古老的时空列车，崭新的列车站台，强烈的反差感让白一泉感觉像是在做梦。更让他诧异的是站在站台上的男男女女们像是没有看到这辆列车一样，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如梦似幻，安静得可怕。

    直到白一泉踏上月台，双脚与结实的地面接触的那一刹那。

    纷扰的声音才回到他的耳边，世界宛若被激活的程序，重新运作了起来。白一泉下意识的回过头，却看不到那辆古老的时空列车了。那辆承载着【THIRD】信息的列车，如鬼魅般消失在站台。这让白一泉在瞬间怀疑，之前所经历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THIRD】是否存在过？他到底是跨越时空了，还是梦醒了？

    直到有人推了推他：“小伙子，那个是不是你女朋友？穿得也太少了吧。”

    白一泉愣了愣，发现推他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老人的手正指着一个方向，他顺着方向看去，发现某个穿着单衣的漂亮女孩正站在自动贩卖机旁，盯着里面的饮料怔怔出神。而在她周围，都是满脸惊讶的人们。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白一泉急忙挤过去，跑到阿妮身后低声道：“之前不是说了让你一直跟着我吗？走丢了怎么办？”

    阿妮看了白一泉一眼，指着贩卖机里的芬达：“我要喝这个。”

    “好的好的好的，拜托你先穿上衣服。”

    “还有这个。”阿妮又指着可乐。

    “行行行，你先把衣服穿上。”

    白一泉好不容易掏出了羽绒衣，套在了阿妮的身上。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打开后发现是叶知凡传来的简讯。大致意思是他和何欣欣并不在这一站下车，希望他能够照顾好阿妮，并提前祝他新年快乐。

    他退出了简讯，看着屏幕里的时间。

    13：47。

    这是北京时间。

    这一刻，白一泉突然有些想哭。无论如何，他回来了，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尽管他才离开不到半年。

    心情大好的他立马答应了阿妮的请求：“买买买，想喝什么？全部买下来！”

    他下意识的把手伸进口袋，而后脸色立马僵硬了。

    ……

    不远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看着自动贩卖机旁两个人，语调有些疑惑：“那就是【THIRD】的学员。”

    在他身旁的老人说道：“不仅仅是学院。【史诗】级别的【白芒】，和【极优】级别的【风雪】，他们可以说是【THIRD】人院最出色的神裔了。”

    “可是他们看起来……”男人看起来有些犹豫，“先不说【风雪】了，那个【白芒】真的是【史诗】吗？刚下车就被摸掉了钱包，这种警觉性被称之为王牌……这不是说明【THIRD】吃枣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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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七 地球上的猎人

    白一泉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刚回到故乡，迎接自己的竟然是小偷？摸着那空空如也的口袋，白一泉的表情和闻到了屎一样。同时阿妮正用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还带着一丝丝的不解，周围的人们也是疑惑的看着这两个站在自动贩卖机前许久的年轻人。

    白一泉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给母亲大人打电话求助了。明明还想给他们一个惊喜来着。

    正当他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的时候，一个银发的老者站在了他身旁，旁边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你好，请问是【白芒】和【风雪】么？”

    白一泉愣了愣，下意识的就要点头，却听阿妮先一步开口了。

    “我叫盛浅予。”阿妮平静的说道，“你们找错人了。”

    同一时间，阿妮攥住了白一泉的手，白一泉也反应了过来。这里怎么会有人知道他和阿妮在学院里的称谓？他下意识的想要否决，但彬彬有礼的老者却先一步说话了：“不用紧张。虽然我们并不属于【THIRD】，但我们也不是你们的敌人。”

    白一泉将阿妮拉到身后：“你什么意思？”

    “【THIRD】并不是唯一的神裔组织吧。”老人笑了笑，“虽然我们不否认它是最强大的。放心吧，我们还没有胆量挑衅当今【THIRD】的王牌，想要知道更多的话，何不先离开这里呢？火车站可不是一个好谈事的地方。”

    白一泉退了一步：“我先打个电话。”

    老人微笑着点头：“当然，这是你的自由。”

    白一泉拨通了一个号码，片刻之后，托马斯那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我刚打开信息连接器，你就打电话过来了，怎么？到家了给我报平安么，这么矫情的事情不是你能做出来的啊。”

    “不是啊师兄，你听我说！”

    白一泉急忙把这里的情况和托马斯说了。原本他以为托马斯也会着急，谁知道听完他的话以后，托马斯依旧显得很平静：“原来是那些人么，这么快就找上你了？”

    “啊？你知道他们？”

    “知道，一群自由猎人罢了。”托马斯淡淡的说道，“地球上也有神裔组织，只不过相比于【THIRD】来说，他们实在是弱小太多了。如果说【THIRD】的目的是弑神，那他们的目的就是靠着自身的能力完成一些常人所无法做到的事情。”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找上我？”

    “不止是会找上你，几乎在地球被选入【THIRD】的学员他们都会联系。能被选入【THIRD】的神裔，能力一般都要超过普通神裔。所以，他们一般会和我们打好关系，以防将来有难以解决的事情可以请我们出手。”

    “是，是这样吗？”

    “是的，他们曾联系过万天佑，联系过我和叶知凡。其实我也帮他们解决过一些事情，报酬还是很高的。如果你想在假期赚赚外快，可以联系他们，当然，要量力而行。”

    “我才不想赚外快呢。”白一泉嘟哝道，“这样不违反校规么。”

    “为什么会违反校规？其实换个角度来看，如果说【THIRD】是一所高校的话，其他的组织就是上市公司，学校怎么会阻止学员在假期里实习呢？只要别太过火就好了。虽然明面是不允许学员擅自使用能力的，但也只是明面上而已，没有人去管。相反，学院方面还鼓励一些潜力优异的学员能够多做一些类似的实习，提升自己的战斗素养之类的。”

    白一泉听得有些迷糊：“所以说他们不会伤害我？”

    “不会的，不想搭理他们让他们滚蛋就好了。别看他们现在人模狗样的站在你面前，其实他们心底还是很畏惧你的。当初万天佑可是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你又被【THIRD】当做下一个万天佑。”托马斯笑了笑，“新年愉快，虽说说早了三个月。”

    嘟嘟嘟——

    托马斯挂掉了电话。

    不得不说，这货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怎么靠谱。不过也算让他吃了一颗定心丸，虽然他并不认为对面两人有多么畏惧他。他收起了手机，走到两人身前说道：“我大概知道你们是谁了，不过我现在只想回家。”

    “理应如此，我们可不会阻止一个渴望回家的孩子。”老人点点头，“不过还是请你收下我们的名片。说句实话，在这个世界，我们能做到的事情要比【THIRD】多得多。”

    西装革履的男人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白一泉。白一泉正要接过的时候，发现男人的手里还拿着他的钱包！

    “刚才捡到的。”男人微微一笑，笑容中夹杂着不屑。

    白一泉并没有听出来。他只是感到高兴，钱包又回来了。于是他从男人手里接过了钱包，男人却反手一握，抓住了他的手。白一泉一愣，下意识的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那一刻，男人感觉四周的温度陡然降低。在白一泉抬头的那一刹那，他感觉到无数双猩红色的眸子凝视着自己，火车站特有的嘈杂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哀嚎声。

    如濒死的野兽。那种绝望感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袭来。

    白一泉赶忙松开了手，满脸慌张。

    尼玛，这家伙不会是个gay吧？

    男人双腿一软，就要栽倒在地上，好在老人微不可查的拖住了他的身体。

    “既然这样，我们就下次联络好了。”

    白一泉看了老人一眼，什么也没有说，拉着阿妮就走了。阿妮也乖乖的没有执着于芬达和可乐。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人潮之中。

    老人看向男人：“什么感觉。”

    男人的手还在发抖，他轻轻的摇摇头，没有说话，嘴唇呈病态的苍白。

    他不过是想要看看白一泉凭什么被称作【THIRD】未来的王牌，却差点被那令人畏惧的威压吞噬了神经。如果不是白一泉松手够快，恐怕他的下半生就是在精神病院度过的了。

    “别太小瞧他了，【THIRD】未来的王牌，怎么可能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老人看着人潮，轻轻的说道，“好在，我们并不是他们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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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八 家庭聚会（一）

    白一泉看着自家紧闭着的防盗门，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进去？”阿妮问道。

    “没有钥匙啊，离家前把钥匙留在家里了。”白一泉挠挠头，“手机卡也不能用，早知道刚才先去办一张了。”

    “你父母不在家吗？”

    “按理说应该是在家的，今天是周日啊。”白一泉看了眼手机，“这个点他们又能去哪里呢？”

    “不知道。”阿妮摇头，“可是我好困。”

    “才几点啊，你就困？”

    “昨晚没睡觉。”

    “为什么不睡觉。”

    “看勇者与大魔王，看了一个晚上。”阿妮打着哈欠。

    “喂喂，我都和你说了今天要来我家，你还要熬夜，这能怪谁呢？”

    “怪作者。”阿妮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谁让他要写书呢？”

    “你这个观点还真是让人没法反驳啊！喂喂喂别在这里睡啊，再坚持一下好吧！”

    “不要说话。”阿妮看了白一泉一眼，然后把脑袋靠在了白一泉的肩膀上，“一下下就好了。”

    白一泉立马就不敢动了。阿妮的长发洒在他的肩膀上，发出了淡淡的香味。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了地面上，宛如两座贴在一起的小山。

    今天是白家聚会的日子，事实上连白一泉自己都忘了一月一次的家庭聚会。虽然说是家庭聚会，但来参与聚会的都是白一山的战友家属。白一山身为“背井离乡，事业有成”的典范，平日里最亲近的人也就是那些和他在军队里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战友们了。

    即便退伍转业，他们这份战友情也没有多少褪色。每隔一段时间聚一次，后来男人们不想动了，觉得麻烦，聚会这种事情就变成了妻子与妻子之前进行的了。

    白一泉的母亲，便对这种活动乐此不疲。她提着大包小包的菜式，和另一位军属夫人说的话，几乎整个楼道都听得到。

    “那孩子都要大学毕业了吗？”

    “是啊，听说直接进事业单位了。啧啧啧，简直是年少有成。”

    母亲的话语里充满了羡慕：“说起来我上次还见过他们父子俩了，都开上宝马了，给老白羡慕的。”

    “你家老白也不错啊，还有小白，不是都到国外念书去了么。”

    “哪里不错啊。我家老白就是不懂得变通，以前稍微懂一点人情世故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那个臭小子就别提了，我当初是怎么会答应让他到国外去念书呢？大半年了都没有个电话，哪天死在国外了也不知道。”母亲叹了口气，“以前想着他成龙成凤，等他不在身边了，才觉得那些都不重要，平平安安的才是最好的。”

    “好了。”白一山沉闷的声音响起，“少年人哪有不出去转转的？天天宅在家里能有什么出息？”

    “你就知道这么说。”白一泉的母亲埋怨道，“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到晚和我念叨，说如果一泉能够留在这座城市结婚生子就好了。”

    几人在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六楼。却见一人挡在了楼道间，他们抬头一看，发现白一泉正满脸尴尬。

    “那个，老爸，老妈，叔叔阿姨。”白一泉挠挠头，“好久不见哈。”

    众人愣住了，没有立马说话，而是将目光转到了靠在白一泉肩头的阿妮身上。阿妮也感觉到了动静，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样子。

    “这是我爸妈！”白一泉赶忙提醒。

    阿妮愣了愣，与众人对视了三五秒，而后疑惑的看着白一泉：“你有这么多爸妈的吗？”

    白一泉的表情僵硬了。

    “原来是一泉的同学啊！”白一泉母亲满脸笑容的递给了阿妮一杯茶。

    阿妮接过了茶水，十分乖巧的道谢：“谢谢阿姨，我叫盛浅予，是白一泉在的同学。”

    白一泉差点没把茶水喷出来。

    战友妻子惊讶的看着阿妮：“什么的同学？”

    “一泉学校的名字，加拿大的那所大学。”母亲瞪了白一泉一眼，“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回来也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就知道在门口傻傻的等着。”

    “哦哦哦哦。”

    白一泉这才想起，赫尔墨将他带走的时候，也是在这个世界虚构了一个，世界排名第六的名校，仅次于耶鲁哈佛的那种等级。但是后来叶知凡说那样太招惹眼球了，于是在母亲的心里又变成了一所没有名气的外国大学。

    不过联想起白一泉那糟糕的成绩，有所大学上就不错了，所以母亲大人还是挺满意的。

    “加拿大？”阿妮疑惑的看着白一泉。

    “不是加拿大吗？”母亲有些疑惑。

    “不不不，就是加拿大！”白一泉瞪着阿妮。

    “嗯，加拿大。”阿妮点头。

    白一泉快要崩溃了。这个妮子到底有没有仔细看过那些资料啊？这种需要大家一起来圆谎的时候她一个人掉链子，会要人命的好么！

    “阿妮你刚刚不是说想去睡觉么。”白一泉觉得做些什么来挽救这颓势，“要不然你先去睡觉吧，等晚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母亲一巴掌拍在白一泉的头上：“说什么话？都快吃饭了你把人家赶去睡觉？”

    “因为她时差没有调过来啊！”白一泉冲着阿妮挤眉弄眼，“你没看她刚刚都快要睡着了么。”

    “是这样么？”母亲疑惑的看向阿妮。

    “没有。”阿妮摇头，“我现在很精神，但如果他让我去睡觉的话，我会听话。”

    完蛋了。

    白一泉感到众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天知道这个妮子到底是发了什么神经，和换了一个人一样，以往她不是只是说一句“我要睡觉”然后就去睡觉了么？现在她看起来好像是天天被自己欺负的可怜女孩啊。

    天啊！在都是她欺负自己的好么！

    “好了。”白一山打了个圆场，“既然小盛要在我们家住，一泉你去把客房收拾一下。”

    “好的好的。”白一泉立马起身，“我会把客房收拾干净让她住的。”

    “说什么呢？”白一山蹙着眉头，“客房那么冷，能给小盛一个女孩子住么？今晚你去睡客房。”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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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八 家庭聚会（二）

    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白一泉在收拾客房的时候，不由得思考着这个问题。虽然他并不介意睡客房，客房只是没有空调而已，在十一月中旬没有空调又算什么，棉被往身上一裹岂不是什么事都没有？身为南方人，已经对寒气有了足够的免疫力。

    在他收拾客房的时候，更多的客人们陆陆续续的来了。很快客厅里坐满了人，显然他们都对阿妮很感兴趣，也正如托马斯所说的那样，阿妮这个相貌放在任何世界都是通杀的存在。

    虽然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一泉，你的女朋友很漂亮啊。”一个客人笑着对白一泉说道。

    “是同学，同学好么！”白一泉拉开凳子坐在了阿妮身边。

    “对对，同学，现在还只是同学。”那个客人眉开眼笑，“不过都带回家过年了，还只是同学的程度么？”

    如果不是托马斯那个二货，我怎么敢把这位仙女请回来啊！

    白一泉决定还是不解释的好，在这个世界，七大姑八大姨的威胁显然不会低于耶梦加得。他们认定的东西就是事实，无论你怎么解释他们也只相信自己的判断。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带一个女孩到家里过年，本身就不是一件单纯的事情。这种事情大家都懂。

    不过阿妮不懂。她的目光一直都在一个未满十岁的小男孩身上。

    准确的说，是在他手里的那颗大白兔糖上。小男孩像舔雪糕一样舔的津津有味，阿妮也看得津津有味。白一泉觉得有些不妙，赶忙凑过去小小声的说道：“那是小孩子吃的东西，你就别吃了吧！”

    “好像很甜。”

    “好吧好吧，明天我给你买，现在你不看了行么。”

    “好的！”阿妮干脆利落的点头，移开了目光。

    异世界的土妞……还真是对什么都稀奇啊，接下来的日子难过了。白一泉默默的叹了口气，不过他的举动在其他大人看来，显然是情侣间的窃窃私语了。在一笑而过后，他们又转移了话题，像以往那样高谈阔论了起来。

    直到母亲大人做好了饭，众人上饭桌时，问题又来了。

    阿妮不会用筷子。

    是的，这位【THIRD】【极优】级别的神裔，其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生活白痴。和万天佑生活的那几年也没有学会用筷子，吃面也是用叉子，喝汤是用勺子。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唯一使用筷子进食的，也只有这个世界的这个国家而已。

    比如尼尔加尼讲究一切用手，和阿三一样。

    “小盛还不会用筷子吗？”母亲大人愣了愣，而后笑着说道，“毕竟你一直生活在国外，没关系的，让一泉给你拿勺子来。”

    白一泉松了口气，还好“在国外长大”是个万能的幌子。

    拿了勺子后，阿妮终于可以正常的进食了。身为一个对吃有着特殊执念的少女，阿妮显然无法免疫来自于东方古国的美食，吃的很是开心，基本每一个菜都要挖一勺，看起来像是个还没长大的女孩。

    在饭桌上，母亲大人再一次将话题聚集在了阿妮身上。

    “小盛是怎么和我家一泉认识的啊？”母亲大人笑容满面。

    “第一天。”阿妮往嘴里塞了一块肉，平静的说道，“第一天就认识了。”

    正在啃排骨的白一泉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第一天晚上，叶知凡师兄把他带到我的房间里，我们两个就住在一起了。”阿妮是这样说的。

    白一泉差点没把嘴里的排骨吐到菜汤里去。他看到自家母亲的脸色都变了，父亲大人的眉头也忍不住颤了颤。可是拜托！这真的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啊，我住一楼，这大小姐住二楼啊！

    好在还是有明事理的人。

    白一山的一个战友表示理解：“国外都是这样的，外来读书的学生可以寄住在当地人的家里。一泉你就是住在了小盛父母的家里吧。”

    白一泉死命点头。

    “住在别人家里？住了半年么。”母亲大人问道，“你给了多少房费？我给你的钱够么？”

    “够够够，事实上他们没收房费，她家挺有钱的。”

    “有钱也不是你的。”白一山有些不高兴，“拿别人手软，吃别人嘴短。该给的钱就给，白吃白住算什么，丢我们国家的脸。”

    “是是是。”白一泉连忙点头应诺，“下次给，下次一定给。下次会把之前欠着的都补上的。”

    白一山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小盛的父母是做什么的啊？”母亲大人又问道。

    阿妮看向白一泉：“我父母是做什么的？”

    “你父母是经商的。”白一泉下意识的说道。

    阿妮点头，面向母亲大人说道：“我父母是经商的。”

    气氛再次变得诡异了起来。白一泉都快哭了：“其实，她只是想开个玩笑而已，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父母是做什么的呢，呵呵呵呵。”

    连蒙带骗的进入了下一个话题。他们又问阿妮的父母让阿妮来这么远的地方会放心么。白一泉回答他们的父母因为工作原因一年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就算过年也是一样，家里一直都只有阿妮一个人，所以才让白一泉把阿妮带回来过年。

    这样的解释到让大人们有些理解阿妮了。这个漂亮的丫头在各个方面看起来都有些幼稚，想必也是父母从小就不在身边的原因吧。想到这也对她多了不少同情，至少母亲大人一直都在给她夹菜。

    晚餐结束后，白一泉赶忙拉着阿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大人们则留在客厅交谈。为了不使更多的破绽露出来，白一泉决定还是要给阿妮打打预防针。

    “把资料看完好么！”白一泉把文件夹放在了阿妮的手里，“穿帮的话我就完蛋了。”

    阿妮乖巧的点头。

    白一泉叹了口气：“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

    “我是说我的父母啊。”白一泉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他们挺无聊的是吧？一些小事却能翻来覆去问东问西的，问得都让人心烦。”

    阿妮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烦。”

    “那是你还没有习惯，这样的生活我已经过了差不多二十年了。”

    “所以你才会去【THIRD】么？”

    白一泉愣住了。

    “很奇怪啊，我一直以为，有这样生活的人是不会去【THIRD】的。”阿妮看着白一泉，轻轻的说道，“光是有家人这一点，我觉得就够了。”

    白一泉呆呆的看着阿妮，阿妮也在看着他。

    片刻之后，他无奈的扶额：“真是的，竟然被你教育了。你很喜欢我爸妈吗？”

    阿妮点头：“妈妈的感觉都是一样的，她做的菜很好吃。”

    “后面那个才是重点吧，你觉得这个世界的食物都很好吃么。”

    阿妮一本正经的点头。

    “那你等等。”

    白一泉迅速离开了房间，很快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块绿色的蛋糕。

    “这是什么？”

    “绿豆糕，很好吃的。”白一泉说道，“来尝一尝，要吃打一口哦。”

    阿妮点头，挖了打一口塞进嘴里，下一秒眼泪就出来了。

    “这叫芥末。”白一泉淡定的说道，“要牢记于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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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九 巨额悬赏任务

    最终，白一泉被生气的阿妮赶出了房间，灰溜溜的回到了客房。

    和父母以及客人打了一声招呼后，白一泉洗完澡就躺在客房的床上准备睡觉了。家人们认为他和阿妮经过跨洋飞行后肯定已经身疲力竭了，所以并没有打扰他们。事实上白一泉的精神还是不错的，在时空列车上他睡了差不多一天。

    只是他不知道应该和父母说些什么罢了。

    锁上房门后，白一泉就躺在床上开始玩手机了。他的这台手机是特制的，即便身处异世仍旧可以联络到【THIRD】本部。

    他登录上了本部的论坛。

    如今论坛里最为火热的帖子依旧是数月前的“尼尔加尼事件”。无数在校生或者毕业生都在帖子里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以至于数月以来热度依旧不减，恐怕还会维持很长一段时间。

    发帖人的ID名为“焱”。没错，正是格林，点开他的资料还可以看到他和莉莉的合照，两人站在海水里，身后死透了的耶梦加得，和狼狈得只顾大口喘气的他。

    他看了照片三五秒，而后退出了贴子。这个贴子他已经看了无数遍，其中记载的过程更是他亲身经历的，每看一次就像是重温一遍悲情电影。关于在尼尔加尼所经历的一切，他还有很多无法释怀的东西。

    【THIRD】正处于学员离校期，论坛的热度远远不及以往。来来往往就那一些无聊的帖子，正当白一泉准备睡觉的时候，一条新的帖子被迅速顶上了首页。

    “寻求异界旅行队友，只为探索最强神裔的真相！”

    简直就是完美的标题党啊！白一泉毫不犹豫的点了进去。

    发帖的人是一个ID为“爬树的人”的三年级老油条。

    “诸君们，在你们看来史上最强的人族神裔是谁？院长？【天谴】？还是今年的新生【白芒】？不，这些都不是，最强的人族神裔并不属于【THIRD】。他来自于一个小世界，并击败了龙院的【终焉之皇】。”

    【终焉之皇】？

    白一泉对这个称谓有点印象。托马斯和他提起过，目前已知的最强神裔，正是来自于龙院的【终焉之皇】，被称作有超越次神之力的龙族神裔。就算是人院的院长基诺也不是它的对手。

    这样的存在还会被击败？

    白一泉持怀疑态度。事实上抱有怀疑态度的也不止他一个，这条被置顶的帖子在短时间内便吸引了众多神裔的关注。评论和回复在眨眼间盖成了高楼，大多数都是在质疑其真实性。

    “不相信无所谓，我们可以亲眼去见证。”几分钟后，爬树的人再次盖楼，“现在诚邀在假期里闲着没事干的异界旅行者，我已经得到了最强神裔所在世界的坐标，想要追寻真相的话，可以随我一起。”

    看到这里白一泉才明白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帖子，不过是在募集帖罢了。

    总会有一些在假期里无处可去的家伙们选择来一场异界旅行。旅行自然需要“驴友”，驴友可以平摊费用，可能够降低可能面对的危险。虽然他们要去的地方大都是确认过没有危险的世界。

    所以，为了召集志同道合的“驴友”，这些发起者总会找一些各式各样的噱头来吸引他人。听托马斯说，曾经有个二逼师兄想要来地球进行异界旅行，发出的噱头是“探索古皇帝的陵墓”！

    没错，他们看上了秦始皇的陵墓。那位二逼师兄还绘声绘色的将陵墓里描绘成满是珍宝的天堂，还真的有另一外一群二逼信了，组团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没想到被西安的警察抓了。毕竟一群长相古怪穿着古怪贼眉鼠眼的家伙们实在是太引人瞩目了。

    而且他们的护照还不知道是在哪个桥下的小贩十块钱一张办的“尼罗河帝国公民”。

    最终，还是【THIRD】驻地球分部的人把他们从看守所里弄了出来。据说愤怒的长老们让这群家伙们足足留了两年级，并封锁了消息。

    神裔被凡人的执法部门抓了……这种事情若是传到兽人学院或者龙学院的话简直会被笑掉大牙。不过这丝毫没有减弱神裔们对异界旅行的向往。

    白一泉倒是对异界旅行没什么兴趣。经过尼尔加尼事件后，他觉得异界什么的还是太危险了，谁知道一不小心又遇上什么神，靠狗屎运活下来一次，总不能指望第二次吧。

    正当他准备关掉手机睡觉的时候，爬树的人再次发帖，这条贴子可以说是真正的引爆了【THIRD】。

    “能够找到最强神裔真相的人，将会被奖励一百颗澜石，被学院赋予优秀毕业生的奖励。”

    澜石是【THIRD】曾经的通用货币，一种色彩斑斓的石头。按照托马斯的说法，澜石在【THIRD】的价值等同于地球上等量的黄金！由于太过珍稀，也没有多少人选择用澜石进行交易，最终被纸币替代。

    但澜石的价值却没有被贬低。黄金之所以珍贵是因为稀有，澜石也是，而且不仅仅是稀有而已。澜石曾是【THIRD】的通用货币，不仅仅是人院的，而是整个【THIRD】三大院。可以用其与兽人院和龙院进行交易，也可以在一些大型时空站点进行交易。

    总而言之，澜石的价值是极高的，更别提一百颗澜石了，那就是一笔巨款！即便对金钱没有多少概念的白一泉也不由得感叹爬树的人手笔真大。不过他是不需要澜石的，每一届的【极优】和【史诗】，【THIRD】都会承担一切的费用，包括衣食住行，这是其余学员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

    想了想，白一泉还是在这个贴子的列表中点了收藏，期待着这次巨额悬赏任务的后续，而后退出了论坛。

    事实上有一点白一泉还是没有想到的。他单单注意到澜石的价值，却没注意到后面的那个奖励。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虽然听上去和这个世界的三好学生没什么差别，但却代表着这个悬赏是被【THIRD】所承认的。

    白一泉不知道的是，最想找到真相的不是爬树的人，而是【THIRD】本部。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不认为和自己有关系。

    于是他关掉了手机，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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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零 失事的时空列车（一）

    第二天一早，白一泉的父母给他留下了几千块现金就去上班了，让他带着阿妮到处玩一玩。事实上他们所处的G市一直都是世界闻名的旅游城市，每年假期到这里旅游的中外游人数不胜数。

    所以依白一泉父母的心思，应该让从小在国外长大的ABC女孩好好领略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然而白一泉知道阿妮并不会对山水多感兴趣，他很干脆的将阿妮带到了商场，买买买是女孩的天性，异世的女孩也不会例外。

    不过白一泉还是没有想到阿妮在乎的并不是买，而是吃。他们无意间进了一个咖啡店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够了够了够了！”白一泉抓住了阿妮的手，“不能吃这么多冰淇淋！”

    阿妮不解的看着他，嘴唇旁满是白色的奶油：“为什么？”

    “会吃坏肚子的。”

    “可是我肚子没坏。”

    “晚上你就知道了。”

    “那就晚上再说。”

    “你为什么对冰淇淋这么执着？”

    “因为好吃。”

    白一泉败退。但还是不允许阿妮接着吃了，因为她的面前已经摆了三四个空了杯子，那里面都曾装着冰淇淋，各式各样的味道，吸引了极大多数客人的目光。人们很好奇这个长相精致的女孩为何会对冰淇淋有着如此之大的执念，在她吃第四个的时候服务员就委婉的提示了一下，一次性吃太多甜品对身体不太好。

    当然阿妮毫不在意。

    怎么说也是被【THIRD】宠上天的人，怎么就和没见过世面的土妞一样呢。白一泉默默的叹了口气，要知道阿妮在【THIRD】的待遇比他还要好，在他到【THIRD】之前可是一个人住一幢双层别墅哎，虽说那幢别墅之前属于【天谴】万天佑。

    “那就不吃雪糕了。”

    “这还差不多。”白一泉点头，为阿妮的“深明大义”感到高兴。

    “这个蛋糕好像很不错……”

    “味道是和昨晚你吃过的芥末一样，还想尝么？”

    阿妮一愣，下意识的摇头：“那还是休息一下吧。”

    这才得以解放。他松了一口气，开始打量起他们所在的D商城。

    这座D商城是新建的。在白一泉离开的这半年里，G市的变化很大，发展也很迅速，市人的消费能力正在慢慢提高，从垫底水准向中游靠拢，但即便如此，在全国范围内还是很靠后的。

    就拿白一泉一家来说，白一山在G市也算是个不小的官，但他的工资真的不能说有多可观。以至于母亲在逛商城的时候，也会对大多数想要的商品“望洋兴叹”。

    阿妮点了点白一泉的手：“那件衣服好漂亮。”

    白一泉顺着阿妮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是一件摆放在橱窗里的大衣，倒是很符合“地球造”的款式，恐怕这也是让阿妮感到新奇的原因。想象一下如果阿妮穿上那身衣服一定会很不错，可是白一泉看到价格牌上的那一串零，就只能苦笑了。

    “很贵的。”

    “这样么？”阿妮点头，“那我就看看好了。”

    白一泉感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有什么好看的？【THIRD】风雪想要的东西，就算是月亮也要把它摘下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那件衣服就由我来送给小姐吧。”

    白一泉愣了愣，猛地抬起头，发现昨天在火车站看到的那两个人正站在自己身旁。

    “放轻松。”老人抬起手掌，“我们没有恶意，想必你昨天应该也听【THIRD】的前辈提起过我们了。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也没有这个胆量对抗【THIRD】。”

    “那你们跟踪我们干嘛？”白一泉冷冷的问道。

    “只是来谈一个小小的合作而已。”老人扭头看向身旁的年轻人，“去把那件衣服买下来。”

    “不用。”出声的却是阿妮，她扫了一眼老人，淡淡的说道，“我不要你的东西。”

    “你可以看做是【白芒】送给你的礼物。”老人微笑道，“这将会从我们付给他的酬劳中抽取。”

    “喂喂喂，你在说些什么？我答应你什么了你就要付给我酬劳？”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这对你来说很简单，但对我们来说有些困难。”老人轻轻的说道，“至于报酬，你觉得十万怎么样？”

    白一泉一愣：“软妹币？”

    “美元。”老人看着白一泉，“事实上这项任务的酬劳远超任务本身的价值，但我们愿意用这笔钱来和你交个朋友。你也可以看做是我们对【THIRD】的示好。”

    白一泉更加云里雾里了。这帮人不惜连续两天堵着他，只是为了给他送钱？算了吧，智商超过二十的人都不会这么想，天底下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午餐。于是他给阿妮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而后才问道：“你们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看来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了。”老人看起来有些高兴，“事实上我们也十分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打搅你，毕竟你才刚回家，但也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这件事情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太过棘手了。原本我们想找托马斯·穆雷，但是他告诉我们今年他不会回到这个世界，并说这件事情如果是你来解决会更好。”

    白一泉懵了。

    怎么还和脑残师兄有关系？

    老人坐在了之前阿妮坐的位置，年轻人将提着的公文包递给他。他拆开公文包，将一叠钉在一起的A4纸递给了白一泉：“在我做说明之前，我希望你能看看这个。”

    白一泉接了过来，发现是上面打印着一张张黑白照片，后面的几张则是彩印，但色调都极为昏暗。要非常努力才能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蹙着眉头许久，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是，火车？”

    “准确的来说，是时空列车。”

    的确，照片里的列车制式都十分古老，如果不是博物馆里偷拍的，就只有可能是时空列车了。只是这些时空列车的看起来实在是让人脊背发凉，因为车身上有无数道缺口，像是被虫子咬穿了的玉米棒。

    “给我看这个干嘛？”

    “Z375号空列。”老人说道，“在二十三年前，它被确认在时空隧道里失事，车上的六十二名神裔死亡。”

    白一泉心里一颤：“所以呢？”

    “你再仔细看看那些照片。”

    白一泉低头，隐隐约约的从车身上看到了“Z375”这个数字。

    “这趟时空列车的中转站在地球，所以会有地球的文字。在它失事以后，就再也没有时空列车途经地球了，当然，【THIRD】的专列除外。”

    “我还是不明白你想让我做什么？考古么。”

    “并不是考古。”老人轻声道，“你所看到的这些照片，是一个月前所拍摄的。这架早就应该消逝的列车，在一个月以前重新回到了时空隧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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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一 失事的时空列车（二）

    “什，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那架原本应该消逝在二十三年前的时空列车，再一次的出现在了废弃的时空隧道里。”

    “废弃的时空隧道？”

    “是的。”

    老人没有立马接话，因为新点的饮品又被服务员端了上来。阿妮还得到了一杯摩卡咖啡，她看着咖啡上的泡沫图案怔怔出神，无视白一泉的眼神劝告，再一次的品尝起地球的甜食来。白一泉很怀疑这次过年回到【THIRD】的时候阿妮会变成阿妮PLUS。

    不过现在也没工夫管她了，现在的他好像是等待着大人讲故事的小孩。

    老人悠悠的喝了一口奶茶，胡子上满是泡沫。

    “那条时空隧道代号为‘α’。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在Z375出事之前，它是唯一一条途径地球的时空隧道。只是在大约三十年前，那条时空隧道就被爆出可能存在安全隐患。”

    “三十年前？”白一泉一愣，“可你之前说那架时空列车是二十三年前出事的，也就是说在它被爆出安全隐患后还使用了将近七年？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这就是事实。”老人放下了茶杯，“事实上维修时空隧道一直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需要投入极大的人力和物力。在当时，能够建造或者维修时空隧道的只有两个组织，一个是时空管理局，一个是【THIRD】。但在三十年前，【THIRD】还没有注意上这个世界，而时空管理局，也不愿意花那么大工夫去维修一条少人使用的时空隧道。”

    “少人使用？”

    “是的，途径地球的Z375半年才发一次车。只有极少数的商人才会选择乘坐这趟空列，维修这样一条时空隧道显然是很不划算的事情。于是，这条代号为‘α’的隧道在有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依旧使用了七年，直到Z375号出事为止。”

    白一泉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很残酷是吧，如果放在地球，想必会是一个惊天动地的事件，放在这个国家，相关责任人说不定都要被枪毙，要知道不久前一架飞机失事都惊动了整个世界呢。不过神裔毕竟是神裔，拥有着诸神之力的家伙们，血管里流淌着的也是无情的血……抱歉，我想抽根烟。”

    经过白一泉的同意后，老人才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不知道为何，白一泉总感觉老人的眼里有一抹悲伤，特别是在缭绕的烟雾下。

    “在那之后，时空管理局也没有维修‘α’隧道的意思，甚至不愿意派人打捞Z375。于是Z375就彻底的消散在时空中了，伴随着被停用‘α’隧道。在那段时间里，地球上的神裔也无法联系到其他世界的神裔，被完全孤立了起来。直到十五年前【THIRD】也修建了一条时空隧道，这个世界的神裔才再次与外界的神裔有了联系。不过也仅限于【THIRD】，【THIRD】一直不允许学员以外的人使用那条时空隧道，那可是【THIRD】专列。”

    老人吐出了一口白雾：“这就是背景。再次回到这个事件上来，就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Z375在一个月前出现了，出现在了同样被荒废了的时空站点里。一个路过的人拍下了它的照片，并发到了网上还引起了一番轰动，被称作幽灵列车。”

    “听起来好像有些毛骨悚然，你确定不是恶作剧么？现在PS技术貌似挺强大的啊，抠脚大汉都能给你P成萌妹子，凭空P一架列车出来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吧。”

    “虽然我们各方面都不如【THIRD】，但鉴别图片是否PS过的能力还是有的。”西装革履的男人话语生硬的说道。

    白一泉有些尴尬的挠挠头，他看气氛有些紧张，才忍不住说些什么，谁知道脱口而出的却是烂话。

    老人摆摆手：“你所说的的确有可能，当代的科技这么发达，变出一组令人争议的照片出来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是，不从技术角度来看，从其他角度来看，这件事情也不像是，不，应该说不可能是假的。”

    “为什么？”

    “拍摄的地点。”西装革履的男人再次开口，“α隧道已经被荒废了二十三年，而且还是时空隧道，不可能有凡人知道它在这个世界的站点位置。”

    “不是在火车站吗？”

    “不，火车站的是你们【THIRD】专列的站点，而且只是临时站点，总站点应该在上海那边。”

    白一泉想起了叶知凡和他在简讯里说过，他和何欣欣会在另一个站点下车，想必就是上海了吧。

    “那Z375的站点在哪里？”

    “就在这座城市。”

    白一泉的嘴角抽了抽。好嘛，他本来只是想安安稳稳的过个寒假，没想到诡异的事情还是找上门来了。拜托，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差不多二十年前，以前怎么没发现有这种破事？

    “具体在哪里？”

    “百货大厦。”老人说道，“百货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百货大厦？白一泉有些印象，几乎可以说是G市最古老的商城了，和G市拥有着同样悠久的历史。却在近十年来没落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D兴起之前，就有不少新兴的商城分走了它的客流量，如今D建成，恐怕都没有人会再去光顾那里了。

    “三十年前的百货大厦，就像现在的D。商人们从大厦里买下这个世界的产品，就可以到地下一层与异世界的神裔们进行交易。那时候共声之种还没有兴起，异世的商人们交流几乎只能靠手势，但就是这样，双方依旧从彼此那里得到了不少好东西。”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解下了挂在自己胸前的挂坠，放在了桌子上。白一泉一开始还以为是玉佩，仔细一看吓了一跳，里面竟然沉睡着一个小小的，带着翅膀的“人”。

    “这是当年我从一个精灵手里买过来的。那是个很漂亮的女性精灵，眼睛就像是钻石一样好看，这个挂坠原本她是不打算卖给我的。但我实在是太喜欢了，并提出租借半年的请求。”

    “租借？”

    “是的，N375半年发一次，我承诺下次见面的时候会还给她，为了让她相信，我付了很高的报酬，只是，她再也没有回来了。”老人的眼睛黯淡了下来，“那一次，N375便失事了。”

    气氛变得压抑了起来。除了某位没心没肺依旧喝着咖啡的女孩，其余人的脸上都变得无比沉重。虽然白一泉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沉重。

    “咳咳，那你们为什么要找我？”

    “但从见识而言，【THIRD】本部的学员无疑要比我们厉害的多。而且托马斯·穆雷告诉我，你的能力是解决这个事件的关键。”老人认真的说道，“所以，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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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二 失事的时空列车（三）

    吃过晚饭后，白一泉再次给托马斯打了电话，依旧是懒洋洋的声音，似乎刚从床上爬起来。说起来他一直都没搞懂地球与【THIRD】的时差，只是觉得无论什么时候托马斯都是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样子。

    “Z375事件啊，在当时的确是轰动一时啊。”托马斯说道，“毕竟地球一直都被称为‘被诸神遗弃的世界’，神裔们大多活得和凡人没什么区别，所以Z375失事绝对算是个大事件。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件事情应该也没多少人记得了才对。”

    “那你为什么这么清楚？”

    “我刚刚说了，毕竟是地球上发生过为数不多的与神裔有关的事件，所以我也稍微了解了一下。而且Z375事件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说它是失事了，却一直都没能找到残骸之类的。”

    白一泉愣了愣：“什么意思？”

    “那两个人没和你说清楚么？Z375的失事和普通的列车失事并不一样。普通的列车失事基本上都是脱轨，因此在什么地方失事都有明确的坐标。但是时空隧道不一样，一旦时空隧道毁坏，那么想要进入就变得无比艰难。所以说，一直以来，我们判断Z375失事的缘由并不是的的确确的找到了它的残骸或者是别的什么，而是因为Z375始终没能从那条时空隧道里出来。”

    白一泉吞了吞唾沫，轻声说道：“所以说，也可能说Z375只是消逝在时空隧道中咯？”

    “的确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很小。”

    白一泉听到了“啪嗒”一声，几秒后伴随着托马斯呼气的声音。他能想象到托马斯依偎在床边抽烟的样子。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都没有Z375的消息，就算某航一样，虽说一直都没有找到残骸，但是还有几个人相信机上的乘客会再次归来呢？那些在机场等候了多年的人们，还能看到家人笑眯眯的走下舱门么？”托马斯淡淡的说道，“这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时空隧道比天空更加难以掌控，从来没有时空列车能在一截时空隧道里跑上二十年。”

    “可是它还是出现了。”

    “这也是我希望你去弄清楚的原因，如果我在地球的话，一定会亲眼去看看。一旦Z375真的回来了，那可就是奇迹中的奇迹了。当然，我内心还是偏向于恶作剧什么的，毕竟Z375也就只在那一天出现过吧。啧啧，这样听起来倒真的像是幽灵列车。”

    “画风突然变得诡异了喂。”白一泉忍不住吐槽，“如果这是动漫的话，为何突然从热血漫画变成灵异漫画了啊？我觉得这种情况还是换一个主角比较好。”

    “看过《银魂》么？”

    “看过是看过，不过师兄你一个美国人和我这个中国人扯日本动漫真的好么？”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人生从来都不是一种基调的，热血也好，灵异也罢，什么样的都是人生啊少年！而且这也不是无偿服务吧，那些家伙出手一向挺大方的哦，你想想看你曾经的同学在大学里还处在正被老油条鄙视的阶段，可是你现在就可以进入社会赚钱了，是不是感觉甩他们一大条街？”

    “和你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家伙说话是真的累。”

    “多谢夸奖。如果你实在是不愿意帮他们，那就拒绝好了。”托马斯淡淡的说，“反正他们也不敢强求你，你可是【THIRD】未来的王牌，有谁能命令你做事？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才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了他们，那么长的假期赚赚外快总归是不错的，要不然你哪来的钱带雪女去玩。”

    “话是这么说没错啊。”白一泉撇过头，看着正坐在床上玩着笔记本电脑的阿妮，压低声音说道，“可是不会有危险吧，这种诡异的事情怎么看也安全不到哪里去啊！他们给的钱倒是不少，可是为此搭上性命实在是不划算啊。”

    “高风险，高回报嘛。而且我实在不认为能有什么危险，知道我为什么推荐你去解决这次事件么？”

    “那个老头说是因为我的能力？”

    “是的，【白芒】不仅仅拥有着能够彻底杀死诸神灵魂的效力，还能够让一些鬼魅之物远离你。”

    “怎么又扯到鬼魅之物了？！这不是神裔么，鬼魅什么的太穿了吧！”

    “万物都是相同的。在蚂蚁眼中，世界是二维的，只有前后没有上下，在人类眼中，世界是三维的。那么在神裔眼中，世界又是几维的呢？在诸神眼中，世界又是如何的呢？没有到达那个境界，我们永远无法知道那个境界的风景，就像是登山一样。”

    白一泉被这一连串的问题弄得有些发懵。

    “好了，聊天什么的到这里已经可以结束了，这世上的问题太多，我可没有办法一一回答你，而且现在是假期，虽说我是你的导师，但也有权利享有休息时间。”托马斯懒洋洋的说道，“还是那句话，那个委托你想去看就去看看，不想去的话就拒绝。毕竟你可是杀死了耶梦加得的人，没有人会因为你拒绝了这个委托从而看不起你。”

    “喂喂，我可没有这么想过……”

    “友情提示一句，如果你真的决定去探个究竟，也要绝对的小心。虽然地球要比尼尔加尼完全得多，但在那里，你能得到的支援也是最少的，所以量力而行吧。”

    说完，托马斯便挂掉了电话。白一泉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能呆呆的看着黯下去的手机屏幕发愣。

    真是的，说了这么多好像全是废话啊，一点帮助都没有。白一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时，低头玩电脑的阿妮抬起头：“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

    “你打算去看看么？”

    “还是不了吧。”白一泉挠挠头，“我感觉有点悬，这种危险诡异的事情还是离的远一些比较好，你觉得呢？”

    阿妮点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低下头继续玩电脑。

    白一泉看着阿妮的侧脸，轻轻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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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三 勘探

    百货大厦坐落在G市的老城区里。

    白一泉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的确是有段时间没来过这边了，却也没想到竟然衰败成了这个样子。岁月是一种很可怕的毒药，能够侵蚀世间的一切，这栋在十多年前还是G市地标建筑的百货大厦，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危楼的味道，人气也是冷冷清清。

    “再过几年，这里大概就要拆掉了。”老人说道，“就像人类一样，终归要到寿终正寝的日子。”

    老人名叫方画，一个挺有诗意的名字。而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名叫方远，貌似是老人的侄子。白一泉想他们两个应该都挺有钱的，开的车也是在G市较为少见的奥迪，而且在白一泉的报酬上再加了十万美金。

    于是白一泉华丽丽的沉沦了。六十万美金哎，不管怎么看都是一笔巨款好吧，而且对方的要求仅仅是陪他们来这边看几眼，几乎可以说是把钱白送给他了。

    坐在后座的阿妮点了点白一泉的肩膀：“绿豆糕是什么？”

    “一种甜点。”白一泉有些无语，“为何你不管去哪里，首先看到的都是吃的？”

    “那好吃么？”

    “还可以吧，下车后你可以尝一尝。”

    听到了两人的交谈，方远很识相的将车停在了卖绿豆糕的小店门前。这里零零散散的还有几辆破旧的电瓶车。白一泉给阿妮买了几块绿豆糕，而后和方画一同进入了百货大厦。

    正如在外面看到的那样，大厦内部也是冷冷清清的。虽说不是周末，人流量不会太多，但也不至于少成这样。整个一楼大厅几乎都看不到几个人，属于“店员比客人多”的情况。而且店员们也都是无精打采的模样，看到客人来了，连头也懒得抬。

    四人没有在一楼停留，直接前往了地下一层。地下一层原本是停车场的，但现在却没有一辆车停在这儿，连灯也没有开。

    “貌似是大厦的收入已经不足以维持整座大厦的日常运作了。”方远解释道，“所以地下停车场也只有周末才会开放，这样可以减少一些开销。”

    “喂喂喂，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关门大吉。”白一泉有些无语，“强撑着要把底子掏空么，就和吸毒一样。”

    “这里的老板早就想把大厦关闭了，如果不是我一直都在投入资金的话。”方画淡淡的说道。

    “一直投入资金？”白一泉有些疑惑，“这和白砸钱有什么区别？这座大厦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恢复成以前那样了吧。”

    “的确是白砸钱。但如果这座大厦倒闭了的话，市政府那边说不定会直接拆了它。”方画说道，“那样一来，α隧道就会被彻底湮灭了。”

    “所以说我一直很好奇啊，你为何那么执着于那条荒废了的时空隧道啊。而且百货大厦衰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在投钱么？”

    “我一直都是这座大厦的股东之一。虽说衰败了多年，但前几个月还有盈利，只是最近才有些亏损，总体来说还能够接受。”方画淡淡的说道，“我也不是傻子，一个月后我就会撤资，无论结果如何。”

    白一泉看着神色淡然的方画，想了想还是没有说话。

    四人穿过了地下停车场，又来到了一个隐蔽的木门前。方远掏出钥匙打开了木门，门后是向下的楼梯。

    “咦，怎么还有一层？”

    “是的，下面才是α隧道所在的地方，地下二层，并不对客人开放。”

    “那你之前提到过的那个记者，就是在下面拍摄的照片？不是说不对外开放么。”

    “没办法，这里荒废了太多年，锁头都已经老旧了。那个记者是在停车场停车的时候偶尔发现的地下二层，出于好奇就下去了，而后拍摄到了Z375的照片。可是在这之后，我们多次来到这里，却再也没能找到Z375的踪迹。”方远晃了晃手中的锁，“不过为了安全考虑，我们还是换了一把新锁。”

    “这种小锁哪里安全了……”

    四人打着手电穿越了楼梯。地下二层是个不亚于地下一层停车场的空间，只是要比停车场更加空旷，而且地面上还有一层厚厚的灰，以至于空气质量很差。差到连阿妮都不想吃东西了的程度，只是捂着鼻子跟在白一泉身后。

    方画带头走在最前方，他轻车熟路的将众人带到了一堵有缺口的墙面前，墙面的缺口看起来就像是隧道一样。可是除此之外，任何一点时空隧道的痕迹都没有。

    “二十三年前，Z375就是从这个隧道里出来的。”方画扶着墙面，轻声道，“异世界的神裔们，都是在这里与这个世界接触。”

    “听着好像挺感伤的。”白一泉忍不住道，“可是这什么都没有啊。”

    “因为α隧道已经荒废了。空间与空间不会相连的话，表面上看起来也就是最普通的墙体罢了。”

    听方画这样说，白一泉倒是想起了尼尔加尼站点，是在一座小山的山体里。在时空列车穿过时空隧道之前，那里看起来就和普通的溶洞无异，然而当时空列车穿越空间的时候，时空隧道才会在山体中央打开，铁轨顺着列车铺来。

    这样想来，白一泉倒是能想象到Z375穿越时空隧道的样子。

    “可是你让我来也没有用啊。”白一泉挠挠头，“我可不会修建时空隧道。”

    “那可不一定，愿意等等么？”

    “等一等？”

    “是的，按照托马斯·穆雷的说法，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够重新开启α隧道，那个人一定是你。”方画目光灼灼的盯着白一泉。

    白一泉的嘴角抽了抽：“喂喂喂，这是什么理论啊？那个家伙的话从来都是不可信的好么。”

    阿妮突然抓住了白一泉的衣袖，白一泉不解的看着她。

    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白一泉刚想询问，却猛地愣住了。

    他听到了那远方的嗡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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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四 畏惧的源头

    有那么一瞬间，白一泉好像看到Z375空列那苍白的车灯，充斥着整个时空隧道的雾气，以及从雾气中缓缓跃出的古老车厢。但是下一秒，只是眨眼间的工夫，一切归于平静，眼前的依旧是那道毫无特色的墙，墙上是那毫无特色的豁口。灰色的腻子脱落后，只剩下破落的石砖。

    时空隧道“α”好像从未连通过，之前的那一瞬间更像是错觉。

    但是，白一泉的耳畔里还回荡着那古老的嗡鸣声，足足过了二十秒左右才慢慢消逝。他惊讶的看向阿妮，阿妮面无表情，但方画和方远的脸色却异常苍白，甚至盖过了灰色的墙面。

    那不是错觉。白一泉可以肯定。

    “你们，都看到了？”

    阿妮和方画没有说话，方远吞了吞卡在喉咙里的唾沫，艰难的点点头：“看来，不止是我一个人看到了。”

    “你们看到了什么？”

    “Z375。”方画叼上了烟，拿着打火机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直到火焰点燃了烟丝，他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些，“不会错的，那就是Z375。二十三年前，我和它打过太多次交道了，绝对不会认错。”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很显然，‘α’隧道并没有完全失效。至少在刚才，它的确实现了与这个世界的对接，虽然很短暂。”方画缓缓的说道，“时空隧道和这个世界的隧道并不一样，只有在列车快要到达站点的时候，列车员才会开启隧道与世界的连接。如果不是这样，时空隧道不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世界里，毕竟它是建造在时空裂缝里的。”

    白一泉脸上的肉不自觉的颤了颤：“你刚刚说的是，由列车员建立时空隧道与世界的连接？”

    方画点头：“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是这样没错。”

    “可你自己也说了，Z375已经消失了二十三年吧，这种情况下当年的列车员还活着？喂喂喂，没有生物能够在二十三年里不吃不喝还能活下去吧？难道说列车上有能够支撑二十三年的食物？别是一整箱的压缩干粮吧？”

    “就算真的有一车厢的压缩干粮，水也是不够的。”方远一本正经的回答了白一泉的吐槽，“所以说，这种假设并不能成立。”

    “我当然知道不可能成立啊！老兄这种事情你不是要和我认真吧？”

    方画吐出了含在嘴里的烟，轻声道：“还是最开始的那句话，我们自始至终都不清楚Z375到底发生了什么。从刚才‘α’隧道与这个世界对接来看，Z375仍旧在时空隧道里疾驰，而且很有可能已经行驶了整整二十三年。”

    气氛瞬间压抑了起来。一架行驶了二十三年的列车？无论怎么想都让人感觉有些心底发凉。

    “这种事情真的可能么？”白一泉忍不住问道。

    “可能哦。”

    出乎意料的是，回答他的竟然是阿妮。众人都将目光转向了阿妮，她面无表情：“时空列车所需要的动能来自神力，也就是说，只要有源源不断的神力供给，以及一条足够长的时空隧道，时空列车就能够一直行驶下去。”

    白一泉愣住了：“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没有看的时候，我也会偶尔翻一翻学院的课本。”阿妮平静的说道，“这是基本常识。”

    好一个基本常识。白一泉很是无语，一个天天猫在别墅里喝牛奶吃面包的，半年都可以不出门“宅女”却能够无比自然的说出连他都不知道的知识。原本白一泉还把当做一个乡下的土妞来着，但就现在看来，在很多方面阿妮的知识还是碾压白一泉的，这让他感到很是打击。

    不过一想到阿妮已经在【THIRD】呆了多年，白一泉就释然了许多。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白一泉看向方画，“如果时空隧道始终不与这个世界进行对接的话，就算Z375再行驶个二十年，我们也没有办法吧。”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α’既然在二十三年后再次与地球站对接，那么对接的次数应该不会只有一两次而已。”方画缓缓的说道，“虽说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我的确觉得‘α’隧道会再次与地球对接，而且Z375也会像上次一样离开时空隧道，就停在这个地方，一如二十三年前一样。”

    白一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按照老爷子的意思，他似乎打算等上很久，可是自己不行啊，自己好不容易有一个假期，再过两个月新年就要到了，Z375一日不来，他就一日不能离开么？一想到除夕夜还要在这个诡异的地下室守候着一趟诡异的时空列车，他就有些心底发毛。

    而且想起照片上那仿佛被蝗虫“啃食”过的车身，他更是感到不寒而栗。叶知凡曾经和他说过，时空隧道里并不仅仅有时空列车，还有一些“往生”的灵魂。虽然叶知凡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但那张贴在窗户带血的人脸，实在是成为了白一泉一生里挥之不去的梦魇。

    “放心吧，我们不会让你们一直守在这里的。”方画安慰道，“这次离开后我们就会给这里装上监视器，一旦Z375再次出现，我们会立马联系你们。当然，如果它一直没有出现，之前谈好的报酬我们也会支付。”

    这下轮到白一泉有些不好意思了。什么都不做就能白拿那么多钱，饶是脸皮厚如他也不好泰然受之。

    “不仅如此。”阿妮再次开口，“我们可以试着联络时空管理局，找到更多关于Z375的信息，至少要得到那趟列车上的乘客名单，以及发车的时间和到达这个世界的具体时间。还有列车员的详细信息，以及了解除了列车员以外，是否还有方法开启时空隧道与世界站点的对接，最后就是当初时空隧道的隐患到底是什么。这些都是我们可以去做的事情，而不是只等待着那趟列车再次出现。”

    白一泉呆了。方画和方远也有些发愣。

    这个半小时前还嚷着要吃绿豆糕，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女孩现在却干练的像是一个高级白领。不，不应该说是干练，应该说是凌厉，凌厉得如同一把尖刀。

    白一泉忍不住问道：“你不怕么？”

    “为什么要怕？”阿妮有些奇怪的看着白一泉。

    呃，女孩子不都是对一些古怪的东西感到畏惧么。

    “有人告诉过我，这世上所有的恐惧来自于无知和弱小。”阿妮平静的说道，“如果你足够博学和强大，那世上就再也没有东西能够让你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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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五 曾经的英雄（上）

    “一泉，白一泉！饭粒都掉地上了！”

    母亲大人的声音将白一泉的思维从幻想拉入现实。只见母亲大人正对他怒目而视，父亲大人也是蹙着眉头，只因为他一个不注意，将不少饭粒弄到了地上。这对于有着轻微洁癖的母亲大人是难以容忍的。

    “你看看你这个孩子，多大的一个人了，吃饭都不认真。”母亲大人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人家浅浅，怎么就没你这么多臭毛病。”

    得，阿妮在这个家的称谓已经从“小盛同学”进化到“浅浅”了，此刻她正十分乖巧的喝着青菜汤。不得不说，阿妮的出现弥补了母亲大人那一直想养个女儿的精神空缺。而且阿妮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很符合各年龄段的审美，于是毫不意外的将白一泉这个真正的亲生儿给比下去了。

    当然，也有种“自家孩子永远比不上别家孩子”的感觉。而且在这个世界，阿妮也没有表现出在【THIRD】的时那万年“宅女”的性质。

    “从刚才就有些心不在焉的。”白一山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筷子，淡淡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和小浅出去玩遇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么。”

    喂喂喂，为什么一向严肃的父亲大人也开始叫小浅了？她还不是你们的女儿好么！白一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没，没什么。估计是逛了一天有点累了吧。”

    “所以说你还是要加强锻炼。”母亲大人不满的说道，“看你这瘦胳膊瘦腿的，刮个风就能把你吹走了。”

    “是是是是。”

    “不要敷衍！明天你就给我去锻炼！”

    白一泉不说话，继续扒饭。这时阿妮吃完了，将碗筷叠放在一起后，说了声“你们慢吃”后就起身离开了。不得不说这个万年的“家里蹲”适应能力还是挺强的，只用两三天就已经适应白一泉家里的生活了。每次都是第一个吃完饭，然后跑回房间看动画片。

    于是饭桌上又只剩下了白一泉一家。白一山一边吃饭一边喝酒一边看着新闻联播，母亲大人一边念叨一边给白一泉夹菜，白一泉则是默默的吃着饭。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将近二十年，原本白一泉以为阿妮的到来应该会改变一些，现在才发现其实什么都没有变。

    原本白一泉想着赶快吃完饭溜号的，不过吃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看着白一山：“老爹，问你个事儿。”

    白一山目不斜视的看着新闻联播：“什么事情？”

    白一泉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发现阿妮已经戴上了耳机开始看动漫，才回过头问道：“那个，你认识一个叫万天佑的人么？”

    “万天佑？”白一山蹙了蹙眉头。

    “是的，大概比我大上五六岁的样子吧。”白一泉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可能小时候和我有过接触，但我实在是没印象了。你还记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你这是什么形容，和你有过接触？是你的朋友还是怎么样？如果你自己的朋友都记不清了，我怎么会记得。”

    “这样么。”白一泉有些失落，“你也不记得啊。”

    “万这个姓氏还是比较少见的吧。”母亲大人也插嘴道，“我怎么记得你以前也有个姓万的战友啊。”

    白一泉精神一振：“真的么？”

    白一山的眉头蹙了起来：“你这么说起来我倒还真的有些印象。”

    “那你现在可以联系到他吗？”

    “我都说了，只是有点印象而已。我在部队里那么多年，战友少说也有几百号人了，可是现在还有联系的也就只有那么几十个人。”白一山斜眼看着白一泉，“我的确记得有一个姓万的战友，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至少有十多年没有联系了。”

    白一泉好不容易的升起的希望又淫灭了下来。就自己的直觉来看，白一山那个姓万的战友八成和万天佑有着某种联系，就是父子也说不定。原本他还想从白一山这里得到更多关于万天佑的资料呢，但是现在看来基本是不大可能了。

    白一山对那个曾经的战友已然没有了印象，那么想要取得联系更是没有多大希望。

    “那个万天佑和你是什么关系？”白一山看着白一泉，“同学么？”

    “呃，也可以这么说。准确的说应该是师兄，应该说是他乡遇故知吧，而且他还和我来自一个城市啊，而且听说他爸也是当兵的。”白一泉挠挠头，开始胡扯。

    “这样么。”白一山点点头，相信了白一泉的鬼话，“在异国他乡遇到同胞的确是很让人感到亲切，说不定我和他父亲还真的是战友。不过你应该问清楚他父亲的名字，这样就方便的多，如果真的是战友，还可以找机会叙叙旧。”

    白一泉死命点头：“是我疏忽了，是我疏忽了。”

    还弄到他父亲的名字，能弄到才怪咧。不知为何，万天佑的资料在【THIRD】也属于机密，连他的权限也无法浏览。即便【THIRD】所有人都在拿他和万天佑比，即便是因为万天佑他才有机会进入【THIRD】，但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万天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他的样貌，不知道他的性格，不知道他的年龄。只知道他给自己留下了一幢别墅，一本笔记，还有……

    白一泉扭头看向房间里的阿妮，轻轻的叹了口气。

    本来还以为这会是一个很平淡的寒假呢。但是现在，光是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就足以折磨得他无法入睡了。消逝了二十年又重新回到人们视线里的时空列车，谜一样的神裔万天佑。

    果然无知才是幸福啊。

    就在白一泉感叹的时候，母亲大人突然开口：“万华生。”

    白一泉和白一山都愣住了。

    “你忘记了吗？”母亲大人直勾勾的看着白一山，“那年抗洪的时候，牺牲在抗洪前线的人，是不是叫这个名字？我们还参加了他的葬礼，是的，他有个孩子，是个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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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六 曾经的英雄（下）

    吃完饭后，白一山在客房的衣柜里翻找了许久，最终翻出了一张老照片递给白一泉。这是十九年前的照片，边框都微微有些发黄，照片里是四个穿着迷彩服的军人，其中一个正是白一山。

    十九年前的白一山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还未发福的身体显得异常干练。事实上照片上的四个军人都是如此，军帽下的年轻面容微微带着笑意以及桀骜。这张照片的日期是1997年7月6日。

    这时白一泉刚出生不到一年，而一年后则是震惊全国的洪灾。

    白一山指着其中一个年轻军人说道：“他就是万华生。”

    虽然还不知道万华生和万天佑之间的关系，但不得不说，单看相貌而言，万华生也是一副精英的模样。微微上扬的嘴角历经十九年依旧未曾褪色多少，反倒是有种鲜活的味道，毕竟是年轻有为的军官。

    只是当时这张照片里的四人，无论如何也不会预料到一年之后那生离死别的变故吧。如果预料到了的话，他们四人是否会站得更近一些呢？

    “如果不是你老妈突然提起，我也想不起来这个人了。”白一山缓缓的说道，“我和万天华的交情并不深，虽说是从同一所军校出身，但并不是一个年级的。事实上直到他牺牲为止，我都没能和他说上几句话。”

    白一泉觉得气氛有些沉闷：“老爹，那场洪灾死了多少人？我是说军人。”

    白一山看了白一泉一眼，却没有选择正面回答，只是摇摇头说道：“那都已经过去了，而且我们支援的地区并不是最前线。”

    白一泉点点头。他只是想从父亲这里得到关于万天佑或者他父亲的事情，只是无意间勾起了父亲的回忆。十多年前的那场洪灾有多么致命他不清楚，但肯定要比尼尔加尼的那场海啸更加恐怖，毕竟席卷了多个省市。

    等等……

    白一泉的眼皮跳了跳。那样的天灾，到底是自然的，还是有另一种可能？他不由得联想到了那个足以毁天灭地的种族。

    “你那个师兄，真的是万华生的孩子？”白一山突然开口，打断了白一泉的思维。

    “还不清楚。”

    “你问清楚吧。”白一山缓缓起身，向客厅走去，“如果他真的是万华生的孩子，我想见一见他。”

    对于白一山的要求，白一泉唯有苦笑。不管万天佑是不是万华生的孩子，他也在数年前去世了，在【THIRD】留下大片关于他的传说之后。这样想来，如果万天佑真的是那个万华生的孩子，那么他们父子俩还真的是一类人啊。

    白一泉掏出手机将照片上万华生的样子拍了下来，而后就把照片塞回了原来的位置。那里存放着一叠厚厚的老照片，记录着白一山二十年军旅生涯的点点滴滴，可能是白一山最为看重的东西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阿妮依旧窝在床上看动漫，漆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点点光斑，就连白一泉进来也没有抬头，耳机里的音乐声隔着数米都能听到。

    看到这一幕白一泉轻轻的松了口气，之前他刻意将与父亲的谈话选在客房，正是不想让阿妮听见有关于万天佑的消息。不过就现在看来，这妮子对于动漫的痴迷程度，就算父子俩在她面前讨论，恐怕她也听不清。

    白一泉上前，将阿妮戴着的耳机扯了下来，阿妮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

    “凑那么近，眼睛不好的。”白一泉把耳机丢在一边，“我妈说你昨晚玩电脑玩到凌晨，想提醒下你要注意身体，因为你是客人才不好说。我之前说过你是在倒时差，但总不能倒几个月吧。”

    阿妮满脸不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让你早睡早起。”白一泉翻了翻白眼，“这里可不是【THIRD】，在这里生活就要尊重这里的规矩咯。我们地球人都是晚上十二点前睡，早上八点钟起的。”

    “是么？”阿妮满脸不相信。

    “咳咳，至少我们家是这样。”白一泉清了清嗓子，“好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

    “就是那个时空列车咯。”白一泉坐在了床边，“我们真的要插手么？虽然我们现在已经插手了，可我的意思是，它看起来并不安全。”

    “为什么不安全？”

    “很明显吧，一趟在时空隧道里游荡了二十三年的列车，怎么想都不安全吧。”白一泉轻声道，“谁知道时空隧道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如果说，我是如果，Z375列车真的是被某种生物给毁坏的，那么当‘α’隧道与这个世界连接的时候，那些生物会不会通过隧道到达这个世界？”

    这些问题是白一泉认真考虑过的。叶知凡和他提到过，在时空隧道里存在着一种名为【游魂】的生物，是往返于各个世界的魂魄，只是他并不知道【游魂】是否具有攻击性。不过就之前那名记者拍摄的照片来看，Z375的表面有明显的缺口，像是被什么生物攻击过一样，或许那就是Z375失事的真正原因。

    那么，当这个‘α’隧道与这个世界建立对接的时候，那些破坏了Z375的生物，是否会通过‘α’隧道来到这个世界？他之前把自己的猜想发给了托马斯，但托马斯到现在还没有回复他。毕竟【THIRD】和地球之间距离遥远，要建立即时通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除了托马斯，【THIRD】的人他只能联系到两个。一个是给他发过简讯的叶知凡，只可惜叶知凡那里也联系不上，另一个则是眼前的阿妮了。

    事实上在万天佑死后，白一泉到【THIRD】之前，【THIRD】中能力最强的学员并不是叶知凡，而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

    薇薇安，这是阿妮的本名，在【THIRD】的真实代号为【风雪】，同样是《禁录》名单中的能力。并以四十五位的排名远超于叶知凡的【时零】，只比曾经的【天谴·暗雷】万天佑低十位而已。而且她还比白一泉早入学多年，就经验来看绝对可以当上白一泉的前辈！

    只是……

    阿妮一口咬断了巧克力棒，洁白的牙齿沾满了褐色的巧克力，全无前辈风范：“我不知道，我只是来度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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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七 售货员与客人

    百货大厦。这座曾是G市地标般的建筑正在岁月的侵蚀下日渐衰落，正如大厦一楼所珠宝行一般，原本应当璀璨夺目的珠宝在满是灰尘的柜台里显得无比黯淡。

    就连从这经过只为避避冷风的人也不愿意多往柜台看一眼。

    但是今天不一样，人们的目光总是不经意间的瞥向了角落里的一个身影。这是一个穿着工作服，有着黑色长卷发的女人，她倚靠在柜台旁，如黑珍珠般的眼睛一直凝视着通往地下停车场的阶梯口。丝毫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吸引了一层绝大多数男人的目光，就连女人也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身材像是模特一样高挑，精致的侧脸可以说把墙边海报里的明星完完全全的比了下去……这样的一个女人会在百货大厦当一个售货员，实在是一件让人惊讶的事情。

    因为她，原本冷清的珠宝铺竟是有了一些人气。男人们装作不经意的走进这件店铺，满脸笑容的老板迎了上来为他们做讲解，他们故意用大音量向老板询问黄金与白银的价格，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只是注意力一直都没能从女人身边移开便是了。

    可惜的是，女人对于他们始终熟视无睹。眼睛从未离开那条通往地下停车场的阶梯。不管男人们如何表达自己想要购买黄金的意愿，她也没有为这些人服务的意思。

    真是的，这还算是服务员么！

    男人们只得垂头丧气的离开。

    “你这样还算是一个售货员么。”这时，一个年轻男人坐在了女人面前，笑着说道，“连客人都不愿意搭理的售货员，老板估计很想把你开除吧。”

    “他凭什么开除我？”女人瞥了年轻男人一眼，淡淡的说道，“我付过钱了。”

    “所以说很奇怪不是么，到底谁是老板，谁是售货员都分不清了呢。”男人摇摇头，“不过，这个世界恐怕没有人能够当你的老板吧，太亚。”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正视着男人，这时她的正脸才完整的显露了出来。仍旧是精致得让人感叹的面容，但美中不足的是，在右脸颊处有一道浅浅的伤疤，破坏了那份完美。

    “我不记得我们是朋友。”女人缓缓道，“从某种立场来看，我们应当是敌人。”

    “能被太亚看作敌人，我真的很荣幸。”男人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我一直认为，你是除了基诺·阿兰外最强的大地神裔。若是有朝一日你能够成为那个传说中的存在，那么基诺·阿兰的【地王】在你面前也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女人看了男人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女士香烟，用红唇咬出了一根。男人很识相的掏出火机，笑着为女人点燃香烟，女人也没有拒绝。这下周围的人面色更加怪异了，上班期间不搭理客人就算了，还让客人点烟？都说百货大厦不行了，但大厦里的售货员也不至于这样目无规矩吧？！

    对此，珠宝铺的老板唯有苦笑。他哪里敢说那个女人，几天前那个女人找到他，要求成为这家店铺的售货员，时限为一天，代价则是放在桌子上的一叠毛爷爷。没错，她在这里当售货员，不是老板付工资，而是她付工资给老板！

    活了大半辈子的老板还从未见过这种要求。按理说这种程度的美女想来他的店里工作，他还求之不得呢，更何况这个女人很挺年轻，像是刚刚大学毕业的人。只是女人的那种气质实在不像是学生，倒像是一个真正的上位者。

    虽然不知道这种女人为什么会来这里工作，但冲她的容貌和钱，老板没有理由拒绝。所以眼下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如果不出意料的话，今天过后女人就不会再来了。

    “一支烟，我给你一支烟的时间。”女人淡淡的说道，“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这支烟燃尽后，你若不走，我便杀了你。”

    “时间完全足够，只有两个问题而已。”男人保持微笑，“第一问题，你也盯上Z375了吗？”

    “我对一架失事了二十三年的时空列车不感兴趣。”女人面无表情。

    “是么，我明白了。”男人点点头，丝毫没有怀疑，“那么，第二个问题。既然你对Z375并不感兴趣，却依旧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看来也是为了见见那一个人啊。”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已经燃至一半的香烟。

    “他可是【THIRD】如今最看重的人，就和当年的【天谴】一样，事实上他的能力也是【天谴】。老实说，如果不是我亲眼目睹了那个男人的死，我还真以为他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啪！

    在男人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的脑袋也狠狠的砸在了玻璃柜台上，夹在着鲜血的玻璃碎渣四处飞溅，如同被石子溅起的溪水。所有人都惊住了，这算什么，自残么？求爱失败的男人选择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自残？

    “脾气还是这么暴躁呢。”男人苦笑着抬起头，冲赶来的老板摆了摆手，两指夹着一张黑卡递给了老板，“对不起，这柜台里的饰品我都买下了。”

    老板又惊又喜且半信半疑，脸上的神情变得无比精彩。

    “放心吧，这不是一张空卡，密码是今天的日期。在付完钱之前，我是不会走的。”男人又露出了笑容，“至于密码为什么是今天，因为今天是我生日啊。”

    这回老板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生日快乐”后便急急忙忙的去刷卡了。女人则冷冷的看着男人，漂亮的眸子里盛满了杀意。

    “所以我说，你的能力一点也不逊色与基诺老头啊，如果你和我们是一边的就好了。”男人叹了口气，“好在你也不属于【THIRD】。”

    “我的烟已经快抽完了。”

    “我现在就离开。”男人缓缓起身，“还有，太亚。【天谴】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你不应该将一切罪责放在我们头上。”

    “我会查清楚的。”女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男人笑了笑，转身离开。这时老板拿着黑卡追了上来：“客人，客人您还没拿货呢！”

    “不用了。”男人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卡的话等会有人来回收的，至于那些漂亮的首饰全部都送给这位女士，不过……”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太亚，微微笑道：“不过每个首饰盒上都要给我写上这样一段话——‘致我未来的妻子，落款是白一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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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八 杀死了万天佑的人

    深夜，白一泉被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的打开手机，发现是一串来历不明的号码。他想都不想便直接挂掉，毕竟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一些贱人喜欢在深夜打骚扰电话恶心别人。

    然而才挂掉电话没多少秒，铃声再一次的响起。他又挂掉，而后又响起，终于他忍无可忍的接通了，正准备大骂一通的时候，那边传来了一道略显慌乱的年轻男声：“白，白一泉是么。那趟列车出来了，它出来了！”

    因为是深更半夜被吵醒，白一泉的意识还处于模糊状态，即便他现在异常愤怒。什么列车出来了？自己又不是火车站的售票员，列车来了关自己什么事儿？直到男人的下一句话提醒了他。

    “Z375！是Z375，它从‘α’隧道里出来了！”

    白一泉顿时打了个激灵。那架古老的时空列车一点点的在他脑海中浮现了出来，昏暗的车前灯宛如野兽濒死时的眼神，直让人心底发寒。

    “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白一泉的声音也有些发颤，“话说你哪位啊！”

    “我是方画的秘书，方画董事已经和方远经理下去了，我实在不敢下去。他让我通知你，希望你尽快赶来。为了防止Z375再次回到时空隧道，他们决定先去探探究竟。”

    我也不敢去啊，天还这么黑……

    白一泉很想拒绝，不过一想到方画打入他银行卡中的那笔钱，他只得咬咬牙说：“我现在就过去。”

    “好的，我们派去接您的车已经到您的楼下了，请尽快下来。”

    白一泉挂掉了电话，开始往身上套衣服。不得不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古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如果不是那笔钱，白一泉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这个点前往一个被荒废了的地下车库寻找一条被荒废了的时空隧道里被荒废了的时空列车。

    听起来够拗口。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的时候，发现父母竟然还在睡觉，丝毫没有被他刚才说话声吵醒的意思。真是奇怪了，明明白一山的很少睡死才对，这是军人的习惯。但白一泉没有多想，毕竟白一山已经离开部队差不多十年了，早该从一个意气风发的中年军官转成大腹便便的地方官员了。

    没有起来更好，以免他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解释自己要在这个点去哪儿。

    他走到大门前的时候，发现阿妮正靠在房间门旁，揉着眼睛颇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你要去哪里？吃夜宵么。”

    “你还真是对吃情有独钟啊大小姐！”白一泉忍不住吐槽，“我像是这个时间溜出去吃夜宵的人么？是那辆时空列车，方画刚才打电话来说，那辆列车已经出来了。”

    “Z375？”阿妮蹙了蹙眉头，“这个时间？”

    “怎么了？”

    “没。”她摇摇头，“要我一起去么？”

    白一泉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算了，你留在家休息好了。我也只是去看看就回来。如果我们两个一起走的话，我父母醒来就不好解释了，你留在这里，万一他们问起来，你就说……”

    该说啥呢？他实在不知道有什么理由能够让人半夜跑出去。

    “帮我买卫生巾。”阿妮不假思索的说道，“我就说我来大姨妈了，所以你出去帮我买卫生巾。”

    白一泉惊讶的看着阿妮。这才来地球几天，这个自异世而来的小土妞竟然知道了卫生巾这种神器。看来她每天的动漫并没有白看啊，竟然编出了这样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厉害。”白一泉朝阿妮竖起了大拇指，“那么我走了。”

    阿妮点头：“我会联络【THIRD】地球分部的人，如果你在天亮前没有回来，他们就会去找你。”

    “真是贴心啊。”

    白一泉笑了笑，而后离开了家。正如电话里的那个男人所说的一样，来接他的车已经停在自家楼下了。来接他的司机是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看不清脸的男人，在白一泉上车后他就发动了车子。

    “情况怎么样了？”白一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老爷子他们联络你了么？”

    男人摇摇头，用浑厚低沉的声音说道：“不清楚，我只是负责把你送到百货大厦。”

    白一泉没有说话了，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知情人，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司机，他问的问题就没有意义了。

    深夜的马路几乎看不到一辆车。于是开车的男人维持着很高的车速，具体是多少白一泉也感受不出来，但他知道肯定是超速了的。四周的景色被迅速的向后拉，在夜幕中显得无比模糊。

    原本将近二十分钟的车程，男人只用了七分钟就赶到了。

    白一泉一下车，便发现另一个男人正站在百货大厦前朝他招手：“快点啊白一泉先生，快点跟上我！”

    白一泉还没来得及询问，那个男人便带着他往百货大厦里跑去。原本封闭的大门已经被撬开了，空无一人的百货大厦看起来就像是恐怖电影的取材现场。如果不是有人领着他，白一泉是无论如何不敢独自下去的。

    然而领着他往下跑的男人脚步飞快，像是撒欢的兔子，这让白一泉很是恼火。但一想到可能是因为情况真的非常紧急，他也只得压下心中的不快，跟着男人往地下停车场飞奔。

    空旷的楼道里不断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一声未落一声又起，像是有千军万马。

    很快，他们便穿过了地下停车场，而后又从隐秘的楼道口跑到了地下二层，也就是曾经的时空列车Z375在地球的站点。

    原本白一泉以为，他会在这里看到那辆破旧而古老的时空列车，或者是方画和方远，守在那面看起来平淡无奇的墙壁前。他没有想到的是，地下二层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暗和寂静，以及那个已经停下脚步的带路男人。

    白一泉喘着粗气：“Z375呢？已经离开了么？”

    前面的男人没有回答他，倒是他身后响起了一道熟悉的低沉声音：“旧时代的东西，有那么值得怀念么？”

    白一泉愣了愣，下意识的转过头，发现站在他身后的正是之前那个司机。此刻他正抬着头，露出了一张苍老的脸。

    “是啊，旧时代的东西早就应该被淘汰了。”带路的那个年轻人也转过头，满脸笑意的看着白一泉，“但是你不一样，你是崭新的光芒。”

    “你什么意思？方画和方远呢？”白一泉有些不安，他从年轻人的眼神里感觉到了危险。

    “这里没有什么方画和方远，只有我。”年轻男人淡淡的说道，“一个曾经杀死了【天谴】的神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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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九 两个选择

    杀死了，万天佑的神裔？

    虽然白一泉自认不算聪明，但这时还不知道眼下是个圈套的话，那他就是完完全全的傻了。这个自称杀死了万天佑的男人即使面带微笑，却依旧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宛如凝视着兔子的猎鹰。

    “你是谁？”

    “原本，我该是你的前辈，或者说你应该叫我师兄。只可惜，我们来晚了一步，让【THIRD】把你给带走了。”男人颇有些遗憾的说道，“真是可惜啊，最初他们并不知道你的价值，但我知道。他们以为自己捡到的是沙子，但我知道你是真正的黄金。”

    白一泉愣了愣。眼前这个人，是属于另一个神裔组织的？

    “不得不说，万天佑那个家伙，即便是死了依旧给我们留下了大麻烦。他亲手把你送入了【THIRD】，要不然，你现在应该和我站在一起。”男人张开了双手，“但现在仍然有机会，【白芒】，过来吧，我们将是你最强大的伙伴。”

    “不好意思，我对男人没什么兴趣。”白一泉退了一步，“其实我只是一个很差劲的学生罢了，在【THIRD】也是各种挂科，学院里的老师们早就受不了了。所以你还是让我走吧，我急着回去写论文呢。”

    男人依旧面带笑容，堵在白一泉身后的那个人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白一泉暗暗的叹了口气，心想事情果然没那么容易了结。一味的逃避还不如好好面对，于是他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男人：“你到底是谁？你之前说的，你是杀死万天佑的神裔，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男人淡淡的说道，“你可以叫我西爵。”

    “你是来杀我的？”

    “你可以这么理解。”男人点头，“我给了你两个选择，加入我们，或者被我们杀死。毕竟你可是个棘手的家伙，若是放任你在【THIRD】成长，谁也保不齐你会成为下一个万天佑。”

    “可你说你杀死了万天佑，既然这样还会怕我？”

    “我是杀死了他，但并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因为没有人能够正面击败他，所以我们用了一些龌龊的手段。”

    白一泉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形容自己手段龌龊的……这就好像是抗日神剧里，中分的汉奸对小胡子的鬼子说：“太君，这次我们的阴谋诡计一定会成功的，八路军们一定会英勇就义！”

    “怎么样，愿意加入我们吗？只要你加入我们，我保证你会成为和我一样的存在。”西爵轻声道，“万千世界将没有生物能够阻止我们，哪怕是诸神。【THIRD】能够做到的事情，我们可以做的更好。”

    “抱歉啊。”白一泉缓缓的拉起了右手的袖子，“你给出的条件倒是挺诱人的，说不定比传销组织的头头还要强。不过你说的那些我真的不感兴趣啊，我在【THIRD】都是一个最废柴的小组，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条咸鱼混吃等死。因为我懒，懒到不想挪到别的锅里去。”

    “还真是形象的比喻啊。”西爵笑着叹了口气，“说实在的，你真的不应该死在这里，但是……”

    “后面的话就不用说了。”

    白一泉右手握拳，白色的电弧从指缝里溢出，点亮了整个昏暗的地下二层。被雷霆君主处死的诸神魂魄在狭小的空间里哀嚎着，叹息着，怨恨着，悲鸣着。

    “这就是【白芒】！”西爵大力的鼓掌，眼睛里泛着兴奋的光芒，“快点让我见识下它的威力。”

    白一泉还是第一次主动使用能力攻击人。他俯身，而后朝西爵奔去，白色的电弧切开了砖石，石屑四溅在空中。西爵眼睁睁的看着白一泉越靠越近，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反倒是笑容更盛了许多。

    奇怪的家伙。既然这么小瞧我，那就去死吧！

    白一泉的心里闪过一丝暴戾。他将拳头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径直向西爵刺去，西爵依旧不退，眼眸里倒映着【白芒】点燃的光亮。

    砰！

    就在白一泉即将刺穿西爵心脏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力量轰然而至，直接将他拍在了地上。就像是动漫里那种夸张的表现手法一样，整个地面都因这股大力而凹陷，形成了一个人形的坑。

    白一泉感觉骨头都碎掉了，鲜血止不住的从嘴里涌出。仅仅只是一击，他就失去了战斗能力。这人到底是有多强？

    “虽然你杀死了耶梦加得，但是现在看来，还是我当初送过去的钥匙作用大一些啊。”西爵啧啧感叹，“不得不说，你的战斗技巧几乎为零。是【THIRD】不重视对你的培养么？如果【THIRD】的导师长老们知道他们未来的王牌被一个小小的杂鱼在瞬间击倒，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白一泉想要说些什么，但刚一张口，更多的鲜血就从肺里涌了出来。他知道对自己下手的不是眼前这个家伙，而是在他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司机。那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家伙，竟然有着这样强大的力量。

    自从半年前白一泉拥有了能力成为神裔以后，他的身体素质日益提高，就算不锻炼也是一样。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肌肉强度，反应力，甚至是骨骼硬度都有显著的提升。

    按照托马斯的说法，就算神裔没有任何能力，单凭身体也能击败凡人中的佼佼者。可是现在，他却被人一击KO了……在杀死耶梦加得后，他一度认为自己的实力还算很不错的，却没想到现实竟然会如此的打脸。

    真的，要死在这里么？

    白一泉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了起来。

    “真遗憾啊，看来是等不到你成为下一个【天谴】了。”西爵轻声道，“原本我还想着，当年我没能正当的击败【天谴】，若是能够正当的击败你也是一个不错的抉择。只可惜，【天谴】给我们家的老家伙们带去太大的恐慌了啊，使得他们甚至不愿意让你多活一秒，所以，要怪的话，就怪那个过分强大的家伙吧。”

    白一泉说不出话来，他模模糊糊的余光正瞥见那个司机缓缓抬起的双手，像是即将一挥而下的重锤。

    然而就在这时，西爵却轻轻的叹了口气：“太亚，你还是决定救他么？他可是个弱小的家伙，杀了他，你的宿命也就终结了。”

    白一泉在意识消逝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一道清冷的女声。

    “我的事情轮不到任何人来管，你们只有两个选择，或者走，或者死。”

    霸道如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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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

这两天发烧，已经连续在床上躺了好久了，实在无法更新请大家见谅。ps，大家一定要多多锻炼身体，别像我一样弱不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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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零 大型磁铁

    白一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躺在地下二层的地板上。身旁的手机发出了刺耳的铃声，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他苍白的脸色。他挣扎着起身，接通了电话，是阿妮打过来的。

    “你那里怎么了？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白一泉龇牙咧嘴的解开衣服，发现胸口和小腹两处缠了一层染血的纱布，果然之前发生的一切不是在做梦。那个自称杀死了万天佑的家伙差点杀死了自己，虽说是被偷袭，但他的确毫无反抗之力。如果不是最后有人救下了他，他这条小命就没了，不过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什么意外？”

    “回去再说吧。”白一泉叹了口气，“好在现在应该没事了，我很快就能回去了。对了，我老爹老妈怎么样？”

    “被人下手了。”阿妮语气沉重。

    白一泉心里一沉，差点没抓紧手机：“你说什么？！他们怎么了？”

    “似乎被人动了手脚，干扰了听力。”阿妮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是出自神裔之手，单就身体来说似乎没有什么大碍。对方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他们在这个晚上醒来而已。”

    白一泉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你之前怎么醒来的？”

    “因为我没有睡。”阿妮理直气壮，“我在看《银魂》。”

    白一泉顿时无语，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少看点那种东西，你会变得没有节操的。”

    “节操？我的确不怎么看得懂。”

    “等你看得懂就完了。”白一泉叹了口气，“等着，我马上就回去。”

    “哦，其实不用这么急的。”

    “什么意思？”

    “我刚才给本部发了信息。”阿妮漫不经心的说道，“说你好像被人干掉了，他们好像有些急不可耐。”

    被人干掉了？急不可耐？

    白一泉愣了愣，还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地下二层的木门便被猛地踹开，吓得他差点没把手机丢出去。随之而来的白光闪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只是勉勉强强的看到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下一刻他便被人按到在地上了，一把冰冷的手枪抵在了他的后脑勺。

    “别开枪别开枪！”白一泉大喊，“我是好人，真的是好人啊！”

    你！妹！啊！这些是警察，这些真的是警察啊！神裔之间的争斗怎么把警察给扯进来了？难不成中国政府早就看不惯那些神神秘秘，相貌岸然实则内心猥琐的神裔，忍不住要开启弑神之战了？！

    早说清楚啊！我可以给八路们当先锋啊！

    “等等，他不是犯人。”这时，一个看似长官的男人站了出来，“把他交给我就好了，我这就带他去做笔录。”

    “是，队长！”

    用枪指着白一泉的特警旋即退开。白一泉迷迷糊糊的跟着特警队长走出了地下二层，等来到地面上的时候，他才知道情况有多么夸张。至少有七八辆警车停在百货大厦的门前，警车的车灯几乎压过了远处的霓虹。

    “用用用不用这样啊。”白一泉忍不住喊出声，“我是江洋大盗啊还是国际杀手啊？”

    “【THIRD】史诗级新生，可要比江洋大盗和国际杀手重要得多啊。”特警队长取下了面罩，笑着对白一泉伸出了手，“399级，江洋。”

    “师兄好，师兄万岁，多谢师兄救命之恩！”白一泉死死的抓住了江洋的手，毕竟这才是亲人啊。

    “可不是我救你的命啊，很显然，我已经来晚了。”江洋说道，“接到学院通知的时候我还有些发愣，虽然很快就赶过来的，但还是没能碰到那些袭击你的家伙啊。好在你没有出事，【THIRD】史诗级的学员要是在放寒假的时候被人给敲掉了，那些老家伙们说不定会气疯的。”

    白一泉挠了挠头：“真是麻烦师兄了，还叫了这么多人来。”

    “哦，我们只是在执行其他任务而已。”江洋淡淡的说道，“本来我们今晚的任务就是敲掉不远处的一个贩毒团伙，敲完之后发现有一个家伙逃了，于是我们一路追到了这里。”

    “这，这么巧么？”

    “有时候需要一些巧合。”江洋饶有深意的看了白一泉一眼，“怎么样，到底是谁袭击的你？”

    “我也不太清楚。”

    白一泉老老实实的把之前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江洋只是安静的听着，眉头却缓缓的蹙了起来，等到白一泉说完后他也没有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点完后他才想起了什么，把烟盒递给了白一泉：“要么？”

    白一泉连连摇头：“不不，我不抽烟。”

    “不抽烟是好事。”江洋将烟盒放进了口袋里，轻声道，“这样说来，我们晚来一点还是运气了。如果早一些和那些家伙碰上了，我这里的牺牲可不会小。”

    “没，没有那么夸张吧，你们有枪哎。”

    “凡人的武器只能用来对付凡人。”江洋道，“先不说那些家伙是不是杀死【天谴】的凶手，单单就可以轻易的解决你来看，的确不是一般的神裔了，应该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你也应该知道，地球被称为【诸神遗落之地】，早在千年前就没有诸神了。那么神力的带来的印象也愈发薄弱，所以神裔更是稀少，而且大部分都是只有一些特殊能力，实际上却和凡人没什么差别的弱小神裔。只有极少数的神裔才能够掌握诸神的力量。”江洋看了白一泉一眼，“比如说你，比如说叶知凡，比如说托马斯·穆雷。【白芒】，【时零】和【岚压】可都是超级强力的能力，而在这个世界上，你们的能力也基本可以说是前三名了。”

    “整，整个地球么？”白一泉有些难以置信，他有这么强？学生时代考试连一次前五都没能进过，这次竟然什么也没有做，就是世界第三了？

    “基本可以这样说。”江洋点了点头，“自【天谴】万天佑横空出世以后，【THIRD】开始把监察神裔的重心放在了地球上。在很多地方都建立了神力观察哨，来寻找新的神裔，以便可以在第一时间将他们招入【THIRD】。这也是我现在的工作之一，所以说，我很清楚地球上神裔们的普遍水平。除了那么几个一手数的过来的家伙，几乎没有能看得上眼的，包括我自己也是。”

    白一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所以那些家伙都是从别的世界来的咯？”

    “基本可以确定，只是——”

    “只是什么？”

    “从异世通往地球的时空列车按理说只有【THIRD】的专列才对。”江洋蹙着眉头，“但是除了【THIRD】学员，从没有人可以登上【THIRD】专列。那么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曾经的‘α’隧道明明已经停运二十多年了。”

    白一泉吞了口口水，没有说话。这时特警们也开始收队了，江洋拍了拍白一泉的肩膀，说道：“好了，先和我去警局做做笔录吧，我怎么说你怎么写，很快就没事了的。我保证你能在天亮之前回到家，然后好好的睡一觉，现在毕竟是你的假期，还是少和那些家伙扯上关系比较好。”

    听了这话，白一泉唯有苦笑。

    他不想和任何危险的事物扯上关系，但那些家伙就像是磁针一样的找上门来，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磁铁，还是大型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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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一 无题

    距离百货大厦不远处的小巷里，太亚看着呼啸的警车陆续离开，才优雅的点上一支烟，转身离去。只是在巷子的尽头，一个早就等待在那儿的年轻男人背靠着青石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看来我昨天那一柜子的珠宝都白送了呢。”西爵轻轻的叹了口气，“虽然一开始就没有觉得那些东西能打动你，但你也好歹收一下手啊，你可把我的部下伤的不轻。”

    太亚看了西爵一眼：“你为什么不出手？你出手的话他没有机会。”

    “这算得上是对我的认可么？”西爵微微弯了弯腰，“能得到大地女神的承认，我感到十分荣幸。”

    太亚没有说话，目光依旧清冷。

    “那家伙就像是个小龙崽子啊，龙崽子什么的，就算有龙的血统也依旧是个不堪一击的小崽子。杀死这样的小崽子对我来说实在是没有多少成就感。”西爵说道，“我更希望等他长大，等他成为参天的巨龙时，再正面击败他，当然，在此之前我肯定会被家里的那些老家伙们好生唠叨一阵子。”

    “一开始你就没打算杀死他？”

    “也不能这么说，如果你不来的话，他真的会死在这里。”西爵抬头看着星辰，“在他成长起来之前，我的确不会动手，但别人是否会动手我就管不了了。那个家伙是奉了上面的命来杀【白茫】的，我可以违抗家族，但他不行。不过我也不能让你杀了他，毕竟他是我们家的人。”

    太亚微微颔首，没有说话，抬脚准备离开，然而西爵再次叫住了她。

    “我的那一柜子珠宝加上【白茫】的一条命，能不能从你手里换一根烟？”西爵笑着看着太亚，“说实在的，一根就好。”

    太亚瞥了西爵一眼，也没有过多的犹豫，拿出了那个印着玫瑰的烟盒递给了西爵。西爵从中取出了一根，放进了嘴里，太亚收回烟盒后，又单手用火机帮西爵将烟点燃，西爵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前缭绕着。

    “【白芒】那个家伙还是个连烟都不会抽的小鬼吧，他看起来可比【天谴】更无趣呢。”西爵说道，“好歹【天谴】那个家伙一直躲在贯彻自己的道义，可是【白芒】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即使手握着强过天谴的能力，去依旧如混日子那样活着。这样的人，真的是你宿命中的那一位么。”

    太亚收回了火机，抬脚离开，头也不回的说道：“与你无关。”

    “等待着小男孩变成男人么，可他身边还跟着【风雪】呢。”西爵对着太亚的背影笑道，“你最好期盼他快点变成男人吧，这样的他可无法在诸神的世界里活下来。”

    太亚没有说话，任由背影被河边的黑暗与柳叶一点点吞噬，宛如消散在寒风里的玫瑰。

    ……

    “你好像银桑啊。”阿妮说道。

    “让你少看点动漫，我不就是多缠了几层纱布么。”白一泉没好气的说道，“我在外面奋战，你却躲在家里看动漫。”

    “男人出外战斗，女人在家里享受不是挺好的么阿鲁。”

    “不要学动漫角色说话！”

    “好的，我听说你在外面被人揍得挺惨。”阿妮面无表情的看着白一泉，“一击KO是什么意思？”

    白一泉怒了：“你听谁说的！”

    “托马斯发的帖子。”

    阿妮举起手机给白一泉看，只见【THIRD】专属论坛里，一个红色的帖子被人顶在最上方。标题赫然是“震惊！【THIRD】史诗级学员竟然被人一击KO，按地摩擦！究竟是学院教育的衰败，还是历届新生质量的倒退！”

    发帖人的ID则是“金牌导师托马斯”，当然，点开这个ID可以发现详细资料里的认证却是【THIRD】三系见习导师。

    白一泉忍不住捂脸：“这个家伙怎么知道的？”

    “同一个世界里的神裔一般都有自己的联系方式。”阿妮说道，“听说他们经常在通过社交软件聊天。”

    完蛋，竟然是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警察队长把自己卖了。知道自己被人一击KO的也只有他了，这种被人背叛的感觉很不好受，气得白一泉想要打个电话过去质问他。不过一想到自己的的确确是被人一击KO了，是事实而不是杜撰，他就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

    “对手很厉害么？”阿妮问道。

    “虽说我是被偷袭的，但我感觉就算没有被偷袭也打不过他。”白一泉有气无力的说道，“那人的力气太大了，只用了一次攻击就差点打死我，如果不是有人救了我，我现在已经看不到你了。”

    “谁救了你？”

    “我也不太清楚，在那之前我就已经昏迷了，只是知道他还给我用纱布包扎了一下。”白一泉解开扣子，给阿妮看他胸前染血的绷带。这时眼尖的阿妮发现了什么，突然伸出手，从绷带里拿出了两张字条。

    “他们留给你的吗？”阿妮问道。

    白一泉也有点傻眼：“这是什么？我完全不知道啊，外卖电话么？”

    阿妮打开了字条，递给了白一泉。白一泉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两个不同的人留下的字条，其中一个颇为刚健的字迹很显然来自于西爵，念出来时的语气也基本和他符合。

    “这次玩的并不过瘾，你还是太弱了。杀死这样的你简直没有让我向他人提起的脸面，变强一些吧，起码让我有兴趣杀死你。”

    那我还真是一辈子不想变强了。白一泉在嘟哝了一句。

    另一张字条则是来自一个女人，字条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上面也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注意安全”。

    这，这算什么？白一泉更傻了，注意安全？倒像是高速公路旁随时提醒司机的路牌，或者是母亲大人在儿子远行时的千叮咛万嘱咐，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自于陌生人的留言啊。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就死救下了自己的人。可是她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救自己？单单是这四个字，什么也推论不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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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二 下雪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风平浪静。

    整个G市慢慢的开始有了过冬的意思，甚至于在临近除夕的一周，白一泉惊讶的看见雾蒙蒙的天空正缓缓向下飘着雪花。要知道G市已经十多年没有下过雪了！

    “今年的冬天会很冷哦。”撕下旧日历的母亲大人是这样叮咛阿妮的，“小浅一定要穿多一些。”

    对于白一泉是这样说的：“赶快给我滚回去加衣服！再不穿拖鞋我就打断你的腿！”

    默默穿上棉拖鞋的白一泉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母亲大人还是爱自己的，嗯嗯，肯定是这样没错！

    “不用担心小浅的。”父亲白一山一边喝着暖洋洋的白粥，一边说道，“她的故乡可要比这里冷得多，不过还是要多穿点的。”

    坐在窗边的阿妮点点头。她正用勺子缓缓的搅动着冒着腾腾热气的豆浆，身后是缓缓飘落的雪花，在G市被大雪染成银色的那一刻，她抬起头，漂亮的眸子里像是蕴含着明媚的阳光。

    她真的挺适合雪，白一泉默默的想到。

    “马上就要除夕了，一泉你带浅浅去买一点年货吧，D商城那边还有挺多店铺没有关门的，你去看一看。”母亲大人说道，“别成天到晚呆在家里，你已经快在家里呆一个月了。”

    白一泉嘴上答应，心里却暗暗叫苦。他之所以在家里呆一个月，还不是为了养伤么。之前为了不让父母发现自己受了伤，他硬生生的忍着没去医院换药。按照托马斯的说法，所谓神裔，只要脑袋不掉心脏不穿，多重的伤势都能慢慢的恢复，强悍的身体意味着不会有伤口感染或者化脓的危险。用药物治疗也只是为了加快痊愈速度而已。

    所以白一泉没有选择用药物治疗，而是选择慢慢熬。这段时间他几乎都宅在自己的房间里，穿得厚厚实实的，也正是因为怕父母看出端倪。而且他原本也打算靠着受了伤这一借口，暂时远离方画方远两人，远离那Z375事件。

    好在方画方远也没有再找他的意思，这一个月来，除了最初听说他受伤时问候了一下，接着便再也没有联系自己了。这让白一泉感到庆幸的同时也感到隐隐的不安，毕竟他白拿了别人那么多钱……

    “除夕，是什么？”阿妮转头看着白一泉。

    “每年的最后一个晚上。”白一泉一边喝着肉粥，一边含含糊糊的回答，“第二天早上就是新年了。”

    “新年我们不是过了吗？就在前几天？”

    白一泉向阿妮解释：“那是元旦啦。元旦是这个世界过的节，除夕是我们这个国家专门的节日。”

    阿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母亲大人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一个月多的相处，白一泉的母亲都快把阿妮当成亲生女儿了，好在阿妮也不抗拒。若是她还维持自己在【THIRD】时的性子，恐怕没人能和她亲近。

    “再过几天就可以放假了。”白一山起身，披上大衣，“到时候就能让你看看这个国家的传统节日会是怎样的热闹了。”

    在除夕之前，白一泉的父母还是要上班的。原本白一泉还想继续在家里宅一天的，不过想一想感觉有些对不起这十年一遇的雪，便拉上阿妮一同出门了。只不过街道上的寒风吹得他直想掉头回家，要不是已经把阿妮给拉出来了，他不太好意思又回去，只得哆嗦着走在街道上。

    “这场雪，是你的能力吗？”白一泉一边搓着双手，一边问道。

    阿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走在被霜染白的枯叶上，看着不远处的环卫工人将枯叶一筐又一筐的装进垃圾车里。一夜寒风过后，无数冬叶随着雪花飘落，G市的大部分地方都能看见扫树叶的工人。

    白一泉走了几步实在受不了了，跑到路边摊买了两杯姜茶暖手。

    阿妮捧着热气腾腾的姜茶，眼睛里却满是落寞。

    “你怎么了？这东西不好喝么？”

    她摇摇头，轻声道：“这场雪是我带来的。”

    “猜到了。”白一泉喝了一口茶，全身都暖了起来，说话也不发颤了，变得懒洋洋的，“G市十年没有下过雪了，你一来就下了。”

    阿妮低下了头，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道：“对不起，我，我没有办法。”

    白一泉愣了愣：“对不起什么？”

    “这雪，我不想让它来。”阿妮轻声道，“我试图阻止过它，可是它每年都会来，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我。”

    “你，很讨厌雪吗？”

    “会有很多人死的。”阿妮紧紧的攥着杯子，滚烫的姜茶从杯口溢出，滴在了她洁白的手背上，“我太任性了，我不该来这里，真的不该来。”

    白一泉慌了，赶忙掏出手纸给阿妮擦拭：“你在说什么啊？怎么会有人死啊？”

    “很多人。”阿妮的话语带着了轻微的抽泣，“每次都是，很多人。冻死的人，饿死的人，每次都有很多很多，成片成片的死去。只有在【THIRD】不会，我只能呆在【THIRD】，我是带来天灾的巫女，我不能离开【THIRD】。”

    白一泉总算是明白了阿妮的意思，不由得有些想笑：“你在说什么啊？这里不会有人冻死，也不会有人饿死。所有人都会好好的活着。”

    阿妮抬起头，漂亮的眸子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你听好了，这个世界，至少在这个国家，已经很少有人会冻死饿死了。”白一泉挠了挠头，“这个世界和你们世界不一样的，我们很厉害的。这场雪不会带来任何不幸，也不会让任何人因此而送命。这只是一场很普通的雪，不，应该说是一场很美丽的雪。”

    阿妮愣愣的看着白一泉。

    “所以说啊，你根本不用担心那些。你根本不是什么带来天灾的巫女，你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神裔。你的故乡不喜欢雪，但这里的人都会喜欢雪。”

    “真的么？”

    白一泉坚定的点了点头，正当他准备给阿妮做更多说明的时候，他的脚结成了冰的积水里，而后华丽丽的摔了个狗啃食。

    “好吧，看来也是有人不喜欢雪的。”白一泉面如死灰，“快点扶我一把，我腰好像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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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三 同学聚会

    “白，白一泉？”正当白一泉在湿滑的地面上挣扎时，一道略微惊讶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真的是你啊。”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双有力的手便将他从地面上拉了起来。他抬起头，正对上一张熟悉而爽朗的笑容。

    “班长？”

    “你这小子真不够意思啊。”班长勾着白一泉的脖子，笑嘻嘻的说道，“当初连高考都不参加了，突然就跑到加拿大去了。我就纳闷了，以你小子的成绩怎么可能会有国外的大学要你？”

    白一泉挠挠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就现在看来，班长对他的记忆已经不是当初【THIRD】专员篡改的那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白一泉了，但是否回到了最初的记忆还有待商榷。不过就之前父母对他的态度来看，应该是一切都恢复如初了，他在众人眼中的印象变回了一个捡了狗屎运跑到国外念书的次等生。

    “你走后我一直都联系不到你，手机号都换了？”班长啧啧感叹，“好歹回来参加个毕业典礼啊，几年的同学说走就走也不再联系。怎么，觉得话费贵么。”

    “忘记了而已。”

    怎么可能是忘记了啊。都不在一个世界了，还能用电话联络么。唔，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从地球联络【THIRD】要付出的代价可远不止跨洋电话那么简单。但这些都是不能和班长说的，自从那一天开始，他们两个就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不过在假期能看到他，白一泉还是挺高兴的。

    “你去哪念书了？”

    “首府的警察学院。”班长向白一泉显摆了一下自己的袖章，“怎么，一直都没发现我的是警服么。”

    “这么快就毕业了？”

    “想多了，现在我只是警察学员而已，就算毕业了也不一定能成为警察呢。”班长笑着说道，“不过这身衣服是真的哦，我连警号都有。不说这些了，今天抓到你还真是时候，等会同学聚会，你可不能跑啊，我还挺想知道你在加拿大过着怎样的生活呢，你可是我们班唯一一个出国留学的。”

    白一泉唯有苦笑。加拿大过着怎样的生活，他怎么知道？他去的是一所差点把命赔掉的神裔学院，周遭都是有着特殊能力的神裔，还有着一群精灵与矮人校友，兄弟学院还是由兽人与龙族构成的。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杀死神，就像《龙族》里满世界屠龙的卡塞尔学院一样，只不过学院的氛围有些像霍格沃茨。

    至于普通的大学，他还真的没体验过。

    “从刚才我就一直很在意了。”班长搂着白一泉的脖子，压低声音说道，“那个漂亮妹子是你的女朋友么？简直闪瞎眼了，加拿大的妹子有这么漂亮的？”

    “她是我同学！而且是中国人！”

    “是的是的，在正式攻略之前都是同学。”班长猛拍着白一泉的肩膀，挤眉弄眼，“不过人家既然愿意跟着你上街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好吧？放心，作为你的老大哥，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攻略她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白一泉总感觉此刻搂着自己的不是曾经那个朝夕相处的班长，而是托马斯那条死咸鱼。他有些心虚的看向阿妮，因为不知道她是否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好在阿妮的目光一直都放在别的男人身上——十米外一个卖棉花糖的老头。

    同学聚会的地方是某家川菜馆，当白一泉问清了具体位置时，脸上肌肉便有些发颤。因为那家川菜馆的位置，竟然是在百货大厦。

    自己一个月来都在尽力远离那幢大厦，没想到一离开家又要到那里去。不过想想百货大厦至今为止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异样，除了那晚他被来历不明的人阴了一把，幽灵列车Z375和时空隧道α一直都没有消息。如果有消息的话，方画一定会联系自己的。

    而且百货大厦依旧在营业，虽然人流量依然十分惨淡。

    “川菜馆的老板是我爸的朋友，过两天就准备关业大吉了。所以这餐给我们打五折。”班长一边上楼，一边和白一泉解释，“我之前来这里吃过几次，味道其实很不错的。只是地方不好，如今百货大厦都已经没人来了。”

    白一泉点头。关于百货大厦的信息，他从方画那儿了解得更多，毕竟方画还是这幢大厦的股东之一。百货大厦入不敷出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只是因为方画对Z375的执念，才没有让百货大厦过早的倒闭。

    不过现在看来，这种情况也不会支撑太久了。如果Z375依旧没有消息的话，方画也不会再坚持下去了吧。

    想到这，白一泉突然感到了一丝淡淡的悲凉，也不知道是为了这幢老旧的大厦，还是为了方画那个等候了多年的老人。

    “话说前段时间百货大厦还来了个挺阔气的男人，买下了一柜台的珠宝送给了一位服务员。”

    白一泉一愣：“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啊，那个老板和我说的。整整一柜台的珠宝，全部买下来估计都上百万了。可那个男人眼睛都不眨，全部送给了当时的女店员。”班长啧啧感叹，“真是弄不明白有钱人的想法啊，要是给我一百万，我保准全部存在银行一动不动。因为光吃利息都足够我什么都不干的生活下去了，哎，你说我怎么就没有一百万呢。”

    “你以后可是要当警察的，离一百万近的时候离刑场也就不远了。”白一泉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所以这辈子你是别想有那么多钱了。”

    两人说着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川菜馆的包间，这时已经有几个人等在里面了。见到白一泉的时候一阵惊讶，当然见到阿妮的时候又是一阵惊讶。等到人慢慢来齐的时候，热气腾腾的火锅也摆了上来了，整个包间显得无比热闹。

    除了阿妮，她只是在不断的吃菜而已，脸颊因为吃多了辣菜而显得无比红润，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喂，班长，你听说了没有。”一个人突然说道，“百货大厦的股东好像在几周前失踪了，现在都没有找到。”

    噗。

    白一泉刚塞进嘴里的肉，忍不住一口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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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四 异变

    “你，你说什么？”白一泉从饭碗里抬起头，满脸的诧异，“方画失踪了？”

    之前说话的人一脸迷茫：“方画是谁？”

    “你刚刚不是说百货大厦的股东失踪了么。”

    “是啊，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那人点点头，“新闻上都报出来了，叫什么我忘了，只知道他是百货大厦最大的股东。百货大厦之所以没有关门也是因为他一直没有撤资，在G市也算是个挺有钱的家伙了。”

    听到这样的描述，白一泉感觉那人八成就是方画了，于是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起来。

    “你看起来很奇怪。”班长满脸担忧，“那个股东是你的长辈吗？”

    “怎，怎么可能，他姓方，我姓白，怎么可能是我的长辈。”白一泉连连摆手，准备继续吃饭，却发现自己的心已经静不下来了。他干脆猛灌了一口冰冷的可乐，稍微让自己清醒些后从桌子上站了起来，“那个，我想起来之前忘记和我老妈打电话了，万一她再煮了我的饭不好，我这就去打个电话。”

    也不等众人回复，白一泉就急匆匆的往门外走去。这时却有一只温热的手拉住了他，他回过头，发现是阿妮。

    阿妮动了动嘴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别紧张，没事的。”

    她的话让白一泉的心稍稍平静了一些，白一泉突然想起阿妮好像从来没有展露过名为“紧张”的神情。就算在半年前，她直面火神洛基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也平静如水。

    “我知道。”白一泉点了点头，而后慢慢的退出了房门。

    出了包厢后的白一泉立马拨打当初方画留给自己的电话号码。只是几秒钟后，听筒传来了“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的冰冷女声。白一泉咧了咧嘴，使劲的搓了搓被从走廊窗外灌进来的寒风吹冻的脸。

    事情好像朝最坏的方向发展了呢。白一泉原以为只要把自己关在家里，就能够避开一切糟糕的事情，可是现在……自己正处在糟糕事件的源头上！

    白一泉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如果还在【THIRD】的话，他完全可以把事情交给赫尔墨或者托马斯去解决。可如今他在地球，最能帮助他的叶知凡并不在这座城市，他的身边只有阿妮一个神裔。

    等等。

    白一泉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如果是他的话，肯定知道方画失踪的真相。

    他连忙拨打了那人留给他的电话，几十秒后，电话被接通。

    “喂喂喂，是江洋师兄吗？”白一泉迅速说道，“我是白一泉，之前我们见过的。”

    “哦，小师弟啊，你等等。”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是一道清脆的关门声，“有什么事情？我正在上班呢。”

    “我想问问你知道方画么？就是那个百货大厦的股东，我听说他失踪了。”

    江洋先是沉默，旋即轻轻的叹了口气：“你还是知道了。”

    白一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这么说，这事情是真的？”

    “是的。方画，百货大厦的最大股东，已于两周前失踪。”江洋淡淡的说道，“目前公安局已经立案了，你不用操心太多，这是我们的事情。”

    “这怎么会是你们的事情！”白一泉提高了声音，“他不是普通人，他是神裔啊！”

    “就算他是神裔，只要在我们的国家，只要在我们的城市，就是我们的事情。”江洋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人口失踪，从来都是警察叔叔的工作。”

    江洋的话像是一盆浇在白一泉头顶的冷水，瞬间让他清醒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之前说话的语气过冲，完全不应该是一个师弟对师兄应有的态度，于是连连道歉：“对不起师兄，我实在是……”

    “我知道。”江洋的语调也慢慢的软了下来，“但是一泉，你现在最应该做是好好享受你的假期，何况你身边还有一个很需要你照顾的女孩，你不应该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的地方。”

    “对，对不起。”白一泉眼神黯淡了下来，“我只想帮帮那个老人的，何况他还给了我那么多钱。”

    “你可以把它退回去，也可以选择不退，这随你。”江洋说道，“而且你也陪他们去看过一次了不是么？”

    “这样说是没错啦。”白一泉挠挠头，“只是走一趟就赚这么多钱，实在是良心有些过不去呢。还好那些钱我还没有花，有机会退给他们也好。只是我不明白，为何方画之后一直都没有联系我了。”

    “你真想知道？”

    白一泉一愣：“什么意思。”

    “其实你仔细想想就能想到了，他们不是不想联系你，而是没有办法联系你。”江洋轻声道，“你受伤的消息【THIRD】的长老们很是震怒，已经下令让我们看着你，不允许你与任何神裔接触了。”

    “还有这种事情？！”

    “是的，我就是负责监视你的人员之一。”江洋淡淡的说道，“只不过你一直都在家里呆着，所以没有注意到而已。在你受伤后的几天我与方画见过一面，传达了长老们的意思。方画虽然在这个城市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但还不敢违背【THIRD】，只得答应不与你接触了。”

    白一泉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原来自己这一个月来都是在别人的监视下生活的么？！

    “不过你放心，你的监视在一周前就已经取消了。”江洋像是猜到了白一泉的想法似的，继续说道，“那些伤你的人明显和我们不是一个级别的，监视也只是做做样子的而已。本部那边说不定有后手，也说不定没有，但你八成是安全的。所以方画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继续好好过你的寒假就行了。当然，你一定要离百货大厦远一点。”

    “为什么？”

    “方画就是在百货大厦里失……”

    江洋的话还没有说完，通话却突然被终止。白一泉愣了愣，低头看了看，发现不知为何手机信号已经为零了。

    啪嗒啪嗒。

    头顶的吊灯一点点的闪烁着，狭长的走廊空无一人。白一泉抬起头，看见窗外弥漫着看不透的白雾，四周安静地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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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五 时空裂缝（一）

    白一泉回到包厢的时候，脸色变得很不自然。

    班长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你脸色很不好，是生病了吗？”

    白一泉死命摇头：“没没没，我感觉挺好的。”

    “哪里好了？从刚才开始你就很不对劲。”

    白一泉坐回了凳子上，看着众人疑惑的神色，他清了清嗓子：“咳咳，这家饭店的人气好像不是很好啊，这个时间点都没有多少人来吃饭啊。”

    “是啊，所以这家点才快要关门了嘛。”班长往嘴里塞了一根烟，而后一边找打火机，一边含含糊糊的说道，“但这里的菜味道还是不错的吧。”

    白一泉勉强的点点头。

    “怎么了？”阿妮小小声的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白一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窗外是纷飞的大雪，窗内的温度却依旧维持在一个很高的界限。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出汗，还是单纯的因为紧张，“我只是感觉这家饭店的人有点少。”

    “有点少？”

    “是啊，刚才在走廊里，我什么声音都听不到。简直是安静地有些古怪了。”白一泉说道，“而且附近的包厢也不像是有人的样子，明明我们之前来的时候还有几个服务员的，可是刚才连服务员也没看到。”

    阿妮想了想，问道：“是不是下班了？”

    “扯淡吧，这个点怎么会下班。不过有可能是到下面的楼层去了，也许是我多想了吧。”白一泉招呼着阿妮继续吃菜，“来来来，别管那么多了，接着吃就好了。”

    阿妮乖巧的点点头。这时班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叼着烟向门口走去：“我的打火机丢了，去下面买一个回来，你们接着吃。”

    众人应了下来，有个男生还笑嘻嘻的和班长说不要借此机会逃单。班长一脸大气的说他怎么可能会逃单，他可是警察啊。包厢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欢乐了起来，完全符合同学聚会应有的氛围。然而白一泉悬着的心却始终放不下来，看着班长即将离开包厢，他再也忍不住，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等等我，我要去下厕所。”

    班长疑惑的看着他：“你又要去厕所？刚刚不是去过了么。”

    “刚刚是去打电话嘛，哎呀我尿急，你们慢慢吃啊，我和班长马上回来。”

    白一泉推着班长的后背离开了包厢，再次回到了走廊。那一刻，他希望自己能够看到站在走廊尽头的那两个上了年纪的长得不是很好看的服务员，亦或是听到隔壁包厢的男人们在喝酒时粗鲁的叫骂声。

    可是什么都没有，走廊上空无一人，四周安静地可怕。

    “厕所在走廊尽头。”班长和白一泉说道，“你赶快上完厕所回去，大家都这么久没见你了，你却三番两次的往外面跑。等我去下面买个火机就回去。”

    “我我我我也下去。”白一泉胡扯了一个理由，“走廊尽头的厕所正在维修，我刚刚去看过了。”

    “你还真是屁事多！”

    班长骂骂咧咧的向下一层楼走去，白一泉跟在他的身后。顺便往隔壁的包厢里瞥几眼，毫无例外的是，除了他们所在的包厢，其余的包厢一个客人都没有。连灯都没有开，只有空落落的桌椅。

    “奇了怪了，服务员哪里去了。”班长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能都在下面吧。”白一泉说道，“这家饭店的总台不就是在下面吗？”

    “话这样说是没错，可总感觉有些怪怪的。”班长轻轻地蹙着眉头，“虽说这家店的生意的确不怎么样，但也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吧。我记得我们上来的时候还有挺多客人的不是么？”

    白一泉没有说话。因为两人已经顺着楼梯走到了下一层，和白一泉最不愿意见到的画面一样，这一层依旧是空无一人。即便是收银台处，白色的收银机被孤零零的放置在前台的桌子上，用来装钱的小抽屉已经被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叠着一沓红色的软妹币，却无人看管。而原本应当最为热闹的大厅，此刻也只剩下空荡荡的桌椅，以及冒着热气的火锅，只是没有人的影子。

    直到现在，白一泉和班长才能确定，是真的出事了。

    “该死，是遭窃了么？”班长迅速的走到前台，瞥了一眼收银机里的钞票，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不像啊，这里面好像没有少钱。”

    白一泉叹了口气。不得不说班长的反应力非常出色，在遇到这种状况时第一反应不是发愣，而是怀疑饭店遭窃……不得不说他还真的挺适合警察这个专业，和窃贼一样对收银机一类的物品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但眼下这个局面，显然不是遭窃两个字儿能够解释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窃贼，才能悄无声息的偷走一整个饭店的人？！

    很快班长也意识到了这点，于是他转而怀疑成更高级别的人为事故，比如说恐怖袭击，或者是绑票。

    “呆在那儿别动！”班长掏出手机往窗边走去，“我先去打个电话。”

    白一泉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班长的电话八成是打不出去的，因为他自己的手机也没有一点信号，甚至于江洋和他的通话都被硬生生的中断。他知道八成是出事了，但内心深处的那一点侥幸心里让他试图说服自己真实的情况可能是那两成。

    比如说客人只是吃饱后离开了而已，比如说电话打不出去只是因为附近的通信基站出了问题而已。但是现在，这两个理由已经说服不了他了。他默默的走到饭店面前，推开了玻璃大门，向下方看去。

    从他所在的位置来看，整个百货大厦都寻找不到哪怕一个人影。一层的奢侈品专柜，二层的服饰店，三层的饭店，也就是他所在的位置，空无一人。那些昂贵的首饰和漂亮的衣服都静静的呆在柜台或是衣架上，却没有一个人将它们取走。

    像是无言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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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六 时空裂缝（二）

    “事情有点大条了。”班长沉着脸挂掉了手机，向白一泉走来，“我的手机竟然一点信号都没有。”

    “我的也一样。”

    “整个大厦都没有人了。”班长显然还是有些无法理解眼下的情形，“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怖袭击吗？是我们没有听到避难信号么？我觉得我也没有喝多啊。”

    “我们都没有喝多。”相比于班长，白一泉还略显平静，“你先回包厢里和他们说一说现在的情况，我下去看一看。”

    “下去看一看？别闹了，如果真的是恐怖袭击，他们会一枪把你崩了的。”

    “如果真的是恐怖袭击的话，我们两个在这里大声说话，早就被他们一枪崩了。”白一泉耸了耸肩，故作轻松，“你以为是在拍美国大片啊，这可是我们的国家，恐怖份子劫持大厦的事情还是不太可能的吧。”

    或许是被白一泉“镇定”的情绪感染，班长也稍稍平静了一些。仔细想了想，虽然眼下的状况有些奇怪，但好像的确和恐怖袭击什么的沾不上边。而且万一真的发生了些什么，肯定是要通知大家迅速离开才是上策，毕竟是他组织的这场同学聚会，万一真出了点什么事情，恐怕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好吧，那你就在这里等我，等我们一起下去。”班长拍了拍白一泉的肩膀，“一个人也别乱跑，我们很快就下来。”

    白一泉嘴上答应了班长，在班长离开自己的视野前也没有乱走一步。直到看着班长的身影消失在通往上层的阶梯时，他立马掏出手机，给另外一个联系人发送了信息。

    在这个饭店里，有两台手机能够无视信号限制，无视空间限制进行信号传输的。这两台手机都来自于【THIRD】，一台属于白一泉，另一台属于薇薇安，这就是阿妮。

    几乎是同时，阿妮回复了信息：“注意安全。”

    白一泉挂掉手机，径直向百货大厦的地下层走去。虽然不知道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但如果真的和时空隧道“α”有关系的话，那么肯定能在地下二层发现些什么，而且方画说不定也是在地下二层失踪的。

    当然，就个人而言，白一泉对“时空”还是充满了敬畏的。如果可以，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去接触这类虚幻的“事物”，要知道时空是要比诸神更加古老的存在。但是眼下，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够接触它。毕竟他和阿妮是唯二知道百货大厦下还有时空隧道存在的事实，如果他不下来，就只能让阿妮下来了，所以他别无选择。

    只是，无论他之前如何英勇无畏，走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双腿还是不自觉的有些发颤。他不由得在心里骂自己，好歹都经历过尼尔加尼的异界实训里，连主神和次神都杀过一双了，可再次碰到事情时还是忍不住有种想要尿裤子的冲动。

    看来不是所有人在有过英雄的经历后就能成为英雄的。

    因为没有暖气，所以地下层要比地面上温度更低一些，冻得白一泉直打哆嗦。可是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发现地下层有什么异样，依旧是零零散散的停着几辆小车，像是散落在棋盘上的黑白棋子。

    他穿过了地下停车场，走到了末端的木门前。这是通往地下二层的通道，如今木门虚掩着，并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推开了。看上去和以往并没有多少异常，也没有像是电视里有干冰特效弄出的白雾。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一泉感觉在踏入木门内的那一刻，自己好像被无数双眼睛盯住了一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让他每走一步，心里都有种像是完成了千里长跑的脱力感。

    他一步步的向地下二层走去。阴暗空荡的走廊里不断回荡着他的脚步声，在不知不觉中竟和心跳声吻合。直到来到了地下二层，他停下了脚步，心跳好像也随之停止。

    他看到了原本应当是空无一物的密室，竟然静静的停着一列古老的时空列车。

    Z375。一如照片上所看到的那样，昏暗的黄色车灯勉强的照亮了地下室的墙壁，破损的车身看上去宛如被蝗虫啃食过的玉米棒。远远看过去又像是一只被人遗弃的鞋子，在经历过无数风吹雨打后，又回到了主人的面前。

    白一泉轻轻的走到了时空列车前，用手触摸着列车的车身，冰冷的金属质感和想象中的并无差别。他看向车身的末端，也正是之前那道墙壁的巨大缺口处，正如方画曾经说起的那样，Z375正是通过百货大厦地下二层那个小小的缺口，将异世的神裔们带到了这个世界，十年如一日。

    但是现在，只有它一个人来了。

    等到走进了一些时，白一泉的呼吸慢慢急促了起来。因为他发现列车上似乎不是空无一人，至少之前不是，因为他在列车的车门口，看见了一个染血的脚印。而且那显然不是人类的脚印，单单是长度都快要超过三十厘米，四根硕大的脚趾沾染的鲜血，清清楚楚的印在车门口。

    白一泉推开了虚掩着的车门，颇为粗暴的走上了列车。而后将手机调至了手电模式，用白光照亮了半个车厢。光芒所至处，他看到了列车车厢上那一排排空荡的座位，看到那些桌子前散落着的杯子，杯子里的水早已干涸，只有饮料还在桌面上留下了点点痕迹。

    “出来！”白一泉低吼。

    没有人回应他。倒在桌面上的杯子轻轻的摇曳着。

    “出来！”他再次吼了一声，宛如野兽在咆哮。

    依旧没有人回应他。车厢里静得令人心慌。白一泉正想再吼一声的时候，手机发出的光却突然消失了，黑暗在眨眼间吞没了他。与其同时的，还有一道从座椅上窜出的身影。

    白一泉来不及反应，一道尖锐的利器被刺入了他的肩头。与此同时，借助着列车昏暗的车头灯，他看到了一张染血的人皮，正在距离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展颜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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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七 时空裂缝（三）

    白一泉曾经看到过这张脸，在他第一次登上时空列车的时候，这张游荡在时空隧道中的脸皮贴在了车窗上，给他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如今这份心理阴影被重现了，这张脸皮一如记忆中那样露出了诡异的微笑，血丝不断的从眼角和鼻腔里涌出，带着粘稠的腥气。

    而它的身体却像是由无数把尖刀组成的武器，轻而易举的切开了白一泉肩部的肌肉，鲜血止不住的涌出，在瞬间染红了衣领。

    白一泉再一次嗅到了死亡的气味，这极大的激发了他的潜力，在怪物切开他肩部的瞬间，白色的光芒从手心绽放，一如另一把尖刀，在同时刺向怪物的身体。

    他还从未有过如此迅速的施展能力。【白芒】掀起了刺耳的哀嚎声，同时斩断了怪物的腰部，将怪物切成了两段。于是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人皮缓缓落地，最终倒在了血泊中，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人脸上的笑容却没有褪去半分。

    【白芒】缓缓消逝，白一泉挣扎着站了起来，借助着手机的电光，终于看清了这个怪物的全貌。整个身体大概只有一米，而且看起来十分窄小，身体的材质像是某种金属，有着一双尖锐的利爪，看起来倒像是一只螳螂。

    白一泉感觉有些难以置信，这就是徘徊在时空隧道里的怪物么？怎么看起来倒像是科幻电影里的人造兵器？他捂着肩上的伤口，仔细查看怪物的躯体，越看越觉得像是地球的科技。

    确认这个怪物死透以后，他又把怪物的躯体翻了过来，很快，他在怪物躯体的尾部找到了一串刻在上面的字符，只不过因为年代久远，只能勉强看到几个数字，其余的地方都模糊得难以分辨。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怪物真的来自地，因为那几个数字都是阿拉伯字母！一想到在时空隧道里徘徊的怪物来自于自己所在的世界，白一泉便感到有些不寒而栗，他赶忙用手机将眼前的字符拍了下来，只等离开这里以后告诉托马斯或者赫尔墨导师。

    只是，这里到底是哪里呢？

    白一泉并不认为自己还在百货大厦。因为在这座大厦里，除了他们包厢的人，其余的人都不见了。而且下来之前他还往大厦外看了一眼，街道上的确还停着车，四周的店铺的确还开着门。但毫无意外的是，都没有看到人的踪迹。

    他们好像是，被这个世界剥离了出去。

    白一泉不敢想象当班长他们发现了这点后会有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和他们解释，应该如何解释？说这个宇宙里其实不止只有我们一个文明世界，还有很多很多，而世界与世界的联系则是依靠时空隧道。可是现在时空隧道出问题了，所以我们被拖入了一个怪异的空间，暂时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谁会信啊。

    白一泉感到很是头疼。明明他们吃饭的包厢离地下二层有四五层楼的间隔，却依旧被卷了进来，难道是因为他神裔的身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岂不是他害了自己的同学？

    就在白一泉烦恼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一条简讯传了过来。他打开一看，眼皮止不住的跳了起来，因为这条简讯是阿妮发过来的，只有一句话：“速来二楼，出事了。”

    白一泉关上了手机，捂着肩部的伤口，咬着牙就往外走。也顾不上身后的怪物躯体和Z375空列了。他忍着痛，几乎用上了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地下层，赶到了地上二层，期间鲜血流了一地，使得他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

    直到他看见了聚集在二楼一家服饰店门前的同学，心里紧绷着的弦一松，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在有人及时拖住了他。

    “你没事吧。”班长的声音厚重而沉稳，“看来你也被他们袭击了，我明明警告过你不要乱走的。”

    “被他们，袭击？”白一泉愣住了。

    班长扶着他走进了服装店，期间一个女生看见白一泉浑身是血，很干脆利落的晕了过去。明明在白一泉的印象中她是一个很大胆的姑娘，但是眼前发生的一切显然超过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

    白一泉看见了另外两个同学，正躺在地板上不知生死，顿时心里一紧。

    “放心吧，他们没事。”班长沉声说道，“现在我们可以确定的是，的确有一伙恐怖份子控制了这座大厦。”

    “恐怖份子？”白一泉更懵了，“哪来的恐怖份子？”

    “少来了，你自己的伤不是他们弄的么？”班长扫了白一泉一眼，继续道，“刚才就有一个打扮怪异的家伙突然冲了出来，在瞬间就打晕了他们两个。我还没有看清那个家伙长什么样子，他就消失了。”

    “消，消失了？”

    “准确的说是他跑的太快，我们没能跟上他。”班长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缓缓道，“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这座大厦里那些失踪的人，肯定和他们有关系。”

    白一泉简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恐怖份子是个什么鬼？要说班长他们看到的东西更有可能是那些从时空隧道里窜出来的怪物才对。但按照班长的描述，那个袭击了他们的家伙明显是个人，并不是他在地下二层遇到的怪物。如果是那个怪物的话，也不会仅仅是把那两个人打晕这种程度。

    班长拼命的抽着烟，来缓解内心的紧张。毕竟他也只是个刚上警校的大学生而已，连见习警察都算不上。遇到这种情况还没有丢失理智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他抽了两口烟以后，又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可如果是恐怖份子的话，遇到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学生，应该很容易制服才对啊。再怎么想也不应该躲起来才对，对了，你刚刚是在哪里被袭击的？”

    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啊。白一泉在心里叹了口气，正当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阿妮到哪里去了？！

    他猛地窜起了身，一只白皙的手伸到了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块蛋挞。

    “要吃么？”阿妮认真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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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

即将毕业，这几天在处理简历，论文之类，过两天商选会，要去找工作了，看情况更新。对不住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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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八 时空裂缝（四）

    的白一泉看着阿妮递过来的蛋挞，整个人都有些傻眼。班长也是一眼，看他的表情恐怕是在想这个姑娘的心是有多大才能在这种情况下优哉游哉的吃着东西？而且她的衣着十分整齐，连头发也没有一丝杂乱，在大家都躲起来惶惶不安的时候她独自一人去找吃的。

    这简直，镇定得过分了吧？！

    “你这是在干嘛？”

    “这种东西，叫什么？”阿妮说道，“我闻到味道了，尝了一下，味道也很好。”

    白一泉忍不住扶额：“你付钱了么？”

    “我没有钱。”阿妮理所当然，“也没有看到人。”

    重点完全错了啊！白一泉在心里咆哮，可是他一直都不敢朝阿妮发火，只能勉强的朝班长笑了笑，说了句抱歉后将阿妮拉到了店门外。在班长满脸不解的注视中，他压低声音说道：“你到底明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啊？！”

    阿妮摇头。

    “不明白就不要乱跑啊！”白一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你听我说，那些东西，那些时空隧道里的怪物，八成已经跑出来了！”

    “‘α’隧道么？它已经与这个世界相连了？”

    “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白一泉苦笑，“你对时空隧道了解多少？或者说你能联系到学院么？”

    “了解不多，也联系不到学院。”阿妮说道，“从之前开始就已经没有信号了，我只能联系到你一个人。其余的，不管是在这个世界的，还是留守在学院的导师都联系不上。”

    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白一泉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完全不能理解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按理说他和阿妮的手机始终都能联系到【THIRD】本部的才对，就算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可是现在信号被断开了，他无法向那个遥远的神裔组织请求帮助，也无法弄明白自己到底身处何地。

    他还在原来的世界么？

    “你的脸色很差。”阿妮说道，“这种时候你应该保持冷静。”

    “像你一样冷静么？抱歉我还做不到。”白一泉的语调变得有些生硬，“我实在想不通有谁会来救我们，我们始终联系不上学院的话，岂不是要在这里困一辈子？”

    “没有人来救你的话，你自己就不能救自己了么？”

    白一泉怔怔的看着阿妮，后者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果说之前她是因为不了解状况而淡定，然而现在了解了状况以后，依旧无法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畏惧或者恐慌的神色。说起来她好像一直都是这个表情，看不出喜怒，看不出哀伤，平静的眸子里倒映着漫无边际的大雪。

    “女孩这种生物，就像是猫一样。在不喜欢的人面前始终都是高冷的样子，在喜欢的人面前则像个闹腾的小孩。”

    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句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的句子。现在想来，上一次在阿妮脸上看到鲜明的表情时，还是在某个人的墓碑前，那时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冽，像是伸出了爪子的野猫。

    想到这儿，白一泉的心情低落了许多：“我和他差很远吧？”

    阿妮面露不解：“什么？”

    “和那个人啊，应该差很远吧。”白一泉轻轻的说道，“虽然我一进学院就被拿着和他相比，虽然有好多人说我和他很像，也有少部分人说我有机会超过他……可事实上我和他还是差得很远吧，如果是他的话恐怕已经解决完眼下的一切，回到包厢里优哉游哉的吃着火锅，而不是像我一样只会呆在这里急得抓耳挠腮等着别人来救我吧。”

    阿妮偏过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得了吧，你从来都不会撒谎，表情都写在脸上了。你之所以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紧张，也是因为那个男人太强大了吧。”白一泉勉强的笑了笑，“不过吧，就算我各方面都不如他，也会在死之前保证你安全的，就像你当初想要保护我一样。”

    说完，白一泉也不顾阿妮的反应，直接走回了店里。

    班长看着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对，轻轻的问道：“是不是吵架了？”

    白一泉摇摇头。

    “其实没有必要吵的，女孩子乐观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班长安慰道，“你单身都快二十年了，好不容易被狗屎运砸中了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友，还不好好珍惜着？”

    “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白一泉的嘴角抽了抽，“而且要我说多少次，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同学，同学而已！”

    “是是是，在变成女朋友之前，所有的女孩都可以用同学来称呼。”班长不以为然，“男人要心胸宽广……”

    “你这样说我感觉自己好像戴了一顶原谅帽。话说眼下不是恐怖袭击么，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未来的警察先生，紧张起来行么！”

    “就是因为我是警察这种时候才不能失了分寸啊！而且——”班长看向窗外，神情复杂，“如果真的是恐怖袭击的话，我们怎么可能还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聊天打屁？你怎么可能还能和你那漂亮女友吵架？”

    白一泉心里一跳，心想班长还是察觉出不对劲了。

    “不止是这幢大厦，大厦外也没有一个人。这个街道好像都已经空了，楼下明明停了那么多车，却没有一台是开动着的。”班长轻声道，“老实说，我根本无法想象如今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我实在无法想象是什么力量能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内让整条街道的人都消失，而且还没有惊动我们。”

    白一泉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说从哪里说起，那个庞大，真实而又神秘的世界，恐怕要比眼下的状况更让人难以接受。

    班长苦笑：“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科幻电影里，不，应该说是灾难电影。可能是我想的太多了，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但如果我们找不出结果的话，这样的想象是无法停止下去的。”

    白一泉深以为然，不管在什么时候，未知都是最让人恐惧的敌人。

    他正想说些什么安慰班长，却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了一连串怪异的笑声。下一秒，坐在他面前的班长轰然倒地，不知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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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九 时空裂缝（五）

    有看见班长倒地，白一泉有些发懵。足足过了三四秒中才反应过来，他一边喊着班长的名字，一边将他扶了起来。只是后者的眼睛始终紧闭着，无论白一泉如何摇晃都没有睁开，好在呼吸还算是平稳。

    将班长抬到椅子上后，白一泉才发现昏迷的不止班长一个。在这个服装店里的所有人，除了他和阿妮以外，全部都昏迷了过去，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阿妮正站在店铺门口，凝视着大厦的另一端。

    “到底发生了什么。”白一泉有些狼狈的回到了阿妮身边，“你刚刚听到了那个笑声么。”

    阿妮点点头，指向另一边的店铺：“是那个东西发出来的。”

    白一泉顺着阿妮所指的方向看去，顿时脊背一凉。他看到了一个全身发黑的“小孩”，正如同蝙蝠一般的吊挂在对面店铺的门框上。而小孩的面容则是他无比熟悉的“染血人脸”，脸上夹杂着诡异的笑容，嘴角宛如被撕裂一般的撑大，粘稠的鲜血一点点的往下滴落。

    在白一泉看过去的时候，它歪了歪脑袋，再次发出了之前听到过的笑声。

    “那是，什么东西？”

    阿妮摇了摇头。

    “看来从时空隧道里爬出来的怪物不止一种啊。”白一泉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

    阿妮看着白一泉：“会有危险。”

    “有危险也要过去。”白一泉说道，“我总不能看着班长他们一直这样下去。”

    阿妮想了想，点点头：“嗯，注意安全。”

    又是注意安全啊。白一泉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向那个怪物跑去。那个怪物见他过来了，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立马从门框上跳了下来，往下一层楼跑去，动作灵敏的宛如动物园里的猴子。

    白一泉在心里骂了这个怪物一万次，却也毫无办法，只能像是饲养员一样追着它的屁股跑。只可惜并没有什么卵用，怪物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即便白一泉的腿都要比怪物的身子长上两倍也难以追上它，奋力奔跑也只能保证双方的距离不被拉远。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一泉感觉怪物的速度其实远超自己，只是刻意保持一定的速度，不让自己被甩开。如果是这样的话，白一泉还真的要小心这怪物是不是要整自己，但此刻他也没有选择，一旦被怪物甩开，他就会失去目前为止唯一能够解决这次事件的线索。

    百货大厦的二楼是大型超市。怪物把白一泉带到了这里，略过了普通的商品区，直接往冷冻室跑。白一泉对这个超市有一些印象，这家超市偶尔会低价卖一些海鲜，所以贪便宜的母亲大人偶尔会来这里买一些。但白一泉对这里的印象并不好，贮藏海鲜的冷冻室里总是散发着难闻的味道，让白一泉想起了悬疑里经常出现的停尸房。

    可如今尽管再不喜欢，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冲进去。冷冻室并没有开灯，怪物一溜烟跑了进去后就没了踪影，白一泉也闷头跟了进去，可还没跑两步，后颈的衣领便被一股力道拉扯住了，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哼出声，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别说话，跟我出来。”

    白一泉愣了愣。这里还有人？！

    除了他和阿妮，还有一票昏迷了的同学以外，还有别人在这里？！而且听声音还是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有很大的力气，像是老鹰抓小鸡一般轻轻松松的将他从冷冻室“拎”了出去。

    真的是“拎”了出去，还没来得及站直的白一泉只感觉自己在坐游乐场里的“大风车”。他不由得想象这是一个怎样的女人？难不成是女版的阿诺施瓦辛格？

    出了冷冻室后，女人直接把他丢在了地上，冷声说道：“【THIRD】未来的王牌，对于危险就只有这种程度的嗅觉么？”

    【THIRD】？她提到了【THIRD】？也就是说这家伙也是神裔么？

    白一泉一边揉着被摔痛的屁股，一边抬起头。原本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浑身都是肌肉的野蛮女，却没有想到入眼的竟然是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黑发女郎。此刻黑发女郎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右脸颊处一道淡淡的伤疤显得格外醒目。

    “你，你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女士烟，从烟盒里咬出了其中的一根，接着掏出火机点燃，整个过程显得无比优雅。在烟雾缭绕的那一刻，一向讨厌烟味的白一泉人生第一次的觉得这味道不错。

    她让白一泉想起了《银魂》里的月咏，也是这样一个叼着烟斗，脸颊上有着疤痕的漂亮御姐。这是第二次，白一泉觉得二次元里的人物走出来了，第一次自然是阿妮。不得不说神裔在某些气质上的的确确的要超过凡人。

    “‘α’隧道已经很这个世界对接了。”女人说道，“但并不是完全的对接，‘α’隧道早在二十三年前就已经损坏了。一条损坏了的隧道怎么可能实现与异世的完全对接，总归会有裂缝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正处于时空裂缝中？”

    “不准确，但也可以这么理解。”

    “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

    “很重要么？”女人瞥了白一泉一眼，“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就是从时空裂缝里出去，这样就够了。”

    “可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你是谁的人才少吧。”女人淡淡的说道，“在你以正式生加入【THIRD】那一刻，他们就恨不得告诉所有世界的神裔，【THIRD】人院再次得到了一个强大的学员。”

    不知是不是错觉，白一泉总感觉女人的话语里有一丝讥讽的味道。但她的话的确让白一泉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妈个鸡，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早早的名声在外了，他还想着当一条咸鱼混够四年呢。现在的感觉就好像是奶奶在向隔壁的邻里炫耀自己的孙子，他窘迫的想要在地上找一条缝钻进去。

    “【THIRD】的做法可以理解，在如今他们的威信在逐年下降的时候，你的出现的确是一个很好利用的方式。他们对你并没有坏心思，但是注意了，有时候好心是会办坏事的。”

    白一泉挠挠头：“虽然不太懂你的意思，不过谢谢你的提醒。”

    “你可以看做我对你的施舍。”女人毫不领情，“废话就不用多说了，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如果再不能离开这里。时空裂缝会将我们所有人都撕碎，变成二十三年前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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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零 时空隧道（六）

    一“二十三年前的那些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人看了白一泉一眼，轻声道：“二十三年前在Z375上的乘客，你觉得他们去哪里了？”

    “应该都死了吧，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

    “是么，那你找到尸体了么。”

    女人的一句话说得白一泉头皮发麻。是啊，他的确找到了Z375空列，也找到了“α”隧道，可是并没有找到曾经穿梭在这条时空隧道里进行时空旅行的乘客，连尸体都没有。不过如果非要说的话，好像也不是没有……

    白一泉一点点扭过头，看着昏暗的冷冻室，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个停尸厂了。

    “你的意思是……”白一泉有些手足无措，“那些怪物不是时空隧道里的，而是原本在时空列车里的乘客？这这这算什么，生化危机么？”

    “时空隧道里的危险性和未知性要远远的超过电影场景，谁也无法断言那些家伙在时空隧道里呆了二十三年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我们目前面对的的确是一个怪物，你刚刚差点惊动它了。”

    “我惊动它？明明是它来找我的。”

    “我说的不是那个小家伙。”女人轻轻的吐着白烟，“是里面的那个大家伙，知道蚁群么。你之前看到的只是一只小蚂蚁，但是你即将看到的，会是蚁后。”

    蚁后？

    女人的形容让白一泉感觉心里很没底，但也加大了他的好奇心。他看了女人一眼，见女人没有异议后，小心翼翼的向冷冻室挪去。

    只是门外依旧看不清冷冻室的状况，于是他掏出手机向里面照去。但他也不敢将亮度调得太大，只是勉强的看到在最里面的冰柜上有一个庞大的影子，正在一点点的蠕动着，同时发出了咀嚼东西的声音。

    看得白一泉头皮发麻：“那就是蚁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谁知道呢？”女人耸了耸肩，“按理说时空隧道里的游魂是不需要进食的，因为死物是不可能有消化系统的，也不需要从食物里摄取能量才能活下去。”

    “可它的确是在吃东西，还是在吃海鲜！”

    “游魂的确不需要进食，但不代表它不能进食，就算没有消化系统，就算刚从嘴里吃下去，又从身体里的另一个部位一股脑的涌出来。”女人看着白一泉，“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

    白一泉茫然的摇了摇头。这算什么？没有消化系统依旧在进食，这不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么。

    “因为习惯。”女人轻声道，“或者说，它想起了生前经常做的事情，或许没有想起，只是来到这个地方以后，身体不由自主的做出了反应。”

    白一泉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它来了！”女人突然说道。

    白一泉猛地回头，看到了一个硕大的白色影子径直向自己扑来。同时迎面而来的还有那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味，不知道是海鲜还是腐尸，好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者的差距并不大。

    女人眼疾手快，及时拉了白一泉一把，避免了白一泉直接被这东西给扑倒。

    拉开了距离以后，白一泉总算看清了这个暴露在灯光下的“蚁后”了。它看起来就像是《千与千寻》里的那个黑色幽灵，只不过通体变成了乳白色，而且上面多了无数张染血的脸皮。没有眼球的眼眶像是在恶毒的打量着这个世界，同时，几乎每一张嘴里都咬着破碎的鱼块或者是鱿鱼触手，之前那股扑鼻的臭味显然因此而来。

    仅仅是看了两眼，白一泉就差点没忍住吐了出来。

    “咯咯咯。”

    诡异的笑声再次在白一泉耳边响起，他偏过头，看见了之前的那个鬼脸小孩，正站在不远处的冰柜上，粘稠的鲜血一点点的从冰柜顶滑落至地面。

    “竟然长成了这个样子。”女人淡淡的说道，“二十三年孕育出的游魂，果然不同凡响。”

    “大姐你要不要这么淡定啊！”白一泉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它会吃了我们吗？”

    “会把你变成一样的东西，看到最下边的那张人脸了么，那是最新的受害者。”

    白一泉愣了愣，下意识的往怪物下方看去，随后瞳孔瞬间微缩。因为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尽管有些变形，尽管上面满是血丝，但那张脸显然属于方画！

    他之所以能一眼看出来，也是因为方画的脸还没有彻底同化成其他的脸。还能看得出嘴唇，鼻子以及那淡淡的褶皱和银灰色的胡渣。眼睛也是紧紧闭着，不像是失去了眼球的样子。

    但是那逐渐淡化的肤色说明了方画正在被同化。一个活生生的人将变成一张毫无生气的人皮面具。他试着叫了几声方画的名字，只可惜方画像是真的失去了生命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白一泉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真的想知道么？”女人问道。

    “当然。”

    “那就用你的眼睛去看吧。”

    女人突然一脚踹在了白一泉的背上。白一泉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被这股大力推向了怪物，而怪物也适时的“撑开”了身体，直接将白一泉拥进了身体。那一刻，白一泉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深海，无尽的黑暗在瞬间包裹了自己。

    他还没来得及怨恨女人，便在下一秒失去了意识。

    女人看着白一泉消失在怪物的身体里后，慢慢的取下了嘴里那根快要燃尽的烟头。期间怪物又一点点的向女人靠近，女人像是没有看到似的，再次用烟盒里咬出了一根，用火机点燃。

    火烛缓缓的舔祗着香烟，在消失的那一刻升起了淡淡的白雾。女人透着白雾冷冷的看着怪物：“怎么，你还想吃了我不成？”

    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怪物脚下的地砖突然裂开，一股无形的力自下而上束缚住了怪物。怪物卡在裂缝中动弹不得，无数张嘴巴一开一合，吐出了粘稠的鲜血。而在那乳白色的空位处，一张人脸的雏形正一点点的显现出来。

    女人看着那张脸，轻声道：“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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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一 时空隧道（七）

    “喂喂喂，起来了。”

    白一泉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脸。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颇为昏暗的黄灯，和黄灯下一张圆润的脸。这是一个小孩的脸，脸颊肥嘟嘟的，耳朵却是尖尖的，莫名的让他想到了哥布林。

    “到站了哦。”小哥布林抖着耳朵，摇头晃脑的说道，“真是的，你怎么能睡这么久呢哥哥。”

    哥哥？他叫我哥哥？白一泉愣了愣，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那不苟言笑的父亲大人什么时候秘密创造了一个这样的生物。不过脑子清醒之后他就觉得不对劲了，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在Z375列车中！

    他正想问发生了什么，开口时却不由自主的说出了另一种语言，但他却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已经到站了？”

    到站了？到哪里？地球么？他不是一直在地球上么？

    “是啊。”小哥布林回应，“已经进站了，哥哥你要快点哦。我可不想在这里陪着你，病秧子。”

    说完，小哥布林冲他做了一个鬼脸。丑得不忍多看几眼的那种鬼脸，而后便蹦蹦跳跳的离开了车厢，不知为何，白一泉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张脸。眼见唯一一个能说话的人离开了，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却在伸手的那一刹那猛然愣住。

    因为他看见自己伸出来的并不是手，而是一只绿油油的，皮肤上满是褶皱的“爪子”。在足足愣了五秒钟后，白一泉惊恐的想要叫出声来，因为谁也无法接受自己一觉醒来变成怪物。可是他叫不出声，身体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似的。

    他扭过头，通过半透明的窗户，他看到了一张同样怪异的脸。和之前的小哥布林有着七分的脸。

    这，这算什么？借尸还魂？还是穿越？可人家穿越都是到古代当皇帝太子，自己怎么就穿越到了奇怪的异形身上了？冷静一下冷静一下，先冷静下来找时光机器……

    白一泉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果然还是被某部动漫给带偏了么。

    就在白一泉纠结的时候，他的脸又靠近了车窗。可明明他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他凝视着倒映在车窗上的那张脸，并没有想象中的慌乱和失措，有的只是好奇，对车窗外深深的好奇。

    车窗外是什么？

    朦朦胧胧的人影，忽明忽暗的灯光，以及那杂乱的交谈声，看起来像是深夜的集市。看到这幅场景，一个大胆的猜测慢慢的从他心底冒了出来。只是这个猜测实在太过缥缈，就算是他自己也不敢相信。

    白一泉慢慢的站了起来，或者说这具身体慢慢的站了起来。这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就好像是在玩FPS游戏阵亡时其他人的视角。能看到一切它所能看到的东西，却什么也做不到。

    他扶着并排的椅子，踉踉跄跄的往车厢门走去。正如之前那个小鬼说的那样，“哥哥”是个病秧子。即便无法控制身体，白一泉依旧能感觉到“哥哥”的无力，以及每走一步的艰辛。

    可是他还是跌跌撞撞的走出了车厢，踏出车厢门的那一刻，白一泉感觉有光打在了自己的脸上，脚下则是黑色的铁轨。他顺着铁轨往光的方向走去，大概走了十几秒左右，豁然开朗。

    他又回到了百货大厦的地下二层，也是“α”隧道的终点站。但是，眼前地下二层并不是白一泉印象中那个空旷阴暗的空间，而是一个硕大的“集市”。Z375的车头灯充当了集市的照明工具，照亮了挤在集市中的人们。

    各式各样的“人们”，各种世界的奇异商品摆在地摊上。人们在交谈时都压低了音量，好像生怕被人发现似的。白一泉的身体又走了几步，而后看到了通往地下一层的通道口，有两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人守在那儿。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其中一个还露出了枪柄。

    “他们总是防着我们。”一道愤愤不平的声音在白一泉耳边响起，“明明我们坐了那么久的时空列车才来到这里，却只能躲在这么一个小地方。”

    白一泉扭头看去，看见一个有着绿色长发的女精灵正站在自己身旁，颇有些恼怒的看着守在通道前的两个地球人。注意到了白一泉的目光后，她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和你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白一泉摇了摇头。

    “不过啊，我还真是想上去看一看呢，想亲眼看一看这个世界，这也是我来这里的目的，而不是窝在这里面买一些无聊的东西。”女精灵问道，“怎么样，要和我一起么？溜上去看一看，在时空列车离开前回来。”

    白一泉原本想答应，到上面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脱口而出的却是：“对不起，我的身体不好，恐怕不能与你同行。”

    “这样么？”女精灵显得非常遗憾，“那我就只能自己去了。”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做，美丽的精灵姑娘。”

    一个风度翩翩的地球人来到了两人身边：“想要到达上面的世界，还要穿过一道隔层，那里看管的人更多。”

    白一泉循声看去，看到来人后瞪大了眼睛。

    这，竟然是方画！而且还是中年人的模样！

    直到这一刻，白一泉才终于敢确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了。

    他真的来到了二十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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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二 时空隧道（八）

    白一泉确信，那个不知名的，脸上带着伤痕的女人的的确确一脚把他踹到了二十三年前，而且附身在了一个不知道是哪个世界的“哥布林”身上。如果按照穿越的套路，回到过去的人基本都是要做些什么来改变历史的，他也需要这么做么？

    Z375于二十三年前失事，车上的乘客全部变成了时空怪物，这都是他亲眼看到的。可是眼下他显然回到了Z375失事以前，它安全的到达了地球站点，从异世而来的乘客也安然无恙的与这个世界的神裔做着交易。这样看来，他好像的确有机会拯救这趟在不久后就要失事的时空列车。

    可是想法是好的，事实却是，与其说他是穿越回二十三年前，还不如说他是在阅读某个异世人的记忆。除了被动的看着，他什么也做不了，别说拯救一车的乘客，他甚至无法让眼下这个“哥布林”少一些咳嗽，这个“哥布林”简直就像是得了肺癌，如果异世也有肺癌的话。

    只可惜没人关注他。在眼下，只有三十出头的方画还能算得上是风度翩翩，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在和可人的精灵族妹子闲聊，夸赞对方挂在胸前的吊坠非常漂亮……不管在哪个年代，漂亮的妹子始终比病恹恹的丑男来得更有吸引力。

    “你说这个嘛？”精灵妹子拿起胸前的吊坠晃了晃，“这是我祖母的遗物，里面沉睡着的小家伙是会给精灵一族带来好运的【源灵】。当精灵族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源灵】就会苏醒，从而保护主人。”

    白一泉看着那个吊坠，虽然因为距离的原因看着有些模糊，却依旧感觉十分眼熟。很快他就想了起来，这条吊坠方画曾经给他看过，当然是二十三年后的方画，那个头发鬓白的老人告诉他那条吊坠来自于某位精灵。

    现在他知道是从哪里来了的。

    方画对精灵妹子以及她的挂坠很感兴趣，精灵妹子也对方画这个本地人很感兴趣。于是两人聊着聊着就相伴着走开了，直接忽视了还站在原地咳嗽的“哥布林”，“哥布林”咳得越来越严重，好几次都咳出了血。只是没有人理他，在经过了漫长的时空旅行后，从异世而来的人们好不容易得到了这次短暂的交流时间，自然不会将多余的精力放在这个长相难看的病秧子上。

    “哥布林”只得坐在墙角里，坐在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一边咳着一边看着其余人。由于是第一视角，白一泉看不到他的脸，所以也不知道此刻他会是什么表情。但也因为是第一视角，白一泉能够体会到他的心情，那种失落，憧憬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就好像是高考结束以后看着同学们兴奋的讨论着想要报考的大学，自己却因为分数原因只能躲在角落里静静的看着，同时静静的抓着自己的衣角一言不发。他没法说话，因为在看到成绩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被世界抛弃了。

    “哥布林”越咳越大声，可其余人的声音更加大声，好像是刻意要把他的声音压下去一样。夏日的虫鸣怎能比过海浪？剧痛蚕食着“哥布林”的身体，他慢慢的蜷缩了起来，宛如快要被晒死的蚯蚓。

    白一泉无法体会到他的痛，也无法想象为何他会在重病缠身时选择这一次漫长的时空旅行。在众人享受着时空旅行带来的喜悦时，他只能蜷缩在角落里，强忍着病痛。

    他看到了自己的弟弟，小哥布林在人群里兴奋的穿梭着，好像有着用不完的力气，丝毫没有想起与自己同行的哥哥。这一刻白一泉感觉到了怨恨，从心底而来的怨恨，如同潮水一般拍打着他的神经。

    他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毁灭，毁灭得一干二净。一切美好的东西，一切无情的东西，应当全部被毁灭。这个想法如同雨后的春笋，在眨眼间以无法遏制之势疯狂冒头，他凝视着自己的手，因为愤怒和疼痛而紧紧的攥了起来，爪子在地板上留下了道道抓痕……

    哎。

    有人叹了口气。

    白一泉猛然清醒，那种愤怒怨恨感迅速退去。

    他在做什么？他在想什么？为什么他会为了一个丝毫不相干的人愤怒？为了一个早就死了的人感到怨恨？他感觉先前的自己就像是被火包裹住了全身一样，内心燥热而悸动，直至现在，这种感觉还没有完全消散。

    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一泉迷茫了。如果不是那一道叹息声，他又会如何？那道叹息声是谁发出来的？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原本他以为自己没有办法起来，因为此刻他正附身在“哥布林”的身体上。但他却起来了，十分的轻而易举，就像是在春天脱下了厚重棉袄的人，感到异常的轻松。

    他低下头，入眼的也不再是那双骇人的爪子和绿色的皮肤，而是他自己的手。此刻他终于重新得到了自己的身体。

    可是……

    他下意识的回过头，果然看到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哥布林”。他正瞪着硕大的双眼，呆滞的看着前方。没有了吵闹的咳嗽声，身体也没有因为疼痛而全身颤抖。

    因为“哥布林”已经死了。恐怕也正是因为他死了，所以白一泉才能得以从他的身体里脱离出来。可白一泉还是感到十分难以置信，在几十分钟前还能正常交谈的人，怎么在眨眼间就死了？！

    而且还死得如此悄无声息。除了白一泉，没有一个人发现他已经死了，甚至于他的弟弟，还在和一个手表的地球商人讨价还价，想要用一颗蓝色的球换一块不值钱的电子表。

    真是讽刺啊，第一个发现他死亡的人，竟然是二十三年以后的人。

    白一泉正想帮这个倒霉蛋把睁大的双眼闭上，却突然感觉头顶一阵凉风吹过。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挥舞着硕大的镰刀，径直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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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三 二十三年前的存在（一）

    黑色镰刀猛然挥下。

    白一泉勉强避开，眼睁睁的看着那巨大的镰刀在身前斩出一个巨大的豁口。指节大小的碎石飞溅，溅在了他的脸上，那微微的刺痛感毫无疑问的说明了这是现实而非虚幻。

    黑色的斗篷，黑色的镰刀，以及那半隐匿在黑暗中的骷髅……简直是完美的死神形象。白一泉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前一刻他还在“阅读”倒霉哥布林的记忆，下一刻便有死神出来攻击他。

    现实和虚幻完完全全的交织在了一起，同时被那硕大的镰刀切断。

    死神紧随而来，锋利的镰刀能够轻而易举的割开地面，显然也能轻而易举的割断他的脖子。白一泉咬了咬牙，直接释放出了能力，白色的光芒点亮了黑暗，他化芒为刃，不退反进的向死神冲去。

    虽然死神的镰刀足够锐利，但白一泉还是相信【白芒】能够将其斩断，就像斩断次神耶梦加得的头颅一样。这半年来，【白芒】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但这一次他失算了。

    当死神的镰刀触碰到【白芒】的那一刻，后者就像是被暴雨浇灭的烛火，在瞬间消失殆尽。白一泉还没有反应过来，死神的镰刀便毫无阻碍的切开了他的衣服，皮肤，以及血肉。

    当他意识到【白芒】失效，赶忙后退的时候，他的胸口已经被锋利的镰刀切开了。如果他的反应再慢一点，恐怕随着血肉一起被掏出来的，就是心脏了。

    可即便是保住了一命，剧痛也在瞬间侵蚀了白一泉的神经。他甚至无法站直，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猛地坐倒在了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

    怎么会？【白芒】，竟然消失了？！那个杀死了火神洛基，杀死了次神耶梦加得，在白一泉看来无所不能的力量，竟然失效了？！而且并不是因为他体力不支的原因，【白芒】在遇到死神镰刀的那一刻，就像是遇到了自己的天敌，它从未有过这样的畏惧，就像是抬头看着老猫的耗子。

    锵。

    死神将镰刀抗在了肩上，而后一步步的向白一泉走来。白一泉已经无法动弹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骷髅脸越来越近，感受着死亡的到来。

    ……

    太亚放下了嘴里快要燃尽的烟，凝视着怪物身上那张愈来愈清晰的脸，明明五分钟前还是个看不清五官的轮廓，而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张颇为清秀的少年脸。没错，正是白一泉的脸，他正紧紧的闭着眼睛，和周遭那些毫无生气的脸已经有了四五分相似。

    “仅仅是这种程度吗？”

    太亚将烟头塞回了烟盒里，原本还想再抽一根的，却发现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抽完了一整盒烟，烟盒里塞满了零散的烟头和烟灰。于是她开始烦躁了起来，纤细的手指不断把玩着火机。

    “【白芒】是雷霆君主从死神卡尔萨斯那里借来的能力。”太亚轻声道，“它能杀死几乎所有的神，唯独对卡尔萨斯的力量毫无办法。所以想要过了眼下这一关，绝对不能再依靠【白芒】了。”

    白一泉显然无法听到太亚的告诫。如今唯一能听到太亚说话的，除了一半身体被拖入地底的怪物，就只有另一个身材矮小的游魂了。太亚也很清楚，如果白一泉失败了，他的下场也就和那个游魂一样了。

    “千万别输啊。”太亚轻声说道。

    ……

    砰！

    白一泉徒手抓住了镰刀的柄。当死神挥舞着镰刀一击而下的时候，他爆发出了强大的求生意志，强忍着剧痛一跃而起，在扑倒了死神的同时，抓住了后者所持有的致命武器。

    虽说不至于局势反转，但至少没有让死神在上一秒杀死自己。

    白一泉的胸口依旧疼得难以忍受，以至于他的另一只手不得不死死的捂着伤口，不让更多的血流出来。但即使是这样，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可怕，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失去意识。

    死神的力气不大也不小。虽然没有大到能够徒手将白一泉的身体撕裂，但也没有小到让白一泉仅有一只手就能够制住的程度。它一点点的起身，一点点的将镰刀抡成了一个圆弧，白一泉都无法制止，只能竭力减缓它的速度，延长自己存活的时间。

    期间他试图再一次使用能力，可往往是前一秒【白芒】跃出手心，后一秒便被黑暗吞噬，宛如在瞬间烧坏灯芯的电流。于是他半年来最仰仗的武器无法使用了，尽管他拼尽全力，但似乎能做到的也只有延缓自己的死亡时间而已。

    在没有【白芒】的情况下，他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人。竭力对抗死亡，却又无力得让人绝望。

    就在他眼睁睁的看着死神的镰刀一点点逼近自己的眼睛时，一个身影突然从他身后窜了出来，一脚踹在了死神的胸口上。死神直接被这股力量踹的向后倒去，离开了白一泉的身体，白一泉这才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趴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你没有事吧？”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在白一泉头顶响起，他抬起头，想看看是谁救的他。看清来人后便愣住了。

    竟然是方画！

    死神在看到方画后也没有选择继续攻击，而是扛着镰刀掉头就走。方画追了上去，但死神直接钻进了墙面，在眨眼间消失不见。

    “该死，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方画骂道，“这一切都是它搞的鬼吗？”

    这一切？白一泉又愣了愣，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去，惊讶的发现他的身后竟然什么都没有。那些熙熙攘攘的异世人们，那些商人嘴脸的地球人们，此刻都没有了影子，地下二层仿佛恢复了二十三年后的样子。

    如果不是方画还是四十出头的那张脸，白一泉会以为他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也就是二十三年后。但很显然，四十岁的方画不可能出现在二十年的世界里，也就是说，他还在二十年前，或者说另一个虚幻的世界。

    “你是谁？”方画转头看向白一泉，“为什么你没有和他们一起消失？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白一泉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是啊，如果这里是二十三年前的话，白一泉父母才刚结婚呢，更别提他了。所以说，在这个世界，他是不应该存在的。

    那么方画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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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四 二十三年前的存在（二）

    白一泉不明白方画到底是什么状况，也搞不懂自己又是个什么状况。只不过他知道的稍微要比方画多一些，站在方画的角度，这里的人瞬间消失，只剩下了他自己和白一泉，还有一个看着像是死神的家伙，内心的震撼是不用多说的。如果是个凡人，恐怕会觉得自己在做梦。

    但方画是个神裔，即便面对的事情足够诡异，也能够保持一定的镇静。

    “首先，你是这个世界的人吗？”方画看着白一泉问道。

    白一泉点点头。

    “那你说的不知道自己是谁，这是什么意思？”

    白一泉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能到这个时空站点来的地球人我都认识，至少见过一面，但我没有见过你。”方画凝视着白一泉，“但你却说你是这个世界的人，请恕我无法相信。而且你身上有着和我一样的味道，我们都不是凡人。”

    一个神裔对另一个神裔的感觉么？

    白一泉略微思索了一会，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说道：“我的确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我的来历，我能告诉你的只有，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只想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很容易，上楼就是大厦了。但我想你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白一泉点点头。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说自己来自于未来？拜托，就算是神裔也很难接受从未来而来这个说法吧。而且穿越的过程还这么诡异。

    “他们消失了，你就来了。”方画低声说道，“可是为什么留下我？”

    白一泉一愣。是啊，为什么方画没有随着其他人一起消失呢？如果说在遇到死神之前他都一直在浏览“哥布林”的记忆，死神出现以后，他被从记忆中剥离了出来，所以那些原本存在于记忆中的人和物自然而然的消失不见，这是说得通的。

    但为什么方画没有消失？他应该也属于“哥布林”记忆中的一部分才对，连记忆的载体“哥布林”都已经消失了，方画却被单独的留了下来。而且就现在看来，他的的确确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抱怨，不像是只存在于记忆中的虚幻影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把他一脚踹进了时空怪物的身体里。那么他现在到底是不是还在怪物的身体里，还是说真的穿越了时空呢？不管哪一种可能好像都有很明显的缺陷，这让白一泉感到很头疼。

    “不管怎么说，先回现实世界吧。”方画也想不明白，便向楼梯口走去，“联络下管理这个时空站点的人，说不定能得到答案。”

    白一泉想了想，貌似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死等在这里也等不出一个所以然来，难不成还指望那个死神回来告诉他答案吗？而且他也想看看二十年前的G市是什么样子的，要不然这趟穿越时空不就浪费了么，于是他跟上了方画。

    之前守候在楼梯口的两个地球人也没有了踪迹。原本他们的职责是不让异世人通过楼道到达上面的世界，现在却和异世人一同不知道消失到哪个时空去了。

    方画打开了楼道门，正准备走进去，却突然骂了一声，语调中带着一丝慌乱。

    “怎么了？”白一泉立马凑了上去，旋即愣在了原地。

    因为门后并不是通往上层的阶梯，而是一堵砖墙！方画一脚踹在了墙上，墙面纹丝不动，只是抖落了一丝灰尘而已。要知道神裔的力量要远远的超过凡人，虽然不至于一脚就踹倒一堵砖墙，但踹下几块砖头还是很轻松的。

    但是眼下……

    “还不到三十分钟。”方画低声道，“我从上面下来的时间还不到三十分钟，三十分钟的时间绝对不够砌这么一堵墙，而且……”方画用手摸了摸墙体：“这明显不是刚刚砌的，如果是刚砌的墙不可能这么坚固。”

    白一泉没有说话。他明白方画的意思，方画想要说的是这堵墙很有可能不是人为的，而是来自于某种超自然的力量，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八成就是和让其他人消失的力量力出同源。

    其他人消失的时候，方画还能保持一定的镇定。但是现在他明显镇定不起来了，没有随着其他人一同消失，是他的幸运，但被困在这个地方就是不幸了。在封闭的空间里，人们的情绪很容易变得焦虑不安，哪怕是神裔也跳不出这个范畴。

    反倒是白一泉还算得上是平静。他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些什么，于是他拉开了方画，而后再一次的使用出了【白芒】，足以切断耶梦加得头颅的光芒径直刺入了面前这堵很不起眼的砖墙，但却没能在砖墙上留下一点印记。就好像他手里的不是《禁录》名单中排行二十七的超级能力，而是过年时孩童拿着手里的廉价焰火。

    “你，你这是什么能力？”方画很是惊讶，“这种气势，我还从未在其他神裔上见到过。”

    “很一般的能力。”白一泉取消了【白芒】，甩甩手随口说道，“不过用来切一堵墙还是非常容易的。”

    “可你没有切开它。”

    “是啊。”白一泉轻声道，“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原来我根本就没有穿越时空。”

    “穿越时空？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一泉没有回答，只是冷眼看着方画。

    如果他真的穿越了时空，就说明现在所处的地方应当是现实世界。既然是现实世界，【白芒】没有道理切不开一堵平淡无奇的砖墙。总不可能穿越时空后曾经的能力还会变弱吧？

    那么不是穿越时空，眼下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他依然在“哥布林”的梦境中，不，应该说他依然在一个虚幻的世界中。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重现的是二十三年前时空站点发生过的事情。

    以“哥布林”的角度，或者以当初Z375乘客们的角度，在他们眼中的地球，也就只有眼下这个小小的时空站点而已。至于上面的世界，就算是楼道里面的世界他们也没有看到过，所有的异世人都没有看到过。

    所以门后的楼道无法被重现出来，只能凭空的出现一堵墙拦住外面的世界。因为要重现这个幻境的人或者物，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就好像是在玩某种RPG游戏，玩家永远只能在规定的地图打怪升级，就算有早一日满级了神装了，也无法走出规定的地图。

    那么，既然不是穿越时空，白一泉之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这个幻境想让他看到的，甚至也包括眼前的这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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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五 二十三年前的存在（三）

    “你，你什么意思。”方画感受到了白一泉那毫不掩饰的敌意，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我救了你的命，你却要对我下手？”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白一泉冷冷的问道。

    “我是什么东西？”方画觉得白一泉的问题有些好笑，但眼下实在笑不出来，只得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们都是地球人不是么？我们两个都不是异世人，是这个世界的人，不，应该说是这个世界的神裔。”

    “可你已经死了，如果你还活着的话，应该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才对。”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为什么会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子。”

    “告诉你也无妨，我自未来而来。”白一泉一点点的逼近方画，“在未来，你就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虽然已经消失了，但如果还活着的话，就应该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子。”

    “穿越未来？孩子，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最终者》系列的？”

    白一泉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了叶知凡教过他的格斗技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去就是一个侧踢。这看起来不过是一个连小孩子都会的招数，但如果掌握了发力技巧和攻击要点，以神裔的身体素质做到一击毙命并不是多难的事情。不过方画同为神裔，反应力也远超凡人，提膝挡住了这一脚，不过代价是膝软骨直接碎裂，使得他惨叫一声，踉跄着向后倒去。

    看到这一幕，老实说白一泉还是很惊讶的。虽然叶知凡早早就告诉过他，如今他的身体素质要远远的超过以前的自己，但仅仅是一脚就能造成这样的杀伤，白一泉还是很惊讶的，毕竟这也是他半年来唯一一次攻击人类。

    如果这样的攻击落在诸神上，只怕与挠痒痒无异了。

    “你在干什么？！”方画愤怒的吼道，“我刚刚才救了你！”

    “想想你刚刚说的话。”白一泉问道，“现在是多少年？”

    “一九九三年，怎么了？”

    “一九九三年中国大陆，你在哪里看的《最终者》系列？”白一泉冷冷的说道，“虽然《最终者》第一部是在一九八四年拍摄的，但据我所知并没有在国内上映。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但《最终者》第二部可是在两千年整才在国内上映的，你也看过了？”

    方画的神情渐渐迷茫了起来：“你说什么？”

    “虽然我最后被糊弄到【THIRD】去了，但好歹也学过一段时间影视编导，这些基础的东西还是知道的。”白一泉走到方画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如果你还是五六十岁的模样，我倒是愿意相信你是个赶时髦热爱电影的老头，好歹逻辑上没有错误，可你并不是，你只是个虚幻……”

    等等……

    白一泉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果眼前的这个中年版方画也是由时空怪物创造出来的虚幻人物，那么它从哪里得知的《最终者》系列？！二十三年前只是三十多岁的方画的确不可能看过《最终者》系列，但同样于二十三年前消失的时空怪物也不可能看过。

    他想到了第一点，但却没有想到第二点。

    那么眼前这个中年版方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白一泉感觉头更痛了，完全想不明白。而且不止是他，连方画也是满脸的迷茫，好似忘记了痛处，只是呆呆的凝视着地面自言自语，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是啊，我是在哪里看到的？”

    他闭上眼睛，喃喃道：“电影院，没有错，是电影院。”

    “《最终者》在中国大陆的电影院上映都是两千年以后的事情了。”白一泉说道，“难不成你在大洋彼岸看的？”

    “不，我没有去过那里。”方画轻声道，“是在大陆，是在这座城市，是在G市电影院，那时候电影院刚刚建成，他们邀请我过去……”

    白一泉愣了愣，他不解的看着方画，后者好像在寻找着自己的记忆。可是不应该啊，在这里的只是二十三年前的方画，G市电影院和《最终者》第二部上映的时间一样，都是两千年初。对于现在的方画来说，那是未来而不是过去。

    “你到底是谁？！”白一泉一字一顿的问道。

    “我是方画。”方画闭着眼睛说道，“我的的确确去过电影院，我在电影院看的《最终者》。没错，那时坐在我身边的是一个小女孩，她父亲是电影院的院长，我还给她买过爆米花，那个时候她叫我，大伯伯。”

    方画猛地睁开眼睛，死死的瞪着白一泉：“是的，那个小女孩叫我大伯伯，而不是叔叔！”

    白一泉眯了眯眼睛，却没有说话。

    “我已经不年轻了，虽然现在的我也不年轻了，但那个时候我更老了。”方画的声音低了下来，“没错，我应该更老了才对，不应该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在电影院看电影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事实上我应该更老了，老到，白发苍苍。”

    白一泉深吸了一口气。

    这算什么？他看到了未来的自己？还是找回了丢失的记忆？白一泉感觉好像在梳理一个毛线团，已经梳理了好些时候，可毛线团还没有解开的意思，反倒越来越复杂了。

    “Z375。”方画突然开口。

    “嗯？”白一泉注意到，方画此时正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胸口。

    “Z375，出事了是么？”方画问道，“在你来的那个世界里。”

    白一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没错，Z375失事了，在二十三年前，也就是今年。”

    “今年？”

    “是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就是这一趟列车。”白一泉说道，“当这些人回去的时候，他们全部都会死。‘α’隧道也会因此而荒废。”

    “是的，我看到了。”方画闭上了眼睛，右手握拳捂在胸口前，轻轻的说道，“我好像想起来了，我好像想起来我从哪里来了。我自未来而来，和你一样。”

    “是的，你委托了我。”白一泉说道，“但你又失踪了，我不知道现在的你是不是当初的你，按理说你失踪了这么久，生还的可能性并不大，而且还年轻了二十三年岁。”

    方画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依偎在墙边，可白一泉分明看到他握拳的拳心开始微微发亮，一只小巧的精灵正站在上面。

    “这是我祖母的遗物，里面沉睡着的小家伙是会给精灵一族带来好运的【源灵】。当精灵族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源灵】就会苏醒，从而保护主人。”

    白一泉突然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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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六 不合格

    白一泉一点点的靠近方画，而后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尽管这样暧昧的姿势在两个年龄段完全不相同的男人身上看起来有些怪异，但此刻谁都没工夫在意这些，两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那个若隐若现的【源灵】上。

    “原来如此。”白一泉喃喃道，“我好像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方画依然茫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你见过的。那个女精灵送给你的，这么多年一直带在身上。”

    “那个女精灵的挂坠？不不不，我的确有些想要，但明明还没来得及开口……”

    “你已经要了，二十三年前就要了。”白一泉话语生硬，“你仔细想想，这是你第二次经历这些了。你能想起来十多年前你在电影院看过的电影，还能想起来当时坐在你身边的是一个小女孩，那你肯定能想起来二十三年前那个把挂坠送给你的精灵女孩。”

    方画忽然流出了眼泪：“她真的把挂坠送给了我？”

    “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借给了你，这是你告诉我的，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想要还给她。”

    “那我为什么没有还？”

    “她已经死了！”白一泉大声喊道，“她已经死了，在二十三年前就已经死了。不是现在，而是二十三年前，真正的二十三年前。”

    方画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起，眼神忽然变得灰暗而空洞，像是丧失了希望。白一泉还想再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一抹高大的黑影从墙里浮现了出来，挥舞着巨大的镰刀。

    白一泉下意识的抓住了方画的肩膀，想把他往外拉。但面如死灰的方画就像是一具尸体，以至于第一时间白一泉没能拖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死神的镰刀轻而易举的切开了方画的半截身子。

    鲜血溅在了白一泉的脸上，温热而粘稠。

    血液会让人恐惧，也有可能相反。白一泉的心绪被这样的氛围压抑到了极限，他像是发疯的野狗一般朝死神扑去，将死神紧紧的抱住，而后一口咬在了死神的脖颈处，只是并没有感觉到血肉，入口的只是坚硬如石头的骨骸，差点没把他的牙齿咯了。

    饶是这样，白一泉也没有撒手或者松嘴。他知道【白芒】对这个家伙没有用，也知道自己一旦松手，将被死神轻易的杀死，就像倒在血泊中，生机慢慢消逝的方画一样。在眨眼间他已不再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模样了，而是恢复成了五十多岁的老人模样，白发苍苍，眼睛里毫无希望。

    他终于可以确定眼前的方画就是真实的方画，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他没有办法把方画带走，甚至没有办法把自己带走。他能做的只有用尽全力抱紧死神，不让后者杀死自己。

    只是死神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饶是白一泉用尽全力，依旧无法阻止那象征着死亡的镰刀一点点的举起。白一泉只得眼睁睁的看着，等着那镰刀一挥而下。

    就在这时，死神身后的墙面再一次泛起了光芒。四五道青色的虚影从墙面里窜了出来，如同蟒蛇一般的将死神缠绕住。白一泉愣了愣神，因为离他最近的那道虚影，竟然是直接附身的“哥布林”？

    而另外几道，竟然是小“哥布林”，还有女精灵，还有两个有些眼熟的面容，白一泉能够肯定是Z375上的乘客。可是他们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能在这儿？

    “小兄弟，我想把我的委托换一换。”

    一道虚弱的声音在白一泉脚下响起，他低下头，发现是方画。准确的说应该是方画的灵魂，因为方画那破碎的身体还散落在地面上，灵魂已经脱体而出，呈淡青色的虚影，和Z375上的几个乘客一模一样。

    “回到你自己的世界，然后帮我们结束这一切吧，拜托了。”

    接着，方画伸出手抓住了白一泉的脚踝，直接将他往地底拖去。白一泉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拖入了地下，黑幕淹没了他，在视野彻底消失以前，他看见死神将缠绕在身边的灵魂硬生生的扯成两段。

    他坠入了黑暗，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了一瞬，光明刺穿了夜幕，他的眼睛被头顶的日光灯刺得生疼，鼻腔里满是海鲜的腥味。

    咕噜咕噜……

    他再次看见了那个时空怪物，此时它的身体已经变得残破不堪，满是人脸的小腹中间破开了一个大洞。而大洞里正有一只满是褶皱的手，好像刚刚把什么东西从怪物的身体里推出去。

    “再被吞下去的话，就没有人能救你了哦。”

    女人懒洋洋的声音在白一泉身边响起。白一泉看着时空怪物朝自己扑来，没有犹豫的使用出了【白芒】，这一次的【白芒】并不是纸老虎，它伴随着诸神的哀嚎，宛如一把最锋利的刃，毫无压力的切开了时空怪物的身体。细密的电弧甚至将怪物切割成了数千片只有巴掌大小的肉块。

    白一泉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壁吐了起来。

    “心理承受能力还有限呢。”女人抱着双臂，淡淡的说道，“我以为【THIRD】的王牌会比想象中的更出色一些呢。”

    “你，你闭嘴。”白一泉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转过头看着女人，“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做，如果非要说的话，只是让你救了那些被囚禁的灵魂，仅此而已。”女人轻声说道，“当然，你的表现更像是被人救，而非是救人。我不得不说，这一次你并不合格。”

    “滚你妈的……”

    白一泉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股强大的力压倒在了地上，脸颊甚至贴在了自己的呕吐物上。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对女性说脏话。”女人摇了摇头，“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呢，下次再见吧。”

    白一泉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意识却慢慢的模糊了起来。在同样模糊的视野中，他看着女人的背影一点点的缩小，最终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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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七 Z375的后续

    “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庆幸没有死而已。”坐在病床上的白一泉叹了口气，“师兄你能不能把这花篮带回去，你给我的感觉像是来参加我的葬礼。”

    “怎么？”叶知凡皱眉，“给病人送花篮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我没见过送白花的。”

    叶知凡沉默了一会，说道：“好吧，等会我就把花篮带走。”

    “算了算了，还是留着吧。”白一泉叹了口气，“你们和我爸妈是怎么说的？”

    “说你到省会去参加一个学院举办的宣传活动，玛姬模仿了你的声音和说话的方式，这些早就被保存在学院的系统里了。”叶知凡说道，“善后这种事情一直都是【THIRD】专长，而且雪女还在你们家，你父母应该不会认为你是被拐卖了。”

    “人贩子也不会要我这种成年咸鱼吧？老实说看到师兄你还是挺意外的，是你救了我吗？”

    “我赶到的时候时空幻境已经快要崩溃了，我只是把你带出来了而已。至于你的那些同学，我们给他们的记忆做了一些处理。”叶知凡用手指轻轻的点着太阳穴，“他们不会记得那天发生的任何事情。”

    “好吧，听起来皆大欢喜。”

    “只是听起来而已。事实上学院方面认为，明明是在假期，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惹出麻烦，长老们正在考虑取消你的假期，让你即刻返回【THIRD】。”

    白一泉脸色立马变了：“不会吧，马上就要过年了啊！”

    “院长帮你拦下来了，所以你的假期还在。不过再惹出什么麻烦的话，恐怕就连院长也做不了主，毕竟长老们对你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这个形容还真的是……我也不想找麻烦，可是麻烦总是找上我。”白一泉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明明都快要过年了，谁想在医院呆着啊。”

    “很快你就出院了，到那时候就尽量不要离开家吧，而且Z375事件已经结束了。”

    白一泉沉默了一会，轻声问道：“方画，死了吗？”

    叶知凡点头。

    “是他救了我。”

    “可以这么说，他在临死前把你推出了【梦魇】制造出来的梦境。”

    “【梦魇】？”

    “就是攻击你的那个时空生物。那是一种徘徊在时空隧道中，肆意攻击【游魂】的家伙，以吞噬【魂魄】的记忆生存。”

    “吞噬【魂魄】的记忆？”

    “当人死后，魂魄会与身体分离，前往另一个世界。一般来说，会有专门的引魂人引领它们前往该去的世界。引魂人在每个世界都有，只是在每个世界的称谓都不一样，比如在这个地方，我们叫他们为鬼差。”

    “鬼，鬼差怎么都出来了。”白一泉的嘴角抽了抽，“是不是太串戏了些？”

    “你也可以理解为另一种神裔，和我们完全不同的神裔。这种不同并不是人族神裔和龙族神裔那样的不同，而是两个职责不同，种族不同，甚至连生存环境都不同的族群。如果我们代表着阳，他们代表的就是阴，这种说法可以理解吗？”

    白一泉点点头。

    “嗯，那我就接着往下说了。大部分【魂魄】都会被引魂人带走，但也有极少数的【魂魄】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引魂人所错过，成为【游魂】。这些【游魂】有些会留在生前的世界，等待着引魂人将它们引走或者慢慢消散。有一些则会选择通过时空隧道前往另一个世界，但是没有引魂人的指引，这些【魂魄】很难穿过时空隧道，其中一个原因便是【梦魇】的存在。”

    “你刚才说【梦魇】会吞噬【魂魄】的记忆，【魂魄】也有记忆吗？”

    “有的，但并不多。就像是你永远无法把一个装满水的瓶子倒空，因为始终会有微小的水滴凝在上面。这些水滴就是【魂魄】生前最重要的记忆，抑或是最后的记忆。当然，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记忆最终也会消散而空，这也是几乎没有人记得自己上辈子的原因。”

    白一泉点点头。

    “你被【梦魇】吞入体内的时候，恐怕也是进入了其中一个【魂魄】生前的记忆里。【梦魇】将它转为了自己的梦境，而自己则是梦境里的王。”

    “那个死神就是它？”

    “没错，它以死神的形象出现正是为了在梦境里杀死你。”

    “在梦境里杀死我又有什么用？”

    “让你恐惧，让你绝望。只要杀死了你一次，它就可以更换梦境杀死你无数次，直到现实中你的心脏停止跳动，它就算是彻底的杀死了你。”

    白一泉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你之前不是说它以吞噬【魂魄】的记忆为生么，为什么还可以杀人？”

    “它进化了，老实说【梦魇】不可能那么强大。”叶知凡轻声道，“我们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许是因为它一次性吞噬了过量的魂魄，或许是在时空隧道里徘徊时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总而言之它进化了，变得格外强大，强大到甚至能够将【魂魄】囚禁在自己的身体里，通过【魂魄】们无限之梦境而自给自足。”

    白一泉感到脊背有些发凉。人在死后得不到安息，还要被囚禁起来无限造梦，这种感觉光是想想就感到不寒而栗。

    “不过【梦魇】就算再强大，也不可能直接损坏时空列车。也就是说，Z375失事的真正原因我们还未曾知晓，但随着【梦魇】的消散，那个虚幻的空间也一去不复返了，恐怕我们永远无法得知真相了。”叶知凡轻声道，“但这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事情我们永远也无法了解真相，不是吗？”

    白一泉松了口气：“好了师兄，我能活下来已经万幸了，Z375什么的，我是真的不想再去操心了。”

    叶知凡似乎就想听到白一泉的这句话，点点头后递给白一泉一个信封：“再过几天你就可以出院了，这里面是学院的活动资料和你到省会往返的车票。万一你父母问起来也有证明。”

    “他们不会问的啦，要不要这么严谨。”

    “严谨一些好，虽然已经不用你去操心了，但Z375事件的确不是那么简单的，比如有一点就让我很在意，那个【梦魇】在梦境中为何以死神的形象出现？”

    “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你的能力【白芒】是雷霆君主借助了死神的力量而研发出来的武器，它能够彻底的杀死诸神的灵魂，也正是得益于死神的能力。”叶知凡轻声道，“但是【白芒】唯一无法杀死的神，也正是死神。”

    白一泉愣住了。

    “虽然在梦境中，你的能力本来就无法生效。只是【梦魇】以死神的形象出现到底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我也不能确定。”叶知凡看着白一泉，“不过回到【THIRD】的时候，你可以去问一个人。”

    “赫尔墨导师吗？”

    “不，他叫赫姆，来自于学院五组。”

    学院五组？！

    “你可以理解为，【THIRD】的鬼差。”叶知凡拍了拍白一泉的肩膀，“好好休息，顺便说一声，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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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八 新年的钟声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距离新的一年，还有五十七分钟！”

    二零一五年的最后一天，大年三十，除夕夜，二十三点零三分。白一泉拿着遥控器，将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调至最低，以免吵醒那个在沙发上熟睡着的女孩。她之所以还睡在这里，大概是因为三个小时前白一泉无意间和她提到，这个国家的人都会清醒着迎接新的一年。

    此刻白一泉一家正在他外公外婆家的大院子里，在隔壁的屋子里还有一众亲戚。隔着一堵墙也能听到他们交谈声，那边屋子的热闹与这边屋子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特别是在白一泉关掉了电视以后。

    他无法理解那些“大人”。毕竟春节这玩意少说也过了十几次了，他着实找不出多少新鲜感，若不是阿妮非要熬夜，他早就想回房间睡觉去了。可如今想熬夜的正主睡着了，不想熬夜的他倒是还在熬夜。

    白一泉掏出了手机，给叶知凡，何欣欣以及江洋发了祝福短信。犹豫了一下后，他还给在【THIRD】留守的托马斯以及赫尔墨发送了简讯，虽然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收到。

    发送完毕后，他把手机丢到一边，呆呆的凝视着天花板。这期间，手机不断的响起收到短信的提示音，几分钟后他拿起了手机，惊讶的发现大多数人竟然都在第一时间回复了。

    “还有四十分钟才到新年哦，怎么，红包拿到眼花了么？”

    这是何欣欣发来的，显然她很有时间观念。

    “新年快乐。”

    这是叶知凡发来的，显然他和白一泉一样对新年并不感冒。

    “这算是拜早年么？时间不太对吧。”

    这是江洋发来的，警察队长似乎忘了回一句新年快乐。

    接着，本部那边也发来了两条简讯，全部都是语音，第一份是赫尔墨的：“新年是什么东西？等等我拜托玛姬查一下，唔，玛姬告诉我是你们世界的重大节日。好吧，我虽然去过几次地球，但不得不说对那里的文化一窍不通，格雷格那家伙显然要比我了解，要不然他不会对那脸谱和绿帽子情有独钟……说了这么多我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玛姬让我回一句新年快乐，嗯，好吧，一泉，祝你新年快乐。等等，送红包是什么意思？把自己包成红色的一团然后送出去么？”

    白一泉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赫尔墨一边看着玛姬给他的资料，一边给自己发送语音的样子。

    另一条是托马斯的。白一泉随手点开了语音，却在下一秒后悔了。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手机的音量被自动调至最高，并以极其粗狂的男低音吼出上面这句话，简直像是一颗音爆弹，毫无心理准备的白一泉差点吓得把手机丢出去。这样的音量虽然不足以惊动隔壁的亲戚们，但绝对可以把正在睡觉的某人吵醒了。

    阿妮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你接着睡吧。”

    白一泉立马把手机调至静音，顺便在对话框里把托马斯这个孽障拉黑了。

    阿妮摇了摇头，她显然是清醒了，搬着张椅子坐在了阳台里，隔着玻璃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以及在夜幕中准备迎接新年的城市。白一泉原本想提醒阿妮坐在窗边容易感冒，但一想到她的能力，到嘴边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雪的女儿会畏惧寒冷么？

    于是他也搬了一张凳子坐在阿妮身边，这时距离新年只有不到三十分钟了。

    两人只是安静的坐着，什么话也没有说。自打白一泉从医院回来以后，他们两人的关系就变得有些怪异，这种怪异感到底是什么白一泉自己也说不出来。不过阿妮看起来还是和以往一样，不爱说话，喜欢一个人独处，那也就是说，心态变化的应该只有白一泉一人而已。

    他可能知道原因，也有可能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缕焰火直冲云霄，在刹那间点亮天际。接着，一连串的焰火被送上了天空，黑暗被驱散了，人们用火焰换来了白昼，在距离新年还有二十分钟时便开始为它庆祝。

    二零一五年还剩二十分钟了。

    白一泉心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年是改变他命运的一年。原本他会从高中毕业，进入一所三流大学，但这样的生活被改变了。他被带入了另一个世界，认识了另一群人，知道了人类并不是世界的主宰者，还有……

    “真漂亮啊。”阿妮轻轻的说道，“在我的世界从来没有这种东西，【THIRD】也没有。”

    “【THIRD】又不过节，而且这种东西也算半个危险品，明明早就规定不让放的……”白一泉下意识的说出了这段话，随后猛然意识到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显然是情商为负数的表现，于是连忙改口，“不过传统还是不能轻易改变的啦，哈哈哈……”

    他尴尬的笑着，阿妮没有理他。

    “真配啊。”

    “配什么？”

    “这雪，我从来没有想过雪会有这样的颜色。”阿妮说道。

    白一泉明白了阿妮的意思。没错，被这场焰火改变颜色的不仅仅只是城市和夜空，同样的还要覆盖了整座城市的雪。它不再是单调的白色，而是如花一样的颜色，就和映射在阿妮瞳孔里的颜色一样。

    她静静的凝视着焰火，被焰火照亮的侧脸和眼睛像是最美丽的画。

    “距离新年的到来还有五分钟，请全体观众与我们一同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

    阿妮却在这时起身，向房间走去。

    白一泉愣了愣：“怎么不等了？马上就要新年了。”

    阿妮转头看着白一泉：“你说过新年是家人团聚的日子。”

    “是啊，怎么了？”

    “我没有家人。”阿妮轻声说道，“也就再也没有办法团聚了。”

    那一刻，白一泉的内心宛如野兽在咆哮：抱住她！抱住她！抱住她！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阿妮离开五分钟后新年的钟声响彻了整座城市，更绚丽的焰火被射上了天空，将他倒映在地板上的影子不断拉长……看起来就像是个孤独的小孩。

    他的指甲深深的陷进了肉里。

    他发誓，他从未像现在一样厌恶弱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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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九 寻丝

    新年的第一天，市十年没有下过雪，这一次似乎要把这些年的空缺全部补回来，但白一泉知道这场雪不会再维持太久了。新年零时的那一刻，由玛姬编辑的祝福短讯和回校通知被一同发送到了白一泉的手机上。

    所以这场雪会在一周后停下，说不定冬天也会随之过去。

    大年初一，白一泉依旧呆在外公家。慈眉善目的外公外婆似乎很喜欢阿妮的样子，笑眯眯的对阿妮说希望明年今日再见到她。阿妮只是点头，白一泉知道她并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并不妨碍其他的亲戚对她的笑容更盛。

    对此白一泉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他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看着晚会的重播，顺便吃几颗糖。一如每年的大年初一一样，慢慢悠悠的消磨着时光，并没有因为今年多出了一个特殊的人而变得特殊起来。

    如果不是短信提示他的账户突然多了一笔钱出来的话，这一整天他大概会一直懒散下去。

    这笔钱并不是凭空多出的，白一泉知道它的来历。加上账户里已有的和之前用掉的一些，这个数值一共是五十万，美元。任何一个还未毕业的大学生拿到这样一笔钱想必都是兴奋的，但白一泉却不这么想，这笔钱让他想起了之前很不好的经历。

    大概过了十分钟的样子，又是一条短信发到了他的手机上：“舅舅已经安葬了，【THIRD】专员已经向我们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我想舅舅不会责怪你的，请勿多想。顺便祝你新年快乐。——方远”

    白一泉怔怔的看着手机。方画已经下葬了，还是在大年初一？一想起在最后时刻把自己推出梦境的方画，白一泉就感觉喘不过气来。方画会憎恨自己吗？白一泉不知道，他只知道原本应该是他去救方画，最后却变成方画救下了他。

    “大年初一的短信发个不停，是不是和女同学发啊？一泉。”

    白一泉抬起头，发现舅舅正一脸调侃的看着他。此刻大多数亲戚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因为只有他的手机响个不停。母亲大人也在看着他，只是脸色很不好看，她先是瞪了白一泉一眼，而后将目光移向了坐在一旁安静看电视的阿妮身上，想要表达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对此，白一泉只有苦笑。父母想的显然比自己还要多，阿妮怎么会在意这些东西？她在意的大概只有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而已。不过正好，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方远，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后将手机收好。

    母亲大人的脸色才有所缓和。

    然而下一秒，手机铃声再一次的响起。白一泉感觉母亲大人的眼神似乎都可以杀人了。他苦笑着把手机拿了出来，发现打电话过来的竟然是江洋。

    “师，师兄，有什么事情吗？”

    白一泉立马接通，听到是男人打来的，母亲大人的脸色才再次缓和。

    “新年快乐啊。”江洋乐呵呵的说道，“马上就要回【THIRD】了，还不好好珍惜一下在家的生活。”

    白一泉苦笑两声，压低声音道：“一开始不是说让我过完元宵节才回去么，怎么突然提前了？”

    “鉴于你在这边惹的事请，学院那边能让你过完年就已经不错了，还想着过元宵节，你怎么不说过完中秋节再回去啊。”江洋说道，“而且我听说学院那边又有什么新的任务需要你。”

    “不会吧？为什么叶知凡师兄没有和我说？”

    “叶知凡也不清楚，这次任务不是二组负责，而是赫尔墨，是你们系的任务。”

    “那就好。”白一泉松了口气，“我以为要和二组的那群疯子一起呢，打打杀杀什么的太恐怖了。”

    “一个抹杀了洛基和耶梦加得的人说自己不喜欢战斗，啧啧啧，你是不是还有个外号叫扫地僧啊？”

    “师兄你还是别取笑我了。”白一泉苦笑，“你打电话来就是拜年的么？”

    “当然不是，我可没有那么闲。”

    白一泉翻了翻白眼。

    “你之前托我查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了。”江洋轻声道，“那个女人叫邓敏，目前在G市的第三实验中学当教师，今年五十岁了。”

    白一泉抓紧了手机：“是她吗？”

    “她的丈夫的确叫万华生，94年时就读于X军校，你父亲也是从那里毕业的。98年参加抗洪救灾时牺牲，一切都和你告诉我的对的上号。而且，邓敏和万华生的确有一个儿子。”

    “叫什么名字！”白一泉差点破音。

    “不知道，没有他的资料。”江洋说道，“他的资料被抹掉了，这样的手法看起来很眼熟，我是说，很像是【THIRD】的手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两个的孩子就是万天佑。”

    【天谴】万天佑。

    那个改变了自己人生轨迹的人。但白一泉至今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THIRD】也不愿意对外公布万天佑的任何信息，就算是他也不愿意透露。所以白一泉决定自己查，通过那条仅有的线索，还真让他找到了。

    江洋报了一个地名给他：“邓敏已经再婚了，和一个大学教授，目前也住在那所大学的校工宿舍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能在那里找到她。”

    “谢谢师兄！”

    “不客气。不过你真的要去么？”江洋轻声道，“虽然我不知道学院方面为何不肯向你提供关于万天佑的资料，但他们一味的隐瞒，说不定真有什么事情是不希望你知道的。”

    “他们不希望我知道，但我不能不知道。”白一泉说道，“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万师兄，但是……”

    “好了，不用和我解释那么多。”江洋淡淡的说道，“你只要记住，我从来没有帮过你，从来没有。”

    说罢，江洋挂掉了电话。

    白一泉深吸了一口气，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你发什么神经？”母亲大人皱着眉头，“大年初一就要出去疯？”

    “不是不是。”白一泉连连摆手，“只是打算买点纪念品给同学，嗯嗯。阿妮，不是，盛浅予可以和我一起去。”

    正在吃糖的阿妮转过头，不解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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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零 觅影

    毫无疑问，大年初一是新年中年味最浓的一天。当白一泉走进X大学的校工宿舍里，踩着厚厚的一层烟火纸屑时，这种感觉更为强烈了。他抬起头便能看到老式住宅楼每层窗户上贴着的大红色彩纸。

    “不是说要去买东西么？”一路走来阿妮都没有说话，这是两人离家后她第一次开口，有一些疑惑，“这里能买到什么？”

    “什么也买不到，只是来找人。”

    “找人？”

    白一泉点点头。根据江洋提供的地址，他带着阿妮走到了这幢老式住宅楼的顶层，而后敲响了其中一户人家的房门。事实上在大年初一这样的行为并不礼貌，但白一泉实在是不想等下去了，同时在心里祈祷着江洋提供的地址准确，要不然肯定会引起别人的反感，指不定还会被大骂一顿。

    大概过了半分钟，房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棉睡衣的中年妇女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中，白一泉心里顿时一紧，不为别的，正因为女人身上流露出的那种气质，让白一泉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初中班主任，也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教师。

    她们身上那种凌厉的气质如出一辙。

    “有什么事情吗？”女人问道。

    尽管在心里已经确定了女人的身份，但白一泉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我找邓敏老师。”

    女人不出意料的说道：“我就是。”

    白一泉深吸了一口气，问道：“能让我们进去说吗？我们并没有恶意。”

    邓敏皱着眉头，带着狐疑的神色打量着两人。白一泉又感觉自己像是被曾经的班主任给盯上了，阿妮显然也有相同的感觉，毕竟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学生。一个在高中时期成绩几乎全班垫底，另一个在【THIRD】无限留级。坏学生见了老师，就像是耗子见了猫，那股压迫力感觉要比耶梦加得来的更为强烈。

    但很快，邓敏严肃的面容瞬间化开，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当然可以，你们看起来就像是我的学生。”

    邓敏侧开身子让两人进来。进屋换鞋的时候白一泉有些后悔，怎么没想起提两件礼物过来，大年初一好歹应该有个拜年的样子才是，这样贸贸然的闯进别人家，怎么看都不礼貌。

    看来人情世故这种东西，他要学的还有很多啊。就像是电视剧《少帅》里张作霖与张学良说的那样：“什么叫江湖？江湖就是人情世故。”

    呃，好像又想偏了。

    邓敏给两人泡了茶。白一泉注意到房子里就只有邓敏一个人。

    或许是看出了白一泉的疑惑，邓敏微笑着说道：“我丈夫回乡下过年了。”

    “您没有随他一起回去么？”

    邓敏摇摇头，也没有解释的意思。这让白一泉更为惊讶了，家里一个男人都没有，就敢把未曾说明来意的陌生人带进屋子里来，真不知道邓敏是善良还是太不把他们当一回事。不过想来也是，他和阿妮怎么看都不像是劫匪，倒像是被劫的。

    “现在你们可以说明来意了吧。”邓敏说道，“虽然我教了很多学生，但我还没有老到忘记他们的程度。我可以肯定你们不是我的学生。”

    白一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认识您的儿子。”

    “我的儿子？”邓敏蹙了蹙眉头，“我的儿子戴林今年才刚上幼儿园，难道你们是他的同学不成？”

    “不，不是他。是您另外一个儿子。”白一泉看着邓敏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他是您和前任丈夫的子嗣，他的名字，叫万天佑。”

    那一刻，白一泉注意到邓敏的眼神由狐疑转为了惊愕，很快又化成了哀伤。同一时间他还听到了水杯落地的声音，他扭过头，看见阿妮已经把升满了开水的水杯跌落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浸湿了她的裤子。只是她像是感觉不到痛楚似的，只是呆呆的看着白一泉。

    所以白一泉希望能到房子里来说，他早料到会有这种反应了。阿妮在【THIRD】里可以是代号为【风雪】的薇薇安，在白一泉家里可以是加拿大华裔，邻家女孩盛浅予。可只要一提到万天佑，她就只是那个女孩，那个手足无措的女孩。

    过了大概一分钟，邓敏的心绪才稍稍平静了下来：“你说你是佑子的朋友？”

    果然，她就是万天佑的母亲。白一泉微微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是也不是。”白一泉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并没有见过万天佑师兄，但他的的确确的给了我很多帮助。最主要是这个女孩，多年前她一直受到万天佑师兄的照顾，所以……”

    “我明白。”邓敏点了点头，充满怜惜的看着阿妮，“佑子那孩子，一直都是个很善良的人。我也很感激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能记得他，我想他也一定会很开心才是。”

    阿妮的眼眶已经红了，她死死的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白一泉知道这个状态下的阿妮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自己来了。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再次问道：“请问万天佑师兄，以前是住在这里的吗？”

    “不是。”邓敏摇摇头，“虽然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就离世了，但我一手将他抚养长大，他快要成年的时候我才改嫁的。我和现在的丈夫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他已经到国外去念书了。”

    是到【THIRD】去了吗？

    白一泉点点头，掏出了手机：“事实上我父亲也曾和万天佑师兄的父亲是战友，他们一起参加的抗洪，这是当时的照片。”

    邓敏接过手机，经过白一泉的指认后瞪大了眼睛：“我认得他们几个，在华生的葬礼上。原来你就是当时的小娃娃，现在都已经这么大了吗？”

    白一泉点点头。

    “原来如此啊，你父亲和佑子的父亲是战友，你和佑子又是同学。”邓敏轻声道，“这都是缘分啊，只可惜他们父子俩的命不好，一前一后都离开了这个世界……”

    邓敏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她擦了擦泛红的眼睛：“大过年的，就不说这些伤心事了，我还有一本佑子的相册，拿出来给你们看看吧。”

    说罢，她像是逃难一般的逃离了客厅，只留下白一泉和阿妮两人。

    白一泉看着阿妮，后者依旧没能回过神来，像是丢了魂一样。他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嘴里满是浓郁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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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一 万天佑的信

    第一次看到万天佑照片的时候，白一泉还是很惊讶的。【THIRD】在学院内部清除掉了所有能找到万天佑照片的手段，唯独没有带走一个母亲最后的念想吧。照片上的万天佑很不符合白一泉对“精英”一词的期盼，他以为自己会看到另一个叶知凡，但是并没有，邋里邋遢的头发掩盖了一张颇为清秀的脸，倒是有几分托马斯的影子。

    唯一不像的一点，就是他的身上没有托马斯的那种颓废感。即便不修边幅，眼睛里却透着阳光，宛如刚刚睡醒的邻家大男孩，一手抱着妈妈，一手拿着“奥利匹克数学一等奖”的奖状。

    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母亲身边就像是一棵枝繁叶茂的树。

    “这是十多年前拍的了，那时他刚刚得到了全国奥数竞赛的一等奖，随后不久就收到了国外大学的邀请函。那也是他在我身边的最后一个春天。”

    原来如此。白一泉微微颔首，这就是即将前往【THIRD】的万天佑。

    奥数竞赛一等奖？【THIRD】怎么会看重那种东西，学院最看重的莫过于那名为【天谴】的能力，但那时的万天佑是否知道自己就是神裔了呢？他是否知道自己从小就有着超乎常人的能力呢？

    他是否知道搂着母亲的那只手，能够释放出墨色的雷霆呢？

    这些白一泉自然无法从邓敏那里了解。在邓敏的眼里，万天佑只是一个从小博学多才，长大后能到国外念书，最后不幸在意外中逝世的孩子。而在白一泉的眼里，万天佑是【THIRD】最亮眼的星，在留下了无数传说之后黯然退场的超级天才，而且还是一个改变了自己人生轨迹的人。

    但在阿妮心中，他又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形象。从阿妮现在还没有回过神的模样就能看出来了，万天佑在她的心中有多么大的分量。这让白一泉有些羡慕，一个在死后还能被无数人以不同的形象记在心里，那这一辈子活的也算是值了吧。

    “对了。”邓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我差点忘了佑子交代过我的事情。”

    白一泉愣了愣，看着邓敏急急忙忙的回到房间里开始翻箱倒柜。大约过了五分钟，她拿着一个信封走了出来，递给了白一泉：“这是佑子给你的信，你是叫白一泉吧？”

    “给我的？”白一泉有些发懵，“我是叫白一泉啊，可为什么是给我的？”

    “我也不知道。”邓敏摇摇头，轻声道，“那还是五年前的夏天，我最后见到他的时候，他把这个信封交给我了。说迟早有一天，会有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到我这里取走这封信，同时嘱咐我一定要交给那个男孩。”

    说着，邓敏又流露出了哀伤的神色：“佑子总是那样，像是能看见未来一样。他说这封信一定要交到你的手里，还说你一定会来的。”

    白一泉的呼吸缓缓的急促了起来。五年前的夏天？那时他还在初中吧，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万天佑却已经预料到他会在未来找到这里？说来他为何要大费周章的把信寄存在母亲这里而非是【THIRD】？如果寄放在【THIRD】的话，他入学的第一时间能看到，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难道说万天佑就是要避开【THIRD】？

    说来当初托马斯也和他提起过，万天佑是在遗书里让【THIRD】将那时还是凡人的他接纳进来。也就是说万天佑很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

    白一泉想不通。他注意到阿妮和邓敏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他也注意到信封没有被打开的痕迹，上面写着“白一泉亲启”。于是他从邓敏手中接了过来，深吸了一口气，拆开了信封。

    “致白一泉：

    我想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会很惊讶，但我会很欣慰，因为你正如我想的那样，正在寻找着关于我的一切线索。”

    万天佑的字体十分飘逸，从笔笔画画中都能读出自信。

    “你能找到这里，并且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从当初那个嚷着要看奥特曼的小孩子变成了如今能看到世界全貌的人。至少是全貌的一角，就像裸露在海面上的冰山，而很多人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看到。不过你应该知道，神裔和【THIRD】都不是终点，当我看到冰山一角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被掩盖住的那一部分，只是那样显然会付出一定代价。”

    这一段白一泉并没有看懂。

    “尽管这样，我还是决定去试一试。如果成功的话，我会成为你最出色的师兄，在入学典礼上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不过既然你已经看到了这封信，就说明我已经失败了。你并不是个笨蛋，应该能猜到我为何要绕过【THIRD】给你留下这封信，但是心里明白就好，在你拥有足够的实力之前，都不要从嘴上说出来。至少现在的【THIRD】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如果你不试图去窥视海面之下的话，那么【THIRD】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这无需质疑。”

    “【白芒】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可以理解为奥特曼的变身器，你随时可以靠着它变成顶天立地的奥特曼，保护你最珍贵的东西。但请你永远不要认为你是借着我的力量才成为神裔的，奥特曼能依靠变身器变身的前提是，他本身就是奥特曼。我曾在别墅里给你留过言，你终究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力量，但那不是【白芒】。你可以去试着找到它，也可以只依靠【白芒】，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就像你不需要选择和我一样的道路。”

    “但有朝一日你真的做出了和我一样的选择，那么你只需要相信一句话。当你踏出那一步的时候，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

    “对了，作为我送你【白芒】的报酬，帮我照顾好阿妮吧。我一生中最在意的两个女人，现在都在你眼前了。我的母亲并不知道真正的我，也就不用承担额外的危险和悲伤，但阿妮不一样，她是一个不该成为神裔的神裔。照顾好她，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请求。

    来自

    万天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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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二 猜测与疑惑

    白一泉收起了信，迎着邓敏和阿妮的目光，有些磕磕盼盼的说道：“对不起，阿姨，那个……”

    “我知道的。”邓敏轻声说道，“佑子当初嘱咐我，只能让你一个人打开我就知道了。他大概是有什么事情只能告诉你，那个孩子一直都是这样，他的隐私我从来都不会去窥探，哪怕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气氛越来越沉闷了。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三人都没有怎么说话，像是喉咙被鱼刺卡住了似的。直到喝完了茶，白一山打电话过来询问的时候，白一泉和阿妮才起身告辞。

    “打扰您真是抱歉了。”

    “看你这话说的。”邓敏勉强的笑着，“老实说我很欣慰，因为还有人记得佑子。我之所以没有随丈夫回乡下过年，也是想在大年初一陪一陪我曾经的家人，现在我替他们谢谢你们，至少在这一天他们并不孤单。”

    白一泉哑然。从小到大，他只有对两个女人的话无法反驳，一个是语文老师，另一个是母亲，而现在这两个角色合二为一了。她说的话又像是教育，又像是叮嘱，让白一泉直到离开了大院也没有回味过来。

    走在满是焰火痕迹的街道上，白一泉的脑海里不断回想着那封信上的内容。原来自己的能力是万天佑给自己的，这也能解释双生能力的巧合了，因为【天谴·白芒】和【天谴·暗雷】原本都是万天佑一个人的能力。这样想来，如果他没有把【白芒】给自己，那么他会更加强大，毕竟传说中雷霆君主的左右手能力。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的确把自己从凡人变成了神裔，自此改变了自己的一生。然而他又在信里提到，自己原本就不是凡人，只是没有发觉到自己的能力而已。

    这点让白一泉很想不通。如果他真的有什么超能力的话，为何活了快二十年都没有发现，那万天佑又是怎么发现的？而且万天佑为什么要把【白芒】给自己呢？仅仅是为了一个小屁孩变成“奥特曼”的狗屁理想？还是说，他最初的目的就是要把自己引入【THIRD】呢？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最让白一泉想不通的一点。

    万天佑所说的“冰山”到底是指什么？他在信里提到他们都已经看到了“冰山”的一角，指代的应该就是目前自己对于世界的认知。从最初的无神论者到成为以弑神为目的的神裔，了解到了万千世界真正的面目，可这样还只是“冰山”的一角么？

    那被掩盖住的更为庞大的部分到底指什么呢？

    万天佑试图看清那一部分，以至于丢掉了性命。一开始白一泉以为他真的死于意外，就像赫尔墨以及托马斯告诉他的那样，丧命于某次危险的任务。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至少在很久以前万天佑就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从信里那寥寥数语就能看得很明白。

    而且，明知道自己会丢掉性命，他还是去做了。海面下的“冰山”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最后，万天佑从各个角度告诉了白一泉，他在最后时刻的所作所为是绕开了【THIRD】的，至少不是【THIRD】所期望的那样。白一泉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万天佑的死说不定还和【THIRD】有关系。如果把海面下的“冰山”看作【THIRD】的核心利益的话，那么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THIRD】很欣赏万天佑。从很看重自己这个比万天佑弱小太多的家伙就能看得出来。但是，一旦万天佑触及了【THIRD】的核心利益，【THIRD】将他抹杀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相反，如果始终不去触碰那些，那么“【THIRD】就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也就成立了。这样一想，貌似万天佑是被【THIRD】抹杀掉的可能性很大。

    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究竟是哪里呢？

    白一泉蹙着眉头。

    貌似是态度。

    没错，就是态度！

    如果真的是【THIRD】抹杀掉的万天佑，万天佑的文字里不可能没有对【THIRD】的怨恨，至少不可能没有对自己的劝诫。自始至终，万天佑只是告诫自己，如果自己决心追寻他的脚步，去窥视海面下的“冰山”，那么能够相信的人只能是自己而已。

    “如果不去窥视海面之下的话，那么【THIRD】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这点无需质疑。”

    这一句话，特别是最后四个字则像是强调。强调【THIRD】并不是敌人，反而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最可靠的那个，恐怕这也是万天佑明知道自己会死，却依旧想要把白一泉引入【THIRD】的原因。

    那么，万天佑想要窥视的海面之下，难道是【THIRD】也毫无办法的事物么？

    能让【THIRD】束手无策的事物，恐怕也只有诸神了。

    白一泉轻轻的叹了口气。这样猜测下去恐怕永远也得不到答案，应该说万天佑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得到答案，要不然也不会写出这么模棱两可，绕弯子十足的“劝诫信”。

    纵观整封信，万天佑只说明了一点。那就是他现在所看到的，所认知的“世界”并不是真正的“世界”，但如果想要了解真正的“世界”，要付出的代价恐怕就是生命了。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自己。虽然白一泉感觉有些对不起他，但自己从来都没有了解真实世界这样伟大的想法，身为节假日都只想泡在家里的死宅，又怎么会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了解自己根本不想了解的真实世界呢？

    咸鱼怎么可能有梦想！

    话说他为什么不把这一伟大的目标交给叶知凡呢，怎么看叶知凡都比自己更像是蛾子吧？那种扑火的蛾子。而且在给自己写这封信之前，他也应该早就认识叶知凡了才对。

    白一泉想不明白。他抱着后脑勺走在大街上，看着雾蒙蒙的天空，心里的憋闷更盛了。原以为找到万天佑的母亲就能解开自己全部的疑惑，却没有想到疑惑更多了，完全理不着头绪。

    就在他无比纠结的时候，脸颊上突然传来了一抹凉意。

    他愣了愣。

    竟然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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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二 下一个实训

    一连好几天，雨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明明是年初，欢乐的气氛却被雨水冲散了不少。就连一向很少抱怨天气的白一山都在不断念叨老天实在是太不长眼了，偏偏在这种日子下雨。

    他们都把这场雨归结于老天，只有白一泉知道这场雨从何而来。但他却无法去责怪那个人，自打从邓敏家回来后，阿妮的精神一直很低落。这让白一泉后悔当时把她一起带去了，而且母亲大人还以为自己欺负了她，这几天基本没给过自己好脸色看。

    总的来说，这是十八年来最糟糕的一次春节了。

    不过母亲大人对白一泉的不满随着春节的结束而结束了，因为春节过后就是返程的日子了。当他们提着大包小包赶到火车站的时候，母亲大人的眼里就只剩下不舍了，硬汉如白一山，从嘴里说出的也只有“小心，注意身体”这样毫无营养的话。

    等到父母离开，他拿着行李坐在空荡的候车室里的时候，心底的仿佛有一根弦崩断了。直到时空列车赶来，他拖着行李进入包间，看到叶知凡和何欣欣的时候，内心依旧是麻木的，仿佛被人操控的傀儡。

    “你到底是过完了春节还是过完了清明啊？”何欣欣没好气的说道，“怎么一副要死的样子。”

    “哪个学生在开学前几天不是一副要死的样子？”白一泉反唇相讥。

    “那是害怕被检查寒假作业的差生。”何欣欣白了白一泉一眼，“不要以你的标准来度量全世界的学生。”

    “你好像很期盼开学？”

    “废话，如果你有和我一样的能力，那么你也希望天天在【THIRD】呆着而不是在家里。”何欣欣说道，“你总能被迫的看清一些人的想法，比如某个把红包塞给你的长辈，脸上笑眯眯的却在说这个‘女娃怎么变得这么胖了，日后应该怎么嫁人’之类的，你就算憋着一肚子气也只能装作很开心的样子说句谢谢。”

    “呃，很形象，不过你的春节有那么糟糕么。”

    “我已经是在捡最好的说了。你自己就是男人，难道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想法么？”何欣欣鄙夷的说道，“特别是在看到路边漂亮妹子的时候，胸大腿细脸蛋棒的那种？”

    白一泉决定默默不说话，从阿妮的包里拿了一瓶酸牛奶喝着。

    “放心吧，我的能力已经对你失效了。”

    白一泉愣了愣：“为什么？”

    “我的能力对于同族，也就是神裔的效果很低。为了控制自己的能力，神裔一般都有远超凡人的精神力，或者说意志力。这样一来我的能力就大打折扣，甚至于完全失效。”何欣欣叹了口气，“所以说很苦恼啊，我很想搞清楚【THIRD】那些大佬们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而不是想知道那些整日无所事事，眼睛在女生身上乱瞥的色胚心里在想什么，反而想知道的和不想知道的却刚好反过来。”

    听何欣欣这么说，白一泉也有些同情她了。原本他是很羡慕何欣欣能力的，读心哎，掌握了这个能力不就是追女生神器么，他还至于单身十八年吗？！

    呃，这个想法好像有点屌丝。

    在白一泉和何欣欣说话的时候，叶知凡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阿妮。阿妮自打上车到现在，始终一言不发，就算是进了包间也是一样，坐在窗边的位置呆呆的看着单调的时空隧道。

    叶知凡显然是知道G市下雨了，也知道这雨是因何而来。在万天佑离世，白一泉还没有进入【THIRD】的这段空档期，一直都是他在照顾阿妮。所以他对阿妮的情绪波动很是敏感。

    叶知凡用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白一泉，白一泉知道他想问什么，明明来的时候阿妮并不是这样的。虽然她也不愿意说话，但谁都能感受到她那轻松的情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低落。

    但白一泉也无法告诉叶知凡缘由。那样一来就要涉及万天佑了，虽然叶知凡也是万天佑的小师弟，但显然万天佑不希望除了白一泉以外的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嘱咐。

    “话说你收到玛姬的实训通知了吗？”何欣欣突然开口。

    白一泉愣了愣：“实训通知？那是什么？”

    “他不需要提前通知。”叶知凡说道，“上半学期他就已经把实训的学分修满了，四年里都不需要再进行实训的修行了。”

    “是哦，我差点忘了你是一次实训就能直接修满学分的家伙。”何欣欣拍了拍脑袋，叹了口气，“哪像我们这些人，为了一次实训要提前一个月做准备，要不然以后毕业都难。”

    白一泉正想问是什么实训，突然想起来貌似江洋和他提过一些。

    “是我们系的？”

    “是啊。我警告你啊，这次实训的成果可关乎于我的毕业论文，你可别给我掉链子。”何欣欣恶狠狠的说道，“要是这次实训没有通过，你就给我小心吧！”

    “关我什么事情？”白一泉大声道，“你们不是说我的实训分已经修满了吗？为什么还要我去？拜托，我今年才大一，呃，我才一年级，就天天把我往外面调好么？”

    “对于【极优】来说，并不存在年级的限制。而且就算去实训，学院方面也不会拉下你的课程。”叶知凡淡淡的说道，“他们会寻找两者间的平衡点，但实训的确是逃不掉的。就算当初你怕麻烦选择了三系，可你依旧是学院抱以厚望的【极优】，他们不会放过锻炼你的任何一次机会。”

    白一泉感觉很是头疼：“上次就差点要命了，这次还来？”

    “这次比上次要安全很多。”

    “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不同，这次你们去的地方有点特殊，那是龙院控制的地方。”

    “龙院？”白一泉愣了愣，“龙院控制的地方要我们去干嘛？”

    “对于龙院来说，那里是不愿意提起的地方。”叶知凡轻声道，“因为龙院的信仰，【终焉之皇】曾在那里战败，而他的对手，仅仅是一个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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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三 代号【人皇】

    “凡人能战胜神裔？”白一泉表示很惊讶。

    “【终焉之皇】能叫神裔么？那可是无限逼近于诸神的存在。”何欣欣撇了撇嘴，“就算【天谴】师兄还活着的时候，人院也没有和龙院平起平坐的资本，就是因为龙院有位【终焉之皇】。”

    当听到何欣欣提起万天佑的时候，白一泉颇为担忧的往阿妮那里看了一眼。好在后者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一言不发的靠在椅子上，像是精致的玩偶。这让白一泉松了一口气。

    “那么厉害的家伙还被人揍了？”白一泉开始在背包里翻东西，“别是徒有其名吧？话说我带了柿饼你们要吃么？”

    “在讨论这样崇高存在的情况下能不能别把吃的掏出来？”何欣欣白了白一泉一眼，“我说过，如果真是徒有其名的吧，龙院不可能一直位居【THIRD】三大院之首。”

    “是吗。说起来我一直都不知道【THIRD】为什么叫【THIRD】，难道是因为三大院的原因么？我还带了辣椒酱你要么？”

    “并不是，【THIRD】之所以叫【THIRD】，是因为创立之初的那些元老神裔认为老天第一，诸神第二，我等第三，所以叫【THIRD】。还有，你不觉得让一个女士生吃辣椒酱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么？赶快拿开啦！我受不了大蒜的味道。”

    “抱歉抱歉。”白一泉赶忙把辣椒酱收回了背包里，“原来【THIRD】创始人那么骚包的么，亏我一直以为【THIRD】代表着谦逊呢。老一老二都不争，直接争第三了。话说我还带了阿尔卑斯奶糖师姐你要么……”

    “你那该死的背包里到底有多少东西。”何欣欣很是无语，“是把家搬来了么？”

    白一泉有些不好意思：“家里人硬塞的。”

    叶知凡终于受不了两人的对话了，清了清嗓子说道：“欣欣说的话粗理不粗。【THIRD】建立之初的确存在这个想法，要成为除了宇宙和诸神以外最强大的力量。所以被冠以了‘三’之名，在各个世界的称号都围绕着这个数字而展开。所以也可以把我们称为【叁学院】，在地球上的确有神裔这么称呼过我们。”

    “哦……”白一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回到之前的话题。”叶知凡继续说道，“关于【终焉之皇】是否被凡人击败过，我们并没有明确的答案。但至少目前为止已经有无数证据指明当年【终焉之皇】在那个小世界遭遇过滑铁卢，实力受到了极大的削弱，以至于近百年来都没有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就连人院和兽人学院的高层也见不到他了，只是知道他还活着。”

    “还是觉得难以置信。”白一泉说道，“那个小世界的科技发达么？和我们地球比怎么样？”

    “完全比不了。甚至于还不如尼尔加尼，至少尼尔加尼有神裔的存在，尽管在那里被叫做巫师或者魔法师，但那个小世界连类似的职业都没有，从某种程度上和地球相似，被诸神遗弃的文明。”

    “所以说那地方出现了能击败【终焉之皇】的凡人？”白一泉的嘴角抽了抽，“靠什么？靠牙齿咬么。”

    “这就是你们要去寻找的答案。”叶知凡说道，“在假期时，【THIRD】已经派出几批探索小组前往那个世界了，目前也得到了不少珍贵的资料，你们应该是最后一批，之后将所有小组得到的资料汇总，大概就能知道那位凡人的真实身份了吧。”

    “冒昧的问一句，那位凡人死了多久？”

    “至少百年，这是以【终焉之皇】最后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时间所推测的，小世界那边的探索小组应该得到了更准确的时间。”

    “呃，师兄你竟然不清楚具体的时间，这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很遗憾，这次的探索行动由三系导师赫尔墨全权负责，目前我所知道的信息也只有他们出发前时学院所掌握的信息。最新的信息除了赫尔墨导师和院长，恐怕连长老院都不是很清楚。”

    白一泉很是惊讶：“为什么？”

    “长老院对这件事情不是很上心，他们大概认为就算那位凡人真的击败了【终焉之皇】，但也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就算找到了他的骸骨也没有任何意义，如果那位凡人的实力能够传承的话，那么他所在的小世界不可能始终默默无闻。”叶知凡说道，“简单的说，长老们只对能够掌握在手中的力量感兴趣，就算真的从小世界里查到了什么，也不可能瞒得过他们，所以此时也无须上心。”

    “原来是这样。”白一泉点点头，“师兄你要茶叶么。”

    “不，不了。”叶知凡的表情很是复杂，“为什么你还带了茶叶？你是要到【THIRD】做生意么。”

    “因为我老爹说，茶叶是中国的特产，为了弘扬中国文化，出远门的时候应该带上一罐，上次太急了所以忘了，这次可没忘。”

    白一泉苦笑着看着手里的茶叶。他忘了这茶叶叫龙井还是毛尖，反正老贵老贵的，听母亲大人说是白一山的某位战友来看他时送的礼物。白一山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喝茶，听闻价格后更不敢喝了，于是一放就放了小半年，这次让白一泉给带了出来。

    至于理由，弘扬中国文化什么的，鬼信咧。这不过是白一泉随便编出来的，因为真实的理由他不好意思说。这罐茶叶是白一山让白一泉送给盛先生的，然而盛先生并不存在，白一泉就只能自己带着了。

    “如果不想喝的话可以卖掉，应该会有人愿意出不错的价格。”叶知凡给出建议，“新生在入学第一个学期花销由学院支付，但以后的生活就只能自力更生了。”

    白一泉呆了：“还有这种说法？”

    “一直都有，不过赚取生活费的方式还是很多的，就是看你这个小少爷吃不吃得消了。”何欣欣讥讽道。

    白一泉咧了咧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如果你去参加实训的话就不用担心了，完成实训后会有奖学金的。”

    “也只能这样了啊。”白一泉叹了口气，“希望那个凡人的故乡并不危险。话说一直凡人凡人的叫着很奇怪哎，那个人没有名字么。”

    “有的。”叶知凡放缓了声音，以无比庄严的口吻说道，“他在学院里的代号叫【人皇】，全名为伊恩·伊利亚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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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四 无题

    一行人回到学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按照叶知凡的说法，他们算是最早返校的一批人，但其余人也会在接下来的一周内陆陆续续的返回学院，十天后新的学期就会正式开始。

    由于留守在学院的人并不多，所以学院内很多设施都没有开放，包括照明设备。于是一行人几乎是摸着黑回到了学院，在分别之际叶知凡提醒了下白一泉：“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去找那个叫赫姆的家伙。”

    “去哪里找？”

    “我也不清楚。”叶知凡摇摇头说道，“他一向行踪不定，但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找到他，或者等他来找你。”

    白一泉无语了，这算什么话？

    分开后，白一泉和阿妮回到了别墅。好在别墅并没有断电，白一泉放下行李后，看见阿妮直接往二楼走去，他下意识的叫住了她。

    “你，没事吧？”

    阿妮只是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离开了客厅。见状，白一泉只是叹了口气，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得收拾好行李后，冲了个热水澡便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白一泉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的去开门，迎面撞上个壮硕的身影，直接给了他一个熊抱，毫无心理准备的白一泉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被挤出来了。

    “新年快乐，给你个爱的抱抱。”他听到了托马斯贱兮兮的声音。

    “你活腻了啊！”白一泉从托马斯怀里挣脱出来，大口的喘着粗气，“大早上的发什么神经？”

    “谁让你把我拉黑了啊。”托马斯走进了屋子，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敢拉黑我的人，我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你说这话一点都不炫酷，反倒有点像傻逼。”白一泉没好气的说道。

    “傻逼就傻逼呗，那也是帅气的傻逼。”托马斯继续恬不知耻，“怎么样？和小新娘的蜜月还开心么？”

    白一泉恼了：“你乱说什么，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啧啧啧，这么大的火，你不会什么都没有做吧？”托马斯很是惊讶，“这样的一个大美女塞你怀里几个月，你难不成还保留着纯粹的好友关系？你别是柳下惠吧，括号，Y。”

    “括号里面的就不用说出来了混蛋！你才是Y，你们全家都是Y。”

    “怎么，你想试一试我是不是Y？”托马斯挑了挑眉毛。

    白一泉只得败下阵来：“别闹了好吗？这个假期我过的已经够揪心了。”

    见白一泉低头，托马斯也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我知道，你惹了不少麻烦，听说还差点把小命丢了。”

    “什么叫我惹的麻烦？！明明都是麻烦找上我。”白一泉没好气的说道，“你能不能不要说风凉话了？我还有一堆问题想问你呢。”

    “问我？”托马斯有些疑惑，“叶知凡不是一直在那边么，你怎么不问他？”

    “我见到他的次数也有限，而且方画方远是你介绍的，当然要问你。”

    “方画方远？”托马斯歪着脑袋想了想，“这两个人我好像有点印象，他们怎么了？”

    白一泉低声道：“方画死了。”

    托马斯只是哦了一声。

    “你就这个反应？”白一泉很是惊讶，“你不是和他们很熟吗？”

    “并不熟，只是认识而已。”托马斯淡淡的说道，“只不过他以前委托我做过一些事情而已，他算是出手比较大方的一类了。”

    “做一些事情？”白一泉警惕道，“什么事情？杀人放火，烧杀抢掠之类的么？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去你的吧。”托马斯猛翻白眼，“就和他委托你做的事情一样，都是一些只有神裔能够完成的委托。但基本没有危险，毕竟地球本身就是被诸神遗弃的世界，和【THIRD】一些异界实训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所以我偶尔会去他那里赚赚零花钱。”

    白一泉明白了些什么：“所以一开始你也是让我去那里赚零花钱的？”

    “本来就是这个打算，而且也的确想介绍你和他认识。毕竟相比于我，和他处于一个城市的你更好交流一些。”托马斯轻声道，“不过我的确没有想到这一次的事件竟然这么危险，委托人的命都丢掉了。明明之前的几次委托都没有闹出过人命，我还是小看Z375事件了啊。”

    白一泉也轻轻叹了口气，把在百货大厦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托马斯，连一些微小的细节都没有放过。而这些他都没有和叶知凡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白一泉觉得托马斯比叶知凡更为亲切一些。

    “嗯，和我之前听到的差不多。”托马斯说道，“叶知凡的分析也基本都是对的，没有什么太大的瑕疵。但我更在意的是那个女人，你把那个女人告诉叶知凡了？”

    白一泉点点头：“当时忘记了，后来我打电话和他说的。”

    “叶知凡怎么说？”

    “他说会拜托玛姬去查的。”

    “但现在都还没有消息，也就是说玛姬没有查到咯。”托马斯蹙着眉头，“奇了怪了，从哪里冒出来个这样的女人？听你的描述，她比那个【梦魇】还要厉害？”

    白一泉苦笑：“何止啊，那个【梦魇】被她压制的根本动弹不得。对我也是一样，我感觉如果她想杀我的话，我根本活不过一分钟。”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了。她的实力远超于你，却没有杀你，反倒是把你丢进了【梦魇】所制造的梦境之中。这是什么意思？不想亲手杀你，却想看着你被别的东西杀死？”

    白一泉打了个寒颤：“女人真可怕，可我也没有惹她啊。”

    “谁知道呢？”托马斯耸了耸肩，“听你的描述，那个女人拥有的能力应该和大地有关。大地类型的神裔并不算少，但真正强的也没有几个，据我知道的也就一个。”

    “谁？”

    “院长。他的【地王】也收录在《禁录》里，难道那个女人的能力也是【地王】？可听你描述不太像啊。”托马斯叹了口气，“但总的来说，你的确把各路的牛鬼蛇神都引来了。除非你自己强大起来，要不然在【THIRD】以外的地方遇到这种等级的家伙，就只能祈祷对方是友非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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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五 神力本源

    人只有在忙碌的时候才会想念休闲时的放松生活。

    白一泉对此深以为然。虽然他现在还远远不到忙碌的时候，但习惯了假期一觉睡到九、十点的他，如今却要在七点起床，睡眼惺忪去参加补考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上学期他几乎用尽全力（自认为）却依旧有一大部分科目挂了红灯。当论坛里所有人都在惊呼考了全院第一的面码不负【极优】之名时，也免不了怀疑几乎全院垫底的白一泉【史诗】之名是否名副其实。

    如果不是那前无古人的实训成绩，他多半是要被人鄙夷死的，说不定学院还会给他降级。虽然不知道【THIRD】是否像卡塞尔一样有降级机制，但当初看好他的人认为自己瞎了狗眼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在【THIRD】的历史上，能力强的学员大脑也发达，学习起来自然要比一般的学员强。例如【天谴】万天佑，【时零】叶知凡，前后两个二组的灵魂人物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各个世界执行任务的时候，学院的课程却一点没拉下。特别是万天佑，炼金学的成绩和他的实力直接成正比，被誉为天才中的天才。

    就连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托马斯，听闻学生时代也是有名的优等生。

    有了这些先例，【THIRD】自然对白一泉给予了厚望。课程如流水一般的布置了下来，比一般学员的科目多了几乎一倍，然而这样也没有人认为他完不成。一些长老甚至认为他的课程还是少了，毕竟是【史诗】，在任何方面都应该享受【史诗】级别的待遇。

    直到白一泉用“无与伦比”的成绩狠狠的打了所有人的脸。

    当一同补考的学员看着传说中的【史诗】背着小挎包灰溜溜的走进考场的时候，脸上的神情都有些怪异。好在白一泉的脸皮极厚，面不改色的坐在了最后一排，掏出了书本……开始做小抄。

    不是我不愿意复习，而是真的看不懂啊！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白一泉之所以提早赶到考场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在他做小抄的时候，教室里十分安静，只听到他用笔在桌面上刷刷刷的写着。这让他非常满意，看来前来补考的同学们素质都非常高，直到他抄累了，抬起头揉揉脖子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怪异的中年秃头正站在自己面前。

    白一泉愣了几秒，旋即表情一点点的僵硬了起来。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叫弗，是人类和地精之间的混血，在【THIRD】担任《本·葛兰斯的神力本源猜想》这门课的讲师。也正是白一泉正要补考的这一门，上学期这门课程他只得了九分。

    当然是百分制。

    “导，导师好。”白一泉面如苦瓜，仿佛被瓜农抓到的偷瓜贼。

    弗用十分怪异的声音问道：“你在做什么？”

    白一泉挠挠头，不敢说话。弗叹了一口气：“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这只是一次考试而已。”

    只是为了检验你们的所学，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白一泉几乎都要把下半句话说出来了，这句话他们世界的学生恐怕听了无数遍了，耳朵都快要起茧了。但他没有想到弗并不按套路出牌，反而话锋一转：“其实我也觉得这门课程并没有什么用，我每年都在向学院申请取消这门课程，但学院始终不允许。”

    呃。

    白一泉嘴角咧了咧，更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弗坐在了白一泉身边，由于那百分之五十的地精血统，导致弗的身高有限，站着的时候比白一泉坐着高不了多少，一旦坐下来立马矮了一个头。这让白一泉不得不低头看着他，看着自己的导师仰着脸一本正经的看着自己。

    “我想你很疑惑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弗说道，“你知道学习能力最为出众的种族是什么吗？”

    “矮人和地精。”

    白一泉不假思索的答了出来。这是很浅显的答案，在很多课程里都有提到。

    “是啊，矮人和地精。那如今【THIRD】三大院是哪三大院？”

    “龙院，人院，兽人院。”

    “没错，人院，龙院与兽人院。那么为什么没有矮人学院或者地精学院呢？”弗问道，“虽说矮人和地精也可以归为兽人族，但真正的兽人并不喜欢他们，也不愿意接纳他们，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么？学习能力最强大的人，却不是实力最强大的人？”

    白一泉一脸迷茫的摇摇头，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没有考虑过。

    “因为矮人和地精总是爱学一些多余的东西。”弗叹了口气，“他们以把有用的和没用的东西都记下来研究透彻为荣。就比如《神力本源》这门课程，提出神力本源的正是一个名为本·葛兰斯的矮人，他提出了无数的理论和猜想。而他的族人们也几乎一字不差的继承了下来，而人类只是弄明白了一点，就足以把葛兰斯的后人打趴下无数次了。”

    白一泉依旧不明白：“人类明白了哪一点？”

    “从诸神继承到神裔，神力是由强至弱的。也就是说我们从诸神那儿继承而来的神力，要远远的弱于诸神。就像是任何一条支流里的河水，都比不上无垠的大海，这你能理解么？”

    白一泉点点头。

    “海水汇入了江河，江河分成了溪流。这是从诸神到神裔的道路，也是神力发展至今的道路，我们一直都是拿着诸神剩下的东西，却没有思考它的源头在哪里。”弗轻声道，“而《神力本源》就是一门需要思考源头在何处的课程。本·葛兰斯认为，既然神力能够从诸神到神裔，那么也应该能从神裔到诸神才对。”

    白一泉惊讶的长大了嘴巴：“您的意思是？”

    “如果把我们目前拥有的能力比作溪流，看作神力的第一阶段。那么就可以把更为强大的能力比作江河，看作神力的第二阶段。从第二阶段到第一阶段是正常现象，从第一阶段到第二阶段则是不正常现象，但不正常现象并非不可能现象。如果我们掌握了能让溪水倒流的能力，那么我们就能得到江河。”弗看着白一泉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这就是这门课程的关键，其余的东西都是废话，你能明白吗？”

    白一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这可能吗？”

    “不说远的。光是学院里就有很多人能够做到，他们无一不是各个领域的佼佼者，毕竟神力的第二阶段已经超过神裔应该有的力量了，进一步的向诸神靠拢。”弗淡淡的说道，“但是我们以溪流之躯容纳江河，你认为会是什么下场？”

    白一泉一惊：“死？”

    “也没有那么夸张，但身体的确会承受很大的负担。”弗说道，“对于三系来说，这门课程应该是二年级以后才学的，但的确有不少人希望能够看到【白芒】的第二阶段，也就是更接近雷霆君主的力量。”

    白一泉苦笑：“可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做。而且还学不明白。”

    “书本可不会教你怎么做的，你要靠自己。”弗缓缓的起身，颇为别扭的拍了拍白一泉的肩膀，“回去吧，这门科目你已经过了。”

    “过，过了？”白一泉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管你能考多少分，没能达到神力的第二阶段在我看来都是不合格，就和矮人以及地精一样，能把课本背下来有什么用呢？”弗背着手朝门走去，“我只是不想一个【史诗】级别的新生被卡在这里，等你真的能够运用神力的第二阶段，再来我这里领一个合格吧。”

    白一泉挠挠头：“不是优秀么。”

    “那就第三阶段吧。”

    “第三阶段？”

    弗看了白一泉一眼，轻声道：“如果是你的话，第三阶段恐怕就是雷霆君主亲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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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六 无题

    当金色怀表里的指针指向九的时候，西维尔盖上了怀表，看着隧道的尽头那一点点升起的白光。时空列车宛如一头钢铁巨兽，冲破了白雾后，缓缓的停在了轨道上。

    站在月台的西维尔向列车头走去，车门同时被打开，一个穿着绿色袍子的矮人从里面跳了出来，扯着尖细的嗓子喊道：“33号加急货物！33号加急货物！”

    “不用喊了。”西维尔耸耸肩，“我已经在这里等很久。”

    矮人用贼溜溜的眼睛打量着西维尔：“是你么？身份呢。”

    “【THIRD】401级，代号【远视】。”西维尔平静的说道。

    “唔，领取人好像的确是这么个名字。”矮人掏出了一个脏兮兮的小本子，一边翻找查看一边嘟哝，“33号，33号，嗯找到了，没错，是你。从VL37站点送来的包裹，现在要签收么？”

    “当然，要不然我来这里做什么。”

    “很好，在这里等着。”

    矮人懒洋洋的说了一句，而后对着列车里的人喊了一句什么。片刻之后，两个矮人抬着一个黑色的箱子慢慢悠悠的走下了列车，将箱子放在了西维尔面前。箱子上是烫金色的【THIRD】标识，宛如燃烧的烈焰。

    “没有问题的话就签个字吧。”矮人公式化的说道，“顺便感谢你们使用我们的时空速递而不是那群该死的猫，单论时空速递的工作来说，我们的服务绝对要超过那群死猫。”

    “这些话你还是留着骗一骗其他人吧，我可不是第一次和你们打交道了。”西维尔提起了箱子，转身离开，“在很多情况下，你们这群该死的骗子并不值得信任。”

    矮人也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的说道：“这样说来的话，你们的院长是最大的骗子。”

    “或许吧。”西维尔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矮人，“你们是不是开过箱子了？”

    “不，我们怎么会这么做？我们可是有职业道德的，而且这可是【THIRD】要的东西。”

    西维尔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看着矮人的眼睛。两人互相对峙着，彼此看着对方，最终矮人败下阵来。他摇晃着脑袋，嘟哝道：“好吧，我们的确有些好奇，谁让你们不上锁来着。”

    “你刚刚才说这是【THIRD】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你们也不会交给我们运输啊。这么堂而皇之的走时空运输的渠道，肯定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我们看了看，果然，只是一幅没什么意思的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意思的画？”

    “是啊，可以把它叫《屠龙少年和他要屠的巨龙们》，话说你们人类是不是都对屠龙这种事情情有独钟啊。”矮人摊了摊手，叹了口气道，“我算是明白你们为什么要避开那群该死的猫了。猫咪们和巨龙的关系一向很好，所以这只是一幅不切实际的画，但让巨龙们知道也不太好，毕竟人院和龙院师出同门，我说的对么？”

    “对不对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多谢你告诉我里面是什么东西。”西维尔晃了晃手中提着的箱子，“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他们从那个世界找到了什么。”

    矮人愣了愣神，反应过来后扯着尖细的嗓子喊道：“该死的人类，你竟然诳我？”

    “我说过了，我和你们打过很多次交道，想从你们那里得到一些东西，总归要耍一点小聪明。”西维尔微微笑道，“而且，你之前说那是不切实际的画，我可不这么认为。”

    ……

    “那个弗竟然是这么和你解释神力本源的？”

    “有，有什么不对么？”白一泉有些担忧的问道。

    “唔，基本没错。他所说的方式倒是的确比课本上的更好懂一些。”托马斯想了想，说道，“用海，江河和溪流来比喻神力的三个阶段，不得不说还挺贴切的。倒也对得起他那一半的地精血统。”

    白一泉愣了愣：“什么意思？”

    “地精嘛，一个窝在地里却喜欢仰望天空的奇怪种族，没有什么能力，却想得比谁都多。”托马斯淡淡的说道，“很多人认为这个种族聪明，其实只是他们愿意思考罢了。之所以愿意思考，也是因为本身太过弱小了。而人类则相反，他们无需像地精那样思考，却又比地精强大得多。弗则是人类和地精的混血，早就听说他是个怪人了。”

    “怪人？”

    “站在人类的角度，却用地精的脑袋去思考问题。他恼怒于人类不愿意去思考，又哀叹地精不愿意去付出实践。总之是个悲天悯人的家伙，不想被他传染的话就离远一点。不过他说的的确没错，只要你能熟练的掌握神力的第二阶段，那么《神力本源》这门课程就是合格，相反，如果没能掌握神力的第二阶段，就算把课本背下来也没什么用。”

    “那我应该怎么做？”白一泉赶忙问道，“【白芒】的第二阶段是什么？”

    托马斯猛翻白眼：“你问我，我去问谁？那是你自己的能力，【THIRD】自成立以来有过这个能力的就只有你一人而已。至于它的第二阶段，谁也没有见过，也就没有记载。”

    “这样啊。”白一泉有些失望，“那我应该怎么做？”

    “等吧，水到渠成。”托马斯淡淡的说道，“虽然难得你来向我请教问题，但我能告诉你的也只有水到渠成而已。因为只有你自己最了解你的能力，也就是说除了你自己没人能帮你。”

    白一泉更加失望了：“你们都掌握了第二阶段？”

    “基本忘掉了，这东西就像是撸管，很伤身体的，但又没有多少快感。早早忘掉最好。”

    “你这个比喻还真是——”白一泉鄙夷的看着托马斯，旋即想起了什么似的，赶忙问道，“那万天佑师兄呢？他的能力和我的差不多，两者的第二阶段也差不多吧？”

    托马斯扫了白一泉一眼，慢慢悠悠的抽出了一根烟。白一泉用充满期待的眼睛看着他将烟点燃，优哉游哉的吐出一口白雾后，轻轻的说道。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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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七 两条路

    “不，不知道？”白一泉有些发愣，“你不是和他一个小组的么？”

    “那又怎么样？我从没看见万天佑将【天谴】使用到第二阶段，当然不是说他不会，而是他的敌人很少能让他使用到第二阶段。”托马斯说道，“而且能力越强大，反噬越强大。毕竟是曾经雷霆君主的左手能力，就算是万天佑，以人类之躯也是吃不消的。所以除了能力以外，万天佑那家伙对炼金术也很执着，他将炼金作为自己的第二项能力。”

    白一泉倒是知道万天佑在学院时是数一数二的炼金天才。这点要超出他太多了，毕竟自己的炼金学可是高挂红灯的。

    “但你也不用着急。”托马斯点了根烟，“你用最初形态的【白芒】都把洛基和耶梦加得宰了，还担心什么呢？有多少家伙能比洛基和耶梦加得强的？”

    白一泉默默不说话。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还不知道么？洛基完全是莫名其妙，虽然那个时候看它的确强得可怕，但现在看来不过像是全身燃着火的钢铁侠而已。即使战斗力远超一般的神裔，但也实在对不起【主神】之名。

    至于耶梦加得，倒的确有【次神】的风范，随随便便掀起了天灾海啸。【THIRD】在场的众人联手都没干过它，可最后却被白一泉杀了，但主要的功劳还是那把刀，那把刀的【领域】压过了耶梦加得的【领域】，才让白一泉得手。就算是一个拿着冲锋枪的小孩也能轻松的杀死一个斯巴达勇士。

    抛开运气，武器的因素，白一泉真正的实力在假期时就已经体现出来了。他被那个西爵的手下一招打趴下，差点被【梦魇】弄死在梦境里，还在被那个不知名的女人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这些彻底让白一泉清醒了。原来在很多人的眼里，自己还是个弱小的存在。

    “你不能再被打倒了。”托马斯突然说道。

    “什么？”白一泉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不能再被打倒了。”托马斯把烟灰抖落在了垃圾桶里，“你已经被学院看作新任的王牌，虽然还有些早，但学院已经想把你推出去了，特别是你在半年的时间里相继猎杀了洛基和耶梦加得。可是你在假期里被人击败了，而且还不止一次。”

    白一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想成为学院的王牌，你也不想别人找你打架。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你一直强大下去，没有被击败过，那么很少有人敢挑衅你。但如果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击败，人们就会觉得你没有那么可怕，都想和你试试的话，那会变得很麻烦。而且【THIRD】的威信也会下降。”

    白一泉苦笑：“我有什么办法？”

    “这不怪你，毕竟仔细算一算，你成为神裔也就是半年的时间。但别人不会这么想，包括学院。”托马斯耸了耸肩，“所以我猜测，接下来学院会放宽对你理论课的要求，而加强你的实战能力。”

    白一泉不知道自己应该该哭还是该笑了。

    “以上的话都是老头子让我和你说的，也是学院的意思。他不好意思打击你的自信心，所以让我来了。”托马斯撇撇嘴，“就我个人而言的话，那就被多打败自己，让其他人对我彻底失望，就能安安心心的当一条咸鱼了。”

    白一泉的脸颊抽了抽：“你这还真是……我感觉颓废大叔的气息正迎面扑来。”

    “嘛，这就是生活。”托马斯抽完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屁股弹进了垃圾桶里，而后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至少我是这样的，因为我已经是条咸鱼了，学院也好，外界也好，不再有人对我抱有期望了。但你不一样，如何选择看你自己。”

    说罢，万天佑离开了别墅。只剩白一泉坐在沙发上发愣。

    【天谴】，【岚压】。在五年前，这两个称号几乎代表着【THIRD】最出色的神裔，然而五年后，他们其中的一个成为了传说，却永远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另一个还在学院里，每天笑嘻嘻，没心没肺的活着，如果是不认识他的人，不可能从他的身上看出曾经属于天才的影子。

    白一泉仿佛看到了两条道路摆在了自己的面前，均是通往未来。

    学院给出了其中一条，托马斯给出了另一条。

    卡拉卡拉卡拉。

    就在白一泉沉思的时候，从二楼传来的噪音打断了他的思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了二楼，便看见抱着衣服的阿妮正站在洗衣机前。

    “怎么了？”

    阿妮看了他一眼，很快移开了目光：“坏了？”

    “洗衣机坏了？我来看看。”

    阿妮给白一泉让开了位置。但白一泉也只能看看而已，这是一台老式的波轮洗衣机，就是将开口放在顶端的那种。白一泉也只有在小时候看到过，后来基本都换用滚筒洗衣机了。

    不过不管是滚筒还是波轮，白一泉都不会修。他只能碰运气般的在洗衣机上拍了两下，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这是多久以前买的啊？”白一泉问道。

    阿妮摇摇头。

    唔，看来在阿妮来之前就有了。那还真是有些历史了，这样的洗衣机就算是拿回地球都一时半会找不到人修，在这里能找到吗？

    白一泉想了想，说道：“过两天我去问问师兄有没有人会修吧，我现在也没什么办法。”

    阿妮眨了眨眼睛，犹豫了一会后点点头，而后抱着脏衣服转身回房间。自始至终，她和白一泉的交流也就只有“坏了”那两个字。

    白一泉深感这样下去不行。毕竟他们还有几年的相处时间，而且联想到万天佑让自己照顾好阿妮，于是他鬼斧神差的说了一句：“要不然我帮你把衣服洗了吧？”

    天地良心，这句话他完全就是没有经过脑子，下意识说出来的。倒不是他不愿意帮阿妮洗，多几件衣服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但阿妮抱在手中的显然不止普通的衣物，还有女性贴身的衣物。

    于是乎，阿妮瞥了他一眼，径直回到了房间里。只是白一泉注意到，她的眼神更冷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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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八 破损的戒指

    关于该如何讨好女生这一问题，如果白一泉清楚的话也不会单身十八年了。以至于眼下他除了抓耳挠腮唉声叹气以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默默的扛起扫帚，回到楼下开始收拾起房间来。

    假期结束后，别墅的地板上都有一层薄薄的灰。前几天他都懒得收拾，今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决定打扫一下房间，顺便清理一下衣橱。回家前为了方便，他并没有把所有的衣物都带上，以至于衣橱里衣服在放置了两个月后变得霉味浓重。

    他一件件的将衣服拿了出来，准备放到外面去晒晒。就在这时，有一个小挂饰从其中一件衣服口袋里掉了出来，他把挂饰捡了起来，发现是一枚破损的木质戒指，戒指的前端刻着【THIRD】五个字母。

    似乎有些眼熟……

    片刻之后白一泉才想了起来。这时当初阿妮拜托他修复的戒指，属于万天佑的为数不多的遗物。那时阿妮拜托刚来这里没有几天的他修理，为了赢得阿妮的好感，他一口气答应了下来，并许诺在回到地球时找人修理，可是现在……

    他看着戒指末端的缺口，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枚戒指对阿妮重要吗？答案恐怕是不言而喻的，但自那一天以后，阿妮一直没有和他提起，他也完完全全的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甚至都忘记把它带回自己的世界。

    白一泉犹豫了许久，抬头看了看阿妮紧闭的房门后，还是做出了决定，拿着戒指离开了别墅。

    ……

    “我记得你，小子。”杰诺夫一边将整盘的烤肉送到一旁的桌子上，一边斜眼看着他，“当初来我店里的时候，你可是【THIRD】唯一一个凡人，叫什么来着？”

    白一泉告诉了杰诺夫自己的名字。事实上如果不是在来之前刻意问过了叶知凡，他也记不清眼前的这个牛头人叫什么了。在刚来【THIRD】那几天，他还没有成为神裔，学院方面也只是抱着遵循万天佑的遗愿，把一个一无是处的“关系户”塞进里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凡事都不过问的态度。

    那时杰诺夫是除了赫尔墨和叶知凡，何欣欣以外，唯一一个和他搭话的“本地人”。虽然他也算不上本地人，毕竟这里是人院，而杰诺夫是彻彻底底的兽人，也是最看不起普通人类的种族。在第一次见面时，杰诺夫就表达过对凡人的厌恶——说自己的是“娘炮”。

    所以白一泉才不想再见到他。不过他向叶知凡讲明了事情经过以后，叶知凡说可以来找他，虽然其貌不扬，但杰诺夫能办到的事情还是挺多的。毕竟一个兽人族能在【THIRD】人院生存下来，本身就不算简单。

    而且，当白一泉不再是“凡人”的时候，杰诺夫也会把态度放的尊敬一些。

    所以这一次，杰诺夫没有再说白一泉是娘炮了。

    “修戒指？”杰诺夫蹙着眉头，闷声问道，“再买一枚不行么。”

    “恐怕，不行。”白一泉把戒指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首先这里买不到，而且它也算是有意义的东西，买来就不一样了。”

    “你们人类的弯弯道道实在是太多了。戒指这种装饰物，打烂了再买一枚不就行了么，没有实用性不就是没有意义了么？”杰诺夫把戒指拿了起来，其粗壮的手指看得白一泉一阵心惊肉跳，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捏碎了。

    好在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杰诺夫仔细打量了两眼后，将戒指还给了白一泉，同时摇摇头说道：“我大概知道你来找我的理由。没错，我的确认识一个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家伙，他是个精灵裁缝，对于这种小首饰，没有什么种族比精灵族做得更出色了。”

    “真的吗？”白一泉乐了，“能带我去找他吗？”

    “不能，因为他死了。”

    白一泉顿时傻眼了。

    “你来的很不巧，两周前他就去世了。那家伙活了二百三十多岁，在精灵族里也算是长寿了。”杰诺夫哼哼道，“不过就算他没有死，早就老眼昏花的他怎么可能还干的了这种细致的活？”

    白一泉的脸颊抽了抽，旋即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枚戒指对你很重要？”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白一泉耳边响起。白一泉循声看去，发现是一个穿着墨绿色短衣的青年，发色和瞳色也偏向于绿色，如果不是他的耳朵和自己一样，白一泉还以为又看到了一个精灵。

    青年显然是这家店的客人，因为在他桌前摆了一盘堆积如小山的烤肉。

    墨绿色的短衣，貌似是和白一泉同一系的。

    “的确，挺重要的。”白一泉想了想，还是回答道，“我答应过别人要把他修好。”

    “【风雪】薇薇安吗？”

    白一泉一愣。

    “别那副表情，这所学院恐怕已经没有人不认识你了。”青年笑了笑，“更何况我还是你的同系师兄，我叫西维尔，能把戒指给我看看吗？”

    白一泉没有犹豫，便把戒指递了过去。西维尔接过戒指后也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而后说道：“虽然是木质的，但不得不说做工还是很粗糙的，完全比不上精灵的产品。换句话说，这枚戒指并不值钱，甚至还不如几片烤肉。”

    “我，我知道。”

    白一泉心想，地球上的地摊货，做工能精致到哪里去？这样的戒指，拿张红色的软妹币就能买到五六个，有门路的话肯定会更多。

    “不过制作这枚戒指的木材我并没有见过。”青年沉思了一下，说道，“至少不是我的世界所拥有的木材，如果想要把它修复成最初的样子，成本肯定要远远超过这枚戒指本身。不过若是用其他材料凑合的话，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了，当然，我也能保证你看不出它是曾经损坏过的。”

    “真的吗？”白一泉一喜。

    “当然是真的，事实上想要能够修复它的大有人在，就在这个学院，都有不下于两个巴掌的。只要是稍稍学过一些的精灵，都能做到。但正如我刚才所说的那样，如果想要把它完完全全的恢复成曾经的样子，就要麻烦得多。”

    白一泉正想说只要修好就行了，管它是用什么木头做的，都是一个样子。但刚要说出口时，他突然明白了西维尔这句话里的含义。

    “你是说，阿妮曾经也找过你？”

    “阿妮？你说的是雪女吗？”西维尔摇摇头，“那倒是没有，我都没有见过她。不过我想，你花这么大工夫，甚至不惜于通过杰诺夫老板这边，也想要修复这枚戒指，应该不仅仅是随便找一些材料替代就行了。”

    我原本就是这么想的……

    “在精灵族的文化里，任何一枚手工饰品，都必须出自于同一种材料。要不然这件饰品就没有任何意义。”西维尔轻声道。

    “所以我说你们人类和精灵特别矫情。”杰诺夫哼哼道。

    西维尔笑了笑：“的确如此呢，那么你怎么看？”

    “我觉得，修好就行了。”白一泉挠挠头，“只要是好的，什么材料都无所谓吧。”

    “这样么，我明白了。”西维尔点点头，“那就放我这里吧，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再给你。”

    “下次见面？”

    “你还不知道吗？”西维尔轻笑道，“这一次的异界实训，我会和你一同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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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零 亡魂骑士（上）

    【THIRD】所在的小世界和G市的天气并不同步。当白一泉的家乡正缓缓的迈入初春之际，【THIRD】却在逐渐转凉。虽然和地球不一样，【THIRD】所在的小世界是被“制造”出来的，就连气温调节也是人工的，但白一泉丝毫感受不出来自己正生活在“生态大棚”下，特别是他每次抬头都能看到那明亮的星辰，夜色就好像用清水冲洗过一样。

    夜空之下是那伟岸的世界树，它就像是一根支撑着天地的柱子，或者说“盘古”，手拖着千点繁星，脚踩着百家灯火。近半年来，每当白一泉看到这一幕，都感觉有些不真实，像是随时有可能清醒的梦。毕竟他当了十八年的凡人，而如今这里教他的却是要推翻以往的一切认知。

    还有二十四小时，【THIRD】就将开始新的学期。在以往的生活中，每当到了开学的最后一天，都是白一泉最为惆怅的日子，他原以为进入【THIRD】以后就会改善很多，却没有想到还是这样。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他将在不久后再次前往某个异世界，开始自己的第二次异界实训之旅。虽然还没有正式通知他，但所有人的表现都已经说明了这件事情早已确定了下来，在一个月前他就被编入了这次的实训小组，而他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倒也不是抱怨什么的，但他心里的确有一丝不爽是真的。

    毕竟说实在的，对于异界实训什么的，他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虽然这一次说是很安全，那个小世界是在【THIRD】控制之下的。可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啊，却差点让一堆人把小命丢在那里，有好几次白一泉都感觉自己要呜呼哀哉了。

    上次实训归来的时候，赫尔墨与托马斯都像是没事人一样，一个依旧是勤勤恳恳的教授，另一个依旧是混吃等死的咸鱼，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唯独白一泉一连数个晚上都没睡好，每次一闭眼都能看到耶梦加得那如高山般壮硕的身躯，和那阴冷恶毒的眼睛。以至于白天精神恍惚，顶着厚重的黑眼圈去上课，最终挂掉了将近一半的科目。

    而现在，他好不容易要从上次实训的阴影中走出来了，可下一个实训又来到了自己的面前。这算什么？他明明只是个新生，却好像有无数人把他当做经验丰富的干员。

    白一泉重重的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沉闷的钟声缓缓响起。白一泉愣了愣，这时他才发现学院区已然是一片黯淡，再一道接着一道的钟声里，零零散散的建筑也灭掉了灯。一时间，黑暗笼罩了整个学院。

    到处回响着撞钟的声音，学院的巷道中空无一人。唯有坐在别墅外看风景的白一泉，至今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很快他就回忆起自己曾经听过这样的钟声，于是他连忙掏出了手机。

    手机里已经被他设置成了【THIRD】的时间，此刻时间表里正是四个零。

    真正的零时！

    白一泉裹了裹衣服，就准备往别墅里跑。但不知在何时，别墅里的灯也被熄灭了，而在别墅旁的林子里则浮上了幽幽的绿光。数千道【亡魂】正缓缓的从林子里飘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一泉感觉气温骤降，直让他冷得直打哆嗦。

    生人与死人之间的隔阂，即便白一泉已经成为了神裔，也不愿意去看看到底有多深。他可不是孙悟空，还能在地府划掉生死簿上的名字。

    正当他准备进屋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很奇怪的声音，像是锁链被放在地上拖拽时发出的摩擦声一样。他下意识的回过头，发现果真如此，那些走进了【亡魂】一点点的浮现出了人的模样，大概是他们生前的样子，男女老少都有。但他们并没有眼球，神情也是麻木的，胸口则被碗口粗的锁链贯穿。长而重的锁链被拖拽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却没有留下哪怕一条印子。

    如果不是在【THIRD】，白一泉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这种违反常理的事情真实存在。但也就是在【THIRD】，一切不合理都能转化为合理，只要接受了这一点，白一泉心中的不安也褪去了不少，他甚至都没有急着回到别墅了，而是站在门口，仔细的观察着这个特殊的迁徙队伍。

    没错，他们看起来就像是迁徙的候鸟一样，只是要比候鸟安静多了。

    这时，又是一个高大的身影一点点的从林子里浮现了出来。白一泉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他认得这次来的是个什么东西，并不是【亡魂】，也不是人类，而是一匹半人马。

    一如传说里的那样，他穿着破碎的盔甲，手里提着锋利的镰刀。赤红色的瞳孔在深夜里宛如两轮新生的太阳。在离开林子的那一刻，他就向白一泉看来，白一泉能肯定他一早就发现了自己，至少要比自己发现他要快。

    尽管没有任何人说明，但白一泉也知道这个半人马正是这队【亡魂】的【领路人】。就好像是阴曹地府里的鬼差，指引【亡魂】们离开他们生前的世界。照理说，鬼差并不会袭击生人，而且按照叶知凡的说法，这些家伙们隶属于学院第五小组，也属于【THIRD】一员。

    只是能见到他们的人少之又少而已。

    那个半人马向白一泉走来。白一泉虽然很没底，但还是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放在口袋里的右手缓缓的攥紧了。这样他可以在受到威胁的瞬间释放出【白芒】。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很慌的。

    半人马走到了白一泉的面前，白一泉这才注意到半人马的脸上带着深蓝色的面罩，除了那双赤红色的眼睛以外，什么也看不到。

    白一泉正想说话，半人马却先开口了，一种古老，生涩的语言直接绕过了白一泉的耳膜，在他的大脑里炸响。下一秒，他感觉身体一沉，连能力都没来得及释放，便在瞬间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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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一 深夜交谈

    西维尔轻轻的敲响了办公室的木门。

    “进来……哎呦。”

    赫尔墨的话语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西维尔面不改色，或者说是见怪不怪的推开了房门，正看见赫尔墨坐在地板上，四周都是散落的书籍，书架上有三分之一的图书都掉了下来，赫尔墨的脚边是倒着的椅子。

    西维尔叹了口气，径直向赫尔墨走去：“我早就说过了，您……”

    “看着脚下看着脚下！”赫尔墨大喊道，“这些书的年纪要比你我加起来都长！”

    西维尔只能放缓了脚步，从书籍的空隙里踩了进去，将赫尔墨从书堆里拉了起来。赫尔墨一边扶着腰，一边哼哼唧唧：“如果不是你敲门，我怎么会摔倒？还有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有什么。”西维尔摇摇头，准备退开的时候眼睛突然看到了书桌上一叠摊开的资料。

    “少来了，你们就是想说我老。六十多岁能算老么？”赫尔墨满脸不服的嘟哝着，正准备将椅子扶起来的时候，发现西维尔的眼神正落在桌面上，立马意识到了什么，两步化作三步的跑到书桌前，将资料合了起来，“你在看什么？这可是机密。”

    西维尔无奈的笑了笑：“明年我就是您的助理了，这些东西还不能看一下么，何况也不是什么神神秘秘的东西。”

    “哦？”赫尔墨挑了挑眉毛，“你知道是什么？”

    “听说过，高阶学员的鉴定报告。”西维尔平静的说道，“在新生期被评定为【优秀】以上的学员，包括【极优】都会有这么一份鉴定报告，在【THIRD】学习期间他们的一切行为都会记录在档案中，直至毕业。而【极优】的学员在毕业后的一年内鉴定报告也不会断。”他顿了顿，“当然，我并不知道【史诗】，但我想应该会更详细才对。”

    “鉴定到彻底脱离【THIRD】为止。”赫尔墨叹了口气，“为什么你会知道的这么清楚？明明这些鉴定报告都是对学员保密的才是。”

    “我马上就不是学员了。”西维尔笑了笑，“我在新生评级时连【优秀】都算不上，堪堪【良好】。”

    “如果你一直都是【良好】的程度，那么现在你也不会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了。”赫尔墨将椅子扶正后坐了上去，一边捶着后背一边问道，“那么，这个时间点你来找我做什么？”

    西维尔并没有立马回答，反而继续将目光放在了被合起来的资料上：“【白芒】的鉴定报告恐怕不怎么好写吧？”

    “为什么这么说？”

    “很简单。虽然【THIRD】有不少学员在入学前不知道自己是神裔的事实，也有少部分人从未感受到自己有特殊的力量。”西维尔说道，“但那些学员大多数都是资质普通，或者是能力较为平凡的类型。一般来说，当能力越强大，拥有能力的人就会越早发现自己异于常人的本事。”

    赫尔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西维尔，浑浊的瞳仁里倒映着微弱的烛火。

    “但【白芒】是个例外。”西维尔轻声道，“第一，身为雷霆君主的右手能力，【天谴·白芒】在《禁录》排名中比【天谴·暗雷】还要高出数位。可【白芒】在入学前，不，应该说是在遇到洛基之前，实在是再平凡不过了。不论是他自己，还是【THIRD】其他人，都没有发现他那蕴含在体内的力量，按理说这是不可能的。”

    赫尔墨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还有么？”

    “有的。第二点就是，除了拥有【史诗】级别的能力，但【白芒】在其他地方的水准就要逊色太多了。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各科的成绩，抑或又是心理承受能力。按理说，只要是【优秀】以上的新生，从来不会担心这些方面，因为他们太有天赋了。但【白芒】显然不在其中，我想，您在知道上学期【白芒】有将近一半的科目没有通过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吧。”

    赫尔墨苦笑两声，颇为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是啊，当初他和我说自己的成绩不好，我还以为他是在说笑。没想到他还真的挂了差不多一半的科目，如果每个学期都这样下去，可能自【THIRD】创立以来，所有的【优秀】以上的学员挂的科目加起来都没他多。可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说他，不管怎么说他又杀了洛基又杀了耶梦加得。”

    “这就是第三个疑点了。”西维尔继续说道，“在对耶梦加得的猎杀中，在场的神裔分别是【时零】，【岚压】，【邪鸦】和【冰凰】。他们四个人都能够将能力运用到第二阶段，而【白芒】自身对第一阶段的能力掌控尚且不尽如人意。但最后猎杀了耶梦加得的却是他，靠着某件强大的武器。”

    “这你也知道？”

    “卡岚导师说漏嘴了。”西维尔漫不经心的说道，“他说那件武器名为【御神切】。”

    “既然知道你还有疑惑？”

    “当时这件武器是配给【时零】的，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二组的精英【时零】都要远远的强于【白芒】。可是【御神切】拒绝了他，却接受了【白芒】，这其中的原因就是第三个疑点。”

    赫尔墨忍不住扶额：“卡岚那家伙到底和你说了多少事情？”

    西维尔微微一笑：“只要有酒，他什么都说得出来。”

    “还好你以后是我的助理，而不是他的。”赫尔墨讥讽着说道，“要不然我可不知道你会不会把我的老底透光。”

    “这您倒不用担心，在【白芒】加入三系以前，估计没有人愿意对三系的秘密感兴趣。【白芒】加入以后，就更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不管是院长，长老们还是其余的教授导师，始终都把注意力放在这里。”

    赫尔墨撇了撇嘴：“有些事情说的太透就不好了。当初我也羡慕过卡岚有【炙樱】，格雷格有【时零】，再之前还有【天谴】。可是现在我才知道什么叫如坐针毡啊，老实说你之前举例的疑点我一个都解释不了。”

    “所以您才在不断的查找资料么？”西维尔弯腰捡起了一本古籍，“既然这些疑点在现在没法解释，说不定在历史里能够找到答案。”

    “可惜什么都没有。”赫尔墨摊了摊手，“就说第一点，我还从未见过有哪个强大的神裔先当了十八年凡人的。天赋异禀的家伙，从娘胎里出来的时候都锐气逼人。听说你已经见过他了？”

    西维尔点点头。

    “你对他感觉怎么样？”

    西维尔想了想，摇摇头：“接触太短了，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机会很快就会来了。”

    “是啊。”赫尔墨叹了口气，“有这么一个学员，还真是苦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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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二 【亡魂骑士】（下）

    白一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头顶是洁白的天花板，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被褥上。他愣了愣神，足足过了将近一分钟才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他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后脑勺却隐隐作痛，通过房间里的镜子才发现自己的脑袋正缠着纱布。

    这是怎么回事？果然他还是被那个半人马给袭击了么？

    白一泉下了床，活动了一下全身后发现除了一丝丝无力感，身体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而那无力感也更像是饥饿所致，看现在的状况，他似乎昏迷了整整一个晚上，似乎还有半个白天。

    他记不得这已经是第几次昏迷了。在进入【THIRD】这半年昏迷的次数比以往的十八年加起来还要多，他不得不庆幸自己还活着。

    走出房间后，白一泉看到阿妮正坐在客厅里的布艺沙发里，一如既往的看着书。听到动静后才抬了下头，用清冷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白一泉感到有些无奈，但还是厚着脸皮凑了上去。

    “那个……”

    刷。

    阿妮翻着书页。

    “咳咳，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白一泉问道，“是你把我救回来的么？”

    虽然没有看他，但好在阿妮还愿意回复白一泉的话：“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只是在你的床上。把你带回来是前天早上的事情，顺便说一句，算上今天，你已经错过新学期的两天课程了。”

    白一泉愣住了。一开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仔细品味完阿妮的话以后，他才明白原来自己昏迷了整整两天，而不是一个晚上那么简单！难怪自己现在有一种虚脱的感觉，感情是整整两天都没有进食。

    “怎，怎么会这样？”白一泉有些语无伦次，“我怎么会睡那么久？”

    阿妮摇摇头，没有说话。白一泉也不清楚她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有人来找过我吗？”

    “有。”

    “是赫尔墨导师和叶知凡师兄？”

    “是。”

    阿妮的回答异常简单。按照这样的问法，他估计永远也问不出自己想知道的了。于是他赶忙回到房间，翻出手机后先给叶知凡打电话。但叶知凡的电话并没有接通，他只得转打给托马斯，片刻之后听筒传来了托马斯懒洋洋的声音：“看来你睡醒了。”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知道啊，你旷了两天的课嘛。听说担任《进阶炼金学》教授的卡岚气得不轻，要知道还从来没有学员敢旷他的课，你最好要小心点，卡岚在学院的地位要比老头子的还要高呢。”

    白一泉当然知道卡岚是谁，一组之长。学院中地位最高的导师，实际权力也仅次于院长和长老们了。最主要的是他所教授的课目一直都是学院里及格率最低的，被称为“炼金死神”！

    不过……

    “靠，我都见过真正的死神了！还在乎什么‘炼金死神’！”白一泉几乎用尽全力吼了出来，“命都差点丢了，还管什么挂不挂科？”

    “淡定一些。你脑袋上的伤是你自己摔的，在昏迷时磕到了窗户而已，还是我帮你包扎的。”托马斯淡淡的说道，“对神裔来说，那点伤势完全不用处理，只是我怕弄脏你的枕头罢了。”

    白一泉下意识的摸着后脑勺：“只是这么一点伤势就让我昏迷了两天？”

    “当然不是，最主要的还是【亡魂骑士】，没想到你的反应这么大。”

    “【亡魂骑士】？”

    “就是那晚你看到的家伙。我完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找那些家伙，叶知凡也是神经不正常了么。”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还有叶知凡师兄哪里去了？”

    “执行任务了。二组的人本来就不会在学院呆多久。”托马斯打了一个哈欠，声音更加懒散了，“听着，虽然我不知道叶知凡想让你做什么，但你最好还是离那群家伙远一些。你没看见当他们来了的时候，整个【THIRD】都会熄灯封闭么。虽然他们名义上也属于【THIRD】，但归根结底，我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还是不太明白。”

    “如果把【THIRD】比作一枚硬币，我们是硬币正面的话，他们就是硬币的反面。按理说硬币的两面永远不会互相接触才对，而你那晚做的，就是在试图接触硬币的反面。”

    白一泉吞了吞口水：“会有什么结果？”

    “我不知道。”托马斯老老实实的说道，“【死神】是一位极其特殊的神祗，关于他的一切都很神秘。我们这些神裔很难了解到他的真正面目，也很难了解和他一脉相承的神裔。没错，那些【亡魂骑士】就是【死神】的后裔，但正如我之前所比喻的那样，我们处在硬币的两端，虽然同为神裔，但却大有不同。”

    白一泉似懂非懂。

    “不过嘛，我们无法接触，不意味着你无法接触。”托马斯话锋一转，“毕竟当初雷霆君主是与【死神】达成了某种契约，才完成了【白芒】这一能力。这些都是有记载的，所以从理论上说，继承了【白芒】的你，应该是与【死神】那一脉距离最近的。我想，叶知凡让你去接触那些家伙，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我昏迷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或许还是说明了硬币的正面无法够到反面吧。”托马斯似乎是真的困了，不断的打着哈欠，“没事就好了，不要什么事情都刨根问底。如果什么事情都能被解释的话，那么各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传说了。零时之前准时睡觉，离那些家伙远一点，总归没什么错。”

    说罢，托马斯也不等白一泉回复，干脆利落的挂掉了电话。留着后者一个人看着手机发愣。

    “这算什么。”白一泉嘟哝着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真让人不爽。”

    与托马斯通完电话后，白一泉肚子饿得咕咕叫。他赶忙溜出了房间，准备去厨房里找点吃的。却在路过客厅时发现了一盘三明治正放在桌子上，白一泉见过这些“三明治”，是御猫一族的特色小吃，一直以来都是御猫们送给阿妮的。

    白一泉看了阿妮一眼，阿妮还在看书。他舔了舔嘴唇，还是摇摇头，准备进厨房。

    “这些是给你的。”阿妮突然开口。

    白一泉愣了愣，下意识的回过头，看见阿妮合上书离开了客厅。唯独留下那一盘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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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三 实训通知

    “【白芒】！【白芒】！”

    白一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正看见一个留着白色山羊胡的老人对他怒目而视，口型和发音完全对不上，让他感觉像是在看某部配了音的外国电影。十多秒后他才想起来这是共声之种的效果。

    “我的课程就这么无聊么！”白色山羊胡猛捶着桌子，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白一泉耳边炸响，“还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人敢在我的课上睡觉。”

    白一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擦了擦从嘴角流出来的口水，拼命的思索着这位讲师的名字。可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更想不起来此时自己上的是什么课程，只知道全班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如果没有【天谴】，你将是百年一遇的学员。”白色山羊胡冷冷的说道，“但这并不代表你有不听课的权利。我也教过【天谴】，他在任何方面都要超出你太多！”

    又是这些话。

    白一泉默默的叹了口气。这种对比性的话语，他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了。但他又不敢公然发泄自己的不满，只能讨好性的认错，这是他这些天的拿手好戏，估计山羊胡也没有见过认错这么频繁的学员，除了狠狠的瞪他几眼之外也别无他法。

    毕竟【THIRD】的讲师不是大天朝的中学老师，精通各种处罚之道。

    见山羊胡又开始讲课了，白一泉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也不愿意每节课都睡觉，但自从那一晚过后，他的精神似乎一直没能恢复过来，每天都是困意满满，特别是在上课的时候，只要心绪放松一些就会立马睡过去。

    他也不知道是那晚的后遗症，还是自己的错觉。

    “【白芒】前辈。”一道唯唯诺诺的声音在白一泉耳边响起，“您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好像很差。”

    白一泉一愣，在这个学院里竟然还有人叫他前辈？他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发现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身材娇小，有着亚麻色长卷发的女孩，鹅蛋脸上带着几块小小的雀斑，黑色的瞳孔十分明亮。

    唔，貌似有些眼熟。

    白一泉回忆了一下，猛然想起这个女孩不就是被评级为【极优】的那个吗？叫什么来着？哦，好像叫面码，唔，和自己世界那个大名鼎鼎的本间芽衣子好像有些不太像。

    不过她也算是学院里的名人了。如果不是自己横插一脚，她应该是这届新生中最优秀的那个才对。如果算上成绩的话，她也的确是新生中最优秀的，所有科目都名列前茅，不像白一泉，除了异界实训那一栏，其余的几乎都是垫底。

    “咳咳，你好，芽衣……不对。面码。”白一泉挠挠头，“你为什么叫我前辈？我们不是同一届的么？”

    面码抿了抿嘴，小心翼翼的问道：“您不喜欢这个称谓吗？”

    还用的是“您”，这些白一泉更有些不知所措了。说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女孩对表现出对他很是畏惧的样子，而那个时候自己还不是神裔，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而已。

    白一泉试探性的问道：“难道我长得很丑吗？”

    面码惊讶道：“为什么这么问？当然不是啊。”

    “总感觉你好像很怕我的样子。”白一泉挠挠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这样了，难道不是我长得太吓人了吗？”

    “当然不是。”面码有些犹豫的说道，“我的能力，能让我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在我第一眼看见您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他们说您是凡人，我并不相信。”

    能力？

    白一泉有些恍然。说起来他还一直不知道面码的能力是什么，只知道她是个学习能力顶尖的女孩，不过能被【THIRD】评为【极优】，应该不仅仅是学习能力出色而已。

    正当白一泉准备追问下去的时候，突然觉得周遭的气氛变得诡异了起来，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缓缓的转过头，带着尴尬的笑容看着神色异常难看的山羊胡讲师。

    “很好，【白芒】。”山羊胡讲师咬着牙说道，“上课不是睡觉就是说话么，还能拉上其他的学员一起，很好。【白芒】，你真的很好。”

    ……

    结果到最后白一泉都没能弄明白面码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愤怒至极的山羊胡讲师直接把他调到了最前排的位置，那种抬头就能被口水淋到的地方，倒是真的不用睡觉和说话了。于是白一泉极其苦逼的熬过了那节课，虽然到最后他也不知道那节课上的是什么。

    看来已经能确定这学期结束要挂掉的其中一门课程了。

    回到别墅后，依旧没有看到阿妮的踪影，想必还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回到【THIRD】以后，阿妮再次从邻家女孩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宅女，就像自己最初遇见她时的那样。

    正当白一泉准备回房间睡觉的时候，突然发现桌面上有一个厚厚的信封，署名还是自己。

    有人寄信给他？不会吧，给他寄信的只有可能是父母，但父母的信件有可能会寄到这里来吗？

    带着些许疑惑，白一泉解开了信封。当看见首页那显眼的【THIRD】标识时，白一泉才意识到这是学院的内部信件，只是不知道为何他们不使用电子邮件而使用实体信封。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因为信封里装着一叠厚厚的资料。而内容则是关于这一次的异界实训，也可以说是正式通知了，虽然已经从其他人那里捕风捉影般的得到了一些实训的内容，但白一泉仍然抱有一定的侥幸心理，说不定这次实训不会带上他呢？

    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一年级的新生。

    可这次的正式通知彻底的摧毁了他的侥幸。【THIRD】做出的决定，除了它本身没人能够更改。就算白一泉再不愿意，也无法改变他已经被列入这次实训小组的事实。

    这次的异界实训在规格上显然比上一次要正式的多，连实训代号都有了。

    代号自然是——【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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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四 公共租界

    公共租界。

    在白一泉的世界里，这个词语代表着祖国耻辱的过去，而在大宇宙中，这个词则代表着绝对自由之地。当然，在大多数的情况下，自由是与混乱划等号的。身为数条时空隧道的中转世界，这里的繁华程度无需质疑。加之【THIRD】在此地的影响力很小，无论是三大院中的哪一院，对这个地方都有些鞭长莫及的意思。

    当然，在最初这个中转站还是属于【THIRD】兽人学院的。但兽人学院的院长认为此地距离学院太过遥远，想要牢牢的捏在手中实在是不现实的事情，于是干脆把这里租给了财大气粗的时空商人，一租就是百年。时至今日，公共租界虽然名义上还是属于【THIRD】的财产，但已经没有多少人当回事了，就连兽人学院本身也是如此。

    于是，这里变成了少数人的天堂。无数违禁品通过各种渠道被集中在了这一小小的租界。有人说走完整个租界可能只需要两个小时，但想要把租界里的违禁品都找出来，恐怕需要半个月。

    戴着兜帽的太亚推开了租界酒馆的帘子，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朝她举杯微笑的西爵。

    “如果我事先知道委托人是你，我绝对不会花时间跑这么一趟。”太亚坐在了西爵对面，无视了站在西爵身边的高个老人，摘下了兜帽，冷冷的说道，“怎么，堂堂的【幻戮】还需要我的帮助？”

    西爵轻轻摇晃着高脚杯，杯中是鲜红粘稠的液体：“很少有人敢这样称呼我，但你是其中一个。”

    “我是不是应该荣幸？”

    “能邀请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和我共饮，才是我的荣幸。”西爵笑道，“要来一杯么？”

    “我没有兴趣喝这种东西。”

    “什么叫这种东西？这可是【红龙之血】，和它相比，矮人族酿造的火酒简直就是小儿科。”

    “但也是最致命的毒药。【红龙之血】在百年前就已经是违禁品了，是龙院亲自颁布的法令，就算在公共租界也没有人敢像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太亚讥讽道，“是嫌自己活太久了吗？”

    “巨龙们没空找我的麻烦。”西爵用手撑着脑袋，“他们早就不是曾经的诸神之下最强种族了。再说诸神尚且没落了，他们又算得了什么？这【红龙之血】还是我从一头成年的红龙身上购得的，百年前他们视血如命，如今只要你的出价够高，连逆鳞都能买来。”

    太亚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西爵说的没错，在绝大多数神裔的眼里，【THIRD】龙院里的巨龙们还是那个传说中的诸神之下最强。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巨龙们在近百年来迅速衰落，【THIRD】第一院的名头似乎也要被兽人学院盖过。但从来没有人知道具体的缘由。

    “而且【红龙之血】算什么？”西爵看着杯中的龙血，眼神愈发炙热了起来，“和【皇血】比起来，它也是个不值一提的玩意。【终焉之皇】啊，如果能把它的血酿成美酒，我愿意付出一切。”

    太亚面无表情的看着西爵：“你委托我来就是要和我说这些？”

    “你觉得这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西爵笑道，“但并不是，有人做到了这一点。虽然我并不认为他是人，你知道【人皇】吗？”

    太亚蹙了蹙眉头，却没有说话。

    “我想你应该知道，人院那边的动静并不小，就是在我找【白芒】麻烦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探索【人皇】的故乡了。”西爵的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面，“虽然那帮家伙很努力，但那里毕竟还是龙院控制的区域，他们也不敢太大张旗鼓。”

    “你想说什么？”

    “一个委托而已，你也跟着去那里，佣金就是我之前开的。”西爵微微掀起了嘴角，“如果不满意的话，佣金可以翻倍。”

    太亚凝视着西爵：“你明明可以自己去。”

    “原本可以。”西爵摊了摊手，“但【THIRD】那边已经盯上我了，可能是我之前的动静太大了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人院那边目前最精锐的战斗小组，估计已经在赶过来的时空列车上了。”

    “你也会害怕？”

    “当然不是。你应该很清楚，和那个男人比起来，其他的家伙都像是在耍杂技的。话说你知道杂技么，就是地球上……咳咳，看来你不想知道。好吧，那几个人的确有些麻烦，但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这次的行动并不是人院独自执行的，兽人学院比他们下手更快，我想，再过三十分钟他们就能找到这里了。”

    兽人学院？

    太亚有些惊讶。在巨龙们缓缓衰弱之时，兽人族强势崛起，近百年来出现了不少强势的战斗型神裔。

    “【狮王】比蒙斯，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一个彻头彻尾的战斗狂。”西爵说道，“七年前他独自一人去人院挑战万天佑，连万天佑都拿他没有什么办法。七年后，他应该更强了才对。”

    “所以你的目标是他？”

    “我想试试，虽然在我看来他和万天佑比起来就是个没脑子的二货。他把挑战当实战打，万天佑把挑战当娱乐打，当然分不出个结果。不过我还是很期待和他交手的。哎呀，话说远了，你到底答不答应我的委托。”

    “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当然会。”西爵笑着说道，“你不是一直想找我报仇么，毕竟万天佑是死在我手里的。至于你一直苦苦寻找的真相，我觉得没多大意义，就算之前铺了大多数的因，最终的果还是在我头上。”

    “你就那么想死吗？”

    西爵耸耸肩。

    太亚沉默了一会，说道：“三倍。”

    “我给你四倍。”

    “成交。”太亚冷冷的说道，“送钱给我去旅游，我为什么不要。事先声明，佣金要先付起。”

    “当然，我知道你的规矩。事实上只要你跑这么一趟，就算你什么也找不到，佣金我也会一分不差的给你。而且我也没指望你能在人院和龙院的调查中找到什么特殊的东西。”

    太亚面无表情的看着西爵。

    “别这样看着我，我只是觉得太无聊了而已，特别是在万天佑死后，如今能让我看得上眼的对手都没有几个。兽人学院的【狮王】算半个，人院的【时零】算四分之一个。至于你也算半个，当然，等你成为了真正的【盖亚】，你就算一整个了，和万天佑一样。”

    太亚没有说话，看了一眼站在西爵身边的老人以后，她拉上了兜帽，起身离开。

    “其实【白芒】也算。”西爵冲着太亚的背影笑道，“大概十分之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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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五 无题

    开学的两周，白一泉浑浑噩噩的度过了。

    自从那一晚过后，他总觉得精神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时不时的就想打瞌睡，为此上了众多讲师的黑名单。如果再这样睡下去，估计连期末测试都不用参加，直接重修了。

    好在即将到来的异界实训又救了他一命。虽然他极其不愿意去参加实训，但也不得不承认从某种角度来看，异界实训的确解放了他这个不愿意呆在课堂的“坏学生”。而且从各个方面得到的信息来看，这次他们要去的小世界看起来的确要比尼尔加尼安全得多。

    和尼尔加尼整个世界都只有不到两手之数的【THIRD】专员相比，此次他们要去的世界（被命名为【荆棘】），则是【THIRD】第一大院，也就是巨龙们的领地。在他们之前已经有很多批学员前去探路了，带回来的信息都很统一——一个几乎没有威胁的平静之地。

    当然，白一泉对这个评价并不是完全相信的。巨龙们的领地还能和平静挂钩么！

    虽然他知道这里的“平静”，是指并没有诸神存在，或者不受控的神裔。

    不过最让白一泉感到担心的，还是托马斯在前几日表明的态度，这一次的实训他并不会陪同白一泉参加，而是要去处理学院交代下来的任务，具体是什么任务他也不能说。

    虽然托马斯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每每都是一副混吃等死的咸鱼样。但白一泉觉得他或许是最能让自己感到安心的人了，不管是在面对洛基还是耶梦加得的时候，托马斯都陪在自己的身边，尽管有些时候会帮倒忙，但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还是个非常强大的家伙。

    毕竟他曾是万天佑的搭档之一。

    除了托马斯以外，叶知凡也不会参加这次由三系全权插手的实训。这也的确说得通，毕竟他们这次的实训任务看起来并没有危险，难度评级几乎连一星都够不上（白一泉了解到难度等级一共五星，此前尼尔加尼事件被评为一星。耶梦加得现世后才上升到四星，就像是PSP神作《怪物猎人》中的任务等级），自然不用【THIRD】目前的王牌出场。

    这样一来，托马斯和叶知凡都不会参加此次实训，白一泉所认定的两条最强大腿也抱不上了。虽然带队的依旧是赫尔墨导师，但也没能让白一泉安心多少。

    “喂，你能不能不要永远一副没睡醒的倒霉样？”走在路上时，白一泉偶遇了何欣欣，后者一脸鄙夷的看着他，“如果我能看透神裔的思想，我第一个就把能力用在你的身上，看看你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怎么就能这么累？”

    “你能看透同族思想的话，还不如去看看杰拉尔的脑子里在想什么，而不是我。”白一泉下意识的还击，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眼睁睁的看着何欣欣的脸颊变得通红，一如晚霞。

    杰拉尔是上任的学生会主席。

    何欣欣咬着银牙：“你最好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一泉满脸无辜的举起双手：“我错了，太困了有些迷糊。”

    何欣欣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困了就回去睡觉，可别错过了明天的出发时间，要是我的异界实训因为你而出了差错，我就……”

    “不会出差错的，我这就走！”白一泉抱着课本，转头就想溜。

    “慢着。”何欣欣叫住了白一泉，把一个小木盒丢给了他，“这是西维尔师兄让我给你的。”

    西维尔师兄？一开始白一泉还觉得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但打开小木盒，看见里面装着的木质戒指时，他才想起来那人是谁。此时小木盒的戒指已经被修好了，缺口被补了上去，看不到一丝痕迹，技术精湛的简直就像是从未坏过一样。

    从未坏过？慢着，西维尔不会是干脆做了一个新的吧？

    白一泉仔细端详着，才发现补上去的部分和最初的部分要亮上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而已，不仔细看的话绝对看不出来。

    他把戒指收了起来，对何欣欣说道：“帮我谢谢西维尔师兄。”

    “明天你就能见到他了。”何欣欣撇撇嘴，“自己谢去吧。”

    白一泉点点头，转身就想走，但何欣欣再次叫住了他。他疑惑的回过头，见何欣欣满脸犹豫。

    “怎么了？”

    何欣欣咬着嘴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想问问，你们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啊？”白一泉有些懵，“什么意思？你不是会读心吗？还问我干什么？”

    “如果我真能读懂所有人的心就不用问你了，算了，对牛弹琴。”

    这回轮到何欣欣转身就走了，白一泉下意识的想要叫住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知道何欣欣想问什么，但他却一点都不了解杰拉尔，自然无法下结论，何欣欣能轻易的读懂凡人的心，但却拿杰拉尔这样的神裔精英没有一点办法。

    “对了。”何欣欣突然停下了脚步，背对着白一泉说道，“我听说你和雪女闹矛盾了。”

    白一泉挠挠头：“也没有什么矛盾，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不一样，还记得你刚来【THIRD】的时候，这里是什么天气么？”何欣欣偏过头，饶有深意的看了白一泉一眼，“可现在不是了，或者说很久都不是了。”

    说罢，何欣欣叹了口气：“男人啊，你们的名字叫智障。”

    最后，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白一泉一人在风中凌乱。

    “智障什么的，是在说我吗？”白一泉挠了挠自己的脸，有些不确定的自言自语，“如果我是智障的话，杰拉尔又算什么？他也是么？”

    他想不明白。轻轻的叹了口气后也离开了。

    ……

    “但阿妮不一样，她是一个不该成为神裔的神裔。照顾好她，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请求。”

    ……

    走在回别墅的路上，白一泉的手紧紧抓着小木盒。他抬起头，看见残阳如血。

    的确是个好天气啊。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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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六 出发

    “那个，明天我就要出发了。异界实训，之前和你说过的。”

    在饭桌上，白一泉主动挑起了话题。

    阿妮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而是将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了菜肴上。假期时她学会了使用筷子，还爱上了花生酱，以至于不管吃什么都要用筷子夹着蘸一些花生酱吃，吃的满嘴都是蟹黄色酱汁。这副模样让白一泉怀疑她根本就没有认真听自己说话。

    原本想和她再重复一遍的白一泉，想想还是算了，乖乖的吃东西。吃饭时两人高度保持了“食不言”的默契，只能听到餐具的敲打声以及吞咽食物的咀嚼声。

    吃完后，阿妮也没有和白一泉交流的意思，起身就要离开，白一泉立马叫住了她。

    “等等等等……”他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戒指，递给了阿妮，“这是你之前拜托我修的，很抱歉回家的时候我忘了。不过现在还是修好了，它对你很重要的吧。”

    阿妮有些发怔的接过了戒指，指尖轻轻的在戒指上摩擦着，沉默不语。

    白一泉有些紧张，他怕阿妮看出那微弱的色差，并质问自己为何修补的痕迹这般明显。但阿妮并没有这样说，她只是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之后阿妮便离开了。去年异界实训的前一天，她给了白一泉一把枪和若干子弹，可这一次她什么都没有给，甚至什么都没有说，连白一泉觉得那句有些刺耳的“注意安全”都没有了。

    看着阿妮的背影，白一泉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庆幸还是失落，只得重重的叹了口气。

    ……

    “此次我们要去的小世界代号为【荆棘】，具体的资料早在数周前就已经发到各位的手上了，也就不需要我过多阐述了。”站在车厢头的西维尔向整个车厢的人说道，“这次时空旅程的时间大约为二十三个小时，大家可以在车厢里休息，以保持充沛的体力。到目的地的时候就不会再给出多余的时间休息了。”

    “二十多个小时为什么不是卧铺。”白一泉嘟哝道，“硬座怎么休息啊？”

    “这种车厢才是时空列车的标配。只有我们这些从地球来的才知道卧铺是什么。”坐在白一泉身边的何欣欣撇了撇嘴，“【THIRD】的确会向地球学习各种先进的技术，但基本都与舒适度无关。将时空列车的车厢里的座位改成床铺，在他们看来是毫无意义的行为。”

    “所以苏联才会解体啊。”

    “什么？”

    “没什么，我说的胡话。”

    “大白天的怎么就说胡话了？”刚坐在白一泉对面的赫尔墨展现出了自己的担忧，“一泉，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还是精神方面有些问题？我不止一次听说你在课堂上打瞌睡了。”

    白一泉连连摇头。

    这年头，连吐槽都不让人好好吐槽了。

    “你刚刚提到卧铺车厢？是我们上次去尼尔加尼坐的那一种吗？那种车厢被二组征用了。”赫尔墨连连咂嘴，“那群战斗狂人也会享受了，啧啧啧。”

    二组？也就是叶知凡他们了，真不知道他们一天到晚都在执行什么任务。白一泉还想等他回来，好好的问下关于【亡魂骑士】的事情呢。他知道的好像要比托马斯更多些。

    “话又说回来了。”何欣欣回头扫了一眼车厢里的其他人，轻声道，“有很多陌生面孔啊，都是我们系的吗？”

    赫尔墨正要说话，坐下来的西维尔先开口道：“并不是，还有一小部分是长老院的侍卫。”

    “长老院的侍卫？”何欣欣很是惊讶，“他们不是从来不会离开长老院的么？怎么会和学员一同执行任务？”

    白一泉也有些惊讶，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说过长老侍卫这个称号。他顺着何欣欣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在车厢的最末端，有五六个和周围学员气质格格不入的灰袍人。如果不是他们的身上有【THIRD】标识，白一泉还以为他们是传说中的灰袍法师。

    话又说回来了，这还是白一泉第一次见到灰色的长袍制服。在【THIRD】里，一系的制服为炼金系的纯白，二系的制服对应为战斗型的纯黑，三系的制服则是象征着大地的青绿色，四系的深蓝色制服则代表着虚幻的时空。至于传说中“硬币另一面”的五系，他并不清楚。而灰色也是第一次见，这是否代表着，他们是【THIRD】一个独立的组织？

    白一泉把内心的疑惑说了出来。

    西维尔颔首：“没错。灰袍象征着长老，一般而言他们都不会离开世界树。就连长老侍卫也是如此，而且长老侍卫的挑选还和学员的挑选并不一样，是绕开学院，直接由长老院自己挑选出来的。”

    “那他们的权利不是很大？”

    “差不多吧，在【THIRD】仅此于院长。但是在学院里，除了他们以外所有人都站在院长这边，所以他们的权利在很多时候都体现不出来。”赫尔墨耸了耸肩，“至于单独挑选侍卫，也只是为了维护所谓的面子而已。既然是单独挑选，就意味着不允许通过【THIRD】在各个世界的资源，那么他们又能挑选出什么优秀的神裔呢。”

    “既然这样，他们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

    “一是监督，二是保管某样物品。”

    “什么物品？”

    “【御神切】。”

    白一泉一愣，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那把暗红色的长刀。数月前他正是用那把长刀斩杀了耶梦加得，在他完成最后一击之前，【御神切】直接击溃了耶梦加得的神之领域，从而让他达成了弑神的成就。

    “在我们回到学院以后，长老院们意识到了【御神切】的威力，从院长手中接管了它。理由也很正当，这样强大的武器就应该被保管在【THIRD】防卫最严密的地方，也就是世界树。”赫尔墨冷冷的说道，“当然，他们绝对不止是保管而已，肯定进行了更多的研究，至少想要看看除了你以外，还有谁能够释放出【御神切】独特的【领域】。”

    赫尔墨话锋一转：“不过嘛，从现在他们愿意把【御神切】交出来看，他们还找不到能够取代你的人。也就是说，一泉你依旧是唯一一个能使用这把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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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七 与龙（上）

    在硬座上休息并不舒服，这一点白一泉深有体会。无论用什么姿势都感觉身体像是被咯住了一样，着实难受。但因为前一个晚上并没有睡好，又要早起，所以精神疲乏，以至于整个旅程中他都维持着半睡半醒的状态。

    其余人倒是游刃有余的多。何欣欣和赫尔墨都带上了学院的冬季长袍，直接往身上一裹就睡着了。坐在最边缘的西维尔则是在闭目养神，每次白一泉清醒的时候都能看见他如雕塑般的坐着。给人一种“这就是精英”的感觉。

    在白一泉又一次被咯醒的时候，西维尔睁开眼睛看向他：“怎么，睡不好么。”

    白一泉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又换了个姿势继续坐着：“你不是也没睡么？”

    “总要有一个醒着。”西维尔淡淡的说道，“赫尔墨导师睡着了，那我就要保持清醒。”

    “没有必要吧，这里还能发生什么意外吗？”

    “你觉得时空隧道里不会发生意外？”西维尔的脸上挂着怪异的笑容，“我以为假期结束后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呢。”

    白一泉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之前他只是随口一说，但西维尔却让他想起了一个月前的遭遇。顿时，他感觉这平稳的时空列车也不安全了，车窗外那微微泛起的黄色光芒，倒像是通往地狱的指示灯。

    也不能怪白一泉胆小。这就好比一个人去游乐园坐过山车，过山车刚启动的时候另一个神秘兮兮的提醒他：“我和你说哦，几天前某地的过山车就出事故了，车上的所有人都死了呢。”

    是个人都会心里发怵的好么！

    “呵呵，别在意，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时空列车哪有那么容易发生事故，而且就算真的发生了事故，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白一泉很是无语，这算是安慰么？分明让他更慌了好吧。

    “说起来，那枚戒指你还回去了么？”西维尔又问道。

    白一泉打起了精神：“你不提我还忘记谢谢你了，可正是帮了大忙。”

    “是么，那样就……”

    西维尔话还没有说完，一个中年人从突然走到了他身边，在他身边耳语了几句，白一泉清楚的看到西维尔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怎么了？”白一泉忍不住问道。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西维尔让中年人离开后，双手托着下巴，神情有些复杂，“有一些小小的意外啊。”

    “小小的意外？”

    “嗯。”西维尔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赫尔墨，犹豫了一下，对白一泉说道，“算了，先不叫醒导师大人了，你和我来吧。”

    “去哪里？”

    “前面那节车厢。”西维尔轻轻的说道，“有客人来了。”

    客人？白一泉怔了怔，在这种时候还会有什么客人？

    一开始白一泉没有多想，直到跟随着西维尔轻手轻脚的离开座位，走在走道里的时候，他才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什么叫，客人来了？如果不是西维尔表达错误的话，也就是说那位“客人”原本不在这节列车上，是后来才来的？但是在白一泉的印象中，这趟时空列车，自始至终都没有停下过。

    那个“客人”是如何来的？！

    ……

    穿过了昏暗的走廊，白一泉跟随着西维尔来到了另一节车厢。与之前那节车厢不同，这节车厢灯火通明，或许是没有人在休息的缘故。整节车厢里也没有几个人，所以显得异常空荡。除了最后来的白一泉和西维尔以外，也就只有七个人。

    其中一个是之前和西维尔说话的那个中年人，另外五个也有些眼熟。不过身上的灰袍说明了他们的身份——长老院的侍卫。原本他们的神情倨傲，可是现在却显得非常紧张，坐在椅子上显得束手束脚的。

    其中一个人看到了西维尔，立马问道：“赫尔墨呢？”

    “导师正在休息。”西维尔不卑不亢的说道，“我先来看下情况。”

    “混账，你是什么……”

    那人正要发飙，另一个看起来年长些的拉住了他，反而是和颜悦色的对白一泉笑了笑：“休息的还好么，【白芒】？”

    白一泉有些发愣，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和他说话了。

    “还，还好。”

    “按理说不应该在还未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叫醒你。”他说道，“但眼下的确有些突发状况，能否把赫尔墨导师叫起来，这件事情必须由他出面才行。”

    赤裸裸的忽视掉了西维尔啊！

    白一泉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西维尔，但后者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既然这样，那我就去……”

    白一泉正准备掉头就溜，却鬼使神差的往灰袍侍卫后看了一眼。而后愣在了原地，他这才看清坐在最里面的那个人是何方神圣。

    竟然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宽松的袍子，撑着脑袋看着窗外，即便窗外除了黑暗以外什么也没有，暗红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椅子上。或许是感觉到了白一泉的目光，她瞥头看了过来，那一刻，两人的视线相对，白一泉如坠冰窟。

    金色的瞳孔！

    “龙？！”

    他下意识的叫了出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西维尔急忙拉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你怎么知道她的身份？”西维尔低声问道。

    “我我我……她真的是龙？”白一泉语无伦次，“虽然我看得的确有点多，但那种大蜥蜴是没有办法变成人形的吧？大蜥蜴变成漂亮姑娘只有在后宫动漫里才会出现吧？”

    说完后，白一泉便感觉要糟糕。

    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整个车厢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如果白一泉动动脑子的话就应该想明白，这里的人之所以都这么紧张，完全是因为女孩的身份。是啊，他早该想到的，能在行驶着的时空列车上作客的，除了能够自主穿梭时空裂缝的龙族，别无他族。

    龙族啊！【THIRD】三大院之首，诸神之下第一族。在尼尔加尼时白一泉也亲眼目睹了巨龙的战斗力，按理说见到巨龙的时候他应该会吓得说不出话才对，然而巨龙以人类少女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还是太过惊骇了！

    “是么？原来你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少女缓缓开口，声音宛如古老庄严的咒语，“一眼就能看出我的身份，不愧是人院最新的王牌，但是……”少女的声线逐渐冷了下来，白一泉看着那双黄金瞳，仿佛看到了一头缓缓睁开双瞳的赤色巨龙。

    “这不足以成为你们五次三番入侵我龙族领域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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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八 与龙（中）

    白一泉一开始真没想到少女会是龙族，只是那双黄金瞳实在不像是属于人类的。仅仅被看了一眼就有种汗毛直立的感觉，他在洛基和耶梦加得的身上体会到过。而当少女开口的时候，从口中吐出的文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宛如神谕。

    不仅是白一泉有这种感觉，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在少女说话的那一刻而变得苍白。也就是西维尔还保持着基本的镇定：“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哦？”

    “我们此次的行动是经过学院批准的，按理说应当与龙院沟通过了。再者就算没有沟通过，人院和龙院本都隶属于【THIRD】，何来入侵一说？”

    白一泉也不知道双方是不是为了照顾自己而刻意说的中文，但不得不说西维尔的中文水平要远远的超过龙族少女太多。至少龙族少女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回应了，只是冷冷的看着西维尔。

    如果是个意志脆弱的人，恐怕会在这双黄金瞳的注视下崩溃。但西维尔显然并不是这一类的人，他始终未曾低头，保持着与龙族少女的对视，并且没有一丝露怯。

    西维尔的强硬显然让龙族少女有些意外，她蹙着眉头，语调愈发冰冷：“你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么。”

    “西维尔！”其中一个长老侍卫也开口了，“去把赫尔墨叫醒，这不是你说话的地方。”

    “赫尔墨导师在人院的地位相当于长老，若是来此的是龙院的长老，那的确轮不到我说话。”西维尔依旧没有让步，“但显然你不是，所以我们的地位应当是平等的。除非你觉得龙院本身要比人院高贵得多。”

    “西维尔！”长老侍卫怒喝。

    龙族少女却没有说话。

    白一泉大概知道一些缘由。虽然在实力上，龙院属于【THIRD】三大院之首，但在名义上来说三大院的地位应当是一碗水端平的，没有尊卑之分。这是【THIRD】在创立之初的三位领头人定下的，所以龙族少女也没有办法反驳。

    在经过短暂的权衡后，龙族少女还是做出了让步，语气生硬的说道：“我叫娜迦，是黑龙一族第七百二十六代后裔，隶属于【THIRD】龙族分院的安全部。请求见人院探索组组长赫尔墨一面。”

    安，安全部？

    白一泉不由得想起了某国大片中带着墨镜的壮汉们一脚踹开大门后，从胸口掏出小本本大吼：“不许动，FBI！”

    龙族里面也有这么现代的部门么？还是语言不通强行翻译的问题？总感觉违和感满满啊！不过他们这边的探索组听起来也是怪怪的，感觉像是《走进科学》里那些疯狂的摄影师。

    相比于白一泉的脑洞，其余人则是有了更多的震惊。和对龙院一无所知的白一泉不同，他们清楚的知道黑龙一族在龙族血脉中代表着什么。如果说银龙代表着高贵，那么黑龙代表着的就是绝对的力量。

    【终焉之皇】便是黑龙中最强大的一位。

    而眼前这位少女，竟然也是来自于黑龙一族？也就是说，她极有可能与那位至高无上的【皇】有血缘关系，毕竟在龙族中鼓励的是近亲联姻，以保持血脉的绝对纯粹。

    只是，黑龙一脉的人为何会来这里？据众人所知，黑龙一脉是极少出现在大众视野下的。

    在听闻了龙族少女的来历后，西维尔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小小的诧异，不过很快就掩盖过去了：“这样么？我会向赫尔墨导师通报，但不是现在。导师大人为了准备这次的实训已经多日没有休息了，为了能在到达【荆棘】世界时保持最好的状态，现在的他正在休息。”

    “所以你希望我在这里等他醒来？”龙族少女冷冷的说道，“你可不要后悔。”

    “当然不会。”西维尔笑着说道，“不过如果你有急事的话，可以先和我说，执意要与导师大人交谈的话，恐怕要委屈你在这里等候了。”

    白一泉感觉气氛变得无比怪异。虽然他不知道龙族少女的身份在龙院里代表着什么，但从其余几个人的反应来看，绝对不是那种好惹的存在，他也不知道西维尔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回绝她。

    至于什么想让导师好好休息一类的鬼话，白一泉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既然如此。”龙族少女像是忽然想开了一样，抱着双臂道，“那我就在这里休息好了，反正警告我已经给出来了，到时候别哭得太难看就行。”

    “每个人都会哭。”西维尔耸耸肩，“但我们不算是人。”

    ……

    两人回到之前的位置时，赫尔墨和何欣欣还没有醒来。白一泉压低声音和西维尔说道：“师兄，你刚才酷毙了。”

    西维尔轻轻的叹了口气：“别看我那样，我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白一泉愣了愣：“为什么？”

    “和她对视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种精神上的威压，龙族简直是与生俱来。”

    “那你还表现得那么强硬？为什么不让老头子，呃，导师大人去应付？”

    “导师大人原本便不以交谈见长，特别是他已经上了年纪，承受那样的威压恐怕会对身体有害，而且还没有什么作用。”西维尔轻声道，“你以为那个龙女为何而来？他们是不希望我们再派遣队伍进入【荆棘】世界了，但我们已经出发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车掉头，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去那儿，只要到了那个世界，有我们的人接应，他们应该也没有什么办法。”

    白一泉恍然大悟：“所以你才以导师要休息的缘故拖时间么？”

    “是啊，不管在哪一方面，和龙族正面交锋的我们都是处于不利的阶段。好在这次他们派出的角色还能让人承受。”西维尔无奈的笑了笑，“如果真的派了一个长老来，说不定我们真的要想办法返回了。”

    “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说三大院的地位平等么？”

    “哄小孩的鬼话而已。身为一直在三大院中垫底的我们，实在没有多少话语权。”西维尔说道，“当初【天谴】还活着的时候，这种情况还没有这么严重，【天谴】一死，院长基诺只能算半个人族的情况下，加之兽人院来势汹汹，我们的日子越来越不好受了。”

    白一泉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你应该有所理解，为何我们对那片【荆棘】世界那样的向往。”西维尔轻声说道，“对于那个曾击败了【终焉之皇】的地方，对于我们来说，若是能找到缘由，就是最珍贵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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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九 与龙（下）

    白一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过很快他就想起来最关键的一点还没弄明白：“等等等等，龙族难不成都有化人的能力？我实在无法想象刚刚那个女孩的本体其实是一只黑色的大蜥蜴！”

    西维尔赶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而后往前面的车厢瞥了一眼，确定没有异样后才苦笑着说道：“拜托，你说话还是要注意一点。虽说在你们的世界，龙族和蜥蜴被划分为同一种类。但我想没有哪头巨龙愿意你把他们比作那种东西的，龙族是最高傲的种族，其中黑龙更胜一筹。”

    白一泉自知失言：“呸呸呸，当我没说，当我没说。主要是我所在的世界根本就没有龙族的存在，所以有些激动。”

    “不，地球的话的确有过龙族的存在，但和诸神一样，并没有一直生存在地球上。”西维尔说道，“好了，回到之前你的问题上来。你还记得洛基吗？”

    “怎么可能忘记……对了，洛基当初入侵学院的时候也是以人类的姿态。”白一泉猛然想了起来，“难不成诸神其实很人类一样？”

    “对，也不对。到了洛基那种级别，以什么样的形态生存其实并不重要。根据记载，曾经有人目睹过另一位火之主神苏醒时，其身躯是由流动的熔浆堆积而成的。它从火山口爬了出来，以火山那样的高度行走于人世间。”

    火山那样高的，流动熔浆？！

    “那是什么怪物？”白一泉忍不住说道。

    “那就是神，最纯粹的破坏力，最纯粹的火之元素。按理说同为火主的洛基也应该能做到那样。”

    “不会吧？如果是那样的东西，学院在那一晚估计已经没了吧。”

    “当然，不过我指的是实力完全恢复的洛基。在进攻学院的时候，洛基的实力甚至比不上一个次神，自然也就无法维持那样‘超然’的形态。一般来说，在诸神完完全全的恢复实力之前是最虚弱的存在，太多想要杀死他们的威胁了。为了保护自己，诸神往往会在恢复全盛实力之前，隐藏自己。”

    “比如说变成人类？”

    “是的。他们也可以变成龙族，兽人族，矮人或是精灵。一切拥有高智慧的生物都可以。但低智慧的生物不会，比如说猫狗，比如说野兽。而在高智慧的生物中，属人类的数量最多，因而也就更容易隐藏自己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那么龙族也有这种能力么？”

    “是的，毕竟龙族是实力上最接近诸神的存在。只是龙族化人就要困难得多，只有极少数的强大龙类才有化人的能力，而且这样的能力并不是与生俱来的，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具体是什么我并不清楚。所以，真正有能力，而且愿意化人的龙类，非常非常的稀少。我想整个龙院恐怕也不足二十个，还要包括那些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龙族长老。”

    “唔，这样么。那还好，还好。”白一泉松了一口气，“如果所有的龙族都能化身成人类的话，那实在是太惊恐了。如果不是那双眼睛，你永远也不知道和你勾肩搭背的那个家伙会不会是一头……”

    “大蜥蜴，对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白一泉耳边响起。

    “是啊，大蜥蜴。”

    白一泉点了点头，随后感觉有些不太对劲，等他想明白时，表情瞬间僵硬了起来。他缓缓的抬起头，正对上一双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车厢里宛如两轮新生的太阳。

    “你，你好哇。”白一泉都快哭出来了，“很，很高兴见到你。娜，娜美？不对，纳什？还是不对……”

    西维尔轻轻的咳了两声：“不知娜迦姑娘有何事？”

    “我可不是你们人类的姑娘。”娜迦冷冷的说道，“我是一只大蜥蜴。”

    完蛋，她真的听到了。学生时代什么事情最尴尬？莫过于你正在和别人嚼舌根的时候，被嚼的对象面无表情的从你身边经过。那种感觉真是和偷吃大粪被人发现了一样，又尴尬又难受。

    咦，这是什么比喻？好恶心。

    这节车厢里还没有睡着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个有着金瞳的少女，当然，几乎没有人想到她会是一头货真价实的龙族。除了深受以及动漫毒害的白一泉随口猜中了之外，甚至不会有人往这方面想。

    只会觉得整个站在黄灯下的少女颜高腿细头发长。

    只有白一泉感觉到了压力，那种扑面而来，如海浪一般的压力。他知道这是龙女刻意对他失压，也知道除了失压以外，她恐怕对自己做不了什么。于是白一泉干脆心一横，选择与龙女对视。

    反正我丑你靓，双方这样看下去，绝对是我赚。

    白一泉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然而阿Q精神能缓解的压力实在是有限，在白一泉觉得快要撑不下去了的时候，赫尔墨突然醒了。他拿开了盖在身上的大衣，一边伸懒腰一边打哈欠：“啊啊啊，人老了，睡眠质量果然下降得厉害啊。”

    白一泉咧了咧嘴，哭笑不得。

    这里睡得最死的就是他了。连龙族上了这架列车都不知道。更让人绝望的是，赫尔墨还没有睡醒，或者说刚睡醒精神还有些恍惚，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他们身前的少女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还以为她是普通的学员。

    “你，就是你。”赫尔墨指着娜迦，嘟哝道，“让列车长给我拿杯暖身子的饮料来，再不喝点热的东西老人家我就要感冒了。”

    一直在与娜迦对视的白一泉分明看到她的嘴角有一丝丝的抽动。显然，始终保持着严肃面容的龙女有些绷不住了，处在即将发飙的边缘。有那么一瞬间白一泉以为她就化龙把这里的人都杀了，却没想到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怒气降了下来。

    “您想要什么？”她问赫尔墨。

    “唔，我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你去看看再说吧，如果有龙血的话最好不过了。”赫尔墨又打了个哈欠，“没有比那更棒的饮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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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零 南与北（上）

    当赫尔墨知道娜迦的真实身份时，表情如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同时娜迦还微微的抬起了手，把细腻的手臂举在赫尔墨面前，好像在和赫尔墨说：想要龙血的话，尽管试试好了。

    赫尔墨敢试吗？当然不敢！事实上白一泉怀疑他根本就没有尝过龙血，只是在吹牛而已，后来他才想起了在尼尔加尼时，他们共同饮用了一种名为【银龙之血】的药剂，那味道可实在是不怎样。

    也不知道黑龙之血会不会比银龙之血味道好一些。

    在白一泉胡思乱想之时，列车在不知不觉中停了下来，他才发现车窗外已经不是一成不变的时空隧道了，而是朦朦胧胧的树影，以及洒在大地上的月光。他偷偷的看了西维尔一眼，西维尔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轻轻的点点头。

    他们已经到站了，名为【荆棘】的世界。

    想到这，白一泉不由得松了口气。到站了就意味着不用再与这个龙女接触了吧，老实说她给自己的压力实在不小。

    娜迦收回了手臂，淡淡的说道：“很遗憾，现在就算我想给你我的血液，也不太可能了。赫尔墨长老是吗？原本在一个小时以前我们就应该见面，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后果你们需要自己承担。”

    说罢，娜迦转身就走，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三人。

    “西维尔！”赫尔墨愤怒的说道，“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那个时候已经快要到站了，我们不可能返回的话，和龙族的交涉就没有意义。”西维尔说道，“相反，只要我们到了这里，巨龙们再愤怒，也不可能把我们赶走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赫尔墨叹了口气，“但我总感觉他们不会这样善罢甘休的，西维尔，你还是不了解他们啊。”

    西维尔抿了抿嘴没有说话。这时何欣欣也醒来了，身为唯一一个从头睡到尾的人，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好像是旅途到达了终点一样优哉游哉的伸着懒腰，展现着良好的身材。

    其实不止是她，这节车厢上的大部分学员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在这狭小的过道中，曾经站着一头巨龙。这让白一泉不得不感慨有时候无知真的是一种幸福，于是他也振作了精神，随着大众一起拿好行李准备下车。

    直到脸色苍白的列车员将他们堵在了门口。

    “怎么了？”

    列车员吞了吞口水，显得很是紧张：“我们还没有到站。”

    “还没有到站？”赫尔墨愣了愣，“你在说什么鬼话？时间明明刚刚好，这里难道不是【荆棘】世界吗？”

    “这里的确是【荆棘】，但是。”列车员叹了口气，退在一旁缓缓的拉开了车门，“你们自己看吧，我们在到达车站之前，已经脱轨了。”

    脱轨？白一泉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趟列车失事了，就和Z375空列一样。但眼下明明没有任何失事的迹象，列车明明也安安稳稳的停在了异世界上而非是滞留在时空隧道里。再者他一点颠簸都没有感觉到，怎么就会脱轨了呢？

    直到列车员将车门彻底拉开，皎洁的月光照亮了挡在他们身前那一座座连绵不绝的“高山”时，白一泉才明白了列车员的意思。他们的确没有到站，而是在抵达站点前，被某种强大的力量从时空隧道里“拖了”出来。

    能做到这一切的，当然只有眼前的巨龙们。

    他们的鳞片折射着月光，他们的瞳孔宛如夜晚的太阳。他们并排着，无声的站在众人面前，那种压迫感如同海啸一般袭来。加上何欣欣一起，队伍中的女孩都坐倒在了地上，眼神里只剩下了恐惧。当然男人们的表现也不好，包括西维尔和赫尔墨，几乎没有人能够神色自若。

    巨龙们带来的威严，铺天盖地。

    他们用实际行动来表明，为何龙院始终都是【THIRD】第一大院，为何他们能被称作诸神之下第一族。老实说，这些巨龙们带来的压力，给白一泉的感觉几乎不弱于耶梦加得。

    先前离去的娜迦此时正站在最中央的一头红龙脚下，在巨龙们的衬托下，保持着人形态的她显得异常娇小，连同那双金瞳都变得有些黯淡无光。

    “我让娜迦警告过你们。”红色的巨龙缓缓开口，其声势宛若惊雷，“这里是，龙族的领地。入侵，等于挑衅；挑衅，等于死亡。”

    没有人敢回复巨龙。就连长老院的那五个侍卫，都在这磅礴的龙威下瑟瑟发抖。有那么一瞬间，白一泉还以为这次的异界实训要提前结束，他们即刻就要打道回府了。

    直到赫尔墨开口了。他是在场唯一一个敢和红色巨龙对视的人类：“是你们把我们拖入了自己的领地，而不是我们闯入的。在这个世界，你们龙院只享有南方的控制权，而北方属于自由之境，我们的目的地是北方，你们应该最清楚不过才是。”

    白一泉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强悍的龙族只能控制这个小世界的南方？不可能吧。

    “荒谬！”巨龙怒了，“这个世界从古至今都是我族的领地，何来南北之说？！”

    “既然如此。”赫尔墨指向北方，“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分界线就在那里，只要你能越过南北的分界线，我便承认此世界是你龙族领域，即刻就率领学员返回。”

    分界线？

    白一泉顺着赫尔墨所指的方向看去。的确看到远方有片巨大的黑影，几乎遮拦了半边月光。虽然他不知道那里是什么，但他不认为巨龙不敢过去，按理说这个世界应该没有人能够阻拦龙族，包括他们一行人。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巨龙退缩了。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巨龙们在望向那片阴影的时候，充满了敬畏。连让巨龙们都敬畏的事物，白一泉很好奇那是什么。

    “【人皇】。”西维尔轻声说道，“那里是【人皇】和【终焉之皇】战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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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一 南与北（下）

    谈判，很长时间的谈判。

    巨龙们不允许他们进入这个世界，而赫尔墨也坚决表示不会带领队伍离开。这个队伍中年纪最大的老头子，此刻却是唯一一个敢与巨龙扯着嗓子据理力争的人，看得出来巨龙们拿这个老头子也没有什么办法，但依旧不肯让步。

    巨龙们若是不让步，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哪怕是撇下车队独自北上，若是被愤怒的巨龙摧毁了时空隧道，他们一行人就再也回不到【THIRD】了。但反过来说，巨龙们其实也不敢用蛮力让他们离开，不管怎么说他们属于同一个组织。

    于是局势僵持了下来。为了缓解龙威带来的压迫感，赫尔墨让众人先行回到列车里，由他来和群龙谈判。虽然白一泉认为留下老头子一人不太好，但还是被赫尔墨推回了车厢里。

    “导师大人想必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西维尔说道，“虽然双方不太可能真的动起手来，但万一出了点意外，其后果就是难以接受的了。不管怎么说你都是目前人院中唯一一个【史诗】。”

    “这，好吧。”白一泉只得呆在了车厢。

    “话说回来，龙威对你真的没有影响吗？”西维尔说道，“我也不是第一次和龙族打交道了，但每次都很难在龙威下保持绝对的清醒，而你好像对此毫无感觉。”

    “是吗？”白一泉挠了挠头，“也没有吧，老实说我也挺怕的，只是反应没有其他人那么激烈，或许是体质问题？”

    “可能吧。”西维尔饶有深意的看了白一泉一眼，随后准备下车，“既然你的精神最好，那就暂时代替我的位置照顾一下其他人吧。”

    “你去哪儿？”

    “不管怎么说，不能让导师一个人留在外面。”西维尔头也不回的说道，“不管对方是什么，基本的尊严我们还是要有的。现在这个工作是我和导师来做，以后就是你了。”

    又是，莫名其妙的话。白一泉轻轻的叹了口气，而后回头看着其他人。

    几乎所有人的状态都不好，一开始还有些强壮的男神裔能在磅礴的龙威中站立，可回到车厢后已经没人能站着了。大多数人的表现都像是食物中毒，脸色发紫，少部分的女生则陷入了昏迷。

    好在赫尔墨说过只要休息几十分钟，这些症状都会退去。而且在以后会愈发的适应这一类的精神威压，当然，前提是他们能够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

    “真是弱小啊，人类。”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体质还不如大蜥蜴呢。”

    白一泉叹了口气：“堂堂龙族，就是这么一点气量吗？”

    他抬起头，看见娜迦正抱着双臂，倚在车窗旁斜眼看着他，黄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车厢中格外灼目。原本白一泉还不怎么敢和她对视的，但在刚刚被巨龙们压迫过以后，他已经觉得娜迦身上的那种压迫感减弱很多了。

    这是对龙威产生了抗性吗？

    “你真的是人院的第一天才？”娜迦问道，“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弱？”

    人院的第一天才？这又是什么称呼？

    “我本来就弱。”白一泉翻了个白眼，“你在我面前呈英雄算什么？学院里比我厉害的多了去了。”

    “但我知道你杀了耶梦加得。”娜迦凝视着白一泉，“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次神，连阿力都没能打败它，却败在了你的手里。”

    阿力？

    白一泉愣了愣，旋即想起是在尼尔加尼时与耶梦加得激战的赤色巨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龙族。那强大的力量甚至与耶梦加得不相上下，虽然最终取得胜利的是耶梦加得，但那头赤色巨龙给白一泉留下了深刻印象。

    “哦，运气好而已。”白一泉随口说道。

    “运气好？”

    “是啊，运气好。”

    白一泉话音还未落，便见娜迦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后者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那双灼目的黄金瞳近在咫尺。

    “你的意思是，我族强大的战士还不如你的运气？”娜迦的语调愈发冷冽，“你在自豪些什么？弱小的人类。”

    刺啦！

    纯白色的电弧在顷刻中撕裂了黑暗，从白一泉的手心向娜迦扑去。娜迦的瞳仁微缩，在千钧一发之际直接用另一只手抓了上去。白一泉大惊，因为他并不想伤害娜迦，于是动作迟缓了一些，便被娜迦抓住了手腕。

    咔嚓。

    白一泉的手腕被捏碎了。他忍不住痛呼出声，【白芒】随之消失。

    娜迦松开手，他便摔倒在了地上，而后前者抬起脚，狠狠的踩在了他的肩膀上，于是白一泉的锁骨也应声而断。

    在短短的几秒钟里，他便失去了战斗力。

    “这就是人类的身体。”娜迦居高临下的看着白一泉，“不管你怎么努力，不管你多么有天赋，人类就是人类。我甚至都不用化龙，都能轻而易举的杀死你无数次。”

    白一泉紧咬着牙，死死的盯着娜迦：“你这个疯女人！”

    “听不懂我的话吗？我是龙，是最高贵的种族，不是人类这么弱小的东西。”娜迦冷冷的说道，“这里不是你们人类应该来的地方。”

    “是，是么？”白一泉大口的喘着粗气，嘴上却不饶人，“如果你们龙族真有那么厉害的话？阿力也不会被耶梦加得打成那个样子，你们所谓的皇也不会在这里败北吧？”

    “你最好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一泉能感觉到娜迦眼里弥漫的杀意。按理说此时他服服软就过去了，赫尔墨和西维尔都在车厢外，他敢肯定娜迦不敢杀他。可是不知为何，向来软弱的他怎么也低不下这个头。

    他高高的昂起头，用尽全力大喊：“阿力输给了耶梦加得，【终焉之皇】输给了【人皇】，你口中的最强种族，难道不是一个笑话吗？”

    有那么一瞬间，白一泉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因为娜迦的眼睛就像是太阳，要把一切不自量力的事物化为灰烬。

    但是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双方的谈判结束了。巨龙们终于让步，同意让队伍进入【荆棘】世界，想必是两院高层达成了共识的缘故。西维尔和赫尔墨联手把白一泉拉了起来，娜迦转身就走。

    在离开车厢前，西维尔突然说道：“娜迦小姐，听说你以为一百二十岁了。”

    娜迦停下了脚步，冷冷的问道：“那又如何？”

    “当然，以龙族的寿命来开，你还没到成年的时候呢。”西维尔轻声道，“但是他成为神裔，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呢。”

    娜迦没有说话。

    “奉劝一句，【白芒】所施展的并不是普通的电弧，如果不尽快治疗的话，会很麻烦的。”西维尔说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斗，并不适用于切磋，你说是吗？”

    娜迦没有说话，沉默着离开了列车。西维尔看着她经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暗红色的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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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二 古城废墟

    “嘶嘶，痛，痛，轻点轻点。”

    何欣欣翻了翻白眼，还是放缓了手里的动作，将纱布轻轻的缠在了白一泉的手腕上。

    “不是什么大伤，就算不敷药一周也好了，敷上药估计只要两天，这两天你别乱动就好了。”赫尔墨看着白一泉的伤势说道，“锁骨也是一样的，总要等它慢慢接合。”

    如果是一年前的白一泉，骨头断了不去医院动手术是绝对不行的。但是近半年来，他自己都快要数不清受过多少次断骨的伤了，但每次都能自愈，或者说是再生。不得不说神裔的身体和凡人相比简直就像是开了挂一样。

    “该死的龙族。”

    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声，便像是往平静的水面掷了一颗石子，瞬间掀起了波澜。学员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每个人都是愤愤不平的样子，像是恨不得回头找那群巨龙的麻烦。

    何欣欣看了他们一眼，冷冷的说道：“现在不服气了？之前怎么不敢站出来？”

    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旋即有个男学员颇为不服的说道：“你不是一样没有站出来？”

    “你确定要和我比？”何欣欣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能力应该是【磐石】，是我们这一类人里最适合战斗的吧？你却要和我一个拥有辅助能力的女人比？不觉得很滑稽么。为什么你不敢和西维尔前辈比，他可是陪着导师站在巨龙之巢里呢。”

    男学员脸色涨红，却又找不到话语来反驳。

    “行了。”赫尔墨颇为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我们本身就是研究员，而对手是以战斗为生的龙族。没有可比性的对比就不要去比了，反正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是一泉，你除了手腕和锁骨，还有其他地方受伤了吗？”

    白一泉摇摇头：“还好你们来的快，要不然就难说了。”

    “她只是想给你个教训而已，虽然我一直都不喜欢和巨龙们打交道，但不得不说，在很多方面他们要比兽人强得多。”赫尔墨说道，“再怎么说我们也是盟友，你只要服服软就行了，不过嘛……”他顿了顿，突然笑了，“你不服软也是对的，毕竟你可是未来人院的王牌，实力暂时跟不上，气势也不能输。”

    看着赫尔墨满脸自豪的神情，白一泉真的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连服软的机会都没有，真的是莫名其妙的就被揍了。被揍完后竟然被其他人当做英雄看待，他就更不好意思说出实话了。

    此时他们已经不在时空列车上了。时空隧道被巨龙们破坏，想要修复还需要一段时间，于是长老院的那几个侍卫留在了那边等待着后续的援手。而他们则先行一步，使用的是这个世界常见的交通工具。

    “马车”。

    然而拉车的并不是马，而是一种这个世界独有的生物，翻译成中文为【食草兽】，是一种体型和猪差不多，全身却裹着一层宛如龟壳般鳞甲的四脚动物。虽然速度并不快，但胜在持久力强和力气大，而且只用吃草。

    在之前几批的勘探队伍报告里，都提到了在这个世界，由【食草兽】拉的车是主流的交通工具，于是学院带回了几头进行人工饲养，并连同特制的车厢放在了时空列车里。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白一泉也不知道是不是早有人预料到了巨龙们会截胡，所以故意做的准备。

    西维尔从车厢外走了进来：“我们大概还需要十个小时才能脱离巨龙的领地。”

    赫尔墨蹙了蹙眉头：“怎么要那么久？之前不是说五个小时么。”

    “那是以马匹的速度来计算的，我高估了这些动物的速度。”西维尔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而且它们的外甲够厚，鞭子打在身上都没有感觉的，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让它们加快速度。”

    “不应该啊。”赫尔墨嘟哝道，“上次我来的时候，看它们跑得挺快啊，看来还是方法不行。等到营地后问问其他人，在这边呆了几个月，他们应该比我们清楚怎么驯服这些畜生。”

    西维尔点点头，旋即看向白一泉，笑着问道：“感觉怎么样？”

    “我能说很糟糕吗？”

    “可以，不过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就算是龙族，在那个距离触碰你的能力也会吃不消的，想想洛基和耶梦加得，而且……”

    “怎么了？”

    “没事，只是猜测而已。”西维尔摇摇头，“说不定她伤得要比你更重。”

    “你这样说我心里舒服多了。”

    西维尔笑着说道：“想改善心情的话，不妨把窗户打开。”

    “窗户？”

    何欣欣依言拉开了窗帘，温和的月光洒在了还算宽敞的车厢里。窗外是一望无垠的平原，月光洒在地面上像是铺了一层白霜。

    “挺漂亮的。”白一泉以为这就是西维尔想让他看到的景色，随口说道。

    “不是让你看景色。”西维尔摇摇头，“看更远的地方，仔细看。”

    更远的地方？

    众人都拉长了脖子，努力的往平原深处眺望。很快，他们发现了这片土地上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在那遥远的南方，有着无数的巨型碎石。白一泉连忙掏出了望远镜，入眼的景色让他惊讶的长大了嘴巴：“那是遗迹？是以前的城市吗？”

    没错，他看到了一座城市，或者说是曾经的城市。因为现在的那里只是一片废墟，曾经高耸的城墙坍塌了一半，巨型碎石到处都是，被压塌的房屋还能勉强的看到屋脊的框架。

    但无论如何，那里曾是一座巨大的城市，这点无需质疑。

    “那是战场，人族和龙族的战场。”西维尔轻声道，“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很小的一面，在那城市的后方，埋葬着无数的骨骸。有人类的，也有巨龙的，这个世界的人类和巨龙们在这里展开了一场最血腥的攻防战。”

    白一泉吞了吞口水：“结局如何？”

    “巨龙们赢了，人类死伤惨重。不过也很难说巨龙赢了，因为他们在这里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按理说这个世界的人类应该没有办法对巨龙们产生威胁才对。”西维尔说道，“原本那里也是我们的研究目标之一，然而这一片终究还是巨龙的领域，在双方几乎撕破脸的情况下，我们也不好再贸贸然的侵入了。能争取到进入【荆棘】世界中人类管辖的区域，已经是用了最大努力了。”

    “我不明白。”白一泉放下了望远镜，“为什么巨龙们不继续进军呢？以前有个【人皇】，可现在【人皇】已经死了吧。按理说应该没有人类能够阻止他们了啊。”

    “没有意义。”赫尔墨说道，“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多少需要巨龙们争夺的东西了。原本这个小世界就是龙院的练兵场一样的存在，并无多少实际价值，老实说【人皇】的出现大大的出乎了龙院的意料。不止是我们，巨龙们也在研究【人皇】，【人皇】去世后，这个世界就没有什么值得他们重视的东西了，而且他们也的确很遵守诺言，毕竟南北分界是【人皇】和【终焉之皇】共同定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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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三 娜迦

    “既然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到达目的地，那我就把该说的全都说了吧。”赫尔墨清了清嗓子，确认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时，他才再次开口，“正如你们之前所看见的那样，巨龙们对于我们这一次的行动很是不满，虽说刚才通过和龙院长老们的沟通，暂时把矛盾压了下去，但可以肯定是，巨龙们不会再次容忍下去了。”

    西维尔问道：“您的意思是，无论如何，我们这一队人都是最后一批进入这个世界的人了？”

    赫尔墨点点头：“没错。虽说原本我们就是探勘计划中的最后一批，按理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毕竟能够掌握的资料我们都已经掌握了，这次来只是汇总而已。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我们再次找到了什么东西，这一次不能把它带走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个世界还能有什么吗？”何欣欣问道，“不管怎么说，龙族在这片大陆上经营了至少千年，虽说近百年有些断层，但也足够把这世界了解透彻了吧。”

    “话虽如此，但【御神切】不是还在我们手上吗？”赫尔墨说道，“能够击溃神之领域的武器，正是来自于这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小世界。【人皇】也是，在此之前，从来都没有人想过凡人能够击败最强的神裔。”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白一泉插嘴，“那样的存在，真的还能算是凡人吗？如果真的是凡人的话，恐怕连龙鳞都咬不开吧？”

    “你说的没错。”赫尔墨肯定了白一泉的推论，“【人皇】当然不可能凭借着牙齿击败了【终焉之皇】，他找到了一些力量，而这些力量是统御了这片大陆千年的龙族都没能发现的。”

    “什么力量？”

    “这正是我们要寻找的。”赫尔墨说道，“好了孩子们，抓紧最后的时间休息吧。但是你们要把早就分发给你们的衣物和共声之种拿出来，我希望在下车的时候，我们已经彻底的变成了【荆棘】世界的人。”

    ……

    炼金之城，阿尔德。这曾是【荆棘】世界人类最雄伟的古城之一，却在百年前毁于了人龙之争。万千枯骨被埋葬在了尘土下，曾经坚不可摧的城墙已然变成了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碎石，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风化。

    黑色的巨龙屹立废墟中最高的石柱上，眺望着万米外如米粒般大小的车队。

    红色的巨龙自天空而来，缓缓的落在黑龙的身下，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如同朝拜君王的臣子：“执行官。”

    “交涉完毕了？”黑龙缓缓开口，其声若雷。

    “是的，他们承诺会是最后一批，并在一月的时间内撤离滞留在这世界的所有人。”

    执行官没有回话。

    “大人，我不明白。”红龙再次开口，“为何我族要对人院如此忍让？他们私藏了那把刀，按理说不应该同意让他们任何一人进入【荆棘】世界的才对。”

    “这是你的疑问，还是所有族人的疑问？”

    “我不知道，但对此抱有疑惑的肯定不只是我。”

    “是么。若是有疑问的话就去亲口问【皇】吧。”黑龙淡淡的说道，“我只负责执行，而不负责解答疑问。不过想来你也没有去向【皇】询问的胆量，那就暂且离开吧。”

    没能得到答案的红龙有些不甘心，但碍于黑龙的威严，他只能把那份不甘压下。再次低头行礼后，便展翼离开了。执法官看着红龙的身影一点点的消逝在月光中后，才再次开口：“伊诺，你别走。”

    废墟中，一个曼妙的人影走了出来。和黑龙相比，人类之躯实在是太过渺小了，然而站在底层的人类却仰头看着屹立在高处的巨龙，两双炙热的黄金瞳像是要点亮古城黑暗的太阳。

    “请不要再叫我那个名字了。”娜迦低声说道，“叔叔。”

    黑龙展翼，在夜空中翱翔，漆黑的鳞甲倒映着流光。巨龙之姿平和的宛若一缕轻鸿，在落地时只掀起了一道薄薄的灰雾。娜迦看着黑龙的姿态，死死的咬着下嘴唇，瞳孔里是难以掩饰的羡慕。

    “这是你母亲给你的名字。”黑龙用充满威严的声音道，“这应该是你最宝贵的东西。”

    娜迦低下头，没有说话。

    “真正的娜迦不过是一条喜欢在海里游荡的大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钟情于这个名字。”

    “至少她比人类要强不是吗？”娜迦低声道，“至少她和我一样，是有着龙族血脉，却又不是龙族的怪胎不是吗？怪胎和怪胎，拥有同样的名字，我觉得并不奇怪。而且伊诺不是母亲给我留下的名字，而是父亲，那个你们眼中最强大的【皇】，却给了我一个人类的名字和身体。”

    “原来在你心中，一个人类的名字还比不上一个怪物的名字。”黑龙淡淡的说道，“任何族人在我面前议论【皇】，我都会毫不犹豫的杀死他，只有你不一样。”

    “因为我根本就不算是一头真正的龙，是么？”娜迦自嘲道，“连杀了我这样的我，您都觉得侮辱了自己的手是吗？”

    “如果这样想就能让你的心情好受一些的话，那就随你的便吧。”黑龙道，“你受伤了。”

    娜迦下意识的想要捂住右臂，但一想到自己的掩盖在眼前这位龙族执法官的眼下无疑是作秀后，她就放弃了这一举动。

    “如果我是真正的龙族，死的恐怕就是他了。”娜迦说道，“但是我不是。”

    “看来你对你身上那一半的人类血脉很有意见。”

    “我不应该有意见吗？我本来应该是真正的巨龙。”

    “那样的‘本该’并不会存在，【皇】并不会繁衍纯龙族的后代。你应该对自己的出生感到骄傲。”

    “作为试验品？”

    “作为未来的希望啊。”执法官轻轻的叹了口气，“你明明有一半的人类血统，为什么看得就不能比我们更远一些呢。也罢，答案恐怕需要你自己去寻找了，跟着那个人类男孩吧。”

    “你不怕我杀死他？”娜迦冷冷的说道。

    “如果你能办到的话。”执法官转身离去，“他可比现在的你要强太多了。”

    娜迦看着黑龙巨大的身影一点点的消失在天际，死死的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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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四 无题

    “唔，恢复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很多啊。”在查看了白一泉的伤势后，赫尔墨忍不住感叹，“明明还不到半天，骨头几乎都要再生完毕了。”

    “小强都是打不死的呗。”何欣欣撇了撇嘴。

    白一泉白了她一眼。老实说他自己也挺惊讶的，近半年来他多次受伤，因而感到每次受伤后恢复的速度都在加快。这一次他只是在车上睡了一会，醒来后发现手腕几乎都要恢复了。

    “好了，休息够了的话就下车走走吧。”赫尔墨拍了拍白一泉的肩膀。

    “我们到地方了吗？”

    “可以说到了。”

    赫尔墨推开了车门，阳光洒在了白一泉的脸上。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太阳，久违的暖意包裹着他。而在车厢外，是一个极其富有本土特色的小村庄，这里的房子都是木屋，呈锥形，每个木屋都被十来根柱子支撑着，宛如浮空的“堡垒”。

    “这是我们选定的基地。”赫尔墨压低声音说道，“只是村子里都是货真价实的本地人，他们都以为我们是从北方来的商人团。你记得服下共声之种，别穿帮了。”

    “我倒觉得不会穿帮。”何欣欣看着来往的村里人，说道，“根本就没有人在乎过我们从哪里来，而且看到我们来他们好像挺高兴的，是你们支付了报酬么？”

    “当然，价值不菲的报酬，至少对这个村子里的人来说是一笔很不错的收入。”赫尔墨嘟哝道，“在这个世界，金子总归比诸神更具有说服力。”

    白一泉想起了何欣欣的能力，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能看透他们所有人的想法么？”

    “基本上吧，如果刻意使用能力的话会知道得更清楚，但那样就没有什么意思。”

    白一泉原本还想问为什么，不过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西维尔迎面走来，一边笑着一边说道：“除了那边的巨龙以外，这个世界基本没有神裔。也就是说欣欣可以看穿这里所有人的思想，从某种角度来说她才是我们这支队伍的核心。”

    何欣欣昂着头，有些小骄傲的模样。

    白一泉能理解她。毕竟她的能力无法对神裔生效，所以在学院里她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就和半年前刚进入【THIRD】时的白一泉一样。虽然表面上何欣欣对自己的能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和一众“超能力”者生活在一起，而自己却是个凡人的失落感，白一泉还是能体会到的。

    但在这个世界，何欣欣又能找回从前的自己了。

    “我们现在该做什么？”白一泉问道。

    “很不巧，两天前驻守在这里的研究和探勘人员已经离开了。”西维尔颇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所以我们必须继续往北走，到达下一个研究基地。”

    “他们为什么要离开？”

    “因为这里找不到想要的东西呗。”何欣欣理所当然的说道。

    “也可以这么说，其实这个村庄更像是一个前哨站，用来观测南面龙族的动向。”

    “之前的研究员就已经开始防备龙族了吗？”

    “不，不是我们。”西维尔轻声说道，“而是他们。”

    白一泉一愣：“什么意思？”

    “虽然人类与巨龙的战争在百年前就已经结束了，但为了防止战争的再次爆发，设立边境观测点是很有必要的。”赫尔墨说道，“这里就曾是一个观测龙族动向的前哨站，经过百年的发展慢慢的演变成了一个小村子。”

    “原来是这样。”白一泉点点头，“那我们的最终目的在哪儿？”

    “北边，应该说是最北边。根据记载，【人皇】最后一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就是在北方的一个村庄，随后独自一人前往了茫茫雪山。尽管我们已经组织了多次进入雪山的探索小队，但都没能找到什么东西。”

    “所以说，我们这队人也要进雪山？”白一泉苦笑道，“别吧，我很怕冷的。”

    “是的，我们将会是最后一批。”西维尔笑着说道，“放心吧，那点低温对于神裔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而且在我们之前已经有多支小队进入，并没有什么危险。我们只要顺着他们走过的路线再走一遍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听起来要比在尼尔加尼时轻松多了。”白一泉松了口气，“我可不想再遇到什么神祗了。”

    “别把诸神当做烂大街的存在啊。”西维尔叹了口气，“要知道绝大多数的人一生都没有机会见到神祗呢。”

    “这种荣幸我可不想要。”

    正当他们交谈的时候，一个同行的研究员鬼鬼祟祟的走了过来。白一泉注意到他的怀里夹着一个平板电脑，等走到众人身边时他才把电脑拿了出来，顺便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村民的目光：“导师，学院那边把资料传过来了。”

    “哦？”赫尔墨接过了电脑，“什么资料？”

    “【人皇】的照片。”

    白一泉差点没被口水噎住：“什么？！那人还会自拍呢？”

    “大惊小怪。”赫尔墨瞥了白一泉一眼，“这是我们根据收集的资料，比如史书，画像之类的东西拟态出来的。虽然和【人皇】真正的样貌可能有些差别，但起码有个五六分相似吧。”

    “有这么厉害？”白一泉很是惊讶。

    “对于一些出色的心灵系神裔来说，他们能够看到储存人们大脑深处的画面。”西维尔说道，“比如说，若是有人见过【人皇】的样貌，那我们就可以通过读取他大脑中的记忆来将【人皇】的面貌重现出来，哪怕那人自认为已经忘掉了【人皇】的样子，但只要脑海里还残有痕迹就能够做到。”

    “所以你们找到了那些见过他的人？”

    “并没有，这个世界的人类并不长寿，基本没人能活到百岁以上。”赫尔墨有些无奈，“不过只要有口耳相传，总能留下点东西。”

    “我，不太明白。”

    “很简单。举个例子来说吧，你的爷爷去世了，你我都没有见过他。但你的父亲见过，你的父亲对你说，爷爷长得和你父亲很相似，只是个头要矮一些，眉毛要细一些，眼睛要大一些。这样一来，你在想象你爷爷面貌的时候，会不会是在父亲的面容为基础而进行的改动呢？”西维尔解释道，“这样一来，你的脑海中就会对爷爷有个基本的想象，就是一张和父亲差不多的脸，但有上述的那些差别。这张脸肯定和你爷爷真正的脸有差别，但也有相似，而我从你脑海中读取到了这张脸，也就有了对你爷爷面容的基本推断。”

    白一泉听得云里雾里，只是感觉西维尔的推断有些不太礼貌。

    “以你一个人的想象自然无法确定你爷爷的真实面貌，但如果有了更多的猜想面容，综合起来我们就能推断出最接近你爷爷的面容。”西维尔看了平板电脑一眼，有些惊讶，“说起来，【人皇】和你还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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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五 苦痛（上）

    公共租界，绯红酒馆。

    叶知凡轻轻摇晃着水晶杯，看着残留在杯底的液体微微晃动着。乌鸦一屁股坐在了空着的椅子上，一边揉着脖子一边抱怨着：“这都没赶上，那些人的鼻子有这么灵吗？”

    小雪无视了乌鸦的抱怨，而是看着叶知凡：“发现了什么吗，头儿？”

    “【红龙之血】。”叶知凡说道，“这本应该是违禁品。”

    “这有什么奇怪的，毕竟这里是公共租界啊，难不成我们还能把这酒馆的老板抓起来不成？”乌鸦嘟哝道，“就算我们想，也没有这个权利啊。我们又不是执法官，就算是执法官，这里也是法外之地。”

    “就算是法外之地，【红龙之血】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小雪分析道，“不出意外的话，那些人的确来过这里，很有可能才刚走不久。其实我们可以从这家酒馆的老板入手，也正因为是法外之地，我们也可以用一些违法的手段逼他供出那些人的来历。”

    乌鸦惊讶的看着小雪：“什么时候你还会说这种话了？遵守《异法》不是你毕生信条么。”

    小雪面无表情：“那是对于普通神裔来说，对于暴徒，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你总是有理由。”乌鸦撇了撇嘴，而后有些无聊的打量着空荡的酒馆，“话说酒馆的客人哪里去了？连老板和服务生也不见人影，是给活人开的店吗？”

    乌鸦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了一道轻笑声：“当然是给活人开的店，死去的家伙应当往生。”

    酒馆的门帘被拉开，数道人影遮住了三人的视线。其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三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与性别的人。走在后面的则是两个男人，一个年轻一个年长，年轻人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年长的人则是神情肃穆。

    乌鸦下意识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雪的神情也变得异常严肃。

    因为那强大的危机感，毫不掩饰的扑面而来。

    叶知凡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我以为你们会走的。”

    “是啊，老爹不止一次提醒我，要远离你们【THIRD】二组的人了。”年轻男人叹了口气，“可惜啊，我一直都不是个听话的儿子。”

    乌鸦和小雪同时将目光转向了叶知凡，后者轻轻的点头：“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在下西爵。”西爵挥了挥手，满脸笑容，“就是你们一直寻找的，通缉犯？听说你们还让我上了仲裁院的黑榜啊，啧啧啧啧，【THIRD】不管在哪个方面，都要比我老爹那不入流的协会强太多了啊。”

    叶知凡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放在了最前排的三个黑袍人身上。

    他知道西爵的身份，一直都知道。但站在他旁边那个中年人是谁他并不清楚，西爵父亲的协会也并不像西爵那样说的不入流，作为和【THIRD】抗衡多年的组织，派出怎样的神裔保护着西爵都不奇怪。

    可是，明明情报里出现在公共租界的只有西爵和这个中年人，那眼前这三个家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而且不知道为何，叶知凡从这三个看不清面容的人身上，感觉到了强烈的恶意。

    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我早就听说过你了，【时零】。”西爵说道，“作为【THIRD】人院当前的王牌，拥有罕见的时空能力的你，任务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至今都没有过失手，简直和你的前任一模一样。”

    前任？

    乌鸦和小雪都有些惊讶，显然是意识到了西爵口中的前任指代的是谁。

    多年前那位最强神裔，来自地球的【天谴】——万天佑。

    “听说你和他来自于同一个地方，很好，我很期待。”西爵微微笑道，“在万天佑遇上我之前，从来都没有失过手。现在你也是一样，我很想看看，你会不会交出和他不一样的答卷。”西爵顿了顿，轻轻的吐出了几个字，“那就是死。”

    乌鸦和小雪还没有反应过来，叶知凡便消失在了原地，不由得大惊。

    拥有时空能力的叶知凡却很少先发制人，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是完成致命一击的存在。毕竟在敌人精疲力竭，或因与乌鸦和小雪对战时没有注意到他时，拥有时空能力的叶知凡能做到百分百击杀，这就是三人小组从未失手的原因。

    但是现在叶知凡却决定先发制人，而且还是在对方明显有准备的情况下，实在是超出了乌鸦和小雪所料。

    然而下一秒，更让他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空气中迸出了赤色的火星。随后叶知凡的身形才显露出来，他手持着短刀，刀锋指着面带笑容的西爵，却无法更近一步。因为挡在西爵面前的其中一个黑袍人，同样用短刀挡住了他的攻势。

    这，这怎么可能！乌鸦和小雪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太了解自己的组长了。就算没有任何掩护，叶知凡运用能力时的一击也鲜有人能够接的下来，毕竟后者可以将一秒当做数十秒来用，对手的眼睛都不可能跟得上他的身体，更别谈做出应对动作了。

    当这个黑袍人做到了。他在同样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完成了抽刀，踏步，以及挡住了叶知凡攻势的动作。

    “另一个时空能力者？”乌鸦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没有道理。”小雪低声道，“就算是另一个时空能力者，也不应该追的上头儿的速度。头儿的能力都已经到第二阶段了，比【时零】更强大的【空】。”

    何谓【空】？

    在他释放能力的时候，捕捉不到身形，听不到声音，连影子都不会留下。就算是从未存在过一样，连阳光抓住他。

    叶知凡还没有释放【空】，他这一击只是在试探而已。但就算这样，也不应该有人能跟上他才对。

    【时零】并不是无敌的能力，他一直都知道。就像自己不可能击败院长，就像当时他也无法猎杀耶梦加得。但是无法击败并不意味着对方就能跟上自己的速度，在速度方面，不可能有人能追上拥有时空能力的神裔。

    这是第一次。

    刺啦刺啦。

    在叶知凡动作停滞的时候，另一个黑袍人出手了，湛蓝色的冰芒从身体里刺出，直指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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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六 苦痛（下）

    滴答。

    鲜血从冰芒处滴落。

    已退到了几米之外的叶知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摸了一手的血。而那两个黑袍人，其中一个将刀藏回了袖口，另一个刺出的冰芒也在瞬间化水，重新站回了队列里，沉默着宛如山峰。

    “怎，怎么可能？”乌鸦难以置信，“那样的攻势也能伤到头儿？他凭什么能跟上头儿的速度？”

    小雪沉默了一会，严肃的说道：“不，不是他。是另一个人，就是那个挡住了师兄攻击的家伙，他拖住了师兄，以至于师兄没能避开。”

    “那岂不是说……”

    “他有着和我一样的能力。”叶知凡拭去了额头的鲜血，轻声道，“他能挡住我的攻击，自然也能阻止我在受到其他攻击的时候无法全身而退。”

    乌鸦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拥有时空能力的神裔原本就凤毛麟角，更别提能够将能力运用得如此出色，就算找遍【THIRD】三大院，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和叶知凡匹敌的。

    但眼前却出现了一个。

    “小雪，你感觉到了吗？”叶知凡突然问道。

    小雪点点头：“感觉到了。”

    乌鸦不解：“感觉到了什么？”

    “不止是和师兄一样的能力，另外那个家伙也有着和我相似的能力。”小雪凝视着最右侧的黑袍人，“不，不应该说相似，应该说是相同。”

    乌鸦的嘴角抽了抽：“不是吧，和你的能力也相同？对方三个人里有两人的能力和我方的相同，那岂不是说说……”乌鸦看向了最后一个人，“难不成最后那家伙的能力也和我一样？”

    “八成是这样，不过同时找到和我们三人能力一样的神裔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叶知凡看向了站在西爵身旁的中年人，“除非是另一种能力。”

    西爵拍了拍手，赞叹道：“不愧是当今人院的王牌，仅仅一个照面就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难怪有那么多家伙在你手中吃瘪。你的强大不仅仅在于你的【时零】，恐怕更多的还是因为你的头脑。”

    “被敌人夸赞我应该感到高兴吗？”叶知凡反手握刀，“虽然我不知道站在你身边的那个家伙到底有着怎样的能力，但他应该不可能完完整整的把我们的能力复制出来，最多只能做到相近。”

    西爵微笑着：“你可以试试。”

    叶知凡并没有急着上，而是后退了两步，退到了队伍中。既然大致猜到了对方的能力，那么独自强攻肯定是不可取的方案。就算以自己为蓝本制造出来的傀儡无法跟上自己，但其他两个傀儡的能力也是很麻烦的。身为乌鸦和小雪的组长，叶知凡太了解他们两人的能力有多么棘手了。

    “该怎么办，头儿？”乌鸦低声问道，“那三个家伙真的和我们的能力一样吗？”

    “嗯。”叶知凡点头，“从一开始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那三个家伙身上散发的气息并不像是人类，甚至不像是活着的东西。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就是那个人的能力了，至今为止他一直都没有说话，我想他应该是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这三个傀儡的身上了。”

    “傀儡……真的有这种能力吗？”

    “《禁录》中就有，排行第十八位的【侍从】，排行第三十九位的【唤灵】以及排行第五十一位的【苦痛】。”小雪略微思考了一会便报出了答案。

    “排除【侍从】。”叶知凡说道，“神裔不可能掌握《禁录》名单里排名前二十的能力，【唤灵】也不太可能，兽人学院里曾有一位拥有这个能力的长老，虽说可以轻易的操控傀儡，但没有办法模仿出其他神裔的能力。”

    小雪点点头：“所以只能是【苦痛】了。”

    “那是什么能力？”

    “我也不知道。”

    “啥？”乌鸦傻了，“你分析了这么久最终什么也不知道？”

    “不能怪她，原本《禁录》名单里的大部分能力我们都没有记载，只是有个名称而已。绝大多数的情报都是通过交战而得到的。”叶知凡看向了那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这次也不例外。”

    “好吧。”乌鸦舔了舔嘴唇，“我听你的，头儿，应该怎么做？”

    “不管怎么说，如果真的是那人的能力，那么快速的解决掉他无疑是最直观的方法。”叶知凡轻声道，“只要能够拖住那个和我有着相同能力的傀儡，我能在瞬间杀掉他，可问题在于……”

    小雪和乌鸦都看着他，而他则将目光转移到了始终保持着微笑的西爵身上。

    “虽说他目前没有参战的打算，但我们不得不把他当做最强大的敌人，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保存一定的体力对付他。”叶知凡俯身，宛如即将冲锋的勇士，“用尽全力吧，先解决掉其中一个再说。”

    话音刚落，他便消失在了原地。

    锵锵锵！

    中间的那个傀儡也出刀，两刀在空气中碰撞数次，几乎在同一时间激起了数十道火星。等到人们的眼睛能捕捉到他们的画面时，叶知凡已经越过了那个傀儡，直冲中年男人而去。

    至于中间的那个傀儡，则在叶知凡的刀锋中分成了两段。

    “有意思！”西爵兴奋的叫道，“这就是【空】吗？！”

    另外两个傀儡正想攻击叶知凡，小雪和乌鸦也出手了。搭档多年的默契在此刻完美的体现了出来，在众人都在惊叹于【时零】的第二阶段时，他们也做出了自己的攻势。

    事实上三人是一同发起的攻击，只是叶知凡稍快了一些罢了。而剩下的两个傀儡显然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叶知凡身上，便被乌鸦和小雪抓住了先机。而叶知凡已经到了中年人的头顶，锐利的刀锋直指后者的脖颈。

    “有意思！”西爵依旧笑着，“但也仅仅是有意思了。”

    叶知凡没能明白西爵的话。他只看见中年男人的身体突然炸开，一只枯手从腹中的窟窿里窜出，手心捏着墨色的电弧，在刹那间将叶知凡的刀锋碾成了齑粉。

    他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那只带着墨色电弧的手如同最锐利的矛，刺穿了叶知凡的身体。

    叶知凡像是没有感觉到痛楚一样，只是呆呆的看着那逐渐消失的电弧，瞳孔里的生机也缓缓的退去。

    【天谴·暗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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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七 无题

    白一泉是被尿憋醒的。

    他慢慢悠悠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看了一眼隔壁床的赫尔墨，以及隔壁的隔壁的西维尔，两人都还在熟睡。为了不吵醒他们，白一泉只能摸着黑给自己套上了外套，而后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间后，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使他精神了不少，连那股尿意也没有最初那般急迫了。于是他还算优雅的离开了木屋，准备找一个能够解决内急的地方。

    在这里他不可能找到抽水马桶，因为这个世界连下水道都没有。这里的人们还是用那古老的粪坑，然后将粪便当成肥料，就和乡下里的一些地方一样。但白一泉实在是受不了那个味道，于是一直憋着上床睡觉，直到现在终于憋不住了。

    当他捂着鼻子在臭气熏天的粪坑里解决完内急后，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升华了。也没有了之前的困意，反倒是精神抖擞的开始赏起月来。

    这个世界的月亮很特殊，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毫无生气的凝视着这片大陆。和月亮相比，这片大陆反倒是充满了生机，在那不远的南方，同样有着一棵通天的古树。这里的人也把它叫做世界树，他们把它看做龙族与人族领地的分界线，而赫尔墨告诉他，世界树其实是诸神的墓碑。

    也就是说，在很久以前，有一位神祗将生命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他站在粪坑前看了几分钟，从身后传来的气味和不断吹来的冷风时刻提醒着他，这里并不是一个赏月的好地方。他也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瓦特，于是裹了裹衣服又往木屋走去。

    学院在这座异世的村庄里包下了不少圆顶木屋，为了不让研究员们每天都只能睡在帐篷里。如今之前呆在这里的研究员基本都已经离开了，所以现在只剩下了两个圆顶木屋，分男女居住。等到明天一早他们也将离开，告别这个村庄。

    白一泉在走过女生的圆顶木屋时心里闪过一丝邪念，想着要不要去偷看两眼。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要知道木屋里可不是普通的女孩，而是一群有着特殊能力的女神裔。虽然三组里的神裔很少有擅长战斗的，但也有一些能力奇特的，比如何欣欣之流，洞彻人心的能力简直不要太变态好么。

    话说我想这么多干嘛，赶快滚回去睡觉不好么，冷都要冷死了。白一泉的心里直犯嘀咕。在跑回自家木屋的时候，他的余光突然瞥到木屋背后似乎有个人，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哪位仁兄也憋不住所以出来解决了，所以想着过去看一眼，谁知道走近了才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袍子，背面绣着一朵不知名的花，花茎上布满了棘刺，看着倒有些像是玫瑰。不过白一泉敢肯定，同行的人并没有这样一身衣服，虽说【THIRD】校服也是长袍，但和这身长袍的款式完全不一样。而且它看上去已经很旧了。

    看来是本地人。白一泉准备回去了，他可没有服用共声之种，不可能听懂本地人的话。

    但那人却开口了：“终于，回来了。”

    白一泉愣了愣，入耳的竟然是中文？

    “你是，学院的人？”白一泉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人不答。

    但白一泉肯定他是学院的人，要不然他说的话自己怎么会听得懂。于是他也来了些火气，想看看到底是谁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里装神弄鬼。

    “那里，我要去那里。”那人抬起了手，细长的手指呈现病态的苍白。

    那里？

    白一泉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是北方，和世界树背道而驰的方向。也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标，这下白一泉更加肯定这人是学院里的了，只是有些奇怪，因为他的声音十分陌生。

    难不成是之前队伍里的前辈？他们并没有全部离开，而是留了一个人在这边，自己却没有见过吗？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虽然不知道这个家伙为何装神弄鬼，于是他问道：“你要去北边干嘛？”

    “找人。”那人轻轻的说道，“我找了她很久很久。”

    “有多久？”

    他摇摇头：“不知道，我也睡了很久。”

    别是你睡着的时候女朋友和别人跑了吧。白一泉被冷风吹得直打哆嗦，也没心情和这人继续玩下去了，翻着白眼准备回屋子睡觉。

    “老实说，我很意外你的存在。”

    “是是是。”白一泉没好气的说道，“我打扰您了，您继续感伤吧，我可要回去睡觉了。”

    “把我带到北边。”

    “你自己不是有脚么。”

    “现在的我做不到。”

    “那就别去咯。”

    “可我必须要去。”

    白一泉有些不耐烦的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有完没完？从刚开始就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你到底是谁。”

    那人缓缓的转过身。

    风起。

    他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白一泉看到了一双红色的瞳孔，在黑夜中宛若两团炙热的火，在那瞬间驱逐了所有的寒意。

    这张脸，有一些眼熟。只是白一泉暂时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见过，但是他觉得这个男人很特别，不止是黑色的发或是红色的眸，而是那从内心深处浮现而来的，敬畏？

    “我已经睡了很久很久，恐怕很快又要再睡下去了。”男人凝视着白一泉，“所以我希望你把我带到那边。”

    白一泉感到喉咙异常干涩：“你，到底是谁？”

    男人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过身，身影缓缓消逝在了风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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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

开始上班了。这本书不定期更新，不想等的朋友就别等了，我也不能保证能完结。

    顺便开了本二次元的书，名叫《浅巫》。唔，就这样吧。

    辜负了大家的期待，万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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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说一说

    除了《浅巫》外，同时连载的还有《猎纹》，风格和十一的上本书，《龙之刻》差不多，喜欢的读者可以去看看。

    《神裔》断更了这么久，也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是我对不住大家。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后来看到了某个作者留给读者的话，深以为然。那个作者说的是，写了这么那么多字，更换了那么多的风格，也只是为了寻找自己而已。

    每个作者开始提笔的时候，心里一定都有一个模仿的对象，风格也会不由自主的向那个对象靠近。但写多了也会疑惑，我到底是自己，还是那个人？我想找到自己的风格，找到一个别人一看就知道“嘿，那是十一写的”，或者至少不是“这作者就会模仿别人”。

    这会是个很漫长的过程，因为我以这种风格写了很长的时间，而且成绩并不好。

    开新书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就算我完本了120字的《龙之刻》，也并没有为我积攒多少人气。这么多年来，原来我一直都在原地踏步。虽然我自认为我的文笔并不差，而且故事也并不俗套，但是……

    《我的团长我的团》里，段奕宏说过这样一句话：“我只是希望事情是他该有的样子。”

    我也是一样，我早就放弃了成为大神的期望，我只是希望付出能有一些回报而已（扯远了）。

    在这段时间我一共写了三本新书的开头，分别是《浅巫》，《猎纹》和《鶸法师与他的智杖》。老实说我最喜欢的是最后一本，可是编辑并不喜欢，连签约都难。《浅巫》是二次元的一个尝试，但我并不推荐大家去看，我自认为那是我除了第一本《战阶》之外写的最差的一本，虽然也签约了。《猎纹》比较特殊，大概是我尝试回归《龙之刻》的风格，去掉了所有轻松愉快的黑暗风格。这可能是我最擅长的东西，虽然我也没觉得会有多好的成绩。

    大概就是这样了吧。我也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看到这里，但谢谢你们支持我，或者说曾经支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