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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重回云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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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1章 躺着中枪

    命运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有的人终其一生也是默默无闻，如同尘埃，有的人却象打不死的小强，再苦再难也能爬起身从头再来。

    徐浩东相信命运，当他站在海州市市委大楼前的中心广场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注定要从芸芸众生中重新冒出来。

    通知是市委办公室通过电话下达的，市政协办公室调研员徐浩东，务必于下午两点三十分准时赶到市委四楼一号会议室，接受省委第一巡视组的谈话。

    该来的终究要来，半年之内省委第一巡视组两次光临海州市，头一次叫例行巡视，第二次是杀回马枪，巡视组象秋风扫落叶般严肃凌厉，先是扫出了市委副书记庄子达，接着拨出萝卜带出泥，揪出了海州市市委常委兼副市长方一山和海州市市委常委兼云岭市市委书记郭涛。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人，都算得上是徐浩东仕途上曾经的贵人，没有他们徐浩东就不会从政，没有他们徐浩东就不会三十岁时就当上了云岭市副市长。

    当然，没有他们徐浩东也不会从云岭市代市长的位置上跌下来。

    大学毕业于新世纪第二年的师范生徐浩东，当时只是一所乡中学的地理教师，有幸认识了前来蹲点的时任云岭市市委书记的庄子达，被调到乡党政办公室担任副主任，后又升为代主任、主任。三年后庄子达调任海州市市委常委兼常务副市长时，徐浩东已经是乡党委副书记兼代理乡长，市长方一山接任云岭市市委书记，徐浩东跟着水涨船高，先是市委办公室副主任，再是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后来又是市长助理、副市长，方一山当了七年市委书记，徐浩东从副科级升到副处级，当方一山升任海州市副市长时，徐浩东再上一个台阶，荣任云岭市市委常委兼常务副市长。

    海州市是东江省的经济大市，生产总值名列全省第二，仅次于省城，云岭是县级市。归海州市管辖，是海州市的经济明星，全市三个区四个县三个市，云岭市不仅是年年第一，而且其生产总值占海州市的三分之一还多，二十年来始终名列全国百强县前三十名之列，经济搞得好，领导升得快，这没什么好说的。

    方一山升上去后，市长郭涛接任云岭市市委书记，郭涛也很信任徐浩东，两年以后，也就是三年前，市长张国明调去中央党校学习，三十一岁的徐浩东担任代理市长，一时风光无限。

    可就在云岭市两会召开前夕，徐浩*然被宣布离职，理由是犯了严重的政治错误，仅仅当了一个月零三天的他被挂了起来，两个月后，海州市委组织部做出决定，徐浩东调任海州市政协办公室正处级调研员，就这么着，他被称为史上最短命市长，成为海州市政坛的一个笑话。

    云岭市三任书记腐败，做为同一根绳子上拴着的蚂蚱，徐浩东迟早要被组织关注，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人涉嫌严重违法违纪，正处于省纪委双规调查期间，移交司法机关是迟早的事，省委第一巡视组的回马枪指向非常明确，就是针对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人被双规以后尚未暴露的腐败分子。

    徐浩东在市政协待了整整三年，调研员是个闲职，不用上班，没事可做，市政协里又多是老头子老太太，徐浩东是爹不亲娘不疼，作为一个被打入另册的从政者，徐浩东成了被遗忘的人。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徐浩东个人的遭遇还没完，就在他到市政协不久，当英语老师的妻子许云雪突发心脏病，扔下他和一对儿女撒手西去。

    徐浩东彻底垮了。仕途上走了滑铁卢，加上丧妻之痛，过去那个意气风发的徐浩东不复存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徐浩东将目光从高耸的市委大楼上收回，沿着台阶进了市委大楼。

    市委大楼象征着权力，但徐浩东没有这种感觉，他经历过大起大落，对权力已有相当程度的免疫力，更何况他现在是官场里的边缘人，根本体会不到权力的*和威风。

    但对权力的敏感还是有的。省委下派的巡视组，一般不会与市委直接发生关系，更不可能将驻地或谈话地点设在市委大楼，第一巡视组第一次来海州市的时候，驻地就设在市警备区招待所。这次卷土重来搞回头看，把办公地点设在市委大楼，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带着明确的任务和目标而来，这个任务和目标就是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人违法乱纪案件。

    庄子达被双规已达三个半月，双规方一山的时间也超过了两个月，郭涛被双规也已满一个月，却都还没有进一步的消息，很可能对三个人的调查陷入了僵局，第一巡视组的到来，应该是为了揭开海州市的反腐盖子。

    四楼一号会议室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武警和一个穿西装的工作人员，徐浩东拿出工作证递给那位工作人员，说明自己是应命而来，对方先检查了徐浩东的工作证，再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又打开手上的公文夹，确认无误以后，点了点头，一手去推弹簧门，一手做了个请进的姿势。

    会议室里坐着三男两女，让徐浩东没有想到的是，其中一个人他认识，三年前的海州市纪委常务副书记许从良。徐浩东太认得许从良了，三年前就是这个许从良，代表市委和市纪委向他宣布决定，先对他进行双规，一个月后给了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和通报批评，还有调离云岭市到海州市担任海州市政协办公室调研员，从而让他成了臭名昭著的史上最短命市长。

    许从良五十岁，是海州市本地人，当过县长和县委书记，两年前调往省纪委任职，据说还是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人违法违纪案件专案组的领导成员。

    还是那种不阴不阳的微笑，许从良主动起身，迎上前来与徐浩东握手，“浩东同志，你好啊。”

    毕竟是领导和长辈，徐浩东只好陪起了笑脸，“许书记，我好不好你还会不知道吗？”

    “哈哈，有情绪，有情绪嘛。”许从良没有生气的意思，而是微笑着向徐浩东介绍了另外的两男两女，“浩东同志，这位是咱们新来的海州市市委书记张正阳同志，这位是省委副秘书长兼省委第一巡视组组长陈仪伟同志，这位是省纪委三处处长兼省委第一巡视组副组长郝玉兰同志，这位是省纪委三处综合科科长姚亦可同志，她也是省委第一巡视组的工作人员，专门负责咱们这次谈话的记录工作。”

    徐浩东原地不动，因为他们坐在对面，他没有走过去一一握手，而是仅仅不亢不卑地点头致意，“许书记，你好象还没有介绍你自己吧。”

    “哦，至于我么，上次是省委第一巡视组副组长，现在是海州市市委常委兼海州市纪委书记，昨天刚刚上任，浩东同志，你请坐。”

    绕着椭圆形会议桌摆放的椅子只空着一张，显然是为被谈话者预留的，徐浩东也不客气，一边坐下，一边打量那位新来的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一张标准的国字脸，四十来岁的样子，面相还算和善，但眉宇间隐隐透着锐气。徐浩东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显然是省里空降下来的，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下，三个市委常委因违法违纪被双规，海州市委的老书记难辞其咎，只能提前去省人大喝茶看报了。

    “许从良同志，请允许我提一个问题，今天是省委第一巡视组找我谈话，还是市委领导找我谈话呢？”

    许从良笑了笑说：“浩东同志，你不要有什么顾虑，今天是省委第一巡视组找你谈话，因为张正阳书记刚刚上任，想顺便了解一下咱们海州市的情况，所以主动要求参加这次谈话。”

    张正阳微笑着说：“浩东同志，如果你提出要求，我和从良同志可以回避。”

    “无所谓啦。”徐浩东苦笑了一下说：“我这是躺着也会中枪，云岭市三位前书记出事，我作为他们曾经的下属，你们肯定会找我谈话的。现在的我背着三个臭名，既是史上最短命市长，又是落水狗和死猪，所以我不怕你们痛打落水狗，因为我死猪不怕开水烫啊。”

    张正阳摆了摆手说：“好，那就开始吧。”

    陈仪伟面无表情地说：“徐浩东同志，我们代表省委第一巡视组找你谈话，希望你如实地回答我们的问题，”

    徐浩东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

    “徐浩东同志，先请谈谈你是如何开始从政的吧。”

    “我是原云岭市五一八军工厂的工人子弟，十七岁考入东江省师范学院，当时读的是大专，政治经济学专业，后来专升本多读了一年，在大学时入了党，二零零一年毕业后，分配到云岭市大川乡乡中学当地理老师。二零零二年四月的清明节，村民上坟时不小心点燃了山上的树林，我参与了整个救火过程，还救了当时在大川乡蹲点并参加救火的云岭市市委书记庄子达。火灾过后，庄子达书记亲自提议给我立功授奖，并亲自指示把我调到大川乡担任乡党政办公室副主任，不久又担任代主任和主任，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从政的。”

    “这么说来，你是庄子达书记的救命恩人，而他也是你走上仕途的恩人了？”

    “事实如此，一点都没错，没有庄子达书记我不可能从政。但是，我要郑重声明，从政不是我个人的理想，我在大学时谈了一个女朋友，也就是我后来的已故妻子，她是省城人，大学毕业后留在省城工作，所以我当时一心一意地准备考研，想到省城去继续深造或找个工作，但庄子达书记说，你是党员要服从组织的安排，组织让你去当干部，你就得去当干部，就这么着，我留在云岭并当了干部。”

    陈仪伟继续问：“你怎么看庄子达书记这个人？”

    徐浩东毫不犹豫地说：“好人，好干部，好领导。”

    陈仪伟似乎不满地轻哼了一声，“徐浩东同志，你对庄子达的这个评价够高的啊。”

    徐浩东不慌不忙地说：“陈组长，一个市委书记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带头冲进火海抢救被困的群众，你不认为他是个好干部好领导吗？”

    “嗯，倒也是，那么方一山和郭涛两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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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2章 权力的任性

    说到方一山和郭涛，徐浩东的回答也很明确，“方一山书记是好人，郭涛书记是坏人。”

    陈仪伟说：“好吧，现在我可以稍微向你透露一点情况，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人已经腐败，严重的腐败，你说的坏人已经暴露，你说的好人也变成了坏人，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这一点都不奇怪，权力的任性造就了任性的权力，坏人之所以更坏，好人之所以变成坏人，除了人自己这个主观因素，主要还是因为客观因素。就事论事地讲，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人腐败，是因为他们手里掌握着任性的权力，那么，是谁赋予了他们任性的权力呢？是组织也就是上级。”

    陈仪伟听得有些动容，“哦，我听出来了，你是在批评上级，请你继续，我们很想听听你就事论事地分析下去。”

    徐浩东侃侃而谈，毫无惧色，在肚子里憋了三年的话倾泻而出，“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位书记都不是我们云岭市人，所以上级就认为他们可以长期待在云岭市工作。殊不知他们在调到海州市工作前，几十年牢牢地待在云岭市，无形之中给了他们一个敢贪腐能贪腐的环境。群众监督无从谈起，同级监督等同于无，上级监督形同虚设，他们手中的权力想不任性比想任性都难，关于这一点，许从良书记可以佐证，这些年对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人的反映和举报还少吗？上级重视过调查过吗？”

    许从良点着头说：“是啊，确实是权力的任性造就了任性的权力，据我所知，庄子达还稍好一些，而对方一山和郭涛的举报一直就没断过，现在看来二人属于带病提拨，是一边贪腐一边提拨。我记得海州市委不少领导曾多次提出调动方一山和郭涛，但主要领导认为云岭是经济大市，领导班子不宜大动，至使方一山和郭涛得以长期盘踞云岭，客观上为他们创造了贪腐的有利环境，才有了他们前腐后继的结果。”

    这时，省纪委三处的女处长郝玉兰开口了，“徐浩东同志，以你对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的了解，你认为他们是如何一步一步地堕落的呢？”

    徐浩东很认真地思索了一番，然后说：“这个可说不好，我只能猜上一猜，庄子达书记调离云岭市的时候，我还在乡镇工作，所以对他的真正了解并不深，在我的印象里，他个人的操守还是值得肯定的。我估计他出问题是出在他那个宝贝儿子的身上，那小子不学无术但又骄生惯养，高中都没有毕业却跑到国外去留学，混了两年后回来成了海归，和一个外国人搞了一个合资公司，以低廉的价格在云岭市经济开发区拿了两百亩地，转手之间就赚了六千万元。我当时是市政府办公室主任，我知道这事是时任市委书记方一山一个人操办的，庄子达书记事先并不知道，他还从海州跑到云岭把他儿子和方一山书记大骂了一通，但是，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钱还是揣进了他儿子的兜里，我想从那时候开始，庄子达书记就开始堕落了。”

    郝玉兰点了点头说：“徐浩东同志，你很诚实，庄子达的问题的确是出在他儿子的身上，他成了他儿子违法乱纪的保护伞，现在你说说方一山吧。”

    “方一山书记么，我觉得他主要是管不住自己，先管不住自己的嘴，后来管不住自己的手，最后管不住自己的心丢了党性。我觉得他当市长的时候还是挺老实的，工作能力强，官声也不错，要说他出问题，我认为是一步一步滑落的，可能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堕落的，他是被不法商人和老板围猎了。他当市长时兼任市开发区主任，天天与开发区里的外商和老板打交道，吃吃喝喝在所难免，方一山书记又恰好喜欢喝酒，是有名的海量，大家都说，一个待在宾馆酒店的时间比待在办公室的时问还多的领导，不出问题才怪呢。”

    郝玉兰问：“那么郭涛呢？”

    徐浩东说：“如果说庄子达书记还有点操守，方一山书记以工作能力著称的话，郭涛书记基本上可以称为草包，我可以不谦虚地说，他当市长我当常务副市长时，几乎所有的困难和问题都是我解决的。我至今也搞不明白，他是如何赢得组织的信任和庄子达书记的信任而步步高升的，他最大的特点是贪，明目张胆的贪，用老百姓的话说叫做吃相难看，比方说买官买官，郭涛书记就敢干，我想他应该倒在卖官鬻爵这个问题上。”

    陈仪伟问：“徐浩东同志，现在说说你与方一山和郭涛的关系，包括庄子达，你对他们的违法违纪行为有所了解吗？你参与过他们的违法违纪行吗？你向组织反映过他们违法违纪的问题吗？”

    徐浩东竟然笑了，“三年前，我只当了三十三天的云岭市代理市长，当时因为郭涛书记将投资规模达五十亿元的市中心广场项目交给庄子达书记的儿子做，我不同意而拒绝签字。和郭涛书记大吵一架后，我跑到海州市找书记和市长及市纪委领导，还去找时任海州市委副书记庄子达和时任海州市委常委兼副市长方一山，我在庄子达的办公室与庄子达和方一山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第二天，我还在回云岭市的路上，关于免去我代市长职务的决定就传真到了云岭市委，至于后来的事，我想不应该由我本人来说，而是应该由许从良书记来说。”

    许从良也笑了笑，“我来说，咱们的徐浩东同志当时是大闹海州市委大楼，摆出了毅然决然的架势，在市委大楼里一边走，一边悲愤地高喊着这样一句话，‘他们要是不当贪官，我就不姓徐。’造成了很不好的政治影响。市委连夜召开临时常委扩大会议，将该事件定性为严重的政治错误，根据时任海州市委副书记庄子达的提议，决定免去徐浩东同志的云岭市委副书记、代市长的职务。三天以后，又根据所谓的群众举报，决定对徐浩东同志实行双规，针对他的经济问题进行调查，我当时就是专案组的副组长，事实证明，徐浩东同志是经得起考验的，经过一个半月的调查，结论是徐浩东同志是清白的，但关于政治错误并没有被取消，所以，徐浩东同志被调到市政协当了啥事都不管的调研员。”

    谈话整整进行了一小时又三十五分钟。

    新来的市委书记张正阳始终没有开口，但他一直聚精会神地听着，目光也基本没离开过徐浩东。

    徐浩东知道张正阳在观察他，所以他也时不时的偷瞄张正阳，以他的经验判断，新来的市委书记有事，不仅仅是一个旁听者。

    果不其然，巡视组的陈仪伟、郝玉兰和姚亦可三人起身离开时，张正阳叫住了徐浩东。

    “浩东同志，请你等一下。”

    徐浩东回到他刚才坐的地方，但并没有坐下，只是平静地望着会议桌对面的张正阳和许从良。

    许从良严肃的说：“浩东同志，你请坐，现在是张书记和我代表市委与你正式谈话。”

    徐浩东正襟危坐，脑子迅速地转起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海州市委要重新起用自己？这一点他早有思想准备，但他的心情五味杂陈，仕途的打击并没有将他压垮，而妻子许云雪的去逝是他永远的伤痛，这伤痛彻底毁灭了他以往的激情和热血，现在他心如止水，哪怕是面对东山再起这样的喜讯。

    张正阳说：“浩东同志，我首先要代表海州市委对你说声对不起，你三年前的过激行为是应该受到批评，但对你那样的处理是错误的，这三年让你受委屈了。”

    “谢谢张书记，那都过去了，我也已经释然，生活还要继续，我不可能只盯着过去那点事。”

    张正阳说：“我听从良同志讲，因为你受到了错误的处理，以至于间接造成了你家庭的不幸，你爱人因此而去世，浩东同志，组织对不起你啊。”

    “许书记，你的名字里有一个良字，说明你有良心，你是执行者，我不怪你，我也不能怪组织，组织是由一个个的人组成的，要怪也只能怪当时主持工作的老书记和马市长。”

    许从良带着愧意说：“浩东同志，谢谢你的理解，我当时是有责任的，我不能推脱，在前天市委常委会召开的民主生活会上，我还专门做了自我解剖和自我批评。”

    “许书记，真的不怪你。”徐浩东说：“我妻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就是病秧秧的，医生曾诊断说她活不过二十五岁。现在她活到了三十二岁，所以就算不受我的影响，她很可能也会提前离我而去的，再说了，与其痛苦地半死不活，不如象现在这样早点解脱。”

    张正阳关切地问：“那你和你妻子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

    “我们是大学同学，同级不同系，她是省城人，父母都是学校的教授，有一次她晕倒在路上，是我背着她送到了医院，我们就这样认识了。大学毕业后我回到云岭，她本来可以留在省城工作，但她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来到了云岭县……其实因为我妻子的病情，我父母也是反对我们结婚的，但我们还是结了婚。”

    “爱情，可歌可泣，这才是爱情啊。”感叹了一下，张正阳又问：“浩东同志，你现在家里有什么困难吗？”

    “谢谢，没什么困难。”摇了摇头，徐浩东说：“五一八军工厂撤销后，我父母和我姐姐一家都迁回了原籍，我有一对双胞胎孩子，一女一男，今年十岁，我妻子去世后，我岳父岳母虽然一直不许我上门，但把我的两个孩子接去了省城上学，所以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张正阳嗯了一声，顿了顿，看着徐浩东郑重地说：“浩东同志，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在明天上午举行的市委常委会议上，我和从良同志将共同推荐你担任新一任的云岭市市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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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3章 出淤泥而不染

    张正阳的话让徐浩东有点意外，当初他之所以被撤职被调查，是因为他向海州市委反映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位常委违法违纪的情况，并在市委大楼里公开嚷嚷，现在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人都被双规，就相当于他被平反，他重新出来工作应该是顺理成章的结果。

    但以徐浩东的自我估计，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的贪腐行为暴露以后，他会被组织重新安排工作，他当过三十三天的代理市长，现在是正处级调研员，所以会被安排到市属某部门担任负责人，即使派他到下面的县区市，顶多也就是二把手或三把手。

    出任云岭市市委书记一职，徐浩东万万没有想到，“张书记，许书记，我谢谢你们的信任，但是我当不了一把手啊。”

    张正阳又摆了摆手说：“浩东同志，你先听从良同志说。”

    许从良说：“浩东同志，郭涛被双规以后，云岭市市委书记一职空缺已经有一个多月，云岭市可以说是群龙无首。我受正阳书记的委托，专门考察和推荐云岭市市委书记的人选，我和海州市委组织部的同志去了一趟云岭市，云岭市那边的老干部大多数都推荐了你，认为你是担任云岭市市委书记的最佳人选。”

    徐浩东摇了摇头说：“我不行，虽然我盼着能出来重新工作，但我很明白我有几斤几两，不仅能力有所不及，就单论资历也是太浅，很难与云岭市现成的领导搭好班子，再说云岭市毕竟是我的出生地和成长的地方，按照相关规定，我去云岭市当副职可以，当正职就有违相关规定，而且更重要的是，我离开一线整整三年，恐怕一下子难以跟上形势了。”

    “不，我和从良同志却不这么认为，特殊时期嘛。”张正阳说：“我也找市委部分领导和市政协的老同志了解过你，他们对你的评价不低，其中有位老同志的话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说你是出淤泥而不染，你是现在这个浑浊官场里的一股清流。”

    许从良也笑着说：“是啊，还有一位当过市委副书记的老同志说，能被纪委请去喝了一个多月茶而安然无羌的的同志，，值得组织的信任，值得安排到一个重要的岗位上去。”

    徐浩东苦苦地笑了笑，“我谢谢那些相信我的老同志们，可惜现在的权力不掌握在老同志们的手里。我当初是把整个海州市委常委会都得罪了的，我公开骂过他们包庇和纵容腐败，现在他们中间的一半人还在位置上，他们能同意我重新出来工作吗？”

    “这就是我和从良同志要做的事了。”张正阳站起身来说：“浩东同志，今天就先谈到这里，你要做好回云岭市工作的思想准备，这几天你就在家等着，保持联络畅通，一旦市委常委会通过并经省委组织部批准，你就要尽快赶到云岭市去上任。”

    离开市委大楼，徐浩东披着夕阳，步行回到自己在市政协宿舍的家。

    家里有人，门口多了一双黑色高跟鞋，徐浩东知道，除了小姨子许云洁，不会是别的的女人，这三年来很少有人主动到他家来，更别说是女的。

    如果说妻子许云雪柔情似水，那么小姨子许云洁恰好热情似火，让徐浩东烦心的是，这丫头居然不顾一切地喜欢上了他。

    随着一阵风轻飘而来，徐浩东先是感到后背被压上两团软软的球状东西，再有两条又滑又嫩的胳膊缠上了他的脖子，接着是一阵笑声，一个身体就挂到了他的身上。

    徐浩东无奈地笑笑，走了几步，将背上的那个身体甩到了沙发上，“哎，臭丫头，你怎么从省城跑来海州了？”

    “我大学毕业了，我可以自由自在了。”许云洁咯咯地笑着说：“亲爱的姐夫，为了查查你有没有干坏事，所以我不告而来，突然袭击，姐夫你别在意哟。”

    徐浩东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好奇地问：“小洁，你爸让你读研深造，你妈让你出国留学，你打算好了吗？”

    “我的青春我作主。”许云洁踢掉脚上的拖鞋，懒洋洋地说：“我是网络作家，我哪儿也不去，我就遵照我姐生前的嘱咐，到海州来做你的老婆。”

    徐浩东忙说：“小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因为我和你姐的事，你爸你妈至今都不肯原谅我，你要是步你姐的后尘，我估计你爸你妈非杀了我不可。”

    许云洁笑着说：“姐夫，你也别危言耸听了，其实我爸我妈早就不怪你了，只是他们是长辈，抹不下脸张不开那个嘴罢了，不信你可以去试试，保证不会再把你赶出来，而且看在可爱活泼的外孙女和外孙子的份上，二老好意思不让你进门吗？”

    “呵呵，我不相信，也不上你臭丫头的当，据我的统计，已经有一百二十一次热脸贴冷屁股了，我可不想再有第一百二十二次。”

    “咯咯，姐夫你好记仇呀，为了证明我爸我妈对你的态度已经改变，我可以再告诉你一点，我这次不是偷偷摸摸而来，而是当着我爸我妈的面大模大样而来的。”

    “臭丫头，这，这是真的吗？”

    “骗你我不是人，再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问小雪和小然。”

    小雪和小然是徐浩东的女儿和儿子，母亲许云雪去世以后，被外公外婆强行接去省城读书。徐浩东当时处境不佳，又深怀对亡妻的歉意，也为了减轻二老对大女儿的思念，只能顺水推舟地同意岳父岳母的决定。

    徐浩东发现，墙上挂着的妻子的照片不见了，“小洁，你把你姐的照片搞到哪里去了？”

    “我收起来了。”许云洁坐起来，爬到徐浩东坐的沙发上，“姐夫，我这是遵守我姐的嘱咐，当时你也是在场的么，我姐说，等到我大学毕业，要我把她的照片收起来，除非你把我给娶了，我姐的话你不会忘了吧？”

    许云洁边说边挨了过来，徐浩东节节后退，嘴里苦笑着说：“小洁，咱俩是不可能的，你爸你妈可以让你到我这里来玩，但绝对不会同意你步你姐的后尘，所以我有自知之明，你也别胡思乱想，玩两天后就赶紧回省城，该干嘛还干嘛去。”

    “咯咯……”许云洁突然袭击，泥鳅似的钻进了徐浩东的怀里。

    徐浩东只好装出猝不及防的样子，老实说，他实在难以招架小姨子的攻势，唯有不敢主动进攻而已。这两年他已经渐渐默许并享受着小姨子的撩拨，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两个人的距离只剩下一张窗户纸罢了。

    看到徐浩东有些呼吸急促，两眼直盯自己的两个突出部位，许云洁坏坏地笑着，慢慢地扭着身体说：“假正经，伪君子。”

    “假正经也是一种正经，这叫绅士风度。”徐浩东认真地说。

    “这叫死鸭子嘴硬。”许云洁伸手在徐浩东的腮上拧了一下。

    “呵呵，咱俩差十三岁，不合拍，不合拍啊。”徐浩东强调差距。

    “咯咯，这叫萝莉爱大叔，时髦着呢。”许云洁盯着徐浩东问：“姐夫，我漂亮吗？”

    “漂亮，绝对漂亮，仅次于你姐。”

    “姐夫，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要生气了。”

    “好好说话，好好说话。”

    “姐夫，你要是把我给娶了，就能实现真正的资源整合，既符合事物的客观规律，又符合现实的发展需要。”

    徐浩东咦了一声，忍着笑问：“还有这么一说？”

    “你想呀，你把我给娶了，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正好符合事物的客观规律么，你未娶我未嫁，你我各取所需，不正好符合现实的发展需要么，我是优质资源，你是劣质资源，你娶了我不就等于资源整合么。”

    徐浩东捧腹大乐，“我是劣质资源吗？”

    “姐夫，你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还带着两个孩子，你还不是劣质资源吗？”

    “嗯，倒也是，我是劣质资源，所以我更不能拖累你这个优质资源了。”

    说着，徐浩东将许云洁的身体搁回到沙发上，可许云洁人离腿不离，身体仰天躺着，两条大长腿却顽强地粘在他的身上，“姐夫，我给你透句实话吧，我爸我妈知道你们海州市和云岭市出事了，三任一把手出事，他们是担心你也受到牵连，所以让我过来看看你。”

    “是吗，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叹息一下，徐浩东说：“不过你可以告诉你爸你妈，虽然他们都是我的老领导，但我在三年前就跟他们做了切割，所以我没事，就在今天下午，新来的海州市委书记和纪委书记找我谈话，不但要给我平反，还点名要我回到一线去工作。”

    许云洁点着头说：“是这样呀，还真让我爸给说着了，他说你三年前在市委大楼公开大骂领导，其实是个阴谋诡计，是为了与你的顶头上司做切割，关键时刻很好地保护了自己，我妈也说你很男人，敢于抛弃老领导这艘破船跳水逃生，确实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徐浩东颇为得意地笑起来，“归根到底，老师就是老师，还是许教授和云教授懂我啊。”

    许云洁有些不放心地问：“姐夫，你可不能谎报军情，我要向许教授和云教授汇报的，你确定你能东山再起吗？”

    徐浩东反问：“你什么意思，你不相信你姐夫啊？”

    许云洁说，“我帮你关注了一下网上的舆情，反正说什么的都有，说这次省委要对你们海州市来一次大扫除，所以不会重用你们当地成长起来的干部。”

    徐浩东思忖了一会，叹了一口气说：“大势所趋，我倒是不担心上面如何决策，我担心的是海州市委常委会里的那帮老人，他们在三年前整过我，不一定能转过弯来支持我的复出。”

    事实证明，徐浩东的这个担心很有道理，他差点又一次掉进同一条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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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4章 任前谈话

    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从上午开到了下午，再从下午开到了晚上九点一刻，总算开出了一个不好不坏的结果，这让来自国家部委机关的新市委书记张正阳倍感压力。

    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原云岭市代市长、现海州市政协办公室调研员徐浩东同志的复出。一个议题三项内容，一是为徐浩东平反，三年前的结论是徐浩东公开诋毁领导，犯有严重的政治错误；二是提议徐浩东出任海州市代管的云岭市市委书记；三是提议徐浩东同时出任海州市委常委。议题由新市委书记张正阳提出，但张正阳只实现了一半。

    海州市委常委会由十三人组成，三年前处置徐浩东的时候，是一致举了赞成票的。三年期间两名常委正常调离，这半年以来的反腐风暴，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名成员被揪出，老书记被退休，市纪委书记被调离，原有的班子成员只剩下了六人。

    经过一番调整和补充，现在的海州市委常委会共有十二名成员，独缺云岭市市委书记，因为云岭市是经济大市和人口大市，无论是以前的云岭县还是现在的云岭市，一把手必定兼任海州市委常委。

    为徐浩东平反不存在任何问题，毕竟三年前徐浩东揭发的是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人，而这三人恰好悉数落马，这充分证明了徐浩东政治上的正确。但六名老班子里的常委也有自己的看法，徐浩东当时采取的方式是不正确的，下级到上级机关公然大吵大闹，不成体统，必须得到惩戒。

    所以为徐浩东平反可以，但党内警告处分得以保留，书记张正阳等人也同意了这个折中方式。

    提议徐浩东出任海州市代管的云岭市市委书记，张正阳有这么几条理由，一，徐浩东是云岭市出来的，对云岭市的情况比较了解；二，徐浩东的工作能力是公认的，而现在的云岭市就是一个烂摊子，需要象徐浩东这样有能力的人去收拾；三，徐浩东在云岭市有很不错的口碑，特别是市纪委书记许从良在云岭市考察期间，大多数老干部推荐了徐浩东；四，县级市市委书记的任命是要经省委组织部批准的，而徐浩东的名字，正好在省委组织部干部处的推荐之列。

    第四个因素最为关键，权力的游戏有个基本原则，自上由下，下不犯上，既然省委组织部干部处都想到了徐浩东，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徐浩东出任云岭市市委书记一职，在常委会上得以通过，不过赞成票只有七张，另有两票反对三票弃权，结果喜忧参半。

    但是，在讨论推荐徐浩东担任海州市委常委这个议题的时候，遭到了市长马明昆的强烈反对。马明昆不喜欢徐浩东，刚才讨论任命徐浩东担任云岭市市委书记一职时，马明昆就投了弃权票，他的理由也很明确，徐浩东只有三十五岁，资历和经验太浅，不仅在市政协闲置了三年，而且没有独挡一面的工作经历，恐怕难以胜任云岭市的一把手工作。

    张正阳在这个问题上选择了妥协，他上任还不到二十天，还没有掌控海州市的全局。而马明昆是个强势市长，老书记在任时，他就敢与老书记对着干，把海州市委常委会弄成两个派系。从理论上讲，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都是老书记提拨上来的人，徐浩东也是老书记那边的人，马明昆不同意徐浩东上位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马明昆心里正窝着火呢，老书记退位，已当了四年市长的他认为自己是接班的不二人选，也为此而往省城跑了几趟，现在上面突然派来了张正阳，明摆着是对马明昆的不信任，马明昆气急败坏，这时候他显示一下自己二把手的权力和权威，杀伤力不容小觑。

    班子的团结比斗争重要，为了团结就必须选择妥协，张正阳空降而来，自己的屁股尚未坐稳，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定下属的云岭市的局面，张正阳不想这个时候在海州市委常委会里挑起战火。再说张正阳的主要目的，是把徐浩东推到云岭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他没必要拖泥带水，在其他问题上与马明昆纠缠。

    对徐浩东的任命通过之后，接下来的程序就交给了市委副书记王惠安，王惠安分管党建、组织和纪检等工作，是海州市有名的老好人，在副书记的位置上已待了七年，他的处事原则是向一把手看齐，在此基础上尽量不得罪二把手，所以他这个三把手干得蛮稳当的。张正阳的吩咐他不敢怠慢，他以最快的速度办妥了相关手续，又亲自带着组织部的领导跑了一趟省委组织部，特事特办，只用了三天时间，关于徐洗然的决定就变成了红头文件。

    找徐浩东进行任前谈话，是在四月份的最后一天的上午，地点在市委副书记王惠安的办公室里。

    让徐浩东意外的是，除了王惠安副书记本人，市委书记张正阳和市长马明昆也在场，架势很大，场面严肃，徐浩东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其实也就是例行公事，对徐浩东来说也算轻车熟路，王惠安宣布组织的决定，徐浩东郑重地做了表态。

    张正阳和马明昆坐在旁边听着，一直没有插话。

    任前谈话进行了十几分钟，王惠安最后说：“浩东，你回去准备一下，五月一号二号三号是劳动节，五月四号上午八点三十分，我和组织部的同志送你去云岭市上任。”

    徐浩东提出了要求，“王副书记，我想我一个人去云岭市上任，你把相关文件交给我，就不麻烦你和组织部的领导了。”

    “这个……”王惠安看向了张正阳和马明昆，不要组织派人相送，单枪匹马前去上任，至少王惠安是第一次见到。

    张正阳还是没有开口，脸上表情如水。

    马明昆眉头一皱沉起了脸，“徐浩东，你不要翘尾巴，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没上任就不要组织了？”

    “马市长，我这是在端正自己的工作作风。”徐浩东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这就是我的意思。让领导送我去上任，前呼后拥，迎来送往，无非是给我压阵，彰显权力的威严，老百姓一定万分反感，我觉得这好象与中央的八项规定有点抵触，当然，这是我个人的想法和要求。”

    马明昆不高兴，王惠安很为难，不得不问张正阳，“张书记，你说呢？”

    张正阳早有准备，却把球踢了回来，“老王你说呢？”

    “这个么。”王惠安思忖着说：“以前是没有明文规定，领导上任需要上级派专人相送，现在大家都搞这一套，组织上也有了类似的规定，但这一条并没有要求严格执行，也就是说，浩东同志的要求并不违反原则，再说云岭市那边的同志大多都认识浩东同志，单独前去也没什么问题。”

    张正阳连捧带打，不给王惠安回旋的余地，“既然如此，那就听你的，同意浩东同志的要求，让他一个人自己上任去。”

    王惠安心里苦笑，我几时同意了徐浩东的要求，这个新来的书记也太会说话了。

    任前谈话结束，张正阳起身离去时，有意无意地瞥了徐浩东一眼。

    徐浩东心领神会，在走廊上站了几分钟，拐个弯来到了张正阳的办公室。

    “浩东同志，我要批评你几句。”张正阳严肃地说：“你没有必要因为马市长对你投了反对票和弃权票，就这么当面与他怼着干，他是你的领导，以后的工作也需要他的支持嘛，再说了，你也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来讨好我。”

    “正阳书记，我真诚地接受你的批评，但我不是在讨好你，你如果一定要这样理解，会让我看低你的。现在流行找靠山拜大门，请你放心，你不是我认为的靠山和大门，我也从来不找靠山和走大门，如果这样的话，我也不会被贬到市政协空挂了整整三年之久。”

    “浩东同志，我对你的回答非常满意。”笑了笑，张正阳问：“不过我有点不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马市长？是以前的恩怨？还是因为这次他在常委扩大会议上对你的态度？”

    徐浩东笑着说：“我没别的意思，但我对马明昆市长比较了解，说白一点，我琢磨过马市长这个人，就是有时候手伸得比较长，我当代理市长那会，正在落实市中心广场项目，他那时对我还有一点点好感，就直接找到我，希望我将项目交给省城的某公司做，当时被我直接予以拒绝，我今天对他采取这种态度，是给他打预防针，希望他以后不要违规插手云岭市的工作。”

    张正阳也跟着笑了，“浩东同志，敢对顶头上司打预防针，你胆大啊。”

    “正阳书记，以后对你我也会这样。”徐浩东认真地说：“今天我先把话撂在这里，以后你要是作出错误的指示，我也是会坚决抵制和反对的。”

    “好啊，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不唯上，只唯实，我欣赏你这样的同志。”朗声一笑，张正阳摊着双手说：“浩东同志，把你叫过来是有事商讨，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向你请教，我是从国家机关部委出来的，基本没有地方工作的经验，本来是要去南方某省挂职锻炼的，后来临时决定调我来东江省工作，我不但没有思想准备，而且是两眼摸黑，一无所知，所以希望你知无不言，不要藏着掖着哦。”

    徐浩东问：“正阳书记，你想知道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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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5章 姐夫与小姨子

    张正阳先做了一番简单的自我介绍，总的来说，他来自国家发改委某司，从未在地方基层工作过，更别说主政一方，只是在党校学习的时候，学习过地方工作的有关常识和理论及政策和办法，现在要他尽快地理论联系实际进入角色，确实有些勉为其难。他希望徐浩东说说这方面的工作要领，特别是如何入手，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控全局。

    不过，徐浩东也说不出一二三来，他只当过乡镇一把手，后来到了市里，也仅当过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副市长和常务副市长，当代理市长还没进入过角色呢。他也没有当市一把手的经历，更何况海州是地级市，云岭是县级市，二者不能相提并论，当海州市一把手和当云岭市一把手是两回事。

    “正阳书记，我也没有主政一方的经验，不过我的优势是熟悉云岭市的情况，三年的离开只是短暂的一瞬。我的工作思路呢，是以人入手，由人到事，作为一把手，主要任务是管人治人，这也正符合党要管党的根本原则。管人治人的切入点是市四套班子的团结和建设，我相信只要搞好了班子建设，也就基本上掌控了全局，其他问题和困难都将迎刃而解。”

    张正阳问：“那么，你打算如何利用这个切入点展开工作呢？”

    徐浩东说：“党的十八大以后，高压反腐已成常态，这是咱们可以借重的有利形势，具体以云岭市为例，三任书记落马，调查正在进行，按照拨出萝卜带出泥的一般规律，云岭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里肯定还有腐败分子。我想在你和海州市委的领导下，在省纪委专案组的配合下，尽快揪出市两套班子里的腐败分子，上不封顶，下不保底，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然后在全市基层展开轰轰烈烈的清除苍蝇的行动，只要咱们决心强大，行动坚决，对腐败行为零容忍，我相信能创造出一个不敢贪不能贪不会贪的政治生态。”

    “浩东同志，你的想法很符合中央的要求啊。”张正阳点着头说：“我调来东江省工作之前，有幸见到一位中央领导，领导希望借着反腐的大好形势，建立一套有效的廉洁的行政体制，浩东同志，我希望你能带头闯一闯试一试。”

    “正阳书记，我尽力而为。”徐浩东说：“但你也不要对我抱太大的期望，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基层的腐败某种程度上已成常态，积重难返。民间有这样一个说法，老虎好打苍蝇难杀，因为老虎数量少目标大，很容易就能抓到，但苍蝇数量太多，抓不胜抓啊。”

    张正阳说：“我看好你，因为我没有其他选择，我相信派你去云岭市是一个最佳的选却。”

    徐浩东也没得选择，他需要证明自己，哪怕明知前面是*阵和万丈深渊，他也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正阳书记，那就请你做好思想准备，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人在云岭市主政十七年之久，整个云岭市的干部队伍都是他们提拨起来的，如果出现腐败分子多于好干部这样的局面，希望你还能支持我的工作。”

    张正阳握着徐浩东的手哈哈笑了，“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你徐浩东下了地狱，我没有理由不陪着你。”

    回家的路上，徐浩东一直回味着张正阳的笑声，那笑声充满悲壮和英雄气慨，感染着他热血沸腾，直到他看见小姨子许云洁的倩影靓脸，他才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许云洁正靠在沙发上，两条玉腿翘得又高又开，抱着个手提电脑遨游网络世界，“姐夫，你看看鞋盒子里的东西，你尚未正式东山再起，就有人把你当成贪官了。”

    本来，徐浩东的目光是在许云洁身上的，特别是她那桃花盛开的地方，经许云洁提醒，徐浩东才咽着口水转移了目光。

    茶几上放着一只鞋盒子，里面搁着几十个信封，徐浩东拿手捏了捏那些信封。不用拆开看就知道，这些信封里装的是银行卡或购物卡之类的东西，他不禁皱起眉头叹了一声，“唉，这些家伙真是胆大，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许云洁头也不抬地说：“姐夫，我帮你做了统计，一类是干部送的，一类是企业老板送的，他们的名字我都帮你记下来了。”

    徐浩东哼了一声，“小洁，为什么要收下？你想害你姐夫吗？”

    “姐夫你冤枉我了。”许云洁委屈地说：“我严格遵守你的规定，一个上午都没有开门，而且事实上也没人主动来敲门，问题是你家的这扇破门不够严实，这些信封是他们通过门缝悄悄地塞进来的。”

    “噢，我错怪你了。”徐浩东不无遗憾地说：“既有名字又有卡，要是还有其他的证据，那我收拾这帮家伙就更容易了。”

    许云洁噗的一声笑了起来，“姐夫，别忘了你小姨子是学计算机的，你求我吧，我有办法帮你搞到其他的证据。”

    徐浩东摇了摇头说，“没有办法，这是普通宿舍，这栋宿舍楼内外没装监控，看大门的是个老头，人家可不管这种闲事。”

    许云洁手里晃着一个优盘，咯咯地坏笑不已。

    徐浩东一楞，随即恍然大悟，“臭丫头，你在我家装了监控？”

    “咯咯……”许云洁笑着说：“确切地说，是无线远程监控装置，我在你家装了一共五个探头，其中一个就装在你家门外，是去年偷偷装上去的，不过，这是你女儿和儿子的主意，我仅仅是个出资人和帮凶而已。”

    徐浩东哭笑不得，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姨子，加上一对做小特务的儿女，他实在是防不胜防，“小洁，那，那你爸你妈不也看到我了吗。”

    “姐夫，你就感谢我吧。”许云洁跳到徐浩东坐的沙发上，象蛇似地缠住了徐浩东，“我爸我妈看到了你对我姐的真情，你每天出门之前和回家之后，都要站在我姐的遗像前跟我姐姐说会话，深深的感动了我爸我妈，他们早就没有了对你的偏见和埋怨，特别是我姐生日和忌日那两天，你抱着我姐的遗像哭得稀哩哗啦，当时我们在那边呀，连我与小雪小然还有我爸我妈，我们也都哭得一塌糊涂呢。”

    “哼，那也不行，因为你侵犯了我的隐私权。”

    “那就请姐夫惩罚他的小姨子吧，咯咯……”

    昂首挺胸，秀色可餐，近在咫尺，徐浩东心里一热，差点伸出了自己的魔爪。

    “小，小洁，现在，现在你还开着监控吗？”

    “放心，我关掉了，我爸我妈不会看到的。”

    “哦，这还差不多。”徐浩东松了口气。

    “姐夫，请你惩罚我呀。”

    “不行，不行啊。”不能犯错误，徐浩东推开许云洁，心说这哪是两个球球，简直就是两颗*么，“小洁，把优盘给我，我要马上赶往云岭市上任，你也该打道回府了。”

    “我不，坚决不。”许云洁一本正经地说：“姐夫，我要跟你去云岭市，我不但要奉命监督你，而且要奉命保护你，不带我去你会后悔的。”

    徐浩东瞅着许云洁，傻呆了一会，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新的念头，“嗯，这样也好，不过，你要打扮得漂亮一点，或者说，就是性感一点。”

    许云洁兴奋地跳了起来，“姐夫你想通了？”

    “呵呵，想通了，甩不掉，只好捎上喽。”

    说着，徐浩东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徐浩东告诉许云洁，他不搬家，这里的房子暂不归还，万一在云岭市待不长，干砸了或是被赶出来，他还回来当只领工资不干活的调研员。这里就是他的后方基地，尽管在张正阳书记面前表现得慷慨激昂，但后路还是要留一条的。

    只有一个旅行箱，一台手提电脑，以及几份红头文件，果然是一切从简，轻装上阵。

    徐浩东还有一辆从二手市场上淘来的红色桑塔纳私家车，一万两千元，又旧又脏，平常搁在宿舍楼旁边的林荫道上，这回也算派上了用场。

    大中午的，徐浩东先去向市政协领导道别，再去市纪委直接找到纪委书记许从良，将优盘和那一盒子信封当面交清，拿了回执和送礼人名单，又在路边小饭馆吃了一碗面条。

    下午一点半左右，红色桑塔纳轿车开上了通往云岭市的一级公路。

    兴奋劲过去后的许云洁，开始发起了牢骚，“姐夫，你这哪是走马上任，也没个领导压阵，我看跟逃难差不多么。”

    “低调，低调嘛。”把着方向盘，徐浩东戴上墨镜，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我有你这样的大美女压阵，还用得着什么狗屁领导送我吗？”

    “也是，不过咱们得先确认一下，我公开的身份是什么。”

    “这个么，当然是小姨子了，当然，如果你死皮赖脸的说是我的女朋友或未婚妻，我暂时也不会反对。”

    “咯咯，这话我爱听。”副驾座上的许云洁，歪着脑袋看向徐浩东，忽然嚷了起来，“不对，不对，上午还坚定不移的要赶我走，下午就答应捎上我，姐夫你这弯子转得太快，一定又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想，你开动脑筋使劲想。”徐浩东得意地笑起来。

    许云洁身体倾斜，伸手抓住了徐浩东的胳膊，“姐夫，你快说嘛。”

    徐浩东胳膊一抬，将许云洁推了回去，“臭丫头，亏你还是计算机专业的高材生，一个局域网或一个内部网，要想不受到外部的渗透或攻击，需要设置什么才能确保安然无羌呢？”

    许云洁又嚷了起来，“噢，我明白了，姐夫，你是要拿我当你的防火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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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6章 山高皇帝远

    徐浩东一边开车，一边问许云洁，“小洁，有个道理你要记住，那些腐败掉的干部，其实最初绝大多数并不是坏人，你知道他们是如何腐败堕落的吗？”

    “这还用说么，手中有权而且任性，钱和色就能俘获和利用权力，这是你老师也就是你岳父大人许教授说的，他说几乎所有的贪官都涉钱沾色，这基本上已经成了一条客观规律。”

    “所以啊。”徐浩东说：“今天人家送了一鞋盒子的信封，信封里装的是银行卡和购物卡，这是他们对我的火力侦察，而且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

    许云洁点了点头说：“这就是通常说的围猎，他们这是要对你实施围猎，不过我不明白，那些送银行卡和购物卡的人，既有干部又有老板，难道他们是一伙的吗？”

    “小洁，你有所不知。”徐浩东说：“云岭市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企业都是民营的和外资的，几万名私企老板围着几千名干部转。可以这么说，任何一个稍有实权的干部，身边都被一群私企老板包围着，所以干部和老板合伙是显而易见的。”

    许云洁说：“现在上面反腐搞得这么厉害，大老虎抓了这么多，他们还敢这么干，胆子够肥的呀。”

    徐浩东笑着说：“这就是他们都干习惯了，轻车熟路，手痒停不下来，而且反腐风暴自上而下，刮到下面有点减弱了，所以他们不是胆大。而是还没感到害怕。”

    “姐夫，我还有一点不明，你说你去云岭市当一把手，当务之急是反腐肃贪，那为什么又把那些银行卡和购物卡上交纪委，还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呢？”

    “这是策略，斗争的策略。”徐浩东说：“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就会认为我可以被围猎，就会主动跳出来，只要他们主动跳出来，我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收拾他们了。”

    “姐夫你真坏，你这是耍阴谋诡计。”许云洁笑着问：“那你说说，我又是你的什么策略呢？”

    “呵呵，你是我的防火墙啊，我还没有上任，就遇到了他们扔来的金钱*，等我上任以后，肯定会有美色*扑面而来。云岭自古多美女，光棍男人难抵御，所以我捎着你去云岭转一圈，以你的美貌和气质，绝对可以秒杀她们，我也就能少了很多烦恼，小洁，你就给我尽情地展现你的美貌和气质吧。”

    “嘻嘻，那我的好处呢？”

    “你不是说了么，你要帮我反腐败，我给你机会啊。”

    “那你得承认我是你的未婚妻。”

    “这太快太急了，这样，就算准女朋友吧。”

    “女朋友还是准的，姐夫你什么意思么。”

    “就是这个意思，你不干可以拉倒。”

    许云洁琢磨了一会，“嗯，我就先牺牲一下好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就当舍出我的美貌套你这只饿狼吧。”

    说完，许云洁笑了。

    徐浩东没笑，因为云岭市到了，前方的公路上方镶着七个大字：

    云岭人民欢迎您。

    进入云岭市境内前行一公里多，前方就是云岭市盘口收费站。

    徐浩东皱起了眉头，因为这是省道，早在三年前省交通厅就明文规定取消收费，可没想到盘口收费站还在堂而皇之地收费。

    “姐夫，这里为什么叫盘口呀？”

    “这里是自古以来外界进入云岭的唯一官道，现在还是云岭市通往外界的陆上主要交通要道，这些年经济飞速发展，公路运输为云岭市的经济发展做出了特别重大的贡献，据说每天进出这里的车辆至少也有一万辆，一辆车收费十元钱，一天就是十万元，全年能收三千六百五十万元，真的是日进斗金啊。”

    “哎，别钱钱钱的，我问的是这里为什么叫盘口。”

    “你看看两边的山，山的那边是海州市东平区，山的这边就是云岭市，这山的名字就叫盘山，北面的叫北盘山，南面的叫南盘山，所以这个山口因山得名，就连这个镇也叫盘口镇。”

    “嘻嘻，姐夫，你不觉得盘口这个名称在网上很有名吗？”

    “噢……呵呵，我想起来了，他们赌球界好象就有盘口这个词。”

    “盘口镇这名字不好，人家还以为这里是赌场呢，姐夫，你得把它改掉。”

    “改个镇名要通过省民政厅批准，你姐夫可没这么大的权力。”

    过了收费站，往前一点五公里，盘口镇到了。

    镇政府就在公路边上，十层的办公大楼特别显眼，周围还有两米多高的铁栅栏，大门口除了镇党委镇政府等几块牌子，还挂着盘口镇派出所、市交警大队一中队和市交通局盘口稽查站等三块牌子。

    徐浩东将车停在了镇政府对面的水果摊边。

    此时还是下午三点多钟，可镇政府的大铁门却紧紧地关着，大门旁边的小门也虚掩着，徐浩东不禁又皱起了眉头。

    “姐夫，有什么问题吗？”许云洁将脑袋伸到车外，东张西望，不明所以。

    “嗯，咱们要开始工作了。”徐浩东说：“小洁，今天是四月三十号，明天开始才是五一劳动节，你看大门紧闭，他们提前开始了放假，这就是问题。”

    许云洁立即来了精神，“对，这也是腐败，姐夫你打算怎么干？”

    徐浩东摆了摆手，冲着水果摊问：“这位大爷，你们镇里今天不上班吗？”

    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把卖水果的老大爷给唬住了，“同志，你是外地人吧？”

    “大爷你可真有眼光，我们是从省城来的，找你们镇政府办点事。”徐浩东胡诌了一个理由。

    “同志，买我两斤水果，我就告诉你。”卖水果的老大爷很智慧。

    徐浩东咧着嘴乐了，“大爷，我买你五斤苹果。”

    许云洁反应也是蛮快，拿出一张五十元的钞票搁在了水果摊上，大爷眉开眼笑，“开桑塔纳的，比他们开宝马奔驰奥迪的还爽快呢。”

    徐浩东笑着说：“大爷，你可真会说话，生意一定做得呱呱叫。”

    “嘿嘿，最好也比不上我的对门哟。”大爷拿着五斤苹果和找零的钱，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将水果和钱递给许云洁，趴着车窗小声说：“两位同志，我在这里摆摊卖了三十年的水果，对门的情况我最了解，你们来得真不是时候，国家规定五一劳动节放假三天，他们是增头添尾放假五天，所以你们要想找他们办事，政码得在五月五号那天过来。”

    许云洁问：“大爷，他们就不怕群众反映，不怕上级的批评吗？”

    “山高皇帝远哦。”大爷看了看许云洁手里的钞票，笑着说：“这样吧，你们再买我五斤苹果，我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许云洁毫不犹豫，将手里的钱全塞到大爷的手里，“大爷，你看着办吧。”

    大爷动作麻利，高兴地又递来了一袋苹果，“两位同志，你们看到院子里停着的轿车了吧，他们是今天放假，但他们人都还在，都在后院的食堂里喝酒吃菜，等他们喝足吃饱后分了福利，他们才会各回各家。”

    “哦，大爷，谢谢你了。”徐浩东发动车子，往前开了几十米，“小洁，我要进去看看，你在车上等我。”

    许云洁一把拽住了徐浩东，“姐夫，这活我帮你干，你是市委书记，不适合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呵呵，说得好象有些道理，不过你行吗？”

    “什么叫我行吗，我是国家级运动健将，逃跑不成问题，而且我还是跆拳道黑带五段，三五个人挡不住我，你说我行不行。”

    “噢，我忘了你还是有名的女汉子。”

    许云洁伸手掐住了徐浩东的胳膊，“姐夫，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徐浩东咧着嘴忙说：“说错了，说错了，不过你穿着高跟鞋，不合适当侦察兵啊。”

    “这个好办。”许云洁脱下高跟鞋，咔嚓咔嚓两下，将两个鞋后跟掰了下来，“姐夫，就是大门口有两个保安，你得出个主意，让我顺利地混进去。”

    想了想，徐浩东说：“你是美女，保安一般会放松警惕的，嗯……你这样，你就说你是黄友根的女儿，保安就不会拦你了。”

    许云洁不解地问：“黄友根是谁？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很厉害吗？”

    “小洁你说着了。”徐浩东说：“上午送礼的名单上就有这个黄友根，他是前任市委书记方一山的亲信，也是盘口镇的镇长。这家伙已经在盘口镇当了八年的镇长，是这里臭名远扬的土霸王，他有个女儿在国外留学，我估计那两个保安不会认识他那个宝贝女儿。”

    “咯咯，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等等，你知道你进去后该做些什么吗？”

    许云洁摘了墨镜，从小包包里拿出一付眼镜戴上，再扬了扬手机说：“我知道，我保证办得铁证如山。姐夫，除了使用手机，我还有这付眼镜，既能录像又能录音，是最新的高科技产品，我双管齐下，你就等着我胜利的消息吧。”

    说罢，许云洁开门下车，扭着纤腰向街对面的盘口镇政府大楼款款而去。

    看到许云洁顺利地进入并消失，徐浩东这才松了口气，拿起一个苹果，就着衣袖擦了擦，闭上双眼啃了起来。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猛听得一阵嘶喊声传来，许云洁从镇政府大楼出现，向着大门口的方向落荒而逃，后面是一群人狂追猛撵。

    打草惊蛇了，徐浩东赶紧发动了车子。

    好个女汉子，许云洁一拳一脚，撩到两个企图堵截的保安，很快穿过了大门旁边的小门。

    “姐，姐夫……快，快跑。”

    轰的一声，许云洁刚钻进车内，桑塔纳轿车就狂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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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7章 搂草打兔子

    可是，又破又旧的桑塔纳轿车哪跑得过发了疯似的警车，不到十分钟，响着警笛的警车就追了上来。糟糕的是，前面也出现了警车，居然还是三车相向而来。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徐浩东乖乖地将车靠边停下。

    许云洁有点紧张，“姐夫，对不起，我打草惊蛇了，咱们，咱们要束手就擒吗？”

    “你问问他们，敢抓他们的新市委书记吗？”徐浩东却很是淡定，摘了墨镜笑着说：“这样也好，先打草惊蛇，再引蛇出洞，咱们就当是搂草打兔子吧。”

    许云洁嚷了起来，“他们有枪诶。”

    “哈哈。”徐浩东不慌反笑，“警察不带枪，放屁也不响，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你还笑。”许云洁白了徐浩东一眼，紧张兮兮地问：“哎，他们会开枪吗？”

    “不会，他们不但不会向咱们开枪，反而会向咱们敬礼。”

    果然，前方的三辆警车，一辆停下，两辆继续前行，绕到桑塔纳轿车后面，堵在了追兵的前面，两辆警车上下来六个全付武装的警察，每个都是*在手，但他们却不是冲着桑塔纳，而是面向着后面的追兵。

    许云洁大为不解，“姐夫，警察与警察为什么怼起来了？”

    “傻丫头，后面追来的是交通警察和盘口镇派出所的警察，你再看看前面那辆警车，那是云岭市公安局特警大队的车，天下警察是一家，但同一个局里的警察却不一定就是一家人。”

    前面的警车上也下来三个警察，两个提着*肃立车边，一个腰挎手枪、三十多岁的警察，迈着标准的步伐走过来，叭的来了一个立正敬礼。

    许云洁忙着追问：“姐夫，这怎么回事嘛？”

    “他叫李勤军，我爸和他爸都是军工厂的工人，我们两家是邻居，我们是发少，他当过特种兵，现在是云岭市公安局特警大队的副大队长，我来之前打了个电话给他，他是整个云岭市唯一知道我今天下午过来的人，也可以这么说，我离开云岭市已整整三年，他是整个云岭市唯一我信得过的人。”

    许云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噢，他是来保驾护航的呀。”

    只见李勤军威风凛凛地挥了挥手，走几步拉开车门，利落地坐到了桑塔纳轿车的后座上。

    徐浩东和李勤军握手，相视一笑。桑塔纳轿车重又启动，朝着市区方向缓缓驶去，三辆警车一前两后保驾护航。

    “勤军，你这阵势整得有点大哦。”

    “你还说呢，你一贯的作风是不按常理出牌，我爸知道你单枪匹前来上任，估计你会在路上搞事，就让我在路上等着你，还幸亏我来了，看他们那阵势，十多辆车追你，一定是你捅了盘口镇那个马蜂窝。”

    “不过，你今天这么一出，你暴露了，你用不着亲自出马吧。”

    “浩东，你这是废话，以咱俩家的关系，我还用得着遮遮掩掩吗。”

    “嗯，这倒也是。”

    李勤军的注意力转移到许云洁那里，“浩东，你还没给我介绍这位美女呢，是我的新嫂子吗，我上次去看你时你还是孤家寡人，你动作够快的啊。”

    徐浩东笑了笑，“你看一看猜一猜。”

    许云洁也很配合，扭头冲着李勤军让他看了个够。

    李勤军咦了一声，“这不是我云雪嫂子吗？”

    不怪李勤军惊讶，他两年前才退伍转业，以前没见过许云洁，而许云雪和许云洁姐妹俩又长得太像了。

    许云洁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说：“李大队长，我叫许云洁，是许云雪的亲妹妹，也是浩东现在的女朋友，更是不久以后你的新嫂子。”

    “噢……这样好，这样好。”李勤军拍了拍大腿，笑着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姐夫娶了小姨子，一段佳话成传奇。”

    “嘻嘻，李大队长你支持吗？”

    “支持支持，坚决支持，我举双手双脚支持。”

    徐浩东不置可否，女朋友就女朋友吧，既然让许云洁当防火墙，她也乐于担当，那就先将错就错，许云洁赖在他身边，总得给她一个名分，这样才能不让人背后议论。

    “好了好了，勤军你别臭贫了，你把你的邮箱地址告诉小洁。小洁，你也别臭美了，你把你拍到的视频发给勤军，勤军，你要替我保存好视频备份，说不定将来会用得着的。”

    李勤军和许云洁都不怠慢，用不了几分钟，就办妥了徐浩东吩咐的任务。

    徐浩东继续吩咐，“小洁，你做一个贴子，把你拍到的视频发到网上去，你是网络作家，知道怎么说话，你要毫无保留地发出去。”

    许云洁问：“你确定吗？姐夫，不是说家丑不可外扬吗？”

    徐浩东说：“我确定，只有家丑外扬，才能达到刮骨疗毒的目的。”

    李勤军问：“你们到底拍到什么了？”

    许云洁笑着说：“李大队长，事情是这样的，盘口镇镇政府正在关起门来搞大聚餐，派出所和交警队及稽查站的人也都参加，少说也有两三百个人，我姐夫派我进去侦察，我就进去转悠了半个小时，我把他们的狂欢场面都拍了下来，可惜就是被他们发现了，要不然我能把那些人的丑态一个个全都拍下来。”

    李勤军说：“我支持曝光，盘口镇及那几个部门，就是云岭市的一个大毒瘤，老百姓早就怨声载道了，浩东，你这步棋走得妙啊。”

    许云洁说：“可问题是我把他们的一个活动也拍了下来，他们居然把我姐夫当作了活动的内容，就是打赌当了三十三天的史上最短命市长，这回能在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待多少天，以三十三天为界，他们象赌场那样纷纷下注，不超过三十三天的赔率是一赔八，超过三十三天的赔率是一赔四，那场面真是热闹，我想那个场景要是传到网上，对我姐夫的影响不好吧。”

    李勤军哈哈大笑，“浩东，这个确实不好，有损你的光辉形象啊。”

    “发，统统发到网上去。”徐浩东苦笑着说：“我哪有什么光辉形象啊，我这次硬着头皮杀回云岭市，就是抱着这样一个态度，死猪不怕开水烫，所以我不怕曝光，什么都可以曝光，曝光得越彻底越好。”

    许云洁很快搞定，“姐夫，我帮你把*扔出去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整个东江省的主要论坛上，都会挂上我发的贴子，至于海州市及你们云岭市，我连所有的政府网站也都发了个遍，为了防止他们删贴，我还设置了定时重发，每隔两个小时轰炸一次，我保证一天之内，让云岭市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网友看到这个视频。”

    “干得漂亮，姐夫给你记上一功。”

    李勤军乐了，“打仗亲姐夫，上阵小姨子，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浩东，你这是往池塘里扔*，炸出来大片死鱼，你就等着捞死鱼吧。”

    这只是个开始，火力侦察，打草惊蛇，引蛇出洞，徐浩东笑了笑，闭上嘴不再说话，因为云岭市区到了。

    徐浩东的心情有些苦涩，他是土生土长的云岭人，但自从三年前被撤职调离，他信守诺言，硬是没来过云岭一次。

    三年的时间并不长，云岭的变化不大，还是那么的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繁华似锦。

    徐浩东没去市委，也不找宾馆，他父亲名下有一套房子，在原五一八军工厂职工宿舍楼，与李勤军的父母家正好门对着门，这几年一直租给了别人。三天前徐浩东确定出任市委书记后，便打电话给李勤军，给租房者退了租费收回房子，李勤军全家又帮着收拾一番，算是他在云岭市的新家。

    新形势新领导，就得有新形象新作风，先是单独前来上任，再是不住宾馆或市委领导专用的别墅，徐浩东决定独树一帜，他就是要让云岭市的广大干部们知道，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徐浩东杀回来了。

    李勤军的父母李志民和郭秀芹，见了徐浩东竟然老泪纵横，同样是军人出身的李志民，还象以前那样，拿着个拳头直往徐浩东的胳膊上捶。三年前徐浩东因人诬陷而被双规审查的时候，李志民也受到了牵连，被专案组找去“配合”了一个多月，今日老少二人重逢，难免动容唏嘘。

    好不容易李勤军才劝住老爸老妈，领着二老回了自己家，许云洁这才打量起姐夫的新家，整套房子才六十几个平方，只有一室一厅，家俱和家用电器都是旧的，许云洁便一个劲地埋怨起来。

    “小洁，这可是我爸我妈花了一辈子的积蓄买的福利房，当时还是摇号摇到的，到现在为止，原五一八军工厂还有上千名退休工人住在棚户区，所以你就知足吧。”

    许云洁坏坏地说：“不过现在有个非常迫切的问题，这里只有一个卧室，姐夫你说，是你住呢，还是我住呢，还是咱俩一起住呢。”

    “臭丫头。”徐浩东笑着说：“你的问题很好解决，你住卧室我住阳台，阳台上有个小书房，还是我当年亲手建造的呢。”

    许云洁嘟起了小嘴，“姐夫，反正我已经跟着你下水了，你别想甩了我。”

    徐浩东站在窗边，望着窗外说：“小洁，你赶快收起你的埋怨，市里的领导找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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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8章 政坛不倒翁

    徐浩东的新家在五楼，这种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房子设计相对简单，没有电梯，楼道也相对狭窄，几位市领导是排着队上来的。

    一共来了三位常委和四位副市长，三位常委是副书记冯兴贵、纪委书记沈腾和统战部长李明辉，四位副市长是陈修杰、杨涛、孔正豪和曹林。徐浩东认得冯兴贵、沈腾、陈修杰和杨涛，其中冯兴贵和陈修杰是三年前的老同事，职务也没有变化，沈腾是两个月前从海州市纪委调来，杨涛是两年前从海州市政府机关调来，徐浩东与二人没有多少交集，但至少是脸熟。

    至于李明辉与孔正豪和曹林，徐浩东是第一次见面。李明辉是转业军人，去年年初才调来云岭市，孔正豪和曹林二人有共同之处，都是挂职副市长，孔正豪来自省政府某部门，曹林来自西部某省的对口支援县，二人都是去年年中才来到云岭市，挂职锻炼时间还未满一年。

    握手、寒暄、互相介绍，你好我好，好一阵忙乎。因为徐浩东正式上任的时间是五一劳动节以后，所以大家也算是礼节性拜访，坐了一会聊了几句，便纷纷知趣地起身告辞。

    只有副书记冯兴贵没有马上离开，徐浩东送走其他人后，又与冯兴贵握手，微笑着说：“老冯，我这个史上最短命市长杀回来了，可你这个不倒翁还在，你可得帮帮我哦。”

    “好说，好说。”冯兴贵也笑着说：“你来当一把手总比其他人来当好，起码知根知底，侍候起来相对比较容易嘛。”

    话说得怪怪的，但徐浩东和冯兴贵互相看着对方，放声地大笑起来。

    冯兴贵是云岭本地人，长得憨憨的，但一对小眼睛却透着几分狡猾，今年五十二岁了，他这个年龄的副处级，属于几乎不能再往上晋升的一类。体制里的人都知道，年龄限制是个迈不过去的坎，在冯兴贵的这个年龄，绝大多数已经迈上副厅级的台阶，迈不上去的也大多去了人大和政协。

    权力讲究站队，冯兴贵当年站错了队，所以与前三任书记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的关系都不好。岁月蹉跎，命运曲折，七年副市长，六年组织部长，两年纪委书记，五年市委副书记，既上不去，却也下不来，这才搏得了不倒翁的称号。

    冯兴贵与徐浩东的关系还行，以前是没少干仗，属于不打不相识，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敌人。这几年冯兴贵也看开了，既然自己快没了追逐权力的资格，那就勉力站好最后一班岗，争取让自己平安着陆。

    云岭市不平安，冯兴贵却很平安，这是冯兴贵得意的地方，虽然仕途不顺，但平安是福，冯兴贵似乎很知足。

    徐浩东把许云洁打发出门，去街对面的超市一趟，买点吃的用的。

    冯兴贵指了指门外，含笑而问：“怎么着，人生的第二次春天来了？”

    “老冯，你什么眼神啊。”徐浩东说：“那是我小姨子，今年大学毕业，工作还没着落，就跑来我这里来玩几天，仅此而已。”

    “噢，难怪看着面熟，跟你老婆长得蛮像的嘛。”冯兴贵笑着说：“据最新的消息，新市委书记徐浩东派了一个美女闯入盘口镇人民政府大楼，将所拍的视频发遍全省全市各个网站和论坛，现在事情正在迅速发酵，省市两级几十位领导纷纷向云岭市委市政府打来电话，要求市委市政府尽快就此事做出回应。”

    “呵呵，那你们做出回应了没有呢？”

    “你还笑，管杀不管埋的主，自己点了火转身就跑，你也太损了。”冯兴贵苦笑着说：“林市长出差未回，我冯兴贵又作不了主，你这把火又点得这么突然这么猛烈，你让我们怎么回应，唉，你就不能过了五一劳动节再整事吗？”

    “老冯，我也想按部就班地来啊。”徐浩东严肃起来，小声地说：“可是，省纪委专案组的同志向我通报，对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的调查不很顺利，他们不肯开口，调查没法深入，云岭的盖子就难以揭开，所以我想点一把火，希望能有助于专案组的调查。”

    冯兴贵点着头说：“这么说来，你在盘口镇点火放炮还真是找对了目标，盘口镇是方一山和郭涛的自留地，要是把盘口镇攻下来了，咱们云岭的反腐才算步入正轨。”

    “我只向你一人通报，你心里有数吧。”徐浩东微笑着问：“老冯，对于我的上任，你有什么看法？其他同志又有什么看法？”

    冯兴贵看了徐浩东一眼，憨憨地笑起来，“嘿嘿，我的看法并不重要，你徐浩东来当市委书记，我尽力配合工作，别的同志来当市委书记，我也会尽力配合工作。”

    徐浩东点了点头，“你继续说。”

    “至于班子里的其他同志，可以说各有各的心思，总的来讲是人心惶惶，生怕自己受到牵连而被调查，除了孔正豪和曹林两位挂职的副市长，谁都不知道自己明天还能不能到市委大楼里正常上班。”

    徐浩东冷笑了几声，“所以，你们就没有心思工作，以至于两套班子几乎处于瘫痪状态。”

    “惭愧，我有责任，我和林市长都有责任。”冯兴贵脸有赧色，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但是老弟啊，你也得理解理解同志们，他们大多是那三位提拨起来的，现在那三位进去了，随着调查的深入，谁都有可能被牵涉进去，所以我倒是有个建议，你要是想顺利展开工作，当务之急是两个事，一是收拾盘口镇，二是收拾两套班子的人心，后者优于前者。”

    点了点头，徐浩东问：“林建峰市长干吗去了？”

    冯兴贵说：“招商引资，这是去年就定下的安排，港澳台及东南亚等八个国家和地区，两个常委三个副市长，还有十几个局长，历时一个月，大概还要十天后才能回来。”

    徐浩东皱起了眉头，“心真大，家里都乱成了一窝粥，还能招来商引来资吗？”

    冯兴贵笑了笑，“心大有心大的好处，人家也惦记市委书记一职，你这一来是挡了人家的道，就不许人家在外面散散心啊。”

    “好吧，老冯，谢谢你，我刚到，就不留你了。”想了想，徐浩东说：“老冯，我提四点，一，盘口镇的事情任其发酵，你不用管了，有人找你你就统统推给我，二，尽快联系林建峰市长，就说是我说的，招商团马上结束行程回国，三，我的正式上任时间是五月四日，请你通知市四套班子全体成员及两院一把手，五月四日上午九点到市委集中，四，我就住在自己家里，不住宾馆不住市委领导宿舍区，请你麻烦有关部门，给我家拉一条保密专线电话。”

    “我回去后马上联系林市长。”稍作犹豫，冯兴贵说：“浩东，按规定你得住到市委领导宿舍区去，所以这一点请你慎重考虑一下，毕竟其他领导都住在市委领导宿舍区里，你特立独行，别人心里会有疙瘩的。”

    “老冯，我主意已定。”摆了摆手，徐浩东笑着说：“别人怎么想我管不着，我的老规矩你老冯是知道的，以前我在云岭市工作的时候，结婚前住我爸妈家，结婚后住我老婆的学校宿舍，现在我也不想破了这个老规矩。”

    说罢，徐浩东站起身来，表示了送客的意思。

    冯兴贵知趣，只能欲言又止。徐浩东刚来，对谁都不会信任，尤其对他这个不倒翁。

    徐浩东当然不大信任冯兴贵，不倒翁的绝技是见事就躲，有话不说，非说不可也只说一半。林建峰市长没当上市委书记有情绪，他冯长贵何尚不是，归根到底徐浩东曾帮着几位前任书记整过他，要说他能一心一意地配合徐浩东，连他自己也不会相信。

    刚送走冯兴贵，许云洁就沿着楼梯跑了上来，一手提着一个购物袋，模样慌慌张张的。

    “姐夫，有人，有人盯我的梢。”

    徐浩东有点不以为然，“小洁，你神经过敏了吧，谁敢盯咱们的梢，他吃饱了撑的啊。”

    “真的，我在超市里买东西，有两个人一直跟着我，噢对了，超市门口还有一个人，我看也是盯我的。”

    “哦……”徐浩东仔细想想，还真有这个可能，在盘口镇那边捅了马蜂窝，人家必定有所反应。还有发小李勤军，虽然长得五大三粗的，但从小细心谨慎，说不定是他派来的人呢。

    徐浩东拿出手机，一个电话打到了李勤军那里，“勤军，你是不是在我家附近派了人啊？”

    “哈哈，这么快就被你给识破了，不错不错，我派了两个人待在你家附近，但绝对不是盯你们的梢，是为了保护你们。”

    徐浩东哼了一声，“李勤军，你私自调动警力，而且是特警，信不信我叫你们领导把你撤了。”

    李勤军笑得更响了，“哈哈，我们特警大队还没有大队长，本人是副大队长兼代理大队长，自己撤自己没法撤啊。”

    徐浩东也笑了，“不过，有这个必要吗？”

    李勤军说：“很有这个必要，事实证明我的估计是对的，你家附近有了不速之客，而且不只是一个两个。”

    徐浩东顿时警觉起来，“勤军，你详细说说，到底是什么人对我这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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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9章 忘年之交

    李勤军告诉徐浩东，到目前为止，至少有四拨人待在他家附近。一拨应该来自盘口镇那边，一拨可能是林建峰市长的人，一拨暂时来历不明，可能来自普通市民，还有一拨应该是闻风而来的网上朋友，看到了网上的帖子后前来挖料的。李勤军担心的是盘口镇那边的人，所谓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恐怕会对徐浩东和许云洁不利，所以他不得不防。

    徐浩东默许了李勤军的行为，有时候非常规手段是必要的，他自己在盘口镇就干了非常规的事，李勤军要干就让他去干，据说市公安局特警大队现在是他的一亩三分地，说不定他那三十几号人能派上大用场。

    可当看到许云洁买来的一大堆东西，徐浩东又皱起了眉头，“小洁，花了多少钱？”

    “六百多元，还有，订了一台电视一台冰箱一台洗衣机，我让他们明天送过来。”

    徐浩东吓了一跳，“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这不是败家娘们嘛。”

    “姐夫，你什么意思么。”许云洁嚷嚷起来，“我是你的小姨子，将来还是你的老婆，你得养着我。”

    “我养你？我恐怕养不起你。”徐浩东摇头苦笑。

    许云洁笑着说：“姐夫，女人难养，美女更加难养，你可要努力了。”

    徐浩东说：“小洁，这就是你比不上你姐的地方，你姐特别能勤俭持家，总之吧，你不能大手大脚，因为我没有钱，如果照你这种花法，不出三天我就要破产喽。”

    “咦，姐夫你没钱，你的钱都到哪里去了？”

    “小洁，我一个月的工资杂七杂八加在一起，也就是八千八百元。我的开支呢，每个月要给小雪和小东寄五千元，老家那边要寄一千元，我自己开销两千五百元，你给我算算，我还有多余的钱吗？”

    许云洁吐了吐舌头笑了，“是够穷的，姐夫，清官难当吧。”

    徐浩东笑着说：“穷得痛快，清得安全，总比当贪官身陷囹圄要好。不过，你家许教授和云教授也太抠了，两位大教授每月的总收入在三万元以上，小雪和小东是他们的外孙女和外孙，也应该出点抚养钱吧，可两位大教授硬逼着我每个月出五千元，这是存心不让我活啊。”

    “姐夫，这么说的话，你就是太没良心了。”许云洁说：“小雪和小东在省城读书，光借读费就要五万元，我爸我妈出了四万元，我还出了一万元呢。”

    “噢，这还差不多。”徐浩东好奇地问：“小洁，你出了一万元，你哪来的钱呢？”

    “姐夫，你别忘了我是网络作家。”许云洁说：“我从高一开始就写网络小说，现在写网络小说能赚钱了，我已经赚了五十几万元，姐夫，你小姨子我有钱。”

    徐浩东笑了，“哟，我的小姨子还是个小富婆啊。”

    “咯咯……所以么，姐夫，你娶了我，我来养你。”

    说着，许云洁将身体朝徐浩东挨过来。

    徐浩东急忙推开许云洁，“好吧，既然你要养我，厨艺一定也相当不错，我饿了，请你露一手吧。”

    “姐夫。”许云洁被杵中了软肋，讪讪地说：“我只会泡快速面，姐夫，你别老拿我跟我姐比嘛，要不，要不咱们吃快速面吧，快速面也是很有营养的。”

    “呵呵，小洁啊，你是要饿死一个肩负重任的市委书记啊。”

    没办法，徐浩东不想到外面吃，也不想叫外卖，许云洁采购来的一大堆东西，一大半是女性用品，吃的只有快速面和面包及零食，只好将就着填饱肚子了。

    徐浩东要去看望一位离休老干部，这位老干部是他仕途上的指路明灯，也是他的忘年之交。不过搞笑的是，本着看望长辈不能空手的风俗，徐浩东从那堆在盘口镇路边买来的苹果里，认真地挑选了八个，看得许云洁连声讥笑。

    许云洁想跟着去，徐浩东找了个理由予以拒绝，他让她上网，搜集与云岭市相关的网上舆情，特别是盘口镇事件的后续发展。许云洁有事可干，也就不再坚持随影随形。

    桑塔纳轿车在街上缓缓而行，云岭市的夜景还是那么热闹，丰富多彩，但徐浩东无心流连。经过二十多年的迅猛发展，市区面积已扩大了六倍，人口规模也增加了两三倍，不再是那个人口不足七万的小城镇，大都市的繁华在这里都能找到些许影子。

    市区的西南有一小片老房子，有独门独户的，也有三五层高的公寓楼，是市政府的房产。这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建筑，住的都是离退休老干部，其中还有一个老干部活动中心，所以被称为“夕阳小区”。

    桑塔纳轿车停在了一个小院子门前，徐浩东没有马上下车，而是摁住车喇叭，两短三长，连着摁了三次。

    不一会，小院的房门打开，出现了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及一位中年妇女。

    老头一头白发，拄着拐杖，冲着院子门口哈哈而笑。

    刘政道，改革开放以后云岭市的首任一把手，不过那时候还叫云岭县。刘政道今年已是七十有八，曾连任县委书记九年，县改市后又连任市人大主任八年，是云岭市目前硕果仅存的离休干部。

    徐浩东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时，刘政道已离休四年，二人结缘于一次市老年人象棋比赛，刘政道酷爱象棋，参加了当年的象棋比赛并顺利进入复赛。徐浩东也爱下象棋，还得过市象棋比赛的第六名，是市象棋协会会员，作为裁判参与那届市老年人象棋比赛。当时有一盘棋下到残局，刘政道处于败势，情急之下悔棋，被徐浩东当场宣布违规作负，气得刘政道掀了棋盘拂袖而去。

    不过，刘政道老头特是可爱，事后竟公开下了战书，还背着棋盘上门挑战徐浩东，一来二去，久而久之，一老一小成为了棋友，一个称对方小子，一个叫对方老头，没大没小，遂成忘年之交。

    三年前，徐浩东为求自保，大闹海州市委，刘政道既是唯一的知情人，也是坚定的支持者。自那以后，老头闭门谢客，不再参加任何公开活动。

    老太太叫孟秀娟，是刘政道的老伴，也是满头银丝，一个当了一辈子小学教师的老人。旁边那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叫刘玉如，是刘政道的小女儿，市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

    看到徐浩东拎着一袋苹果走进院子，刘政道的拐杖在石板地上顿了几下，嘴里啧啧连声，“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今晚不来看我，我就下棋一盘不赢。”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互相一番热情的招呼后，徐浩东将苹果递给了刘玉如，“老头，你老闭门谢客，你能跟谁下棋呢？”

    “网上。”刘政道骄傲得很。

    “哟哟，都学会上网了？”徐浩东笑着说：“与时俱进，老骥伏枥，那我受累打听一下，你老人家的网名叫什么？你在网上的战绩如何？”

    刘玉如告诉徐浩东说：“网名叫棋臭无比，他大孙子给起的，因为他速度跟不上，几乎很少有胜利的消息，谁都能赢他个三五盘。”

    孟秀娟笑着说：“不过，也有一项光荣记录，摔坏过七个鼠标四个键盘一个电脑。”

    徐浩东大笑不已。

    “哈哈，哪壶不开提哪壶，家丑外扬，让这小子见笑了。”刘政道笑着说：“成绩惨不忍睹，也不完全怪我，现在是世风日下，我说我七老八十了，让他们让让我，可没人讲究这个，他们不懂遵老爱幼嘛。”

    徐浩东逗了一句，“老头，等哪天有空，我帮你报仇，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一老一小说笑着携手进屋，直接去了刘政道的书房。

    刘玉如泡来两杯热茶，瞄了徐浩东一眼，才慢慢地退出书房。

    刘政道坐在那里，看着徐浩东，脸上的笑容没了，“小子，此番回来，你任重道远啊。”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向你老通报一下，对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人的调查陷于僵局，进展缓慢，他们死不开口，咱们云岭这边的反腐肃贪根本没法展开，所以我来的路上，顺便在盘口镇点了一把火，希望他们自己沉不住气而主动跳出来。”

    “这个情况我已经估计到了。”刘政道点着头说：“专案组有个小组就驻在云岭酒店，有人要早主动交代问题的话，盖子早揭开了。我估计他们都在互相观望，不过你在盘口镇这把火烧得好，盘口镇是方一山和郭涛的自留地，那个收费站是他们的提款机，如果突破了盘口镇，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沉吟了一下，徐浩东问：“老头，我记得三年前我离开云岭的时候，你跟我提过一件事，你说你要在盘口镇安插一个人，当时你还对我保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唉……”一声沉重的叹息，刘政道苦笑着摆了摆手，“你甭提了，这事我真是羞于启齿啊。”

    徐浩东很是意外，“他是谁？他也沦陷了？”

    刘政道说：“姜超，盘口镇党委书记，唉，多老实的人，是我派他去的，是我害了他啊。”

    “老头你等等。”徐浩东急忙追问：“你怎么确定他已经沦陷了？”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吵闹声。

    刘玉如匆匆而进，“爸，那个，那个盘口镇的姜超又来了，我和我妈拦都拦不住，他都闯进院子里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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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0章 卧底沦陷了

    看到姜超居然跪在地上，刘政道气不打一处来，哼了一声，“真没出息，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给我起来。”

    这个姜超今年三十七岁，还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原来分配在市委办公室秘书科工作，为人处事老实本分，不出彩也不大会犯错，他是刘政道当年一个老部下的儿子，老部下因病去世前，曾拜托刘政道关照他的儿子.刘政道离休后虽然很少关注政事，与历任市委领导也没有多少交集，但毕竟德高望重，人脉深厚，为了对得起老部下的嘱托，他让另一位老部下出面，将姜超调往乡镇工作，从副乡长干起，十年间慢慢地干到了乡党委书记。

    三年前，刘政道接到无数关于盘口镇违法违纪的举报，忘年交徐浩东又被撤职调离，作为一个正直忠诚的老党员，他决心摸清盘口镇的情况，便再次暗中动用关系，乘着人事调整的时机，不露声色地将姜超调到盘口镇担任镇党委书记。

    盘口镇是全市四个大镇之一，与市开发区和城关街道一起，是乡镇级里的重点，一把手正常情况下都能升到副处级，刘政道此举既有栽培姜超的意思，其实也是在考验姜超。

    徐浩东当然认识姜超，可他不知道刘政道派到盘口镇的“卧底”就是姜超，如果他知道的话，他会劝阻刘政道。姜超性格懦弱，书生意气，本来就不是当领导的料，更别说象盘口镇那样政治生态恶劣的地方，那可谓羊入狼窝，沦陷是必然的结果。

    姜超似乎知道徐浩东在刘政道家，蹬蹬蹬进了刘家客厅，冲着徐浩东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那熊样让徐浩东鄙视，孟秀娟和刘玉如母女不知所措，刘政道更是气得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徐浩东冲着刘政道与孟秀娟和刘玉如摇了摇头，自己索性坐下来，看着姜超尽情的“表演”。

    终于，见没人做出反应，姜超觉得无趣，渐渐的停止了他的表演。

    徐浩东问：“姜超，盘口镇的问题我了解，你的问题我也多少了解一下，盘口镇收费站每年收入至少在五千万元以上，可上交给市财政的却不到每年两千万元，其中的猫腻无非就是做假帐，少报收入多报开支，每年大量的收入被瞒报和截留。盘口镇人民政府、交通局及其盘口镇稽查站和公安局所属的盘口派出所及交警中队，是盘口收费站的共同管理者，钱都进入了他们的小金库和私人腰包。你姜超在盘口镇工作两年半之久，你有没有问题你自己最清楚，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

    “徐书记，我说，我坦白，我交代。”姜超先抹一抹眼泪和鼻涕，再拿出五张银行卡，放到了旁边的茶几上，“这，这都是黄友根镇长硬塞给我的，有两张是他交给我老婆的，我一分钱都没有动过，一共，一共有一百七十三万元。”

    徐浩东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市纪委书记沈腾，要求他亲自带人来接姜超。

    “姜超，我和刘老可以证明你是主动交代自己的问题，我让沈腾书记带人来接你，之后我还会让沈腾书记派人去接你老婆，希望你到纪委以后，把自己的问题和你所知道的别人的问题都说清楚。”

    “不，不要。”姜超叫了起来。

    “为什么？”

    “我不去市纪委，我要去省纪委专案组，我知道黄友根给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送钱的事，我不相信市纪委，市纪委有他们的人，我要向省纪委专案组交代问题。”

    徐浩东哦了一声。

    姜超又说：“徐书记，我还陪黄友根给顾青平副市长送过钱。”

    徐浩东吃了一惊，“是正在参加海外招商的顾青平副市长吗？”

    “对，就是他。”

    徐浩东心说要糟，顾青平人在国外，应该知晓市里的情况，万一逃跑就麻烦了。

    沈腾带着四个人很快赶到了。

    徐浩东对沈腾还是比较放心的，他是上面不久前刚刚派下来的，正是为了云岭市的反腐肃贪，以前与云岭市没有交集，来云岭市之前，张正阳和许从良私下向徐浩东做过交待。

    二人走到一边，小声商量了几句，沈腾完全同意徐浩东的意见，将姜超交给省纪委专案组，“徐书记，我听你的，我刚来不久，情况尚未摸透，不敢保证市纪委的人都是可靠的。”

    “老沈，我要纠正你一句话。”徐浩东说：“你是纪委书记，办案是你的职责，不能都听我的，我不干涉你们纪委的具体工作。”

    点了点头，沈腾欲言又止。

    徐浩东笑着说：“还有，你要是不畅所欲言，我会失望的。”

    沈腾也跟着轻笑了一下，“是这样，这个姜超怎么跑到刘老家里来了？看刘老的脸色，好象很不高兴吧？”

    徐浩东三言两语地介绍了自己与刘政道的关系，再说了说刘政道与姜超的关系，“所以，这个姜超肚子里有料，建议你们连夜展开询问，以免夜长梦多，还有，把他与刘老的关系告诉专案组，这是个又可惜又可怜的牺牲品，在错误的时机坐到了错误的位置上。”

    “明白，我会向专案组转达你的意见的。”沈腾说：“徐书记，我还有一点担心，顾青平副市长人在国外，我觉得咱们不得不防。”

    徐浩东说：“沈腾同志，当时招商团出去的时候，你已经上任，你提醒林市长了吗？”

    沈腾忙说：“提醒了，但林市长不听我的，这事我有责任，我要向市委检讨。”

    徐浩东摆了摆手问：“你有什么建议？”

    “徐书记，我建议你直接打电话给林市长，让招商团马上回国，防止任何意外的出现。”

    商量完毕，沈腾向刘政道打过招呼，率人带着姜超和五张银行卡离开。

    徐浩东沉思许久，没有给远在海外的市长林建峰打电话，而是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林建峰同志，我是徐浩东，现在我以新任云岭市市委书记的身份命令你：一，接短信后马上停止招商团的行程，以最快的速度率团回国，二，以对党和人民忠诚的态度，确保全团所有成员安全归国，三，五月四日上午九点正，我要在市委会议室看到你和其他的市领导。”

    重要的事说三遍，同样的内容，徐浩东发了三次。然后走回到刘政道身边，小声地问：“老头，你消气了没有？”

    “哼，我这把老骨头没你想的那么脆。”

    顿了顿，刘政道叹息着说：“唉，只是好端端的人才被毁，可惜了。”

    “我认为，这个事要一分为二地看。”徐浩东说：“权力是客观的存在，它本身并不害人，毁在权力上的人无非有两种，一是贪婪之徒，二是无能之辈，姜超属于后者，他就应该有自知之明，不该闯入权力的丛林中来。”

    “这倒也是。”刘政道说：“不过，虽然是我那老部下再三相求，姜超自己也想从政，可毕竟我是幕后推手，他出了事，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徐浩东说：“据我所知，姜超刚上任时还是相当清廉的，他是被别人慢慢拖下水的，所以他也是受害者，只要他坦白交代，积极退赃，同时把他所知道的事情都说清楚，最后的结局不会很惨，当然了，除了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几年牢饭是肯定要吃的。”

    “你确定他的结局不会很惨？”

    “我确定，盘口镇那边一定是个窝案，姜超虽然是一把手，但没多少实权，所以顶多是个从犯。”

    咦了一声，刘政道警觉起来，“小子，你怎么这么肯定？莫非盘口镇那边也有你安插的人？”

    “呵呵，难道只许你放火，就不许我点灯啊。”徐浩东笑着说：“老头，我给你透个底吧，三年前他们把我搞下台后，我就打起了盘口镇的主意，所以么，盘口镇的情况我基本上是掌握的，不然我也不会顺路在盘口镇放那把火。”

    刘政道舒了口气，“这我就放心了，喂，你刚才拿着手机在捣鼓什么？”

    徐浩东拿出手机，给刘政道看了他发给林建峰的那条信息，“老头你怎么看？”

    “哈哈，你小子，这是在提前给他下套啊。”刘政道说：“但你要小心了，这个林建峰可不简单，用现在流行的说法，他是有靠山的人。据说他是省里某位主要领导的亲戚，反正牛哄哄的，连海州市委领导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咱们云岭市的领导，这次擅自带人出国就是个例子。听说这次他对市委书记一职志在必得，现在被你给占了，他肯定会给你制造麻烦。”

    “你老放心，我早有思想准备。”徐浩东笑着说：“你老洞若观火，别说林建峰市长，就是咱们那位不倒翁冯兴贵，他也不会让我省心的。”

    刘政道点着头说：“没错，冯兴贵这些年装得巧妙，不知不觉也成了实力派，他对你顶多也是三五分的合作，你要是动了他的蛋糕，他也会跟你拚命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徐浩东站起身来说：“老头，过几天我再来看你，现在你该休息了。”

    刘政道问：“小子，我还能帮你做点什么？”

    想了想，徐浩东说：“这样吧，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你老可以出去转转，光听不说，也是对我的有力支持。”

    送徐浩东出门时，刘政道一家三口出动，特别是刘玉如，还要送徐浩东到车边。

    孟秀娟似乎早有准备，急忙伸手拽住了刘玉如的衣袖，刘政道也狠狠地瞪了刘玉如一眼，刘玉如这才停下了脚步。

    徐浩东看在眼里，想起他和刘玉如那点旧事，不禁心里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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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1章 下一盘大棋

    徐浩东年少时也干过不少荒唐事，读高中的时候，有一次他和几个同学打赌，给美女医生刘玉如写过很多的情书情诗。当然，这跟爱情无关，是青春的冲动，人家刘玉如当时已婚，比徐浩东大了八岁，还是一个做了母亲的人.可徐浩东当玩笑的事，刘玉如却当了真，后来她因丈夫出轨离婚，就把徐浩东当成了她新的寄托。

    悲催的是，徐浩东吓得退避三舍，花痴似的刘玉如却公开去学校找徐浩东，事情闹得成了满城风雨。后来刘玉如受了处分，徐浩东挨了批评之余，学习也受到严重影响，本来成绩可以进名牌大学的他，只能勉强考入省师范学院，毕业出来也甘愿去了乡下教书。

    徐浩东也算实诚，进了大学喜欢上了同学许云雪，后来，就把那段荒唐往事向许云雪做了彻底坦白。

    许云雪倒没计较，可问题是刘玉如痴心不改，而让徐浩东内疚的是，十几年后的现在，刘玉如还是单身，不见面还好，见了面自然会让刘玉如又惦记他这个王老五。

    回到家，看到睡在沙发上的小姨子许云洁，徐浩东更是担心出事，这丫头可不象她姐姐，又刁蛮又泼辣，要是让她知道他和刘玉如那点旧事，她非闹出幺蛾子不可。

    深夜了，徐浩东睡不着，千头万绪，烂摊一个，他还没理出头绪来.拨除盘口镇这个钉子只是一个开始，犹如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前面不知道还有多少艰难险阻在等着他。

    网上说什么的都有，徐浩东发现了一个有趣现象，省内几个最火的论坛，并没有受到网监的限制，因许云洁发的贴子和视频引起的讨论，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不过，网友们的注意力已经渐渐转移，由事到人，从盘口镇两百干部的大吃大喝转到女汉子许云洁，现在又集中到他这个史上最短命市长的身上。

    有人说，徐浩东是还乡团，胡汉山杀回老家，肯定要进行一场逆我者亡的报复.有人说，云岭市的反腐风暴很快就要结束，因为那三个落马书记都曾有恩于徐浩东，派徐浩东去当市委书记，明摆着是不想让反腐扩大化。还有人说，云岭市的腐败问题积重难返，凭徐浩东一人之力，无疑于泥牛入海，飞蛾扑火。还有人说，徐浩东没有靠山，在现在的官场里，一个没有靠山的人是走不远的，说不定会打破他自己的纪录，成为史上最短命的市委书记。

    更有人说，徐浩东是在作秀，单枪匹马开着私家车前去上任，派人潜入盘口镇政府大楼拍摄视频，在网上发贴子和视频，凡此种种，其实都是在演戏，无非是在向外界表明自己的清廉和权威。

    徐浩东扪心自问，我是在作秀吗？有我这样捅马蜂窝般的作秀吗？好吧，我就算自勉了，一个人作秀一二次并不难，难的是长久地作秀，我得继续努力地作秀下去。

    让徐浩东哭笑不得的是，有人还对他进行“人肉”搜索，把他的很多陈年旧事扒了出来，尤其是跟着他前来云岭上任的小姨子许云洁，言之凿凿，居然说许云洁是他多年的小情人。

    这个夜晚注定难眠。

    上网上到下半夜三点，徐浩东正想眯一会儿，市委副书记冯兴贵就打来了电话，说他和纪委书记沈腾就在楼下，有重要案情向他汇报。

    都等在楼下了，不能不让上来，徐浩东赶紧抱起许云洁，将她送到了卧室里。

    来的不仅是冯兴贵和沈腾，还有一个陌生男子，冯兴贵介绍说，这是省专案组驻云岭小组组长李挺锋。

    握手，坐下，李挺锋说：“徐书记，对不起，案情紧急，不得不来打扰你。”

    “没什么，都是为了工作嘛。”徐浩东摆了摆手。

    沈腾说：“徐书记，姜超全撂了，不仅是他自己的事，还有他所知道的别人的事。”

    “意料之中的事。”徐浩东乘机介绍了老书记刘政道与姜超的关系。

    冯兴贵说：“浩东同志，案情严重，情况也非常紧急，根据姜超的初步交代，盘口镇和派出所及稽查站的领导班子全都烂了，沈腾同志和专案组的意思是，为了防止意外出现，建议立即采取果断措施，先将姜超交代的名单上的人全扣起来。”

    “我同意。”徐浩东没有丝毫犹豫，严肃地说：“李挺锋同志，请你们马上采取行动，同时我有两点建议，一，请从海州那边调人参与行动，不要让云岭这边的人参与，二，请你转告你们专案组的领导，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请先抓人后通报。”

    沈腾和李挺锋很快就走了。

    冯兴贵没走，他代理主持工作，盘口镇两套班子全体被停职接受调查，他有事可做，“浩东，盘口镇那边领导都被带走了，工作不能停滞，得临时派人过去把摊子撑起来。”

    徐浩东思忖起来，冯兴贵说得没错，但他不想给冯兴贵机会，乘机将自己的人派去盘口镇。不过按照组织纪律，他正式上任的时间是五月四日，确切地说，他现在还不是云岭市委书记，红头文件上写得很明确，他不想落下给冯兴贵找岔的口实。

    “老冯，我还没正式上任，现在主持工作的是你，你看着办吧。”

    扔出去的球被踢了回来，冯兴贵便猜到了徐浩东的意思，同事过好几年，老狐狸对小狐狸，谁也甭想忽悠谁。冯兴贵心说，现在临时派人过去，等正式确定时被你换了，这不打我脸吗。

    “浩东，我反正认定你是市委新一把手了，所以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照做就是。”

    推来推去，还得徐浩东表态，徐浩东便不再客气，“这样吧，老冯，天亮以后，你带市委办公室和市委组织部的同志赶到盘口镇去，由市委办公室和市委组织部各出一名同志，共同临时主持盘口镇的工作，至于盘口镇的具体工作，指名当地的同志临时代理。”

    冯兴贵问：“那么盘口镇派出所和交警队还有公路稽查站怎么办？”

    “按有关程序办嘛。”微笑一下，徐浩东反问：“老冯，派出所和交警队归公安局管，公路稽查站归交通局管，公安局和交通局没有反应，分管领导不来汇报，你我主动发问算什么啊？”

    冯兴贵明白徐浩东的意思，他这是又要搂草打兔子，盘口镇那边出事，不但波及公安局和交通局，还影响市里的分管领导，徐浩东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见冯兴贵不想起身，徐浩东问：“老冯，你还有什么事吗？”

    “这个……”犹豫了一下，冯兴贵问：“浩东，你和老书记刘政道的关系，你们是棋友大家是知道的，我想知道你们还有没有其他的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徐浩东警觉起来，“老冯，有话直说嘛，众所周知，我和刘老是棋友，但也仅此而已，之所以下车伊始就去了刘老家拜访，一是因为刘老是云岭市唯一的离休老前辈，德高望重嘛，二是这次上面考察新市委书记人选，刘老推荐过我，我这是上门表示感谢。”

    “浩东，我没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误会。”冯兴贵小声地说：“是有这么一个情况，刘老的大孙子在省第二设计院工作，市中心广场项目是庄子达儿子公司在做，有人向我反映，庄子达儿子与刘老的大孙子过往甚密，省第二设计院承接了市中心广场项目的不少设计，这其中可能有不少猫腻。”

    点了点头，徐浩东问：“这个信息来源可靠吗？”

    冯兴贵说：“省第二设计院有我的一个亲戚，消息应该是可靠的。”

    “老冯，谢谢你的提醒。”思忖一下，徐浩东说：“我是这样想的，你可以通过你的渠道继续进行深入了解，在弄清事实真相以前，这个信息暂时不要扩散。”

    “浩东，我也是这么想的。”冯兴贵起身告辞。

    送走冯兴贵，天已蒙蒙亮了。

    徐浩东睡意全无，洗了把脸，出门下楼，在街上遛达起来。

    这条小街叫八一路，位于市区西南，全长一千八百余米，东头是市武装部大楼，也是原海防要塞区司令部所在地，西头是原五一八军工厂。街两边住的大多是原五一八军工厂的工人和工人家属，经过三十多年改革开放的洗礼，原五一八军工厂早已不复存在，这里的人除了搬走的和迁回原籍的，留下的人早已融入了这座繁荣的四线城市。

    徐浩东就在这里长大，就是闭上眼睛也能自如来往，比如旁边巷子口那个油条摊，还有摆油条摊的于师傅方大妈两口子。于师傅方大妈都是原五一八工厂的工人，儿子与徐浩东是发小兼同学，现在部队服役，原五一八军工厂关闭后，于师傅方大妈已在巷子口摆了十八年的油条摊。

    在油条的香味扑鼻而来，徐浩东在小桌子坐了下来。“于师傅，方大妈，老规矩，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方大妈认出了徐浩东，高兴地哟了一声，“是小徐呀，噢不，徐市长，哎呀，不对不对，是徐书记。”

    正在油锅边忙活的于师傅，瞪了方大妈一眼说：“老娘们，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又笑着冲徐浩东说：“应该叫小徐或者叫小徐书记，我说得对吧？”

    老两口居然吵了起来，但手上的活计一点都没闲着。

    徐浩东笑了，“呵呵，于师傅，方大妈，我爱吃你们家的油条，但我更听你们老俩口斗嘴。”

    这时，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副大队李勤军冒了出来，“浩东，你恐怕得在车上吃油条喝豆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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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2章 另一个卧底

    坐到李勤军的警车上，徐浩东一边吃油条喝豆浆，一边望着李勤军，也不开口提问，他看出来了，李勤军两眼布满血丝，肯定也是一夜没有合眼。

    李勤军告诉徐浩东，昨天晚上是他值班，他率领特警大队一分队正在通往海州市的一级公路上巡逻，下半夜两点十五分钟，他的手机接到了一条奇怪的短信。

    “山雨欲来时，小鸟归远巢。”

    李勤军马上想起徐浩东曾经的吩咐，这是一个人的求救信号，这个人在盘口镇工作，一旦看到这两句诗，李勤军必须一刻不停地前去救援，于是他很快回复了一条短信。

    “风平浪静日，大海泛轻舟。”

    这是回复信号，也是徐浩东交待过的，对方看到后，会说出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

    果不其然，没过两分钟，对方又发过来一条短信。

    “一个小时以后，九十一号省道四百一十一公里处。”

    九十一号省道四百一十一公里处位于云岭市境内，正是那条云岭市通往海州市的一级公路，离李勤军巡逻处有三十多公里，他不敢怠慢，率领一分队立即赶往约定地点。

    下半夜三点正，离约定地点还有几公里时，李勤军命令一分队原地待命，自己单独驾车继续前行。

    不料，刚前行一公里多，前面有个人迎面飞奔而来，在他的后面有几个人和一两辆轿车狂追不舍。

    李勤军猛打方向盘，再狠踩刹车，让警车调了个头，生生停在了那个逃跑者的身边.

    逃跑者一边敲着车窗一边高喊，“山雨，山雨欲来时，小鸟归，归远巢。”

    这正是约定接头的人，李勤军一边打开车门一边回答接头暗号，“风平浪静日，大海泛轻舟。”

    “快，快开车。”逃跑者连滚带爬地上了车。

    警车狂奔，很快摆脱了追击者.

    确认安全后，李勤军放慢车速，打开了车后座上方的灯。他不禁哑然失笑，这个逃跑者他认识，是盘口镇人民政府的会计陆友发。

    李勤军佩服徐浩东足智多谋，他只知道徐浩东在盘口镇安插了一个人，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是盘口镇镇长黄友根的妹夫。陆友发七年前就是盘口镇的会计，不知道徐浩东使了什么法子，让陆友发不顾亲情地做了卧底。

    自从接了徐浩东交待的任务后，李勤军特意留意过盘口镇那边的人，时不时的借工作之名去盘口镇，在他的印象里，陆友发有些猥琐，用云岭当地的土话讲，是狗肉上不了宴席。而且陆友发是黄友根的亲妹夫，李勤军根本就将他排除在外。

    “老陆，你为什么不直接找徐浩东书记？”

    “李大队，我不傻，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徐书记的关系，徐书记现在万众瞩目，我怕走不到他家门口就被撩倒了。”

    “那你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

    “我和徐书记有过约定，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才可以去找他，一是他得到平反，二是盘口镇的盖子被揭开，现在两种情况同时都出现了。”

    陆友发回答了两个问题就闭上了嘴，并急切地要求马上见到徐浩东，李勤军当然不再追问。车进市区后，李勤军让一分队的人继续巡逻，他自己开着车在市区转了好几条街，确定没人跟着后，停好警车，带着陆友发步行到了“安全房”。这间“安全房”只有李勤军一个人知道，他安顿好陆友发后，才来到八一路接徐浩东。

    听了李勤军的汇报，徐浩东也主动通报他安排当陆友发当卧底的经过，“三年前，我还是常务副市长的时候，有一次我妻子因病住院，住的是双人间病房，巧的是当时陆友发的老娘也生病入院，正好与我妻子同住一个病房。我和陆友发都在医院当陪护，虽然只有十多天，但通过下棋和闲聊，可以说都给对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除了是个有名的大孝子，我发现陆友发外表虽然猥琐和邋遢甚至有些窝囊，但实际上却是外柔内刚，非常的理性和睿智。”

    李勤军笑了笑，“小时候我奶奶教导我说，孝顺的人一般都是好人。”

    “后来有一天，陆友发突然联系我，不是见面而是上网企鹅聊天，还要求绝对保密，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随着聊天的深入，陆友发说观察研究过我整整一年之久，他确定我靠得住，才下定决心告诉我关于盘口镇的秘密。但他也提出一个要求，就是要我把他调离盘口镇。”

    李勤军说：“于是，你就动员他当了卧底。”

    “不错，因为那时他已在盘口镇当了好几年会计，截留收费站的钱他也拿了，假帐也是他做的，属于幡然醒悟迷途知返，所以我就要求他将功赎罪，留在盘口镇为我搜集有关材料。当然，我也向他做过承诺，既不能让他暴露，也要在象现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为他证明他是清白的。”

    李勤军点着头说：“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个陆友发是个聪明人，而且聪明得真是时候。”

    “这两年，我和陆友发基本上没有联系，一来我处境不佳，二来也怕他暴露害了他。但是，党的十八大以后，我对我们党有了信心，所以我主动联系了陆友发一次，就是跟他约定了关键时刻的接头，就象今天这样。”

    安全房，陆友发看到徐浩东出现，紧张的情绪才放松下来，整个人瘫倒在行军床上，“徐书记，可，可把你给盼来了。”

    徐浩东握着陆友发的手安慰他，“老陆，你辛苦了，你放心，现在你已经安全了。”

    李勤军拍着陆友发的肩膀说：“老陆，你别紧张嘛，也不是我说你，你都当了三年卧底了，连我都没看出来，现在不就是最后一哆嗦么，你跑什么跑啊。”

    “李，李大队，你是警察，你有枪，还，还当过特种兵，听说你还杀过人，只，只有别人怕你的份，可我是谁啊，身在狼窝，手无缚鸡之力，天天，天天担惊受怕，我，我能跟你比吗？”

    徐浩东和李勤军都笑了起来。

    徐浩东说：“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李勤军说：“老陆，有一点我要更正一下，我是杀过人，而且还杀过七个人，但我杀的都是贩毒分子，我是为民除害。”

    徐浩东问：“老陆，昨晚追你的人，是省纪委专案组派来的人，而且是从海州那边调来的，你为什么不直接跟他们走呢？”

    “徐书记，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陆友发苦笑着说：“你们是不知道，我那个大舅子黄友根精明得很，经常搞突然袭击抓内鬼，三天两头的搞内查。有一次，就象昨天晚上一样，几个人翻墙撬门闯入我家，自称是海州市纪委派来的，要我交代盘口镇的问题。唉，我当时还差点信了，要不是记着徐书记的交待，我早就把自己给暴露了。昨天晚上他们也把我从被窝里揪起来，你们说我能信吗？”

    李勤军哈哈大笑，“老陆，那你是怎么跑脱的呢？”

    “这多亏了我家那条狗，它冷不防的蹦出来，咬了那两个摁着我的人，我才得以翻窗跑脱，徐书记，你要给我证明，狗咬那两个同志纯属意外啊。”

    “呵呵，我一定帮你证明。”笑了笑，徐浩东问：“老陆，我要你准备的东西呢？”

    陆友发说：“都有了，盘口收费站设立以来所有的真帐本和假帐本，全部的收支状况特别是支出资金的流向，我都存储在优盘里，为了保险我还拷贝了一份，一份藏在我家里，另一份藏在海州城市银行的保险箱里。”

    徐浩东又问：“老陆，你认为凭着你已掌握的材料，可以彻底解决盘口镇的问题了吗？”

    “我敢肯定。”陆友发点着头说：“因为黄友根信任我，盘口收费站又是他当家，所以凡是与钱有关的事都是我负责办，包括给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个人的匿名帐户打钱，都是我去银行办理的，打款凭条我都保留着呢。徐书记，可以这么说，只要我把事情抖搂出来，就能一举拿下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个人。”

    “好，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动身，我和李大队亲自护送你去设在海州市的省纪委专案组。”

    说罢，徐浩东站起身来。

    可陆友发没有起身，“徐书记，你给过我的承诺，应该还算数吧？还有，海州那边安全不安全？另外你要尽量替我保密，要是让黄家人知道了，我下半辈子就没法活了。”

    李勤军喝了一声，“老陆，你不要婆婆妈妈的，你说说你还能回头吗？”

    徐浩东摆了摆手，郑重地说：“老陆，我以云岭市委书记的名义向你保证，我会兑现我对你许下的承诺，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委屈一下，我没得选择，你更没得选择。”

    三个小时以后，徐浩东和李勤军已身处海州市区，安全顺利地完成了护送陆友发的任务。

    两个人在街上草草解决了午饭，来到一家小宾馆各开了一个房间，准备睡一觉再赶回云岭。

    徐浩东很少熬夜，倒头便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就被一阵敲门声给惊醒了。

    是李勤军，拿着手机急促地说：“我的徐大书记，又出大事了。”

    徐浩东接过手机，看了一下呆住了，“顾青平副市长死了？还死在回国的飞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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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3章 小时迁龙在天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波未平一波起。回云岭的路上，徐浩东心情郁闷，不管怎么说，云岭市的丑闻名扬天下，他这个市委书记不想“沾光”都不行。顾青平虽然只是个副市长，但他死在国际航班上，造成的恶劣影响超过了那三任落马书记。

    开车的李勤军却挺高兴，摇头晃脑的，还吹起了“我们的明天比蜜甜”的口哨。

    徐浩东没好气地说：“什么意思？毕竟是死人了，你小子有什么好幸灾乐祸的。”

    李勤军嘿嘿一笑，“我是替你高兴，我知道，你心里高兴，但你是市委书记，你心里高兴也得装着不高兴。”

    “哦，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差不多，咱俩从小在一起混，我还看不出你的心思么。”李勤军得意地说：“你要想把这个市委书记当好当得稳当，需要对付的不是象顾青平那样的贪官，那是纪检部门和上级的工作，顾青平分管交通和城建工作，盘口镇出事他必定跟着出事，是死是活对你没有一点影响，更何况你还没正式上任呢。但那个眼睛长在额头上的林建峰市长就不一样了，这家伙有能力有魄力，年龄只比你大两三岁，要命的是他靠山过硬，你真正要对付的是他。”

    “哟，还头头是道嘛.”

    “浩东，听说林建峰市长这次出国招商，既没经市常委会通过，也没跟海州市委打招呼，本身就犯了大错误。现在居然带了个死人回来，那他的错误就更大了，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所以这顾青平不管是怎么死的，都是政治上对林建峰市长的严重打击，林建峰市长政治上失分，你徐浩东政治上就能得分，我说徐书记，这分析还过得去吧？”

    徐浩东瞅着李勤军，伸手将他叼在嘴边的香烟拿下，狠狠地扔到了车外，“李勤军，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当特警大队副大队长太委屈了，我看你应该去当政法委书记，起码也能当个局长或一个政委。”

    “哈哈，那我倒不敢当，但把代理大队长的代理二字去掉，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徐浩东也笑了，“你不是很有政治头脑么，你有一个当市委书记的哥们，只要在你们局长面前稍稍表示一下，去掉代理二字肯定是分分钟的事。”

    李勤军笑得更响了，“浩东，还真让你给说着了，昨天我们局长找我进行了亲切友好的谈话，郑重地表示要解决我的代理问题。”

    徐浩东却很快收起了笑容，心里不禁感叹，权力的边际效应是如此的有用。他徐浩东不得志时，他的发小李勤军也不可避免地受到打压，堂堂的副团级中校，转业后只能委屈于市公安局特警大队。现在不同往日，不用徐浩东开口或暗示，李勤军就能跟着水涨船高。

    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徐浩东心想，这三年他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疼。可一旦时来运转，东山再起，手握重权，就有了呼风唤雨的能力。权力就是一种催化剂，自己无官无职时眼明心清，如今有了权力，心里就有邪念冒出，连李勤军都看出来了，揭盘口镇的盖子不是目的而是手段，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他就是要拿盘口镇做大文章。只是这大文章做得太大，把顾青平做死了，也把林建峰牢牢地装进去了。

    “勤军，你去向你们局长请个假出趟差，就说是我的意思吧。你带上两个人去省城守着，顾青平的尸体现在在省城机场，暂由省城机场公安局保管，下一步应该会交给省公安厅。你的任务是搞清顾青平的死因，自杀还是他杀，拿个过硬的结论给我。”

    打发走李勤军后，徐浩东自己直接回到了家。

    钱真是万能，又加上许云洁的折腾，家已彻底的旧貌换了新颜。

    许云洁硬拉着徐浩东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摇控器打开了对面墙上的大彩电，然后咯咯地笑起来。

    电视里竟然出现了女儿徐小雪和儿子徐小东。

    “爸，五一劳动节快乐。”

    徐浩东恍然大悟，既而哭笑不得，小姨子故伎重施，再一次把他的新家置于她的监控之下。

    “小雪，小东，最近学习怎么样啊？”

    儿子调皮地喊，“爸，我们的学习不归你管。”

    徐浩东自嘲地笑了，“噢，我越位了。”担心岳父岳母就在旁边看着现场直播，他可不敢瞎说。

    女儿比儿子懂事多了，“爸，我们马上要去上外语补习班了，我和小东就是想问一下，一个月以后就是暑假，你让不让我们去你那里。”

    想了想，徐浩东说：“小雪，爸刚刚恢复工作，这边的情况也比较复杂，今年的暑假就不要过来了，等你们放假以后，我让你们小姨送你们去爷爷奶奶那里。”

    儿子喊，“爸，我想你。”

    女儿喊，“爸，你要注意身体呀。”

    徐浩东的眼睛有些湿润，只点头，不说话，本质上他是内敛的人，在女儿和儿子面前更能克制自己。

    更何况这时传来了敲门声，徐浩东拿过摇控器关掉了电视。

    只有敲门声，不见敲门人，但防盗门上塞着一封信，信封上一个字都没有。

    许云洁见怪不怪，“姐夫，这是今天收到的第五十三封匿名信，我都给放到你房间里去了。”

    徐浩东哼了一声，“你不是装了监控吗。”

    “咯咯，为了你的安全嘛。”许云洁说：“不过，非常奇怪的是，这些匿名信居然是同一个人送来的，我分析他是受雇于人。”

    许云洁拿着摇控器再次打开了电视。

    电视画面显示的正是徐浩东家的门前，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乞丐，蓬头垢面，破衣旧鞋，东张西望，鬼鬼祟崇，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塞到防盗门上，飞快的逃了开去。

    徐浩东笑了。

    “姐夫，你认识他？”

    “呵呵，他是这一带的大名人，自称知名度仅次于我，江湖人称小时迁龙在天。”

    “哟，龙在天，好名字呀。”

    徐浩东说：“他就住在那边的棚户区里，也是老军工的后代，他爷爷是个车工，还是我父亲的师傅，去世多年了，他两岁那年父亲因公殉职，四岁时母亲扔下他出了国，家里就剩奶奶和他相依为命。这小子读书不行，脑瓜子却很聪明，这几年结识了社会上的小混混，十岁时就沾上了偷鸡摸狗的毛病，派出所逮过他几次，但年纪小又没啥大事，派出所也拿他没办法，我以前在这里的时候，可没少教训他。”

    说着，徐浩东起身，要出门的样子。

    许云洁急忙拽住徐浩东，“姐夫，人家还是个孩子，又是帮别人办事，你犯不着找他的麻烦。”

    徐浩东瞪了许云洁一眼，“败家娘们，只知道花钱不知道做饭，你不想吃晚饭就在家待着吧。”

    许云洁急忙跟上，陪着徐浩东出门。

    八一路上有一家一八网吧，徐浩东很容易就在这里找到龙在天，这小子正蹲在椅子上，头戴耳机，嘴叼香烟，面对电脑，游戏正酣，嘴里念念有词，电脑旁还有几个快速面的空盒子。

    徐浩东伸手在龙在天的肩上拍了一下。

    “去去，别打扰我，我下班了，有事明天找我，如果是给徐老三送信，明天涨价，涨价啊。”

    徐浩东又好气又好笑，伸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在龙在天的后脑勺上弹了一下。

    “谁，他娘的不想活了？”龙在天怒而回头，看到是徐浩东，脸上立马堆满笑容，“徐，徐老三，不对，徐老大，嘿嘿，徐叔，徐书记。”

    “跟我走。”徐浩东伸手刮掉了龙在天嘴上的香烟。

    “徐叔，请稍等片刻。”龙在天央求道，“正在关键时刻，正在关键时刻呢。”

    徐浩东俯身拨掉了网线。

    “唉，民不能与官斗啊。”龙在天只好起身，乖乖地跟着徐浩东走。

    出了网吧，龙在天注意到了许云洁，“美女，怎么称呼？”

    许云洁终于笑出声来，“咯咯……小朋友你好，我叫许云洁，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小时迁龙在天吧。”

    “美女，我十五岁半，不是小朋友了。”龙在天歪着脑袋，俩眼珠子转了几下，“许云雪，许云洁，噢，我想起来了，你是小雪和小东的的小姨。”

    “聪明。”许云洁笑着赞了一声。

    龙在天紧迈几步，看看徐浩东，又瞅瞅许云洁，坏坏地笑了起来，“徐叔，你行啊，我真是佩服死你了。”

    “臭小子，你几个意思？”徐浩东一时没明白过来。

    “你们，你们是这个呗。”龙在天双手举起，两个大拇指碰在一起，“徐叔，你东山再起，你美女陪伴，双喜临门，可喜可贺啊。”

    许云洁笑得腰都弯了。

    八一路紧挨着美食街，正是黄昏时分，美食街热热闹闹，路边一溜的小摊小店。

    龙在天抢着在龙虾摊坐下，可徐浩东继续往前走，进了一家小面馆。龙在天嘀咕了一声，“抠门，徐老抠。”跟着也进了面馆。

    一人一碗炸酱面，徐浩东吃得香，许云洁图新鲜，龙在天只得跟着吃，徐浩东以前花样百出的整他，他心有余悸，不敢造次。

    吃饱了，徐浩东搁下筷子抹抹嘴，瞅着龙在天说：“小龙，说说吧，你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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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4章 低调的就任仪式

    龙在天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钱，搁到了徐浩东面前，“徐叔，我坦白交代，今天我学雷锋，帮人往你家送信，顺便赚了点辛苦钱，每人每封五十元，良心价，喏，全在这里了。”

    “雷锋做好事是不收钱的。”徐浩东微微一笑，“五十三封信，每封五十元，总共两千六百五十元，你这只是个零头吧。”

    龙在天惊讶地盯着徐浩东，大人似的翘起了大拇指，“徐叔你神啊，你不会是趴在门缝上数着的吧。”说着，又从另一个裤兜和两个衣袋里摸出不少钱，统统放在了桌子上，“徐叔，按照政策，坦白从宽哦。”

    徐浩东看到了龙在天口袋里的手机，伸出手说：“让我看看。”

    “唉。”龙在天掏出了手机。

    “哟，苹果五，比我都用得好。”徐浩东问：“我受累打听一下，这也是学雷锋学来的？”

    “李勤军李叔送给我的，你和他是哥们，不信你问去。”

    “解释，你李叔为什么送你手机。”

    龙在天神神道道的，先东张西望一下，再凑近徐浩东小声地说：“徐叔，我现在是李叔的线人，这一带唯一的线人，有一次我立了功，李叔就奖了这个手机给我，不过李叔和你一样的抠，手机是二手店里买的，才六百元钱。”

    徐浩东轻笑一声，“就你？还线人，我看人线还差不多。”

    “徐叔，这你就小看我了，不是我跟你吹，这一片的人我不认识多少，但他们都认识我，连城管见了我都主动跟我打招呼，派出所的门我随便进。”

    说着，龙在天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徐叔，以后你有什么难事，闲话一句，我帮你摆平。”

    徐浩东沉着脸哼了一声，龙在天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说吧，这钱怎么处理？”

    “徐叔，我先声明一下，这既不是不义之财，也不是违法收入，他们向你反映情况，可又怕被人看见，我是见义勇为，市场经济，一个愿挨一个愿打么。钱我交给你了，你说咋办就咋办，不过他们是谁我一个都不认识，还钱是不可能的，美女姐姐，你说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许云洁忍住笑说：“很有道理。”

    “嗯，好吧，下不为例。”

    “我发誓，徐叔，我用我的人格担保，绝对下不为例。”龙在天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冲徐浩东竖了竖大拇指，再急急忙忙地将桌上的钱收进自己的口袋，“徐叔，你英明威武，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你当市委书记。”

    “臭小子，别跟我油腔滑调。”徐浩东的目光柔和起来，“小龙，你奶奶身体还好吧？”

    “好极了，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她老人家现在在南城人民医院门口摆水果摊，全靠我罩着，敢于当街摆摊，城管和保安都拿她没办法。”

    “好好说话，那你呢？你为什么不找个工作？”

    “哎哟，我的徐叔，我现在还不到十六周岁，谁敢雇一个童工啊，上次我帮人送快餐被抓了，人家老板还被罚了三千元钱呢。”

    “哦，你家还住在棚户区吗？”

    “我家不住在棚户区还能住到哪里去，徐叔，你当市长的时候，说好了是每户补贴二十万元，老房面积一平方还新房一平方。可你前脚刚走，后脚人家就不认帐了，改成每户补贴十万元，老房面积一平方还新房半平方，谁愿意干啊。所以，我们大家团结一心，谁也不搬，还狠狠地同拆迁办的人干了几仗，我们英勇战斗，把狗日的拆迁办干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徐浩东摆了摆手，“你可以回去了，替我向你奶奶问好，说我有空就看她去。”

    “嘿嘿，我真的可以走了？”

    “不走就让你去扫公共厕所。”

    话音未落，龙在天已没了人影。

    徐浩东和许云洁也离开面馆回家，许云洁伸手去挽徐浩东的胳膊，徐浩东甩不开，只好任许云洁所为，好在八一路的路灯不是很亮，过路行人不大会关注到一男一女的亲密。

    接下来的两天，徐浩东足不出户，许云洁帮他从网上搜集了三年来关于云岭市的所有资料，他认真地补了一课。当然，还有那几十封匿名来信，后来小时迁龙在天还捎来四十多封，徐浩东都仔细地读了一遍。

    期间，有不少市领导和部门及乡镇负责人登门拜访，徐浩东一律不见，门上还挂出一个四字牌子：谢绝来访。

    电话没少接，但都由许云洁回话，口径统一，有什么事待五月四日以后再说。

    五月四日，劳动节后上班的第一天。

    上午九点差一刻。

    云岭市行政中心，十五层的大楼巍然矗立。

    在一楼大厅迎接徐浩东的，是市委副书记冯兴贵和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

    王伟明今年四十岁，毕业于东江大学中文系，当然也是徐浩东的老熟人。王伟明看上去有些颓废，他和徐浩东一样，都是被那三位前书记栽培和提携起来的，三位前书记纷纷落马，他的心情自然也好不了。

    打过招呼后，冯兴贵问徐浩东，是先去位于七楼的办公室还是直接去六楼的会议室，徐浩东说直接去会议室吧。

    领导专用的电梯里，徐浩东问冯兴贵，林建峰市长他们回来了没有？

    冯兴贵说，除了林海峰市长和顾青平副市长，其他同志都已回来，今天可以上班。顾青平副市长死在回国的飞机上，遗体还在省城，林海峰市长家在省城，说身体有恙，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徐浩东没说什么，这个林建峰没当上一把手，仗着有靠山耍态度，这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号会议室，可供十几个人开会，常委会或市政府办公会一般都在这里召开。会议室里，市委宣传部和市电视台及市日报的人已经准备就绪。

    一一握手问好后，徐浩东对冯兴贵和王伟明说：“老冯，老王，让同志们都撤走，上任仪式无需大肆报道，发一条无视频和无照片的新闻即可，视频最好不要超过一分钟，文字报道也不要超过一百五十个字。”

    冯兴贵有些为难，也更摸不着头脑，别的领导上任时，恨不得锣鼓喧天夹道欢迎，徐浩东却走低调路线。看来真的是三年不见，需要刮骨才能相看，现在的徐浩东，不再是那个史上最短命市长了。

    徐浩东一再坚持，冯兴贵顺坡下驴，很快将宣传部和市电视台及市日报的人打发走了。

    九点差几分，市两套班子的成员们陆续到齐。

    云岭市两套班子共有十九名成员，常委会十一人，市政府班子包括两名挂职副市长和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共十人，其中市长和常务副市长同时也是常委会成员。市长林建峰不在，副市长顾青平已死，所以参加新书记就职仪式的人，包括徐浩东在内一共是十七人。

    就职仪式很简单，总共不到十五分钟，先由副书记冯兴贵宣读三份文件，一是省委组织部的，二是海州市委常委会的，三是海州市委组织部的，三份文件的主题就是对徐浩东的任命。其实海州市委常委会还有一份文件，是关于给予徐浩东同志平反的决定，徐浩东不同意宣读，冯兴贵只能作罢。

    然后就是新书记讲话。徐浩东的讲话别具一格，他背诵了中央的八项规定和六项禁令，最后他说：“同志们，我愿意拿八项规定和六项禁令对照自己，希望各位以后监督我，与此同时，我也希望各位拿八项规定和六项禁令对照自己，我也会监督各位的，谢谢大家，我讲完了。”

    掌声响起，但并不热烈，徐浩东不计较这个，相反这正是他所希望的，领导班子不能一团和气，他要先与他们保持距离，然后才慢慢地接近。

    市人大和市政协及两院的负责人都没来，不知道是冯兴贵没通知到，还是通知了他们不来，冯兴贵不说，徐浩东也不问

    冯兴贵宣布就职仪式结束，徐浩东率先起身，挥了挥手，大家才陆续离座而去。

    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留下来陪着徐浩东，作为市委的“大管家”，与市委书记有关的杂事杂务，都必须由他操心解决，“徐书记，我先送你去办公室吧。”

    徐浩东微笑着点了点头，“老王，先跟你提个小要求，咱俩是老同事了，你比我年长，所以在非公开场合时，你就象过去那样叫我浩东，我听着亲切舒服。”

    王伟明应了一声，陪着徐浩东沿着楼梯到了七楼。

    七楼是市常委会的办公地点，八楼是市政府的办公地点，乍一看有些不对，市政府压了市常委会一头，其实不然。市行政中心大楼是方一山当书记时建成的，方一山相信迷信，连大楼设计都要请教江湖上的所谓风水大师。两班子及各部门分配办公室的时候，方一山力主七楼归市常委会八楼归市政府，徐浩东当时不明白，还曾专门请教方一山。方一山说，民间有个讲究，叫做七上八下，在七楼办公能带来仕途上的好运。

    可惜，七楼的办公室并没有给方一山带来好运，上是上去了，但下得也很快很惨，而且将永世不得翻身。

    大楼是东西向的，中间一条内廊，两边各一排办公室，王伟明陪着徐浩东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市委书记的办公室是大楼东头朝南的那间，那是最好的地方，但是前任书记郭涛正是在那间办公室被带走的，把新书记安排在那里合适吗？

    徐浩东猜出了王伟明为什么迟疑，哈哈一笑，健步来到书记办公室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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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5章 临时应对记者

    但是，当站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徐浩东很快皱起了眉头。王伟明很了解徐浩东，凡是表示严重不满的时候，徐浩东总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皱眉头就是明显的标志。

    王伟明立即明白徐浩东为什么不满，办公室里的装饰和办公用俱太过奢华，可谓富丽堂皇。但这不是王伟明的错，市两套班子成员都是这样的，只不过书记办公室的稍好一点，“浩东，这都是昨天刚刚采购的，墙上的装饰还有窗帘也换过了，郭涛留下的痕迹，我已经帮你全部清除了。”

    “一共花了多少钱？”徐浩东问。

    “这个……大约七八万元吧。”

    “我的天，快赶上我一年的薪水了。”徐浩东又问：“老王，你是市机关党委书记，应该知道县级机关办公用房的新标准吧？”

    王伟明说：“正处级三十平方，副处级二十四平方，正科级十八平方，副科级十二平方，其他的九个平方。不过，有个情况你应该知道的，咱们这个办公楼建于八年前，当时的设计就是这样的，要改也不好改啊。”

    徐浩东伸手在空中划了个圈，冷笑着说：“人有多大能力，就担多大责任，也享相应的待遇，这个办公室面职至少在四十五平方以上，如果加上洗手间和休息间，已经超过了正部级待遇，我可消受不起。”

    “浩东，新标准刚刚颁布，我们正在研究相关措施。”

    “好吧，要抓紧时间，一个星期内拿出具体的整改方案来。”

    顿了顿，徐浩东说：“除了新买的电脑，把这里的东西都退了吧，刚买的没用过，应该可以退的。叫他们换一套便宜点的，总费用控制在一万五千元以内，不，不不，最好是用旧的，你去后勤科的仓库里看看有没有。以后啊，咱们也定一个标准，凡是新干部上任，办公室的费用也要严格控制。”

    王伟明为难地说：“浩东，你今天还得办公啊。”

    “这个好办，我暂借一号会议室办公吧。”拍拍王伟明的肩膀，徐浩东笑着说：“老王，我这不是在为难你，细节决定成败，办公室这点事可不是小事，腐败往往就是从办公室开始的。”

    说罢，徐浩东拿起自己带来的手提电脑，沿着楼梯回到六楼。

    可徐浩东刚刚在一号会议室坐下，副书记冯兴贵就跑了进来。冯兴贵有点发福，稍一运动就额头冒汗，说话也气喘吁吁的。“浩，浩东，你怎么跑，跑这里来了？”

    “噢，我让王伟明帮我重新布置办公室。”徐浩东瞅着冯兴贵好奇地问：“老冯，出什么事了？”

    “记者，大批记者，撵屁股的追我，我是来搬你这个大救兵的。”

    徐浩东笑了，“我以为是洪水猛兽呢，咱们的宣传部长余怀光哪去了，这是他的工作嘛。”

    “快别说了，这位大书生是去年省内干部交流时调过来的，胆子好象有点小，对你又不了解，你今天这别具一格的上任仪式惊着他了。再说这次林市长出国招商，他是招商团的副团长，招商团出了那么大的事，他自认失职有责，应该是躲在什么地写他的深刻检讨去了。”

    “书生，他比书生王伟明还要书生吗？”

    “有过之而无不及。”

    话音刚落，一号会议室的弹簧门就被推开，一大批记者涌了进来，人数足有三四十之多。

    冯兴贵脸色一变，急中生智，高声喊了起来。

    “同志们，记者同志们，这位就是我们新来的市委书记徐浩东同志，现在由他来回答你们的问题。”

    说完，冯兴贵挤出人群，溜之大吉。

    徐浩东只好起身，脸上挂起亲切的笑容，耐心地与记者们一一握手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顺手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记者同志们，你们好，我首先代表云岭市委和我本人，对大家的到来和辛勤的工作表示欢迎和感谢。”

    有人鼓掌，但徐浩东反应快，立即予以摆手制止。

    “各位，关于我本人，网上说什么的都有，连我读书时翻过学校墙头的事都给扒出来了，就没必要自我介绍了吧。”

    笑声里，有人高声问：“徐书记，这三年你都在干什么呢？”

    徐浩东微微一笑，“这是我的隐私，我不说，但我也不阻止你们去深挖狠扒，如果你们闲着没有活干的话。”

    有人说：“徐书记，请你说说三位前书记被调查的进展情况吧。”

    徐浩东摇了摇头，“无可奉告，这位记者同志，办案是纪委和公检法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因为我没这个权力，关于三位前书记被调查的进展情况，我建议你去问省纪委专案组。”

    有人问：“徐书记，你能告诉我们，那位陪你来上任的神秘美女是谁吗？”

    徐浩东笑了，“美女是真的，但她并不神秘，她是我家的亲戚，今年大学刚刚毕业，想在上班之前自由一下，所以才跑到我这里来，仅此而已，请大家不要误读哦。”

    又有人问：“徐书记，盘口镇的事是你蓄谋已久的吗？”

    徐浩东又是摇头，“盘口镇的事是个必然，但对我来说是纯属巧合。”

    再有人问：“徐书记，对顾青平副市长的死，你有什么能说的吗？”

    徐浩东摊了摊双手，“对不起，对顾青平副市长的死，我也很想知道，但遗憾的是我至今还没接到相关部门的报告和通报，所以我知道的并不比你们知道的多。”

    还有人问：“徐书记，你现在是网络红人，你介意当个网红书记吗？”

    徐浩东又笑了，记者们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我介意，如果在过去的三年里有人捧我当网红，我会非常乐意。但现在不行啊，我既没时间也没炒作资金，我现在是云岭市市委书记，所以请大家高抬贵手吧。”

    这时，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出现在门口。

    “记者同志们，我要请各位离开了，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两眼一摸黑什么都不知道，因此，今天的记者见面会到此结束。如果大家愿意留下来继续探索的话，我举双手欢迎你们，我非常愿意在每周的周末与你们交流一次。”

    顿了顿，徐浩东扬了扬自己的手机说：“还有，刚才的谈话我已做了录音，请大家一定要实事求是。我说真话，请你们也写真话，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拜托大家了，谢谢，谢谢各位了。”

    终于打发了一帮记者，徐浩东长舒了一口气。

    王伟明走过来说，办公室已经重新布置完毕，徐浩东很是好奇为什么这么快。王伟明说，去年市领导异地交流任职，有两位领导调离后，留下两套办公用俱，都是八成新的，他找人搬了一套给徐浩东用，昨天采购来的已经退掉了。

    徐浩东来到自己的办公室，看了一下后表示满意，只是办公室很大，属于严重超标，可一时来不及整改。好在上级要求办公用房整改期限是到六月三十日为止，还有五十几天，暂时可以缓一缓。

    “老王，这就对了么，你是了解我的，给我的办公室整了那么高档的办公用俱，我用着不舒服嘛。”

    “浩东，是我考虑不周。”犹豫了一下，王伟明说：“不过这个锅不能全让我背，我找冯副书记请示过，是他和我共同商定的。”

    徐浩东摆了摆手，“这事翻篇了，你坐下说吧。”王伟明现在小心得很，大事小情都不敢作主，说不定冯兴贵在下套呢。

    王伟明说：“还有两件事，一，你的专车和专职司机，二，你的专职秘书，这两件事得由你自己来安排。”

    “这个我早有打算。”徐浩东说：“上级对这些方面是有严格规定的嘛，我不要专车和专职司机，上下班我用我自己的车，下乡或出差再临时调车，我也不要专职秘书，你们市委办秘书一科实际上就是为市委书记服务的，我如果需要找人帮忙，就从秘书一科临时调人。”

    “浩东，你真是准备要来一场变革啊。”王伟明陪起了笑脸。

    摇了摇头，徐浩东说：“这不是变革，这是正本清源，是恢复我们党的优良传统。曾几何时，我们的绝大多数干部都是把心思用在工作上的，可你看现在呢，谋私利图享受搞攀比，跑官要官买官，不正之风成了理所当然的规矩。我给你举个例子吧，你说咱们市两套班子全体成员，有几个能自己动笔写出一个象模象样的工作报告的？”

    王伟明笑着说：“倒也是，有的领导没有专车和司机出不了门，因为他怕迷路，有的领导没有秘书就讲不好话作不了报告，因为他习惯了照本宣科。”

    “老王啊，这一点我是受到了你的启发。”徐浩东指了指王伟明说：“我跟你同事过三年，我最佩服你的有两点，一，你几乎不用专职司机和专职秘书，二，你与方一山书记和郭涛书记接触最多，别人都认为你是他们的人，但我知道你不是，你始终与他们两个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然的话，你早已经进去了。”

    听了徐浩东的话，王伟明竟然激动起来，鼻梁上的近视眼镜都差点掉到地上，“浩东，你，你相信我是清白的？”

    “嗯，我相信你。”徐浩东点着头说：“这既是因为我对你的了解，同时也是我来上任之前，张正阳书记和许从良书记向我通报过的，在对三位落马书记的调查中，你没有一点瓜葛，老王，张正阳书记说你是出淤泥而不染，了不起啊。”

    “我，我……浩东，忍辱负重，我忍辱负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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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6章 有靠山的人

    王伟明居然哽咽了。

    徐浩东身同感受，非常理解王伟明的心情。和徐浩东一样，王伟明也是前书记庄子达提拨起来的，从政前也是一名教师，后来在前书记方一山手下一路干到副县长直至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就是这刚过去的三年，前书记郭涛也是对他信任有加。拨出萝卜带出泥，三位前书记落马之后，谁都认为王伟明会受到牵连，被纪委请去喝茶是迟早的事。

    性格决定命运，徐浩东敢于冲冠一怒，用特殊方式保全自己，而王伟明却做不到。王伟明有点懦弱，作风偏软，能做到的是洁身自好。但王伟明也懂得保护自己，工程项目他不沾，走后门的事不干，不违规不违纪，别人送礼他也收，违规发放的奖金和福利他不拒，但他转身就转送给敬老院，留下收条和视频以备自保。总而言之，他守住了底线保全了自己。

    “好了好了，我说老王，差不多得了，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你要是让眼泪掉下来，我会看不起你的。”

    王伟明总算恢复了平静，起身说：“我忙去了，你还有什么吩咐？”

    “嗯，告诉秘书一科的同志，重要的文件及时送过来，不重要的文件一天送一次，每天下班以前，要将第二天的会议和活动向我通报。噢对了，麻烦你通知食堂，这几天我就在办公室，请他们派人送午餐上来。”

    送王伟明离开时，徐浩东才发现，门外还站着一个人。

    县委常委兼常务副市长李继国。

    李继国今年四十五岁，云岭本地人，十年前以正营级转业干部的身份进入政界，先当市司法局副长、局长，后来当副市长，三年前进入常委班子升为常务副市长，仕途走得还算顺当。但李继国脾气火爆，爱发牢骚，为人正直豪爽，特立独行，有着“猛张飞”的外号。最显著的特点是跟谁都不大对付，前两任书记方一山和郭涛见了他就头疼，现在还是如此，市长林建峰和副书记冯兴贵都怵他几分。

    李继国以前也没少怼过徐浩东，曾经在一次工作冲突中，骂徐浩东是方一山的狗腿子。当然了，徐浩东不怵李继国，也用阴招损过李继国。

    没办法，人家李继国有一点比徐浩东强，他也是有靠山的的人，他在部队时的顶头上司，现在是东江省的副省长，上面有人的人，腰杆就是比别人硬。

    “浩东，办公室搞得很艰苦朴素嘛。”李继国环视一番，再打量着徐浩东，阴阳怪气地说：“三年的时间，一点都没胖，说明你心情是郁闷的，同时也说明你没有腐败。”

    徐浩东笑着摆了摆手，“继国同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进我办公室的头条规矩是不许发牢骚，违规者我会拿脚踹他出去。”

    “你少来，我心里不平衡，就不许我说几句啊。”李继国坐下来，看着徐浩东叹息了一声，“他娘的，人比人气死人啊，你徐浩东比我小十岁吧，可你是市委书记我只是常务副市长，看着只差一级，实际上差着三四级台阶，恐怕等我头发全白了牙齿全掉光了，也爬不到你坐的位置上，你说我找谁说理去啊。”

    “李继国，你还有完没完？”徐浩东笑着说：“说说吧，林建峰市长不在，你临时主持市政府日常工作，总得给我提供一些有用的情况吧。”

    李继国嗯了一声，先点上一支香烟吸了几口，“浩东，我先问问你，你是来反腐败的，还是来当市委书记的？”

    徐浩东哼了一声，“你什么意思？反腐败是大势所趋，谁当市委书记都得反，这是大是大非的政治问题，老李你要端正态度，不要在这个问题上发牢骚。”

    “放心，大事上我不糊涂。”李继国说：“浩东，我只管我的份内事，全市的经济工作么，可以说是一团糟，糟得不能再糟了，如果继续让郭涛他们搞下去，咱们云岭市政府就有破产的危险。”

    “哦，有这么严重吗？”徐浩东说：“来之前我也做了点功课，不过我看出来了，咱们云岭市这几年上报的经济数据存在着很大的水分，郭涛好大喜功，数字造假是他的一贯手法，现在全国乃至全球的实体经济发展都很疲软，咱们云岭市以实体经济为主，出口增长减缓，上报的数据却说这三年的年平均增长率是百分之十三点五，连鬼都不会相信。”

    李继国苦笑着说：“你算说到点子上了，前书记郭涛是干统计员起家的，现在的市统计局就是他的地盘，他善于在数据上作假，数字出官嘛。巧合的是，咱们那位市长林建峰也擅长在数据上作假。你还别说，两个人争权夺利，在任何问题上都敢针锋相对，唯独在弄虚作假上高度统一，沆瀣一气。”

    “请举一个例子说明。”

    “我给你说说地方政府债务限额和余额情况吧。去年经省政府批准，省财政厅核定我市地方政府债务限额为一百五十亿元，其中纳入一般预算管理的一般债务一百三十五亿元，纳入政府性基金预算管理的专项债务十五亿元。而实际上呢，截至去年年底，我市纳入地方政府性债务管理系统的政府债务余额为一百九十五亿元，其中一般债务一百四十四亿元、纳入政府性基金预算管理的专项债务五十一亿元。你算算吧，他们上报和公开时说市政府负债十五亿元，而实际负债是五十一亿元，整整多出三十六亿元啊。”

    徐浩东大吃一惊，“这么多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年前我离开云岭市时，实际只负债三点七个亿。”

    “哼，现在一年所付的债务利息就超过三点七亿喽。”

    “老李，怎么会欠这么多的债务呢？”

    李继国说：“还有一个问题是财政上的混乱，这三年来专项资金被挪用的总额，达到了九亿元之多，象棚户区改造计划、城中村改造计划和山区移民计划及海涂围垦计划，都是你在任期间搞出来，目前因资金被挪用而都被搁置。”

    徐浩东问：“老李，钱都挪到哪里去了？”

    “这说起来还是与你有关，就是你主持规划的市中心广场项目，老实讲我很赞成你的这个项目，一旦这个项目完成，就能基本上完成对老城区的改造，还至少能拉动市区经济百分之十的增长。可惜啊，你的好经交给了两个歪嘴和尚，在你的项目计划里，是投资五十亿元，五到七年完成，其中还考虑了物价增长因素，每年投资八到十亿，对咱们市的财政没有一点影响。但郭涛却改成三年完成，林建峰来了以后，总投资额也增加到八十亿，项目面积从两平方公里增加到三点八平方公里，到目前为止，两年半时间已累计投入四十五亿，你可想而知，市财政收支受到的影响有多大了。”

    “乱政。”徐浩东眉头紧锁。

    “说得精辟。”李继国说：“现在面临着更严峻的问题，市中心广场项目是前书记庄子达的儿子的公司在做，前书记庄子达进去了，他儿子也被抓了，他儿子的公司也停业四个半月了，现在的市中心广场项目成了不折不扣的烂尾工程。”

    听了李继国的汇报，徐浩东沉思良久。

    “老李，辛苦你一下，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你给我搞一个详细和真实的情况汇总，主要是讲问题说困难，当然，还有你的建议和方法。”

    “我没问题啊。”李继国盯着徐浩东说：“在其位谋其政，可问题是你交待的任务应该由林建峰市长来完成，你打算让我越俎代庖吗？”

    徐浩东笑着反问：“林市长说请假一个星期，可他带回来的招商团死了一个人，他不需要反思检讨吗？你认为他能很快回来吗？”

    噢了一声，李继国也笑了起来，“他娘的，还是你狠。”

    徐浩东起身送人。

    目送李继国离开，徐浩东心里有了如意小算盘，李继国跟谁都不对付，也就是跟谁都没有深厚的关系，这样的同事值得团结。市政府班子里人际关系十分复杂，藏龙卧虎，如果李继国能帮助他，这将非常有利他迅速掌控云岭市的全局。

    这时，副书记冯兴贵打来电话，问徐浩东有没有空，他要和组织部的负责人前来汇报工作。

    徐浩东当然有空，他没有午休的习惯，只是肚子有点饿了。

    想什么来什么，冯兴贵不但人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饭盒，他说正好碰到前来送饭的食堂服务员，顺便就代劳了。

    冯兴贵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市委常委兼市委组织部长阎芳，另一个是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夏富麟。

    夏富麟是组织部的老人，三十多年都待在组织部里，已快到退居二线的年龄线，与三年前相比，头发少了腰也驼了，但脸上还是菩萨般的笑容，一个初中缀学生，农民的后代，夏富麟对自己的一生很是满足。

    阎芳是市常委会里唯一的女常委，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因为保养得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五六岁。她是土生土长的云岭人，当过乡长乡党委书记，有着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徐浩东曾评价她是政界女强人。

    还有一点，这个阎芳是副书记冯兴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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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7章 英雄所见略同

    徐浩东一直不明白，前书记方一山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把组织部长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阎芳。阎芳这娘们作风泼辣，敢与方一山对着干，方一山还很是怵她，后来换了郭涛当一把手，几次想把阎芳换掉，但阎芳居然岿然不动。

    据徐浩东所知，阎芳在上面并没有过硬的靠山，如果一定要说有人罩着她的话，这个人就是副书记冯兴贵。以徐浩东的猜想，应该是冯兴贵与方一山和郭涛之间达成了某种妥协和默契，至于为什么会达成妥协和默契，徐浩东至今一无所知。当初徐浩东曾被定为三位落马书记的人，但他却从未真正融入过他们的小圈子。

    说阎芳是副书记冯兴贵的人，包含了两层意思，阎芳是冯兴贵提拨起来的，这些年阎芳一直站在冯兴贵这边，后来阎芳进入市常委会，更成了冯兴贵的左膀右臂，冯兴贵能成为云岭政坛的不倒翁，阎芳居功至伟。

    另一层意思就更有意思了，冯兴贵十年前老婆车祸死亡，阎芳七年前老公因病去世，一个是鳏夫，一个是寡妇，至今都是单身。有人说冯兴贵和阎芳早有结合在一起的意思，有人说二人早已明铺暗盖，也有人说二人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更有人说，冯兴贵和阎芳之所以不结婚，是因为组织有严格规定，夫妻不能在同一单位任职，一旦二人结为夫妻，必须有一个人调走或离职，另一个就在常委班子里落了单，很容易就被对手边缘化。

    徐浩东特意先与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夏富麟握手，问候之后，再与部长阎芳握手，握住阎芳的玉手还不肯放，摇了几下，嘴里也开始打趣，“阎部长，三年不见，如隔千秋，今日一见，风彩依然，让我心潮荡漾啊。”

    阎芳咯咯地娇笑着，冲徐浩东秀了个媚眼，“浩东，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徐浩东再认真地打量阎芳，“啧啧，逆生长，简直是逆生长嘛。”

    “咯咯，这话我更爱听。”阎芳毫无顾忌，另一只手搁到徐浩东的手背上，轻轻地捏了一下。

    夏富麟看在眼里，笑而不言。

    冯兴贵也看见了，但他装着没看见，“浩东，快来吃饭吧，你一边吃，一边听我们的汇报。”

    都是熟人，徐浩东也不客气，一边吃饭一边说：“老冯，你是负责党建和组织工作的，你说说干部队伍的思想状态吧。”

    “老夏他刚在下面转了一圈，他应该最有发言权。”冯兴贵不是客气，自从三位前书记落马后，他担心的是自己的安危，很少往基层跑，徐浩东眼里不揉沙子，他不敢随便糊弄。

    夏富麟微笑着说：“徐书记你是知道的，三位前书记在云岭市累计工作了几十年，可以说全市的干部都与他们有点关系，三位前书记落马后，干部队伍人人自危，思想状态极其混乱，严重影响了日常工作。不过现在好多了，自从大家知道徐书记你回到云岭市工作，大家的情绪也慢慢地稳定了下来。”

    老家伙话里有话，徐浩东琢磨了一下，头也不抬地说：“老夏，你的意思是说，我也是三位前书记的人，现在我回来主持工作，所以三位前书记的人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我可没这么说，你一定要这样理解，我也没有办法。”夏富麟还是微笑，还是说得不急不徐。

    徐浩东笑了笑，“老夏，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和稀泥，粉饰太平，得过且过，见了困难绕着走，见了问题往外推，没有担当嘛。”

    夏富麟顺着徐浩东的话说：“徐书记批评得对，我粉饰太平，我没有担当。”

    于是，夏富麟微笑着不再开口。

    冯兴贵知道徐浩东和夏富麟在演戏，徐浩东以前与夏富麟关系不错，不错得相当的默契，夏富麟不开口，那他和阎芳就得说话，不然还叫什么汇报工作。

    徐浩东是在给冯兴贵和阎芳出题。

    市委组织部从来就不是三位前书记的地盘，恰恰相反，市委组织部却是冯兴贵的大本营。冯兴贵升任市委副书记之前，当了整整六年的组织部长，接着又是阎芳继任至今，可以说在此期间，进入市委组织部工作的每一个人，都经过了冯兴贵和阎芳的精挑细选。

    徐浩东知道冯兴贵的玩法，其实他也是比较理解和同情的，三位前书记都看冯兴贵不顺眼，冯兴贵可谓是在夹缝里生存。庄子达还稍好一点，比较大气，而方一山和郭涛当一把手的时候，人事权抓得牢牢的，两个人的办法也很简单实用，组织部是你冯兴贵的地盘，那就绕过组织部直接提名干部候选人，把你的组织部当成摆设。当然，剩下的汤可以给你的组织部喝，在履行必要程序的时候，还得由组织部出面，一把手要提拨的人，量你组织部也不敢不办。

    不过，冯兴贵也没少安排自己的人，你每次提拨人需要组组部履行程序，我也捎带着安插几个，给点薄面搭你的顺风车，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你要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那我就给你来个一看二慢三通过，咬着牙把你上半年要提拨的人硬生生地拖到年底。

    冯兴贵和阎芳不关心干部队伍的稳定，他们也稳定不了，那是新来的一把手徐浩东的使命。他们关心的是两个方面，一是自己的人能不能在这次反腐大潮中安然无恙，二是在别人的人倒霉以后，能不能让自己的人去占领空缺的位置。

    “……徐书记，目前急需解决的是五十多个职位空缺的问题，其他部门的空缺还好办，尚可缓上一缓，但盘口镇党委和政府两套班子全体空缺，急需派人前去主持工作，稳定盘口镇的全局。”

    阎芳结束了近十分钟的汇报，徐浩东也吃好了午饭。

    徐浩东先问夏富麟，“老夏你说呢？”

    夏富麟滑得很，笑眯眯的，“我听徐书记的。”

    徐浩东又问冯兴贵，“老冯你说呢？”

    冯兴贵眯起了一对老眼，徐浩东是狐狸，夏富麟又是老滑头，明摆着是在演双簧，他不能主动暴露自己的意图，“我觉得阎部长说得有道理，不过浩东你是一把手，你说了算。”

    “好吧，我考虑一下。”徐浩东起身，表示了结束谈话的意思。

    送三人出门时，徐浩东冲着夏富麟说：“老夏，干部档案还是由你在负责吧？麻烦你再辛苦一趟，把副科级以上干部的档案送过来。”

    于是，夏富麟很快去而复返。

    干部的档案有纸质和电子两种，电子档案可以直接发到徐浩东的电子邮箱里，徐浩东让夏富麟再辛苦一趟，是要制造一个单独见面的机会。徐浩东急于通过夏富麟了解组织部的情况，在整个组织部里，夏富麟是他最信任的人。

    徐浩东接过夏富麟递来的优盘，优盘里存有全市副科级以上干部的档案，“老滑头，我听说你打了辞职报告，你什么意思？你想拆我的台吗？”

    “浩东，我值得你误会吗？”夏富麟微笑着说：“我的辞职报告半个月前就递上去了，我年纪大了，也该把位置让给年轻人了，组织部的标配是一正三副，现在却是一正五副，我不能不知趣吧。”

    徐浩东冷笑了一声，“恐怕还有一个原因，你怕再待在人家的夫妻店里，人家把你这把老骨头的给拆掉熬汤喝了。”

    夏富麟会心而笑，徐浩东说的夫妻店，指的正是冯兴贵和阎芳。

    “浩东，你应该知道的，以前是互相制约，冯兴贵和阎芳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我还有腾挪的余地，现在方一山和郭涛垮了，冯兴贵和阎芳他们没了顾忌，我的存在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徐浩东伸手敲了敲桌面，“老夏，现在我来了。”

    “还别说，也只有你来当一把手，才能稳住咱们云岭市的局面。”夏富麟说：“干部队伍稳，云岭市的局面就稳，你和云岭的大部分干部都受到过三位前书记的栽培提拨，凭着这种特殊关系，你就能当好这个一把手。”

    徐浩东指了指夏富麟，笑着说：“所以，我来了，你就别想逃跑，你得帮我把组织部给占住了，然后我再送你去人大或政协喝茶看报。”

    “嗯，我尽力而为。”点了点头，夏富麟说：“提醒你三点，一，冯兴贵和阎芳不会配合你的，冯兴贵想在退下来之前将阎芳送上去，他比那个林建峰市长更不好对付，二，组织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两位从部队转业来的副部长就不跟阎芳坐一条船，三，你别忙着动干部队伍，天塌不下来，等你掌控了市委常委会后再动不迟，四，盘口镇那边的人事安排，你也别急着确定，最好是以静制动，静观其变。”

    徐浩东点着头而问：“老夏，你再给我个建议，千头万绪，乱麻一团，我该从何入手呢？”

    沉思一会，夏富麟说：“政治路线确定以后，干部就是决定性的因素，当然要从干部入手，所以我建议你少管事多管人，先从市四套班子开始，一般来说，新领导上任要下去转一转，你熟悉情况，就不用下去了，非常时期嘛，你的眼睛应该盯着市委大楼。”

    徐浩东起身道谢，一边握着夏富麟的手，一边笑着说：“英雄所见略同，但是现在不行，呵呵，敝人新官上任，市人大和市政协及市两院的负责人不给我面子，我得亲自登门去请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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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8章 姜是老的辣

    市人大和市政协及市两院的负责人，居然不来出席新市委书记的上任仪式，这当然不仅仅是面子问题，徐浩东很清楚，云岭市的干部队伍问题很大，其中一个问题就是新干部与老干部的对立。

    冯兴贵为人处事谨慎小心，不可能不通知市人大和市政协及市两院的负责人，他们之所以缺席，是对他这个新书记不满，而不满的深层次原因，无非就是他曾是三位落马书记的得力干将。

    市人大七位副主任，主任由已落马的郭涛书记兼任，市政协正副主席九人，除了党外人士，均是五十岁以上的小老头，他们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都被三位前书记收拾过，都是权力斗争的失败者，现在好不容易三位前书记都落了马，却派来一个与三位前书记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新书记，他们的态度可想而知。

    无私无畏，无欲则刚，都是快要退休的人，自己又坐得直站得正，不给新书记面子的事绝对干得出来。

    徐浩东不是一个人去人大和政协，陪着他的是市委办公室科书一科科长胡宜生。

    胡宜生三十出头，大学本科，文质彬彬，曾给前市长张国明当过秘书，张国明外调以后，胡宜生先在市政府办公室待过一年，后来调到市委办公室，秘书科分为一科和二科时当了一科科长。

    秘书一科，专门为市委书记服务，前书记郭涛落马后，他的秘书兼市委办公室副主任被带走，秘书一科也有两个人被带走，秘书一科成了一个是非之地。

    给领导当过秘书的人，别的领导一般不会敢用，更不会放在身边予以重用。但徐浩东不讲究这个，他反而认为，象胡宜生这样无依无靠的人，只要他有理想肯努力，反而能发挥出超乎常人的能力。

    “宜生，你现在是什么行政级别？你的一科有几个人？都是什么来历？大家的情绪怎么样？大家对我不设专职秘书有什么看法？”

    “徐书记，你一口气问了五个问题，还是以前的那个风格。”腼腆的笑了笑，胡宜生说：“我和三年前一样，行政级别还是副科，本来说好上半年升我为正科的，现在这个局面，哪还顾得上个人得失。我们科里现在加我上我一共五个人，其实就是做一些文字工作，少了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影响。我，老李李子键，小张张桐，你都认识的，另外两个都是女大学生，一个叫孙俪，一个叫叶雅婷，都是本地人，前年进来的，走的是正常程序。三位前书记特别是郭涛书记进去后，我们一科也被带走了两个，大家的情绪很不稳定，有人还说要撤销一科，所以大家非常悲观消极，不知道自己未来的位置在哪里。而你的到来，让大家为之一振，至于你不设专职秘书的举措，大家既感到新鲜也表示支持。”

    徐浩东边走边说：“宜生，回去后你们一科开个会，你和老李及小张三人，以后轮流到我办公室外间值班，先定一个星期轮换一个人，至于那两位女同志，就让她们留守秘书一科吧。”

    胡宜生犹豫着问：“徐书记，你信任我们？”

    徐浩东微微一笑，“信任一词很复杂，希望你们用实际行动来赢得我对你们的信任。”

    话说得也有点复杂，胡宜生心里琢磨，好象在说信任是相对的，徐浩东就是徐浩东，说话跟办事都不按常理，不仔细想很难明白真正的意思。

    市人大市政协所在的地方，离市行政中心大楼隔着四条街，步行过去也就十几分钟。这是两幢八层高的旧楼，两道空中楼道将两座大楼连在一起，市民们称之为“老府楼”，以区别于市行政中心大楼。其实旧楼并不破旧，它们建于本世纪初，是市委市政府原来的办公楼。

    这里不仅有人大政协两套班子，还集中了全市大部分的社会团体和协会，旁边还有市人民法院和市人民检察院，大街对面还有市公安局和市电视台及市日报社。

    徐浩东和胡宜生进了“老府楼”，意外的发现一楼大厅空无一人，连保安都不见踪影。

    不是放假就是开会，今天不可能放假，应该是在开会，但什么会议如此兴师动众，连保安都要参加？

    胡宜生自告奋勇去二楼看看，因为“老府楼”二楼有个大会议室，足可容纳五六百人开会。

    大约过了十分钟，胡宜生笑着从楼梯上跑下来，“徐书记，他们真的是在开会，市人大和市政协的人都在会议室里。”

    “可是，这很好笑吗？”徐浩东好奇地问。

    “对不起，我实在憋不住了。”胡宜生笑着说：“徐书记，你可能也不会想到，市人大和市政协开会，坐在主席台上的却不是市人大和市政协的领导，这些当了爷爷奶奶的领导们，象小学生似的站在台下，一个个乖乖的听讲，真的是好笑死了。”

    徐浩东咦了一声，“那一定是刘政道老头在台上讲话，只有刘政道老头那帮七八十岁的老家伙们，才能把市人大和市政协那帮小老头给镇住。”

    “徐书记，还真让你给说着了，正是刘老在讲话，那根拐杖就放在讲台上。我说得不对，刘老不是在讲话，应该说是在骂人，可以说是把台下那帮小老头骂得狗血喷头，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因为刘老一手捏着那根拐杖，随时都有往下扔的可能。”

    徐浩东笑了，“姜是老的辣，刘老头都骂些什么呢？”

    “骂人的脏话我就不汇报了，刘老问那帮小老头，你们是不是党员？你们是不是干部？你们还要不要服从组织的领导？你们还要不要服从市委的领导？你们谁能告诉我，新市委书记上，你们为什么不出席就任仪式？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不就是比人家多吃了几碗白米饭吗？”

    徐浩东说：“刘老头这是在上纲上线啊。”

    “刘老还说，不出席新书记就职仪式的人，犯下的是严重的政治错误，我给你们一个改正的机会。但是，如果你们不讲政治，一意孤行，我刘政道拚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把你们的乌纱帽摘了，让你们卷铺盖滚蛋，我刘政道说话算话。”

    徐浩东问：“是什么样的改正机会？”

    “市人大和市政协两套班子全体成员，凡党外人士，在大会上当众检讨，凡党内干部，除了在大会上当众检讨，每人都要写一份书面检查交给市纪律检查委员会。”

    说完，胡宜生笑了起来，让徐浩东也忍不住笑了。

    “宜生，我的本意是来讨好这些小老头的，现在你说说，我是上去呢还是不上去呢？”

    想了想，胡宜生说：“徐书记，咱们应该离开，就当没有来过。”

    “理由。”

    胡宜生说：“理由有三，一，你讨好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团结他们，现在刘老他们离退休老干部出面，真正的目的已经达到，二，你这个时候上去，他们会以为是你把刘老他们请来的，因此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三，归根到底是他们的错，为了以后更好地开展工作，你本来就没有必要过来。”

    “好，打道回府。”说走就走，徐浩东还不忘吩咐胡宜生，“宜生，你学过保密条例，今天我来老府楼的事，不能跟任何人说，以免有损我一把手的光辉形象。”

    胡宜生笑着应是。

    老同志有老同志的价值，徐浩东得罪不起，他需要老同志们的帮助。老同志分为两类，一类是象刘政道那样已经离退休的，他们很支持他，他无须讨好他们，另一类是人大和政协那帮小老头，他们虽然已没有实权，只能喝茶看报发牢骚，但他们毕竟还在位置上，讨好他们是必须的。

    回到市行政中心大楼自己的办公室，徐浩东想了老半天，为了团结市人大和市政协的老同志，他决定自己付出一点牺牲。

    本来，徐浩东不仅担任云岭市委书记，同时还要兼任云岭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按照地方人民代表大会组织法，徐浩东要先被补选为市人民代表，而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一职，还需召开市人民代表大会予以确认。

    徐浩东打电话给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主动要求不兼任云岭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并且推荐现任云岭市人大常委会第一副主任江帆，出任云岭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兼党组书记。

    江帆当过常务副市长，也曾当过两年的市委副书记，至少在他那一辈他是佼佼者，在云岭市享有一定的威望。但江帆也有一个心病，他的行政级别至今还是副处，他念念不忘的就是在退休前，将副处级的副字去掉。

    如果江帆能当上云岭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兼党组书记，那他就能由副转正，达成人生最后的目标。

    徐浩东这是要送一份大礼给江帆。

    张正阳个人表示完全赞同，徐浩东委曲求全，放弃云岭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一职，肯定有他的苦衷和考量，他不了解云岭市的实际情况，他只能选择支持。

    不过，张正阳也提醒徐浩东，党内工作特别是团结问题，绝对不能一味迁就，批评和自我批评，永远都是有力的手段。

    张正阳办事雷厉风行，下班前就给江帆打电话，向他通报了这个人事变动。

    可没想到江帆是个倔脾气，不领徐浩东的好意，第二天就憋着气来找徐浩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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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9章 太有干头了

    江帆气势汹汹地来找徐浩东，在外间值班的秘书一科科长胡宜生想拦他，被他一把推到了旁边。

    徐浩东看到江帆主动上门，心里却反而有了底，他笑着冲胡宜生摆摆手，示意胡宜生出去。

    胡宜生会意，赶紧泡来两杯茶，再退出去带上办公室的门。

    江帆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徐浩东的办公桌边，啪地将一份手写材料放在桌上，“徐书记，这是我的检讨书，请徐书记过目。此外我有三点声明，一，我是奉命检讨，二，我郑重向市委和徐书记检讨，请求市委的处分，三，我姓江的有自知之明，不食嗟来之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江帆同志，请坐下说话。”徐浩东说得礼貌而又严肃，其中还透着一把手居高临下的气势。

    江帆不得不坐了下来。

    徐浩东也走过来，在江帆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我说老江，咱俩也算是老熟人了，你没必要这样嘛。再说了，老江你今年五十有七了吧，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的孙子都四岁了，你说你的臭脾气怎么反而见涨了呢。”

    江帆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张嘴说话。

    “老江，首先你要明确一点，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冲突，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嘛，如果你小鸡肚肠，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毫无关系。从年龄上论，咱们是两代人，你是我的长辈，从体制里论，咱们至少隔了两代，咱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江帆端杯喝茶，还是没有开口。

    “其次，你可能对我的政治出身抱有成见，这是事实，不能怪你，庄子达书记是我踏入政坛的引路人，我一辈子也擦不掉，方一山书记也对我非常信任，而正是他们及郭涛书记打压了你，从这点上说，你是受了委屈的。但是，你要是把对他们的气撒在我身上，这是不对的，我也不会接受。”

    “我承认你说的是事实。”江帆终于开了口。

    徐浩东继续说：“第三，我知道你反感我，也知道你举报过我，特别是我三年前自我保护的做法，让你很是不屑。但有一点我要向你说明，我那样做是刘政道刘老同意并支持的，他认为在那个时候那种情况下，那是无奈的却也是最好的选择。”

    “这事刘老已经告诉我了。”江帆摆了摆手。

    “还有，在我来云岭上任之前，张正阳书记曾找我谈话，他明确指出，让我兼任人大主任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增添我个人的权威。张正阳书记还指出，权力的过于集中，很容易导致权力失去监督而导致权力的腐败。因此，在我任内的一项重要任务，就是推荐一位合格的市人大主任。”

    说到这里，徐浩东顿了顿，看着江帆郑重地说：“江帆同志，我认为你就是那个合格的人，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你当仁不让，接受并负起应有的责任，要么你拒绝，那么我将向组织推荐别的同志。”

    “这么说来，我只有当仁不让喽。”江帆的老脸上慢慢有了笑容，他盯着徐浩东说：“浩东，你就不怕我以人大主任的身份与你对着干？”

    摇了摇头，徐浩东严肃地说：“不怕，不但不怕反而支持，但我要纠正一下，不是对着干，而是严格的监督。老江，你不但要监督我，你还要监督市委市政府及其所有成员，我跟你约法三章，不监督或流于形式，就是你的严重失职。”

    江帆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人大对市委市政府的监督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是人二是事。但是，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大不是实权部门，要是动真格的，恐怕是有督难监啊。”

    “老江，我先给你透个消息。”徐浩东说：“上级有意组建一个全新的机构，叫做监察委会，而且很快就要选择一些地区进行试点，我已经向上级提出要求，率先将咱们云岭市列入试点单位。这个监察委员会将是一个实权部门，归市人大和市纪委双重领导，与市纪委合署办公，原检察院反贪局和原市监察局划归监察委员会。老江，你觉得怎么样？有干头吗？”

    “有干头，不，太有干头了。”江帆琢磨了一下，拍着沙发扶手高兴地说：“这就是说，以后人大也可以直接领导反腐行动，对所有国家公职人员实施直接的监督，真刀真枪啊。”

    徐浩东点着头说：“太对了，以前你们是在旁边看着干着急，以后你们就是身处前线，包括市委市政府及市法院检察院，你们都能进行全方位的监督。”

    江帆说：“既然如此，我干。”

    不干就不是江帆了，市人大主任可是货真价实的正处级，而且还实职实权，一下子就激起了江帆久违的雄心。

    “呵呵，老江你不生气了？”

    “哎呀，见笑见笑，生气是假的，面子拉不下来倒是真的。”

    二人相视而笑。

    笑过之后，江帆汇报了市人大近期的工作情况，徐浩东耐心听完，建议尽快召开市人大常委会议，以便完善相应的工作机制，同时他答应，届时他将出席讲话。

    江帆问：“浩东，你对我们人大的工作，总该做点指示吧？不然我回去没法交待啊。”

    “嗯，算是个人建议吧。”徐浩东思忖着说：“我主要谈两点，一是横向监督，二是纵向领导，总之就是务实不能务虚，不能象以前那样搞花架子，当橡皮图章。所谓横向监督，就是咱们刚才说的，市人大要对市委市政府及法院检察院实行真正而有效的监督。举个例子，以前市委市政府推荐的部门领导人选，你们人大无条件的同意，以后不能这样，你们人大与组织部门一样，也要行使考察调查权，只有这样，才能不让那些有病的干部被提拨上来，至少我个人认为，人大对干部的考察调查权，是对组织部门的考察调查权的有效补充和监督。”

    江帆会心一笑，连连点头，因为他身同感受，云岭市这些年的人事问题频发，一把手大权独揽，组织部门变成摆设，以至于太多干部被带病提拨，甚至一边贪腐一边晋升。

    “浩东，那什么是纵向领导呢？”

    徐浩东说：“简单地讲，就是你们市人大缺少对各乡镇人大的联系和领导，实际上让各乡镇人大变成了真正的摆设，以后必须改变这种局面，让各乡镇人大真正发挥作用。比方说，以后各乡镇人大要成为常设机构，既受同级党委领导，也受市人大的领导，各乡镇人大负责人要由市人大推荐产生，而且每三到五年调动一次，用异地升职的方法，来保证各乡镇人大负责人能发挥真正的监督效力。”

    江帆越听越兴奋，“浩东，你这是真的要大干一场啊。”

    “不是我大干一场，而是我们一起大干一场。”徐浩东郑重地说：“老江，你我都明白这样一个道理，不受监督的权力造成了权力的任性，权力的任性造成了权力的腐败。所以我希望你们这些老家伙能振作起来，站好最后一班岗，你们这些老家伙不是爱发牢骚吗，那就把发牢骚的劲头拿出来嘛。我最具体的建议就是两点，一，监督我这个新来的市委书记，二，尽快将横向监督和纵向领导落到实处。”

    江帆高高兴兴地走了。

    有人高兴，有人就不高兴，江帆老头高兴，徐浩东也高兴，但市委副书记冯兴贵就有点不高兴了。

    冯兴贵的办公室离徐浩东的办公室不远，江帆来的时候，有人告诉了冯兴贵，江帆离开的时候，也有人告诉了冯兴贵，所以，江帆是什么情况，冯兴贵一清二楚。

    云岭市的干部队伍里有两个“刺头”，一个是现任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另一个就是市人大副主任江帆，大家都称他是“老刺头”。

    冯兴贵知道，李继国不会与徐浩东真怼，因为二人虽然表面上不对付，而实际上却有点惺惺相惜，更何况李继国还在任上，心有牵挂，不可能跟徐浩东对着干。

    而江帆却不一样，他几乎被三位落马书记压制了一辈子，现在快到退休的年龄，可谓无牵无挂，不怕与人对着干。

    但冯兴贵忽略了三个因素，一，老书记刘政道的存在，以刘政道为首的离退休老干部们的影响力，二，江帆等人大和政协一大批退居二线的老干部们的党性和觉悟，三，徐浩东的政治智慧和魄力。

    冯兴贵万万没有想到，徐浩东故伎重施，以退为进，一招辞让人大主任一职，一下子赢得了江帆的信任，这种举动他冯兴贵肯定做不出来。

    失望之余，冯兴贵想到了如何向徐浩东解释此事，他是通知了人大政协及两院的负责人前来参加徐浩东的就职仪式，但他没有直接通知江帆，而是委托人大另一位副主任转告，这位副主任是冯兴贵的铁哥们，不知道这位铁哥们玩了什么名堂，竟导致人大政协及两院的负责人全体缺席。

    解释是必须的，冯兴贵太了解徐浩东，这小子年纪不大，心机却深似大海，他不问不顾，恰恰说明他把此事装在心里，早解释一定好于晚解释。

    三把手不能轻易跟一把手斗，否则会输得很惨。

    想了老半天，冯兴贵憋出了一招“转移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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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0章 敲打三把手

    午休的时候，冯兴贵打电话问徐浩东是否有空，徐浩东正在听汇报，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副大队长李勤军已从省城回来，正汇报关于顾青平副市长的死因，徐浩东说，老冯，那你也过来听听吧。

    冯兴贵对顾青平的死因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徐浩东派李勤军出差，却绕过市公安局的领导，徐浩东与李勤军的关系没得说，但这说明徐浩东不信任市公安局的领导，冯兴贵暗暗地记在心里。

    顾青平死于过量的安眠药，法医断定，顾青平是在回国的航班上服用了安眠药，但安眠药从何而来，又如何将安眠药带上飞机，顾青平为什么会服安眠药自杀，目前还在调查之中。与此同时，负责调查顾青平死因的省公安厅刑侦总队重案支队，已向云岭市派迁一个专门小组，再次对招商团其他成员及随行人员进行询问调查。

    听完汇报，徐浩东打发李勤军离开。

    “浩东，你对顾青平感兴趣？”冯兴贵似乎漫不经心地问。

    “老冯，你这个问题很奇怪。”徐浩东说：“不管顾青平是什么人，他都是咱们云岭市的副市长，好端端的出国，回来的路上却死翘翘，咱们不能关心一下吗？不管是他杀还是自杀，咱们都得给社会和公众一个交代。”

    说得好听，冯兴贵心想，顾青平虽然与三位落马的前书记关系不深，但他长期分管城建和交通，与盘口镇特别是盘口镇稽查站和收费站脱不了干系，要不是你徐浩东在盘口镇搂草打兔子，直接点火放炮，端了整个盘口镇及盘口镇稽查站和收费站，顾青平自知罪责难逃，怎么可能选择在回国的飞机上服用安眠药自杀呢。

    不过，冯兴贵又想，徐浩东就是徐浩东，不按常理出牌，端掉一个盘口镇，不但三个前书记的案子打开了缺口，顺手还搞掉一个副市长顾青平，什么叫稳准狠，这就是稳准狠。

    “老冯，想什么呢？”

    冯兴贵噢了一声，“浩东，我对顾青平不感兴趣，但我对顾青平所在的招商团感兴趣，你看看这个吧。”

    接过冯兴贵递来的一份材料，徐浩东粗略地翻了一下，眉头立即皱了起来，“招商团二十一个人，出境时间二十四天，去的也就是附近的东南亚和港澳台，居然花了三百七十五万元，平均每天花费十五万元，他们是去招商引资的？还是去游山玩水吃喝玩乐的？”

    “谁说不是呢。”冯兴贵也是很恼火的样子，“林市长上任以来，咱们的财政管理一直混乱无序，全靠他的笔和郭涛的笔，两支笔代替了财务制度，财政预算计划成了一纸空文。至于象这种出国招商，他根本就没个预算，花多少算多少，花到哪里算哪里，反正花的是公家的钱么。”

    徐浩东问：“老冯，这个材料是谁交上来的？”

    冯兴贵说：“材料是宣传部长余怀光交上来的，他是这次出国招商团副团长嘛，不过以我的推断，这是林建峰市长授意余怀光交上来的，目的是对你的火力侦察。”

    “哦，此话怎讲？”

    “一，此次招商团出国未经上级批准和市常委会同意，二，顾青平副市长死于招商团出国期间，三，招商团浪费巨大，不好交待。就凭这三点，林建峰市赖在省城不肯回来，因为他感到了危险。所以，现在他在等待你的反应，你要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就会马上回来上班，你要是不依不饶，他就会找借口继续赖在省城。”

    徐浩东明白了，老家伙，这既是林建峰市长的隔空火力侦察，何尝又不是你对我的火力侦察呢。

    “老冯，你怎么看？”

    “你是班长，我听你的。”

    “你少来这一套。”摆了摆手，徐浩东笑着说：“招商团出国发生在你代理主持工作期间，你别把事情扔给我。”

    冯兴贵也笑着说：“招商团出国前和出国时，我负有责任，现在你上任了，招商团在你任上回来，所以你也得负责，我顾头，你顾尾。”

    “好吧，按老规矩来。”徐浩东说：“民主集中制，先民主后集中，你先说，我总结。”

    “哈哈，我说浩东，你就欺负我吧。”笑过之后，冯兴贵说：“林市长急，咱们不急，我建议咱们暂时搁置，引而不发，看后续发展再作定夺。”

    徐浩东望着冯兴贵说：“老家伙，你这招忒损，明摆着是不让林市长回来上班啊。”

    冯兴贵不慌不忙地说：“我说的，肯定也是你所想的，英雄所见略同嘛。”

    两个人难得的达成一致，借势发力，把林建峰市长搁在火上烤，让他待在省城家里没脸回来也不敢回来。

    云岭市的干部队伍泾渭分明，那些退居二线的老干部自成一派，一般谁的帐都不买。处于一线的干部，大部分是三位前书记的旧部，剩下的就是冯兴贵苦心经营的成果和林建峰市长扶植的人马，此外还有少数象常务副市长李继国那样特立独行的人。

    官场犹如江湖，江湖总是有众多的门派，官场也有众多的山头和团伙，小小的云岭市也不例外。

    冯兴贵有自己的如意算盘，他这辈子的崇拜对象，竟然是老书记刘政道。刘政道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云岭一把手，快过去三十年了，刘政道老人在云岭市还有不可忽视的影响力，冯兴贵想做刘政道那样的人。但冯兴贵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是寡妇睡觉上面没人，以前斗不过方一山和郭涛，现在玩不过林建峰市长，更不敢与徐浩东玩真的，林建峰市长上面有人，徐浩东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没开烧，他可不想引火烧身。唯有浑水摸鱼，乱中取胜，徐浩东的头号对手是林建峰市长，那就先配合徐浩东压制林建峰。随着反腐败的深入，肯定会有不少干部落马，凭着他冯兴贵的实力，乘机安插一些自己的人，还是可以做到的。

    徐浩东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新官上任，两眼摸黑，虽然情况基本了解，但如何理顺思路进入角色，既快又准地把握全局，他还没有找到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能身陷两面受攻的境地，一个不倒翁冯兴贵，就让他如芒在背，要是林建峰市长也来搅局，岂非如刺在喉？现在这样挺好，先把林建峰市长挡在局外，剩下一个冯兴贵，他还是有把握应付的。冯兴贵格局太小，不够大气，徐浩东对他的小心思了然于胸，与他周旋，可谓轻车熟路得心应手。

    冯兴贵不肯起身的样子，徐浩东主动地问：“老冯，你还有事？”

    “有。”冯兴贵微笑着说：“浩东，我个人浅见啊，你不该迁就江帆，他不给你面子，鼓动人大政协那帮小老头不出席你的就职仪式，可你倒好，反而以德报怨，要把市人大主任一职让给他，浩东，我觉得你的考虑欠妥。”

    “哦，你接到正阳书记的电话了吧。”徐浩东笑了笑，乘机敲打了冯兴贵一下，“老冯，你这个老家伙，人家不来出席我的就职仪式，你也不解释一下，事后更没片言只语，我还以为你没有通知他们呢。”

    冯兴贵说：“浩东，我还不至于这么不负责任吧，人大政协那帮人一贯不配合市委市政府的工作，双方矛盾由来已久，我反正对他们是退避三舍，敬而远之，以后就靠你这一把手与他们周旋沟通了。”

    “老冯，你这话不妥。”徐浩东不依不饶，继续拿话敲打冯兴贵，“你可别忘了，不久的将来，你也会去人大政协任职，从这个意义上说，你也是一个小老头，你也是人大政协那帮人中的一员哦。”

    这话说得更加明了直接，冯兴贵不禁心里一惊，猛然想到自己的年龄，再过两个半月，自己就是五十二周岁了。他这才明白徐浩东的言外之意，自己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了。

    不仅是提醒，还是警告和威胁，冯兴贵心里有些悲哀，在一把手的威严面前，他这个三把手实在是不堪一击。

    “浩东，我谢谢你的批评。”言不由衷，但冯兴贵不得不说，“噢对了，你上任了，也该开一次正式的常委会议，你看什么时候合适？”

    打一棒子给块糖，徐浩东不忘安抚一下冯兴贵，“这个你来定吧，我建议在本周举行，把副市长们也请来，就开一个党政办公会议，会议的议题由你来定。”

    这又是什么意思？堂堂一把手不在常委会上出题？徐浩东做事一贯让人摸不着头脑，还会刻意与同事保持距离，给人下套更是他的拿手好戏。

    有一句名言让冯兴贵印象深刻，别误入人家的花园，就以为春天来了。

    冯兴贵满腹狐疑地离开书记办公室。

    徐浩东感觉出了冯兴贵与以往的不同之处，冯兴贵没了升迁的希望，年龄也快到点了，似乎少了以前那份从容和忍耐，这样的对手更容易露出破绽。

    召开上任以来的第一次常委会议，意义不同一般，这将是真正的亮相，将展示新任一把手的工作作风。徐浩东建议改成党政办公会议，却有着更深的考量，他要通过这次党政办公会议，对两套班子全体成员做一次全面的了解。

    冯兴贵这次的办事效率挺高的，仅仅过了一天，党政办公会议就顺利地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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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1章 老冯夹带私货

    党政办公会议在下午召开，由市委副书记冯兴贵全程主持，书记徐浩东虽然与冯兴贵并肩而坐，但他连个开场白都没有，只是面带微笑，在手提电脑上做着记录。

    椭圆形的会议桌两边，分别坐着市两套班子成员，一边以市纪委书记沈腾为首，以下是组织部长阎芳、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姚启明、宣传部长余怀光、统战部长李明辉、武装部长常达林和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另一边以市委常委兼常务副市长李继国为首，以下是副市长陈修杰、杨涛、李莹、乔正国、孔正豪、曹林和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

    市委副书记、市长林建峰缺席，副市长顾青平已故。

    女领导有两位，除了组织部长阎芳，还有一位是分管文化教育科技卫生等工作的副市长李莹。

    物以稀为贵，女领导以少为美，总能成为会议室里靓丽的风景。会议没开始时，徐浩东也不能免俗地瞅了瞅阎芳和李莹，显然，两位女领导的外貌是比较养眼的，阎芳强在气质，李莹胜在年轻，但二人肯定精心地打扮过，而且颇有争艳斗美之势，可徐浩东不喜欢，特别不喜欢涂粉洒香的女人。

    看到参会人员到齐，且已各就各位，冯兴贵便开始主持会议，“同志们，今天的党政办公会议是我提议召开的，并且受浩东书记的委托，由我主持今天的会议。”

    说到这里，冯兴贵看向了徐浩东。

    徐浩东没开口，只是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同志们，首先，咱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徐浩东同志担任咱们的班长。”

    这个时候的掌声必须是热烈的，徐浩东不得不站起身来，一边微笑一边欠身，一边摆了摆手。

    掌声毕，冯兴贵继续他的开场白，“同志们，咱们云岭市目前面临的形势和困境，大家都一清二楚，在此我就不一一说明了，现在，在进入此次会议的议题之前，请问大家有没有临时提议？”

    非常时期，聪明人不会主动提出议题，更何况今天的会议有点异味，新一把手甘当配角，二把手又不见人，常务副市长李继国笑着说：“老冯，你就别客气了，你是有备而来，你的马后炮总是又稳又准，我们提出议题也没有用。”

    说话带刺，不怕顶撞领导，是李继国惯有的风格。

    冯兴贵微笑着问：“老李，那你倒是说说，我的第一个议题是什么内容？”

    李继国说：“我猜你的第一个议题，应该是取消盘口公路收费站。”

    冯兴贵笑了，“老李，你又有进步了，你成了我肚子里的蛔虫。”

    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李继国可没有笑，“老冯，盘口公路收费站已经停止了收费，也不可能再敢收费，所以我说你是马后炮，又稳又准的马后炮。盘口公路收费站已经存了十几年，违规收费也有四年之久，我就从没见你反对过，你能不能给我们大家整点新鲜的议题呢？”

    明显是在讽刺，但冯兴贵不生气，他笑眯眯地说：“老李，我接受你的讽刺性批评，但撤销盘口公路收费站总得走个过程吧，这也能说明咱们拨乱反正嘛。”

    这个议题得到大家的一致同意，国家有关部门早就明文规定一级公路取消收费，这没什么可说的，每年二三千万元的财政收入，对于云岭市来说，也只是一个小数点后的数字。

    “今天会议的第二个议题，是讨论顾青平副市长分管的工作，交给哪一位副市长负责，我在这里说明一下，顾青平副市长分管的工作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交通二是城建，我考虑是否拆开，交给在座的某两位副市长代管，请大家予以讨论吧。”

    冯兴贵刚说完，李继国就怼上了，“老冯，你可真是不辞辛苦，能者多劳，按照规定，我们市政府班子成员的分工，应该是我们先讨论，再交由市常委会通过，你这好象越俎代庖了吧。”

    李继国敢对冯兴贵，正是徐浩东乐于见到的，他不动声色，盼着有第二个第三个李继国能站出来。

    交通和城建都是“肥肉”，但吃肉也得有付好牙口，有资格兼管的人没有几个，常务副市长李继国算一个，副市长陈修杰和杨涛都可以。其他几位副市长好象差点劲，李莹分管文教科卫，乔正国分管的是农业，按惯例不大可能去管交通或城建，孔正豪和曹林是挂职的副市长，二人恐怕不会接这种权重责大而又问题多多的部门。

    冯兴贵解释说：“老李啊，你不要误会，这是林建峰市长的意见，我和他通电话时，他委托我向市委市政府提议，顾青平不在了，工作可不能停滞，希望市委市政府能确定人选把交通和城建这两块工作负责起来。”

    李继国不依不饶，“林市长玩遥控，你当他的传声筒，你们俩穿一条裤子吗？”

    冯兴贵坚决不生气，继续笑眯眯的，“工作为重，工作为重，理解万岁吧。”

    正当徐浩东以为会议会成为冯兴贵和李继国的“二人转”时，终于有第三个人开口说话了。

    是纪委书记沈腾，“冯副书记，缺了一个副市长，上面难道不任命一个新的副市长吗？如果要来一个新的副市长，那咱们没有必要搞这个议题，顾青平原来分管的工作，可以随便让某位副市长代管一下就行了嘛。”

    冯兴贵说：“老沈，关于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专门向海州市委副书记王惠安请示过，王惠安副书记说，根据上级最新的规定，咱们云岭市的副市长职数要减少一个，所以原则上讲，顾青平不在了，他留下的副市长位置也就没了。”

    沈腾点着头噢了一声，“难怪，难怪你正式提出了这个议题。”

    冯兴贵也点了点头，“嗯，所以请大家展开讨论吧。”

    没有人马上开口接话，人事问题总是敏感的，工作分配也是人事问题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更何况现在是非常时期，一把手又没有任何态度，谁也不可能轻易发表自己的看法。

    在座的参会者里，有几个是没打算开口的。比方说武装部长常达林，以及两位挂职副市长孔正豪和曹林，还有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有的人则需要点名才会说话，比方说宣传部长余怀光、统战部长李明辉和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以及副市长李莹和乔正国。

    爱发言甚至放炮的也有不少，比方说市委常委兼常务副市长李继国、组织部长阎芳和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姚启明及副市长陈修杰和杨涛。

    但大家都在琢磨冯兴贵的真实用意，特别是冯兴贵建议将交通和城建两块工作分开安排，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名堂，说不定他是乘机夹带私货。

    徐浩东却早就看穿了冯兴贵的真实意图，他是想帮他的亲信分一杯羹。在市两套班子里，除了组织部长阎芳，副市长杨涛也是冯兴贵精心栽培起来的。

    副市长杨涛分管的是第三产业，与城建和交通沾得上。

    冯兴贵知道，两位挂职的副市长一般不具体分管某个行业或部门，李莹和乔正国分管文教科卫和农业，都不适合分管交通和城建，常务副市长李继国主抓全面工作。所以只剩下两位副市长陈修杰和杨涛，不是陈修杰就是杨涛，陈修杰分管经济和工业，资历和能力均强于杨涛，由陈修杰分管交通和城建应该是最合适的。冯兴贵把交通和城建两块分开，起码也能帮杨涛弄到一块，别人也没话好说。

    徐浩东带着手提电脑，可不仅仅是为了做会议记录，他在手提电脑上编了一条短信，发到了常务副市长李继国的手机上。

    李继国看了徐浩东发来的短信，心里豁然开朗。他看也不看徐浩东，非常认真地说：“既然大家都不肯开口，那我就带头放炮，抛砖引玉。首先，我完全赞同冯副书记的建议，包括将城建和交通分成两块。其次，我补充一点，我建议将城建和交通两块工作，分别交由孔正豪和曹林两位副市长负责，孔正豪副市长分管城建及城管，曹林副市长分管交通。”

    此言一出，可谓语惊四座，让两位挂职的副市长分管两块重要的工作，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包括孔正豪和曹林自己。

    冯兴贵心里直骂，姓李的真不是东西，这不是要坏我的好事么。他瞟了徐浩东一眼，徐浩东居然毫无表示，仍然关注着他的手提电脑。冯兴贵不禁暗自一叹，徐浩东没有出手，李继国这个刺头却跳出来搅局了。

    这是权力分配时的较量，有李继国带头，必定会有其他人跟着跳出来。冯兴贵很清楚，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果不其然，纪委书记沈腾开口了，“老李这个建议好，孔正豪和曹林二同志虽然是挂职的，但毕竟都是副市长，是由市人代会正式通过任命的，应该担负起相应的责任来。我个人觉得现在的情况就很不正常，孔正豪和曹林二同志来了快一年了，居然不安排具体的工作，这是不对的，这种局面必须得到改变。”

    沈腾的话很有分量，因为他不但是纪委书记，更是在市常委会里排名第四，仅次于一正二副三位书记。

    接着，统战部长李明辉、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副市长陈修杰和乔正国，也先后表示支持李继国的建议。

    见其他人没有发言的意思，冯兴贵看向了徐浩东，“徐书记，你该说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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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2章 压一个看一个

    徐浩东还真是沉得住气，就是忍着不接冯兴贵的招，“老冯，你是今天会议的主持者，按照规定，在每项议题正式表决之前，应该由你做总结性讲话。至于我么，我今天就只带着一票来的，我会对每一个议题表示我的明确态度。”

    冯兴贵好象明白了过来，徐浩东今天不端一把手的架子，目的不仅在考量他，更是在考量所有的参会者，用意深远，用意深远啊。

    不能上当，不能给徐浩东这样的机会，冯兴贵决定，后面的“私货”先收起来。

    “同志们，今天是党政联合办公会议，所以，所有的与会者对每一个议题均享有表决权。现在，就刚才我和李继国同志的建议进行表决，同意的请举手。”

    话音落下，冯兴贵自己率先举手。

    举手的一共有十人，徐浩东、冯兴贵、沈腾、李继国、李明辉、常达林、王伟明、陈修杰、乔正国和孙洋，其中徐浩东是最后一个举手的。

    反对的一票也没有。

    弃权的不少，有阎芳、姚启明、余怀光、杨涛、李莹、孔正豪和曹林，其中孔正豪和曹林因为议题牵涉到自己，弃权是情理中的事。

    接下来的几个议题，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明摆着是凑数和敷衍，这让徐浩东对冯兴贵失望之极。

    组织上一直对冯兴贵不满，认为他没有多少实际工作能力，却擅搞钻营投机之行为，早有走马换将的意思，再说以他的年龄，也到了该退居二线的时候。

    徐浩东却另有想法，虽然他与冯兴贵不对付，但他认为冯兴贵有冯兴贵的作用，要想尽快稳定云岭市的全局，冯兴贵暂时不能缺位。所以，正是徐浩东的强烈要求，上级才保留了冯兴贵的市委副书记一职。

    可冯兴贵太不象话，他不敢作为，这会议开了整个下午，就办了一件有用的事，死鬼顾青平留下的空缺。

    会议草草结束时，下班时间已到，徐浩东正准备起身回家，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堵住了他办公室的门。

    “浩东，这是什么会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能当甩手掌柜，将这么一个重要的会议交给一个老滑头呢？”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徐浩东请李继国坐下，不慌不忙地说：“我知道会议会开成这个样子，因为老冯一贯没有魄力，也一贯滑头滑脑，我让他主持会议，自己一旁静观，他以为我是在给他下套，他当然不敢有所作为，就连唯一的好处，交通和城建工作的重新分配，也是借了林建峰市长的名义勉强端上会议桌的。”

    “嗯，这倒也是。”李继国点着头说：“老冯实在是太鬼了，幸亏是你的短信提醒了我，他把交通和城建分成两块，目的是为他的得力干将杨涛分得其中的一块，看似了草敷衍的会议，其中却隐藏了一个小小的阴谋，这正是老冯惯用的伎俩。”

    徐浩东摆了摆手，“不谈老冯了，现在谈你，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李继国摇着头说：“我脑子笨，跟不上你的思维，你还是直说吧。”

    “这是我对市两套班子搞的一次火力侦察。”徐浩东说：“老李，今天所有参会者的表现，你也都看到了，在你们市政府那边，陈修杰与你关系不错，乔正国和孙洋应该都是聪明人，知道大势所趋。孔正豪和曹林是挂职副市长，立场当然也没有问题，投出弃权票的李莹副市长，胆小，中立，应该是吃不透我的态度才投了弃权票。综上所述，你李继国有能力掌控市政府。”

    李继国笑了，“哈哈，你不会是要让我当市长吧。”

    “你想得倒美。”徐浩东笑着说：“我没有权力撤了林市长而让你取而代之，再说了，你有没有资格由副转正得由上级来决定。但是我有办法，多则两个月少则一个月，我能让你当代理市长。”

    李继国两眼一亮，“你的意思是说，林建峰市长暂时回不来了？哎，你打算怎么做？”

    “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徐浩东说：“我会以个人名义给海州市委呈送报告，要求对林建峰市长近期的所作所为进行调查，此举不求拿下林建峰市长，但至少能让他停职一段时间。”

    这招够毒，李继国吃了一惊，“浩东，林建峰市长靠山太硬，你立足未稳就与他直接正面冲突，这不妥吧。我劝你三思，你曾被戏称为史上最短命市长，我可不希望你成为史上最短命的市委书记。”

    “不，担当二字太沉重，但这一步非走不可。”徐浩东郑重地说：“一个林建峰，一个冯兴贵，会让云岭市的工作难以展开，压住一个，看住一个，云岭市的局面将豁然开朗。你负责市政府那边，抓紧时间把该做的事情做完，来不及做的事情也要尽量完成布局。我负责市常委会这边，看住冯兴贵，全力支持市政府的工作。”

    “哈哈，好一个如意算盘。”李继国冲着徐浩东翘了翘大拇指，笑着说：“我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在后面摇旗呐喊，我倒是无所谓了，可你也得先把常委会搞定吧。”

    徐浩东问：“怎么，你认为我不能掌控常委会吗？”

    “还行，但够呛。”李继国思忖着说：“林建峰市长要是回来，肯定跟你怼，宣传部长余怀光，别看他书生样子，林建峰能带着他出国，他们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好，冯兴贵和组织部长阎芳是夫妻店，不是夫妻胜似夫妻，要配合你也是假配合。剩下的呢，统战部长李明辉是有名的墙头草，算是能支持你吧，武装部长常达林倒是可以，他是谁当一把手就支持谁。要说坚决支持你的人，也就是纪委书记沈腾和市委办主任王伟明两位。”

    徐浩东拿手指着李继国，嘴里哼了一声，“你不支持我吗？”

    李继国打着哈哈，“你要是把我往火炕里推，我肯定不支持你。”

    “还有一个你忘了说，市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长姚启明。”

    李继国摇了摇头，“难说，从根子上论，他和你是一伙的，但三位前书记落马后，他有满屁股的屎要擦，你还端了他的盘口镇派出所和盘口镇交镇中队，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还跟你站在一起。”

    “哦，事在人为吧。”徐浩东起身，一边踱步一边说：“老李，向你通报一个事，市纪委要对市统计局动手，市统计局将成为继盘口镇之后的又一个重灾区，很可能会被连根拨掉，你给我找个可靠的人，准备去市统计局主持工作。”

    李继国说：“我举双手赞成，市统计局是郭涛书记的发迹地，那里主要有两个问题，一是数据造假，这些年虚报的经济增长率，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二是裙带关系，十几个正式编制和二十几个合同工和临旪工，几乎全是统计局领导的家人。”

    “反腐败的工作，你我不用太过操心。”徐浩东望着李继国说：“你要做的工作，第一是尽快让市政府恢复正常，两位挂职副市长有了新工作，你得帮他们进入角色，第二是审计市财政局，摸清咱们的真实家底，第三是市中心广场项目这个烂摊子，你要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底线是不能让施工方闹事，第四是月底的中考和下月初的高考，你们市政府要提前落实相关部署，确保中考和高考的顺利进行，第五是我个人的意见，请你们市政府考虑，取消今年年内所有的大项活动，第六也是我个人的意见，鉴于我市财政上的困难，请你们市政府考虑，暂停一些市投基建项目。”

    李继国站起身来，拿脚在地板上顿了一下，“徐大书记，你这是刀刀要亲命啊。”

    徐浩东咧着嘴笑了，“你不是老发牢骚说受到打压么，现在好了，我给你一个发挥你雄才大略的机会，是驴子是马，将你拉出来遛遛喽。”

    爱发牢骚，胡乱开炮，没有靠山，敢顶领导，既没文凭，又没人脉，但身在官场，李继国也是有理想并为之奋斗的人。权力的诱惑能让人上瘾，李继国也不例外，求进步当市长，谁不想呢。

    夹着公文包走到门口，李继国停下脚步回过身来，“噢对了，差点忘了个事，老姚让我问问你，如果你有空的话，他想向你汇报工作。”

    老姚指的是姚启明，市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局长。

    “我正好加班，让他现在就过来吧。”

    徐浩东不喜欢加班，实际上他以前也很少加班，之所以口是心非，是因为他很想听听姚启明的“汇报”。

    望着李继国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徐浩东立即警觉起来。

    李继国和姚启明曾经是死对头，当年为争进常委会公开撕破了脸，现在姚启明居然托李继国办事，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一起了呢？

    不简单，这里面一定有名堂，姚启明不简单，看似大大咧咧的李继国更不简单。

    姚启明进门的时候，徐浩东正在吃快速面，他没抬头，只是瞄了姚启明一眼，“老姚，茶你自己泡，你先坐，等我吃完再说。”

    “浩……徐书记，我不急，你慢慢吃，慢慢吃。”姚启明坐到了沙发上。

    “老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看看茶几上的那些信，那些都是人民群众寄给我的匿名信，你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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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3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茶几上的匿名信多达三十几封，来自小时迁龙在天的“反腐渠道”，都是反映市公安系统的问题的，徐浩东每一封都看过，本来是要较交给市纪委，今天姚启明来了，他就顺势拿出来，想乘机看看姚启明有什么反应。

    李继国有句话说得很对，从根子上讲，徐浩东和姚启明是一伙的，两个人都是前书记庄子达提携起来的。但姚启明与徐浩东关系不深，井水不犯河水，也没有什么矛盾冲突，二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但徐浩东对姚启明是钦佩的，虽然四十八岁了还是个副处级，可他的几十年奋斗史，完全可以写一本大器晚成的励志大剧。姚启明只有初中文凭，开始当的是协警，还是在全市最偏远的派出所。可机遇往往是给有准备的人留的，那些年云岭市沿海一带走私猖獗，姚启明在缉私中立功无数，被破格录用为正式民警，从此走上了个人的康庄大道。

    后来，姚启明调到市区的派出所，因为生擒潜入市领导宿舍区的盗贼，受到了时任市委书记庄子达的关注，庄子达送他去省警校学习了三年，回来后就成了市区派出所所长，不久还成为市公安局党委委员。

    平民出身，个人奋斗，贵人提携，谨慎小心，造就了姚启明内向的性格，一般人很少能猜透他的内心世界，整天苦着张脸，又使周围的人对他敬而远之。

    不过，有一点徐浩东还是相信姚启明的，那就是他为官比较清廉，不贪财不近色，家教也不错，老婆是个本份人，至今没有正式工作，就在家附近开了二十多年的小吃店，唯一的女儿也以优异成绩考进了东江大学。

    但是，姚启明也有不少臭毛病，比方说当老好人，有奴性，胆子小，很自卑，太过明哲保身，等等。

    看了几封匿名信，姚启明已经额头冐汗，脸色紧张，因为这些信上说的都是事实，都是发生在市公安系统的问题，大部分还都是他知道而并没有处理的。

    “老姚，三年不见，你瘦多了，白发也多了不少，身体还好吧？”吃完快速面，徐浩东拿着茶杯走过来，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

    “浩……徐，徐书记。”

    徐浩东摆了摆手，“老规矩，非公开场合，你我直呼其名。”

    姚启明哎了一声，“浩东，这些信，这些信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并不重要。”徐浩东微笑着说：“重要的是信上说的这些问题是不是真的，改档案，吃空晌，乱罚款，乱扣人，混混当协警，吃饭不给钱，上班时间打牌，警风警纪涣散，等等等等，老姚，老百姓没有瞎说吧？”

    “听说，听说过，不过我们正在整改，正在整改。”姚启明不住地擦着脸上的汗。

    徐浩东笑着问：“盘口镇派出所，盘口镇交警队，属下两个部门出事，几乎全军覆没，不知你当局长的作何感想啊？”

    笑里藏刀，姚启明听出来了，徐浩东一贯的笑着整人，越生气越笑，姚启明太了解了。

    不过，徐浩东的话和笑让姚启明惊醒，反而很快地冷静了下来。

    “浩东，别人不了解市公安局，你肯定是有所了解的，整个局党委会里，我从来就是少数，方一山书记有人，郭涛书记有人，冯兴贵副书记也有人，后来林建峰市长也安排人进来，他们的人各行其事，不听我的招呼，我是有心无力啊。”

    徐浩东不说话，他在听。

    “浩东，我知道我们市公安局在外面的名声不好，但我确实没办法管，郭涛当书记的这三年，他特别关心我们市公安局，三天两头往我们市公安局跑，比方说每年的警员招考录取，与他一点都不沾边吧，可他倒好，不但亲自参加面试，还亲自参与最后的录取工作，明文规定的招警必考，在他那里变成了一纸空文，某些素质低下和文化程度不高的人，只要是他的关系户，就都给弄进了市公安系统。”

    云岭市公安系统问题很多很大，徐浩东岂能不知，在上任之前，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给他看过不少举报材料，他心里基本上有了初步的想法。姚启明本人素质不错，但他的队伍良莠不齐，如果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换掉姚启明也没有用。

    公安系统太重要了，有枪有法，权力太大，能不能掌握市公安局，成为衡量一个市委书记的政治水平高低的基本要求。

    见徐浩东不开口，姚启明聪明地收住自己的话，因为他说的情况徐浩东基本上都知道，说等于没说。

    让姚启明意外的是，徐浩东这时却转换了话题，“老姚，你与李继国的关系如何啊？”

    姚启明心里一怔，怎么一下扯到这上面来了，“我们的关系还是那样吧。”

    “呵呵，老姚你没说实话。”徐浩东笑着，伸手指了指姚启明说：“你不敢或不好意思单独来见我，却托李继国来问我有没有空，你们真够可以的嘛。”

    姚启明松了一口气，笑着说：“浩东你误会了，刚才开完会我想找你来着，可正好李继国也要找你，我当然让他先来，顺便也让他问问你有没有空。再说了，八年前我和李继国争夺进入常委会的唯一名额，我们俩撕破了脸，李继国败给了我，肯定是怀恨在心的。以李继国的能力魄力，要是提前三年进入常委班子，说不定现在早就升到正处级了，这是他终身的遗憾，你说他能原谅我吗？”

    这倒也是，徐浩东心想，即使姚启明与李继国走得近，顶多就是互相利用，担心二人联手，纯属杞人忧天，“老姚，不过我还是对你有意见，咱俩虽然不是朋友，但至少也是老熟人老同事，我来云岭市都好几天了，你今天才来找我，我心里有点不爽哟。”

    姚启明心里一紧，徐浩东以前有个外号叫“妖人”，说话也是妖里妖气，姚启明心里没底。根据海州那边传来的消息，上级要对云岭市的领导班子动大手术，莫非徐浩东要拿他开刀？

    “浩东，实在对不起，三位前书记出事，盘口镇又被你连窝端掉，我们谁都怕被请去喝茶，哪还有心思前来向你汇报工作。但今天不一样了，你在会议上一言不发，我反而心里有了底气，所以才敢上门向你汇报工作。”

    徐浩东呵呵一笑，“噢，你是把准我的脉了，所以主动送货上门，那你说说，我会给你下达什么指示？”

    “送货上门？浩东你这是什么意思？”

    “启明同志。”同志，一个庄重严肃的称呼，姚启明身体一震，本能地端正了自己的坐姿，“启明同志，我是新官上任，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也有三把火，我现在决定了，我的第一把大火要烧向你们公安系统。也就是说，我的蹲点单位不是乡镇，也不是其他部门，就是你们市公安局，所以你要定期向我汇报工作，我也会不定期的去检查你们的工作。”

    这就要动真格的了？姚启明心里一叹，我他娘的真贱，干吗要送货上门呢，“浩东，我们市公安局正在整改，自查自纠，你能不能宽限我们一段时间啊？”

    徐浩东站起身来，摆了摆手说：“老姚，这个决定不能讨价还价，你把这些匿名信带回去，给你们市局的领导班子成员们看看。你告诉他们，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进行自查自纠，一个月以后，我会亲自动手。你还可以告诉他们，我这个人不怕事大，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已经将盘口镇连窝端了，市统计局也将被我一窝端掉，所以我不怕再连窝端掉一个市公安局。”

    姚启明又是额头冐汗，不，他不仅额头冐汗，他整个后背全是冷汗。

    徐浩东出门下楼，开车回家。他心里得意，对症下药，象姚启明这样的人，即使拿话敲打，也足以让他彻夜难眠。

    回到家，徐浩东发现小姨子许云洁正在他的小房间里上网，但不是在写她的网络小说，而是在“研究”他优盘里存着的云岭市干部档案，她把他的密码给破了。

    不过，许云洁还算听话，一天都没有出门，吃饭是叫了外卖。本来她是爱逛街的姑娘，但徐浩东说，既然决心将来要当市委书记的老婆，那就得现在就要象市委书记老婆的样子，不能出去招摇过市。徐浩东的话很有效果，女汉子开始有了转变，只是学厨艺的任务，还没被她提上议事日程。

    “姐夫，我有一个新发现。”许云洁将座位让给徐浩东，还将他摁到椅子上，“你名义上是研究云岭市干部档案，实际上你只是在研究市两套班子成员，确切的说，你只是在研究市两套班子里的美女常委和美女副市长。”

    徐浩东看着电脑里阎芳和李莹的照片，笑着反问：“小洁，你知道我为什么只研究市两套班子成员，并且着重研究其中的两位女领导吗？”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你的鬼心思呢。”说着，许云洁就将身体往徐浩东身上靠，“不过我可要警告你，你要是打她们的坏主意，你的下场会很惨的。”

    徐浩东急忙指了指窗门方向，“臭丫头，窗帘没拉上，小心让外人看见。”

    笑声里，许云洁拉上窗帘，回来钻进徐浩东的怀里，“快说快说，你为什么要研究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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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4章 领导就是琢磨人

    美女在怀，心绪紊乱，徐浩东说：“小洁，你这样会影响我们心情，没法好好说话嘛。”

    许云洁咯咯笑着问：“姐夫，你现在有感觉吗？”

    “废话。”徐浩东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有感觉，我要是说我没感觉，我还是一个男人吗？”

    “咯咯，这个回答我很满意，说明我有魅力，姐夫，我要跟你谈恋爱，现在就谈。”

    许云洁要得寸进尺，但被徐浩东严厉制止，“傻丫头，现在不是时候，面对着电脑里的这两位美女，我怎么跟你谈恋爱？这会影响咱们谈恋爱的质量的。”

    话说得太逗，但很有道理，许云洁老实了不少，“姐夫，你不会真的盯上了她们，要向她们使美男计？”

    “你姐夫我象个美男吗。”徐浩东说：“现在吃香的是高富帅，对电脑里的这两个娘们来说，小白脸才是她们的菜。”

    许云洁瞅瞅徐浩东，笑着说：“高富帅么，你好象都不沾边，与小白脸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你顶多就是个大叔，猥琐之极的糟大叔。”

    “所以么，我研究她们是为了工作，是为了研究两套班子里的其他成员。”

    “噢，那我洗耳恭听，听听你的研究成果。”

    徐浩东说：“小洁，领袖说过一句话，女人能顶半边天，这话说得实在精辟，就拿我们云岭市两套班子来说，虽然只有两位女成员，但因为特殊的原因，只要把她们两个琢磨明白了，就基本上把两套班子里的关系给琢磨明白了。”

    许云洁指着电脑里阎芳的照片说：“一个女人就是一本书，你先说说这本书。”

    “你调出两套班子成员名单，我一边说，你一边帮我勾勒出她的关系图。”顿了顿，徐浩东说：“这个阎芳是组织部长，她与副书记冯兴贵是孤男寡女，不是夫妻胜似夫妻，这二人堪称是一个小团伙。这个阎芳与副市长杨涛是初中和高中同学，高中还曾是同桌，据说二人还谈过恋爱。阎芳还与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搭过班子，当时阎芳是乡党委书记，孙洋是乡长。阎芳还和武装部长常达林是一个村的老乡，与副市长乔正国是省党校一年的同学。”

    许云洁吐了吐舌头点着头，“哟，这个女人能量真是不小，难怪大家都说，官场就是一个巨大的关系网，由一张张小关系网组合起来的。”

    徐浩东摇着头说：“不过，并不是她这张网上的人都会站在她的那一边，讲原则的大有人在，比方说武装部长常达林和副市长乔正国，就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许云洁问：“那这个副市长李莹呢？”

    “她不如阎芳强势，为人处事比较低调，也没多大的野心，在市里也不象阎芳那样有冯兴贵的强力扶持。但是她也有一张无形的关系网，她与统战部长李明辉是远房亲戚，与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是高中同学，与副市长陈修杰在基层搭过班子。此外，她老公是市第一中学的校长，是全国特级教师，市委市政府领导和基层乡镇领导及市直部门负责人的孩子们，有很多都是他的学生，这也是李莹一笔无形的政治资源。”

    许云洁点着头说：“姐夫，照你这么说的话，这两个女人要是与你对着干，你还真不能轻易动她们呢。”

    徐浩东说：“所以么，这两个女人都很不简单。”

    许云洁又看了看阎芳和李莹的照片，噗地笑了起来，“姐夫，你还别说，她俩都很漂亮，我还以为她俩都是凭着美貌混上来的。”

    “小洁，你这是偏见。”徐浩东认真地说：“做女人比做男人难，官场里的女人比男人更难，至少我可以证明，阎芳和李莹主要是靠自己的努力奋斗上来的。”

    许云洁咯咯一笑，“姐夫，你的用词很有意思，主要，说明不是全部，努力，奋斗，是凭什么努力，凭什么奋斗，姐夫，你话里有话哟。”

    “臭丫头，你才是话里有话。”徐浩东笑着说：“小洁，亏你还是学计算机出身的，你难道看不出她们的照片是修过的吗，她们的年龄摆在那里，是靠化妆才保持留着几分容貌，要说她们的魅力，无非是她们在官场里待久了，身上有一种官场女人特有的气质。”

    许云洁撅着嘴说：“听你这话，你还是欣赏她俩嘛。”

    “小洁，你这是呷无名之醋。”徐浩东郑重地说：“研究她们不是目的只是手段，通过研究她们把两套班子全体成员研究明白，才是我的真正目的，等我把两套班子全体成员研究明白了，我就能对症下药，完成对云岭市全局的掌控。”

    许云洁很是不解，“姐夫，我不懂你们官场那一套，但我听说过，新官上任都要深入基层调研，大会小会接着开，红头文件满天飞，可你一不下基层，二不开大会，却待在办公室里琢磨班子里的人，你是不是故弄玄虚吧。”

    “呵呵，因为你姐夫与别人不一样啊。”笑了笑，徐浩东说：“我在云岭当过副长和常务副市长，离开云岭也不过三年，即使这离开的三年里，云岭这边的事多少也能传到我的耳朵里，所以我不用下基层调研，云岭的情况基本上也全在我的肚子里装着。再说了，领导下基层调研，其实大多都是形式主义，真实的情况靠走马观花是搞不到的。至于我琢磨班子里的人，我当然有我的道理，这也是我的工作作风。”

    “姐夫，是什么道理什么作风呀？”

    徐浩东说：“小洁，有个原则叫党政分开，理解并运用好党政分开这个基本原则，是一把手必须具备的政治素质，但在这个问题上，大多数一把手是不合格的和不太合格的。有的一把手大包大揽，以党代政，以为自己是万能的，有的一把手却当甩手掌柜，以为党政分开就是什么事都不用去干，这都是不对的。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认为党政分开就是党要管党治党，政府只是管事，而管党治党的实质就是管人，因为党是由一个个党员组成的嘛。所以作为一把手，实际的职责就是管人，管人就得琢磨人，这不，我现在就在琢磨人，琢磨班子里的人就是在管党治党。”

    “姐夫，我还有问题，既然是琢磨人，那你为什么只琢磨班子里的几个人呢？”

    徐浩东说：“傻丫头，整个云岭市吃财政饭的有几万人之多，从理论上讲他们都归我管，所以我必须有孙悟空的能耐才能管得过来，可惜我不是孙悟空。而且组织上也有严格规定，原则上不能越级管理，比方说我只能直接管到科级干部。可是云岭市的科级以上干部也有两千以上，我一个人也管不过来啊。所以，我鞭长莫及，我只能管住市几套班子里的人，确切地说，主要就是管住那些正处级和副处级干部，再通过他们去管下面的干部。”

    许云洁点了点头，“嗯，我好象明白了，不过姐夫，你琢磨好了怎么管他们了吗？”

    “既琢磨好了，又没有琢磨好。”苦笑了一下，徐浩东指着电脑上的班子成员名单说：“这个市长林建峰，是个瞎干事的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我既管不了他也动不了他，因为他在省里有过硬的靠山。这个副书记冯兴贵，是不干实事也干不了实事的家伙，但他在现有的班子最有实力，我还不得不借重他。这个常务副市长李继国，能干事敢干事但也会惹事，他只是个干将而不是帅才，让他代理主持市政府工作，我是既放心又担心，得随时准备着帮他收拾残局。至于班子其他成员，各有优点各有毛病，但对他们我有个最大的担心。”

    “你担心他们什么呀？”

    徐浩东又指着电脑说：“我最大的担心就是，三位前书记落马以后，他们中间会不会有人或多少人会步后尘，这个问题很麻烦，我不想与腐败分子共事，可以不得不与腐败分子共事，这是我这个一把手最大的痛苦。”

    许云洁两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姐夫，那你就悄悄地查查他们呗，你看他们的个人财产和家庭情况申报资料，还都是前年年初申报的，也就是三年前的资料。所以这里面有问题，这个制度形同虚设，个人申报资料真假难辩，说不定根本就没有去核实过呢。”

    徐浩东笑了笑，他不能实话告诉许云洁，组织的制度多如牛毛，细如发丝，最大的问题是不能落到实处，很多制度就是摆设，形式主义泛滥。个人财产和家庭情况申报制度早就颁布，但起到的实际作用顶多就是震慑，因为没人去核实，也不容易核实，更没有专门的机构负责核实。

    徐浩东有了一个新思路，“小洁，你帮我把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全体成员的个人档案调出来。”

    许云洁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电脑上出现了五个人的个人档案，其中还有两位靓女，“哎，这有两位小美女，姐夫，你艳福不浅呀。”

    徐浩东逗许云洁说：“不错，秘书一科实际上就是为一把手服务的。”

    “姐夫，你好坏。”许云洁嚷嚷起来。

    “非也非也，呵呵，你姐夫只是心里有点小坏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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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5章 民主生活会

    第二天中午，吃午饭时，徐浩东把正在办公室外间值班的秘书一科科长胡宜生叫进来，吩咐他午休时召开党小组民主生活会。市委办公室有个党支部，秘书一科有个第一党小组，徐浩东属于第一党小组。

    胡宜生问，为什么突然想起要召开党小组民主生活会。徐浩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三年他是个边缘人，楞是没参加过任何党内民主生活会，所以他准备在召开市委常委会民主生活会之前，先试着在党小组内模拟一下。

    民主生活会是指党员领导干部召开的旨在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的组织活动制度。民主生活会制度是我们党在长期的革命和建设实践中形成的优良作风，是增强党的生机与活力的一大法宝。

    胡宜生说，第一党小组组长是副科长李子健，党小组开会得由他决定。徐浩东郑重表态，这是建议，做为一个普通党员的建议。

    电话联系李子健，李子健当然同意召开民主生活会，他问徐浩东，第一党小组除了有四名正式党员，还有一名预备党员和一名入党积极分子，可否允许他们参会。徐浩东说，按党内有关规定，预备党员当然可以参会，至于入党积极分子，请组长最终决定。

    于是，午休时在徐浩东的办公室，召开了有市委书记参加的第一党小组民主生活会。

    秘书一科的五名成员无一缺席，胡宜生、李子健和张桐都是正式党员，孙俪是预备党员，叶雅婷是入党积极分子。

    让徐浩东稍感意外的是，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也来了。组长李子健解释说，是他决定邀请王伟明参加的。

    李子健三十七岁，是市委机关里的“老人”，与文字工作打交道十五年，号称云岭市头号笔杆子。徐浩东和李子健有些私交，三年前没少私下里让他帮着搞总结写报告。

    还别说，李子健一如既往的认真负责，开场白就能镇住两位市委常委，“同志们，云岭市机关党工委第一党支部第一党小组本年度第七次民主生活会现在开始，参会党员五名，实到党员五名，特邀党员一名和入党积极分子一名。”

    主持的李子健严肃，记录的胡宜生也很负责，徐浩东和王伟明更是正襟危坐。

    “今天的民主生活会是应徐浩东同志的要求召开，主题就是帮助和批评徐浩东同志，帮助他了解和熟悉民主生活会的重要性，批评他工作和生活中的不良作风，下面请同志们开始发言吧。”

    说得有点吓人，但徐浩东一点都不生气，李子健就是这个性格，听不听全凭你们自己的觉悟。

    张桐首先发言，“李子健同志，徐浩东同志正式上班还未满一个星期，大家对他还不够了解，尚未发现他在工作和生活中的不良作风，没法批评啊。”

    李子健严肃地说：“张桐同志，这是你的认识问题，也是你的好人思想在作怪，以我看来，徐浩东同志的不良作风不但存在，而且已经暴露出来了。”

    这时，预备党员孙俪说：“我给徐浩东同志提个意见，徐浩东同志不让我们女同志参加值班，我认为他是看不起我们女同志，是对我们女同志的不尊重，已经涉嫌歧视女性。”

    李子健点了点头，“孙俪同志的发言很好，张桐同志，你应该向孙俪同志学习。”

    徐浩东也及时开口，他诚恳地说：“孙俪同志批评得很对，我真诚的接受，并将努力做出改正。”

    也许是受到了鼓舞，还不是党员的叶雅婷，举起右手怯生生地问：“李子健同志，我，我可以给徐浩东同志提个意见吗？”

    李子健说：“当然可以。”

    叶雅婷说：“我觉得徐浩东同志有点脱离群众，不应该躲在办公室里吃饭，而应该到食堂去吃。我在读大学的时候，我们辅导员说，食堂是个认识他人的最佳场合，有时候一个人的吃相，会很好地体现他的品行。所以，所以我认为，徐浩东同志不够联系群众。”

    李子健问徐浩东，“徐浩东同志，你认为呢？”

    徐浩东急忙表态，“叶雅婷同志批评得对，我不但接受而且立即改正，保证从明天开始，我天天去食堂用餐，真正做到密切联系群众。”

    王伟明说：“各位同志，关于这个问题，我要替徐浩东同志解释一下，徐浩东同志因为刚刚上任，工作繁忙，为了节约时间才直接待在办公室用餐，他亲口跟我说过的，待忙过这阵子，他就会到食堂餐厅用餐。”

    徐浩东说：“王伟明同志，不用你替我解释，同志们批评得对嘛。”

    胡宜生说：“我也给徐浩东同志提一条意见，我觉得徐浩东同志对工作有点不负责任，正式上任两天半了，不主持召开会议，不发一条指示，也不下基层调研，没有负起他应负的职责。”

    李子健说：“请徐浩东同志回答。”

    徐浩东说：“胡宜生同志批评得对，我一定努力改正，保证在这次民主生活会结束后马上改正。”

    接着，李子健点了张桐的名，“张桐同志，该你给徐浩东同志提意见了。”

    张桐年纪不大，为人却精明机灵，要不是点他的名，他断然不会给一把手提意见，“我，我没啥好提的啊。”

    李子健又板起了面孔，“张桐同志，你不要耍滑头，你明明在背后议论过徐浩东同志么，为什么当面就不敢说了？你就把你背后对徐浩东同志的议论，当作意见说出来吧。”

    张桐红着脸，期期艾艾的不敢说。

    徐浩东鼓励张桐，“张桐同志，你要是当面不说，我会真以为你对我有意见的。”

    面对激将法，而且带着一点威吓的意思，张桐终于鼓起了勇气，“徐浩东同志，我觉得你对网上议论你的回应不够明确，比如说，比如说你和你小姨子的真实关系，我认为你不够襟怀坦白，你应该解释得更明确一点。”

    大家都轻笑起来。

    徐浩东微微一笑，“李子健同志，这个不属于个人隐私吗？”

    李子健严肃地回答，“徐浩东同志，党员对组织不存在隐私，你是领导干部，还是一把手，这也许是你的个人隐私，但应该向组织说明。”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好吧，我就此说明一下，关于我的婚姻状况，同志们都是知道的，我小姨子目前也是单身，也没有男朋友，应该说她对我有那么一点点意思。但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因为我和她姐姐的婚姻，曾经伤害过她的父母，所以我不敢也不会迈出那一步，而且以我个人的想法，即使再婚，我也不会娶她那样一点家务都不会做的姑娘。还有，作为我个人来说，我有一对双胞胎孩子，家庭负担较重，至少近期我还没有再婚的计划。总之，我以我的党性和人格保证，我和我小姨子的关系是纯洁的。”

    负责记录的胡宜生问：“这一段也要记录吗？”

    李子健郑重其事地点着头，“要记，当然要记。”

    徐浩东说：“李子健同志，你还没给我提意见呢。”

    李子健说：“徐浩东同志，我要给你提点工作上的建议。”

    徐浩东立即正了正坐姿，“李子健同志，你请说。”

    李子健说：“徐浩东同志，你是一把手，是市两套班子的大班子，不应该只严格要求自己，还要严格要求市两套班子的所有成员。比方说，领导干部个人财产和家庭情况申报制度，在咱们云岭市几乎名存实亡，还有其他关于领导干部的规定，也没有很好地得到执行，我希望你能旗帜鲜明地履行一把手的职责，先从市两套班子抓起……”

    在李子健滔滔不绝的时候，徐浩东看了王伟明一眼，王伟明微微颌首，徐浩东明白了，李子健的这番长篇大论，正是王伟明的杰作。

    民主生活会整整开了两个小时，最后是被帮助对象发言，徐浩东庄重地表态，一定把同志们的意见和建议，转化为以后工作中的动力和实际行动，同时欢迎同志们随时随地进行监督。

    散会后，徐浩东留下了王伟明。

    “知我者，伟明也。老王，你这个编剧当得好啊。”

    王伟明微笑着说：“你出题目，我当编剧，李子健当导演，胡宜生来找我，说你要开党小组民主生活会，我就知道了你的真正用意。做为你的助手，这点理解能力总得具备吧。”

    徐浩东问：“那么请问，你下一步准备如何继续助攻呢？”

    “这几年，咱们云岭市的党内政治生活极不正常，一把手胡作非为是问题的根源，现在总算等来了改正的机会。下一步，我会把你当初创办的《党内通讯》杂志恢复起来，让胡宜生和李子健负责，第一期第一篇文章，就是今天这个民主生活会的记录，原汁原味，一字不落。以前《党内通讯》只发到正科干部一级，现在将发行到副科干部一级，以前是不定期发行，以后将每周发行一期，所有采用的文章由我负责把关，说大话空话套话假话鬼话的文章，一律不要。”

    “好，我能在什么时候看到复刊后的第一期《党内通讯》？”

    “下周一吧？”

    “晚了，太晚了。”徐浩东摇了摇头，指着王伟明说：“你辛苦一下，让一科的人加个班，我要在明天早上看到复刊后的第一期《党内通讯》，不要再搞内部发行，也暂不搞纸质杂志，直接搞电子版，把《党内通讯》挂到政府网上去，还要在最显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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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6章 女人的优势

    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果然是徐浩东的好帮手，办事效率很高，经过他和秘书一科的努力，第一期《党内通讯》的电子版，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赫然出现在云岭市政府网的首页上。

    除了第一篇文章是昨天的党小组民主生活会纪实，其实并没有其他专题文章，而是专门刊登了党的八项规定和六条禁令并做了详尽的注释。有意思的是，杂志还有两个专栏，一个叫警钟长鸣，刊登了十个领导干部腐败案例，一个叫制度一览，刊登了所有专门针对领导干部的纪律和规定。

    此外，《党内通讯》电子版还开辟了读者留言区，而且是匿名的。

    徐浩东很满意，还特地给几位记者打了电话，暗示他们大力宣传一下复刊的《党内通讯》。

    但也有人很不满意，市委副书记冯兴贵就是其中一个。作为专职副书记，冯兴贵分管党建、组织和宣传等工作，象《党内通讯》，正好在他的分管权限范围之内。

    冯兴贵感到这是冲着他来的，秘书一科是徐浩东的地盘，王伟明是徐浩东的铁杆，当然是徐浩东一手策划的。一把手说话做事不会无住放矢，更何况这个一把手是徐浩东，对一般领导干部，根本用不着徐浩东亲自上阵。

    不过，冯兴贵有涵养，他打电话给徐浩东，表示赞成和祝贺《党内通讯》复刊。

    刚放下电话，女组织部长阎芳就怒气冲冲地闯进了冯兴贵的办公室。

    按照二人的关系，以及以往的习惯，肯定是要在办公室里亲热一番，不是夫妻胜似夫妻嘛。

    但看到阎芳情形不对，冯兴贵急忙起身，先走过去把门锁上。这是保险措施，冯兴贵与阎芳幽会的时候，早已养成了这个习惯。

    待冯兴贵走回来，阎芳已坐在了他的办公椅上，“芳，你是为网上的《党内通讯》而生气的吧？”

    阎芳余怒未消，“这个王伟明，也太不把你我放在眼里了，原来的《党内通讯》，是由你负责由我们组织部主办的，一个市委办公室主任，他有这个权利吗。”

    “幼稚。”冯兴贵说：“王伟明算个屁，没有徐浩东的支持，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

    听到徐浩东这个名字，阎芳的气已没了一大半，“徐浩东这样做也不对，他个人无权决定，应该通过常委会，起码也要与你这个副书记商定。”

    冯兴贵说：“你呀，只顾着生气，不了解情况。你仔细看看，现在的《党内通讯》，主办者是市机关党工委，王伟明是机关党工委书记，他昨天已召开过机关党工委会议，所以，你在程序上找不到什么毛病。”

    “老冯，这是冲着你来的。”阎芳埋怨说：“这也怪你，上次让你主持市党政办公会议，你敷衍了事，有意示弱，他才以为你软弱可欺。”

    “芳，这你又想多了。”冯兴贵笑着说：“他不单是冲着我来的，他是冲着两套班子全体来的。徐浩东有个理论，叫有枣没枣先打几竿试试，就象新政策试点一样，也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噢，我明白了。”阎芳点着头说：“他这一招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暗藏杀机，目的是收拢人心掌控全局，不然的话，他就拿《党内通讯》上刊登的纪律管人整人。不过，他这招有利也有弊，如果班子里的同志们团结起来，那他就恰得其反了。”

    冯兴贵冷笑一下，“真是个傻娘们，徐浩东手里拿着尚方宝剑，奉命前来收拾残局，上面肯定全力支持，在这种情况下，谁敢与徐浩东对着干？谁对着干谁死得快，团结？大家能团结得起来吗？你也看到了，徐浩东才来几天功夫，人心就自觉地向他倾斜。王伟明本来就与徐浩东惺惺相惜，以前都是装的，徐浩东一来，他胆子也大了。李继国以前谁都不服，但他却服徐浩东，因为徐浩东放权给他，敢于让他临时掌管市政府。纪委书记沈腾，那就是徐浩东的打手，两位挂职副市长，别人不敢用他徐浩东就敢用。还有公安局长姚启明，那就是一只伏地虎，平时蔫哩吧叽的，徐浩东一来他就来劲，你说说，两套班子里谁还敢与徐浩东对着干？”

    阎芳嗯了一声，“老冯，哪咱们该怎么办？”

    “简单，迎合他，配合他，他叫干啥就干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在现在这种局面下，最佳的选择是保护好自己。”

    冯兴贵不愧为不倒翁，形势有利时敢争权夺利，形势不利时会审时度势，马上能退避三舍把自己藏起来。

    阎芳也是聪明人，冯兴贵稍加点拨，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下午上班时，阎芳夹着几份资料，来到了徐浩东的办公室。

    今天在外间值班的还是秘书一科科长胡宜生，看到阎芳立即起身，“阎部长。”

    “小胡，辛苦了，徐书记有空吗？”阎芳显得平易亲切，与往日大不相同。

    “阎部长，徐书记正好有空，请你进去吧。”

    不用敲门，因为外间和办公室有麦克风相连，外间说话办公室能听到。胡宜生也是注重细节的人，等过了大约十秒钟，才推开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看着阎芳的背影，和她那动感十足的臀部，胡宜生心里发笑，形势逼人，以前眼睛长在额头上的娘们，现在不得不装出亲民的姿态。不过，这娘们今天打扮得更加大胆，穿得特别的骚，那连衣裙袒胸露背的，莫非是要施展女人的优势？徐书记虽说是单身，但有美丽的小姨子粘着，怎么可能跟一个半老徐娘来电呢。

    办公室里，徐浩东起身接过阎芳递来的资料，再请她坐下，靠着办公桌翻了翻那几份资料，“阎部长，关于干部的廉政建设，我本想找纪委和你们组织部开个会，原来你是早有部署啊。”

    阎芳解释说：“浩东书记，这个计划是几个月前就制定好了的，可三位前书记接连出事，计划就耽搁了，现在你就是东风，我的这个计划当然可以落实了。”

    “那你打算如何落实呢？”徐浩东心里好笑，我哪是什么东风，《党内通讯》才是促使你行动的东风。

    “浩东书记，我们准备先从处级干部开始，包括已经退休的，用冯副书记的话说，是搞人人过关全面过关，实现个人财产和家庭情况的真正申报，其中家庭情况扩大到所有直系亲戚，而下半年还要将全部科级干部纳入申报范围。叧一方面，我们将成立一个由纪检和组织部门及退休干部组成的核查小组，专门对领导干部个人财产和家庭情况申报资料进行核查，以前是抽查甚至不查，造成申报制度形同虚设，这是问题的关键，以后决不能出现这种状况。”

    “好，很好。”赞了一声，徐浩东说：“阎部长，重要的是落实问题，我建议你亲自抓，而且要抓紧时间，有问题及时上报，不要怕困难阻挠，我和老冯为你撑腰。”

    “撑腰？”阎芳咯咯一笑，扭了扭身体说：“浩东书记，我的腰还真的不够粗不够硬，你要说话算数哦。”

    一边说着，阎芳一边还冲徐浩东抛去一个媚眼。

    “呵呵。”徐浩东搁下材料，走过来坐到了阎芳的对面，笑着说：“阎部长，我可以给你提点意见吗？”

    “浩东书记，请你指示。”阎芳直了直腰，那两个突出部位顿时更加的突出。

    还别说，身上的两个突出部位是阎芳的骄傲和资本，杀伤力十足，当年俘获了冯兴贵，现在也能让徐浩东眼热心荡。

    “阎部长，你我也算是老同事了，我的工作作风你是了解的，我喜欢指手画脚，不喜欢亲自动手，以前是这样，现在当了一把手更会这样。所以，以后你们就在前面干活，我在后面拿着鞭子和棍子监督你们干活，干得好有奖，干得不好或偷懒不干，我就拿鞭子和棍子侍候，说不定还会踹上几脚。”

    阎芳当然听得懂徐浩东的话，一把手放权，大家分头干活，这是应有的常态，也应了社会上的说法，不搞歪门邪道，全凭本事吃饭，“浩东书记请放心，以后我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就拿鞭子和棍子侍候我。”

    这话听着别扭，徐浩东才感到自己用词不当，鞭子和棍子，这两个词在女同志面前应该尽量避免，“阎部长，有不少同志反映，你所在的组织部存在着裙带关系的问题，希望你能进行一番必要的自查自纠，组织部是管干部工作的，要率先垂范嘛。”

    这是真正的敲打，阎芳早准备了应对的话，“浩东书记，我一定坚决落实你的指示，组织部确实进了不该进的人，我有责任，不过这也与前书记郭涛和冯副书记有关。”

    居然搬出了前书记郭涛和冯兴贵，徐浩东严肃地说：“老冯是老冯，你阎部长是阎部长，你是部长，组织部如果有问题，我先找的是你阎部长。”

    阎芳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浩东书记，我会记住你的提醒的。”

    “当然了，阎部长你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徐浩东的口气有所缓和，微笑着说：“我当过部门负责人，知道你也不容易，当组织部长更不容易，所以你不要背思想包袱，要大胆工作，展现出你女强人应有的风采。”

    “谢谢，谢谢浩东书记的理解。”阎芳的靓脸恢复了光彩。

    但是，徐浩东不等阎芳松口气，就抛出了一个重磅话题，“阎部长，刚才谈的都不是重点，我现在以书记的身份，跟你谈谈你的个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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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7章 给点阳光就灿烂

    阎芳稍微的有点懵，“刚才谈的都不是重点”？直截了当的敲打都还不是重点？阎芳心怵，与徐浩东谈话，你永远想不到他下一句会说出什么，谈笑之间，能让你后背直冒凉意。

    当然，阎芳还算是心里有数，既然是“个人问题”，那肯定说的是她与冯兴贵的事情。

    没错，徐浩东拿出了七封匿名信，交到了阎芳的手上，信的内容均与她和冯兴贵有关，说的正是她与冯兴贵不是夫妻胜似夫妻的关系。其中一封匿名信里还夹着几张照片，照片上她和冯兴贵挨得很近，照片显然是偷拍的，但她和冯兴贵的举止表情，肯定超越了一般的男女同事关系。

    这是阎芳的心病，她和冯兴贵的感情，已经到达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是二人一旦结婚，按规定不能在市四套班子里共存，夫妻店是不能开的。解决办法不是没有，比方说一人彻底退出现职甘当家属，但冯兴贵恋权不肯退，阎芳刚到中年，更不甘心放弃现有的地位。还有一个办法是某一方外调，那夫妻二人就得分居两地，更何况以冯兴贵的年龄，不可能再有外调的机会。而阎芳也不愿意外调，在云岭市她能呼风唤雨，又有冯兴贵帮衬，异地任职她就没了实权。

    心病成了把柄，阎芳知道徐浩东要拿这事做文章，但就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直接，“浩东书记，我和老冯的事不是秘密，你也很了解，你说我们这事应该如何处理呢？”

    “我无法教你如何处理。”徐浩东说：“如果是普通人，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现在都默许同居了嘛。但党员特别是党员干部就要注意，领导干部更应谨慎，我个人很理解你们，但干部群众的感受必须考虑。总而言之，我劝你处理好这个问题，这对你们特别是你很有必要。”

    话已说得十分明了，阎芳诚恳表示接受，但泼辣的性格，让她小小的反击了一下，她笑着说：“浩东书记，我觉得你和你小姨子的事你就处理得蛮好，我要向你学习。”

    徐浩东笑了，“我们么，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和我岳父岳母的关系尽人皆知，我要是再娶了他们家的小丫头，他们非吃了我不可。”

    说着，摆摆手，徐浩东起身送人。

    这时，徐浩东才注意到阎芳的衣着打扮，笑着关照了一句，“阎部长，据网上说，职场里的女性，穿正装最有魅力。”

    阎芳娇笑起来，又冲徐浩东秀了个媚眼，“咯咯，我一定照领导的意思做。”

    徐浩东不为所动，毫无反应。

    目送阎芳离开，徐浩东却发现胡宜生在窃笑，“宜生你笑什么？”

    胡宜生跟了进来，“书记给点阳光，部长灿烂奔放。”

    “继续。”徐浩东盯着胡宜生。

    “书记，我认为你对她不够严肃，希望，希望你注意。”

    徐浩东点了点头，“宜生，我是这么认为的，灿烂奔放的女人容易失去理智，职场上灿烂奔放的女人更容易失去理智，你懂我的意思吗？”

    “书记英明。”胡宜生笑着说：“阎部长有点感性，更容易灿烂奔放。”

    顿了顿，胡宜生说：“书记，对不起，我刚才犯错误了。”

    “这不是错误，恰恰相反，我需要你的经常提醒。”

    “是这样的，刚才，刚才你和阎部长谈话的时候，没把连接外间的麦克风关掉，可我这边又没法关掉，所以，所以我听见了你们的谈话。”

    徐浩东吃了一惊，“真的？”

    “真的。”胡宜生点着头。

    徐浩东苦笑一下，走到办公桌边，将那个专门叫唤秘书用的对讲器扯掉，“主张安装这种傻瓜式高科技产品的人，智商可能不会很高，从今以后，我这里就恢复敲门请进的老规矩吧。”

    胡宜生说：“高科技产品还是值得肯定的，只不过是用的人有问题。上次副市长李莹和她丈夫通电话，也是忘了关掉麦克风，结果夫妻间的悄悄话，全被外间的秘书和几个前来办事的干部给听见了。”

    “后来呢？”徐浩东听乐了。

    “后来，李副市长就不用这种对讲器了，现在也是敲门请进的老规矩。”

    徐浩东皱起了眉头，“不对啊，我记得对讲系统是需要摁着才能说话的，谁出的馊主意用了现在这种对讲系统。”

    胡宜生说：“你的前任郭涛，他侄子在数码城经营电子通讯产品，一个专门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的家伙。”

    “腐败害人啊。”感叹一声，徐浩东问：“宜生，我刚才与阎部长谈话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么，有几个词用得有些不妥。”胡宜生思忖着说：“你说工作上有什么阻力为她撑腰，还说拿鞭子和棍子侍候，撑腰，鞭子，棍子，侍候，我认为这四个词用得不妥。”

    “解释。”徐浩东忍着笑，这意思他懂，

    “书记，阎部长是女同志么。”胡宜生居然有点脸红，“据说阎部长和冯副书记在一起的时候，这四个词就经常出现，有好事者还给编了四句顺口溜。老牛为嫩草撑腰，问鞭子你要不要，奴家要棍子来撬，看你如何侍候好。你听听，你恰巧说出这四个词，会不会让阎部长产生联想？”

    徐浩东笑了笑，“接受提醒，接受批评，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吃晩饭，云岭市最好吃的炸酱面。”

    下班以后，徐浩东和胡宜生来到了街上。

    徐浩东没说去什么地方，但开车的胡宜生心领神会，直接开着车来到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

    这里有个东海广场，偌大的停车场豪车云集。华灯初生，正是吃晚饭的时候，但这里没有徐浩东喜欢去的小饭馆和路边摊，却有无数的娱乐场所。

    东海广场又叫云岭小巴黎，一个充满浪漫令人想入非非的地方。

    胡宜生说：“书记，这个位于广场中央的停车场，地下三层地上一层，能同时停放一千辆轿车，还是你在七年前主持修建起来的。”

    徐浩东说：“宜生，你知道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胡宜生说：“我可以保证，整个停车场里没有一辆公车，停放的都是私人轿车，自从党的十八大以来，公车是不敢再到这里来的，这里周围安装了几百个摄像头，傻瓜也不会往枪口上撞。”

    徐浩东说：“这么说来，基层的腐败得到有效控制了。”

    胡宜生没有马上接话，而是发动了车子。

    “书记，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干部的公款吃喝少了，干部公开出入娱乐场所也少了，但干部吃喝玩乐的现象并没有得到根本的遏制。城里的娱乐场所和酒店不能待，但城外的农家乐和山庄却很隐秘，公款虽然不敢消费，但部门和单位小金库的钱，你照样难以查到，再说了，还有成千上万的私营企业家愿意出钱呢。”

    “哦，咱们回南城区吧。”

    胡宜生驾车来到了小吃街，这里还有夜市，不但离徐浩东家很近，离胡宜生家也不远。

    车停好，两个人正要下车，旁边的小酒馆里突然蹿出一个人来，绕过桑塔纳轿车一溜烟地跑了。

    胡宜生说：“是小时迁龙在天。”

    徐浩东问：“你也认识他？”

    胡宜生笑了，“军工厂的后代，棚户区的居民，这一带的名人，我岂能不知。”

    这时，小酒馆里又涌出来五个人，为首的怒气冲冲。五人分成两组，朝小时迁龙在天逃跑的方向猛追而去。

    “呵呵，还名人，你有见过满大街被撵着屁股跑的名人吗？”

    胡宜生笑问：“书记，咱们不追上去帮帮他吗？”

    “不用。”徐浩东肯定地说：“要么他跑了，这一带没人比他更熟，不然他就对不起小时迁这个外号。要么他会跑回来，这小子人精眼尖，应该能认出我这辆破车。”

    话音刚落，小时迁龙在天果然去而复返，一边狂奔而来，一边挥手叫喊。

    胡宜生也是机灵，先打开车门，再发动了车子。

    小时迁龙在天麻溜地钻进了轿车，“开，开车，快，快开车。”

    桑塔纳轿车跑出小吃街，停在了八一路上。

    胡宜生笑着问：“小时迁，你又惹着谁了？”

    “胡科长，你别老是门缝里看人么。”龙在天呛了一句，义正词严地说：“本人是李勤军大队长的头号线人，是我徐叔徐书记特别聘请的反腐败特情员，级别比你高了两级，你得对我客气点。”

    胡宜生笑着说：“失敬失敬，逢人就说自己是线人和特情，我倒是第一次见识。”

    龙在天小大人似的摆着手，“自己人，自己人嘛。”

    徐浩东哼了一声，“宜生，帮我把他扔下车去。”

    “别，别呀。”龙在天急忙说：“徐叔，我有重要情况向你报告，我找到了城管暗中收保护费的重要证据。”

    说着，龙在天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工作手册，递到了胡宜生的手里，“徐叔，胡科长，这是我从南城城管大队长于金生身上偷来的，他们在小吃街和夜市收保护费，专门收外地人的钱，一笔一笔都记在这个小本子上。”

    胡宜生打开车内灯，打开工作手册看了一下，再冲着徐浩东点了点头，“不错，上面记着无数小店小摊老板的名字，每个名字下都有交款数量和时间。”

    “臭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徐浩东看着龙在天，目光也柔和起来。“小龙，那个于金生是什么人？你又是怎么知道他在暗中收保护费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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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8章 小龙反腐

    龙在天说：“徐叔，我打这个于金生的主意有两年了，两年前他还是个中队长，在南城人民医院那一带当差。有一次，他把我奶奶的水果摊踹烂了，我奶奶骂了他几句，他就打了我奶奶，害得我奶奶住了一个月的医院。我为我奶奶报仇，我砸过他家的玻璃，我往他家门锁上灌过胶水，我戳过他的车胎，我往他喝的菜汤里下过巴豆，我还揍过他的儿子……”

    徐浩东和胡宜生听得哭笑不得，徐浩东喝了一声，“说重点。”

    “不久前，我听两个城管队员在路边聊天时说，一个说，于金生忒不地道，收上来的钱一分也不给大家，都独吞揣进了个人腰包。另一个说，要出了问题，咱们还得替他背锅呢。一个说，逼急了咱告他去。另一个问，怎么告他去，他上面有人护着呢。一个说，我有办法，于金生记性不好，总拿个小本子记事，谁家交钱谁家没交钱，他都记在本子上，要是咱们把他随身带着的小本子偷来，交给纪委刚来的沈书记，不但他要完蛋，他那个护着他的家伙也会跟着玩完……徐叔，胡科，你们想我多聪明的人呀，我受到了那两个城管队员的启发，我就把于金生的小本子偷了来，可惜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那于金生刚才没喝醉，我还没跑出门就被他给发现了。”

    听罢，徐浩东手指龙在天，“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闭嘴。”再问胡宜生，“宜生，你说怎么处理？”

    胡宜生说：“趁热打铁，加个班，夜长梦多，当机立断，有腐必反，一举拿下，为整肃云岭市的干部队伍树立一个行动标杆。”

    “出发，去找纪委书记沈腾。”徐浩东挥了挥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龙在天小声嘀咕，“咋回事么，大书记听小科长的，这世道真的变了？”

    接了徐浩东的电话后，正在市纪委加班的沈腾，当即召集相关人员做好了准备，徐浩东的桑塔纳轿车到了市纪委大楼前，沈腾已带着两个人等在那里了。

    徐浩东坚持不干涉纪委办案的原则，他和胡宜生留在车里，让龙在天携小本子跟着两个办案人员进去做笔录。

    沈腾没去，他坐到了桑塔纳轿车后座上，“徐书记，你这是雪中送炭，针对于金生的举报，我们收到了不少，正准备查他呢。”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两个问题，一是你挑的人可靠不可靠，二是小龙不到十六周岁，需不需要监护人陪着他做笔录。”

    沈腾说：“徐书记，请你放心，我对纪委内部人和办案机构做了必要的清理和调整，有十几个人被暂停了工作，我相信目前一线的同志们是靠得住的。至于小龙同志的年龄，我认为不是问题，纪委不是公检法，不涉及法律问题，这是群众向纪委反映情况，可以不需要法定监护人陪着。”

    徐浩东说：“老沈，原则要讲，纪律要守，但你们还得讲究灵活。俗话说既要马儿跑，也要马儿吃得好，你们这天天加班，得注意同志的身体和积极性，我看可以适当增加补贴和福利嘛。办案经费不够，可以去找李继国同志，让市财政额外支持一下。”

    沈腾笑着点了点头，“感谢领导关心，有徐书记和市委的支持，我们的积极性绝无问题。”

    这时，徐浩东的手机响了起来。

    刚才在路上时，徐浩东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电话是打给市公安局特警大队代理大队长李勤军的。

    现在打来电话的人正是李勤军。

    徐浩东没将手机搁到耳边，而是打开扬声器，以便沈腾和胡宜生都能听到。

    “勤军，什么情况啊？”

    “浩东，你料事如神，我带人赶到小龙家时，于金生和四个手下已把小龙家翻了个底朝天，我已经把五个家伙全部抓起来了。”

    “我现在在市纪委，市纪委要对于金生立案，你先把人带到市纪委来，”

    “浩东，我要不要报告姚启明局长？”

    “当然，立案后，还得由你们看守所看人，当然要报告姚启明局长。”

    徐浩东关了手机，“老沈，你们真得挑灯夜战了。”

    “我马上去通知检察院反贪局。”沈腾下车而去。

    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各方配合，效率很高，一个小时内，城管局南城大队于金生等五人已被正式立案。

    徐浩东一直没有离开，李勤军将于金生等五人送来后，去买来两碗面，让徐浩东和胡宜生填饱了肚子。

    忽然，纪委大楼里传出了吵闹声。

    胡宜生自告奋勇，去纪委大楼里看个究竟。

    小时迁龙在天把于金生给揍了。

    徐浩东不解，这是怎么回事？小屁孩居然揍了于金生，还揍得挺厉害的，纪委的人怎么会袖手旁观？

    胡宜生告诉徐浩东，小时迁龙在天已经做完了笔录，正准备出来，不料这小子带着手机，接到市第一人民医院打来的电话，打来电话的人正是他的奶奶。原来，小龙偷了于金生的小本子，于金生追丢了小龙，就带人去小龙家找，小龙奶奶正好在家，与于金生可谓仇人相见，就指着鼻子骂于金生，还要打电话报警。那于金生刚喝了点酒，丢了小本子犹如丢了半条命，狗急跳墙，就和四个手下冲小龙奶奶动了手，待邻居闻讯赶来，小龙奶奶早被打翻在地昏迷不醒。

    小龙挂了电话，怒火万丈。他跑到会议室拿了把折迭椅，去临时拘押室找于金生，看守的同志不让进，他谎称是奉命送椅。看守的同志放他进去，他直奔坐在那里的于金生，于金生还没明白过来，折迭椅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正中脑袋，不过还好，小屁孩力气不大，折迭椅有软垫，否则于金生就直接变成植物人了。

    徐浩东冲李勤军发火，“你怎么回事啊，小龙奶奶挨打的事，你刚才为什么不向我汇报？”

    李勤军一边陪起笑脸一边检讨，“是我的错，本来是想这边的事办完再告诉你，可漏想了这小子还有手机，手机还是我买来送他的呢。”

    徐浩东说：“去，李勤军，你做担保人，小龙不是你线人么，把他领出来。还有，还有那个于金生，也送到医院检查一下，别整出个只会吃喝拉撒的废物来。”

    两辆警车，一辆破桑塔纳，乘着夜色向市第一人民医院驶去。

    “徐叔，我错了，我严重地错了，恳请你和胡科嘴下留情，替我保密，千万别告诉我奶奶……徐叔，你吱一声么，我求你了，我奶奶年纪大，又被打住院，要是再知道我犯了大错，嘎吱一声过去了，我怎么办啊。徐叔，我就这么一个奶奶，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徐浩东喝了一声，“臭小子，你要是再啰嗦，我就不可怜你了。”

    龙在天立即闭上了嘴。

    胡宜生一边开车一边说：“小龙，你砸于金生那一下，你可亏大了。本来呢，你为反腐立了大功，纪委是要奖励你的，破大案立大功，你立的可是大功，给你的一定是重奖。知道什么叫重奖吗，起码一万元钱以上那才叫重奖。可惜喽，你不但得不了奖，你现在还是戴罪之身，要是于金生被你打傻了，你可能还有牢狱之灾，你还要赔钱给人家。小龙，你亏大喽。”

    “唉，我，我傻，我我亏死了。”龙在天捶胸顿足，仰平长叹。

    教育小时迁这类人，讲道理没用，循循善诱也不行，得拿事实说话，这是个极其讲究经济效益的小家伙，提钱特别管用，一路上他是心疼不已，待车到医院的时候，他已耷拉着脑袋再也不吭声了。

    车停好，龙在天飞似的跑进了医院。

    徐浩东指示胡宜生开车回纪委，代表他观摩纪委检察院公安局三家联合办案，明的理由是为《党内通讯》电子版撰稿搜集素材，而实际上是为了监督。

    李勤军跑去买了点水果和营养品，陪着徐浩东来到了住院部。

    病房里，龙在天正在陪他奶奶说话，小龙奶奶姓刘，曾是治安积极分子，人称刘积极，徐浩东和李勤军是老街坊，又都来自原五一八军工厂，一般都喊她刘婶。

    刘婶胖乎乎的，左手打着吊瓶，右手拿着个大馒头，笑容满面，安然无恙，正不住地将大馒头往嘴里塞。

    看样子刘婶没什么大碍，徐浩东和李勤军互视一眼，会心而笑，因为他俩太了解刘婶了。刘婶很泼辣，刘婶很强势，刘婶一生不吃亏，刘婶是一般人不敢惹的主，要不然南城人民医院门口禁止摆摊的地儿，怎么就她敢堂而皇之地天天风雨无阻。

    见了徐浩东，刘婶立即扔了大馒头，几秒钟之间，脸上晴转阴天，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换了付模样。

    不过，倒是小龙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扯了扯奶奶的衣袖，小声地说：“奶奶，你这招对徐叔和李叔不管用。”

    “呜……”仅仅只呜了一声，刘婶就把一连串哭喊咽回了肚子里，“小徐子，小李子，你们，你们得给你刘婶作主哇。”

    徐浩东和李勤军都忍住笑，忙着安慰刘婶，还表示一定为她作主。

    不料，小龙又得意起来，自己忍不住，将自己勇揍于金生的英雄事迹说了出来。

    李勤军趁机说，只可惜，小龙那么一揍，把几万块奖金给揍没了。

    刘婶顿时变脸，坐起身来，拨掉吊瓶掀了被子，下床直扑小龙，一边追打一边喊骂，“败家玩艺，我打你，我打你个败家玩艺。”

    徐浩东和李勤军笑着退出病房。

    正好，病房外站着徐浩东和李勤军的老熟人，市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刘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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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9章 不按常理出牌

    徐浩东和刘玉如的故事，李勤军是一清二楚的，当年为了打赌，徐浩东给刘玉如写情书情诗，李勤军正是忠实的信使。

    所以，李勤军很识趣，与刘玉如打过招呼后，借口要去办案，转身就溜之夭夭。

    徐浩东笑了笑，刘玉如也跟着笑了笑，转身就走，徐浩东会意，跟着刘玉如来到她的办公室。

    刘玉如先开了空调，再为不请而坐的徐浩东泡来一杯茉莉花茶，微笑着说：“浩东，你现在还在忙碌，这可打破了你不加班的规矩。”

    “没办法，一把手忙嘛。”徐浩东问：“哎，你家老头怎么样啊？”

    刘玉如瞥了徐浩东一眼，“明知故问，你点燃了他剩余的那点革命热情，每天都在为你而忙碌。我家现在是门庭若市，不但是已经退休的老干部，还有市人大市政协的那帮老干部，几乎都来过我家，聆听老头的教诲。老头说，他帮你把老干部们团结起来，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发挥了。”

    “知我者，老头也。”徐浩东赞道。

    “那我呢？”刘玉如挨坐到徐浩东身边，一对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知音。”简洁而真挚，然后徐浩东转移话题，“玉如姐，说说刘婶和于金生，他们有没有被伤到？”

    “放心吧，你应该了解你的刘婶，人家知道她的厉害，根本就没敢碰她，她那是装的，反正有人买单，趁机可以在医院休息几天。至于那个于金生，他运气好，只是头皮破了一块，被砸到了右耳朵和右肩膀，都是外伤硬伤，可能有轻微脑震荡，但不影响你们从他嘴里掏东西。”

    徐浩东微笑着说：“刘婶么，普通老百姓，为了生计为了孙子，所作所为有道理也都值得同情。你们不要赶她，她愿住多久就住多久，以她的脾气我看待不长久的。”

    “行，听你的。”点了点头，刘玉如说：“不过，浩东，我倒要提醒你，冲城管队伍下手，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那是一支素质低下的队伍，绝大部分是临时工和合同工，要想彻底改观老百姓对城管队伍的看法，除非从根本上对这支队伍进行洗牌。”

    “玉如姐，我想的与你一样。”徐浩东点着头说：“城管队伍是直接与老百姓打交道的，好影响坏影响都关系到政府的脸面，甚至比公检法的影响都大，我正想对这支队伍进行彻底的洗牌。”

    刘玉如将一只手搭到徐浩东的手上，柔声问：“浩东，你什么时候对我进行洗牌呢？”

    徐浩东急忙央求说：“玉如姐，我现在满脑子的工作，真没心思考虑其他事情，你就当帮帮我好吗。”

    “那你那个小姨子赖着不肯走，这又是什么意思呀？”

    “和你一样，也是一个花痴，和你一样的难对付，我要是赶她走，她非把我家给拆了不可，所以我实在没办法，你是我的克星，她也是我的克星。但你比她懂事，所以请你多多的理解我吧。”

    刘玉如轻轻地笑了，“嘻嘻，暂且放你一马好了。”

    “好了，玉如姐，明天还要上班，我走了。”

    不由分说，不拖泥带水，徐浩东起身就走，刘玉如是在值班，要不然非缠他不可，徐浩东怕待久了会出事。

    第二天上午。

    徐浩东刚到办公室，就接到市纪委书记沈腾的电话，城管局城南大队大队长于金生已经彻底坦白，不但承认自己向外来商户收保护费，还交代了他与城管局局长古正兴和副局长王三民瓜分所收保护费的事实，市纪委先斩后奏，已经对古正兴和王三民采取了双规措施。

    听完沈腾的汇报，徐浩东表示完全赞同市纪委的处置。

    搁了电话，徐浩东把在外间值班的李子健叫了进来，本来应该是胡宜生值班的，胡宜生在市纪委盯了一夜，徐浩东放他半天的假。

    “老李，请你通知下去，一个小时以后，召开市常委会临时扩大会议，扩大对象为市政府全体领导、市人大市政协主要负责人、市检察院党组全体成员、市纪委和市监察局全体负责人、市委组织部全体负责人、市人力社保局党组全体成员、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党组全体成员。”

    李子健问：“那今天上午的安排怎么办？”

    徐浩东摆了摆手，“推了，今天的安排全新推掉。”

    一个小时以后。

    市行政中心大楼二号会议室。

    按照徐浩东的指示，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发出紧急通知，市常委会临时扩大会议按时召开，该参加会议的人，在班上的都来了。

    市委书记徐浩东亲自主持会议。

    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徐浩东说：“同志们，今天这个会议就一个议题，解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问题，下面，请市纪委书记沈腾同志向市常委会通报案情。”

    沈腾用了十多分钟，通报了城管局贪污受贿窝案，“……同志们，目前已经固定证据的涉案金额为两百三十三万五千元，涉及的人有城管局局长古正兴、副局长王三民和南城管局大队大队长于金生等三十一人，均为涉嫌敲诈勒索犯罪，经过市纪委、市检察院反贪局和市监察局及市公安局的共同努力，我们已经对上述三十一采取了必要的措施。”

    在沈腾说完以后，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按照规定，城管局局长古正兴和副局长王三民，一个正科级一个副科长被双规，应该先通过市常委会，最起码要经书记碰头会批准。所以，副书记冯兴贵心里有些不爽，但案子是书记徐浩东亲自抓的，而且案情清晰，证据确凿，冯兴贵也不好说什么。

    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简称城管局，原来归已故副市长顾青平分管，现在归副长孔正豪分管，孔正豪是挂职副市长，兹事体大，也不好主动发言。

    代理主持市政府工作的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当然不能让会议冷场，“徐书记，沈书记，你们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我表示完全的支持。”

    冯兴贵不能不开口表态，“我也完全支持，咱们市的城管队伍鱼龙混杂，早就该动大手术了。”

    徐浩东说：“所以，我的第一个提议是从今天开始，城管局暂停上街执法，进行全面的内部整顿，整顿完成后再恢复上街执法。”

    组织部部长阎芳说：“徐书记，整顿是必须的，可整个城管队伍都不上街，市区的秩序和市容会不会乱套呀。”

    李继国笑着说：“阎部长，天塌不下来，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城管不上街，街上的秩序可以让姚局长的人马代劳一下。”

    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说：“继国同志的这个主意不错。”

    李继国说：“姚局长你说呢？”

    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姚启明说：“没有问题，就当我们公安局全员加班了。”

    徐浩东说：“好吧，请大家就我的第一个提议进行表决。”

    没有人反对，除了请假的市长林建峰和去海州开会的市委宣传部长余怀光。

    徐浩东转向了靠墙而坐的“会议扩大对象”，三年的时光，城管局的领导班子已经换了一茬。

    “城管局的同志们来了没有？麻烦你们站起来，让我认识一下，阎部长，请你介绍一下。”

    三个人应声而起。

    阎芳介绍起来，“徐书记，这三位都是城管局的副局长，李阳，四十三岁，两年前任职于市司法局，乔木森，四十五岁，两年前从市人力社保局劳动监察大队调任，陆天民，去年三月从部队转业而来。”

    徐浩东做了个请坐的手势，“三位坐吧。”

    三位副局长坐回了原位。

    其实，徐浩东昨晚做过功课，对这三位副局长有过初步了解，还打电话请教过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夏富麟。

    “同志们，我的第二个议题，是要在李阳、乔木森和陆天民三位同志中，选一位担任市城管局代理局长兼局党组书记，暂时全面主持城管局的工作。”

    这真新鲜，当面推荐，当场提拨，这种选拨干部的办法前所未有。

    不按常理出牌，这就是徐浩东的风格。

    就连爱放嘴炮的李继国，心里也在打鼓，候选人就在面前，选谁都会得罪叧外两个。当领导的能耐最大，也不能如此对待下级，一个好汉三个帮，活儿是下面人干的，这以后谁愿意为你又干活又背锅？

    徐浩东补充说：“在座的参会者都可以发言，都有推荐权，当然，三位候选人也可以毛遂自荐。”

    李继国笑着说：“徐书记，你这是在为难同志们，也同时在为难三位候选人嘛。”

    市人大第一副主任江帆说：“我看徐书记的提议很好，我举双手支持。”

    市政协主席姜来运，也是个满头白发的小老头，曾当过常务副市长和市纪委书记，向来与江帆一唱一和，江帆说话，他当然帮腔，“我也支持徐书记，我也举双手支持。”

    冯兴贵笑而不语，同时他看到阎芳正要开口，便使了个眼色让她闭嘴。徐浩东这么做并不违规，没有哪一条规定说不许这样选拨干部。冯兴贵想袖手旁观，看看徐浩东如何唱这场戏。

    徐浩东却显得胸有成竹，他看到大多数人都不想开口，便站起身来离开座椅，来回踱了几步，微笑着说：“这样吧，我出三道题目，请李阳、乔木森和陆天民三位同志笔试回答，然后我根据成绩正式推荐一位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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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0章 徐浩东太狠了

    稍停片刻，徐浩东说：“当然，李阳、乔木森和陆天民三位同志，你们也可以自己宣布退出。”

    没有毛遂自荐，也没有退出者。

    徐浩东吩咐正在做会议记录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拿来三支笔九张纸，又让李阳、乔木森和陆天民三人坐到会议桌边，三人也很自觉，没有紧挨着坐。

    “第一道题，请写出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职员总数，包括正式编制人数、合同制职员数和临时工人数，合同制职员和临时工中，本地人有多少，外地人有多少，三年来违规违纪的有多少次多少人，三年来一共辞退过多少人。”

    应该说这是一道送分题，当领导的不知道这些数据，那他根本就不配当领导，应该被淘汰出局。

    果然，三位副局长全对，三个人提供的数据居然没有一丁点差别。徐浩东心知肚明，这三位都是实在人，在昨天之前的城管局，没有实权但干的却都是实事。

    “第二道题，请写出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职权，据我所知，咱们云岭市确定过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职权范围，一共有三十项，行政审批三项，行政处罚十七项，行政征收两项，行政强制七项，其他权力一项。”

    这道题就能考出三位副局长的差距了，李阳写出了二十六项，乔木森写出了二十四项，陆天民写出了二十九项。徐浩东心里对陆天民比较满意，因为李阳和乔木森调到城管局已有两年，而陆天民进入城管局才一年多点。更重要的一点，陆天民是转业军人，当过野战军营长，徐浩东很看重这个。而且陆天民转业到地方才一年，社会关系简单，没有那些沟沟道道，这也是他的一个优势。

    还有，陆天民的字写得很好，徐浩东最自豪的正是写得一手好字，陆天民是拿枪的人，居然也有这么一手，说明他有点能文能武的素质。

    “第三道题，请写出中央的八项规定和六条禁令。”

    这其实也是一道送分题，三位副局长写的基本都对，仅个别字的差错。八项规定和六条禁令颁发已有两年，作为干部要是写不出来，那充分说明这个人平时根本就不爱学习。

    徐浩东看了一遍三位副局长交上来的九张答卷，再转递给副书记冯兴贵，“同志们，我郑重推荐陆天民同志担任市城管局代理局长兼局党组书记，代理时间三个月，全面主持城管局的工作，请同志们现在予以讨论审核，市人大市政协市政府的领导，请你们先表个态吧。”

    有资格举手表决的只有九位与会常委，但其他人有权利有义务表态，这就是扩大会议的意义。

    市人大第一副主任江帆和市政协主席姜来运，先后表示支持徐浩东的提议。几位副市长也先后发言，支持陆天民同志担任城管局代理局长兼局党组书记。

    有了市人大市政协市政府领导的支持，徐浩东的提议获得全票通过，冯兴贵尽管心里很是不爽，但也不得不举起右手，这叫大势所趋。但冯兴贵隐隐觉得，徐浩东的做法有点三位前书记的影子，直接绕过组织部任命了一个部门负责人。

    但是，徐浩东有话要说，“陆天民同志，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你现在只是代理局长，我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你有问题，如果你干得不好，如果城管局还是让老百姓骂，市委照样会把你换下来。”

    陆天民起身表态，“徐书记，我愿意接受组织的考验。”

    徐浩东却特意走过去与李阳和乔木森二人握手，“李阳同志，乔木森同志，你们也不要气馁，三选一必去其二，但这并不证明你们不行。我之所以推荐陆天民同志，是因为他的牵扯不多，下面马上就要进行内部整顿，你们在城管局有不少熟人，我担心你们不敢下手。总而言之，陆天民同志与你们二位是竞争关系，班子要精诚团结，工作要积极配合，但千万不要忘了互相监督，要牢记批评与自我批评的优良传统。”

    李阳和乔木森也分别表态，坚决服从市委的决定。

    与李阳和乔木森握手，却不跟陆天民握手，这是一种安抚，也是表示一碗水端平的意思。

    徐浩东回到位置上坐下，“同志们，咱们继续下一个议题，就是如何整顿城管局，我个人的意见是对现有人员进行全面的清理，临时工一律予以辞退，合同工一律重新考核，凡有前科的一律予以清退，凡开后门凭关系进来的，一个都不许留，经过整顿和考核以后合格的人员，重新签订合同后再上岗。”

    这真是彻底的洗牌，冯兴贵心说，徐浩东太狠了。

    可是，支持徐浩东主张的大有人在，常务副市长李继国说：“我支持全面清理，一个都不能放过，以前的城管队伍，根本没有经过人力社保局，都是城管局自行招聘或凭领导打招呼批条子进来的，从程序上讲就是非法的，咱们要改变城管队伍，首先就要把好进人关，要象高考和公务员招聘那样，实行严格的公开公平公正的招录制度。”

    组织部长阎芳稍有不同看法，“我也同意清理和整顿，不过，搞人人过关，直接辞退全部临时工，动静是不是太大了一点呢？”

    副市长杨涛也说：“清理倒是比较容易，但临时启动招聘工作，一时到哪儿去招录两百多名合格的城管队员？是不是太仓促了呢？”

    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夏富麟说：“杨副市长，你说的这个问题一点都不是问题，咱们最不缺的就是人，大中专学生和高中生都是人力资源，还有不少的退伍军人也可以招录，老常你说是吧？”

    老常就是市委常委兼市武装部长常达林，一般都是不点名不开口。常达林点着头说：“我市每年的退伍军人都在七八十人以上，绝大部分来自农村，除一部分自己创业，大多数还是变成进入社会的打工仔，总人数累积起来，可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统战部长李明辉说：“这里有一个问题，城管队员待遇不高，愿意当城管队员的人不多，特别是那些经济条件好的和那些大学生，一般没有人愿意来干城管。”

    徐浩东说：“同志们，咱们还有一个思路需要拓展一下，据刚才三位副局长介绍，原有的城管队伍里，外地人仅占百分之八左右，我看问题很大。咱们云岭市本地人口一百二十万，常住人口两百一十万，其中非本地户籍人口九十万，约占总人口的百分之四十四。两个数据对比一下，说明咱们的思想还不够解放，总之，咱们新城管队伍的组成，要向外来人口开放，要把外来人口当作本地人口公平地对待。”

    经过还算热烈的讨论，徐浩东的这个提议也得以通过。

    徐浩东还有一个提议，就是如何加强对城管队伍的日常管理。这方面大家倒是踊跃发言，纷纷揭批城管以往的劣迹，因为城管就是一个痰盂，老百姓可以吐痰，当领导的也能吐口水。因为这个痰盂以前归顾青平副市长管，顾青平死了，城管局的实权掌握在局长古正兴和副局长王三民手里，现在古正兴和王三民也进去了，所以大家可以尽情地表现一下。

    官场就是这样，你高高在上时，你就是光芒万丈，你跌落神坛时，你就是十恶不赦，顾青平与古正兴和王三民栽了，大家可以将他们批得体无完肤，何乐而不为。

    徐浩东提出了几条建议，一，城管队伍向警察看齐，全面启用执法仪；二，取消临时工，全面实行合同工制度，确保五险一金全覆盖；三；城管局的开支全面纳入财政预算，实行收支两条线；四，提高城管队伍的待遇，工资水平不低于全市事业单位平均工资……

    很全面很细致，关于城管队伍的日常管理问题，徐浩东有备而来，一共提出了十一条建议。

    大家都听出来了，徐浩东做过功课，准备得非常充分，对城管队伍彻底洗牌，应该在徐浩东的计划之内，只不过事有凑巧，都怪那个于金生自己，徐浩东才借此提前实施了他的计划。

    先搞盘口镇，再整统计局，现在又以雷霆之势荡涤城管局，徐浩东的三把火烧得人人心头震撼。

    最惴惴不安的是副书记冯兴贵，会议结束后他还在回味，思来想去，总觉得徐浩东在绕着他走，将他这个三把手晾在了一边。

    但徐浩东自己也有点不安，仔细思量自己的所作所为。

    从政以来，徐浩东遵循着这么一条原则，在做任何决策的时候，都要先考虑并解决四个问题，一，这个决策合不合法违不违规，二，这个决策符合不符合老百姓和社会的实际需要，三，这个决策能不能得到上级和下级的同意和支持，能不能顺利地得以落实，四，这个决策实施的结果有没有副作用，副作用能否远小于正作用而可以忽略不计。

    吃过午饭，徐浩东把值班的李子健叫了进来。

    在秘书一科乃至整个市委办公室，甚至是整个市行政中心大楼，李子健都算得上是个明白人。重要的是，李子健身处官场却不像个官，更能以旁观者的身份看问题。

    “老李啊，你帮我分析分析，我上任以来的做事风格和方法，是不是很有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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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1章 情敌驾到

    李子健既然是聪明人，当然不会轻易乱说话，否则也不会在市委办公室待得安安稳稳的。他在前任书记方一山和郭涛身边待过，深知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位置一直摆得很正。别看徐浩东清正廉洁，平易近人，但李子健却看出了徐浩东的狠辣，对权利的追求欲一点都不亚于前任方一山和郭涛。

    “徐书记，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呢？”李子健微笑着反问。

    “老李，老规矩，非公开场合时我不是书记。”徐浩东特别强调。

    李子健点了点头，“浩东，我没法回答你的这个问题，因为这对我来说很难。”

    “不，你是在回避，你是不愿意说出来。”徐浩东指了指李子健说：“那我先说说你吧。秘书一科五个人，两个小姑娘刚踏入社会，暂且略去不谈，你、胡宜生，小张张桐，是机关里三个典型的标本。小张张桐，心机不重，为人处事尚未成熟，是个还未确定人生目标的人，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要什么。而你和胡宜生与小张张桐不同，你们都是有着明确人生目标的人。”

    李子健又微笑起来，“浩东，你对小张张桐的评价，我完全赞同。”

    “但是，你和胡宜生追求的人生目标却又截然不同。”徐浩东说：“胡宜生想进步也在努力进步，他给前市长张国明当过秘书，可惜的是张国明市长太过正派，调离时没有帮胡宜生一下，不然以胡宜生的能力，早就该晋升到正科级了，”

    李子健点着头问：“那么我呢？”

    徐浩东说：“相对于所谓的仕途进步，你李子健要的是稳定。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较高的社会地位，偶尔小小的权力任性，这一切你现在都有。在咱们国家，没有任何工作能比得上待在机关里舒适、安全、实在，你李子健要的正是这些。”

    李子健轻轻一笑，“说得我好象是个落后分子似的。”

    “非也，这是因为你和胡宜生属于官僚体系的两个部分。”徐浩东说：“官僚体系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官僚二是技术官僚。我属于官僚，胡宜生基本上也是官僚，权力的大部分或核心由官僚掌握着。而你属于技术官僚，权力的一部分由你们技术官僚掌握着。有句俗话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稍稍改动一下，铁打的机关流水的官，这个机关实际上就是技术官僚。技术官僚只要自己不作死，就可以在机关里待上一辈子，老李，我敢说这就是你的人生目标。”

    李子健笑着点了点头，“浩东，你把我给看透了。”

    徐浩东笑了笑，“要说看透了，那得追溯到我调到市政府办公室工作的时候，那时候你就在市委办公室工作。你给我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不拍领导的马屁，不搞投机钻营，敢指出领导的错误和失误，方一山和郭涛两位书记却从不拿你当异己排斥。后来我渐渐地明白了，你把自己定位得很明确，你就是个技术官僚，你就是个干活的，对领导不构成任何威胁。我最欣赏技术官僚的一个特点，就是敢说话敢说真话，比方说老李你吧，我说开党小组民主生活会，给我本人提意见，你不但做得好，而且说得更好。”

    李子健又笑了，“浩东，你迂回曲折，是逼着我回答你的问题啊。”

    “我说完了，现在就听你说了。”徐浩东摊了摊双手。

    沉吟一下，李子健说：“浩东，我真正看懂你这个人，是在你当常务副市长的时候，你与时任市长郭涛为一个决策而争吵，时任书记方一山支持了你。我记得当时你说，在做任何决策的时候，决策者必须考虑四个问题，一，这个决策合不合法违不违规，二，这个决策符合不符合百姓和社会的需要，三，这个决策能不能得到上级和下级的同意和支持，能不能顺利地得以落实，四，这个决策实施的结果有没有副作用，副作用能否远小于正作用而忽略不计。”

    徐浩东点了点头，笑着说：“我刚才正是想起了这四点，才怀疑并反思自己上任以来的所作所为，你是旁观者清嘛。”

    “怎么说呢，老百姓肯定喜欢你这样的官员。”李子健思忖着说：“不过，你对盘口镇、统计局和城管局的洗牌式做法，会引起所谓的技术官僚们的反对和怨恨，更让那些边缘人恨之入骨，比方说那些即将被辞退的城管队员，所以说，你的所作所为对你个人的前途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

    徐浩东哦了一声，“这么说是我做错了？”

    “不，恰恰相反，在云岭市目前的严峻形势下，大刀阔斧，快刀斩乱麻，几乎就是唯一的选择，如果用温水煮青哇的办法进行，根本触及不到业已腐蚀麻木的官僚体系。你是特殊时期带着特殊使命来的，组织上之所以选择你而不是别人，正是看中了你这样的特质，既能一看二慢三通过，又能迅雷不及掩耳，一手硬一手软，刚柔相济，收放自如。也就是说，唯有你才能收拾咱们云岭市这个烂摊子。”

    “继续说，说不足之处。”

    李子健说：“你可能还得继续的大刀阔斧，我知道你正在准备冲市公安局下手，市公安局领导班子很不团结，局长姚启明实际上无法把控全局，而公安局又是权重部门，影响力远超盘口镇、统计局和城管局三家的总和，只有完成对市公安局的彻底洗牌，你的大刀阔斧才可告一段落，转入正常的工作节奏。”

    “什么叫正常的工作节奏？”

    “符合你自己定的刚才说的四条标准，就是正常的工作节奏，比方说人事调整，正常情况下必须通过组织部的一系列程序，按部就班，不能直接在常委会上换人，否则你会真正触怒我们这些技术官僚的，组织部是技术官僚的核心部门嘛。”

    “最后一个问题，以你之见，我还需要注意什么问题？”

    李子健沉思良久，然后说：“我认为你的当务之急是掌控市两套班子，就目前来看，你尚未达成，表面的服从非常危险，建议你予以重视。”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徐浩东站起身来，表示结束谈话，“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岁，老李，谢谢你啊。”

    下班后，徐浩东独自步行回家。

    云岭城素有水城之称，有河有湖，云岭河及几十条支流贯穿市区，徐浩东熟悉城区的河道胜过那些大街小巷，沿着月河右岸南行，就能走到位于南城的八一路。

    李子健的话触动了徐浩东，他举棋不定。那是一步捷径，但他不想轻易走出，因为那将有损于他在上级领导心目中的形象。

    掌控全局的最快办法，就是调走两套班子里不听招呼的人。徐浩东前来云岭市赴任之前，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私下做过许诺，只要徐浩东开口，可以对云岭市两套班子进行调整，调走几个与他不对付的班子成员。

    徐浩东不想这么做，那只是万不得已的选择，如果他真这样做了，不但会让张正阳看不起，而且组织也会怀疑他的能力。

    不过有备无患，徐浩东不得不有所准备，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要冲谁下手。

    经过几天的观察了解，云岭市两套班子里的形势，已在徐浩东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

    林建峰市长是一个山头，市委宣传部长余怀光与他走得很近，徐浩东来上任前，云岭市统战部长李明辉、副市长李莹和副市长乔正国及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都曾向他靠拢。

    冯兴贵副书记是另一个山头，与组织部长阎芳和副市长杨涛形成一个铁三角，实力强过林建峰市长。

    常务副市长李继国也算得上是个山头，至少他有陈修杰副市长这个铁杆。

    此外，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姚启明跟谁都不沾边，特立独行，倒是不足为虑。

    当然了，人大政协的那帮老家伙们，也是一个不可小觑的集体，徐浩东现在最信任和借重的正是他们。

    这时，手机响起了铃声。

    “徐书记你好，我是副市长李莹，省教育厅教育考试院一个工作小组正在咱们云岭，一个小时前到的，现入住云岭酒店，带队者是副院长郑重光，他说他是你的大学同学，指名要见你，你看怎么办？”

    徐浩东说：“李市长，我马上过来，但接待工作主要由市委市政府接待办和你们对口部门负责，我过去主要也就见见我的老同学吧。。”

    关了手机，徐浩东还是步行，不紧不慢。

    郑重光不但是徐浩东的大学同班同学，住一个宿舍，而且还是他的班长，校学生会副主席，四年里两个人关系好得不得了。

    省师范学院现在叫省师范大学，其实在东江省排不进前五名，毕业生里从政者凤毛麟角，徐浩东算一个，郑重光也算一个。

    徐浩东不喜欢应酬，也不会应酬，但老同学驾到，他不得不去一趟。

    还有一点，郑重光至今还是单身，与徐浩东是情敌，二人在大学期间同时喜欢上了许云雪。最终是徐浩东抱得了美人归。

    这还没完，这个可恶的郑重光，现在竟然在追求许云洁，死皮赖脸死缠烂打，许云洁之所以赖在云岭市不走，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躲开这个郑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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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2章 胜利者上座

    云岭酒店是云岭市唯一的五星级宾馆，三十层一百零八米高，云岭市最高的建筑，位于市中心的云岭河边，建于六年之前，由一个港商投资和经营，大凡官员名人老板土豪来到云岭市，大多下榻于此。

    徐浩东却是第一次来到云岭酒店。

    万万没有想到，徐浩东被保安拦在了门外。

    奇了怪了，徐浩东少见地打量自己，白色短袖衬衫和深蓝色西裤，没有问题啊。

    原来，问题出在黑色的皮鞋上，皮鞋现在一点都不黑，两只鞋的鞋面上泥迹斑斑。徐浩东这才想起，刚才来的路上有个浅水坑，他不小心踩了两脚。

    徐浩东不急不恼，从包里拿出面巾纸，蹲下来擦净了皮鞋。

    可是，两个保安微笑着摇头，还是不让进。

    徐浩东还真有耐心，知道人家是先入为主，凭的是第一印象。他拿出自己的工作证递给了保安。

    两个年轻的保安认真地看了看徐浩东的工作证，小声嘀咕一阵，似乎在怀疑工作证的真实性。

    这也是没有办法，现在假冒伪劣充斥社会，人都有可能是假的，更何况区区一本工作证，出个几百元，联合国的证件也能弄到。

    徐浩东唯有苦笑，因为这也得怪海州市委组织部的人，徐浩东不上相，脸又太瘦，人家给他定照片时好心地帮着修了修，人照对比，居然是两个不同的徐浩东。

    碰上尽职尽责的保安，徐浩东哭笑不得，堂堂市委书记，又不能在这公开场合发飚，他可不想成为网络上的新笑话。

    徐浩东识趣，退到一边，打电话向副市长李莹求救。

    不一会，酒店里涌出一串人，除了副市长李莹，还有市接待办主任伍中秋，市教育局局长范长生、副局长冯绍峰、副局长杨冰冰，以及副市长李莹的老公、市第一中学校长孙又廷。

    还有人，酒店的总经理、副总经理、大堂经理、保安部经理，等等。

    个个西装革履，象模象样，反观徐浩东，穿的就稍微寒碜了一点。

    酒店经理不住的道歉，副市长李莹也表示歉意，因为她应该至少派个人在门口等候。

    徐浩东只跟孙又廷热情握手招呼，因为孙又廷是他高中时的数学老师，还是他高中三年的班主任。

    总算进了酒店大堂，徐浩东大气，并没有为难酒店的人。

    普通包间，酒菜已齐，酒是本地老酒，菜也是家常菜，素菜居多，徐浩东稍稍心安，八项规定六条禁令在心里装着呢。

    省教育考试院一行五人，三男两女，已在餐桌边就座，坐在首席的正是徐浩东的老同学，省教育考试院副院长郑重光。

    见了徐浩东，郑重光笑着起身，先介绍了四个同伴，然后两个人用老同学见面的方式，又打又闹了半分钟。

    徐浩东说：“省里来的人，见官大两级，请郑院长上座。”

    郑重光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请徐书记上座。”

    徐浩东说：“班长请上座。”

    郑重光说：“好汉不提当年勇，还是你上座。”

    徐浩东说：“没有充分理由，徐某不敢。”

    郑重光说：“胜利者应该上座。”

    二人严肃认真，突然又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徐浩东冲其他四位客人点点头，再冲着孙又廷说：“老师，对不起了。”

    孙又廷做了个手势，微笑着点了点头。

    徐浩东不再客气，坐到了首席上。

    郑重光坐在徐浩东左边，以下是他带来的四个人。副市长李莹坐在徐浩东右边，以下是市教育局局长范长生、市接待办主任伍中秋、市教育局副局长冯绍峰和杨冰冰，市第一次中学校长孙又廷，徐浩东敬重的班主任，反而主动忝居末座。

    徐浩东很少光临这种场合，有些不大自在，额头上稍稍皱了一下。

    郑重光看在眼里，笑着说：“请大家稍等，动筷之前要先解决廉政的问题。”

    徐浩东问：“你几个意思？”

    郑重光说：“你刚才皱眉头了，说明你心堵，同学四年，你的德行我能不记得吗。”

    徐浩东无奈地笑了，“好吧，你说。”

    郑重光问市接待办主任伍中秋，“伍主任，你向你们徐书记实话实说，他是有名的廉政干部，你可不能让他犯错误。”

    伍中秋说：“徐书记，现在云岭酒店已经降价了，这不算什么高消费。郑院长他们自己开的房间，不归咱们负责，这桌酒菜加服务费一共是两千元，按咱们这里的规定超标八百元，李市长和孙校长个人主动承担超标部分。”

    徐浩东说：“这不行，郑院长是我的同学，我得略尽地主之谊。这样吧，八百元由我负责，伍主任，你先帮我垫着，直接从我下月的工资里扣。此外，你要向市廉政办公室做出书面报告，专门说明此事。”

    伍中秋不敢怠慢，点着头说：“徐书记，我一定照你的指示办。”

    李莹和孙又廷两口子忙说这样不行，郑重光笑着说：“李市长，孙校长，你们两口子就别争了。大学四年，净是他蹭我吃蹭我喝，还美其名曰均贫富，这回就算他还我的债了。”

    顿了顿，郑重光扭头笑问：“还是不喝酒？”

    徐浩东笑着点了点头，“我喝饮料，看着你们喝酒，也是一种享受嘛。”

    郑重光挥了挥手，端起酒杯说：“你这个人，还是那样的没劲。同志们，甭理他，咱们喝起来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把手滴酒不沾，又有八项规定六条禁令高悬，酒桌风气已不比从前，大家也多了几分拘束。

    徐浩东问起了郑重光一行的来意，“重光，这次莅临云岭有何指教啊？”

    郑重光说：“公事么，两件，一是检查各重点院校的自主招生工作情况，二是核查保送生的落实情况，我们这个组负责海州市，每个县区市一到两天，半个月完成，你们云岭市是第一站。”

    徐浩东噢了一声，“既然是例行公事，那我就不陪你了，走的时候我再送你们。”

    郑重光大摇其头，“你这个人啊，我刚到就想着赶我走，你这人太没意思。工作的事我不麻烦你，我们直接找你们市教育局。但是，我本来是要去别的地方的，就是因为你，我才要求来海州市的。”

    徐浩东微笑起来，“什么意思？你这次来是公私兼顾？”

    点了点头，郑重光说：“明知故问，你知道我来干什么。”

    徐浩东说：“私事可以私下里谈嘛。”

    郑重光说：“这是一个搏眼球的时代，胜利者更应该不避讳宣扬。”

    徐浩东说：“好，好，你想说就说吧。”

    哈哈一笑，郑重光居然站起身来，“同志们，正好有同志们在，我想请同志们帮我解答一个问题，一个困扰我多年的问题。”

    徐浩东笑着说：“重光，家丑不可外扬哦。”

    “你少来。”郑重光说：“同志们，我说的问题与浩东有关，我先介绍一下我们俩的情况。徐浩东，来自四线小城市，下岗工人的儿子，考进省师范学院时读的是专科，后来多读了一年的专升本，勉强拿到本科学位，人长得象根竹杆，脸瘦得象旧社会穿越过来似的，用现在的话讲，与高富帅一点边都不沾。我，郑重光，来自省城，国企老总的儿子，考进省师范学院时读的是本科，后来还读了硕士学位，在校期间曾任班长、校团委副书记、校学生会副主席，我英俊潇洒，我风华正茂，用现在的话讲，我就是典型的高富帅。你们说说，我们俩孰强孰弱？”

    徐浩东微微一笑，“他们不会评价的，你还是自说自话吧。”

    郑重光说：“在大学期间，我和徐浩东同时喜欢上一个女同学，她叫许云雪，就是徐浩东的前妻，是许教授和云教授的大女儿。可我就是想不明白，尽管我穷追猛追，还赢得了许教授和云教授一定的支持，但许云雪就是不动心，却偏偏爱上什么都不如我什么都没有的徐浩东，你们说这是为什么呢？”

    谁也不敢开口，谁也不会发表看法。

    徐浩东说：“这是因为爱情，我爱许云雪，许云雪也爱我，互相爱着对方的爱才是爱情。而你郑重光的爱只是单相思，重光，你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吗？”

    “还没想明白。”郑重光生气地说：“我要是想明白了，我还会是光棍一条吗。你徐浩东有儿有女，我郑重光孤家寡人，我找谁说理去啊。”

    说着，郑重光连喝了三杯老酒。

    “同志们，更可气的是，我后来喜欢上了许云雪的妹妹许云洁，可这小丫头片子竟然爱上了她的姐夫徐浩东，现在，现在这丫头片子就躲在徐浩东的家里。不对，是，是你徐浩东，你徐浩东把许云洁拐到了云岭市。徐，徐浩东，你真不是个东西，你，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啊。”

    “重光，你喝多了。”徐浩东急忙起身，拽着郑重光往外走，“同志们，你们继续，我带他醒醒酒去。”

    徐浩东将郑重光拽进旁边的休息室，一把扔到了沙发上。

    副市长李莹跟过来，徐浩东冲她摇摇头，小声说：“没事，他是装醉，还憋着正事呢。”

    “徐书记，他手头还捏着六个保送生机动名额，你设法掰一二个过来。”

    徐浩东笑着点了点头，待李莹离开，他关上门，走过去冲着郑重光的臀部踹了一脚。

    “哎，别装蒜，说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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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3章 政治掮客

    郑重光端正坐姿，狠狠地瞪了徐浩东一眼，“哎，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忘了我们之间的规矩了？”

    “因为你当众揭了我的短，我生气了。”徐浩东笑着说。

    “你别故弄玄虚。”郑重光问：“老实交待，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有正事要谈？你是不是事先听到风声了？”

    “非也，你到云岭市我还是下班后才知道的。”摇了摇头，徐浩东说：“但是，虽然我事先没有听到什么风声，但事先做过功课是肯定的，你可别忘了，我的逻辑推理学学得出类拨萃。”

    郑重光点着头说：“好，那你说来听听，我找你要谈的是什么事。”

    徐浩东趁机提出条件，“我要是说对了，那么，你手头掌握的六个保送生名额，要匀出两个给我们云岭市。”

    “哟，你跟你的美女副市长配合默契嘛。”郑重光摇着头说：“不行不行，总共还有六个机动名额，是专门用来奖励优秀县市区教育系统的，你们海州市有十个县市区，一下子给了你云岭市两个，我接下来的工作没法做了。”

    “给不给随你。”

    “一个。”

    “云岭历年高考录取率保持在全省前列和海州市第一，不用你郑副院长开恩，分也能分到一个。”

    “好，两个就两个，我豁出去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用你们云岭的话讲，一口唾沫一颗钉。”

    徐浩东看着郑重光说：“你与我们云岭市市长林建峰有关系，你正是为他而来，而且是来当说客的。”

    郑重光楞了一下，这家伙神了，“浩东，你一口气说了三点，请你一点一点地说。”

    “重光，我看过林建峰的档案，林建峰曾在咱们师范学院当过一年半的团委第一副书记，是挂职锻炼，而那时候你正好还在学校读研究生，重要的是，同时你还是学校的团委副书记，你们俩是同事和熟人。林建峰离开师范学院不久，你硕士毕业结束学业，既不继续深造，也不留校工作，违背自己的理想而踏上仕途。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的人生转折与林建峰有关，由此推断，你们的关系不浅。”

    “了不起，全中。”郑重光翘了翘大拇指，“请继续，你怎么知道我来云岭是为了林建峰。”

    徐浩东说：“很简单，林建峰现在回云岭回不得，留省城留不得，骑虎难下，总得想个解决的办法，于是他想到了你，想到了你和我的关系。他天真的以为，只要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就可以回来继续当市长了。”

    “难道不是吗？”郑重光说：“有一点你说得没错，是他主动找的我，否则的话，打死我我也不会插手你们的事，一个是老同学，一个是好朋友，我何苦夹在中间受气受累呢。”

    “你这是掮客，或者叫政治皮条客。”

    “哎，别说得这么难听。”

    徐浩东说：“重光，林建峰市长的事情有点麻烦，擅自组织招商团出国，副团长顾青平副市长死于回国的航班上，浪费三百多万公款还尚无结论，在现在的形势下，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更要紧的是，我已经以市委书记的名义向海州市委打了报告，要求就林建峰市长的问题做出结论。”

    “浩东，你出手也忒狠了。”郑重光说：“不错，他是做错了，而且他也是你最直接的竞争对手，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他来接任云岭市委书记一职。但现在你已经上位，他已不可能对你构成威胁，你没有必要痛打落水狗吧。”

    徐浩东摇了摇头，指着郑重光说：“重光，你的认识有问题。”

    “兄弟，是你的认识有问题。”郑重光说：“你是官场中人，官场不需要理想主义者，你别把自己整得太过高尚。你可以整垮或整走林建峰，但你也将付出巨大的代价。这么说吧，林建峰上面有人，你上面没人，你将他整垮或整走之时，一定也就是你悲剧的开始。”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对我的威胁吗？”徐浩东耸了耸双肩。

    “绝对不是。”郑重光郑重地说：“是权力，是权力的游戏规则。权力的游戏规则主要有两种，一是双赢二是零和，你选择的是后者。”

    “重光，你还是对我不够了解啊。”徐浩东说：“今晚这顿饭超标八百元，我堂堂市委书记都不敢违反，林建峰市长的三点错误非常严重，我要是放过了他，那就是在包庇他，这违背我做事的原则。此外我问你一下，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权力吗？”

    “请教了。”

    徐浩东说：“我讨厌和憎恨任性的权力，所以，我喜欢受到限制的权力，拿着限制的权力做事，这是我的原则，也是我的追求。”

    “高调，你这是高调。”摇摇头，郑重光压低了嗓音，“哎，林建峰有承诺，你退一步海阔天空，人家能帮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海州市委常委。”

    摆了摆手，徐浩东笑着说：“重光，政治的皮条不好拉，我看你还是算了吧”

    “兄弟情，同学谊，一点都不讲了？”郑重光生气地问。

    徐浩东站起身来，拍了拍郑重光的肩膀说：“重光，兄弟情要讲，同学谊要记，但你我不在一个频道上，咱俩没法对话。你早点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还有，你别忘了，给我们云岭市多加两个保送名额。”

    “哎，我还有事没说完呢。”郑重光猛地拽住了徐浩东，“那个丫头片子，你的小姨子郑云洁，是不是被你给藏起来了？”

    “呵呵……”徐浩东一边坏笑，一边将郑重光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重光，你真的惦记上了我家的小姨子了？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我家小姨子怎么说？”

    “她说她不听爸妈的，但她又说她只听你的。”

    这丫头，徐浩东心说，这不是要郑重光找我拚命吗。

    “重光，听我一句劝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人不能两次掉进同一条河里。”

    “什么意思？”郑重光又猛地拽住了徐浩东，盯着徐浩东问：“你小子，你小子不会象网上说的那样，真要把小姨子变成你的新老婆？”

    “网上说的你也信？”徐浩东有点心虚，笑了笑说：“这么说吧，我家小姨子即使爱上穷光蛋也不会爱上你的。”

    “为，为什么？”

    “因为你太帅了，帅得让人不踏实，所以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说完，挥了挥手，徐浩东转身就走。

    “哎，我要见她，我必须见她一次。”

    “可以，等我的电话吧。”

    出了休息室，徐浩东看到李莹和孙又廷两口子在等他。

    “李市长，孙老师，你们俩回家休息吧。我这个老同学呢，不能惯着他，惯他他就会蹬鼻子上脸。明天就按规定接待他们，让教育局范局长陪着他就行了。”

    李莹关心保送生名额的事，“徐书记，那个事，保送生名额那个事他答应了？”

    “放心吧。”徐浩东点着头说：“他主要是来办私事的，他有求于我。再说刚才我俩打赌他输了，他这个人还行，答应了的事不会反悔的。”

    李莹和孙又廷两口子陪着徐浩东往酒店外走。

    孙又廷说：“浩东，我还有一个小事要求你呢。”

    徐浩东说：“老师你说啥呢，什么求不求的，你的事能办必办，不能办的想办法也得办。”

    孙又廷说：“是这样的，下个月就要高考了，我想请你去给考生们做个报告，就当是考前动员吧。”

    “这个么……”徐浩东语塞了，让一个当年勉强考上大学专科的市委书记去给考生们做考前动员，底气不足啊。

    李莹急忙扯了扯孙又廷的衣角，“老孙，你给人添堵呀。”

    孙又廷没明白过来，振振有词地说：“怎么了，浩东既是市一中的校友，又是市委书记，去做报告不正合适吗。”

    李莹顿足埋怨说：“老孙，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徐浩东呵呵地笑了起来，“老师，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仔细想想，我是合适的人选吗？我自己也没底气上讲台啊。”

    “哎呀。”孙又廷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自嘲地说：“我老糊涂了，我老糊涂了。”

    走出酒店，孙又廷去开车。

    徐浩东望着孙又廷的背影，心里想，孙又廷五十出头，而李莹四十不到，对比之下，是显得老了。

    李莹以为徐浩东因孙又廷的话而不爽，“徐书记，老孙他忘性大，你别往心里去呀。”

    “没关系，我怎么会怪孙老师……”

    忽然，徐浩东直楞楞地盯着李莹。

    “徐书记。”李莹嗔怪了一声，俏脸刷地红了起来。

    徐浩东清醒过来，小声地说：“李副市长，你的扣子，扣子没扣上。”

    原来，李莹穿着的是白色连衣裙，前面扣扣子的那种，最上面的那个扣子没有扣上，也不知是忘了扣上，还是无意或有意解开的，连衣裙本来就有点露胸，现在成了敞开型的，里面的白色罩罩都露出了一部分，深沟山壑，春光无限。

    李莹难为情死了，急急忙忙扣扣子，红着脸小声地说：“徐书记，你观察得可真仔细。”

    说着，李莹撒娇似的，冲徐浩东送了个媚眼。

    徐浩东有点眼热，心里也是一颤，好在头脑还清醒着，赶紧撤退，谢绝搭车，步行回家。

    当然，回到家也是没法安宁，因为还有一个更让徐浩东上火的小姨子。

    “姐夫，快来，快来看看网上对你的最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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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4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小姨子许云洁趴在沙发上上网，两条小腿朝天翘着，红色的小内内也露了出来，女汉子果然是大大咧咧。

    徐浩东已无心欣赏美景，许云洁天天向他展示自己的妙曼身姿，极尽挑逗之能事，他已见怪不怪，免疫力大大增强。许云洁骂他是伪君子，明明心里翻江倒海，却装作波澜不惊，是有色心没色胆。徐浩东坦然接受，在互联网发达的今天，能装会装也是生存于社会的一种基本素质，伪君子起码要好过禽兽。

    “姐夫，我给你念念帖子的题目和数据，你就知道你现在有多火了。一，‘网红书记再出手，灭掉整支城管队伍’，浏览量八十七点五万，点赞十一万三千，跟帖三万两千七百，转载一万四千三百。二，‘未来一个月，云岭市区不设防’，浏览量六十一点三万，点赞九万五千，跟帖两万一千四百，转载九千六百……”

    徐浩东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小洁你起来，我有话跟你说。”郑重光说的与许云洁的事，他必须问清楚。

    许云洁不肯起来，“姐夫，我已经叫来外卖吃过晚饭了，你还没吃的话，要么叫外卖，要么啃面包和快速面。”

    “郑重光来云岭了。”

    “啊。”许云洁抱着电脑，飞快地坐了起来。

    徐浩东笑吟吟地重复了一遍。

    许云洁扔了电脑，动如脱兔，蹦到了徐浩东坐的沙发上，“姐夫，你，你说的是真的？”

    徐浩东急忙指了指墙上的电视，意思是问许云洁，她装在客厅的摄像头是不是开着。

    “放心，我关了。”许云洁推开徐浩东阻挡的胳膊，坚决爬到他的身上，“快说快说，郑重光真的来了？”

    “真的来了，我刚刚陪他吃过晚饭。”点了点头，徐浩东说：“不过不是专门为你而来，而是公私兼顾，私事为主，两件私事，一是为你，二是为别人当说客。”

    接着，徐浩东简要地说了与郑重光见面的过程。

    “姐夫，郑重光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说说吧，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姐夫，事情是这样的，你应该还记得你读书时的罗副院长，就是那个矮矮胖胖的罗老太太。罗老太太现在已经退休了，成天操心着给大龄青年当红娘，而她还有一个身份你可能不知道，郑重光的干妈，郑重光跟你一样的年龄，却还是光棍一条，你想罗老太太能不急吗？”

    “噢，她就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来了？”

    “是呀，今年三月份的时候，有一次在校园里碰上我后，罗老太太就跑去找我爸我妈，说是要给我做媒，把我许配给郑重光，我爸我妈当然没有同意，我爸说，女儿的婚姻由女儿自己做主，我妈说，郑重光比我大十三岁，两个人不合适。可罗老太太并不死心，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郑重光，鼓动郑重光向我发起进攻。这个郑重光真是让人讨厌，就象当年追求我姐那样，死皮赖脸死缠烂打，我烦不胜烦，于是毕业论文答辩一完成，我就忙不迭地跑到你这里来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徐浩东暗自松了口气，“小洁，你爸你妈肯定不会同意你嫁给郑重光，只是碍于罗老太太的面子，不好直接拒绝罢了，其实吧，在十几年前，你爸你妈已经对郑重光有了明确的评价。”

    许云洁点着头说：“不错不错，许教授说，郑重光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做人不够大气，人生没有目标，做学问的人去做官，堪比书生去做生意，将来恐怕不会有好结果，有贵人相助也没用。云教授说，郑重光作为一个男人是不合格的，一是飘二是虚，给人以不踏实的感觉，可惜了一付高富帅的皮囊，女人与他相处或过日子，不安全感会摧毁女人的信心。总而言之，许教授和云教授认为，郑重光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徐浩东笑了笑，“你忘了一句，许教授和云教授还说，郑重光还不如云岭市的那个土鳖吊丝。”

    “咯咯……姐夫，我爸我妈正是这么说的。”

    “小洁，这问题必须解决。”徐浩东想得更多更深，他认真地说：“郑重光这个家伙，今晚吃饭一桌人，他当众说他喜欢你，还说了当年他喜欢你姐姐的事。你想啊，网上还在炒你我之事，姐夫与小姨子，要是把郑重光与你我的关系再整出来，那就有点不好听喽，严重的话，会影响我的形象和工作的。”

    许云洁点了点头，“这倒也是，网上要是再炒作起来，还真是有些麻烦。”

    徐浩东说：“所以，我答应郑重光了，让你跟他见上一面，把这事给了了。”

    “我不去。”许云洁蹦达起来。

    “必须去。”徐浩东不容置疑，同时伸出一个巴掌，在许云洁的小屁屁上轻轻拍了一下。

    许云洁本来撅着她的樱桃小嘴，徐浩东拍她一下，她顺势趴下，将自己的臀部撅得高高的，“姐夫，你多打我几下，我就答应你。”

    不打白不打，徐浩东抡起巴掌，高高落下，轻轻触臀，象征性地比划了几下。

    “咯咯……姐夫你敢打我，我都给录下来了，我要，我要让许教授和云教授看看，你是如何欺负他们的小女儿的。”

    又上当了，徐浩东苦笑，许云洁安装在客厅里的摄像头，他楞是找不到，只能任她“宰割”。

    “小洁，别闹了，你说说，见了郑重光，打算如何让他断了念想死了那份心。”

    想了想，许云洁说：“我就跟他说，我喜欢我姐夫，姐夫也喜欢我，我爱我姐夫，我姐夫也爱我，我姐夫已经向我求婚，我也已经答应了我姐夫的求婚，我们准备在今年十一国庆节时结婚。”

    “我晕啊。”徐浩东又是一脸苦笑，“郑重光真是要又一次掉进同一条河里了。小洁，郑重光会恼羞成怒的，他要是因此而恨我，会给我找很多麻烦，而且是危害很大的麻烦。”

    许云洁不以为然，“不会吧，他以前追我姐失败，也没见他有多恨你，还照样与称兄道弟的嘛。”

    “此一时彼一时也。”徐浩东说：“那时候他只是赌气，眼红我追求你姐，才大张旗鼓地瞎凑热闹，后来他知道你姐有严重的心脏病，他就远远的躲开了，所以你爸你妈早把他给看透了。现在不一样，他也到了必须结婚的年龄，你可能又是他喜欢的那一款，所以他有动真格的意思。”

    许云洁噢了一声，咬着嘴唇说：“那你打电话约他，早点了断，让他赶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呵呵，这可急不得。”徐浩东笑着说：“他手里有重点大学保送生的机动名额，等我弄到两个名额后，你再跟他见面。”

    许云洁嚷嚷起来，“拿我当交易，姐夫，你好坏呀。”

    徐浩东笑了笑，靠在沙发背上，欣赏着许云洁那两个突出的部位。许云洁发现了徐浩东的企图，立即亮相停格，极力配合。还别说，欣赏让人陶醉，视线模糊，心潮汹涌，徐浩东脸上竟露出了一层淡淡的坏笑。

    不过，徐浩东没给许云洁“主动进攻”的机会，脑袋一歪，两眼一闭，很快打起了呼噜。

    姐夫毕竟是个老司机，对付小姨子的搔扰，这一招特别管用。

    许云洁气得踹了徐浩东一脚，气鼓鼓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让徐浩东略感欣慰的是，郑重光一行只在云岭待了一天，他的工作只是走个过场，也没有因为徐浩东而难为云岭市，两个保送生名额，也爽快地给了云岭市，就冲这一点，徐浩东在心里没将郑重光拉黑。

    但郑重光向徐浩东和李莹副市长提出一个要求，增加两个保送生名额，还有推荐云岭市第一中学为年度全国教育系统先进集体，这份功劳要归市长林建峰。

    李莹为难，不好表态，但徐浩东大大方方地同意，他向来是高调做事低调做人，这种芝麻大的功劳给他他也不要。

    下午郑重光离开云岭前，徐浩东让他在云岭酒店旁边的兰馨咖啡店等着，他开着他那辆桑塔纳轿车，把小姨子许云洁送到了兰馨咖啡店门前。

    徐浩东在外面等，郑重光带来的四个人，也坐在他们自己的商务车里等。

    不料，许云洁进入兰馨咖啡店不过五分钟，就迈着两条大长腿出来了。

    “完了？”徐浩东很好奇。

    “完了。”许云洁冲徐浩东挤眉弄眼。

    徐浩东猛然明白过来，“哎呀”一声，下车跑进了咖啡店。

    郑重光被许云洁给揍了，正捧着自己的腹部，满头大汗，蜷缩在沙发椅上。

    “对不起，重光同学，你的情报工作做得不够到家，我家小姨子还是跆拳道黑带五段。”

    “你，你还笑……浩东，这小娘们，这小娘们下手，也，也忒狠了吧。”

    徐浩东郑重其事地说：“没有金钢钻，别揽瓷器活，就你这细皮嫩肉的身板，经不住她的折腾的。”

    郑重光总算缓过劲来，晃悠悠地坐起了身子，“徐浩东，我现在郑重宣布，这事没完，我要坚决把你的小姨子娶回家去，我再慢慢地折腾她。”

    徐浩东乐了，“呵呵，我坚决支持你这种百折不挠的英勇行为。”

    “还有，林建峰的事也没有完，我现在就去海州市委，我答应帮他的事，我一定得办成。”

    “好，那我就等着你胜利的消息了。”

    徐浩东挥挥手，潇洒地离开了咖啡店。

    郑重光还真不是说着玩的，第二天，海州市委副书记王惠安不告而来到云岭，为的正是林建峰市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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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5章 反腐永远在路上

    云岭是县级市，海州是地级市，云岭市由海州市代管，代管二字不简单，云岭市的人事实际上由海州市负责，作为主管党建和组织工作的海州市委副书记，王惠安莅临云岭市，自然引得云岭市几个主要领导的重视。

    王惠安虽然说是个好好先生，在海州市委不起决定性作用，但他的每一次出动，几乎都与人事调整有关。现在的云岭市正风雨飘摇，所有人都认为，王惠安此次前来，必定是为了调整云岭市的两套领导班子。

    唯有徐浩东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来云岭市上任之前，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答应过他，为了云岭市的稳定，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才能调整云岭市的两套领导班子，一是徐浩东主动提出，二是班子里某成员已经腐败。

    所以徐浩东不急着与王惠安会谈，整个上午，面见王惠安的是市委副书记冯兴贵、纪委书记沈腾、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和组织部长阎芳，连午饭都是冯兴贵和阎芳陪着王惠安一起吃的。

    直到下午上班，徐浩东才在自己办公室迎来了王惠安。

    王惠安迈着老人步，走到沙发边坐下，接过徐浩东递来的茶，呷了几口，微笑着说：“我来得真不是时候，大家都把我的到来，当成了调整你们云岭市人事调整的信号。”

    “难道不是吗？”徐浩东笑着明知故问，“谁都知道你是乌纱帽批发零售公司的总经理，你无论到哪个县市区，都会造成有人欢乐有人愁的局面。”

    “臭小子，你气我是不是？”王惠安笑着瞪了徐浩东一眼，“即使我是乌纱帽批发零售公司的总经理，那上面还有公司董事长以及总公司领导，我只是跑跑腿而已，还轮不上我说话。”

    徐浩东认真地问：“那么，你这次带来了什么重要指示呢？”

    王惠安又喝了几口茶，伸手指指徐浩东说：“就是你那个同学叫郑重光的，还真是会折腾，先找张正阳书记再找马明昆市长，为你的副班长林建峰市长说情，还呼风唤雨，召唤某位省领导给张正阳书记和马明昆市长打电话，结果就是把我派来找你谈话了。”

    “诫勉谈话？”徐浩东正色问。

    “算是吧。”王惠安收起笑容点着头。

    “为什么？”徐浩东皱了皱眉头说：“就因为我以个人名义写了报告，要求组织针对林建峰市长的所作所为进行调查，然后来了个省教育厅的副处长，到处游说一番，就对我进行诫勉谈话？”

    摇了摇头，王惠安说：“人家的文章没有直接做在这里，而是迂回曲折地针对你的个人行为，一，你一举端掉整个城管队伍，以至于现在的云岭市区没有设防，市区秩序陷入混乱，网上骂声响遍大江南北。”

    徐浩东脸色一变，拿过手提电脑，打开市政府网站，果然如王惠安所言，网友留言区全是骂他的留言。

    “水军，全是水军。”徐浩东摊着双手无奈的说。

    王惠安说：“那也不行，你是领导干部，还主政一方，偶尔在网上扬扬名可以，但不能当网红。”

    “噢，正能量也不行？”

    “你是正能量，可你让同僚怎么看怎么想，他们会认为你是在作秀，你们云岭市的城管队伍问题很多，市民怨声载道，你一举拿下重整城管队伍，这不是不可以，但这事在网上成为热点，这就是你的问题了。”

    “好吧，我接受批评。”

    王惠安说：“二，你昨晚在云岭酒店设宴招待省教育厅的同志，涉嫌违规违纪，尤其是违背了中央的八项规定和六条禁令，我和海州市纪委已经接到相关的举报，徐浩东同志，请你做出解释。”

    徐浩东不慌不忙，拿出手机摁了几下，放了一段录音。

    “王书记，这就是昨晚的宴会，十二个人一千两百元，平均每人一百元，符合相关规定，另外的八百元由我个人负责，理由是郑重光是我的同学，算是我个人请客。”

    王惠安微笑着说：“你小子行，有备无患嘛。”

    “这得谢我的小姨子。”徐浩东笑着说：“我小姨子是学计算机的，她在我的电脑里和手机上装了不少软件，我想删也删不了，她还输入不少关键词，其中有一个软件，只要有人说到了关键词，我的手机就会自动打开录音功能，没想到这次还真帮了我的忙。”

    王惠安说：“关于你的小姨子，正是我要找你谈的第三点，你们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要模糊不清，要明确关系，更不能让你和你小姨子这个事成为媒体和网络的议论中心。”

    徐浩东说：“王书记，这个问题没法马上解决，我只能争取尽快解决。”

    “好了。”王惠安摆着手说：“诫勉谈话结束，浩东，你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好自为之吧。”

    徐浩东好奇地问：“王书记，你说的这些，应该不会是我的老同学搞出来的吧？”

    “当然不是。”王惠安说：“你那位老同学主要是为林建峰市长说情，他还真没拿你的事做文章，做你文章的是别人，但是，似乎又不大可能是巧合，你是个聪明人，自己惦量嘛。”

    “张正阳书记和马明昆市长有什么说法？”

    王惠安沉吟了一下，“浩东，你是张正阳书记亲自点的将，虽然他压力很大，但对你是支持的，在林建峰市长的问题上，他也主张有个明确的结论。而马明昆市长就不一样了，他与林建峰关系很近，当初他推荐云岭市委的新书记正是林建峰，所以你可以想象他的态度。”

    “王书记你的态度呢？”

    王惠安又微笑起来，“你少来，我的态度并不重要。”

    “不，王书记你的态度对我很重要。”

    王惠安思忖了一下，“你已经把难题扔给了海州市委和张正阳书记，你就争取置身事外吧。”

    看到王惠安起身，徐浩东欲言又止，也站起身来。

    “说嘛。”王惠安指了徐浩东一下。

    “王书记，我知道压力来自省里。”徐浩东说：“但我就是有点不太明白，十八大以来，反腐已是全党共识，民心所向，可为什么个别领导还会漠视党纪国法，玩弄权大于法的把戏呢。林建峰市长的三个错误，任何一个搁在你我身上，纪委早就找上门来了。可你也看到了，省里有股无形的力量在保护着他，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呢？”

    王惠安看着徐浩东说：“人家有所谓的靠山，而你我没有，在现有的体制里，官员是由上级任命的，权力是由组织赋予的，你可以在云岭市呼风唤雨，但你不得不应付上级和组织的态度，不唯上是要求，而唯上是现实啊。至于你说的反腐，当然是大势所趋，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反腐永远在路上啊。”

    徐浩东送王惠安下楼，上车前，王惠安握了握徐浩东的手，再拍拍徐浩东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浩东，把你自己和世界整得复杂一点，复杂一点好。”

    望着黑色奥廸轿车远去，徐浩东若有所思。

    王惠安是好人，永远置身事外，冷眼旁观官场风云，他这个好是洁身自好，今天能开口提醒已经很不容易，徐浩东心存感激。

    但是，徐浩东不认同王惠安的处世哲学，在其位谋其政，必须有所作为，作为主政一方的官员，手握重权，岂能不置身于时代洪流呢。

    回到办公室，徐浩东思忖良久，决定反其道而行之，迎风而上，为张正阳书记和海州市委减轻点压力，将炮火引向自己。

    半个小时以后。

    市审计局局长刘德宏来到了徐浩东的办公室。

    刘德宏曾是个军人，四十岁上下，身上还保存着军人的气质，显得精明干练，连走路都是雄赳赳的。如果说官场中人都有一个印记的话，刘德宏却有两个，他既是前书记方一山培养起来的，却又是现任市委副书记冯兴贵的侄女婿，双重背景，刘德宏是个复杂的人。

    徐浩东与刘德宏关系一般，总的来说，刘德宏以前有点看不起徐浩东，白面书生，不阴不阳，善使诡计，扰乱朝纲，刘德宏曾这样评价过徐浩东。

    合格的政治家要善于记仇，这与胸襟大不大无关，徐浩东就善于记仇，因为敢当面对徐浩东进行负面评价的人并不多。

    所以，徐浩东在刘德宏面前尽量矜持，尽管他不喜欢听“工作汇报”，但还是耐心地听了十多分钟。

    还别说，刘德宏的工作汇报还是有点干货的，不象有的部门负责人，要么避重就轻，敷衍了事，要么报喜不报忧，专挑领导喜欢听的说，要么是不负责任的，天花乱坠的胡说一通。所以徐浩东一向认为，当面的工作汇报还不如直接看书面工作报告，既能锻炼文字能力，又能当作参考资料。

    都说酒品就是人品，棋品也是人品，徐浩东觉得听一个人的工作汇报，也基本上能看出一个人的素质高低。

    徐浩东对刘德宏的评价是，工作是认真负责的，能力是有所欠缺的，干审计局一把手真是难为他了。

    “德宏同志，我叫你来是要给你们审计局布置一项临时任务，对市招商团这次出国之行的财务支出，进行全面彻底的审计，还有，我要在下周三之前看到你们的审计报告。”

    刘德宏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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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6章 反其道而行之

    刘德宏非常明白，徐浩东让审计局对市招商团这次出国之行，进行全面彻底的财务支出审计，是要拿他当枪使，冲林建峰市长出手。

    这种事刘德宏一般不干，但此一时彼一时，以前徐浩东只是个常务副市长，刘德宏有正副书记撑腰，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但现在徐浩东是市委书记，手拿尚方宝剑，掌握生杀大权，刘德宏是明白人，绝对不能跟徐浩东硬扛。

    “徐书记，这是市委的决定，还是你个人的指示？”

    问得好，不正面怼，但绕着顶，徐浩东说：“是我个人的建议，不过根据《审计法》和省《审计条例》，政府应该对每一笔开支进行审计，即使没有市委决定或一把手指示，市招商团开支三百多万，你们市审计局应该无条件地进行审计，德宏同志，我说得没错吧？”

    刘德宏不敢怠慢，点了点头说：“是的，徐书记，我们马上开始对市招商团的财务支出进行审计。”

    给刘德宏出了难题，徐浩东也不再啰嗦，“德宏同志，我还有两个建议请你予以考虑，一，对市城管局的审计要抓紧，希望在市城管局整顿完成前拿出审计报告，二，你们对各部门实行抽查审计的办，我认为应该改改，你们应该对所有部门实行经常性的审计。”

    刘德宏说：“徐书记，我们人手不够，市审计局总共才三十几个人，这还是包括合同工和临时工的。”

    “这个问题好解决。”徐浩东起身说：“德宏同志，咱们可以解放一下思想嘛，比方说大胆引进第三方审计，云岭市有十几家会计事务所，他们不缺人手吧。”

    刘德宏应诺而去。

    徐浩东跟到门边，冲着外间值班的秘书一科科长胡宜生使了个眼色。

    胡宜生心领神会，出门去看刘德宏去了哪里。

    没过一会，胡宜生回来了，冲着徐浩东伸起大拇指，“准，刘局长去了冯副书记的办公室。”

    刘德宏有事去找冯兴贵，侄女婿向叔父求教，这是一般规律。

    听完刘德宏的报告，冯兴贵马上明白了徐浩东的用意，海州市委副书记王惠安刚刚来过，徐浩东这是坐不住了。

    “德宏，徐浩东不是冲你来的，王惠安副书记带来了压力，徐浩东这是在做出回应。只是我没想到徐浩东这回展现出了刚烈的一面，居然反其道而行之。王惠安副书记暗示，不要老拽着林建峰市长不放，而徐浩东让你审计出国招商团的财务支出，实际上是跟林建峰市长过不去嘛。”

    刘德宏不满地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们书记市长过招，凭什么拿我当枪啊。”

    “这就是官场规则。”冯兴贵说：“小的替大的干活，你要想不干活，那就别在官场待，要想让别人干活，那你就努力变成大的。”

    刘德宏说：“可是，我不想得罪林建峰，当然了，我也不想得罪徐浩东。”

    “德宏你傻啊。”冯兴贵笑着说：“我给你举个例子，古代专门负责行刑的人叫刀斧手，这刀斧手专门负责给死刑犯砍头，可却是个很神圣的职业，受到全社会的尊敬，犯人也不会怪他恨他，因为判他死刑的人不是刀斧手，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刘德宏噢了一声，“我明白了，你是让我做刀斧手，冲林建峰市长动刀。”

    冯兴贵说：“不但要动刀，而且还要狠动，动得越狠越好。”

    不断的启发，刘德宏明白了冯兴贵的用心，“嘿嘿，叔，你是要借机生事啊。”

    “别说得这么难听。”冯兴贵也笑了，“徐浩东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拿你这把剑去捅林建峰，林建峰有过硬的靠山，顶多就是被捅伤而已，所以他们最终会是两败俱伤，你叔我没多大能耐，也就是浑水摸鱼而已。”

    刘德宏起身笑着说：“叔，那我去干活了。”

    “哎，我还没说完呢。”冯兴贵说：“德宏，我可提醒你啊，徐浩东心狠手辣，已经端掉了盘口镇、统计局和城管局，你要是阳奉阴违，敷衍了事，他是敢端你的审计局的，切记，切记啊。”

    刘德宏刚走，冯兴贵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老冯吗？我是徐浩东。”

    “浩东书记，我是冯兴贵，你有什么指示吗？”

    “哪有什么指示啊，是这样的，我上任以来不是还没有下基层调研过吗，所以，我准备到下面的乡镇转一转。”

    “哦，去哪些乡镇，需要几天？”

    “没定，走走看看听听，走到哪算到哪，时间么，大约一个星期吧，所以，在此期间，市委这边由你多操心来着。”

    “明白，你放心去吧，有什么事我会及时向你汇报的。”

    “好，保持联系。”

    搁下电话，冯兴贵揣摩起来，徐浩东这个时候下乡调研干什么？下面最近很是风平浪静，好象没什么值得关注的目标啊。

    忽然，冯兴贵脑子转过弯来，哎哟一声，急急忙忙出门，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书记徐浩东的办公室。

    值班的胡宜生在，但胡宜生说，徐浩东不在，十分钟前，徐浩东带着李子健下乡去了。

    上当了，冯兴贵心里苦笑，好个徐浩东，先拿刘德宏当枪，再自己溜之大吉，然后让我冯兴贵背锅，你太黑了。

    此时此刻，徐浩东驾着他的破桑塔纳，正沿着大街驶向城外。

    秘书一科副科长李子健坐在副驾座上。

    后座上还坐着秘书一科的科员叶雅婷。

    是李子健主张带着叶雅婷。叶雅婷算是他带的徒弟，还有徐浩东要去的是西岭乡，而西岭乡恰好是叶雅婷的家乡。

    徐浩东只顾着开车，而李子健正在给叶雅婷“上课”。

    “小叶，写材料需要时间的磨练和积累，起草一个正常的讲话稿，首先要熟悉情况，写出的东西才不会空洞无物，才有针对性，其次要有观点和思想，写出的东西才像是领导深思熟虑的，还有就是要有措施，没有办法和具体的要求，这个讲话稿就等于是白写了。”

    叶雅婷在用手机录音当记录，“李老师，那写讲话稿要讲究文笔吗？”

    “当然，一般领导的讲话要注意三点，一是通俗，领导讲话要让听讲人听清楚听明白，语言一定要通俗易懂，二是通顺，要做到文从字顺，语言通达，读起来朗朗上口，听起来声声入耳，三是短小，就是句子要短，句子短，领导的思维能反映得出来，太长的句子一定要少用。”

    叶雅婷问：“李老师，当一个合格的秘书，还要注意哪些问题呢？”

    “这个么，一般要注意四点，一是写得快，秘书在起草各种公文、简报、调查报告、讲话稿、宣传提纲以及其他文稿时，能及时、准确、保质保量地拿出来，二是当参谋，领导喜欢作风正派、思维敏捷、头脑活络、知识丰富、功底扎实、办事利落、善于出谋划策的秘书，三是公文处理，这里有个时间和协调两个方面的问题，公文处理的质量好坏，代表着一个机关的工作水平和办事效率，四是办事。，事情办得好与不好，直接影响到秘书在领导心目中的地位，做秘书工作的，接待群众来信来访、承办各种会务、安排交通工具、购买各种办公用品等，不论大事小事，既要办得干净利索，又不能违反政策。”

    徐浩东听得笑了起来。

    “呵呵，我说李老师，你这种教育方法，不一定能培养出合格的秘书来。”

    李子健不满地问：“为什么？你又没当过秘书，你怎么知道我培养不出合格的秘书来？”

    徐浩东笑而不语。

    叶雅婷问：“徐书记，为什么呢？”

    李子健说：“浩东，你要是不说你就是没有道理。”

    徐浩东说：“老李，小叶，我给你们举个例子，学围棋是件很简单的事，读大学时我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学会了围棋。但是，我学的就是围棋的入门知识，仅仅是会下围棋而已，如果要提高模艺，只有靠自己的努力和悟性，此外还有个人的天赋。”

    李子健说：“你说的是古人总结的一个道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自己。”

    徐浩东说：“对，在现代化的今天，什么都可以进行标准化的生产，比方说一条自动化流水线，可以生产出无数一模一样的产品。但人除外，世界上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双胞胎也不行，所以，一个独特的李子健，是培养不出叧一个李子健的。”

    李子健笑了，“浩东，算你狠，我这个老师不敢当了。”

    徐浩东笑着说：“老师还是要的，你可以带小叶入门，教他一些基本常识，千里马无数，但更需要伯乐嘛。”

    叶雅婷说：“徐书记，你说得很深奥，也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好，既然有启发，那就考考你。”徐浩东问：“小叶，知道我第一次下乡调研，为什么先选择去西岭乡吗？”

    叶雅婷立即认真地思忖起来。

    李子健微笑着说：“西岭乡是小叶的家乡，家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应该很容易想到吧。”

    徐浩东说：“老李，你不要泄题嘛。”

    叶雅婷想到了，“噢我明白了，因为西岭乡有云岭河唯一的水利枢纽，有防洪用的拦河大坝，徐书记，你去西岭乡是去检查防洪抗洪情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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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7章 突击检查

    叶雅婷猜得没错，徐浩东到西岭乡检查工作，主要是汛期将至，雨季即将来临，西岭乡是全市防汛抗洪的重中之重，正是徐浩东下乡调研的必经之地。

    云岭市总面积一千五百多平方公里，主要可分为东西两块。东部是沿海平原，平均海拨不到十米，约九百平方公里，自古以来就是海州地区的重要粮仓。西部是山地，在云岭市境内有六百多平方公里，主要是云岭山及其支脉，云岭山脉位于云岭与海州交界地区，主峰云岭峰海拨一千两百五十三米，是整个海州地区的最高峰。

    云岭山脉是多雨地区，水量充沛，每逢五月下旬至十月上旬，是云岭山脉的雨季。雨季的时候，云岭山脉约百分之三十的水量向西汇成海州河进入海州市并直至海州湾入海，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水量向东汇成了云岭河。几百条小溪在云岭山区集成，在山区和平原交界附近汇成一河，就是云岭河。云岭河出了山区，立即变成两条河，一条叫北云岭河，向东向北，最终在云岭市东北方向入海，一条叫南云岭河，一般也叫云岭河，向东向南，穿过云岭市城区，最终在云岭市东南方向入海。

    西岭乡正处于山区和平原交界地区，云岭河从山区奔腾而出，在西岭乡境内分为北云岭河和南云岭河，故而西岭乡又叫三河乡。

    上世纪五十年代，国家在西岭乡境内投资建设了云岭水库。云岭水库丰水期面积一百平方公里，枯水期面积六十平方公里。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云岭水库经过大规模修整和扩建，丰水期面积达一百五十平方公里，枯水期面积也达八十五平方公里，蓄水量比原来增加百分之八十。

    到了二十多年前的上世纪九十年代，为了增强云岭水库的抗洪能力，国家水利部和东江省拨出巨资，在西岭乡境内建设了水利枢纽，除了三河交汇处的调节枢纽和水力发电站，还建成了著名的长达十公里的云岭水库拦洪大坝，和面积达十五平方公里的蓄洪区及面积达二十平方公里的泄洪区。

    在云岭市，谁都知道防灾抗灾防的就是洪水抗的就是台风，其中防洪抗洪就是管好云岭河和云岭水库，而重中之重正是那条堪称宏伟的云岭水库拦洪大坝。

    西岭乡政府所在地西岭街，人口约一万两千，这里不但是西岭乡的政治经济文化商业交通中心，也是云岭市水利局所在地。

    将水利局直接设在西岭乡，离云岭水库、调节枢纽和水力发电站均不超过三公里，正是当初徐浩东担任副市长时的决定。

    车进西岭街，徐浩东熟门熟路，直接驱车来到了市水利局。

    这是一个有围墙的院子，里面的三层建筑就是水利局的办公楼。

    衙门虽小，机构齐全，院门边挂着诸多牌子，云岭市水利局、云岭市防洪抗洪指挥部、云岭水库管理委员会、云岭河水力发电站、云岭河水利枢纽管理站、云岭市水利局工程建设公司。

    桑塔纳轿车停得远远的，随行的李子健就明白了徐浩东的用意，他是要对水利局进行突击检查。

    果然，下了车，进了院子，徐浩东直奔办公楼。

    以前多次来过这里，徐浩东熟得很，一楼是各职能办事部门的几个大办公室，二楼是局中层干部的办公室，三楼是局领导办公室和会议室以及为防洪抗洪指挥部专设的通讯机要室。

    徐浩东脚下生风，李子健和叶雅婷几乎小跑才跟得上。

    沿着一楼的走廊来回走了一遍，徐浩东在每个办公室的窗户边只停留几秒钟，接着，沿开在办公楼中间的楼梯蹬蹬蹬地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开在中间，两边是办公室和资料室，办公室的门上都有一个人脸大的小窗，徐浩东又是走了一个来回，每到一间办公室的门边，他都要通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瞧上一眼。

    然后，徐浩东又疾步上了三楼。

    三楼与一楼二楼有所不同，东边是内廊，内廊两边是一间间办公室，西边不是走廊，而是两扇不锈钢栅栏门，徐浩东知道，那里面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多功能会议室，叧一部分就是市防洪抗洪指挥部专设的通讯机要室。

    徐浩东沿着内廊也走了个来回，每到一间办公室的门边，依旧通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瞧上一眼，最后停在局长办公室门前，伸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请进。”办公室里响起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这是水利局局长黄宁生，一个四十来岁的知识分子，徐浩东的好朋友，六年前徐浩东独立推荐，将黄宁生从水利局副总工程师提拨为总工程师，四年前又从总工程师提拨为局长兼局党组书记。

    官员之间难成朋友，徐浩东确实没几个同僚朋友，黄宁生是其中之一。

    徐浩东有句著名的话，水利局有黄宁生坐镇，云岭市可得安宁。

    即使在徐浩东倒霉的三年里，黄宁生也是稳坐水利局局长位置，由此可见其能力和责任心，市利局也被评为全市最放心的单位，多次受到国家水利部和省政府的表彰，黄宁生本人还在四年前获得全国劳动模范荣誉称号，享受东江省省政府优秀人才特殊津贴。

    推开门，徐浩东站在门口，看着正伏案工作的黄宁生。

    “这位同志，现在是上班时间，有事请进，没事请走，有问题请说，我听力不错，你站在门口也可以说。”

    徐浩东咧着嘴无声地笑了，跟在他身后的李子健和叶雅婷也是。

    黄宁生终于抬起了头，看到徐浩东，先脸上露出笑容，再急忙站起身来。

    “哎呀，浩东啊，不不不，是徐书记，徐书记，我估摸着你也该到我这里来转一转了。”

    握手，互视，重点是还有拥抱，官场中的两个男人，也有友谊的小船。

    但是，徐浩*然变脸，“云岭市水利局行政编制二十七名，局长一名，副局长四名，纪委书记一名，总工程师一名；中层职数十二名，另有合同制职员十八名，临时工十三名，专职后勤服务人员五名。此外，与市水利局合署办公的云岭市防洪抗洪指挥部、云岭水库管理委员会、云岭河水力发电站、云岭河水利枢纽管理站和云岭市水利局工程建设公司，共有干部十七人，科员三十一人。黄局长，你们的办公楼里好象缺勤二十二人，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黄宁生不慌不忙地说：“徐书记，你看得很仔细，但对不起，你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细节，楼下的公告栏。公告栏上公布每天缺勤人员的去向、原因和时间，如果你去看一下公告栏，你就会发现水利局及其所属部门今天并没有缺勤人员。”

    徐浩东笑了，“好吧，这次我栽了，我还是那句话，水利局有黄宁生坐镇，云岭市可得安宁。”

    笑声里，徐浩东和黄宁生来到沙发边坐下。

    叶雅婷正要跟进，李子健制止了她，还将办公室的门带上。

    “李老师，咱们不进吗？”叶雅婷不解地问。

    “傻丫头，你得有点眼力架，现在是人家老朋友见面，不需要别人旁观。”

    说着，李子健带着叶雅婷去了隔壁副局长的办公室。

    局长办公室，徐浩东在喝茶，黄宁生在抽烟。

    徐浩东说：“老黄，知识分子应该喝茶，而不是象一个烟鬼。”

    黄宁生说：“你少来，我既抽烟也喝茶，我是半个知识分子，这是你说的。”

    “身体怎么样？”徐浩东打量黄宁生。

    “放心，干到六十岁没有问题。”

    “老黄，这三年有不少人为难你吧。”

    “还真不少，名字我就不说了，反正是市领导。不过，谁都知道云岭市水利局局长这把交椅不好坐，这里可以直接连线到东江省和海州市两级防灾抗灾指挥部，随时都要接受检查，出不得一点纰漏，所以没人敢接我的班，那些敢收拾你的人，还没敢收拾我这个你的铁哥们。”

    “你还有特殊的护身符，他们不敢动你。东江省人大代表，海州市政协委员，东江农业大学客座教授，省水利厅特聘顾问，还有十多个杂七杂八的协会头衔，你老黄是云岭市的一张名片，最傻的领导也不会把你拿下。”

    “浩东，你说到点子上喽。”

    “不过，你可不要被那些杂七杂八的头衔和虚名冲昏了头脑啊。”

    “放心，你当初定的铁规矩还在，在每年五月到十月的雨季里，水利局一把手不得出差，我一直是这么做的。”

    “那么，你的水利局有没有问题呢？”

    黄宁生说：“应该说没有大问题。首先是人没有问题，去年上半年，水利局工程建设公司的一个副工程师，收了乙方三万元的购物卡，问题查出来后，市委主要领导要保他，我以辞职威胁，最后还是把这个副工程师送到了市纪委，还有，水电站一个职工值班时间打游戏，我们也把他给开了。其次是各部门也没有问题，你那个一天一查的铁规矩还在，一年一次的模拟演习也在坚持，此外，我们的应急预案也在不断完善，责任制落实到了每一个人。”

    徐浩东点了点头，“老黄，今年的模拟演习进行了吗？”

    黄宁生说：“还没有，会在本月下旬的某一天某一时进行。”

    徐浩东摆了摆手，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择日不如撞日，黄局长，今天这个日子不错，我命令你，马上开始进行二零一五年年度防洪抗洪模拟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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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8章 模拟演习

    局长办公室门外，水利局的其他几位局领导陪着李子健和叶雅婷在等候。

    徐浩东与局领导们握手招呼。

    局长黄宁生一边走，一边吩咐其他几位局领导，“同志们，徐书记有令，马上开始进行二零一五年年度防洪抗洪模拟演习。”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跟着徐浩东和黄宁生，朝市防洪抗洪指挥部专设的通讯机要室走去。

    确切地说，市防洪抗洪指挥部专设的通讯机要室，是设在西岭乡的前线指挥中心，因为这里主要负责防洪抗洪，所以也叫市防洪抗洪指挥部西岭指挥中心。

    整个指挥中心面积达到三百二十平方米，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十六块电视屏幕，还有摆在中间的一堆电子设备。

    两个值班员坐在那堆电子设备边，旁边还有两个座位空着，值班副局长和总工程师迅速占据了那两个空位。

    黄宁生下令，“模拟演习开始，百年一遇的洪峰将于十分钟后到达云岭水库，预计二十分钟后，云岭水库的水位将超出警戒线十米以上，我命令，现在发出警报，一分钟内发出三次。”

    顿时，外面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墙上，十六块电视屏也纷纷闪动。

    徐浩东与李子健和叶雅婷退到一边坐下，同时，徐浩东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下午四点十二分三十六秒。

    黄宁生也走过来，手里拿着专用对讲机，在徐浩东旁边坐下，“浩东，子健，小叶，我现在给你们介绍一下，警报发出以后，五分钟之内，各方会紧急启动响应，你们按平时书写习惯往墙上看，十六个屏幕一共四排，最左上的那个是省防灾抗灾总指挥部，第二个是海州市防灾抗灾总指挥部，第三个是咱们云岭市防灾抗灾指挥部，位于市行政中心大楼五层，第四个是咱们市预备役动员中心，设在市武装部大楼。”

    顿了顿，黄宁生继续介绍，“第二排四个屏幕，显示的依次是云岭水库管委会、水力发电站、云岭河枢纽管理站和云岭市水利局工程建设公司，第三排四个屏幕，分别显示的是西岭乡乡政府应急中心及最近的三个行政村，第四排四个屏幕，前两个分别监控北云岭河和南云岭河的情况，后两个屏幕，一个监控云岭河上游的情况，连接着七个监测点，一个是机动屏幕，可以随时调看其他地方的情况反馈，一共有二十多个监控点可以调看。”

    这时，黄宁生手里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老黄，你几个意思嘛？对我这个总指挥也搞突然袭击啊。”

    是常务副市长李继国，他是市防灾救灾指挥部总指挥。

    徐浩东拿过了对讲机，“老李，这是我的决定，就是要搞突然袭击。”

    李继国噢了一声，“原来你跑到西岭乡去了，难怪难怪，你从来都是喜欢搞这一套的，可我还在从开发区回市区的路上呢。”

    徐浩东说：“这次演习不考你这个总指挥。”

    李继国哈哈一笑，“多谢你徐书记高抬贵手了。”

    电子设备边，值班副局长姚群立负责发出应对的指令，而总工程师展开宏负责发布“演习情况”，两位值班员紧盯着屏幕，不断报告各方反馈的应对措施。

    还算正常，五分钟内，各方已迅速就位，联络畅通。

    总工程师展开宏宣布第一个紧急情况，云岭水库的水位已超出警戒线十三米以上，根据预案，云岭水库将在十五分钟后开闸泄洪。

    值班副局长姚群立马上发布应对指令，其中一条就是，市预备役动员中心飞行抢险救灾队立即出动。

    电视屏幕上，三架直升机急速起飞。

    黄宁生告诉徐浩东，三架直升机将会在八分钟后陆续赶到西岭乡上空，一号机负责监控泄洪情况，二号机三号机分别搜索南北云岭河下游。

    徐浩东点了点头，这个环节正是他亲自设计的，以前是开车加人工搜索，现在使用了直升机，任务是在泄洪之前，确保南云岭河和北云岭河没有船，沿岸附近没有人。

    三块电视屏幕上各出现了一架直升机，分别飞向了三个方向。

    八分钟后，二号机报告，到达南云岭河五十公里处，又过了两分钟，三号机报告，到达北云岭河五十五公里处，二号机和三号机已经开始沿着河流向上游搜索。

    再过了三分钟，一号机报告，到达云岭水库上空，机测水库水位上涨加快，建议提前开闸泄洪。

    总工程师展开宏没有回答一号机的建议。

    值班副局长姚群立对二号机和三号机下令，加快搜索速度。

    十五分钟时间到，总工程师展开宏下达开闸泄洪指令，而且是六道闸门同时全部打开。

    开闸泄洪有个过程，徐浩东知道，从接到指令到闸门开启，至少需要三分半钟。

    总工程师展开宏给水库增添难题，一号闸和三号闸的自动开闸系统失灵，立即开始人工开闸。

    两块电视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号闸和三号闸的现场，不到一分钟，两个应急小组十二个人，分别出现在一号闸和三号闸的启动室。

    徐浩东也知道人工开闸的过程，需要三百公斤的力量，耗费五分钟的时间。

    电视屏幕上，水库的二号闸四号闸五号闸六号闸在徐徐启动。

    总工程师展开宏又出题了，洪峰将在七分钟后到达南北云岭河三公里处，十分钟后到达七公里处，十五分钟后到达十二公里处。

    值班副局长姚群立询问二号机和三号机，沿河有无异常情况。

    二号机报告正常。

    三号机报告，发现两条挖泥船，船上人员已接到警报，正向岸上撤离。

    墙上的电视屏幕，出现了两个模拟动态画面，是两股洪峰咆哮着，分别沿着南北云岭河滚滚而下。

    二号机报告，正处于二十公里处，沿河一切正常。

    总工程师展开宏给二号机出了难题，在南云岭河十五公里处，一条挖泥船发生故障，船上五名船员被困。

    值班副局长姚群立命令二号机立即前往救援。

    就在这时，三号机报告，在北云岭河十九公里处的河滩上，发现三个正在玩耍的小男孩。

    画面切到现场，北云岭河十九公里处，有一个几百平方米的河中泥滩，真的有三个小男孩，大约十岁不到，正在泥滩上捉黄蟹，一条小木船搁在不远处的滩上。

    三号机在河滩上空盘旋，向三个小男孩喊话，让他们赶快离开。

    那三个小男孩又叫又笑，冲着直升机欢呼，浑身不觉“危险”的来临。

    值班副局长姚群立下达了一系列救援命令。

    可是，三号机无法在泥滩上降落，而岸上救援迟迟没有出现，与二号机一样，三号机只能进行空中救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两个救援现场，空中救援正紧张地进行着。

    黄宁生低声告诉徐浩东，“浩东，按照应急预案，南北云岭河二十公里范围内的救援，具体是由西岭乡负责的。”

    徐浩东点了点头，“切到西岭乡乡政府的画面。”

    不料，值班员报告，与西岭乡乡政府的连线出现故障，无法看到西岭乡乡政府在干什么。

    汹涌的洪流正接近两个事发地点。

    徐浩东皱起了眉头。

    黄宁生不由心里一紧，没人比他更了解徐浩东了，皱眉头是表示徐浩东心里生气了。

    徐浩东站了起来，“老黄，五分钟后结束模拟演习吧。”

    本来，这次模拟演习还有一个内容，就是云岭水库向泄洪区开闸放水，及其一系列撤离和救援任务，可徐浩东不想再看了。

    说罢，徐浩东向外面走去。

    在南云岭河十五公里处，模拟现场救援五名被困船员，只来得及救出三名。

    在北云岭河十九公里处的河滩上，真实的救援现场，三号直升机只救出两个小孩，总工程师展开宏就宣布洪峰已吞没河滩。

    电视屏幕上的两个模拟动态画面，洪流滚滚，占满了两个屏幕。

    总工程师展开宏宣布，模拟演习到此结束，模拟演习彻底失败。

    隔壁的多功能会议室。

    徐浩东沉着脸坐在那里。

    黄宁生和局领导们陆续走进了会议室。

    “浩东，对不起。”黄宁生苦笑着说：“还是那个老问题，三年前你在任时就存在的那个问题，我们水利局和西岭乡总是配合不到一起，两个正科级部门是平行的，西岭乡不能领导我们水利局，我们水利局也不敢领导西岭乡。比如说平时的检查，西岭乡不欢迎我们去，我们不知道西岭乡的应急预案是如何落实的，有没有问题如何解决问题，所以，就象刚才的模拟演习，西岭乡负责岸上救援，可我们指挥不动他们的救援力量。”

    总工程师展开宏补充说：“徐书记，西岭乡那些设备是我们帮着安装的，但平时搁在那里，他们自己不检修，也不派专人管理，又不让我们派人去检修维护，所以我判断，这次他们掉链子，除了领导的因素，那些现代化设备也没有派上用场。”

    徐浩东问：“那么，以前是如何协调你们两家的呢？”

    黄宁生说：“以前么，都是我们这里先向市防灾抗灾指挥部报告，再由市防灾抗灾指挥部向西岭乡下达命令。”

    徐浩东转向李子健问：“老李，西岭乡的领导什么时候到？”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西岭乡党委和乡政府两套班子的领导们鱼贯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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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9章 点到为止

    西岭乡党委书记胡一非，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西岭乡乡长李赫，一个四十不到的瘦高汉子，西岭乡人大主任叶洪苏，一个刚到天命之年的老男人，被称为西岭乡的“三人转”。

    叶洪苏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叶雅婷的父亲。

    徐浩东起身，面带微笑，与胡一非、李赫和叶洪苏及其他乡领导一一握手。

    然后，徐浩东做出惊人之举，向西岭乡的领导们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弯腰礼。

    在场的所有人都楞住了。

    “徐，徐书记……”胡一非吓得都结巴了。

    徐浩东摆了摆手，走回原位坐下，“大家先坐下吧。”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坐了下来，一边是水利局的班子成员，一边是西岭乡的两套班子，泾渭分明。

    徐浩东脸上居然还是微笑，“胡书记，李乡长，叶主任，刚才的九十度弯腰礼，代表了我对你们及西岭乡乡党委和乡政府的真诚的发自肺腑的感谢。为什么呢？因为今天下午的失败，仅仅只是模拟演习中的失败，因为今天下午的失败没有发生在现实中，因为你们让问题暴露在合适的时段。咱们想象一下，如果今天下午的失败发生在现实中，我这个市委书记难辞其咎，代理主持市政府工作的常务副市长李继国会受到严厉的处分。与此同时，按照一年一度你们与市政府签订的安全生产责任状，胡一非同志你要被撤职，李赫同志你不仅要被被撤职，而且还有可能被追究渎职罪，至于叶洪艻同志你，你还兼管西岭乡党委的纪检工作，你负有双重监督责任，你也将毫无疑义地受到追究。”

    话说得很重，叶洪苏还好一点，胡一非和李赫两个人站起来，已经听得额头冐汗了。

    徐浩东新官上任，以雷霆之势横扫了盘口镇、统计局和城管局，以他的魄力和严酷，难免不将西岭乡列入横扫目标之列。

    “所以，所以我要感谢你们，感谢你们救了我徐浩东，感谢你们救了李继国同志，也感谢你们救了你们自己。同志们，我向来有这么一个主张，世界上的错误主要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可以原谅的，比方说一个智商不到三十的人犯错，一类是不可以原谅的，比方说违纪违法甚至犯罪……”

    徐浩东滔滔不绝，古今中外，引经据典，一口气说了整整十分钟之久。

    胡一非和李赫要开口检讨，却又被徐浩东摆手制止。

    “别动不动就开口检讨和道歉。”徐浩东说：“我讨厌形式主义的检讨和道歉，因为那本质上是在耍无赖耍流氓。所以，你俩坐下，与水利局的同志们讨论一下以后怎么办吧。”

    说到这里，徐浩东闭上嘴，双臂伸出，做了个请的手势。

    经过半个小时的讨论，水利局和西岭乡达成了一个协议，以后凡是与防洪抗洪有关的行动和日常工作，西岭乡无条件地接受市水利局的领导。

    协议简单，意义重大，但眼里不揉沙子的徐浩东似乎放过了西岭乡犯下的错误，令水利局的领导有点不解。

    局长黄宁生却很理解，跟着徐浩东来的李子健也很理解，因为胡一非和李赫是额头上写着字的人，他俩与常务副市长李继国是称兄道弟的关系。

    当然不是因为叶洪苏是叶雅婷的父亲，叶家父女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为了团结李继国，点到为止，暂且选择妥协是必要的，现在惹火李继国对全局不利。

    乡人大主任叶洪苏循规蹈矩，也不掌实权，不足为虑，乡长李赫颇有能力，口碑不错，倒是值得栽培。

    唯有这个胡一非，还真是人如其名，百姓赠其美名“胡作非为”，在西岭乡当乡长四年书记三年，乡政府大楼竟然建造两个。云岭市五个街道十个镇五个乡，综合指标西岭乡均排倒数，唯有乡政府大楼可排前列。要不是有常务副市长李继国护着，胡一非早被撤了十回。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徐浩东心里这样想，时候一到，必定要报。

    经过徐浩东的发挥和渲染，水利局的多功能会议室里，气氛有些紧张。

    徐浩东开始调节气氛，他看了看手表，先笑着问黄宁生，“老黄，到吃晚饭时间了，你打算请我吃什么啊？”

    黄宁生笑着说：“水利局食堂不供晚餐，我倒是想请你喝酒，可你又不会喝酒，我实在想不出能请你吃什么。”

    虽然是搞技术出身的，但黄宁生也是个明白人，强龙不压地头蛇，以后要求助西岭乡的事很多，他也不想把双方的关系搞僵，既然徐浩东已抡了一顿大棒，那就把亲近领导的机会让给人家吧。

    徐浩东也明白黄宁生的好意，便看着胡一非李赫叶洪苏说：“没办法，人家想省点钱，只好找你们三位地主讨饭吃了。”

    胡一非脸上总算有了笑容，欠着腰说：“徐书记，老叶家的鱼米面七代祖传，是云岭十大名吃之一，就请徐书记尝尝老叶家的鱼米面吧。”

    客气话，徐浩东岂能不知叶洪苏家的鱼米面，叶洪苏的老婆继承祖业，叶家面馆的分店都开到了市里。徐浩东以前到西岭乡来，必露两大嗜好，其中之一就是吃叶家的鱼米面。

    说去就去，徐浩东率先动身。

    叶洪苏赶紧拿出手机，给老婆打电话，让她早作准备，一定要多挑几条野生的鲫鱼。

    干部经商历来是个敏感话题，叶洪苏是土生土长的西岭乡人，工作也从没离开过西岭乡，前年从乡党委副书记转任乡人大主任。按照规定，叶洪苏老婆不能经商，至少也不能在西岭乡做生意。但情况特殊，叶洪苏老婆是家庭妇女，至今还是农村户口，叶家鱼米面又是祖传产业，更要紧的是，叶家鱼米面是云岭十大名吃，是市里特批保护的，所以老公当干部，老婆开面店，没有人说三道四。

    胡一非也蛮精明，知道徐浩东不喜欢热闹，便把其他乡领导打发走，只留下自己与李赫和叶洪苏陪着徐浩东他们。为了表示团结，胡一非邀请了水利局三位领导，局长黄宁生、副局长姚群立和总工程师展开宏。

    位于西岭街街角，三间自家三层小楼，布置简单，毫不起眼，但叶家面馆却是名声在外，生意兴隆。

    正是晚饭时分，一楼客满，为了不影响客人，叶洪苏领着一行人直接从安全门上到二楼的小包间里。叶雅婷是半个主人，陪着徐浩东坐下，又忙着给大家倒茶。

    还别说，人的坏是从眼睛开始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嘛。叶雅婷忙前忙后，那妙曼的身体老在徐浩东眼里晃来晃去，他的小心思不反应也不行。这丫头娇小玲珑，模样不错，看似老实，却有有意之嫌，不但大模大样地挨着徐浩东坐，而且一条小玉腿与徐浩东的腿挨得相当的紧密。

    徐浩东装作没有感觉，尽管心里有点发热，因为李子健坐在他的另一边，也正看在眼里呢。

    李子健在机关待了十五六年，有私交的同僚好友不多，但与叶洪苏却挺投缘，二人还在海州市党校同学过半年，有一阵子提倡机关干部下乡，李子健去的正是云岭乡，也和叶洪苏一起待了一年。机关里传说叶雅婷能进市委办公室，李子健起了相当大的作用，传说不是空穴来风，现在看来，李子健与叶洪苏关系不浅。

    叶洪苏官没当大，人缘却好，为人也挺正派，有他在西岭乡待着，胡一非既不敢乱来，更不敢太欺负水利局的那些书生们。

    大家没闲聊几句，鱼米面上来了。

    徐浩东笑着说：“我和小叶喝饮料，你们七个喝啤酒，每人一瓶。”

    众人自然响应，八项规定六条禁令颁布后，没有徐浩东提醒，大家也是不敢敞开了喝的。

    一人一大碗鱼米面，徐浩东一边吃，一边赞扬叶家鱼米面越来越好吃了。

    所谓的鱼米面，其实就是米面加鲫鱼煮汤而成，顶多再加点青菜和肉丝，味道却鲜美无比。鲫鱼是云岭水库野生的，三四两或五六两大，营养极高，现在在云岭市已成稀罕之物，一斤能卖到三十元以上。

    叶洪苏告诉徐浩东说：“徐书记，我们叶家鱼米面，料都是菜市场能买到的，说穿了一文不值，其实奥妙就在炖面的火候，别人是煮我家是炖，一碗一炖，营养和味道全在汤里，外地客人不懂，光吃面不喝汤，吃不出叶家鱼米面的好处来。”

    徐浩东笑着问：“一碗鱼米面五十元，利润不小吧？”

    叶洪苏实话实说：“不瞒徐书记，一碗鱼米面成本四十，能净赚十元，利润不小，这些年也算发了点小财，所以在我们家里啊，我老婆才是领导。”

    众人立即哄笑起来。为了烘托气氛，说自己是气管严，叶洪苏也是拚了。

    说说笑笑，一瓶啤酒一碗鱼米面很快落肚。

    天已擦黑，徐浩东计划下乡一周，今天晚上肯定要住在西岭乡，西岭乡有个小招待所，不缺住的地方。

    不料，这时李子健多了一句，“徐书记，来都来了，到水里游几圈吧。”

    原来，徐浩东还有一个游泳的嗜好，只要来到西岭乡，这个嗜好也总要表现出来，不管是春夏秋冬。

    胡一非岂能放过这个讨好领导的机会，“徐书记，去游几圈吧。”

    众人说好，徐浩东盛情难却，“也好，乘着夜色游泳，我还从未有过呢。”

    但是，徐浩东隐隐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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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0章 游泳

    游泳是徐浩东从小就最喜爱的体育运动，原五一八军工厂有个天然游泳池，一条小河穿厂而过，厂里用毛竹隔出一块，水下铺上竹排，成了军工子弟最好玩的去处。徐浩东从五岁游到十六岁，五一八军工厂关闭了还来游，夏天游了还不够，春天秋天冬天也游，还游出了一点水平，小学初中高中参加运动会，拿了无数的冠军。登峰造极时，大学四年也是学校的常胜将军，成为徐浩东人生中的一个大骄傲。

    提到游泳徐浩东就心痒，再说是去云岭河里去游泳，更能勾起徐浩东的兴致。

    不过，徐浩东看到有三辆车，其中有一辆还坐着三位美女，心里就嘀咕起来。这是套路，是精心的安排，看来西岭乡这边早有准备。

    叶雅婷开自家的车，载着那三位美女先行，乡党委书记胡一非的车载着李子健与乡长李赫和人大主任叶洪苏。徐浩东开自己的桑塔纳，副驾上坐着水利局长黄宁生，后座是副局长姚群立和总工程师展开宏。

    让徐浩东万万没想到的是，车刚开动，黄宁生与姚群立和展开宏就开起了小会。

    姚群立说：“黄局，咱们不能让西岭乡抢了风头。”

    黄宁生问：“老姚，那你说怎么办？”

    姚群立说：“得让徐书记知道，咱们水利局也有美女。”

    黄宁生问：“展总，你什么意思呢？”

    展开宏说：“黄局，我觉得姚局的意见非常正确。”

    黄宁生说：“好，老姚，马上打电话，通知小杨小华小谢小金加班，带上游泳衣，半个小时内赶到南云岭河三道湾子，任务是陪徐浩东书记游泳。”

    姚群立应了一声，立即拿出了手机。

    徐浩东哭笑不得，黄宁生他是了解的，这种事全听姚群立的，姚群立为人处事圆滑，很会这一套，他撺掇这事毫不奇怪，但年过五十的小老头展开宏也表示支持，真是让他跌破眼镜。

    “喂，你们想干什么？是想让我犯错误吗？”

    展开宏笑着说：“徐书记，你是什么人，我们大家都知道，游泳是很好的健身运动，与腐败差着十万八千里之遥。”

    黄宁生说：“你听听，你听听，我说浩东，前怕狼后怕虎的，你怎么连我们展总都不如了呢。”

    徐浩东苦笑着说：“还真是虎和狼，前面那车上有一群狼，你又要叫来一群虎，我还活不活了？”

    黄宁生说：“你是英雄，打虎擒狼，好了浩东，你憋屈三年，现在又日理万机地收拾烂摊子，你就当放松一下自己好了。”

    徐浩东无奈地说：“好吧，不过你叫了四个，西岭乡只叫了三个，你是不是想压人家一头啊。”

    “浩东，你别天真了。”黄宁生说：“她们加上叶洪苏的宝贝女儿也是四个，我们不想赢，但也绝对不能输。”

    徐浩东乐了，“呵呵，你搞搞清楚好伐，小叶是我们市委的人。”

    “装傻，浩东你装傻。”黄宁生说：“不仅仅是叶洪苏的宝贝女儿，我看就连你们的那位李子健也站在那一边，你也不想想，去游泳是不是李子健先提出来的？以你的计划，下来一趟又不容易，今晚肯定是找我们和他们谈工作，可正是李子健先提出去游泳，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还有，咱们刚出来，人家叫来的小姑娘就已经在车里坐着了，这是不是早有安排啊？”

    还真是这样，徐浩东心想，人在官场，身不由己，李子健最纯粹，有时也难免以权谋私，他倒不会帮着西岭乡，但帮一把好朋友叶洪苏应该是可能的，莫非李子健是想撮合他和叶雅婷？这怎么可能呢？

    见徐浩东不接话，黄宁生劝慰说：“浩东，你就放宽心吧，美女陪着你游泳，我看没有问题，你要是浮想联翩，也不是什么问题，你动手动脚，好象问题也不大，但是你如果动真格的，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喽。”

    “老黄，三年不见你学坏了，不，你姓黄，你本来就是坏的，你是本质暴露出来了。”

    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南云岭河三道湾子，位于南云岭河十二公里处，离西岭街八公里，水域加河滩总面积约二点八平方公里，有一条简易公路相连。这里周围荒无人烟，是南云岭河的第三个拐弯，在拐弯处的河中有个泥滩，名中烂泥屿，面积约五百亩，四面环水，象个小岛，一边是主河道，另一边象个水塘，面积三千亩以上，水深二至三米，的确象是一个天然的大游泳场。

    三道湾子边还有一个泥沙混合的岸滩，轿车可以直接停在水边。

    夜色朦胧，月光皎洁，清风徐来，河水安宁，正是游泳的好时候。

    徐浩东兴奋起来，坐在车里脱去鞋袜衣裤，只剩一条短裤，打开车门下车，喊了声“我先走了”，冲向三道湾子，扑通一声跃入了水中。

    劈波斩浪，徐浩东一口气游了约一千米，然后躺在了烂泥屿上。滩上的烂泥细腻粘人，冰凉爽心，据说还有治病健身的功效呢。

    这时，岸边亮起了车灯，是水利局的小杨小华小谢小金到了。

    几个男人也游了过来，除了黄宁生、姚群立、胡一非和李赫，连年过半百的叶洪苏和展开宏也游上了烂泥屿。西岭乡是著名的水乡，西岭乡人和在西岭乡工作的人，没有不会在水中划拉几下的。

    姑娘们有备而来，磨磨蹭蹭，换好了泳衣才姗姗下水。

    陪市委书记游泳，八个姑娘自然要表现一番，慢慢地游到烂泥屿附近时，不是谁带的头，估计徐浩东能看见了，突然加快速度。其他姑娘便开始争先恐后，大家在水中时有的如青蛙，一蹬一蹬的游着，有的象海豚，时不时的水上水下穿越，更有的干脆狗刨起来。

    除了叶洪苏和展开宏坐得远远的，黄宁生、姚群立、胡一非和李赫坐在徐浩东身边，居然鼓掌喊起了加油。

    这时姚群立突然喊了起来，“姑娘们，请记住你们的名次，碰到徐书记才算到达，徐书记说了，前三名重重有赏。”

    徐浩东又气又好笑，这个姚群立真会来事，我几时说重重有赏了，我除了一条短裤我拿什么重重有赏？

    终于，第一个姑娘游到了烂泥屿，爬到徐浩东身边，先抱住徐浩东的大腿，再振臂欢呼一声，然后娇喘着趴在烂泥上。

    接着，等二个第三个……姑娘们陆续扺达。

    徐浩东被姑娘们包围了，可他一时没有看清，他唯一认识的叶雅婷是第几名，只记得第二名最为大胆，不象第一名，只是抱了抱他的大腿，而她却是将手放到他下半身最重要的地方，还有意抓了一下。

    第三名也是胆子不小，伸手过来的时候，是双手并用的，一手抱他的大腿，一手在他的脚底挠了一下，分明是有意的。

    第五个和第六个也很大胆，别人是用手来碰徐浩东，而她俩用的却是嘴唇。

    胡一非也会来事，“姑娘们，你们是第几名你们自己有数，请你们按名次站好，让徐书记认识一下。”

    姑娘们纷纷起身，环绕着徐浩东排成了一列。

    象是商量好了似的，姑娘们的泳衣都是上下两截的样式，只是花色各不一样。虽然月光并不明亮，但姑娘们凹凸分明曲折有致而又青春性感的妙曼身材，还是让徐浩东和身后的四个男人眼睛都看直了。

    徐浩东的情绪被调动了起来，为了看得清楚，他索性起身，凑过去想先看看叶雅婷是第几名。

    胡一非和姚群立趁机也凑过来，为徐浩东介绍自己这边的姑娘。

    第一名是小华，水利局的团支部书记，第二名叫小陈，西岭乡的团委书记，第三名是叶雅婷，第四名叫小黎，西岭乡中学的英语老师，第五名叫小杨，水利局办公室的副主任，第六名叫小高，西岭乡卫生院的护士，第七名小谢第八名小金都是水利局的人，一个是会计一个是出纳。

    徐浩东不敢造次，身后有四个男人看着，市委书记得有市委书记的样子，他记住了其他七个姑娘的名字和身份，一个不落地握了手。

    然后，徐浩东给姑娘们布置任务，两人一组，在烂泥屿上捉小黄蟹，捉回去烧烤吃。与此同时，他又布置姚群立和李赫游回岸上，去找几条长裤来，长裤扎上裤脚就是两个连着的布袋，正好可以用来装小黄蟹，这是小时候就会玩的。

    姑娘们齐声叫好，大家纷纷行动起来，连黄宁生与叶洪苏和展开宏也加入了捕捉小黄蟹的行列。

    唯有胡一非凑到了徐浩东身边，小声地说：“徐书记，这是我们新开发的小节目，你是第一个体验者，请你批评指正。”

    徐浩东心里不爽，但还是笑着不置可否。

    以为徐浩东表示满意，胡一非进一步说：“徐书记，你以后可以经常来，游泳这个节目专门为你留着。”

    “哦，真的欢迎我来吗？”徐浩东忽然来了灵感，有了一个主意。

    “欢迎，非常欢迎徐书记经常莅临我们西岭乡检查指导工作。”

    徐浩东点了点头，笑着说：“老胡啊，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已经将水利局作为我个人的联系部门，你们西岭乡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同时也成为我个人的联系乡镇，这样我以后就能经常来了。”

    胡一非想了想，楞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心说奶奶的熊，我他娘的嘴贱，我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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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1章 挠脚底啥意思

    被市委书记个人“联系”，就意味着被市委书记盯上，也就是说被徐浩东盯上。被徐浩东盯上就意味着不死也得脱层皮，胡一非太清楚了，盘口镇、统计局和城管局就是被徐浩东盯上才被端掉的。

    看着胡一非一脸的窘相，徐浩东得意地笑着，转身喊黄宁生他们过来。

    “老黄，男同志们都过来，咱们开个水利局和西岭乡联席会议。”

    趁热打铁才能得胜利，胡一非特会反悔耍赖，徐浩东可不想给他这样的机会。

    市委办公室一人李子健，水利局三人黄宁生、姚群立和展开宏，西岭乡二人李赫和叶洪苏，都走过来在徐浩东和胡一非身边坐下。

    “老黄，西岭乡党委书记胡一非同志，强烈要求将西岭乡作为我个人工作的联系点，我考虑再三，决定满足他的要求，你们水利局有什么意见吗？”

    黄宁生一听，心里那个乐啊，但他非常认真地说：“徐书记，我们水利局有意见，我们水利局强烈要求，请同时将我们水利局作为你个人工作的联系点。”

    “局长一人说了不算。”徐浩东说。

    姚群立说：“徐书记，我们水利局太需要你的联系了。”

    展开宏说：“能经常看到徐书记，是我们水利局的荣幸。”

    点了点头，徐浩东看向了胡一非与李赫和叶洪苏，“李乡长，叶主任，你俩是什么意见啊？”

    李赫说：“我支持胡书记的要求。”

    叶洪苏说：“我支持胡书记和李乡长。”

    胡一非苦笑，他不骂别人只骂自己，因为好哥们李继国曾提醒过他，徐浩东与别的一把手太不一样，宁愿去云岭山跳百坑洞，也千万千万别惹徐浩东.

    “好吧，既然大家意见统一，那就这么定了。”

    顿了顿，徐浩东说：“那么，既然你们水利局和西岭乡是我的联系点，我就先提一个要求，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向我看齐。比方说，我没有专车和专职司机，也不设专职秘书，你们水利局和西岭乡是科级单位，当然更不能有这些待遇了。老黄，你们水利局除了技术车辆和抢险救灾车辆，仓库里那三辆轿车就交上来拍卖了吧。老胡，你们西岭乡也有三辆轿车，其中两辆还在使用，我建议你们也交了。市里给你们发交通补贴，正科一千副科八百，你们又都有私家车，再开公车就是占便宜喽。”

    黄宁生急忙表态，“徐书记，明天我就落实你的指示。”

    胡一非不得不表态，“徐书记，我们西岭乡，我们西岭乡保证不落后于水利局。”

    “好，这才是正确的态度嘛。”徐浩东郑重地说：“子健同志，你回去以后，想办法宣传一下水利局和西岭乡。”

    李子健点着头说：“徐书记，我回去就写篇文章，把水利局和西岭乡两个部门的廉政举措，当作典型登在新一期的《党内通讯》上。”

    胡一非欲哭无泪，想死的心都有了。

    看到胡一非哭丧着脸，徐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胡，这要怪也得怪你自己，是你的这个关于游泳的小节目启发了我。当然，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我有一份大礼送给你和水利局，不知道你们敢不敢接。”

    黄宁生抢着问：“什么大礼啊？”

    徐浩东没有回答，却扭头问总工程师展开宏，“展总，我想请教你一下，三道湾子是个葫芦形的河湾，口小肚大，要是在葫芦口筑一条大坝，实际上是否可行？会不会影响南云岭河的正常通航通水？”

    展开宏说：“可行，也不会影响南云岭河的正常通航通水。”

    徐浩东又问：“在葫芦口筑一条大坝，其中包括两扇水闸，需要投资多少？工期有多长？”

    稍稍想了想，展开宏说：“在葫芦口筑一条大坝，大坝的长度大约要六百米，高度十五到二十米，宽度是底部八到十米，顶部五到六米，总投资至少在两亿元以上，工期抓得紧的话，前期利用枯水期，后期利用雨季间歇，一年就可以完成。”

    徐浩东也想了想，冲着胡一非说：“老胡啊，你们西岭乡发财的机会来喽。”

    胡一非还没明白过来，乡长李赫却已听出了门道，“徐书记，你的意思是说，在三道湾子搞一个渡假村之类的旅游项目？”

    “对，李赫同志你说着了。”徐浩东说：“大坝投资两个亿，渡假村加陆上交通一个亿，总投资三亿元，就能将渡假村建成。这个渡假村主打水上项目，这个烂泥屿就是卖点，据说啊，这个烂泥屿上的烂泥有治病健身的功效，只要咱们加大宣传力度，这个渡假村就能很快地火起来。至于这个渡假村的收入，我估计最快三年最多五年，就能把全部投资赚回来。”

    李赫惊喜地问：“徐书记，这个项目给我们西岭乡吗？”

    徐浩东笑了笑，“给你们西岭乡一家，你们吃得下吗？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向银行贷款一个亿，另两个亿由四家单位出。市里出资一半，占股百分之四十，西岭乡、水利局和旅游局三家出资另一半，各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李赫扳着手指头一算说：“我们西岭乡很穷，三千多万的投资恐怕拿不出来。”

    胡一非也明白了这个渡假村的好处，“徐书记，我们西岭乡没钱啊。”

    “那好，我给你们再出个主意。”徐浩东说：“老胡，李赫，你们西岭乡有三个乡政府办公楼，一个建于上世纪末，另两个建于十年之内，你们一直是用着最新的办公楼，另两个用于出租，每年也就几十万元的租金收入。我的建议是，你们把最新的办公楼和建于上世纪末的旧办公楼卖掉，你们就有钱投资渡假村了。”

    这招挺绝的，李赫说好，叶洪苏也支持，唯有胡一非不爽，嘴上支持，心里直骂徐浩东。因为租用另两个办公楼的是个私企老板，而这个私企老板是他的亲戚，要不然租金也不会这么便宜。

    胡一非心里在哭，徐浩东分明就是来收拾他的，这些年他靠着两个办公楼低价出租，从中捞了不少好处，徐浩东这招釜底抽薪，就是断了他的财路，下一步说不定就会断了他的活路呢。

    徐浩东点到为止，不再讨论此事，撇下两个部门的一帮负责人，兴致勃勃地去帮助姑娘们抓捕小黄蟹去了。

    领导无须事必躬亲，只出题目不管事，正好也可以考察手下干部的能耐。

    徐浩东与李子健和叶雅婷在西岭乡整整待了三天。

    在这三天里，徐浩东自己找人谈话，西岭乡乡政府十二位中层干部，十一位村党支部书记和十三位村长，水利局十七位中层干部和所属部门负责人，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

    但徐浩东坚持不让李子健和叶雅婷待在身边，他自己亲自做笔记。他给叶雅婷放假，让她在家息了三天。

    而对李子健，因为李子健与叶洪苏有联手设计他之嫌，徐浩东心知肚明，但决不点破。李子健是聪明人，只须稍稍敲打一下，他就能明白怎么回事，迅速地摆正自己的位置。

    让李子健去找水利局和西岭乡的领导干部，一个一个地，详详细细地登记个人财产和家庭情况，这就是徐浩东的敲打。

    离开西岭乡那天下午，水利局和西岭乡联合召开干部大会，徐浩东发表了即席讲话。

    在讲话的最后，徐浩东宣布，水利局和西岭乡将成为他的联系点，要求所有副科级以上干部，每个月写一篇不少于五千字的思想、工作和生活汇报，这是考核也是硬任务。

    徐浩东还不忘再敲打李子健一下，宣布由李子健担任联系员，具体负责他与水利局和西岭乡之间的沟通联系。

    本来，徐浩东计划下乡一周，去其他乡镇走一走。可临时主持市政府工作的常务副市长李继国，连着给徐浩东打了三个电话催他回去，他只好改变行程赶回市里。

    回去的路上，桑塔纳轿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李子健是因为答应叶洪苏，设法帮着他女儿叶雅婷“靠近”徐浩东，可小动作被徐浩东给看破了。叶雅婷是不好意思，因为那天晚上在三道湾子，她大胆地在徐浩东的脚底挠了几下。

    徐浩东决定调节一下气氛，握着方向盘笑着说：“小叶，我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想向你请教一下。”

    后座上的叶雅婷忙说：“徐书记你说。”

    “小叶，那天晚上在三道湾子，你悄悄地在我脚底挠了好几下，你是什么意思呢？”

    “我……”叶雅婷的俏脸刷地红了起来。

    徐浩东斜了副驾座上的李子健一眼，“老李，美女挠男人的脚底，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李子健满脸窘相，“这个么，我还真的不懂。”

    “你真的不懂吗？”徐浩东追问了一句。

    “真的不懂。”李子健继续嘴硬。

    徐浩东哈哈大笑，“我也不懂，所以小叶啊，你这个丫头还真是刚入社会，我教导你一句，要想做女人，得先把男人这本书读懂。”

    叶雅婷红着脸不说话。

    李子健笑道：“浩东，小叶会读懂你这本书的。”

    两个男人笑声不断，终于让叶雅婷也跟着笑了。

    徐浩东回到市行政中心大楼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喝了几口水，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就找上门来了。

    李继国是为他的好哥们胡一非而来，徐浩东这样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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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2章 又是套路

    但李继国有时也是沉得住气的人，他没先提好哥们胡一非的事情，而是先汇报了几件重要的工作。

    一是重组市统计局，这是徐浩东全权委托李继国办的，市统计局领导班子五人，这次重组换了三人，另外局中层干部也调整了一半。目前，市统计局正在自查自纠，预计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方能将这些年的造假数据改正过来。这次市统计局的干部调整在内部进行，没人调离，也没人调进，而被调整下来的人，按照规定处于停职状态，他们以后的去处由市委组织部负责。

    二是对盘口镇两套班子集体沦陷后的后续处理，在市委副书记冯兴贵的建议下，上午召开了临时党政办公会议，决定向盘口镇派出一个联合工作组，相关决议待徐浩东签字同意后就下发传达并贯彻落实。

    三是市城管局的整顿工作，正根据徐浩东的指示紧锣密鼓地进行。

    四是对市招商团出国的审计，审计报告已经出炉，并经市政府批准后，已于今天上午送往海州市委市政府。

    说罢，李继国将审计报告复印件递到了徐浩东手里。

    徐浩东没看审计报告，而是顺手搁到了茶几上，“老李，有什么问题？问题有多严重？”

    “一句话，招商团超支一百二十三万三千元，问题非常严重，林建峰市长身为招商团团长难辞其咎。”

    这结果在徐浩东的意料之内，他点了点头问：“这事我直接交待给了市审计局局长刘德宏，怎么又搞到你哪里去了？”

    “你还说呢。”李继国无奈地说：“刘德宏是冯兴贵的人，你把事交给刘德宏就等于交给冯兴贵。冯兴贵多精明啊，这明摆着是得罪林建峰市长，他能干吗？但是，他把麻烦推给我，我也拉着他下了水，逼着他跟我一起在审计报告上签了字。”

    徐浩东心里偷着乐，没想到冯兴贵和李继国双双在审计报告上签了字，这是一箭双雕一举两得。审计报告是一枚扔向市长林建峰的重磅*，冯兴贵和李继国联合出手，完全符合徐浩东的政治策略。不过，李继国趁机对林建峰出手并不意外，林建峰回不来，他才有机会当上市长，而冯兴贵出手，背后的意义并不明朗，值得细究。

    “老李，既然老冯精明得很，可他为什么也会在审计报告上签字呢？”

    李继国说：“理由很简单，他怕你生他气而搞他。我说他职务高于我，他不签我就坚决不签，交给你徐书记回来后签，他思虑再三最后还是签了。”

    徐浩东微笑着说：“老冯这回相当勇敢嘛。”

    “目前也只能这么评价他了。”

    徐浩东看向了李继国，“这事不提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李继国瞪了徐浩东一眼，“明知故问，你跑到西岭乡待了三天，又是演习又是整人，都搞得人家心惊肉跳了。”

    终于说到正题了，徐浩东笑了笑，“是你的好哥们胡一非心惊肉跳了吧？”

    “浩东，你给句实话，胡一非他真有问题吗？”

    “老李，是你得先给句实话，胡一非真没有问题吗？”

    李继国点着头说：“以我对胡一非的了解，我觉得他还是比较清廉的，就是作风有些粗暴，工作能力有所欠缺。”

    徐浩东拿出了三封匿名举报信，“你看看吧，胡一非将两个原乡政府办公楼低价租给了他的一个亲戚老板。我这三天待在西岭乡，亲自去现场看过，一个旧办公楼占地十八亩，一个旧办公楼占地三十二亩，合计建筑面积上万平方米。你知道每年的租金是多少？才十六万五千元，而西岭街的平均租金，是每亩地每年一万元，如果按建筑面积算，更是达到每平方米每年六十五元。”

    李继国楞了一下，“浩东你是说，两个原乡政府办公楼的租金，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进了胡一非个人的腰包？”

    “你说呢？”徐浩东瞅着李继国。

    “不，不会吧？”李继国不敢相信，“浩东，我以前好几次亲自查过胡一非，确实没发现他在经济上有什么问题。我还去过他家，家用电器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连张象样的沙发都没有，我是真想像不出他会占公家的便宜。”

    徐浩东哼了一声，冷笑着说：“你这叫灯下黑，全市干部群众都知道你和胡一非的关系，当年修云岭水库时你不慎落水，胡一非奋不顾身地救了你。你调查胡一非能查出什么来？谁敢向你反映胡一非的问题？人家会以为你帮着胡一非擦屁股呢。”

    “嗯，这倒也是。”点了点头，李继国还是有些不肯相信，“不过，我曾跟乡长李赫和乡人大主任叶洪苏吩咐过，让他们尽量看着胡一非，他们也没向我反映过啊。”

    “老李，你可真是大冬天吃冰棍，楞说是热的。”徐浩东说：“你几时见过二把手能真正监督一把手的，老叶一个半退的人，他犯得着跟胡一非较真吗？这就好比大白天点灯笼，装样。”

    李继国瞅了瞅徐浩东，“这我就不明白了，你卷土重来后，一直是雷厉风行的，既然胡一非有问题，你为什么不直接拿下他呢？”

    “为了你。”徐浩东说：“怕你与他有瓜葛，是为了保护你，同时也给胡一非自我解决的机会。”

    这话有点激将的意思，李继国生气了，“这是什么话，浩东，我建议立即调查胡一非，同时也请调查我一下。”

    摆了摆手，徐浩东郑重其事地说：“我相信你没有问题，再说了，我要是请人调查你，谁帮我撑着市政府啊。”

    李继国苦笑不已，“用心险恶，徐浩东，你的用心太险恶了。”

    不过，苦笑归苦笑，在回去的路上，李继国明白了一个道理，徐浩东的眼里是不揉沙子的。徐浩东看似针对胡一非，其实同时也是在牵制他敲打他，隔山打牛，象棋架炮，打在胡一非身上，却疼在他的心里。

    徐浩东真是这么想的，只打不灭，半打半拉，不是为了保护胡一非，而是为了稳住李继国。调查胡一非很容易，线索清晰，证据明确，但查了胡一非，李继国就不一定能配合他的工作了。

    但是，副书记冯兴贵看到了机会。冯兴贵在西岭乡有人，胡一非的事他多少了解一些，他也知道徐浩东擅长搂草打兔子，指东打西，明着去水利局检查工作，实则是冲着西岭乡去的。查胡一非就是敲打李继国，起码也是牵制，冯兴贵很明白这个道理。

    不能让徐浩东与李继国走得太近，更不能让二人联手，这是冯兴贵的既定方针。

    李继国一走，冯兴贵就前赴后继地来到了徐浩东的办公室。

    “浩东，这趟下去收获不少吧？”

    “收获多多。”徐浩东陪冯兴贵坐下，笑着说：“不过，最大的收获是你老冯的雄起，代我在那个审计报告上签了字，老冯，我衷心地感谢你。”

    冯兴贵郑重地说：“责无旁贷嘛，招商团开支超标一百二十多万，性质恶劣问题严重，我要是不签，那不等于我支持人家搞腐败吗。”

    聪明，徐浩东笑了笑，知道冯兴贵为什么而来，决定主动出击，“老冯，你对西岭乡党委书记胡一非和乡长李赫怎么看？”

    冯兴贵心里一怔，你刚回来，也查出了问题，怎么反倒问起我了？这里面有问题，说不定又是套路。

    “胡一非么，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工作积极性没得说，基层工作经验也很丰富，当然，就是作风有些粗暴，能力也有所不逮。李赫不错，有能力有热情，就是性格偏弱一点，魄力差了一些。”

    套话加官话，冯兴贵很谨慎，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鬼子不挂弦。

    徐浩东点了点头，忽地转了话题，“老冯，盘口镇的一把手，你心里有人选了吗？”

    冯兴贵心里又是一怔，这什么意思？说西岭乡的事，怎么一下子扯到盘口镇去了？“浩东，还真没有，盘口镇现在就是个烂摊子，聪明人不肯去，老实人不敢去，这人选还真不好定。”

    “嗯，我也头疼啊。”徐浩东说：“不过，国不可一日无主，盘口镇不能一个月没有一把手，老冯，工作组要派，盘口镇的反腐败也得深入，但一把手更得尽快确定，你是主管党建和组织工作的，不能搞四平八稳哦。”

    又是这一招，冯兴贵心里明白，及时将球踢了回去，“浩东，你是一把手，你说个人选嘛。”

    “人选嘛，我倒是有一个。”徐浩东忽地严肃起来，“老冯，什么一把手不一把手的，一把手提出的人选，也需要你和组织部把关吧。”

    冯兴贵脸色一正，“浩东书记，你说得对，我责无旁贷。”

    徐浩东说：“我个人建议，请你和组织部考察把关，看看胡一非同志适合不适合去盘口镇担任一把手。”

    冯兴贵楞了楞，心里暗暗叫苦，徐浩东啊徐浩东，你果然又是套路。胡一非明明有问题，你不查胡一非还要推荐他，分明是玩一箭双雕，既把胡一非揪出来，又让我和组织部当恶人，这也忒不地道了。

    “浩东，浩东书记，胡一非他合适吗？”

    “老冯，我只是推荐嘛。”徐浩东微笑着起身，表示了结束谈话的意思。

    冯兴贵憋气而去，徐浩东也下班回家。

    可是在停车场，当徐浩东走到自己的桑塔纳轿车附近时，发现车边站着一位长腿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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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3章 见美是美

    破轿车边站美女，还真是新鲜。徐浩东也很好奇，看看周围并没人关注，便绕了几步，才看清是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的科员孙俪。

    “小孙，原来是你啊，你找我有事？”徐浩东有点摸不着头脑，孙俪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又不直接去办公室，一定有什么别的事情。

    孙俪冲着徐浩东嫣然一笑，“徐书记，我，我找你有点私事。”

    “噢，那车上谈。”市行政中心及周边是是非之地，徐浩东可不想成为八卦的主角。

    桑塔纳轿车慢慢地开到了大街上。

    “小孙，有什么事你说吧。”

    “徐书记，是这样的，我表弟在市一中读高一，他们那里下半年要分重点班和普通班，我表弟的成绩正好不上不下，我舅妈怕我表弟分不到重点班去，所以，所以就托我找李莹副市长，再让李莹副市长找她老公孙又廷校长说说。”

    徐浩东嗯了一声，“种田人看稻，读书人看考，可怜天下父母心，可以理解嘛。”

    “徐书记，我想，我想让你帮我找孙又廷校长说说。”

    “哦，这有区别吗，你又不是不认识李莹副市长，又在同一大楼里办公，你可以直接去找她啊。”

    孙俪扭头看着徐浩东说：“徐书记，不是你面子大么。”

    “好吧，我就帮你开一次后门。”徐浩东笑了笑，靠边停车，拿出手机，问明孙俪表弟的名字、班号和学生证号后，真的打电话给孙又廷校长，亲口要求孙又廷校长关照一下。

    孙俪感激道：“徐书记，谢谢你。”

    徐浩东笑道：“下不为例，现在，你要么下车，要么我再捎你一段。”

    犹豫了一下，孙俪道：“徐书记，我，我请你吃饭.”

    摇了摇头，徐浩东道：“举手之劳，吃饭就不必了。”

    孙俪瞥了徐浩东一眼，小声嘀咕道：“徐书记真是偏心，能陪人家游泳，我却连请吃饭都请不动。”

    “哦。”徐浩东急忙松开油门，扭头看向了孙俪，“小孙，你的情报工作很到位啊。”

    孙俪红着脸道：“徐书记，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听的，是陪你游泳的人里，有一个是我初中同学，她和我聊天时不小心说的。我保证，我保证保密。”

    徐浩东轻轻地笑起来，他明白了孙俪的用意。秘书一科一共才两位女生，两两比较，孙俪还真比不过叶雅婷。叶雅婷算得上是个富二代，还有一个好老爸叶洪苏，更有李子健暗中关照。而孙俪出身农家，父母都是农民，一点背景也没有，是个标标准准的女吊丝。

    但是，孙俪也有她的优势，她比叶雅婷长得漂亮。以徐浩东的审美标准，娇小玲珑的叶雅婷可打八十分，而身材高挑的孙俪象个模特，长得火辣性感，至少在九十分以上，据说小张张桐就正在狂追孙俪。

    “小孙啊。”徐浩东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刚满一年，刚刚进入社会嘛。所以我认为心思应该多放在工作上，至于机会么，我认为遍地都是，但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留的。”

    “徐书记，我一定把你的话牢记在心。”

    一边说，孙俪还一边比划，将一只玉手搁在自己胸口上，与此同时，还扭了扭小腰，两条大长腿很配合地动了几下。

    小花招，徐浩东忍不住瞅了一眼。还别说，又长又白，特别有料，只是上面有点象飞机场，略显美中不足，比小姨子那里可差多了。

    徐浩东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念叨了一句，“小孙，你的腿真白。”

    孙俪立即脸上有了红晕，“徐，徐书记，你真坏。”

    徐浩东继续夸赞，同时加大了油门，“还有，你确实长得很像那个明星孙俪，特别是你的眼睛。”

    “谢谢，徐书记，我也很喜欢游泳呢。”

    “是吗，那下次我带你去。”

    桑塔纳轿车很快转回了市行政中心附近，那是市机关干部公寓楼，单身女孙俪住在这里。

    孙俪恋恋不舍地下车而去。

    徐浩东也就到这个程度，见美是美，也能动心，但要他奋不顾身，一般情况还真是不敢。老书记刘政道曾教导过他，从政需要心无旁鹜，要么好好当官，美色金钱千万别沾，既要弄权又要美色金钱兼收，下场必然是遗臭万年。

    更何况家里还赖着一个小姨子，百般千转地追着倒贴呢，徐浩东哪敢将心思落在别的美女身上。

    徐浩东在八一路的小饭馆吃过晚餐，回到家已是黄昏，意外发现小姨子许云洁正在收拾行李，“小洁，你想通了？”

    “什么想通了？”许云洁头也不抬。

    “撤退呗。”徐浩东坐到了沙发上。

    “想得美。”许云洁突然飞扑过来，徐浩东猝不及防，只好伸手接住她的身体，“学校来了电话，毕业典礼提前到明天举行，我得赶今晚的动车回去。不过，完事了我就回来，继续好好地照顾你。”

    说来巧了，许云洁扑过来时，徐浩东双手正抓在她的两个小球球上，徐浩东想收回双手，但被许云洁紧紧摁住，徐浩东半推半就，索性让双手留在了那里。

    徐浩东有点局促，讪讪道：“有点小，没什么感觉。”

    “咯咯……少装蒜，人家这里还没被开发过呢。”

    “噢，原来是西部边穷地区。”

    “姐夫，请你开发开发呗。”

    “嘿嘿，不敢，不敢。”

    “伪君子，你现在不是摆了个待开发之势嘛。”

    “那是，那是你投怀送抱，我是被动的。”

    “姐夫，你别狡辩，说我主动你被动，谁信呀？”

    “清者自清，爱信不信。”

    许云洁瞅着徐浩东，咯咯笑个不停，“我都拍下来了，回去拿给许教授云教授和小雪小东看，我看你还清得了清不了。”

    徐浩东啊了一声，触电似的推开许云洁，嘴里苦笑道：“小洁，我非被你玩死不可啊。”

    “咯咯，那你就从了我吧。”

    许云洁作势又要扑来，可这回徐浩东已有准备，一闪身逃脱了许云洁的“魔爪”。

    “小洁，是我送你到火车站，还是帮你叫车啊？”

    “就不劳烦你徐大书记了，我叫了出租，现在应该到了。”

    徐浩东大大地松了口气，小姨子待在身边，既让他充满激情，但更让他心烦意乱，现在总算可以清静一阵子了。

    不料，许云洁拉着行李箱都走到门口了，却又扔下行李箱转身走了回来。

    “姐夫，我可警告你呀，我不在期间，你要老老实实的。”

    “老实，我一定老实。”

    “每天一次视频汇报，每次不得少于半个小时。”

    “没问题，但没法固定时间。”

    “要随时接听我的督查电话。”

    “这个恐怕难以从命。”

    “把这话收回去。”

    “噢，我收回，我尽量做到随时接听你的督查电话。”

    “不许想别的女人，不许看别的女人，更不许与别的女人约会。”

    “我保证，我还保证不让别的女人进我的家门。”

    “姐夫你说什么？”

    “噢，我说错了，我保证，我保证坚决遵守你的三个不许。”

    许云洁猛地拽住徐浩东，在他那张瘦脸上左中右亲了三下，这才满意地出门而去。

    家里终于清静了。

    徐浩东洗了个冷水澡，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下载一个QQ软件，再输入QQ号和密码，然后摁下了登陆键。

    这是徐浩东的小秘密，闲着没事的三年里，上网占据了他大约五分之一的时光，QQ聊天就是其中的主要活动。这个小秘密只对小姨子保密，因为他怕小姨子破他密码，所以他连QQ软件也不安装。今天小姨子走了，卧室也没有小姨子的监控摄像头，他终于可以放心地上网了。

    “清风徐来”上线，昵称“明月荧光”的QQ头像在闪个不停。

    说来好笑，三年来虽然漫无目的地加了几百个QQ好友，但徐浩东一直隐身，经常聊天的也不到十个，这个“明月荧光”就是其中之一。“明月荧光”发了十几条留言，正是五一劳动节前后半个月内留的。

    徐浩东还是隐身，只对“明月荧光”设置了可见。

    巧了，不一会儿，“明月荧光”出现了。

    清风徐来说：“你好。”

    明月荧光说：“还记得我？”

    清风徐来说：“当然，朋友嘛。”

    明月荧光说：“想我吗？”

    清风徐来说：“想。”

    明月荧光说：“胡说，想了为什么不上网，出差也有休息时间么。”

    清风徐来说：“忙啊。”

    明月荧光说：“忙着见美女吧。”

    清风徐来说：“说着了，万花丛中过哟。”

    明月荧光说：“噢，桃花运呀。”

    清风徐来说：“开玩笑，你最近咋样？”

    明月荧光说：“还那样，为了生计瞎忙。”

    清风徐来说：“忙着也是幸福。”

    明月荧光说：“喂，上次答应的事，你还没忘吧？”

    清风徐来说：“什么？”

    明月荧光说：“真是贵人多忘事，你的个人资料是真的吗？”

    清风徐来说：“哦，若要回报，必先付出，你先说。”

    明月荧光说：“我是女的，应该你先说。”

    清风徐来说：“女士优先，呵呵。”

    明月荧光说：“狡辩，呵呵，不想说就算了。”

    清风徐来说：“美女，下次说好吗？我得下了。”

    明月荧光说：“再见，我也得下了。”

    清风徐来说：“再见，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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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4章 自己人

    先遇女秘书孙俪，再送小姨子走，又与“明月荧光”QQ聊天，徐浩东心情大好，美美地睡到了天亮。

    可市委副书记冯兴贵却没有睡好，徐浩东下乡调研回来就给他出了个难题，他绞尽脑汁苦思到下半夜。

    上班后，冯兴贵就去了常务副市长李继国的办公室。

    “老李，昨天下午，浩东书记找我谈话，提议将西岭乡党委书记胡一非调到盘口镇担任党委书记，并建议我和市委组织部立即启动考察程序，你知不知道这个事？你有什么意见或建议？”

    李继国一时没法开口，徐浩东盯上了胡一非，看来胡一非是保不住了。但是，徐浩东也给了他时间，让他与胡一非做个切割，如果有什么瓜葛需要切割的话。

    其实李继国昨晚也没睡好，他反反复复地想了，他与胡一非是朋友不假，也曾帮胡一非当乡党委书记说过话，与胡一非聚过餐喝过酒，逢年过节时，胡一非送来的烟和酒及*，他也照单全收。但是，李继国确认与胡一非没有金钱来往，同时又认真地问了老婆，老婆也向他保证，从没与胡一非及其老婆有过任何经济来往。

    所以李继国很放心，再说徐浩东也有所暗示，只要胡一非主动，处罚上可以从宽，到时候自己再帮胡一非说说话，也算对得起当年的救命之恩了。

    但是，徐浩东拿胡一非做文章，而且是做冯兴贵的文章，李继国可没有想到。

    “老李，想什么呐？”

    李继国勉强地笑了笑，“没想什么，没想什么，浩东书记的提议，在你进门之前我一点都不知道，人事归党委管，由你们正副书记起头，浩东书记不可能提前告诉我。”

    “那现在说说你的看法吧。”冯兴贵催道。

    徐浩东用意深远，李继国有点回过味来了，“老冯，我没什么看法，这是规定，有看法也不能现在说。”

    冯兴贵微微一笑，“这可是你说的哦。”

    李继国点了点头，“我说过的话我认帐。”

    冯兴贵带着失望走了。

    而李继国却是心里五味杂陈，徐浩东这么做，表面上是将冯兴贵的军，深入看又是在打他的脸。考察就等于审查，可不象以前那样走过场，现在是动真格的。冯兴贵要是查不出胡一非的问题，就是冯兴贵失职，冯兴贵要是查出了胡一非的问题，就相当于徐浩东借冯兴贵的刀杀人，与徐浩东没什么关系。而外界以为是冯兴贵与李继国过不去，无形之中离间了二人的关系。

    可再细细一想，李继国又觉得徐浩东是在变相的保护他，徐浩东收到过几封关于胡一非的匿名举报信，这次下乡调研直奔西岭乡，显然就是冲着胡一非去的。倘若徐浩东装聋作哑，先藏着掖着，关键时刻再当作*扔出来，炸不到他也能把他吓到。现在好了，等于是提前告知，让他有时间与胡一非做切割，这绝对是巧妙的“政治关怀”。

    与李继国已经想明了不同，冯兴贵却还没有将思路理顺，组织部长兼老相好阎芳进入他的办公室后，他还没有理出头绪。因为他实在是不明白，徐浩东暗器击向市长林海峰，又拳打李继国，脚踢他冯兴贵，难道要搞全面出击？难道上面要对云岭市进行彻底的洗牌？

    阎芳听了冯兴贵的话后，小声道：“老冯，明摆着的，你接了个烫手山芋，扔是扔不得，接了又烫手，你吃了要得罪李继国，你不吃要得罪徐浩东，一道两难的选择题呢。”

    “不吃也得吃。”冯兴贵无奈道：“吃是职责所在，不吃就是失职，现在只是如何吃的问题。”

    “那就一个字，拖，拖冷了再吃，慢慢的吃。”

    “嗯，主意不错。”冯兴贵斜了阎芳一眼，略带不满地问：“你这个主意，是杨涛出的的吧？”

    阎芳点点头，陪起笑脸道：“刚通了电话，杨涛主意多，又是自己人嘛。”

    冯兴贵伸手指了指阎芳，到了嘴边的话，又慢慢的咽回到了肚子里。

    自己人这三个字，最近经常性地令冯兴贵心情不佳，因为冯兴贵深刻地认识到，官场里的自己人往往是最危险的。对手可以把你击败，但不能将你击垮，而自己人出事，却很有可能将你毁灭。

    确切的说，在市两套班子里，能让冯兴贵称为自己人的只有两个，组织部长阎芳和副市长杨涛。这很不容易，在夹缝中求生，还能有两个得力帮手，独树一帜而不倒，这是冯兴贵值得骄傲的成就。

    但是，最近的风头有些不对，杨涛来汇报的次数少了，有点疏远的趋势。就连不是夫妻胜似夫妻的阎芳，冯兴贵也感到她的热情有所衰退，鞋合不合脚，穿鞋的人最知道，阎芳在床上不够投入，老司机冯兴贵岂能不知。

    让冯兴贵烦恼的还有两点，一是阎芳与杨涛走得越来越近，这让他万分不安。阎芳这娘们是他的一个成就，是他下半辈子的幸福，可问题是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他怕嘴里的肉被人给撬了。撬阎芳这块肉的人正是杨涛，二人以前谈过恋爱上过床，一直是藕断丝连，不清不白，这年头人变得疯狂无比，二人联手把他蹬了也未可知。

    二是杨涛有与徐浩东接近的趋势，这正是冯兴贵最担心的地方。主动向一把手靠拢，这一点问题也没有，但如果改换门庭，固然在政治上很不道德，但玩政治不能太讲究道德。杨涛在政治上就没在乎过道德，他以前是市人大负责人江帆栽培起来的，后来就是甩了江帆转头投靠了他冯兴贵，现在甩了他冯兴贵去抱徐浩东的大腿，完全有可能成为现实。

    还别说，冯兴贵忧心忡忡的时候，副市长杨涛正在徐浩东的办公室里汇报工作。

    杨涛很用心，知道徐浩东不喜欢听口头汇报，所以他搞了个书面材料，徐浩东不喜欢大话套话官话空话假话，所以他的书面材料基本上都是干货，为了证明是自己的独家创作，整整两万字的书面材料，他硬是亲笔抄了一遍。

    徐浩东明知杨涛有做戏成份，但还是看得很仔细，而且还一边不住的口头表扬，“老杨，我得给你这个材料点个赞，不，点一百个赞，现在的市级干部能亲自搞材料的，可是凤毛麟角啊。”

    “浩东书记，这要归功于你，你给我们树立了一个标杆，我只是在努力地向你看齐。”

    “哦，这怎么讲？”徐浩东看了杨涛一眼，这才发现杨涛还站在那里，便急忙做了个手势，“坐下坐下，老杨你坐下说嘛。”

    一般情况下，徐浩东很讲究文明礼貌，对下级干部也有起码的尊重。特别是现在，两套班子里所有成员的年龄都比自己大，让一个年过四十的副市长站着而自己坐着，徐浩东很不自在。

    “徐书记，这些年官场上不正之风横行，潜规则泛滥，腐败现象层出不穷，咱们这个组织可以说陷入了危险的境地。而十八大以来，党中央高举反腐大旗，总算初步扭转了下滑的颓势，而对咱们云岭市来说，徐书记你不但带来了官场清流，还给咱们云岭市带来了新的希望。”

    话说得肉麻，徐浩东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摆着手严肃道：“老杨，你言过其实了。”

    “徐书记，我没有言过其实，你不要专车不要司机不要秘书不住别墅，仅这几点就赢得了广泛的赞誉。因此我努力地向你看齐，我已经交还了专车，也把司机和秘书退了，另外我下周还要搬离市领导别墅区，住回我自家的老房子里去。”

    “做得好，老杨，你做得好啊。”赞扬过后，徐浩东问道：“老杨，你也是率先垂范，那么其他领导有行动吗？还有，你分管的下属部门有行动吗？”

    “徐书记，据我所知，市委市政府其他领导也正在跟进，当然，各人情况不同，进度也不一样，但总的趋势是支持你并努力向你看齐。至于我分管的部门和单位，我前天召集负责人开了个动员会，限定在一个星期之内，除了特种车辆，所有部门和单位的公车一律上交……”

    听完杨涛的口头汇报，徐浩东很是高兴，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起码杨涛是在支持他的工作，“老杨，干得不错，你组织几篇专题文章，我让他们刊登到《党内通讯》和《云岭日报》上去。”

    杨涛急忙表态道：“徐书记，我回去后就落实你的指示。”

    徐浩东知道杨涛的心思，决定投其所好，给他留个盼头，“老杨啊，谢谢你来向我汇报工作，这个书面材料我回头细看，我现在给你几句寄语。我以我个人的名义，希望你在你能力范围之内，帮我发现一些廉洁奉公的干部，发现多少推荐多少。至于你么，逆水行舟，除了努力，还要抓住机遇，当然了，机遇是给有准备的人留的。好吧，今天就谈到这里，老杨你是聪明人嘛。”

    一边点头，杨涛一边起身告辞，徐浩东最后几句话意义丰富，他得赶紧回去琢磨琢磨。

    可惜，杨涛没有看到徐浩东在他离开之时的摇头动作。

    回到自家的办公室后，杨涛越想越兴奋，依稀看到了自己的灿烂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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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5章 小道消息

    副市长杨涛低估了市委书记徐浩东的洞察力，其实徐浩东的伎俩并不高明，是杨涛得意忘形疏忽了官场大忌，过早暴露了自己的意图。

    最近这几天，市行政中心大楼里流传着这么两条小道消息，一是市长林建峰回不来了，当然，不是因为进去了才回不来了，人家后台硬着呢，消息说是林建峰要调到别的地方去工作，毕竟现在徐浩东很强势，一山不容二虎嘛。

    二是新市长有两个出处，要么由海州市委下派，要么由现有两套班子内产生，据说在新市长的产生过程中，为了有利于稳定云岭市的全局，新市委书记徐浩东的意见将起到重要作用，这也就是说，新市长人选首先要得到徐浩东的认可。

    无风不起浪，没人去探索小道消息的来源，关心的是小道消息的内容，至于小道消息的真假，无数事实可以充分证明，官场上的小道消息，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真实的。

    徐浩东说，机遇是给有准备的人留的，这句话对杨涛的启发和影响太大太大了。

    杨涛仔细分析过两套班子所有成员，有资格竞争市长的不过三人，市委副书记冯兴贵、纪委书记沈腾和市委常委兼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冯兴贵年限过线可以排除，沈腾上任不满仨月，反腐形势又如此严峻，不可能匆忙转岗，唯有李继国继任市长一职，可谓名正言顺，顺理成章。

    一旦李继国升任市长，他现任的常务副市长一职就空出了来，而竞争这个位置的人就多了去了。市委这边，市委组织部长阎芳，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姚启明、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都有资格竞争常务副市长一职。市政府这边，陈修杰、杨涛、李莹和乔正国四位副市长都有当选常务副市长的可能.

    僧多粥少，现实残酷，杨涛自知没有任何优势，唯有笨鸟先飞，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捷径只有一条，接近并讨好市委书记徐浩东。

    可是，杨涛和其他人万万没有想到，这两条小道消息是徐浩东散布出去的。而且小道消息的散布方式也相当隐秘和巧妙，他在市政府网站《党内通讯》的留言区，匿名发了一通牢骚，不经意间透露了这两条小道消息，而且在几个小时以后，又悄悄地删除了这条留言，充分达到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效果。

    徐浩东得意，因这招效果挺好，一传十十传百嘛。不但杨涛在行动，其他自认有希望进步的班子成员也没闲着，不过各有各的法子，八仙过海，神通不同。

    但徐浩东有个原则，不轻易与某个同僚主动走近，不管谁来请他出席会议，他一律不去参加。

    徐浩东现在最关心的事，是三位落马书记案子的进展，他有一点小私心，希望能拨出萝卜带出泥，顺手牵羊揪出三位落马书记在两套班子里的同伙。

    可让徐浩东大惑不解的是，三位落马书记案子已取得重大突破，案子也进入由省纪委转交省检察院阶段，但他期待的连锁反应却并没有出现。

    这个疑问随着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的到来，才有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答案。

    许从良还兼着省纪委专案组副组长一职，来云岭市的公开理由，是由于三位落马书记案子即将移交给省检察院反贪局，他是来宣布撤销省纪委专案组驻云岭小组，并处理相关的善后工作。

    徐浩东当然知道不是这么简单，所以午饭过后，徐浩东独自驱车来到市纪委看望许从良。

    市纪委书记沈腾把许从良和徐浩东迎进自己的办公室，除了屏退左右，还给办公室的门上了锁。

    许从良先向徐浩东和沈腾通报了案情，通报的方式也很独特，一个优盘，看完就收了回去。

    “浩东，小沈，你们有什么疑问吗？”

    沈腾道：“请浩东书记问吧。”

    徐浩东问道：“许书记，既然三位落马书记已经彻底坦白交代，那我就有个疑问了，为什么没有其他的班子成员受到牵连？这让我非常的不解。”

    许从良道：“这是官场腐败的一种新现象，有人俗称闷头发财，清者自称，浊者自浊。在政治上，因为一把手的绝对权力，三位落马书记在任时大搞一言堂，班子成员选择默许和顺从，但你搞腐败，我可以不搞腐败，这是个人选择的权利。最核心的因素是，市级官员是上级任命的，原则上三位落马书记没权干涉，所以他们是有可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的。”

    徐浩东点了点头，“死在回国航班上的顾青平副市长，他的问题与三位落马书记也没有关系吗？”

    “还真是没有。”摇了摇头，许从良道：“要说一定有关系的话，那就是他们都从盘口镇收费站捞钱。而盘口镇那个镇长黄友根也挺绝的，他给三位落马书记和顾青平分别送钱，嘴巴却严得很，从来不互相告诉，所以才有闷头发财这么一说。”

    徐浩东笑了笑，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许书记，那对顾青平的问题调查得怎么样了？”

    许从良道：“由海州市纪委成立专家组负责调查，我担任组长，下周正式开始调查。”

    徐浩东松了一口气，“这就是说，我们云岭市可以稍稍的松口气了。”

    “你想得倒美。”许从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材料，递到了徐浩东手里，“浩东，有两个大麻烦，够你和小沈忙的。这是一个问题，三位落马书记虽然在你的班子里没有共同贪污受贿的团伙分子，但正科级和副科级牵涉其中的可不少，这份名单上共有七十多位正科级和两百三十多位副科级，其中有一部分还是已经退休的，全部都是三位落马书记交代出来的。”

    徐浩东大吃一惊，“我的天，这么多啊？”粗看一遍后，他将材料递给了沈腾。

    许从良道：“所以说你们有得忙嘛。他们中的大部分，主要问题是出钱买官。相对来说，庄子达和方一山在任时发生的不多，大部分都是在郭涛当书记时发生的。沈腾，我还是那句话，一个都不能放过，要彻底查清所有人的所有问题。”

    沈腾应了声是。

    徐浩东继续问道：“许书记，你说的第二个麻烦是什么？”

    “是钱的问题。”许从良道：“庄子达的儿子那个公司，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是外商的，事发之后，庄子达的儿子被抓，但那个外商逃往境外，而且将公司所有的资金转到了境外。据初步估计，被卷走的资金达八亿之巨，要追回恐怕很困难，而这八亿巨款的绝大部分，正是你们市政府在事发前刚打给那个公司的工程款。”

    徐浩东楞了一下，苦笑道：“现在只能这样说，我当年主持规划的市中心广场项目，成了腐败的一个核心点，我自己也成了罪魁祸首。”

    “牵强附会。”许从良斥道：“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也是不负责任的一种表现，特别是对领导干部。你们的市中心广场项目本身没错，错就错在错误的人在错误的时候交给了错误的人。浩东，振作精神重振旗鼓吧。”

    徐浩东苦起了脸，“谈何容易，据我所知我们云岭市政府负债累累，市财政不堪重负，每年仅付银行利息就在三个亿以上，市中心广场项目只能暂时搁那儿喽。许书记，你们不是有海外追逃小组么，那八亿巨款能追回吗？”

    “不好说，尽力而为吧。”许从良不置可否。

    顿了顿，许从良站起身来，“你们继续奋斗，我走了。”

    徐浩东和沈腾送走许从良后，又回到沈腾的办公室，共同研究许从良交给他们的那份材料。

    沈腾道：“浩东书记，许书记交给咱们的其实是一份名单，七十多位正科级和两百三十多位副科级，数量庞大，触目惊心啊。”

    徐浩东道：“老沈，要辩证地看待这个问题，全市在职的正科级和副科级大约两千人，三百人只占百分之十五嘛，如果把近十年退休的正科级和副科级也算进去，也就是百分之几的比例嘛。”

    “这倒也是。”沈腾勉强笑道：“主流还是好的，当然，除了这七十个和两百三十个，一定还有没有浮上水面的。”

    “那是你的任务。”徐浩东强调道。

    沈腾将材料递到了徐浩东手里，“你来定，从哪个部分开始下手，我准备为此而专门成立一个工作小组。”

    “就从已经退休的这部分开始，早死早投生嘛。”徐浩东重又翻阅材料，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忽地停下来咦了一声，“真没想到，他也在这份名单上。”

    沈腾俯身过来问：“碰到老朋友了？”

    “嗯。”徐浩东点着头道：“三兴乡乡长刘昊然，确切地说，他是我的老部下，是我把他从村团支部书记岗位上提拨上来的，我以前公开推荐的干部没有几个，他算其中一个吧。”

    沈腾也跟着点了点头，“噢，我想起来了，三兴乡是你仕途的起点，你的第一份工作也是在三兴乡开始的。”

    徐浩东皱了皱眉头道：“为了当上乡长，竟然给郭涛送了三十万，这家伙太让我失望了。”

    犹豫了一下，沈腾问道：“浩东书记，要不，要不将这个刘昊然的问题压一压？”

    徐浩东看着沈腾，许久，才严肃地反问道：“沈腾同志，你也想让我失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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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6章 老部下犯事

    沈腾当然不会让徐浩东失望，但作为经验丰富的纪检干部，他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担心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方面，不管从哪个方面论，刘昊然都贴着徐浩东的人这个标签，如果大张旗鼓地查他，有损徐浩东的形象和权威倒在其次，但必定会影响徐浩东的工作，有碍他迅速站稳脚跟掌控全局。

    另一方面，调查干部不能矫枉过正，得按规定的程序进行，沈腾告诉徐浩东，在他的办案经历中曾有过这样的教训，因为某领导一句话而对某位干部立案，结果查到最后却发现查错了，给那位干部造成了一生抹不去的阴影。

    更重要的是，材料上在刘昊然的备注栏里有一个问号，下面还有详细说明。刘昊然送给郭涛的三十万元，仅是郭涛口述，并非郭涛亲收，而是郭涛的老婆收的。而据郭涛的老婆交代，只记得刘昊然送过三十万元，什么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等细节均已忘记。

    这就是说，刘昊然的问题并未落实，严格意义上讲，材料上提供的仅仅是一条线索。

    所以沈腾建议慎重处置，让徐浩东派一个可靠的人，以工作的名义去三兴乡正面接触刘昊然。

    回到市行政中心大楼，徐浩东坐在办公室里思忖好久，决定接受沈腾的建议，同时这个可靠的人选也随之产生。

    一个电话，徐浩东把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夏富麟请了过来。

    “老夏，你先看看这张照片。”

    说着，徐浩东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夏富麟，手机上的照片，是徐浩东在市纪委拍的，内容正是材料上关于三兴乡乡长刘昊然的内容。

    夏富麟戴上老花眼镜，就百来十个字的内容，他捧着手机看了两遍。

    “浩东，这只是线索，不是已经固定的证据嘛。”

    徐浩东拿回手机，先将照片发给夏富麟，再删掉了自己手机上的这张照片，“所以我才把你找来嘛。”

    “嗯，刘昊然升任乡长的事，我还真知道一点。”稍作回忆，夏富麟道：“那是两年前的事了，时任书记郭涛大权独揽，决定撤换一批干部，正科级副科级合计起来有近百人之多。既有下的就有上的，下面的同志们风起云涌，各显神通。我当时不负责三兴乡那一块，但我记得当时三兴乡的乡长候选人，综合起来达七人之多，但时任三兴乡副乡长刘昊然却并不在候选人之列。”

    徐浩东点着头道：“这很正常，权力无限，用人有限，当时我倒霉了，刘昊然是我公开推荐过的人，别人当然不会放心地用他。”

    夏富麟继续回忆道：“但是，大约就在正式确定乡长候选人的前三天，郭涛书记突然提议将刘昊然列入候选人名单。当然，这个提议顺利地得以通过，三天以后，刘昊然顺利当选三兴乡乡长一职。尽管当时议论很多，众说纷纭，但刘昊然确实干得不错，口碑上佳，对他的议论也就慢慢地没了。但是，根据你现在提供的这个线索，根据一般的分析推断，两年前刘昊然突然蹊跷地当选乡长，确实值得怀疑。”

    “老夏，这正是我找你来的原因。”徐浩东道：“我想让你明天去一趟三兴乡，什么理由你自己想，你代表我直接找刘昊然谈。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刘昊然这个人我比你了解，你不用藏着掖着，当然，也许三年没见，他真的已经坠落了。”

    第二天是星期五，夏富麟一大早就出门，叫了一辆车直奔三兴乡而去。

    三兴乡是个山区乡，位于云岭山边，离市区八十多公里。

    早上，七点钟不到，乡长刘昊然就带着几个乡干部，来到乡政府所在地三兴街的街上。干部们手持火钳和袋子，捡卫生纸饮料瓶塑料袋等垃圾。干部们弯腰捡拾装袋，动作熟练而又机械，远看还真像是拾荒的流浪汉。

    有人嘀咕道：“咱们哪是什么干部，明明就是开着小汽车的清洁工么，”

    刘昊然斥道：“发牢骚的不用干好了。”

    没人再敢吭声，乡镇干部在权力的等级中的微不足道，但一样有着强烈的身份感，抱怨是难免的事。

    刘昊然也抱怨，但他只在心里抱怨，虽然只有三十三岁，但作为三兴乡的二把手，当然不能把自己当作普通干部。

    乡党委书记吴力军的决定，刘昊然也得执行。

    三兴乡是副市长杨涛的联系点，今天杨副市长要莅临三兴乡检查指导工作，随行的还有市电视和《云岭日报》的记者，这是宣传三兴乡的好机会，干部上街打扫卫生也没什么不妥的。

    从街上回到乡政府，刘昊然还得亲手准备材料，宣传纪检工业农业第三产业，还有精神文明建设等等，一样都不能少，摞起来足有一尺多厚。

    其实，这些材料全都没有必要，事实上什么也都没做，就是作假应付检查，乡里村里每月账目公开和政务公开，材料也都是事后补齐，贴出来老百姓看都懒得看上一眼。可假得如此明显，领导怎么又认为是真的呢？刘昊然也曾经大惑不解。乡干部一本正经汇报工作，领导也一本正经地听，领导还会边听边说，这个做得很好，值得推广嘛，然后还会说个一二三点意见。后来刘昊然明白了，领导当然知道是假的，只不过假装不知道，总之，所有人都在表演。

    有人把这种现象叫做表演式视察。

    但副市长杨涛很喜欢这种形式，乡党委书记吴力军也善于投其所好，刘昊然不得不努力去适应配合。

    今天早上出门时，刘昊然的额头磕在门沿上，痛倒不是很痛，额头上也没起大包，但心里别扭，总觉得今天不顺，有出事的感觉。

    怕什么来什么，正想着时，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夏富麟打来的，夏富麟的口气不淡不咸，要刘昊然马上赶到三兴街外的落马坡，他在那里等他。

    果然来事了，刘昊然不敢怠慢，匆匆赶到了落马坡。

    落马坡，落马坡，神仙在此也得扑，刘昊然看到一脸严肃的夏富麟，心里一阵咯噔。

    “小刘，我是代表徐浩东书记来的，咱们长话短说，你先看看这个吧。”

    夏富麟一手打开录音笔，一手将手机递给刘昊然，手机上有张照片，正是徐浩东昨天发给夏富麟的那张。

    刘昊然看罢，整个人呆住了。

    夏富麟拿回手机，删掉了那张照片，“小刘，给你一分钟时间冷静，然后回答我的问题。”

    “夏，夏部长，这，这怎么回事么？”

    “岂有此理。”夏富麟冷笑了一声，“这话应该我来说吧。”

    “哎，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刘昊然激动地嚷了起来。

    “叫什么叫，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夏富麟沉着脸问道：“你有没有给郭涛送过三十万元？”

    刘昊然断然应道：“没有，绝对没有。”

    夏富麟瞥了刘昊然一眼，“你确认你没有？”

    “我确认我没有。”刘昊然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夏部长，我想起来了，两年前我当选乡长前后，正好在海州市党校学习，而且是封闭学习，夏部长，还是你送我们去的，你应该记得吧。”

    “我当然记得。”夏富麟点着头道：“我还记得那确是封闭学习，为期三个月，但是，这不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因为这不能证明你没有给郭涛送过钱。”

    刘昊然问道：“夏部长，你要是给人送三十万元钱，而且是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你会让别人送吗？”

    夏富麟摇头道：“当然得自己亲自送。”

    刘昊然道：“那就简单了，你们再去问问郭涛和他的老婆，他们是什么时候收的钱，然后你们再去海州市党校，找老师和同学问问，那段时间我什么时候离开过学校。我个人可以保证，那段时间我根本没有离开过学校，更不可能回过家，也就根本没有机会给郭涛或他的老婆送钱。”

    “我们会调查的。”夏富麟的语气冷得象十二月的天气，“你继续回答问题，以你所言，你没有给郭涛送过钱，那么你老婆有没有这个可能呢？”

    刘昊然苦笑道：“夏部长，我家有几个钱我还不知道吗，我老婆是护士，我们两口子每月的工资加一起不到一万五，每个月的房贷是八千元，还有一个孩子要养，还得时不时的拿点钱给双方父母，夏部长，你说我老婆还会傻到借贷三十万去送人吗？”

    “嗯。”夏富麟思忖着问道：“小刘，还有没有这种可能，你的亲朋好友里，他们中间有没有有钱的人，因为某种原因想帮你，而以你的名义帮你送钱给郭涛的老婆呢？”

    刘昊然楞了楞道：“这个，这个还真不好说，夏部长，这种可能我没法马上给你答案。”

    “好吧。”夏富麟道：“今天就谈到这里，给你一天的自查时间，明天你去找市纪委书记沈腾说明情况。噢对了，徐浩东书记托我带话给你，一，要端正态度，不要心存侥幸，有问题就主动交代，二，要有受委屈的思想准备，三，这个问题没有解决之前，徐书记不想跟你见面，也不会接你的电话。”

    说罢，夏富麟挥挥手，上车扬长而去。

    刘昊然僵坐在落马坡的石头上，突然起身，发了疯似的向家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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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7章 徐浩东的私心

    在刘昊然的问题上，徐浩东还是有点私心的，或者说是心存侥幸，而夏富麟也知道徐浩东的心思，派他去就是为了保护刘昊然，保护了刘昊然就等于在保护徐浩东的个人形象。

    夏富麟在回城的路上，用手机向徐浩东做了汇报，因为担心司机听见并外泄，他用的是短信的方式。

    徐浩东指示，让夏富麟直接去市纪委，向市纪委书记沈腾当面汇报。

    与夏富麟聊罢，徐浩东考虑了一下，打电话给市纪委书记沈腾，立即组织力量调查刘昊然，不管有问题没有问题，要尽快拿出结论。

    对徐浩东的指示，沈腾也很上心，徐浩东嘴上说得义正词严，但行动上却暴露了私心，所以沈腾才建议徐浩东派人正面接触刘昊然。这其实是违规违纪的，如果刘昊然真的有问题，这等于变相给刘昊然通风报信。

    心领神会的沈腾有了按照徐浩东指示的行动方案，在与夏富麟见面后，亲自带人赶往海州市，去提审羁押在那里的郭涛老婆。

    再说徐浩东，他比沈腾和夏富麟想得深看得远，他的私心不仅仅在一个刘昊然，而是在“材料”里反映的三百个正科级和副科级身上。他自己清正廉洁，对腐败现象深恶痛绝，但让他举起屠刀对三百个干部痛下杀手，他还没有这个勇气。如果真要是这样的话，屠刀洗净擦干回鞘之时，也将是他滚出云岭市之日。

    不能善于保护自己的人，不应该在官场里待，这是半辈子只当过车间小组长的父亲教导的，徐浩东不但记住了，而且还运用得很好。

    徐浩东正琢磨自己的小私心，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徐浩东马上调整坐姿和心态。

    来者是两位挂职副市长，孔正豪和曹林，二人是应约而来。

    在外间值班的秘书一科科长胡宜生泡来三杯茶，点点头后退出了办公室。

    徐浩东手里拿着两份公函，一边招呼孔正豪和曹林坐下喝茶，一边自己率先坐了下来。

    “老孔，老曹，这两份公函，分别来自你们的原单位，是询问你们这一年来在云岭市的工作情况。公函是一个月前发到海州市委组织部的，要求对二位的工作做出恰当的评价，因为当时发生了三位前书记的案子，两份公函就暂时被压了下来，我前来上任的时候，张正阳书记亲手把这两份公函交到了我的手里。”

    孔正豪和曹林二人虽然同为挂职副市长，但无论性格或经历，却有着很大的不同，孔正豪是东江省省城人，下派挂职前是省文化厅的一名正科级干部，属于既晋职又锻炼。曹林来自西部地区，云岭市的对口支援县，来云岭市挂职前就已提拨为副处级，主要任务是为了加强两地的关系和友谊。

    俗话说，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但官场不然，却是外来的官员难作为。孔正豪和曹林这一年来缩手缩脚，一事无成，形同摆设，云岭市委不满意，他们自己更不满意。

    作为市委一把手，徐浩东也当面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批评与自我批评，徐浩东也是毫不客气。

    孔正豪和曹林二人都很愧疚，分别做了诚恳的自我解剖，也表达了努力改正的决心。

    “正豪同志，曹林同志，云岭市是县级市里的大市，全国经济百强县市名列前三十，全国综合实力更是进入前十五。巨大成绩的取得主要有三方面的因素，一是党的领导二是群众勤奋三是干部的努力，而第三方面因素的核心是领导干部，其实就是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

    顿了顿，徐浩东继续道：“而现在呢，你们应该知道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的现状，就说你们市政府那边吧。按照上级有关规定，云岭市市政府班子编制九人，一个市长一个常务副市长六个副市长一个秘书长，现在顾青平没了，剩下的刚好符合规定人数。但是，市长不回来上班，常务副市长身兼两职疲于奔命，你们两个挂职副市长又不管事，可以这么说，你们市政府只有半个在勉强运转。”

    孔正豪道：“徐书记，我有责任。”

    曹林也道：“徐书记，我们都有责任。”

    “我不喜欢检讨。”徐浩东摆了摆手，严肃道：“权利不是摆设，权力就是责任，你们当然有责任，但不是检讨时说的责任，而应该是工作中的责任。所以，我希望你们切实负起应负的责任，而不要把自己当成摆设。”

    孔正豪道：“徐书记，让我们怎么做，你就吩咐吧。”

    “我讨厌挂职副市长的挂职二字，我希望你们变成实职副市长，希望你们把自己融入云岭市，让自己变成真正的的云岭人。”

    说着，徐浩东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起步来，“正豪同志，你现在分管城建和城管，曹林同志，你现在分管交通和交通建设，我要求你们尽快进入角色。除此之外，我给你们两个透露点信息，我准备建议市政府重新调整工作分配，你们两个要有思想准备，准备承担更多更重要的工作。”

    知道该是结束谈话的时候，孔正豪和曹林站了起来。

    孔正豪问道：“徐书记，这个公函，这个公函怎么处理呢？”

    徐浩东接过孔正豪和曹林手里的公函，走几步扔进了垃圾篓里，“什么公函啊，你们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我倒是见过，但是，我在上任的路上给丢了。”

    说罢，徐浩东笑了，孔正豪和曹林也跟着会心地笑了。公函询问的是两位挂职副市长的表现，有徐浩东这样的市委书记，表现肯定错不了。

    徐浩东倒不担心两位挂职副市长的积极性，追逐权力的人，是不会放过到手的权力的。他担心的是对三兴乡乡长刘昊然的调查，不是刘昊然有没有问题，而是如何公开的问题

    还好，一天之后，市纪委书记沈腾带来了关于调查刘昊然的结论。

    徐浩东没有单独听取汇报，而是把市委副书记冯兴贵、组织部部长阎芳和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夏富麟请了过来。

    “徐书记，冯副书记，阎部长，夏副部长，对三兴乡乡长刘昊然的调查，是由我本人亲自负责的。我亲自审问了郭涛的老婆，并询问了郭家当时的保姆，经过她们的仔细回忆，现在基本上可以确认，刘昊然确实给郭涛送过三十万元的现金。但是，确实不是刘昊然本人送钱，而是刘昊然的妻子和刘昊然的一个朋友，以刘昊然的名义送的，并且刘昊然直到前天才知道送钱的事。”

    “接着，我们又马不停蹄地找到刘昊然的妻子和刘昊然的朋友。据刘昊然的朋友交代，他的父亲与刘昊然的父亲是好朋友好兄弟，上世纪八十年代他父亲去南方做生意缺钱，刘昊然的父亲先后多次借钱给他父亲，所以一直想报答刘家，但却一直为刘家所拒绝。两年前的时候，刘昊然的朋友刚好从南方做生意回家，听说三兴乡选举乡长，而刘昊然却不在候选人之列，便有心帮忙并找到刘昊然的妻子。就这么着，二人瞒着正在党校学习的刘昊然，偷偷地给郭涛送了三十万元。”

    “我们为了证实当事人的说法，还找了很多旁证，包括刘昊然在党校学习时的同学。据刘昊然的几个同学说，刘昊然当选乡长时，他人还在党校，他本人根本就没有相信。不但不相信，而且还写了请调报告，请求从三兴乡副乡长任上调到云岭水库工作。关于这一点，党校的老师也做了证实。”

    “因此，结论是明确的，给郭涛送三十万元钱而当上乡长，与刘昊然本人无关，责任在刘昊然的妻子和刘昊然的朋友。市检察院也已经对他们采取了相应的法律措施，取保候审，随叫随到。”

    沈腾结束汇报，将案卷递给徐浩东，徐浩东一边看一边说道：“老冯，阎部长，夏副部长，说说你们的意见吧。”

    冯兴贵却先点夏富麟的名，“老夏，你是什么看法？”刘昊然是徐浩东的人，冯兴贵本来是不想开口的，但作为主管组织工作的他，不开口就是失职。可他又吃不准，徐浩东敢拿自己人开刀，他不知道徐浩东安的是什么心。

    夏富麟嘿嘿一笑，“我听领导的，我听领导的。”冯兴贵号称不倒翁，靠的是狐狸的招数，夏富麟却比他更狐狸。

    阎芳倒是心直口快，“徐书记，既然刘昊然自己没有问题，那这案子就到此为止吧，再说他老婆和朋友已经受到处理了嘛。”

    这是好心，阎芳想讨好徐浩东。可冯兴贵在骂，臭娘们，傻娘们，你这马屁非拍到马脚上不可。

    沈腾却道：“阎部长，作为党员干部，老婆做这种事，老公是有责任的，没教育好没管教好嘛。当然，刘昊然不用负法律责任，但纪律处分是肯定免不了的。”

    冯兴贵已把准了徐浩东的脉，他点了点头道：“我同意老沈的意见，应该先让刘昊然停职，后续处理再按规定程序跟上。”

    徐浩东终于拍板表态，“老冯，你和老沈的意见是对的，立即停职，不容置疑。老夏，辛苦你跑一趟三兴乡，以市委组织部的名义，向刘昊然本人和三兴乡党委政府公开宣布决定，”

    冯兴贵琢磨出了徐浩东话里的味道。但是，却也因此引起了他和阎芳的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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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8章 抱大腿

    冯兴贵回到自己办公室，人还没坐下，就冲着跟来的阎芳数落起来，“傻娘们，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徐浩东这是大义灭亲，树立一个处理干部的新标杆，同时达到杀一儆百的效果，连这个都看不出来，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要是搁在以往，冯兴贵训阎芳那是家常便饭，也是例行节目，但最近阎芳越来越能独立思考了，“老冯，你说的我懂，但你的思维落伍了，你以为顺着徐浩东的思路说，徐浩东他就买你的帐了？”

    “你什么意思？”冯兴贵翻着一对老眼反问。

    “老冯，我是这样想的。”阎芳说道：“一，我是组织部长，不是纪委书记，纪委书记是查处干部的，组织部是监督和保护干部的，所以我那么讲一点问题都没有。二，徐浩东特立独行，不喜欢别人顺着他的话说，我这才是真正的投其所好。三，别人都说你和我是一伙的，我跟你说得不一样，正是为了消除徐浩东的怀疑，以免他拿咱们开刀。”

    冯兴贵哼了一声，“你与我说得不一样，徐浩东就认为你我不是一伙了？你当他是傻子啊？”

    阎芳嘻嘻一笑，“徐浩东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他注重的是行动而不是语言，更重视一个人的现在，而不是这个人的历史。”

    冯兴贵瞅着阎芳，忽地感觉到，眼前的娘们与以往大不相同，“芳，是杨涛给你出的主意吧？”

    “是杨涛的主意又怎么样，人家说得对嘛。”阎芳不以为然，外加不置可否，反正她心里认同杨涛的看法，冯兴贵老了，不能再帮他继续进步了。

    阎芳和副市长杨涛那点事，冯兴贵是知道的，当初他第一次把阎芳抱上床时，阎芳就亲口告诉了他，他恨杨涛，但又不得不容忍杨涛，因为他需要帮手，“臭娘们，你想改换门庭？你搞错了吧。我就是最不中用，他杨涛也撵不上我，你小心抱错了大腿.”

    阎芳笑道：“老冯，杨涛不是大腿，顶多就是条小腿，你也不是大腿，你只是条中腿而已。”

    “那谁是大腿？”

    “你说呢？”

    “徐浩东？”

    “这可是你说的。”

    “臭娘们，你还真惦记上他了。”冯兴贵打量着阎芳，讥嘲道：“你惦记也没有用，你顶多也就是下午二三点钟的菜，快成凉了的黄花菜，徐浩东不喜欢，他喜欢网上说的小萝莉的那种。”

    阎芳有意气冯兴贵，“要不，要不我试试？”

    “你敢？”

    “咯咯……我敢，我敢和你，为什么不敢和徐浩东，咯咯，我这就试试去。”

    阎芳扭着蛮腰飘逸而去，气得冯兴贵直跺老脚。

    还别说，阎芳真动了类似的念头，只是尚未打定主意罢了。冯兴贵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什么不是夫妻胜似夫妻，不过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更何况这露水夫妻的关系。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冯兴贵自己何尚不是这样呢。冯兴贵至今还记得勾上阎芳的情景，那次在市党校讲课，课后党校请客，冯兴贵喝高了，阎芳主动送他回家，到家时，冯兴贵借酒壮胆，稍加撩拨，阎芳就投怀送抱，发了疯似的反客为主……这样的娘们，冯兴贵能不担心吗。

    不过，徐浩东的心思，现在集中在那三百个“问题干部”身上，三兴乡乡长刘昊然只是开头，他得尽快拿出一个解决方案来。

    徐浩东想到了刘老刘政道，他打电话给市人大第一副主任江帆和市政协主席姜来运，邀请二位共赴刘家商讨大计。

    听完徐浩东的简要通报，三位老干部惊得不敢相信，早就听说郭涛卖官鬻爵，有两百多名干部牵涉其中，但还是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能力。

    “三位前辈，现在据初步统计，在这三百名问题干部中，与庄子达有关的三十多人，与方一山有关的六十多人，而与郭涛有关的有两百多人，其中与郭涛有关的两百多人中，绝大部分都是涉嫌买官卖官。”

    刘政道哼道：“以我看，方一山和郭涛出问题，根源全在庄子达和上级那里，当年庄子达上调，推荐方一山接任书记，我跟庄子达说，方一山党性不强，迟早要出问题，可他不听啊。后来方一山上调，推荐郭涛接任书记，郭涛是什么人？当乡长时就怨声载道的坏蛋么。我亲自跑到海州市委反映，我说让谁当也不能让郭涛当云岭市委书记，可他们也不听啊。”

    江帆劝道：“刘老，你消消气，亡羊补牢，未为晚也，现在浩东是来商讨解决办法，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接着，徐浩东通报了三兴乡乡长刘昊然的问题和查处结果。

    三个老头又是吃了一惊。

    姜来运道：“浩东，这个刘昊然是你提拨起来的啊。”

    点了点头，徐浩东苦笑道：“我要不先处理他，我就没办法处理其他人了。”

    刘政道嗯了一声，“处理得好，连自己的老婆都管不住的人，就没资格当领导。”

    “三位前辈，我还有一个需要你们直接参与的大问题。”徐浩东道：“在这三百个问题干部中，有三十多个已经退休，有二十几个已退居二线，这其中你们人大和政协也各有几个，我头疼的是如何解决他们的问题。”

    刘政道又生气了，“这有什么好商量的，统统办了，一个都不能放过。”

    徐浩东道：“我和纪委书记沈腾商量过，这些老同志的问题一定要查，但可以酌情给予出路，纪委先不予立案，而由市人大和市政协的领导分别找他们谈话，希望他们能主动找纪委交代问题。据纪委书记沈腾说，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情节并不是很严重，争取宽大是有可能的，纪委会考虑不移交给检察院处理。当然，拒不配合的和情节严重的，纪委将直接立案并严惩不怠。”

    江帆点着头道：“我看这个办法可行。”

    徐浩东继续道：“三位前辈，我主要是考虑到咱们云岭市的稳定，如果大张旗鼓地处理这三百名干部，可能会对正常工作造成冲击。再说市纪委和市监察局也是人手不够，总共才五十几个人，处在一线办案的才二十几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所以，我们决定由易到难，由简到繁，先调查处理那些情节并不是很严重的干部，这些已经退休和已退居二线的问题干部，将率先被调查处理。”

    姜来运道：“浩东，怎么处理怎么工作是你们的事，你就说让我们怎么配合你们吧。”

    徐浩东道：“除了找那些有问题的老干部谈话，我还想请三位为老前辈再辛苦一下，推荐一些过硬的老纪检干部，临时到市纪委帮忙工作。”

    江帆指着姜来运笑道：“眼前就有一个，老姜还当过市纪委书记呢。”

    姜来运爽快道：“浩东，这事交给我了，没有成千上百，但几十个总归是有的。”

    刘政道提醒道：“来运，浩东要的是过硬的人，你可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把贪官派到纪委去抓贪官，那会出大洋相的。”

    姜来运大笑道：“刘老，你就放心吧，我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放心，真的放心吗？回家的路上，徐浩东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老百姓说，把一百个干部排起来，隔一个查，肯定有漏网的，挨着个的查，顶多也就几个被冤枉，老百姓说得对吗？

    不敢贪、不会贪、不能贪，在任性的权力的肆虐下，这样的低要求也难做到啊。

    黄昏时分，八一路上静悄悄的，自从附近有了美食街和夜市，八一路已失去了往日的喧闹，除了纳凉的退休的老头老太，连车也没有几辆。

    连好朋友李勤军派的人也撤掉了。

    徐浩东刚进家门，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市委组织部长阎芳。

    犹豫了一下，徐浩东还是接通了电话，“阎部长，你好，你有什么事吗？”

    “徐书记，你到家了吗？我有事向你汇报，与西岭乡党委书记胡一非有关，下午去找你而你刚好不在，请问你现在方便吗？”

    徐浩东心里有点别扭，因为他不但不喜欢加班，而且也不喜欢别人上门而来，除非紧急得非要立即处理的事情，女同志来访，更是他尽量避免的情况。

    “明天不行吗？”

    “对不起，我快到你家了。”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徐浩东要改变他的老规矩了，“好吧，你来吧。”

    徐浩东心里嘀咕，这娘们想搞啥，完全可以在明天汇报嘛。

    忽然，徐浩东想起小姨子许云洁在家里装的智能摄像系统，急忙起身，跑到许云洁的房间，将她那套系统的总控开关给关掉了。

    要是被小姨子发现有女人进门，姐夫徐浩东会很惨的。

    小姨子虽是高手，姐夫却是个老司机，徐浩东早就偷偷地留了这一手。智能摄像系统需要电力支持，这是所有人工智能的软肋，徐浩东已经知道这个软肋藏在什么地方。

    敲门声响起。

    徐浩东正要去开门，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这回是手机短信的铃声。

    “徐书记，我是李莹，方便去你家拜访吗？”

    大王对小王，最佳救兵，徐浩东咧着嘴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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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9章 大王和小王

    徐浩东心里明镜似的，美女部长和美女市长敢在晚上登他的家门，必定是事先做过功课并怀有个人目的。组织部长阎芳这样做，徐浩东很能理解，因为他认为她具有侵略性。而副市长李莹敢来，却有些出乎徐浩东意料，防御型的主动出击，说明她也坐不住了。

    这叫春心萌动。不过，徐浩东评价的这个春心，应该是政治上的春心。人事调整方面的小道消息越传越盛，据说市两套班子至少要换掉一半，但凡渴望进步者或迷恋权力者，坐得住才怪呢。

    权力是强大的，可以藐视甚至摧毁一切，但权力的掌握者却外强中干，他们可以为所欲为，但他们从本质上是脆弱的，因为他们的权力是组织或别人赋予的，身外之物并不牢靠，来得快去得也许更快。

    阎芳就有这种强烈的危机感，作为组织部长，她在市常委会里仅次于书记、市长、专职副书记、纪委书记和常务副市长，手中权力足以震慑全市的党员干部。但是，这个权力又是虚无缥缈的，一把手一句话，组织的需要，上级某领导的一个念头，小小的错误，偶尔的任性，都会让手中权力归零，从而让她变得一文不值。

    年龄也摆在明处，人到中年，不进则退，阎芳比一般干部更懂得年龄的重要。在县市这一级，除了一二三把手，两套班子几乎没有五十岁以上的成员，这是一条铁杠子，任你靠山最大也绕不过去。所以得在四十五岁前就要努力奋斗，笨鸟先飞，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阎芳在组织部门工作多年，总结了一条她认为颠扑不破的真理，副处级要想跨上正处级的位置，四十岁左右这个阶段是绝对的关键。

    不过，徐浩东看到阎芳的打扮，还是小小的吃了一惊，几乎就是透明的白色连衣裙，里面的米色罩罩和内内分外鲜明，如果不是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徐浩东差点就鼻血喷发。

    阎芳还有小花招，站在门口不进来，却向徐浩东飞来一个媚眼，“徐书记，我方便进来吗？”

    “哈哈，方便方便。”徐浩东不怕，因为对门住着好朋友李勤军的父母，看见了也不是问题，“你说的不方便，也就是网上说我的金屋藏娇吧？不过，现在这个娇已经飞回省城去喽。”

    阎芳妩媚地笑着，“嘻嘻，那我就算填补空白了？”

    “这个么，值得思量。”徐浩东大胆地再次打量阎芳，啧啧赞道：“萝莉青春似火，熟女风情万种，对我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啊。”

    阎芳带着笑声进门，手里还提着一袋菜，“浩东书记，我知道你不买菜，所以路过超市时帮你带了一点，你可别以为我是在送礼呀。”

    “我笑纳。”徐浩东没有关门，只是轻轻地掩上。

    阎芳咦了一声，“浩东书记，你要马上卸磨杀驴吗？”

    “非也。”徐浩东笑着说道：“美女上门，蓬荜生辉，怎么能比喻成驴呢。”

    阎芳咯咯笑道：“你是一把手，我就是你的驴，你愿骑就骑呗。”

    “可以考虑，哈哈。”徐浩东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不过，本一把手骑驴看唱本，骑一只，牵一只。”

    阎芳夸张地噢了一声，“浩东书记，原来你今晚佳人有约呀。”

    “与你一样，不速之客。”摇了摇头，徐浩东笑道：“大王和小王，阎部长你知道的嘛。”

    阎芳一听，先是一怔，随即咯咯地笑得花枝乱颤。

    关于大王和小王，有一个著名的故事，流传于云岭市的官场。说的是好几年前的事，市委副书记冯兴贵的小外甥初中毕业参加中考，差三分进不了市第一中学。冯兴贵就打电话给市第一中学校长孙又廷，没想到孙又廷却不买帐，要么按明文规定不予接收，要么按学校规定交赞助费，每分两万元共计六万元。冯兴贵也难奈何孙又廷，就走起了女人路线，与老相好阎芳商量，通过阎芳与孙又廷的老婆、副市长李莹接洽。李莹那会儿刚当上副市长，很多事有求于冯兴贵和阎芳，这个面子当然得给。孙又廷是有名的妻管严，李莹的枕边风稍稍一吹，孙又廷乖乖就范，但孙又廷是个扑克牌爱好者，提出要与冯兴贵玩几局“对家统”，只要冯兴贵和阎芳赢了他们两口子，冯兴贵小外甥的事好说。

    于是，在孙又廷家上演了一场“对家统”比赛，第十一局也是最后一局，因前十局打成五比五，所以更是决胜之局。而且比赛的同时还在喝酒，这会儿，两个男的酒也已喝到七八分之高，已是强弩之末。据说拚到最后，四个人手里各剩一张牌，更巧合的是，两个男人各拿一张大王，两个女人各拿一张小王。打对家统时大王小王是不分大小的，轮到阎芳出手，按顺序是李莹最后，孙又廷和李莹两口子算是输了。

    以微弱之差输掉牌局，自诩高手的孙又廷一万个不服，借着酒劲非要再赛几局。冯兴贵当然不干，不怕孙又廷耍赖，可孙又廷竟然拿女人说事，说比一比阎芳和李莹的球球，谁的球球大谁赢。冯兴贵早就暗慕李莹的美色，孙又廷的要求正中下怀，求之不得。阎芳是豪爽性格，当时正倒追冯兴贵，冯兴贵说东她决不向西，二话不说就露出两个球球。可李莹死活不肯，孙又廷也不肯，宁愿认输也不干，就这么着，帮冯兴贵开了一回后门。

    事情过去了，唯有阎芳耿耿于怀，有一次午休在办公室与李莹聊天，说起打牌之事，提及大王小王及球球等词，不料被好事者听去，便成了市行政中心大楼的一个段子。

    笑过之后，阎芳边秀媚眼边问：“浩东书记，你也想大王对小王吗？”

    “哈哈，可以考虑，可以考虑。”徐浩东一点都不避讳，因为他发现阎芳这娘们不经逗，你越逗她她越来劲，她越来劲智力就越会降低。

    阎芳提着菜，扭着肥臀向厨房走去，“浩东书记，我先帮你烧几个菜，待会你一边吃，我一边向你汇报工作。”

    “阎部长，菜待会再烧，你还是先汇报工作吧。”

    阎芳明白徐浩东的意思，关于胡一非的事，不要当着李莹的面说，毕竟李莹只是分管文教科卫的副市长，没有权利提前知道某些人事安排。

    “浩东书记，经过我的初步了解和考虑，我认为西岭乡党委书记胡一非有问题，更不适合调任盘口镇党委书记一职。”

    一边说着，阎芳一边在徐浩东对面坐下，但坐下的姿势有点不雅，两条腿是分开的，而因为裙子有些短，不仅两条玉腿毕露，而且下面的内内也呈现在徐浩东的视野之内。

    “为什么呢？直接说。”徐浩东不动声色，他对阎芳的下面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她脑袋里的想法，象阎芳这种太随便的女人，他内心是极度鄙视的。

    “胡一非这个人表面上很清廉，去年还曾被评为全市廉政标兵，他也确实在表面上做得非常漂亮，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什么问题。可实际上呢，他堂而皇之地将两个乡政府大楼低价出租给一家民营公司，这个民营公司的老板恰恰正是胡一非的亲戚。据西岭乡人反映，这个老板每年给胡一非的钱，至少两倍于表面付出的房租。”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这个情况么，我去西岭乡时也曾听说过，但没有过硬的证据。你继续说，还有什么其他情况吗？”

    “还有一点，胡一非这个人私下里花钱很大方，每逢过年过节时，他都会给他认为帮得上他的领导送礼，收入和支出严重不符。据说，他每年用于送礼的钱，起码在二三十万元以上，特别是对个别领导，连人家父母的生日都不会错过。”

    徐浩东看着阎芳，微笑着问道：“你指的个别领导，应该是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吧？”

    “是的，我也不隐瞒了。”阎芳直截了当道：“浩东书记，我知道不应该在背后议论同志，但李继国同志在胡一非的问题上，确实有点不象话，公开与胡一非称兄道弟，搞得跟社会混混似的，别说老百姓听了摇头，就是咱们市行政中心大楼的干部们也是看不过去。”

    “嗯。”徐浩东严肃地点着头道：“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批评过李继国同志了。这样吧，等开民主生活会的时候，我会狠狠地批评他的。”

    阎芳问道：“浩东书记，胡一非的事怎么处理？”

    “继续。”

    “怎么继续？”

    “调查他。”

    “噢，我明白了。”

    “但是，要绝对保密。”

    “我以我的党性保证。”

    徐浩东笑了笑，“对冯兴贵同志也要保密哦。”

    阎芳也跟着笑了，“请浩东书记放心，我不会告诉老冯的。”

    “呵呵，可是，不是夫妻胜似夫妻啊。”

    “浩东书记，你怎么也开这种玩笑。”阎芳红着脸道：“我和老冯是有过比较亲密的关系，但我们本质上还是同志关系。浩东书记，老冯的有些做法我也是反对的，比方说这次调查胡一非的事，本来你是让他负责的，可他却推给了我，不负责任嘛。”

    “哈哈……”徐浩东摆了摆手，笑道：“不谈这事了，不谈这事了，在阎部长你面前说老冯的坏话，我可不敢啊。”

    笑声中传来了敲门声，副市长李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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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0章 英雄能过美人关

    看到李莹进门，徐浩东和阎芳齐笑，李莹先是不解，以为自己身上哪里不对，但看到阎芳起身，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原来，李莹除了比阎芳稍微瘦了一点，一身打扮竟与阎芳的一模一样，简直是商量好了似的，也是一肩披发，也是几乎透明的白色裙子，也是米色的罩罩和内内，也是没穿袜子。更绝的是，李莹也提着一袋菜，连那个菜袋子上都印着同一家超市的名字。

    徐浩东心里直乐，两个女人为了巴结一把手，也真是拚了。阎芳这样做还能理解，因为她就是这类人，而李莹如此大胆，真的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两位美女干部打扮成这个样子，学的是徐浩东前妻许云雪，许云雪喜欢白色，但许云雪从未穿过如此暴露的裙子，阎芳和李莹是学过头了。

    这当然全因徐浩东亲自编排和散布的小道消息，两套班子要进行人事调整，身处两套班子里的阎芳和李莹，当然急于知道自己的命运。

    二人有个共同愿望，就是继续留在云岭市，至于其他的追求，二人却略有不同。

    阎芳想进步，组织部长位高权重，但至多也只是幕僚，上有正副书记管着，旁有市政府和市纪委看着，下面还有组织部内部的牵制，实际权力没有外界想像的那么大。而常务副市长却是实职实权，内行人都知道，虽然两个职位在常委会里仅一位之差，但前程却天差地别。组织部长的进步，最好的一般只有两条，一是上调上级组织部担任副职，级别不变，实权减弱，二是升任专职副书记，但仍然是务虚，在一把手和二把手的下面，象冯兴贵那样还是难有什么作为。而常务副市长却有机会升任市长，如果运气好点，再由市长升任市委书记也不是没有可能，最不济也有机会当上专职副书记。

    李莹也想进步，她四十不到，比阎芳小四岁，有年龄上的优势，本来不用焦急。但她觉得此次机会实在难得，一来一把手落马，二把手摇摇欲坠，班子调整力度一定很大，机会相应也大。二来新一把手徐浩东是老公孙又廷的学生，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李莹是有一小一大两个目标，小目标是进入市常委班子，大目标是进入市常委班子并当上常务副市长。

    阎芳和李莹知道徐浩东的重要性，虽然市两套班子成员属于上级管辖的干部，但作为一把手却有独一无二的推荐权，有极大的话语权。而如果是就地提拨的话，徐浩东的推荐几乎是决定性的，更何况徐浩东是奉命来收拾烂摊子的，上级选中了他，肯定赋予了他更大的权力，不是一言九鼎，也起码是八、九不离十。

    抱大腿，抱大腿，大腿在哪里？大腿就在徐浩东的身上。

    多了李莹的加入，话反而变得少了，气氛变得局促，徐浩东知道两个女人各怀鬼胎，也不点破，借口没吃晚饭，把两个女人打发到厨房里去了。

    不过，两个女人很快有说有笑，也很快烧来了几个菜。

    徐浩东家小，客厅就是餐厅，他不喝酒，就着面包吃菜，倒也是别样的享受，“哎，你们俩随便，等我吃饱了再谈。”

    阎芳和李莹乘机在徐浩东家转了一遍。

    李莹说：“徐书记，你家有点小，七十平米不到吧。”

    徐浩东说：“我一个人住，已经够大了。”

    李莹说：“要是你两个孩子放暑假回来，你家就太拥挤了。”

    徐浩东说：“今年不来，已经说好了，今年暑假送他们去爷爷奶奶那里。”

    阎芳说：“浩东书记，你还有个小姨子，你不是金屋藏娇吗？”

    徐浩东说：“快别提她了，疯疯癫癫的没个定性，想一出是一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突然冒出来。”

    李莹微笑着道：“徐书记，嫂子去世已满三年，你身边也应该有个人照顾，既然你小姨子喜欢你，那你们应该在一起嘛。”

    阎芳笑道：“李莹说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近水楼台先得月呀。”

    放下筷子，徐浩东苦笑道：“年龄差距摆在那里，挨不上边的事，再说我与岳父岳母的关系刚刚有所缓和，我还指望着二老帮我照顾两个小家伙呢，我要是再拐跑他们家的二丫头，我估计我下半辈子就不得安宁喽。”

    阎芳认真道：“浩东书记，你不能老是这样单着，下面人还好说，可组织会认为你有问题的。”

    李莹也道：“这的确是个问题，徐书记，你老是单着的话，将来提拨你时，这个因素会减分的。”

    “哈哈，我可没想那么远的事。”徐浩东翘起二郎腿，看着阎芳和李莹笑道：“我说两位，你们应该知道我的使命，由此也可以推断我的两个结局，要么成功，那就有可能晋升，要么失败，那就灰溜溜滚出云岭，再也难以回来。”

    顿了顿，徐浩东道：“两位美女，现在该说说你们的来意了吧。”

    李莹笑而不语。

    阎芳却抓住徐浩东话里的美女一词，立即顺杆上爬，“浩东书记，你说我们两个是美女吗？”

    “哈哈，当然当然。”徐浩东笑道：“你们两位当然都是美女，虽然现在美女一词用得非常泛滥，但实事求是地讲，你俩在同龄人里，特别是在咱们这个体制里，绝对算得上是真正的美女了。”

    阎芳的好胜心上来了，“那请你说说，我和李莹谁更漂亮一些呢？”

    这个问题是个陷阱，说实话就会得罪人，徐浩东不上这个当，“哈哈，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比较两个美女谁更漂亮，是世界上最难做的事情，你就不要为难我了。”

    阎芳撒娇道：“说说嘛，李莹，你说呢？”

    “我不反对阎芳的提议。”李莹很自信，争美斗艳，她自认不会输给阎芳。

    “呵呵，两个臭婆娘啊。”笑了笑，又再次打量阎芳和李莹，徐浩东道：“我个人认为，你们两个是两种女人，实际上是不能放在一起比较的。所以，我只能说你俩各有千秋，不相上下，你们就是打死我，我还是这个说法。”

    阎芳和李莹都笑了。

    徐浩东摆了摆手道：“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以后可以到我家来汇报工作，但不能这身打扮，领导干部穿得这么性感，影响不好，影响不好嘛。”

    阎芳和李莹都有点不好意思。

    徐浩东继续发挥，趁机在嘴上占便宜，“你们自己看看，你们的裙子几乎是透明的，里面什么都看得到，让大家都看得到，这很不好嘛。”

    李莹听得红起了脸。

    可阎芳却娇笑起来，“咯咯，浩东书记，你的指示我们坚决执行，以后不让别人看，只让浩东书记你一个人看。”

    又说错话了，徐浩东心里苦笑，决定转移话题，“好了，现在说说你们今天晚上的来意吧。”

    阎芳和李莹互相看了看，都不肯先开口说话。

    “好吧，那还是由我来说。”徐浩东道：“一，不用你们开口，我也知道你们的来意，大家心照不宣，二，不要听信外面的传言，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工作上，把工作做好比什么都强，三，老调重弹，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留的，四，李副市长，在以后的工作中，你要加强独立思考，要更大胆一些，五，阎部长，我这个人最讨厌团团伙伙，你要把这方面的事情处理好，六，我非常欢迎你们来向我汇报工作。”

    说罢，徐浩东站起身来，这是表示送客。

    阎芳和李莹起身告辞。

    目送两位美女干部下楼，徐浩东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今天晚上算是过了美人关，说明英雄还是能过美人关的。但过得侥幸，幸亏阎芳和李莹同时来访，要是其中一位单独上门，恐怕他就要沦陷，男人啊，还是憋了三年的男人，哪有见了美色不动心的呢。

    洗了十几分钟的冷水澡，徐浩东才将全身的热火浇灭，披着睡袍来到电脑前坐下。

    上网看了会新闻，又浏览了市政府网站，徐浩东发现网友“明月荧光”上线了。

    明月荧光：“清风徐来，你也在呀。”

    清风徐来：“我一直都在啊，你刚下班？”

    明月荧光：“没办法，加班还挨骂。”

    清风徐来：“黑心老板么，炒他鱿鱼。”

    明月荧光：“还真不敢炒了他，这个老板还算不错，再说我就这点能耐，炒了他我就失业喽。”

    清风徐来：“也是，现在工作不好找，能忍则忍，干什么都得忍啊。”

    明月荧光：“哎，你怎么样？该说说你的事了吧。”

    清风徐来：“和你一样，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更有让人不省心的员工。”

    明月荧光：“你是领导呀。”

    清风徐来：“小型国企，部门领导，典型的受气筒，你呢？”

    明月荧光：“差不多，事业单位，能管三五个人，能领导我的却很多。”

    清风徐来：“哈哈，都不容易，说说，怎么挨骂了？”

    明月荧光：“算了，说了怕坏了心情，影响睡眠。”

    清风徐来：“哦，睡眠养颜，对美女很重要，为了有助于睡眠，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明月荧光：“你还会讲笑话？好呀，我洗耳恭听。”

    清风徐来：“说有一对夫妻离婚，法官问离婚原因，男方说，女方有外遇，法官问证据呢？男方说，我出差回家，发现她和一男的睡在床上，法官判不许离婚，男方问为什么？法官说离婚证据不明确，男方说，我用手机拍了视频，证据确凿啊。法官斥道，明明是在家捉奸在床，你却说是外遇，事实不是在外面遇到的嘛。”

    明月荧光：“呵呵……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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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1章 官场奇葩

    早上七点不到，徐浩东还躺在床上，手机却吵了起来。是市纪委书记沈腾打来的电话，徐浩东不敢怠慢，这个时候打来电话，肯定是出了大事。

    果然，沈腾告诉徐浩东，一个小时以前，市交通运输局局长肖一鸣向市纪委自首投案，但肖一鸣提出一个条件，要求面见徐浩东后才会交代问题。

    徐浩东心里一沉，上有顾青平自杀，下有盘口稽查站被端，肖一鸣落马是迟早的事，他痛心的是，又一位曾经能干的干部倒在了贪腐的泥潭里。

    肖一鸣与徐浩东渊源颇深，关系特殊，如果说三兴乡乡长刘昊然是徐浩东亲手提携起来的，那么肖一鸣就是徐浩东在三兴乡的老搭档。徐浩东当副乡长后不久，肖一鸣也当上了副乡长，徐浩东当了乡长，肖一鸣是乡党委委员兼副乡长，徐浩东升任乡党委书记，肖一鸣水涨船高接任乡长一职，徐浩东调往市里后，肖一鸣又接任了乡党委书记一职，可谓步步紧跟，一步不落。

    徐浩东以前与肖一鸣私交甚好，堪称朋友，只是后来肖一鸣当了市交通运输局局长后，与时任市长郭涛和副市长顾青平走得很近，徐浩东才渐渐疏远了他。但徐浩东一直佩服肖一鸣的能力和才识，肖一鸣比徐浩东大四岁，不但毕业于名牌大学，还是正儿八经的硕士，徐浩东曾拿他当自己的兄长。

    大约一个小时后，徐浩东开着他那辆破桑塔纳轿车，来到了市纪委大楼。

    不料，刚拐过转角，离大门还有几十米，徐浩东发现市纪委书记沈腾站在路边。

    徐浩东急忙踩住了刹车，“老沈，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沈腾钻进了车里，苦笑着道：“快别提了，肖一鸣居然大清早的来自首投案，更让人想不到的是，那帮还待在咱们云岭的记者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竟然都跑过来了。所以对不起，请你走一回后门吧。”

    徐浩东略作思忖，呵呵地笑了起来，“肖一鸣就是肖一鸣，不愧为才高气傲的硕士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服他了。”

    沈腾哦了一声，“你是说，记者是肖一鸣召来的？”

    “百分之百是他。”徐浩东肯定道：“自以为是的家伙，连当贪官也当得理直气壮，这就是肖一鸣。”

    沈腾当然知道徐浩东和肖一鸣的关系，“浩东书记，你还是先避开记者吧。”

    “为什么要避开记者？”徐浩东道：“贪官都不怕记者，你我堂堂正正的清官却躲着记者，老沈啊，你这是在长贪官的威风，这种事我可不干。”

    桑塔纳轿车直接从大门开进了市纪委。

    看到“网红”书记徐浩东，几十位记者立即围了上来，除了拍照和提问，还有网络记者竟在搞现场直播。

    徐浩东从容不迫，一边微笑一边摆手，“记者朋友们，早上好，在回答你们的问题前，我想先向你们请教一个问题，你们吃了吗？”

    笑声里，大部分记者举起手喊道：“没呐。”

    “我也没吃。”徐浩东笑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所以，咱们还是先解决本能需要吧。”

    说着，徐浩东转向沈腾吩咐起来，“沈书记，一人一包豆浆，肉包馒头管够，别让大家饿着肚子看戏。”

    沈腾应了一声，立即吩咐手下去办。

    徐浩东又转向了记者们，“记者朋友们，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而来，今天早上我豁出去了，我满足大家的愿望，请大家到纪委视频室观看。但是，请先登记再进入，我还是那句话，请客观报道，不要让我们市政府的律师向你发律师函。”

    沈腾只能配合，徐浩东如此大胆，他除了佩服，还替徐浩东捏一把汗。

    半个小时以后，市纪委第二询问室，市交通运输局局长肖一鸣坐在椅子上，一位工作人员肃立在侧。

    徐浩东和沈腾走了进来。

    沈腾挥了挥手，那位工作人员颌首退出。

    接着，沈腾走到墙边，在一个开关上摁了一下，“肖一鸣，浩东书记决定满足你的要求，他和你的谈话对记者们进行直播。但是，你也要遵守我的要求，直播将延时一分钟，如果你谈案情的话，我会立即掐断直播。”

    面对着肖一鸣的那面墙上，有一个电视显示屏，屏幕上呈现的正是视频室的画面，三十几位记者正严阵以待。

    肖一鸣冲着沈腾说了声谢谢。

    沈腾转身离开了询问室。

    隔着一张桌子，徐浩东坐了下来，默默地望着对面的肖一鸣。

    肖一鸣还是那么傲气，毫不服气地看着徐浩东。

    可论玩忍耐，徐浩东比肖一鸣强多了，肖一鸣不说话，他是不会先开口的。

    终于，肖一鸣说：“徐浩东，你还是那个德性，一点都没变。”

    徐浩东说：“对我来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你不一样，你不再是以前那个肖一鸣了。”

    肖一鸣点了点头，“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吗？”

    略作思忖，徐浩东说：“肖一鸣，可能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从省里下派到云岭市锻炼的那一天起，你就开始改变自己了。”

    “危言耸听，胡说八道。”

    “瞧，这就叫当局者迷。”徐浩东说：“你肖一鸣才高八斗，眼高于顶，但对权力的追逐，你这个知识分子也不亚于常人。你本来就是副科级待遇，以为下派到云岭市后，会把你安排到正科级岗位上，可没想到不但没有晋升，而且还派到三兴乡当一个毫不起眼的副乡长，你的心理就开始失衡了。”

    肖一鸣楞了一下，“徐浩东，你还别说，好象还真有那么一点意思。”

    徐浩东说：“我永远记得那天你上任时看我的眼神，五个副乡长，我排第二，你忝居末位，你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不满，当然，还有对论资排辈的愤恨，以及一个知识分子初涉官场的天真幼稚。”

    肖一鸣笑了，“呵呵，你观察得还真是仔细，而且比我还要记仇，难怪你一直拿我当朋友，同时也一直对我保持着戒心。”

    徐浩东说：“但是，你很快适应了环境，就是你学会了忍耐，我一路压着你，你跟在我后边晋升，表现得循规蹈矩。可是，在你当上三兴乡党委书记的时候，你不再忍耐了，你当家作主，在年底花了五十万元给市两套班子成员送礼，你开始将手中的权力与金钱结合在了一起。”

    肖一鸣笑了笑，“就你徐浩东不够意思，别人都收了，可你却死活不收。”

    徐浩东说：“你思想上的坠落始于刚来之时，你物质上的坠落始于担任乡党委书记之时，从那时候开始，你我渐渐疏远，你开始与郭涛和顾青平走得很近。从当上市交通运输局局长开始，你有了一个外号叫‘馆店吧’，住在宾馆，吃在酒店，玩在酒吧，肖一鸣，老百姓没瞎说吧？”

    肖一鸣笑着点头承认，“没错，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但我要声明，我这是向领导们看齐，住在宾馆，咱们的林市长就长期住在宾馆，还基本上在宾馆里办公，吃在酒店，方一山书记就一日两餐吃在酒店，不信你去问问方一山书记的老婆，一年到头方一山书记有几天在家吃饭的，玩在酒吧，学的是郭涛书记，有机会你也可以问问郭涛书记，我唱歌跳舞都还是郭涛书记教的呢。”

    徐浩东摆着手问：“肖一鸣，你找我来就想跟我说这些吗？”

    摇了摇头，肖一鸣说：“我太了解你了，你徐浩东眼里不揉沙子，所以让你辛苦一趟，既不是叙谈友情，也没奢望你帮我说话。请你放心，我一不会自杀，二不会抗拒。我找你来是要告诉你，我也是有崇高追求的，我知道我仕途无望，再努力奋斗也升不上去，所以，我这几年做了一件至少是前无古人的大事。”

    说着，肖一鸣拿出一个优盘，放到了徐浩东的面前。

    见徐浩东不接话，肖一鸣说：“这个优盘里存储着我的一篇论文，字数十万三千，题目叫《贪官是如何炼成的》，研究的对象包括我和三位落马书记及顾青平副市长等等。浩东，你我朋友一场，不，应该说同事一场，我以前从来没求过你，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求你，这是我这几年的心血，请你妥善保管，请你多提宝贵意见，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帮我联系一家出版社。”

    “我答应你。”徐浩东拿着优盘站了起来，对这个奇葩的前同事，他已无话可说。

    肖一鸣冲着徐浩东的背影喊道：“哎，徐浩东，跟你聊天很愉快，你还会来吗？”

    “还有一次，在你站到法庭上的时候。”

    徐浩东出了询问室，沈腾告诉他道：“这个肖一鸣还真是一个奇葩，在来纪委自首投案前，不但通知了记者们，还给市交通运输局班子成员和局中层干部都打了电话，号召他们有问题的赶快前来自首投案。这不，拨出萝卜带出泥，市交通运输局来了七个人，要求步肖一鸣的后尘。”

    “那是你的工作。”徐浩东苦涩地笑了笑，将优盘交到了沈腾的手里。

    沈腾点着头道：“还有，你得帮我把那帮记者打发走，噢对了，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看到了网上直播，正打电话找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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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2章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对付或者说应付记者，徐浩东还是有一套的，他天生有一张和善的脸，让记者们看着就有一种亲切感。再加上徐浩东以诚相待，推心置腹但又不失庄重严肃，除了案情什么都能说上几句，记者们走的时候当然是高高兴兴的。

    但要应付顶头上司张正阳，徐浩东颇为踌躇，虽说已进入网络时代，但领导干部成为“网红”却还是官场大忌，至少同僚们会对你侧目而视，敬而远之。再说，这也不符合徐浩东一贯的人生原则，高调做事，低调做人，现在的局面是人也跟着事高调起来了。

    “浩东同志，你现在真的成了网红了。你知道是谁告诉我你在搞视频直播的吗？省委书记李智宏打电话告诉我的。李书记问了关于你的情况，说了这样三句话，一，这个市委书记出名喽，二，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三，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吧。浩东同志，李书记虽然对你搞视频直播没有直接表态，但我认为他是有所保留的。”

    徐浩东拿出老套应付张正阳，“张书记，我错了，我向组织和你做深刻检讨。”

    “应付我，就别用这一套了。”张正阳道：“浩东啊，你肩上的担子很重，除了反腐打苍蝇，你还要尽快稳定云岭市的大局，你还要重振云岭市的经济，如果你把自己搁在风口浪尖上，让自己处于舆论的中心，对你的工作一点好处都没有。我给你提三点，你要心中有数，一，对你的议论和反映不少，绝大多数是对你不利的，二，本来呢，这次是要推荐你为全国百名优秀县市委书记候选人的，我估计你已经没有希望了，三，反腐是长久之计，不要焦急，当然不是说慢慢来，但也要有序而行。”

    挂了电话，徐浩东坐在车里琢磨了老半天，感觉张正阳书记什么都没说似的，这就有意思了。没有明确表态，就等于是在表态，这事你看着办.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表态我就当你是支持我。至于省委书记李智宏，对不起，咱不认识你，你的子弹打到云岭是冷的。

    回到市行政中心大楼时，徐浩东的心情已恢复如常，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一把手的权力偶尔任性一下好像也没什么。

    上午有一项重要工作，听取市委市政府两位秘书长王伟明和孙洋的专题汇报。

    王伟明和孙洋还分别是市委市政府办公室主任，更分别是市机关党工委正副书记。

    汇报在市委书记徐浩东的办公室进行，除了徐浩东本人，还有市委副书记冯兴贵和代理主持市政府工作的常务副市长李继国，负责记录的是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科长胡宜生。

    孙洋年纪与徐浩东相仿，以前与徐浩东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集，但徐浩东对他做过了解，为人处事都很老练和低调，是个合格的机关大管家。云岭市与别的地方有个很大的不同，市委市政府合署办公，不分彼此，所以机关党工委只有一个，大家通常说的机关大管家有两个，除了王伟明还有孙洋，王伟明管大事孙洋管小事，一个务虚一个务实，配合得倒是相当的默默。

    汇报主要由孙洋负责，王伟明补充和解释。

    “徐书记，冯副书记，李副市长，我汇报的第一项内容，是市级领导干部的住房问题，领导们都很配合，退休老同志们也很有觉悟，到昨天为止，市领导别墅区的六十套别墅已全部腾了出来。”

    徐浩东点了点头，问道：“同志们把别墅腾出来以后，现在都住在哪里？你们有具体安排吗？”

    孙洋回答道：“一方面，象徐书记你、冯副书记你和李副市长你，你们在云岭市市区是有私人房子的，都搬回到自己家去住，退休老同志们也照此办理，另一方面，象孔副市长和曹副市长他们，尚未把家搬过来的和在云岭市没有私人房子的，都统一安排到市机关干部公寓楼居住，退休老同志因家庭住房困难而提出申请的，也照此办理。”

    王伟明补充道：“此外，市委市政府原来在云岭酒店和云岭宾馆长期订的八个房间，这次也统统取消，同时提请市委市政府做出决定，以后本市领导干部不得在本地任何酒店和宾馆下榻。”

    冯兴贵笑道：“还别说，我还从来没有在云岭酒店和云岭宾馆的总统套房里享受过呢。”

    李继国笑道：“老冯，等你和阎芳部长结婚，让浩东书记以权谋私一次，让你们用公费去住一个晚上。”

    冯兴贵笑骂道：“去你的，我不差那几千元钱，我倒是替林市长担心，他说他习惯在酒店里住宿和办公，这以后多影响工作啊。”

    徐浩东笑着摆了摆手，“老冯，老李，现在有两个问题，一是将此规定推行到全市所有部门所有干部，二是如何处置那腾出来的六十套别墅，我希望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省得以后死灰复燃。”

    李继国道：“那就卖掉，一了百了。”

    冯兴贵问道：“老李，卖得掉吗？能值几个钱啊？”

    “老冯，这你就错了。”李继国道：“市委领导别墅区位于市区最好的地段，户型最大，绿化最好，咱们云岭经济发达，民企老板众多，房价堪比省城，每套别墅价格至少能卖到一千万元以上，我保证六十套能卖出六亿元来。”

    冯兴贵点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倒能为市财政增加了一笔大收入，今年的财政收支就不用发愁了。”

    徐浩东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老李，你负责处置那腾出来的六十套别墅，宜早不宜迟，老冯，你负责搞一个临时办公室，争取尽快将此规定推行到全市所有部门所有干部。”

    冯兴贵和李继国同时点了点头。

    孙洋接着汇报道：“第二项是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的公车改革，初步确定留下十四辆轿车，市人大市政协各留两辆，市委市政府各留五辆，所留车辆统一管理，安装卫星定位系统，至于其余的车辆，将交由拍卖中心拍卖。司机也将只留十四人，其余全部分流或下岗。”

    徐浩东道：“老王，老孙，别的我不担心，我就担心多余司机的分流问题，临时工一律辞退，合同工要给足经济补偿，思想工作一定要到位，补偿标准要就高不就低，总之不要出现纠纷问题。”

    王伟明道：“这块工作还算顺利吧，有几个司机本来有点情绪，我们已经做通了他们的思想工作。”

    李继国道：“早就该这样了，咱们每个月的车补领着，公车又坐着，两边沾光，有愧啊。”

    冯兴贵道：“这个一刀切切得好，我赞成，公车改革改了七年没改成，这一次说什么也要啃下来。”

    徐浩东冲孙洋点了点头，“老孙，你继续说。”

    “第三项是取消专职秘书，建立秘书值班制度，一方面，我们将在市委办公室和市政府办公室遴选秘书进行培训，合格以后再轮流上岗，另一方面，我们正在制定严格的秘书管理暂行条例，一共有十七条。”

    徐浩东接过孙洋递来的《秘书管理暂行条例》，看了一遍后再递给了冯兴贵，“太好了，老王，老孙，你们做了一件革命性的工作。”

    李继国笑道：“浩东书记，你这个评价很高啊。”

    “这个评价一点都不高。”徐浩东严肃地说道：“按照有关规定，县处级领导干部根本没有资格配备专职秘书，可你去下面看看，连乡镇和部门都搞了专职秘书，现在是专职秘书泛滥，专职秘书成了领导的家臣，以致造成严重的秘书腐败现象。别的县市咱管不了，咱们就管好自己的事，一律取消专职秘书，严禁秘书私用，当然，为了实际工作的需要，市级领导办公室外间的值班同志还是需要保留的。”

    接着，孙洋又汇报了市级领导及市委市政府机关干部个人财产和家庭情况的登记情况。

    徐浩东问道：“老孙，你们建立了核查制度了吗？要是不查或抽查，登记了个人财产和家庭情况也没有用啊。”

    王伟明道：“我们准备搞人人过关，并已经开始搞了，连小车班司机也要登记也要核查。”

    徐浩东点着头道：“如此甚好，有枣没枣的，多打几竿就好。”

    王伟明道：“不过，我们在已经核查过的人中，查出了三名裸官，一个正科，两个副科，除了本人，妻儿的户口都在国外。”

    冯兴贵忙问：“这三人是谁啊？”

    徐浩东摆了摆手，断然道：“甭问谁了，不管是谁，一律下岗，交由市纪委和监察局严肃处理，同时还要查查他们的经济问题，能把妻儿送到国外定居，这经济实力的一般人是做不到的，更别说是小小的正科副科了。”

    冯兴贵点头，李继国也点头，三个裸官的命运就这么定格了。

    孙洋也补充道：“另外，还有四个干部，家属是经商的，而且其经商范围与咱们政府采购项目有关联，我建议对他们进行深入调查，如果有问题的话，也应该把他们撤下来。”

    徐浩东当然同意，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老王，老孙，还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犹豫了一下，孙洋道：“还有，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干部们的办公室面积超标的问题，按照上级规定，咱们市行政中心大楼里所有的办公室面积都是严重超标的，我们还没商量出有效的解决办法，要请三位领导定夺。”

    徐浩东哦了一声，心说这的确是个大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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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3章 分权

    一把手徐浩东不开口，冯兴贵和李继国互相看着对方，解决办公室面积超标的问题，是上级规定的硬任务，六月三十日以后，上级是要派检查组下来核查的。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别的都可以弄虚作假，蒙混过关，唯独这办公室面积的大小，人家拿把卷尺就能让你穿帮。

    问题出在市行政中心大楼的设计上，当时的号召是百年大计，一步到位，所以办公室的显著特点就是大，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大。供秘书和访客使用的外间十六个平方米，办公室实际面积五十个平方米，休息间二十四个平方米，洗手间十个平方米，市两套领导班子每个成员的办公室总面积竟达一百平方米，相当于二点二个正部级官员的办公室使用面积。

    真要是被查处，责任在前任那里，但板子会打在现任身上，徐浩东很重视，冯兴贵和李继国也不敢怠慢。

    冯兴贵率先出了个主意，“要不这样，让市建公司派个施工队来，把所有超标的办公室都修整一番，而将多余的面积隔离起来，这样至少能达标吧。”

    李继国摇头道：“老冯，你这主意太馊，一是费时耗力，二是浪费太大，三是过不了关，上级来检查，说你是在糊弄，大家照样要挨棍子。”

    徐浩东不置可否。

    冯兴贵道：“老李，那你倒是出个好主意啊。”

    李继国道：“干脆一点，长痛不如短痛，向西岭乡学习，把市行政中心大楼卖掉，两套班子搬回老政府大楼办公。”

    冯兴贵笑了，“老李，你这主意也不怎么样，一方面动静太大，五六百号人搬到老政府大楼去办公，那你让老政府大楼里的人大和政协及其他单位往哪里去，他们就是愿意搬也得有地方可去，一个月内肯定没办法搞定。另一方面，市行政中心大楼加周边的土地，大约有三百亩，当初花了十五个亿，现在少说也能卖个三十亿，你到哪里去找这样的大卖主呢？”

    李继国自嘲道：“也是，好象我也出了一个馊主意。”

    这时，徐浩东有了主意，“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把所有带休息间洗手间的领导办公室，统统改成标准的多个副科级办公室或多人合用办公室。咱们搬到正科级的办公室去，正科级搬到副科级的办公室去，副科级搬到改建后的标准办公室去。总而言之，大的往小的那里搬，多出来的办公室按规定予以封存。”

    冯兴贵立即赞道：“好办法啊。”

    李继国也道：“一把手就是主意多，我服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徐浩东吩咐道：“老王，老孙，今天的汇报就到这里吧。关于办公室互换的问题，你们要抓紧时间搞个计划出来，越快越好，千万不要拖泥带水。”

    王伟明和孙洋起身离开，徐浩东看了负责记录的胡宜生一眼，胡宜生会意，也站起来离开了办公室。

    徐浩东有事要与冯兴贵和李继国商量。

    “老冯，老李，上面给了我一些暗示，或者说是批评了咱们云岭市，说咱们对挂职干部不重视，是在变相浪费人才。具体地说呢，孔正豪和曹林两位副市长来了一年了，咱们把他俩当成外人，一直没给他们安排具体的工作。总之，这确实有点不好，不但挫伤孔正豪和曹林两位同志的积极性，同时也损害了咱们云岭市与两个兄弟单位的关系。”

    冯兴贵和李继国知道，徐浩东要对市政府动小手术了。

    “浩东书记，你说的这个事情，我有很大的责任。”冯兴贵习惯性地责备自己，不过也对，谁让他是负责党群和组织工作的专职副书记呢。

    “我也有责任。”李继国也作同样表态，作为常务副市长，负责市政府常务工作，现在又临时主持市政府工作，自我批评一下也是应该的。

    徐浩东摆了摆手，微笑道：“既然如此，咱们仨人思想认识高度统一，那就好办了，我想调整市政府班子成员的工作分工，你们两位先说说吧。”

    这是要分权，冯兴贵身在官场多年，太知道这一招的厉害了。一把手常玩这手，通过工作分工，既能分化班子成员的立场，也能制衡二把手的权力。

    不过，冯兴贵乐见其成，徐浩东这次调整市政府班子成员的工作分工，表面上看是要赋予两位挂职副市长实权，实际上是在制衡李继国。

    李继国却不这么想，赋予两位挂职副市长实权，相当于班子里多了两名成员，这更有利于他展开工作，林子大鸟就多，鸟多了不就更容易猎鸟了么。

    专职副书记支持，代理主持市政府工作的常务副市长也同意，徐浩东的决定落实得相当顺利。

    李继国向来是雷厉风行，上午徐浩东提出来，下午他就召开市政府全体会议，并请徐浩东和冯兴贵一同出席。

    市政府原有班子十人，市长林建峰缺席，副市长顾青平已死，剩下八人全部出席会议，他们是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副市长陈修杰、杨涛、李莹、乔正国、孔正豪和曹林，以及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

    开宗明义，直奔主题，李继国宣布会议的主题就是调整班子的工作分工。

    “各位，林市长领导并主持市政府全面工作，兼管财政局、地税局、审计局、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和市地方志办公室，同时联系国税局，我建议保持不变。”

    大家当然没有意见，林建峰市长缺席，回得来回不来还不知道，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褪了毛的凤凰还是凤凰，也只有李继国敢大胆地给市长“分配工作”。

    旁观者清，冯兴贵倒是若有所思，李继国锋芒太盛，他要是真当了市长，敢直接与徐浩东怼，想必徐浩东心里不一定会认同李继国。

    徐浩东能装，脸上波澜不惊，但心里明镜似的，李继国再怎么折腾，他也得表示支持，自己的屁股尚未坐稳，谈何收拾他人呢。

    “各位，本人负责市政府常务工作。负责发展改革及物价、公安、人民武装、司法、人力资源、社会保障、统计、环境综合整治、政府法制、政务公开、政策研究、机关事务、流动人口、金融保险、国有资产管理、铁路、老干部、信访和驻外机构等方面工作。具体分管市政府办公室、发展和改革局、公安局、司法局、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计局、法制办公室、信访局、环境综合整治工作委员会、应急管理办公室、市政府政策研究室、一二三四五政务咨询投诉举报中心即市政府直线电话受理中心、市委市政府接待办公室、行政服务中心及公共资源交易管理委员会、第三产业办公室、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局、金融工作办公室、国有资产管理局、机关事务管理局、轨道交通建设办公室、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和市政府新闻办公室。   同时还联系人民武装部、驻云部队、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防犯处理邪教办公室、老干部局、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国家统计局云岭调查队和各金融保险机构，并协助市长联系国税和地税工作。”

    徐浩东听着就晕，这么多部门这么多工作，难怪有人说，常务常务就是服务，常务副市长就不是人能干的工作。不过还别说，李继国精力充沛，还真是个干常务的能人，市政府离了林建峰市长照样转，但离开李继国可能就要乱套。

    李继国道：“老实说吧，现在我还要代管林市长那一摊子，实在是忙不过来。所以，我有个想法，想把我分管的部分工作交给孙洋同志代管。”

    这个提议一出，大家都明白了李继国的真实用意，他是在向孙洋示好，或者说是在堂而皇之的拉拢孙洋。

    孙洋是前书记郭涛提拨起来的，市长林建峰想把他换掉却没能换成，凭李继国的能耐，当然更不可能换掉孙洋，除非孙洋自己作死，可孙洋既勤勉又规矩，真没把柄让人可抓。

    既然换不掉，团结也就是拉拢，便成了最佳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李继国就是这样，既敢想敢说，也敢作敢当，不能遮遮掩掩那就索性直截了当。

    “我准备让孙洋同志帮我负责政府法制、政务公开、政策研究、机关事务、流动人口、信访和驻外机构等方面的工作，具体分管法制办公室、信访局、市政府政策研究室、一二三四五政务咨询投诉举报中心即市政府直线电话受理中心、市委市政府接待办公室、行政服务中心及公共资源交易管理委员会、第三产业办公室、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局、机关事务管理局和市政府新闻办公室，同时还代我联系防犯处理邪教办公室、老干部局、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和国家统计局云岭调查队，请同志们现在予以讨论审议。”

    还讨论什么，徐浩东和冯兴贵一同出席，大家都认为李继国肯定与他们商量好了，当然是一致同意。

    接下来，气氛就稍稍有点凝重了，因为四位副市长的工作，要拿出部分给两位挂职副市长，四个人的饭六个人吃，怎么吃也不是滋味。分管的工作越多，就意味着权力越大，权力越大权利越多，利益面前，绝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

    李继国继续道：“各位，接着我可要得罪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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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4章 同僚即对手

    有人说，县市级机构是最复杂繁密的政权组织，堪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上级有的县市级有，上级没有的县市级也有。比如说云岭市有这么一个机构，西瓜和柑橘及甘蔗管理办公室，它隶属于市农业林业局，恐怕是全国仅此一家，因为西瓜和柑橘及甘蔗是云岭市的三大特产，不但全国闻名，而且还畅销到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西瓜和柑橘及甘蔗管理办公室以前是个临时机构，现在已升格到常设机构，负责人还是副科级待遇。

    云岭市市政府的组织机构主要分为四个大块，首先当然是五乡十镇五个街道办事处，其次是部门，市政府办公室、发展和改革局、公安局、经济和信息局、监察局、教育局、科学技术局、民政局、司法局、财税局、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环境保护局、交通运输局、住房建设局、农业林业局、水利局、文化广播电视新闻出版局、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国土资源局、审计局、商务局、统计局、海洋与渔业局、市场监督管理局、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人民防空办公室，一共二十七个部门，其中市政府办公室、发展和改革局和公安局为副处级，正宗的权重部门，人民防空办公室是副科级，与市人民武装部合署办公，实际归市人民武装部领导，其余二十三个部门均为正科级别。

    还有就是市政府直属单位，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行政服务中心、体育局、广播电视台、建筑工程管理局、供销社、风景族游管理局和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局，一共八个直属单位，单位的行政级别一般低于部门的行政级别，除了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是正科级，其余单位都是副科级别。

    此外，还有不少上级驻云岭市的垂直管理单位，国税局、盐务局、烟草*局、气象局、供电局、邮政局、火车站、海关办事处、国家安全办公室、海防检查站、海事处和武装警察部队等等，云岭市政府虽然没有直接管辖权，但也有指导工作的部分权力。

    这么多部门和单位，由几个副市长分别管理，确实是个既需要能力又需要精力的活。但这也是权力的分配，你不是副市长，你可以不用操心，你当上了副市长，你除了操心工作，你还得担心既有的权力被他人夺去。

    同行是冤家，同僚即对手，副市长众多，要想在副市长的基础上继续进步，就得将其他副市长踩在脚下，就象流行的说法那样，当年的胜利是用无数烈士的生命和鲜血换来的，官员的晋升是用同僚的失败铺垫起来的。

    但权力貌似强大，其实也很脆弱，就象今天这样，领导说调整就调整，说分权就分权，容不得你半句质疑。

    徐浩东有句名言，权力是用水做成的豆腐。

    有的人理解了权力的真髓，敬畏权力，身揣权力而小心谨慎，尽职尽责。

    可有的人虽然理解了权力的奥秘，却信奉的是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从而滑入违法违纪的泥淖。

    李继国的调整方案还算公允，说一碗水端平也不为过。

    陈修杰副市长负责工业、信息化、转型升级、安全生产、经济开发区、盐务、电力、邮政、通信等方面工作，分管经济和信息化局、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盐务局，联系供电局、总工会、科学技术协会、邮政局、电信局、移动公司、联通公司。

    杨涛副市长负责负责商务、粮食、供销、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工商行政管理、质量技术监督、打击走私、海防口岸、无线电、海关、商检等方面工作，分管商务局、市场监督管理局、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贸促会、打私海防口岸无线电管理办公室，联系海关云岭办事处、东江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云岭办事处、侨联、烟草*局、中石化公司。

    李莹副市长负责教育、科技、卫生、人口和计划生育、体育等方面工作，分管教育局、科学技术局、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体育局，联系档案局、团市委、科协、妇联、文联、红十字会、计生协会。

    乔正国副市长负责民族宗教、水利、新农村建设、农业和农村、海洋与渔业、海涂围垦、渔港建设、对口扶贫等方面工作，分管民族宗教事务局、水利局、农业林业局、海洋与渔业局、围垦工程建设办公室、畜牧兽医局、农机总站、水务集团、云岭水库库区迁建改造指挥部、南排工程建设指挥部，联系农办、气象局、海事处。

    孔正豪副市长负责民政、城建、城管、住房建设、社区、人民防空、文化、广播电视、外事、侨务等方面工作，分管民政局、住建局、城管局、建筑工程管理局、人民防空办公室、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云岭广播电视台、外事侨务办公室，联系残疾人联合会、老龄工作委员会、慈善总会、台办、云岭日报社，协助常务副市长联系物价、政府法制、老干部工作。

    曹林副市长负责环保、交通、港口建设、旅游、农家乐、招商引资、经济协作、石屋保护利用等方面工作，分管环境保护局、交通运输局、风景旅游管理局、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招商局、经济技术协作办公室，联系铁路云岭站、工商业联合会。

    这个调整方案获得全体通过，只需经市常委会例行会议批准，即可以正式文件的形式向全市各乡镇办和各部门和单位传达。

    旁观者清，徐浩东和冯兴贵都看出了门道。

    会议结束后，徐浩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值班的胡宜生叫进来，再让他打电话把李子健也召了过来。

    徐浩东先指东打西，虚晃一枪，“两位请解释，宜生，你已经连续值班两周了，不是说好了秘书一科的人轮流在外间值班么，每人一个星期，怎么刚开始就坚持不了呢？”

    胡宜生笑了笑，没有接话。

    李子健解释说：“浩东书记，情况是这样的，小张张桐被王伟明主任临时抽调，参加市委机关内部自查自纠工作，接着还要参加办公室搬迁调拨工作，恐怕暂时无法参与值班。我呢现在有两块临时工作，一是西岭乡是书记你的联系点，我是联络员，西岭乡正在准备拍卖两个乡政府办公楼，邀请我全程监督，二是《党内通讯》纸质出版工作，大家都呼吁《党内通讯》电子版同时增加纸质版，我负责筹备这项工作，所以我也一时脱不开身。至于孙俪和叶雅婷，我和宜生吃不准，还得请书记定夺她俩能不能参与值班。”

    徐浩东微笑起来，“我对这个解释很满意。这样吧，宜生既是科长，又要完成我不断交派的临时任务，不能让你老是待在我身边。所以，让小孙和小叶参加值班，但要跟她俩有言在先，不能胜任的要被撤掉。”

    胡宜生应了声是。

    徐浩东打开电脑邮箱，调出市府办主任孙洋刚发过来的邮件，打开邮件，示意胡宜生和李子健过来看看。

    邮件的内容，正是市政府班子调整后的工作分工。

    待胡宜生和李子健看完，徐浩东直接问：“都说说，有什么看法？”

    思忖一下，胡宜生说：“好象调整力度并不是很大，倒是两位挂职副市长从虚职变成了实职，主要调整有两个，一，顾青平副市长留下的工作一分为二，分归两位挂职副市长，二，李莹副市长的权力受到削弱，她分管的文化、广播电视、外事、侨务等方面工作被划给了别人。”

    李子健微笑着说：“醉翁之意不在酒，或者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徐浩东指着李子健说：“酸秀才，你要是再这样说话，我就调你去党校教书去。”

    胡宜生和李子健都笑了。

    笑过之后，李子健说：“浩东书记，整个大楼里都在传说林建峰市长要走，假设传说成真，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就很有可能接班，再假设这个可能成真，那其余几个副市长就有机会当上常务副市长。好了，假如真要在现有六位副市长中选拨一个，我们可以用排除法推断，两位挂职副市长可以直接排除，杨涛和乔正国两位副市长好象差了一点，所以以我看来，陈修杰和李莹两位副市长最有希望。”

    “嗯，你继续说。”徐浩东微微颌首。

    “无论资历或经验及实力，陈修杰都胜过李莹，但李莹胜在文凭和年龄，更重要的李莹还是女性，所以二人不分伯仲，旗鼓相当，谁往上升都很正常。李继国与陈修杰关系较近，当然中意陈修杰，但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于是削弱李莹的权力，便是对陈修杰的最好支持。综上所述，我认为是最合理的解释。”

    徐浩东不作表态，但端起脸说：“好了，只提醒一点，记住保密条例，咱们的谈话属于绝密级别。”

    胡宜生和李子健点头而退。

    英雄所见略同，徐浩东也这么认为，但他不好推翻李继国和市政府的决议，唯一的办法是安抚李莹，将李继国对李莹的打压转化为奋进的动力。

    想了想，徐浩东拿起了电话。

    “是李莹同志吗？我想去市一中看看，你有空的话，就请你陪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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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5章 女人不能惹

    李莹正在沮丧之中，下午的会议上调整工作分工，李继国明显是冲着她来的。李莹倒不怕李继国，他上面没有靠山，又只是临时主持市政府工作，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李莹担心的是徐浩东的意思，要是徐浩东想打压她，那她的前途就大大不妙了。

    用历史的观点论，李莹算是标准的红三代，爷爷是建国初期的南下干部，初始担任云岭县县长，接着是海岭县县委书记，后来还担任过海州地区行政公署副专员、省农业厅副厅长，在省农垦局局长任上离休，虽然李莹的父母没有多大作为，都是普通的公务员，但她的这个出身在市两套班子里是独一份，这正是她的优势。

    以现在的局面看，李莹还有一个优势，就是她的老公、市第一中学校长孙又廷。孙又廷在全省的教育系统都很有名，连省里几个领导都知道孙又廷的名字，这份人脉资源也是其他同僚所没有的。

    但是，县官不如现管，一切的一切，在一把手徐浩东面前都是烟灰飞尘。

    徐浩东的电话让李莹的情绪亢奋，徐浩东并没有忘记她，她并没有出局。

    特别有意思的是，徐浩东要求不带别人，指定要她单独陪同，想想就让她有点小激动。

    不过，这回李莹可不敢象上回去徐浩东家那样，穿着太过暴露的衣服，那样目标太大，容易引人注目，所以她不但素颜出门，身着标准的职业装，而且借了一位女部下的车，亲自开着车离开了市行政中心大楼。

    李莹开着车来到了市一中旁边的小街上，果然看到了徐浩东那辆破桑塔纳轿车，近前再看，车上只有徐浩东一人，她算是放心了。

    小女人也有大心思，小机灵更是抖得快，李莹没有下车，而且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徐浩东只好下车，走过来坐进了李莹的车里.

    “浩东书记，你的车有点那个。”李莹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解释。

    “也是，但符合我的实际收入。”徐浩东自嘲道。

    车却没有开进市一中，而是门前掠过，拐入了离开市一中的大街，“李副市长，咱们要去的是市一中啊。”

    “不去了。”李莹霸气地说道：“现在你是副驾我是正驾，去哪里我说了算。”

    徐浩东乐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李莹的强势，“好，听你的，但我的车怎么办？还有，让人家看见不好吧？”

    “这个好办。”李莹早有准备，“你那车不值几个钱，扔那里也没人捡，至于我借的这辆车，只有你能看到外面，外面是看不到你的。”

    徐浩东唯有苦笑，有人说女人不能惹，漂亮的女人更不能惹，这话简直是个真理。

    “浩东书记，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孙他的脾气，你带着我一个人去市一中，你不是想让我和老孙吵架么。”

    “噢……”徐浩东恍然大悟，苦笑得更加厉害了。

    原来，市一中校长孙又廷有个著名的外号，孙大醋坛。孙又廷爱吃老婆的醋，比他的教学水平还要出名。

    这也怪不得孙又廷，现在这个时代，老夫少妻，不小心点就会头上被绿。孙又廷比李莹整整大了十五岁，孙又廷看着象个快六十的小糟老头，李莹偏偏又是逆生长的容貌，倘若稍加打扮，人家一定以为她才三十刚刚出头。许多朋友都笑说孙又廷和李莹是一对母女，孙又廷是既骄傲又担忧，为老婆的漂亮而骄傲，为老婆容易招蜂引蝶而担忧。

    说起来，孙又廷和李莹还是标准的师生恋，打了小半辈子光棍的孙又廷，爱上了读高一的校花李莹。但孙又廷和李莹恋得相当巧妙，虽然是满城风雨，却没能阻挠美好的爱情。李莹也很争气，不但考入东江大学，还拿到了硕士学位。十三年前，师生恋结束八年长跑，修成正果，在云岭市成为一段佳话。

    徐浩东比李莹小三岁，李莹读高中的时候，徐浩东就读于市一中初中部。校花李莹的大名，他不但知道，而且还曾与好朋友李勤军一起羡慕过。当师生恋传遍校园以后，徐浩东和李勤军还各写了一条标语，复印几十份，勇敢地贴到校长办公室的门上和学校的墙上。徐浩东到现在还记得，他写的是“癞蛤蟆吃了天鹅肉”，李勤军写的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往事如风，美人在侧，徐浩东笑了。

    李莹从后视镜中看到了徐浩东的坏笑，“浩东书记，你在笑什么？”

    徐浩东笑着说出了当年的“英雄事迹”。

    “嘻嘻。”李莹笑道：“别把自己打扮成英雄少年，你和李勤军是受雇于人，是高年级的同学花了二十元钱让你们干的，你个人的英勇行为只值十元钱。”

    徐浩东咦了一声，“你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当年老孙早就查出是谁贴了那两条标语，但老孙确实和我在谈恋爱，当然不能把你们怎么样，所以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哈哈……谢谢老孙，当年他要是搞点小报复，就没有现在的徐浩东书记喽。”

    轿车拐进了一条小街，徐浩东当然认得，因为这就是八一路，李莹将车开到了他的家门口。

    既来之，则安之。大白天带美女同僚回家，又是孤男寡女，要是被人看见，还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幸亏徐浩东有预防措施，五一八军工厂的老宿舍楼，每家都在一楼有个储藏间，在好朋友李勤军的帮助下，他家的储藏间成了一个车库，车可以直接开进来。而且从车库出来可以直接上楼，还能避开老宿舍楼门口的摄像头。

    尽管老宿舍楼住的大多是老人，大白天很难碰到人，但徐浩东带着李莹上楼的时候，还是有点小激动，起码有做贼心虚的感觉。

    还是李莹胆大，徐浩东开门时，她冲着对门道：“你别紧张，李勤军他爸妈拿你当亲儿子，看见了也不会乱说。”

    “李副市长，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知道的多的是呢。”

    进屋关门，徐浩东才稍稍松了口气，坐下后看着李莹，微笑道：“李副市长，你以前一定得罪过李继国，所以他才乘机对你搞了个小报复，不然他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削弱你的权力。”

    “你还说，开始我以为是你支持的呢。”李莹点着头道：“说到得罪，确实有过，不过那是我家老孙干的好事，前年三月市一中开除两个打架学生，其中一个是李继国朋友的儿子。李继国帮朋友找老孙求情，老孙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宁折不弯，居然召集全校师生大会，当众宣布开除那个学生，并把李继国说情的事揭露出来，搞得李继国很没面子。以前我们关系还是可以的，但从那以后，李继国与我的关系就僵了，不说处处为难吧，但至少是不可能坐同一条船了。”

    “噢，原来如此。”徐浩东道：“李继国现在大权在手，适当任性一下，倒也是人之常情，他要是象冯兴贵那样当缩头乌龟，我反而会看不起他。主持市政府工作，需要有一点个性，有时侯有必要独断专行一下。”

    李莹不满道：“他独断专行了，我手里的权力却没了一半了。”

    “李副市长，话不能这么说。”徐浩东道：“从理论上讲，把你手中的部分权力交给孔正豪，属于优化资源配置，孔正豪是从省文化广电厂下来的，正好可以发挥他的特长，对咱们云岭市的文化产业发展也很有好处。从现实上论，一般的县市领导分工，不再是文教科卫四方面的工作交由一人分管，文教分家是大势所趋嘛。”

    李莹点头道：“这倒也是，我气不过的是，李继国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至少不够尊重我吧。”

    “大节不失，小节不拘，这正是李继国的风格。”

    “反正，反正我还是有点不高兴。”

    “李副市长，这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浩东书记，你不会是在嘲讽我吧。”

    “非也。”徐浩东微笑着道：“得失得失，有得有失，有失有得。你今天被李继国削弱了权力，看似你失分不少，但以我看来，你却得到了更多。一，你对今天的分工调整坦然受之，就能给同事们造成一种你败退的迹象，同事们就不会再把你视为威胁，你不会再有枪打出头鸟的境地。二，分工调整减轻了你的工作负担，使你更有时间和精力审视自己，权力是由水做成的豆腐，是需要经营的，不会经营权力的从政者是走不远的。三，文化产业化是个大趋势，说到底也就是文化与经济相结合，我对李副市长你有所了解，搞经济正是你的弱项，李继国拿掉了你的文化广电分管权，你正好可以做到扬长避短，实际上是帮了你。四，干部基本可分四类，副书记冯兴贵属于下坡类，因为快要退二线了，武装部长常达林属于维持类，因为他不懂行政更不懂经济，只能维持现状，宣传部长余怀光属于挣扎来，因为他有满屁股的屎要擦，而你属于上升类，有年龄优势和性别优势，又是省委组织部培养的青年后备干部，所以谁也挡不住你前进的步伐。”

    李莹琢磨着徐浩东的话，越琢磨越觉得徐浩东说得有道理。

    “当然，我的话仅供参考哦。”

    李莹笑看着徐浩东，“就一个问题，最重要的问题，你会支持我吗？”

    “不会。”徐浩东不假思索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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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6章 原来还是网友

    徐浩东说不会支持，李莹有点失望，但看到徐浩东脸上的微笑，似乎很高深莫测的样子，马上反应过来，徐浩东是在正话反说。

    “李副市长，权力是讲规则的，权力游戏更有规则，我奉命前来云岭市收拾局面，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我必定会超规则做事，否则我难以完成任务。但是我完成任务以后呢？你想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徐浩东在云岭市一言九鼎，一手遮天，上级会容忍这种局面吗？不能，绝对不能。当然，我可能会高升，也可能会再次去喝茶看报，但绝对不会让我继续待在云岭。那么在处置我以后，追随我的人怎么办？组织肯定会再次洗牌重组，他们的命运恐怕大多会与我相似，这就是权力的规则。”

    李莹点着头问道：“浩东书记，既然你把三五年后的都想透了，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到云岭这个是非之地呢？”

    徐浩东又在微笑，但笑得有些苦涩，也有些许悲壮，“但丁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也许这就是我进入权力丛林的必然命运吧。”

    “浩东书记，我更佩服你了。”李莹由衷道：“同时，我也更跟定你了，你的意思我明白，知道我以后该怎么做了。”

    “说说，李副市长打算以后怎么做呢？”徐浩东笑看着李莹问道。

    “表面上与你保持距离，甚至不惜采取对立的办法，暗中却支持你，与你保持一致……总之，就象网上说的扮猪吃虎。”

    徐浩东笑道：“漂亮的女人靠颜值，漂亮的女人加上智慧，会走得更远的。”

    李莹调皮地冲着徐浩东嫣然一笑，“我有智慧吗？”

    “当然有，而且还很厉害。”

    “不是都说胸大无脑吗？”

    “这个么，说明你的胸并不是很大。”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莹也勇敢起来，走过来在徐浩东身边坐下，“我觉得我的不比阎芳的小，不信就请领导核查。”

    “不，不不。”徐浩东往旁边挪了挪，“李副市长，领导没有这个责任，我也没有这这方面的经验。”

    李莹下了决心，不会轻易言退，“你检查了不就有经验了么。”

    徐浩东觉得浑身发热，心里有团火在燃烧，“李，李副市长，你不能，你不能逼我犯错误啊。”

    “嘻嘻。”李莹骑坐到徐浩东的腿上，将自己的两个突出部位送到了徐浩东的面前，“浩东书记，你惹了我，你必须负责。”

    女人强词夺理，无理也是理，徐浩东苦笑，“我怎么惹你了？是李继国惹了你，你应该去找他。”

    “不，你惹着我心里的欲望了。”

    “噢，那又怎样？”

    “我这也是响应组织的号召，向组织坦诚交代我的个人财产。”

    “这个，这个也算是个人财产？”

    “你说呢？”

    “嗯，好象算是，那你找组织去，让组织来检查你吧。”

    “你就是我的组织，你必须检查我，我才能彻底相信你刚才与我的约定，你也才能很好地相信我。”

    “不用检查我也相信你，彻底的相信你。”

    “少啰嗦，你再不检查，我可就要喊人了。”

    “别……我检查，我检查。”

    检查过程大约持续了几分钟，徐浩东还真不客气，攀登高峰如履平地，当然，他在渐渐迷失，坐在她腿上的女人早已迷失……。

    该死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好事。

    冷静下来，徐浩东和李莹都很不好意思。

    李莹急忙离开徐浩东的膝盖，再拿出还响着铃声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冲徐浩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电话是李莹老公孙又廷打来的，问她下班后回不回家吃饭，原来，不知不觉已到下班时间了。

    李莹象给下属作指示一样，对着手机说，需要临时加个班，不用等她回家吃饭。

    说罢，李莹关掉了手机。

    徐浩东冲着李莹竖了竖大拇指。

    “几个意思嘛。”李莹娇嗔了一眼。

    “真棒。”徐浩东意犹未尽的样子。

    李莹红起了俏脸，“要不，再检查一次？”

    徐浩东急忙摆手，“不了，不了，但李副市长你还有一个任务，帮我烧几个菜。”

    “好吧，来日方长么。”李莹秀着媚眼道：“不过，现在你还叫我李副市长，不合适吧。”

    也是，徐浩东一本正经道：“这样吧，在公开场会，该怎么称呼还怎么称呼，至于私下里么，你就对我直呼其名，我就叫你李大美女，简称美女。”

    李莹嘻嘻一笑，“叫我莹姐，我比你大三岁呢。”

    徐浩东也笑，“呵呵，女大三，抱金砖，叫美女，叫莹姐，看我的心情吧。”

    李莹去厨房帮徐浩东烧菜，冰箱里还装着上次李莹和阎芳买来的菜，还都是洗过了的，倒也方便之极。

    “浩东，这三年你一直坚持不与我们联系，是怎么过来的呀？”

    “每天喝茶看报过来的呗。”徐浩东走到厨房门口，欣赏着李莹那并不丰腴的臀部。

    “哎，我说的是你个人的生活。”瞥了徐浩东一眼，李莹知道她勾起了徐浩东的原始欲望，便故意扭着细腰晃着臀部，配合炒菜的动作，倒也自然而然。

    “怎么说呢，没那个心情吧。”徐浩东解释道：“我被撤掉代理市长后，有位同学邀请我去他的公司上班，但庄子达他们不同意我辞职，也不同意我停薪留职，硬把我摁在海州市政协调研员的位置上。因为他们怕我出去以后对他们不利，而把我硬摁在海州市政协，他们可以看着我，所以我只能忍辱负重，怕连累别人，所以也不敢与老同事们联络。”

    李莹刨根问底，“我说的是那个方面，你别装傻么。”

    徐浩东笑了笑，“我说过了，生理需要跟心情有关，心情不好，生理需要也受到了压抑。后来呢，慢慢地学会了欣赏，欣赏美色也是一种自我慰藉，而且是很好的自我慰藉。就象今天你让我欣赏了你的两个突出部位，我就感到非常满足了。”

    “不是欣赏是检查，你动了手，你不能耍赖。”

    “呵呵，这帐我认，这帐我认。”

    “说实话，这三年真的没有碰过女人？”

    “真的没有。”

    “嘻嘻，真象网上说的，你这三年连禽兽都不如。”

    “这位美女，说话不要太难听了。”

    “那么，你和你小姨子又是怎么回事呢？”

    “纯洁的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

    “嘻嘻，谁信呀。”

    徐浩东道：“信不信随你，这么说吧，我和我小姨子的关系，还不如我和你刚才的关系。”

    李莹笑道：“那我非常荣幸。”

    “但也仅限于此。”徐浩东道：“既然你我要在公开场合保持一定距离，象今天这样的来往就要尽量避免，否则会恰得其反，对你以后的发展会很不利的。”

    李莹问道：“那要是在非上班时间有事找你，咱们用什么方式联系呀？”

    徐浩东道：“那还不简单吗，不方便用电话和手机就用电脑，网络如此发达，聊天方式多得很嘛。”

    “那你一般用什么方式跟人聊天？”

    “企鹅或微信，但习惯用企鹅。”

    “说你的企鹅号，我加你。”

    徐浩东报出了号码。

    李莹停止了炒菜动作，怔怔地瞅着徐浩东。许久，才问道：“你是……你是清风徐来？”

    徐浩东也怔了，“你，你就是明月荧光？”

    二人互相凝视对方，然后会心地笑了起来。

    “浩东，如果明月荧光与清风徐来继续聊下去，清风徐来会约明月荧光吗？”

    “恐怕不会。”徐浩东摇着头笑道：“囿于我的身份和处境，上网找人聊聊天还行，约人出来万一被别人知道，会带来无数的麻烦，这个道理同样适合于你李副市长。”

    点了点头，李莹道：“这倒也是，特别是现在这个大环境，象你我这类人，根本不可能效仿那些疯狂的网友，除非是自己作死，所以也就聊天止于呵呵了。”

    徐浩东好奇地问：“你网友多吗？”

    李莹轻笑着反问：“你说呢？”

    徐浩东笑道：“应该不少，一个不安分的美女，男网友很多是普遍规律。”

    “去你的，和你猜的正好相反。”李莹笑道：“我在网上经常聊天的朋友是不少，但都是女的，而且是熟人、同事、同学、朋友和亲戚，只有你一个是男的。”

    徐浩东微微摇头表示不相信。

    “真的，我发誓。”李莹还白了徐浩东一眼，埋怨道：“此外，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是你当初先加的我，要不是你填了假资料说你是女的，我能与你成为企鹅好友吗？”

    徐浩东又笑了起来，“倒也是，不过我后来不是把资料改回来了么。”

    李莹笑道：“知道你是男的后，我曾想把你删掉，可后来又一想，这个清风徐来还算老实，不撩人，就把你给留下了。”

    徐浩东瞅着李莹的两个突出部位，坏坏道：“我是不撩人，但要是美人撩我，我也是会吃人的。”

    “你吃你吃，你吃呀。”李莹毫不羞怯，左手端着一碗蕃茄炒蛋，右手端着一碗青菜炒肉丝，却将自己的身体朝徐浩东靠了过来。

    徐浩东急忙撤退。

    李莹笑着端菜出来，三个菜一个汤，饮料当酒，面包当饭，二人相对而坐，客气几句后吃了起来。徐浩东吃得多，李莹吃得少，说是要减肥，注意力却全在徐浩东身上，眉目传情，含情脉脉，徐浩东只好装作没有看见。

    就在徐浩东放下筷子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徐浩东脸色骤变，李莹也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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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7章 小龙查岗

    徐浩东冲着李莹使了个眼色，李莹会意，将自己用过的杯子和筷子搁到茶几的下层，起身快步躲进了卧室。

    不管是谁来访，看见李莹在徐浩东家，都会产生不好的联想和影响。

    可是门外没人，徐浩东好生奇怪，是谁在搞恶作剧？肯定不是对门的两位老人，楼上楼下的邻居也都是老实人啊。

    徐浩东走回屋内，一边关门一边道：“没人，可能人家是敲错门了。”

    李莹松了口气，倚在卧室门口道：“我以为是你小姨子回来了呢。”

    就在这时，门只关到一半，一个瘦小的人影，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屋里。

    是小时迁龙在天。

    徐浩东哭笑不得，对别人他都能对付，唯独小时迁龙在天他无可奈何，用云岭人的话说，小屁孩捉勿上手。

    待徐浩东关好门回到客厅，小龙已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徐浩东用过的筷子，对着几碗残菜猛吃起来。徐浩东又好气又好笑，从冰箱里里拿来一罐饮料一个面包，扔到了小龙所坐的沙发上。

    “谢谢，谢谢徐老大。”小龙头也不抬，拿过饮料和面包，很快又是一阵狼吞虎咽.

    徐浩东在小龙对面坐下，端着脸问道：“臭小子，你来干什么？你奶奶不是还在住院么，你应该在医院里陪着你奶奶。再说了，你在市纪委打了城管局南城大队大队长于金生，你现在是戴罪之身，更不应该到处乱跑嘛。”

    “嘿嘿，徐老大，你别吓我，我可不是被吓大的。”

    “哼，叫徐叔，再不好好说话，我就让你滚出去。”

    小龙放下筷子，擦擦嘴又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嗝，大大咧咧地说道：“徐叔，我现在正式向你汇报工作。我奶奶根本就没啥事，住在医院花的是公家的钱，经过我的严肃批评教育，她老人家已于昨天出院，并于今天恢复卖水果的生意。至于那个狗日的于金生，只是负了点外伤，纪委的沈书记说我没事了，不但没事了，而且还因我举报有功，决定奖励我两万元……”

    徐浩东乐了，“噢，名利双收，是向我炫耀来了。”

    “我哪敢在徐叔面前炫耀，我是来送信的。”说着，小龙从怀里摸出一叠匿名举报信，统统放到了茶几上，“喏，一共三十七封，一封不少。”

    徐浩东很是好奇，“小龙，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就成了第二信访局了，比市信访局还厉害嘛。”

    “天机不可泄漏。”小龙警惕地回避了徐浩东的目光，“徐叔，这个你就别问了，问也白问，因为我是不会出卖朋友的。”

    徐浩东哦了一声，“我不问，但你也得答应我，以后找我请先打电话预约。”

    小龙脱口而出道：“那可不行，我奉命而为，要的就是突然袭击……”

    话没说完，小龙就伸手掩嘴，整个人傻呆了。

    徐浩东笑了，“呵呵，不打自招嘛。”

    “徐，徐叔，你别笑……你的笑，笑得瘆人。”

    徐浩东喝道：“臭小子，要么坦白交代，要么我揍你屁股逼你说。快说，是谁让你对我搞突然袭击的？”

    “嘿嘿，说错了，我说错了。”小龙陪起了笑脸，“徐叔你知道的，我是李叔的线人，奉李叔之命来保护你的。”

    “臭小子，别跟我来这一套。”徐浩东走过去，先拎起小龙，再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在他的屁股上。

    “哎哟，我说，我说……是刘院长，是刘院长让我来监视你的。”

    “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副院长刘玉如？”

    “对对，就是刘玉如阿姨。”

    “她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让我平时注意注意你，注意你跟什么女人来往。”

    徐浩东知道小龙在撒谎，这小子知道一点他和刘玉如的故事，但以刘玉如的为人，她是痴迷他，却绝不会打扰他的生活，更不会派个小屁孩来看着他。

    “噢，是刘玉如，我打电话问问她。”说着，徐浩东伸手去掏手机。

    小龙急忙阻拦，“徐叔，别，别……我坦白，我彻底坦白，不是刘院长，是，是小洁阿姨，就是你的小姨子许云洁。”

    点了点头，徐浩东问道：“说说，她是怎么吩咐你的？”

    “小洁阿姨打电话对我说，你这个人倒霉的时候是好人，春风得意的时候却会起坏心干坏事，而你现在就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所以她说对你不放心，要花钱雇我看着你。当时，我当时坚决的不答应，后来，后来她开价到每个月两千元，我想这好歹也是一份收入，我就没经受住金钱的考验，我就答应她了。”

    徐浩东咧着嘴乐了乐，“理解，理解，对你来说，钞票和你奶奶都是一样的亲人。”

    “徐叔，你这话说得精辟，太精辟了。”

    “继续交代。”

    小龙嘿嘿笑道：“徐叔，我哪敢跟你对着干呢，你是水我是鱼，你是官我是民，你是太阳我是月亮，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对你不利么。”

    “臭小子，装，还装。”徐浩东又踹了小龙一脚，“既然不会对我不利，哪为什么刚才又对我突然袭击啊？”

    “这个，这个……”小龙脸上坏坏的，两个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

    徐浩东哼了一声，又在小龙的屁股上踹了两脚。

    “我说，我说。”小龙哭丧着脸道：“徐，徐叔，是你自己不小心么，我家离你家才几百米远，我站在我家屋顶上，拿个望远镜，能很清楚地看到你家的厨房。就，就刚才，我看到你家厨房里有个美女，想起小洁阿姨交待的任务，我，我就过来了。”

    徐浩东哭笑不得，老鹰让小黄雀琢了眼，这年头小菜鸟也能飞得很高啊。

    见徐浩东不说话，小龙陪着小心低声道：“徐叔，那个望远镜是李叔送给我的，看得又贼远又贼亮，我都看清那个美女是谁了。”

    徐浩东知道瞒不住了，笑着喊道：“美女，人家看清你是谁了，你出来吧。”

    李莹款款而出，笑吟吟的，“小龙，谢谢你还记得我哦。”

    小龙又陪起了笑脸，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李市长好，李市长好。”

    徐浩东咦了一声，看起来小龙不但认识李莹，好象还很怕李莹似的。

    李莹马上解开了这个谜团，“小龙，小时迁龙在天，两年前曾潜入市一中女生宿舍，而且还偷看女生洗澡，结果被学校的保安逮个正着，后来，是他奶奶求到我家，我和我家老孙给了他奶奶面子，替他保守这个秘密，他也答应从此以后不再踏入市一中一步，见了市一中的女生必须绕着走。”

    徐浩东哈哈大笑。

    小龙臊得脑袋耷拉，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李莹柔声问道：“小龙，咱俩可不可以互相保密呀？”

    “可以，可以。”小龙哪敢不答应呢，当初走麦城的事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南城一带混。

    李莹又问道：“万一有人问你我来徐书记家干什么，你怎么解释？”

    “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李莹似乎不太满意，“我是说万一人家看见我来徐书记家了。”

    小龙转着俩眼珠子想了好一会，“我就说，我就说李市长向徐书记汇报工作，是革命工作。”

    李莹继续问道：“那你以后怎么应付徐书记的小姨子呀？”

    瞟了徐浩东一眼，小龙小声道：“我知道，就是当双面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嘻嘻，小龙真乖。”李莹笑吟吟道：“小龙，我认为你现在可以走了。”

    “明白，我走，我走。”

    如逢大赦，小龙脚底抹油。

    徐浩东冲着李莹道：“美女，你这么一来，反而让小龙以为咱俩真的有事了。”

    李莹含笑问道：“即使不这样，难道小龙就不认为咱俩有事吗？”

    “倒也是。”徐浩东也笑了笑，瞅着李莹的两个突出部位道：“这么一来，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没吃到肉却惹了一身的臊。”

    “嘻嘻，话糙理不糙。”李莹走过来，拿自己的两个突出部位在徐浩东的肩膀上碰了一下，“既然洗不清，那就别洗，黄河远着呢。至于没吃到肉，就全得怪你自己，有色心没色胆，活该你惹了一身臊。”

    “美女，你可以走了。”因为小龙打岔，徐浩东没了那份心情，本来他还想逗逗李莹呢，整整三年没碰过女人，这对男人来说是多么大的折磨和伤害，他倒没想吃掉李莹，但欣赏美景美色，至少也能抚慰他这寂寞的心灵。

    “嗯，以后的事，就算说定了？”虽然恋恋不舍，但李莹不断敢造次，她也看出了徐浩东心里的矛盾和煎熬，只要她再稍加撩拨，徐浩东就会爆炸。但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她得给徐浩东留个好印象，她不是个随随便便的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她要试一试，让徐浩东反过来撩她，她有这个自信。

    “说定了，只要你有所表现，我会兑现我的承诺的。”

    有所表现？话里有话，意义无限，引来李莹浮想联翩，上车后还拿多情的目光挑逗徐浩东。

    徐浩东还是老办法，送走李莹后，跑到浴室冲了个整整十五分钟的冷水澡。

    冷静下来，躺在凉席上，徐浩东全无睡意，脑海里还全是李莹。当然，不是想李莹那两个光彩夺目的突出部位，也不是想她那桃花盛开的地方，他想的是李莹这个人，再由李莹联想到别人。

    在市两套班子里，在对权力的追逐上，李莹是相对比较被动的一个，连李莹都如此迫不及待，那其他人还能沉得住气吗？

    徐浩东真猜对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没人能沉得住气。

    比方说副市长陈修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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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8章 是狮子也是狐狸

    副市长陈修杰真的是人如其名。陈可以认为是陈旧，陈修杰就很传统，一年四季非得穿外套的日子，他只穿列宁装或中山装，夏天最热时也穿长袖衬衫，可谓别树一帜。修有修长之意，陈修杰正好身材修长，徐浩东身高一米七八，在市常委会里堪称鹤立鸡群，陈修杰却比徐浩东还高出两厘米。杰是杰出，虽然已经四十出头，虽然这个年龄的副处级数比牛马，很多的同龄人早就是正处级副厅级甚至正厅级，但陈修杰确实杰出，他是从云岭市唯一一个海岛乡出来的副处级大官，是两万岛上人民的骄傲。

    陈修杰与常务副市长李继国交好，二人不但有私交，在班子里也是盟友，虽然实际上没多少实力，但起码互相帮衬，不至于因落单而吃亏。

    李继国临时主持市政府工作，陈修杰大力支持，为李继国高兴也为自己高兴，因为李继国进步了他才会有进步的希望。

    但陈修杰比李继国更聪明，也更加敏感，李继国调整副市长工作分工，事先陈修杰并不知道。事后他问过李继国，才知道市委书记徐浩东和副书记冯兴贵事先也不知道，陈修杰心里就有种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李继国说，他就是借机削弱副市长李莹的权力，希望因此能帮到陈修杰。

    陈修杰却心里叫苦，李继国不是在帮他，反而会害了他。

    但李继国确实是好心，陈修杰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李继国有点得意忘形，忘了他那样做，不但会得罪其他副市长，而且还会得罪市委书记徐浩东和副书记冯兴贵。

    陈修杰与徐浩东没有交情，以前也没多少工作上的交集，徐浩东从乡里调到市里时，陈修杰被选派当了援藏干部，三年援藏期满又是一年党校学习，回来后在海州市工业和信息局当副局长，徐浩东被撤代理市长离开云岭市时，陈修杰回到云岭市出任副市长，二人正好再次擦肩而过。

    可陈修杰与副书记冯兴贵却有些来往，这些年冯兴贵和李继国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小动作没少搞，但陈修杰却和冯兴贵保持着一定层次的友谊关系。

    下班时，陈修杰给冯兴贵去了电话，说要上门拜访前辈。

    冯兴贵求之不得，他已搬回自己家的老房子住，这里不比市领导别墅区，陈修杰登门，顶多引来街坊邻居的关注，应该不大可能传到其他领导的耳朵里去。

    几碟小菜，两瓶啤酒，冯兴贵和陈修杰边喝边聊。

    “前辈，我觉得今天李继国犯了个错误。”陈修杰很尊重冯兴贵，私下里必以前辈称之。

    “不错，我也是这么认为。”冯兴贵微笑道：“但现在李继国有资格犯错，他一点事都没有，徐浩东还得帮他买单，因为徐浩东现在最愿意班子乱起来。而你陈修杰不然，李继国削弱了李莹的权力，你就显得更加突出，更何况你在六位非常委副市长中排名第一，你不想待在风口浪尖上都不行。”

    陈修杰问道：“前辈，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嗯，事到如今，你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冯兴贵道：“同僚永远不会成为朋友，而永远只能是对手，没有今天下午的分工调整，你也是其他五个副市长的共同目标。只不过分工调整是个*，打压了李莹，就等于抬高了你，等于宣告了争斗的开始。”

    陈修杰不解道：“为什么，为什么李莹这么重要呢？”

    冯兴贵笑了笑，“你们六个副市长，论潜力和资历你排第一，李莹就是第二，其他四位只能并列第三，难以发挥，现在李莹受到打压，你就直接暴露在其他四位的火力之下，李莹本来是你的挡风墙，这就是李莹对你个人来说的重要性。”

    点了点头，陈修杰道：“我现在最想知道徐浩东书记对此事的看法。”

    冯兴贵笑道：“我敢肯定，徐浩东书记现在没有具体看法。”

    “前辈，这怎么讲啊？”陈修杰道：“前辈，我以前只认识徐浩东书记，可却并不了解他，你给我说说好吗？”

    “哈哈，当然可以，而且你还算问对了人。”笑了笑，冯兴贵道：“先说徐浩东的弱点，一，徐浩东虽然土生土长于咱们云岭市，但他是五一八军工厂的子弟，五一八军工厂关闭以后，大部分干部职工携家带口迁回了原籍，留下的大概三分之一，也有大半原来就是云岭本地人，所以从这个方面看，徐浩东在云岭市没有多少人脉。”

    陈修杰点着头道：“我也听朋友说起过，说徐浩东在本地只有高中同学，因为他的小学和初中同学都是五一八军工厂的子弟，而他的同学兼朋友并不多，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副大队长李勤军，是他最好的同学兼朋友。”

    “二，徐浩东在云岭市官场上的朋友也并不多，可以说微不足道，伸出十根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三兴乡的刘昊然垮了，交通局的肖一鸣垮了，所以他的所谓嫡系不值一提，他来云岭市当市委书记，凭的仅仅是一把手的权力和对全局的驾驭。”

    “三，徐浩东的文凭太低，含金量不足，在博士硕士泛滥成灾的如今，大学本科根本就是小儿科，而且他还是师范生，还是个专升本。更要紧的是，作为正处级官员，徐浩东还没进过省党校和中央党校，这个软肋导致他很难进入高层领导的视野。”

    “四，徐浩东的资历太浅，别说他的工作年限，就拿他的年龄来说，在特别讲究论资排辈的官场里，让一个三十五岁的人领导我们这些四五十岁的人，我想绝大部分人都会在心里不服他。在官场里资历太重要了，也许徐浩东十年以后再来当市委书记，才算是正常的安排。”

    “五，徐浩东上面没人，关于这一点，你我身同感受，我就不多说了。”

    陈修杰说：“难道，难道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不算吗？”

    “当然不算。”冯兴贵说：“张正阳是上面派来整肃海州官场的，他注定是海州官场的过客，现在算是徐浩东的靠山，但将来不是，至于这个将来是什么时候，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前辈，再说说徐浩东的优点和优势吧。”陈修杰为冯兴贵倒了一杯啤酒。

    一口气喝了半杯啤酒，冯兴贵说：“要说徐浩东的长处，最大的也许就是他了解自己，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不了解自己，包括你我，但徐浩东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要什么，什么时候能要，什么时候该收手。”

    陈修杰说：“大家都说他少年老成，是狮子也是狐狸。”

    “是狮子也是狐狸，这话最早是我说的。”冯兴贵笑着说：“因为徐浩东办事整人都是高手，又准又快又狠，具备狮子的本领，但他又擅长保护自己，这方面的本事比十只老狐狸加起来还要狡猾。”

    陈修杰也跟着笑了笑，“是啊，三年前他大闹海州市委大楼，堪称经典的以退为进，要是他三年来一直在台上，说不定现在也已经进去了。”

    “出淤泥而不染，这也是我最佩服他的地方。”冯兴贵说：“三年前他被撤之后，海州市纪委查了他一个月，可以说是查了个底朝天，硬是没查出哪怕一丁点的问题，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陈修杰说：“无私者无畏。”

    “对。”冯兴贵点着头说：“徐浩东无私无畏，大不了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可你我不行，咱们的根在这里。”

    “前辈，我懂了。”点了点头，陈修杰问：“前辈，我还有一事不解，徐浩东上任以来，似乎对经济很不上心，从没问过咱们市的经济发展现状，这又是为什么呢？”

    冯兴贵笑了，“修杰，你千万别被表面现象所迷惑，徐浩东在大学学的就是经济学，用他自己的话讲，他是吃经济这碗饭的。当初，庄子达就是看中他这一点才破格提拨他的。你还别说，搞经济他确是一把好手，而且他这方面还有一个绝招，听你的汇报就能知道你是不是在弄虚作假，他去菜市场转一圈，就能判断物价是上涨还要下跌。”

    陈修杰说：“前辈，你的意思是说，他实际上一直在关注经济？”

    “当然了，他睡觉时都会关注经济。”冯兴贵说：“修杰，你主要分管工业，所以我劝你以不变应变，少关心人事，把本职工作做好了，你才有可能脱颖而出。”

    “多谢前辈教诲。”

    陈修杰起身，朝冯兴贵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去你的，修杰，你少来这一套。”

    送走陈修杰，冯兴贵回到餐桌边，独自继续饮酒。

    陈修杰还是太天真，这些年没有长进，冯兴贵有点失望，这么聪明的人居然不懂政治，不懂政治的人是走不远的。

    政治是什么，政治即人事，人在官场，身不由己，不懂政治，你就是把本职工作做得最好也是个屁。

    其实，陈修杰是冯兴贵暗中的盟友，在冯兴贵的心目中，陈修杰的地位甚至超过他的相好阎芳。

    冯兴贵知道，聪明人毕竟是聪明人，陈修杰这些年是在脚踏两只船，一边是他这个副书记，叧一边是常务副市长李继国，总希望两边都讨点好，可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呢？

    但是，冯兴贵可能也没有料到，陈修杰来到他家及其二人的谈话，不但被人看到了听到了，而且没过几天就到了市委书记徐浩东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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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9章 有枣没枣先打几竿

    经过几天的突击修缮和调整，市行政中心大楼内部的办公室已经完成了重新分配，其中市委被挪到了第十二层，徐浩东的办公室也在这一层，只不过市委书记受到了照顾，他的办公室是最靠东靠南的那一间。

    市委办主任王伟明和市府办主任孙洋，是这项工作的直接领导者，二人陪着徐浩东，从一楼走到十二楼，一层一层地检查过去。跟在后面的市委办秘书一科科长胡宜生，拿着摄像机全程拍摄，本来徐浩东不让录像，可胡宜生说要将视频放到《党内通讯》上，徐浩东这才不再阻止。

    进了自己办公室，徐浩东看了一遍，点头表示满意。

    王伟明微笑着说：“浩东书记，正处级办公室面积的标准是三十平方米，整个大楼只有两个，另一个是市长的，本来我们要给冯兴贵副书记也安排一个，但被他给拒绝了，他的办公室与其他副处级一样，都是二十四平方米。”

    徐浩东问：“外间的值班室呢？”

    王伟明说：“两套班子所有成员都有一个外间值班室，面积是一样的九平方米。”

    “嗯，挺好，还有其他什么问题吗？”

    孙洋说：“大家的反映良好，办公室的调整并没有影响到正常的工作，现在的问题是，第五层第六层全部空了出来，第七层第八层分别空出了一半和三分之一，如果不作妥善安排，会造成极大的浪费，上级检查组看到了，咱们还是过不了关.”

    徐浩东点了点头，“那么，还有多少市委市政府所属的部门和单位没有搬进来？另外那些垂直管理单位呢？”

    孙洋说：“按工作需要和有关规定，市委这边除了市纪委和市党校，市政府那边除了公安局和城管局及市行政执法中心，其他部门和单位都应该搬进市行政中心大楼办公，但到目前为止，还有八个部门和单位尚未搬来，至于那些垂直管理单位，他们都自己租房，应该是不好意思搬过来。”

    想了想，徐浩东说：“按规定办，通知那八个部门和单位，除了其所属的执法队伍，限期一个星期搬进来，不搬者一把手把辞职报告递上来，至于那些垂直管理单位，通知他们两周内搬来，房租可以免费。”

    王伟明和孙洋落实徐浩东的“指示”去了。

    这时，保安送来了一个包裹，是徐浩东的。

    胡宜生突地脸色一变，让保安站在门口，拿着包裹别动。他先问保安，有没有对包裹进行检查，保安说没有，胡宜生立即打电话给了保卫科。

    没过几分钟，保卫科来了三个人，也都很紧张，要拿包裹去做必要的技术检查。

    徐浩东知道胡宜生的好意，也是按规定办事，但他不想搞得让满大楼的人都知道，所以，他命令就地检查，就在外间的值班室进行。

    虚惊一场，脑袋大的包裹里，只有一支录音笔，经过仪器扫描，录音笔里没有异物。

    胡宜生很负责任，他吩咐保卫科的人和那个保安，一定要保密，以便引起不必要的猜疑和恐慌。

    等到办公室里只剩下徐浩东和胡宜生的时候，徐浩东才微笑着说：“宜生，没想到你还这么谨慎小心。”

    胡宜生说：“我刚进机关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机要员，我还曾受过这方面三个月的专业培训，所以，我发现这个包裹上没有邮戳，我就觉得有问题，因为正式投递的包裹都会被检查一遍，而这个包裹是被人直接放到保安收发室的。”

    徐浩东怔了一下，“你是说，这个包裹是在大楼内工作的人带进来的？”

    “肯定。”胡宜生点了点头。

    “好，那咱们一起听听吧。”徐浩东吩咐说。

    原来，这是副书记冯兴贵和副市长陈修杰的谈话录音。

    徐浩东和胡宜生接连听了两遍，可以肯定，那是在冯兴贵家里被录下来的。

    “宜生，说说你的看法。”徐浩东将录音笔锁进了抽屉。

    “很正常吧。”胡宜生思忖着说：“领导之间在非上班时间互相走动，并没有违反有关规定，以前领导们都住在别墅区，怕被别人看到，互相走动得反而不多，现在大家分散居住，都住在自己的家里，互相走动肯定会多起来，在家喝点小酒聊点工作，反而是一种享受和放松，比去娱乐场所花天酒地要好一百倍。”

    徐浩东点着头说：“继续说下去。”

    胡宜生说：“但是，冯副书记和陈副市长关系如此密切，密切到有点不正常的地步，确实是个爆炸性的秘密，这对你以后的工作很有帮助。”

    “没了？”

    “没了，我的认识就到这个程度。”

    “你说得很对。”徐浩东说：“但是，我对这个送录音笔给我听的人感兴趣，这个人应该也是录音的人，这个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呢？”

    胡宜生先楞了一下，随即又轻轻地笑起来，“领导就是领导，站得高看得远，我只想到冯副书记和陈副市长，领导却能想到第三个人。”

    “拍马屁有意思吗？”徐浩东瞪了胡宜生一眼，“你拍马屁，我要罚你，命令你猜一猜，这个人会是谁？”

    胡宜生为难地说：“瞎猜，这好吗？”

    徐浩东笑了笑，“总比拍马屁要好。”

    “我觉得这个人很可能是阎芳部长，理由有二，冯副书记家不是谁都能去的，能去且能放置录音笔的人几乎没有。但阎芳部长有这个条件，因为她和冯副书记实际上是同居关系，随时进出冯家而不受怀疑。其次，阎芳部长有可能嫉妒冯副书记和陈副市长的关系，用这种方法提醒你，一方面可以讨好你，另一方面可以达到打击陈副市长的目的。”

    “分析得有道理。”徐浩东高深莫测地笑着，“不过还不够全面，没有看到深层次的东西，有的时候，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统统都不是真的东西。”

    胡宜生说：“这就是小兵与将军的差距么。”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嘛。”摆了摆手，徐浩东说：“不谈这事了，宜生，你们秘书一科五个人，除了小孙和小叶，老李和张桐都有临时任务，我想给你也布置一项临时任务。”

    胡宜生忙问：“什么临时任务？”

    徐浩东说：“我讨厌形式主义，所以也讨厌所谓的工作汇报，不喜欢部门负责人到我这里串门。相反的是，我喜欢书面报告，因为我能凭书面报告判断作者的工作能力。同时我也不喜欢所谓的检查和调研，因为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们会把我当傻子似的进行蒙哄和欺骗。但是，我有一种我认为有效的独特方法。”

    胡宜生若有所悟，“你是不是想让我参加市委和市纪委的巡视组？”

    摇了摇头，徐浩东说：“我严重怀疑市委和市纪委巡视组的实际作用，中央向各省派巡视组，省里向各市派巡视组，那是陌生人跟陌生人打交道，能达到所期待的要求和效果。而咱们市委和市纪委派出巡视组，是熟人跟熟人打交道，咱们国家是人情社会，大家都在云岭市工作生活，低头不见抬头见，巡视组只能事倍功半。所以就我个人来说，我是不主张市委和市纪委下派巡视组的。”

    胡宜生点着头附和，“说实在的，我和许多同志都有同感。”

    徐浩东说：“因此，我想让你单独行动，替我去有关部门和单位走走。”

    “我该怎么做呢？”胡宜生是老机关遇到了新问题。

    徐浩东微微一笑，“你每天上午去跑部门，下午回来上班，你不用主动说你代表我，他们问你你就不置可否。主要是看和听，当然你也可以提问题，回来你得写书面报告给我，看到问题或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也要写进报告。总之，你要漫不经心，你要莫测高深，你越神秘就越有效果。”

    胡宜生笑了，“浩东书记，你这招肯定比市委和市纪委的巡视组更有用。”

    “有枣没枣，先打几竿试试吧。”徐浩东说起了他的口头禅。

    “我能胜任吗？”胡宜生心说，你这哪里是拿竿打枣，你这是要打草惊蛇呢。

    “能胜任要去，不能胜任也要去，你胡宜生也该为个人进步做点准备喽。”

    “我先去哪个部门？”领导在暗示，胡宜生心里有点小激动。

    “今天是周五，从下周一开始，周一周二去渔业局和农林局，周三去城管局，周四周五去公安局和司法局。”

    胡宜生有点不解，“为什么要去农林局和渔业局？那里不是蛮平静的吗？”

    “呵呵，天机不可泄漏，叫你去你就去，不该问的憋着闷在心里吧。”

    角度不同，高度不同，胡宜生当然不懂徐浩东的心思。

    副书记冯兴贵不会闲着，常务副市长李继国也不会闲着，组织部长阎芳那娘们本来就闲不住，副市长杨涛已折腾得正欢，美女副市长李莹也已蠢蠢欲动，现在副市长陈修杰也动起来了。

    市常委会这边剩下的几位，公安局长姚启明正在忙自己那摊子事，宣传部长余怀光正忙着擦自己的屁股，统战部长李明辉和武装部长常达林当起了缩头乌龟，市委办主任王伟明正拉着市府办主任忙活机关内部整顿。

    两位挂职副市长孔正豪和曹林，自从有了实权以后，正努力进入角色，没有余暇关注两套班子内部的人事问题。

    唯独分管农林渔及水利等工作的副市长乔正国，象头傻驴似的，只埋头拉车而不抬头看路。徐浩东不喜欢这位太老实的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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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0章 忠奸人

    徐浩东很了解副市长乔正国。

    乔正国今年刚满四十，土生土长的云岭人，也是从基层一步一步干上来的。与徐浩东稍有不同的是，他不但毕业于东江农业大学，而且长期从事农业方面的工作。徐浩东因为前书记庄子达的提携而脱颖而出，乔正国因为与前书记方一山是大学校友而受到青睐，二人同时从乡镇党委书记任上调入市里，但徐浩东去的是市政府办公室，乔正国却去了海洋与渔业局，二人逐渐拉开了一点差距。等乔正国当了农业林业局局长，徐浩东已经是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差距也拉大到半格。就这么着，在徐浩东当上副市长一年后，乔正国才升为分管农业工作的副市长，从此二人有了明显的差距。

    虽然比徐浩东年长五岁，但乔正国心态好，不嫉妒，与徐浩东的关系保持得不错，不好不坏不远不近。

    工作之外的乔正国有两大特点，一是人缘极好，二是笑口常开，人称“笑面佛”。

    可唯有徐浩东对乔正国叧有评价。

    徐浩东也是善笑擅笑之人，也对笑颇有研究，自己就是越生气越笑得灿烂的稀有品种。

    当初竞争常务副市长的时候，徐浩东精心研究过几个对手，乔正国就是其中之一，他对乔正国的研究是四个字：笑里藏刀。

    后来，在徐浩东被撤代理市长时，乔正国在暗地里“轻轻地补了一刀”，被徐浩东得知，徐浩东又给乔正国补了三个字：忠奸人。

    忠厚的奸人。

    不叫的狗最会咬人，乔正国没有动静，徐浩东反而不放心，只有让他动起来，才能窥视他的底牌或者找到他的破绽。

    派胡宜生下去“巡视”，而且直接去农林局和渔业局，就是冲着乔正国去的。农林局和渔业局是乔正国的地盘，打草惊蛇，不信他还能沉得住气。

    还别说，徐浩东的小伎俩真的起作用了。

    星期一，海洋与渔业局局长洪植森向乔正国电话报告，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科长胡宜生，在海洋与渔业局待了整整一个上午，不知道他是不是奉命而去，不知道他是不是奉徐浩东之命，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谁的办公室都去，谁的话都听，什么都看，什么都问。

    胡宜生以前是边缘人，现在是一把手徐浩东身边的人，处于权力的中心，听说本人也将被晋升为正科级别，同时出任市委办公室副主任，这么一个人物突如其来地出现在海洋与渔业局，一定是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乔正国相信洪植森的判断，但是，他可是沉得住气的人，也许这是徐浩东的火力侦察，也许这是徐浩东在虚晃一枪。乔正国太了解徐浩东了，正如徐浩东琢磨过他一样，他最下功夫琢磨过的人正是徐浩东，什么都不如自己的人，居然能抢在自己面前，荣升常务副市长直至代理市长，简直就是他乔正国最佳的励志榜样。

    不过，敌情不明，不能贸然出手，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鬼子不挂弦。

    星期二，乔正国刚上班不久，就接到农业林业局局长魏大磊的电话，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科长胡宜生正在农业林业局“巡视”。

    巡视？乔正国不相信，不可能有只有一个人的巡视组，也不会有如此“明目张胆”的巡视。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胡宜生是徐浩东的人，必定秉承着徐浩东的意志。

    老话讲事不过三，先是海洋与渔业局，再是农业农林局，还会有下一个吗？

    乔正国太记得徐浩东的狠劲了。徐浩东说过，事不过三，没过三，好商量，过了三，不商量，只能拿枪打。

    那么，徐浩东想干什么呢？他盯上我了？上任三周了，徐浩东并没有冲班子里的人直接出手。按照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以及权力的游戏规则，徐浩东必定会出手，而且必定以某个或几个班子成员为目标。

    徐浩东是五一八军工厂的后代，他玩过枪，有这方面的经验，他与乔正国配合工作的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开枪的关键在第一枪，第一枪打准了，后面就好打了。

    乔正国心里微微一颤，徐浩东在下一盘大棋，他擅长构思布局，盘口镇、统计局、城管局、西岭乡、水利局、三兴乡，他那只是在清扫外围，难道，难道他的真正目标是我乔正国？

    接近中午，农业林业局局长魏大磊又打来电话，说胡宜生走了，但要走了一些资料，农林局一班领导琢磨一上午，也没理出个头绪，不知道胡宜生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吃罢午饭，乔正国泡了一杯茶，沿着楼梯往上走。

    经过调整后的办公区布局，十二楼是市委和市委办公室，十楼是市政府和市政府办公室，十一楼是市委其他直属部门，包括组织部、宣传部、统战部和对台办、港澳办、外事办等。

    乔正国上到十一楼，踱着方步，不紧不慢地来到了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夏富麟的办公室门前。

    轻敲两下，听到夏富麟说了声“请进”，乔正国才推门而进。

    在整个市行政中心大楼，五十岁以上的“老干部”不超过三十个，而且一半是民主党派人士和不是实职的副调研员，如果说副处级还有一个市委副书记冯兴贵，那正科级的夏富麟也是硕果仅存。

    夏富麟在市委组织部工作了几十年，工作至今从未挪过窝，认识的人比乔正国多，人缘比乔正国还要好，德高望重四个字不是轻易能拥有的，夏富麟当得起。夏富麟与一把手徐浩东关系好，与副市长乔正国关系也不差，关起门来能说些心里话。

    “老夏，打扰你了。”乔正国先说着客套话。

    “来都来了，还说什么打扰。”夏富麟陪着乔正国坐下。

    与以前相比，办公室小了很多，没有了休息间和洗手间，也只剩下了两张单人沙发。

    打量了一下，乔正国说：“小了，太小了，有一种沉重的压抑感。”

    夏富麟微笑着说：“也不尽然，这是标准的十八平方米，符合上级规定，很有安全感，因为不会犯错误。”

    “精辟。”乔正国笑着说：“符合上级规定，不会犯错误，还有一句，我听领导的，这就是你老夏的三大人生原则。”

    “恭维我？”夏富麟不领情，“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来听听吧。”

    乔正国伸出右手的食指，往上指了指，小声说：“我被他给盯上了。”

    夏富麟知道乔正国的意思，“不会吧，没听说啊。”

    乔正国说了说胡宜生去农林局和渔业局的事。

    听罢乔正国的介绍，夏富麟没有开口。

    “老夏，你说是不是因为三年前的事呢？”

    夏富麟反问：“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我只听说，在徐浩东书记被撤职的时候，你乔正国轻轻地补了一刀，什么叫轻轻地补了一刀？”

    “唉，也怪我鬼迷心窍。”叹息一声，乔正国说：“当时啊，海州市纪委调查徐浩东书记，整整一个月，简直是无懈可击，徐浩东书记干净得象一张白纸。如果真是这样，组织对徐浩东书记的处理，应该只是撤销代理市长和常务副市长，逐出市常委会，留在云岭市继续当副市长。”

    夏富麟点着头说：“这我知道，就凭徐浩东书记在海州市委大楼那么一闹，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撤销代理市长和常务副市长并逐出市常委会，已经是很严厉的处分了。”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一封匿名信，匿名信说的是徐浩东书记和刘政道刘老的女儿刘玉如的故事，还有不少二人在一起的暧昧照片，可以说有图有真相吧。当时徐浩东书记的妻子还在，这就是说他有生活作风上的问题，但谁都知道徐浩东书记的妻子早就是个病人，无法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和义务，徐浩东书记要是在外面有个把女人，我想连他的妻子都会理解他的。”

    夏富麟说：“于是，你就将这封匿名信扔了出去，这就是所谓的轻轻地补了一刀？”

    点了点头，乔正国说：“几天犹豫，我都没有出手，但一念之差，在调查组就要离开的那天下午，我拿着那封匿名信找上门去，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没做错什么，向组织报告是我应尽的职责，但从结果来看，那封匿名信正是压垮徐浩东书记的最后一根稻草。”

    夏富麟微微一笑，“正国，你的所谓鬼迷心窍和一念之差，就是以为把徐浩东书记赶走以后，你会被晋升为市委常委兼常务副市长，但你没有想到的是，上级的安排并没有如你所愿，而是把李继国提拨为市委常委兼常务副市长。”

    “那是我上了郭涛书记的当。”乔正国苦笑着说：“当时啊，郭涛书记暗示我，说我有进步的希望，也很有可能成为现实。而且他还说，这里有一个前提，就是把徐浩东一撸到底并赶出云岭市。于是，我狠了狠心，就把那封匿名信当成了武器。”

    夏富麟笑着说：“正国，你这是典型的没吃到肉却沾了一身的臊。”

    乔正国说：“老夏，你得帮我，你与浩东书记走得近嘛。”

    夏富麟说：“但是我得先知道，开始这事应该没几个人知道，后来怎么又搞得成了新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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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1章 轻轻地补了一刀

    乔正国告诉夏富麟，那事本来确实没几个人知道，但前书记郭涛知道，郭涛的嘴，黄河的水，什么秘密在郭涛酒后都会成为黄河的水滔滔不绝地奔腾而出，很快就成了新闻。经过行政中心大楼里那些秀才们的提炼归纳，乔正国落井下石踹徐浩东一脚的故事，被命名为“轻轻地补了一刀”。

    据夏富麟对徐浩东的了解，徐浩东是会整人，也擅长整人。但用报复的方式整人，徐浩东应该不会，技术含量太低，不在徐浩东的武器库里，且他的人品也没这么滥。

    夏富麟答应帮乔正国的忙，是因为乔正国帮过他的忙，夏富麟有个农村亲戚的儿子，考入农林局下属的事业单位时，乔正国曾主动帮忙。这个人情要还，官场上讲究礼尚往来，投桃报李，夏富麟不想欠着。至于这个忙能帮到什么程度，全看他夏富麟灵活掌握。

    就权力的规则来论，夏富麟当然向着一把手，从私人关系上讲，夏富麟也是向着徐浩东，所以，帮乔正国的忙，其实也是在帮徐浩东的忙。

    在徐浩东的新办公室。

    夏富麟笑着问徐浩东，“浩东，你派胡宜生去农林局和渔业局，是不是在做什么大文章啊？”

    “咦，消息蛮灵通的嘛。”徐浩东笑道：“有事就快说，我可不喜欢拐弯抹角。”

    “你自己才拐弯抹角呢。”夏富麟直接道明了来意，“……所以，我是受乔正国副市长的委托。”

    徐浩东听后哈哈大笑。

    夏富麟冲着徐浩东道：“你不会吧？农业系统这些年风平浪静，风调雨顺，历年都是省里的先进典型，也没出过什么大的腐败案子，难道你想冲他们动刀子吗？”

    徐浩东先不回答夏富麟的问题，而是起身去到办公桌边，从抽屉里拿出几封匿名举报信，扔到了夏富麟的面前，冷笑一声道：“老东西，都快半截身体埋土里的人了，原来还生活在真空里啊.”

    夏富麟看了看那几封匿名举报信，脸色凝重了起来，徐浩东很少说脏话，也几乎不骂人，他口中的“老东西”，一半是调侃，一半是责备。

    匿名举报信反映了一个共同问题，国家对农民的直接补贴，这几年一直被市有关部门截留和挪用，截留或挪用部分相当于总额的三分之一以上。而且举报信里列出了无数的事实和证据，可谓一目了然。

    徐浩东道：“老夏，这么跟你说吧，国家对农民直接补贴十元钱，可其中的三点五元进了市农业部门的腰包，而且拿的是堂而皇之。这也就是说，咱们的市农业部门成了收费部门，如果咱们把这些该死的部门取消，农民们肯定会拍手称快，这是多么可怕的腐败现象啊。”

    “老夏啊，记得三年前我当常务副市长的时候，我曾经提出这样一个口号，让百姓获得政府部门的零收费服务，比方说办理结婚证、离婚证、身份证、暂住证和工商营业执照时，不但严禁额外收费，连工本费都予以免除。为什么呢？因为政府有钱，这些证的工本费一年几千万，咱们的财政负担得起。而另一方面，则充分体现了以民为本的思想，为人民服务要体现在实处嘛。可看看咱们的这些农业部门，他们不是在为人民服务，而是在为人民币服务，还被历年评为省农业系统的先进典型，你觉不觉得太荒唐太讽刺了？”

    夏富麟正色道：“浩东书记，我无话可说，我不该来。”

    徐浩东急忙摆手，微笑道：“我可没说你不该来，你答应了乔正国，我不能让你空手而归。”

    夏富麟这才笑了一下，“当初乔正国轻轻地补了一刀，乔正国认为你现在是要报复他呢。”

    “哈哈……”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会报复。”

    徐浩东笑看着夏富麟问道：“老夏，你知道当初乔正国收到的匿名信是谁寄的吗？”

    夏富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我自己寄的。”

    “什么什么？”夏富麟盯着徐浩东，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再说一遍，当初乔正国收到的匿名信是我自己寄的。”徐浩东道：“我不但寄给了乔正国，而且当时的两套班子里，还有九个人收到过我寄的同样内容的匿名信。”

    夏富麟瞠目结舌，“为，为什么？”

    徐浩东淡然而道：“很简单，我只是想保护自己，而保护自己的最好办法，就是将我一撸到底，变成一条落水狗。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我当时还留在云岭市，只是被撤代理市长和常务副市长并逐出常委会，仍然还担任着副市长或其他职务，我非被郭涛他们弄死不可，不死也得脱几层皮。”

    “倒也是啊。”夏富麟点着头道：“不过你可真是敢想敢做，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你竟然会自己举报自己，乔正国也是修为不够定力不足，他做了恶人，轻轻地补了一刀，别人却都偷着乐呢。”

    徐浩东笑道：“所以我不会报复乔正国，因为他当时不补上一刀，别人也会补上一刀，只是他最沉不住气罢了。”

    夏富麟也笑了起来，“浩东，你太坏了，不，你太鬼了。你和刘玉如的事我知道，你们其实也没什么，再说以刘政道刘老的威望，人家不敢说三道四，这个事利用得太绝了。”

    徐浩东道：“我派胡宜生去农林局和渔业局，只是我收到这几封匿名举报信后，想敲打一下他们，现在别的部门都在自查自纠，他们却一动不动，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点了点头，夏富麟问道：“我该怎么回复乔正国呢？”

    略作思忖，徐浩东道：“乔正国是聪明人，你把这几封匿名举报信拿去给他看看，他就知道该怎么做喽。”

    夏富麟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把徐浩东的话琢磨了一遍，他认定徐浩东没把话全说出来。农业系统的部门和单位有问题，按正常的程序，徐浩东应该找分管农业工作的副市长乔正国，可他却绕过乔正国，派胡宜生下去转悠，分明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目标还是乔正国。

    为什么要搞乔正国？夏富麟也想到了，是为了权力。夏富麟人在组织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消息极其灵通，知道两套班子面临着重组的局面。但是，乔正国正在以静制动，而徐浩东却希望他也动起来，以便乱中取胜。

    夏富麟后悔自己的这次帮忙，心说神仙打架，我一凡人何必介入其中，下次打死也不能干这种蠢事。

    徐浩东却是心情大好，笑面佛乔正国沉不住气，说明他的歪招起到了作用，再拿几封匿名举报信当作助燃剂，接下来就是乔正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放火，干不干由不得他，对他本人来说，干好干坏都没什么好处。

    心情好的人容易得意，得意了就会忘形，徐浩东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嘴里哼着他叫不出歌名的歌曲。

    没有生活情趣的男人，还不能在外面随便，只能自娱自乐，关起门来寻找乐趣。

    门外有动静，徐浩东停下脚步，慢慢地将门拉开了一条缝。

    值班的女科员孙俪，坐在那里一边补妆，一边低声唱歌。

    更不象话的是，孙俪有一条雪白的腿搁在办公桌上。

    徐浩东皱起了眉头，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不一会，孙俪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出现在徐浩东面前，“徐书记，我，我错了。”

    徐浩东没有马上开口，盯着孙俪瞅了好久。

    “上午小叶值班，下午是你值班，怎么回事？”

    “徐书记，本来这一周都是叶雅婷值班的。”孙俪瞟了徐浩东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可是，可是叶雅婷她突然来了亲戚，所以我们就临时做了调换。”

    徐浩东一时没有明白过来，不满道：“我倒很想见识一下，连工作都可以扔下，什么亲戚这么重要啊。”

    孙俪想笑，但竭力地忍住，“徐，徐书记，那，那是女人才有的亲戚，叫大姨妈。”

    “噢……”徐浩东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嘻嘻……”孙俪也跟着笑。

    但徐浩东变脸忒快，马上端了起来，孙俪吓得立即绷起了俏脸。

    “孙俪同志，你今天犯了十二个错误。”徐浩东严肃道：“一，值班室的门关着，二，未着正装，三，唱歌，四，化妆，五，头发散着，六，把腿搁在桌上，七，坐没坐相，八，没向我报告下午的安排，九，香水味太浓，十，裙子太短，十一，值班用的电脑开着游戏页面，十二……十二，你上面，上面那两个地方看着好象蛮大，但明显是弄虚作假，不好，不好嘛。”

    孙俪羞得连脖子都红了起来。

    徐浩东起身踱到了孙俪面前，“傻丫头，老大哥给你一条职场忠告，别臭美，除非你想作死。”

    “徐书记，谢谢你，我记住了。”孙俪忙不迭地点着头。

    “当然，你很漂亮。”徐浩东看着孙俪那两个突出部位，坏坏地赞美道：“真的，看着让我赏心悦目，如果真象你弄虚作假的这个比例，那就真象那个明星孙俪了。”

    孙俪大窘，不敢直面徐浩东的目光。

    还好，敲门声解了孙俪的尴尬，她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进门的是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

    “浩东，这丫头怎么了？不，你把这丫头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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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2章 动真格的了

    两套班子里，也只有王伟明在徐浩东面前说话没有顾忌，包括开玩笑。孙俪是公认的市委办公室第一美女，一把手吃点小豆腐也是人之常情，肥水不流外人田，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老王，不要乱说话。”徐浩东解释道：“我只是在欣赏而已，小丫头在我眼里，就跟墙上挂的那几张地图一样。”

    “你少来，太虚伪不好。”王伟明讥笑道：“你才三十五，上可娶三十四十的熟女，下可娶十八二十的萝莉，黄金年龄啊。不过我要提醒你，小孙的同事张桐正在疯狂地追她，你可别搞出三角形来。”

    “书呆子，谢谢提醒。”点了点头，徐浩东问道：“但是，我受累问一下，你是来跟我讨论婚姻问题的吗？”

    王伟明反问道：“不行吗？关心领导也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吧？我没有资格和你讨论婚姻问题吗？”

    “哈哈，可以可以。”徐浩东笑道：“你和我讨论婚姻问题，我和你讨论爱情问题，等你和我讨论爱情问题，我再和你讨论婚姻问题。所以，婚姻问题和爱情问题是没法讨论的，电视上和网络上那些所谓的专家，人模狗样，侃侃而谈，其实他们都是一个物种，骗子。”

    王伟明跟着大笑，点头道：“好吧，我不与你讨论爱情和婚姻，我向你汇报，下周我要去省里开会十天，一，你有没有东西要带给你的岳父岳母和两个孩子，二，我该不该去看看林建峰市长，见了面该说些什么，三，我出差期间，市委办的工作已做了安排，你还有什么吩咐。”

    徐浩东好奇地问道：“什么会议这么重要，要开十天啊？”

    “我也不知道。”王伟明无奈道：“估计是关于机关工作方面吧，我也不想去，但省里指定各县市委的办公室主任参加，我只能前去参加了。”

    徐浩东理解王伟明的无奈，出差可不是什么享受，尤其是开会，“老王，咱们这个组织就是会议多，你去年统计过没有，一共参加过多少会议？”

    王伟明苦笑了一下，“我还真统计过，去年我参加过的会议一共有三百二十二次，省里的十一次，历时四十一天，海州市的三十一次，历时五十二天，市级会议一百二十次，历时九十一天。此外，还有各部门各单位各乡镇的会议……总而言之，我至少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上班时间就是开会。”

    徐浩东道：“难怪，难怪老百姓说，咱们这些干部是世界上最善于开会的人。”

    王伟明道：“以我看来，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会议，其实都是可以取消的。”

    徐浩东笑了笑，“我上任以来，咱们的会议多吗？”

    王伟明也笑了，“还别说，自从你上任以来，大家对你评价很多，好的占多数，其中最好的评价就是会议少了，几乎减少了百分之八十。”

    “因为我这个一把手最讨厌开会。”笑了笑，徐浩东道：“老王，等你开会回来，下一步的工作方向，就是如何减少不必要的会议、文件和材料，大力推广电子化办公，提高机关工作效率。”

    王伟明点头道：“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但是，你还没回答我刚才说的三点呢。”

    “你就安心地去开会吧。”徐浩东道：“你出差期间，不用担心你的本职工作，至于去不去看望林建峰市长，我认为你应该去，不但应该去，而且要实话实说，把这边的情况如实地向他汇报。”

    王伟明笑着问：“去不去你岳父岳母家呢？”

    “呵，要去吧。”徐浩东笑道：“老规矩，你还当一回我的信使，帮我买一点土特产带去，预算不能超过两百元，同时代我向二老问好。”

    一直以来，徐浩东被岳父岳母禁止上门，只有称得上是朋友的王伟明，偶尔利用出差的机会，帮他担任这种特殊的信使。

    王伟明应了一声，起身要走，却被徐浩东叫住了

    “老王，在你去省城开会之前，要先参加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云岭市两套班子党内民主生活会，这个会议还得由你来负责筹备。”

    王伟明心里一动，知道徐浩东要搞事，“浩东，你有什么具体要求？”

    “一，后天上午开始，会议时长不限，二，两套班子所有成员都要要参加，不得以任何理由缺席，三，会议的主题就是党内民主生活，具体形式是批评与自我批评，四，要求每一个与会者都要发言，都要展开批评与自我批评，五，你王伟明同志第一个发言，抛砖引玉，主要任务就是向我这个一把手开炮，六，今明两天，要通过各种方式对外预告党内民主生活会，七，后天的两套班子党内民主生活会全程公开，邀请电视台和有关网站进行现场直播，欢迎所有驻云岭市的记者参加。”

    王伟明大吃一惊，他被徐浩东说的第六点和第七点给吓住了，“浩东，你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徐浩东淡淡的一笑，“你是了解我的，我不走寻常路，喜欢不按套路出牌。”

    “可是，你把民主生活会全程公开，搞现场直播，会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的，这，这合适吗？”

    徐浩东问道：“老王，那些多如牛毛的纪律和规定及条例，你比我懂得多，请问有哪一条说，不许一个市级党内民主生活会对外公开的？”

    “没有。”王伟明苦笑道：“但是你这样做，从某种程度上讲，是不是会丢党的脸呢。”

    “你扯淡。”徐浩东斥道：“丢脸也是丢几个人的脸，丢不了党的脸，一个伟大的党，是不会因为几个成员丢脸而丢脸的。”

    王伟明忙道：“我听你的，你放心，我不折不扣地执行你的指示。”

    “伟明兄啊。”徐浩东拍拍王伟明的肩膀，突然连称呼都换了，“我被组织派到云岭来，不仅仅是收拾几个贪官污吏，这种事谁都能干，把你王伟明放到我的位置上，说不定你比我干得更好。但是，你王伟明了解我，我这人从根子上讲，是个理想主义者，现在还是。我也认为腐败现象不可能杜绝，水至清则无鱼嘛，但是，我更愿意相信腐败现象是可以扼制的。我非常赞成中央的反腐大计，要努力创造一个不敢贪不能贪不会贪的清廉环境，我正是为了努力创造这个环境而来的。”

    望着徐浩东，王伟明由衷道：“浩东，我知道，先治标再治本，端掉盘口镇、统计局和城管局，仅仅只是治标的开始，我愿意跟着你干，为创造一个廉洁清明的云岭奉献我的绵薄之力。”

    “对你，我还是放心的。”点了点头，徐浩东继续道：“老王，造成腐败的根本原因是权力的任性，而正常的权力应该受到限制，应该是公开的公平的和公正的，这是最起码的要求，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开公平公正，但必须有基本的公开公平公正。”

    王伟明道：“我明白了，权力的公开公平公正，第一步是公开，你要搞市级班子党内民主生活会对外公开，就是将权力公开的第一步。”

    “对，真金不怕火炼，是骡子是马，全拉出来遛遛，在公众的视野里遛遛。”

    王伟明的工作效率真高，不出二十四小时，关于市级班子党内民主生活会，以及全程对外公开的消息，已传遍了整个云岭市甚至海州市乃至东江省，省内各主要媒体和网站还纷纷做了直播预告。

    徐浩东索性做得彻底，以市委办公室的名义向全市发出通知，要求所有乡镇和部门组织干部集体收看市级班子党内民主生活会现场直播。

    那天是星期四，上午八点三十分，徐浩东提前半个小时来到市行政中心大楼。

    大楼前的广场上，有一面大型的电视屏幕，有几百名群众已聚集这里，准备观看难得一见的现场直播。

    徐浩东的破桑塔纳轿车，现在是名声在外，刚进广场就被群众发现，不少群众高呼鼓掌，还有很多群众围拢了过来。

    本来，徐浩东想就地停车，与群众套点近乎，但看到有记者在，他才没有下车，作秀也得分场合和时候，民主生活会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上到十二楼刚出电梯，徐浩东就看到市委副书记冯兴贵，正靠在楼梯口，一边擦汗一边拿着手机接听电话，嘴里连声应着“是”。

    徐浩东笑而不语，只轻咳一声，靠在电梯边，等冯兴贵接完电话。

    冯兴贵匆匆挂了电话，回过身说抱歉，“浩东，对不起，刚接了一个朋友的电话。”

    “这个朋友不简单。”徐浩东打趣道：“能大清早给你打电话，还能让你额头冐汗，一定是你有把柄落在了人家的手里。”

    “唉，还真让你给说着了。”冯兴贵苦笑道：“这个人曾是我朋友，但也曾是我的对手，他给我打电话说，把我当年的一个错误，告诉了班子里的某位成员。他说这是在考验咱们，看看这个市级班子党内民主生活会是不是动真格的，既考验你徐书记，也考验我冯兴贵和那位班子里的成员。”

    徐浩东微笑道：“这是好事嘛，老冯，今天的民主生活会，首先是向我开炮，第二个目标是林建峰市长，第三个目标就是你。本来我还担心你这张老脸，看到你已有思想准备，我就放心多了。”

    “浩东，待会，待会请嘴下留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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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3章 向我开炮

    市两套班子党内民主生活会，于上午九点在市委十三楼三号会议室准时召开。

    会议本来要在一号会议室开，但徐浩东搞现场直播，报名的记者就有三十几个。徐浩东还邀请市人大市政协和法院检察院的负责人及离退休老干部代表，好家伙，这又来了几十号人，会议只能挪到可供一百人开会的三号会议室。

    徐浩东不紧张，但两套班子里的其他成员都很紧张，紧张来自现场直播，更因为这三号会议室的特殊布局。三号会议室是个椭圆形布局，周边高中间低，领导们围坐在中间的会议桌边，其他与会者坐在周围。从某种形式上看，其他人居高临下，领导们不但显得渺小，而且仿佛身陷重围，给人以沉重的压抑之感。

    今天的党内民主生活会是现场直播，是破天荒的第一次，领导们不紧张才怪呢。

    出席这次党内民主生活会的市领导，除了市委书记徐浩东和专职副书记冯兴贵，还有纪委书记沈腾、常务副市长李继国、组织部长阎芳、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姚启明、宣传部长余怀光、统战部长李明辉、武装部长常达林、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杨涛、副市长李莹、副市长乔正国、副市长孔正豪、副市长曹林、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

    市委副书记、市长林建峰缺席。

    但是，在徐浩东的暗示下，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使了点小坏。林建峰市长人虽不在，但座位却为他留着，而且还放着一个大号牌子，上书“市长林建峰”五个大字，下边还有四个大字：“因故缺席”。

    这是在恶心林建峰市长，哪怕你躲在省城，也得把你拎出来遛遛。

    王伟明和孙洋是市机关党工委正副书记，今天的党内民主生活会由他俩负责主持。

    首先，市机关党工委书记王伟明讲话.

    “同志们，市两套领导班子党内民主生活会现在开始。同志们，因为以往市委极不正常的党内政治生活状态，这是咱们市两套领导班子的第一次党内民主生活会，所以，现在由市机关党工委副书记孙洋同志，宣读《党内民主生活会制度》。”

    孙洋起身宣读《党内民主生活会制度》。

    “为了开好党内民主（组织）生活会，加强党内监督，促进机关党员干部职工民主（组织）生活会制度化，切实提高生活会质量，根据《党章》和《关于党内政治生活的若干准则》，特制定本制度。”

    “一、健全和坚持党员干部职工民主（组织）生活会制度，加强党内监督，促进机关党员干部职工的思想作风建设，提高依靠自身力量解决问题和矛盾的能力。二、民主（组织）生活会体现民主团结的精神，认真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有问题公开提出，坚决反对背后说三道四，做到讲真理不讲面子，讲原则不讲关系，讲党性不讲私情，开展积极健康的思想斗争，增强政治性和原则性，达到统一思想，增强团结，互相监督，共同提高，推动工作的目的。  三、民主（组织）生活会原则上每半年召开一次，必要时可以随时召开，民主（组织）生活会的召开日期和议题提前通知，党员干部职工积极参加党委或党支部组织的生活会，不得缺席，对无故缺席者要批评教育。四、民主（组织）生活会的基本内容包括：政治生活纪律的执行情况和理想信念情况；贯彻执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和上级党组织决议的情况；工作作风，为基层群众服务情况；其他重要问题。五、民主（组织）生活会根据机关工作或班子存在的主要问题，确定议题，班子成员之间，一般干部之间要多讲支持、多讲理解，互相交心谈心，沟通情况，交换意见，同时，要征求本单位群众意见，并在民主生活会上予以通报。  六、机关干部职工民主（组织）生活会由党委书记或党支部书记召集主持。主持人要带头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引导大家畅所欲言，触及思想灵魂。因故请假人员可以提供书面发言，委托他人在会上宣读。七、切实提高民主（组织）生活会质量，对检查和反映出来的问题，班子集体和干部个人要积极制定整改措施，用整改的实效取信于众。班子集体的整改措施，通过适当方式公开，接受干部职工监督。”

    孙洋念完坐下，王伟明继续讲话，他通报市党工委内部自查自纠的情况，特别指出，还有部分部门和单位没有按照规定搬进市行政中心大楼办公。王伟明一点都不客气，直接点了这些部门和单位的名称和负责人的名字，以及这些部门和单位的分管领导的名字，他们是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宣传部长余怀光、统战部长李明辉、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李莹、副市长乔正国、副市长孔正豪。

    这是批评，接着是自我批评，被点名的领导挨个表态，没有大话和套话，一个个严肃认真，都是实打实的保证，象立军令状一样。

    每个人只给五分钟发言时间，王伟明掐得很严。

    大约四十分钟以后，被点名的领导发言完毕，王伟明宣布民主生活会进入正题。

    “同志们，现在开始咱们民主生活会的主题，给市委三位正副书记提意见，为了提高会议的效率，现在先给市委书记徐浩东同志提意见。”

    与会者们顿时沉寂了，给市委一把手提意见，还真需要有人带头。

    没等沉寂超过十秒钟，王伟明就开口道：“好吧，我来抛砖引玉，给徐浩东同志提一条意见。徐浩东同志，你上任以来，曾在云岭酒店消费过一次，有人说你以权谋私，超标准招待你的大学同学，请你当着大家的面说明情况。”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情况是这样的……”一五一十，将上次在云岭酒店请大学同学郑重光吃饭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同志们，我确实没有想到这个事情会带来一些麻烦，这是我的问题，我一定吸取教训，请同志们继续对我进行监督。”

    王伟明似乎不依不饶的样子，端着脸道：“事虽小事，也未违规，但徐浩东同志身为一把手，理应慎言慎行，希望徐浩东同志以后一定要注意。”

    徐浩东只好再次做了诚恳的检讨。

    这个场面对观看直播的观众，足以造成巨大的震撼。但两套班子里的同僚们都知道，徐浩东与王伟明关系密切，王伟明给徐浩东提意见，好比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本质上就是在演戏。

    但是，第二个给徐浩东提意见的，就有点动真格的意思了。

    是美女副市长李莹，“徐浩东同志，我给你提个意见。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大队长李勤军，是你的发小、同学和朋友，你们的关系不是兄弟但亲如兄弟。你没上任市委书记一职之前，李勤军只是副大队长兼代理大队长，但就在你上任市委书记一职后不到一周，李勤军就被提拨为大队长。请问徐浩东同志，你是不是在李勤军的提升中打过招呼，或是其他任何形式的帮助，请你当众向同志们说明。”

    还有这事？徐浩东楞了一下，李勤军被提拨为大队长一事，他真是一点都不知道，这一定是姚启明及其公安局党委为了讨好自己的举动。

    不过，这个锅徐浩东是背定了，即使徐浩东没打招呼，李勤军被提拨也与他脱不了干系，因为一把手的权力及其权力的外延，是李勤军被提拨的决定性因素。李勤军一年多前转业，转业前是少校军衔，相当于行政正科级，可因为李勤军是徐浩东的好友，分配到市公安局时受到明显的打压。特警大队大队长是副科级，可就是宁愿空着一年有余，也只让李勤军当了副大队长。而现在徐浩东甫一上任，李勤军就荣升大队长一职，这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

    徐浩东张了张口，刚要认了这笔帐，却见公安局长姚启明噌地站了起来，他只好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可没想到，姚启明也被人抢了先。

    是组织部部长阎芳，“徐浩东同志，关于李勤军同志被提拨一事，我也有意见，对你和对姚启明同志都有意见。提拨李勤军同志我不反对，相反，我认为早就该提拨李勤军同志了。但是，提拨任何一位同志，都必须遵守组织的有关程序和规定，象对李勤军同志的提拨，应该是由公安局党委提出，由我们市委组织部考察后提请市常委会通过。可是，我们组织部是昨天才接到公安局党委的报告，而李勤军同志却早在上星期就被提拨了，这也太儿戏了吧。”

    还别说，这个错误可不小。

    徐浩东站起来，抢在姚启明之前，做了非常诚挚的检讨，一边心里骂死姚启明，一边将姚启明的锅背了过来。

    姚启明又羞又愧，面对着徐浩东和直播镜头，连起身的勇气都没有了。

    可没想到的是，副市长李莹却还不依不饶。

    “徐浩东同志，关于李勤军这件事，你打算如何处置？请给大家一个明确的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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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4章 怕就怕认真二字

    女人真狠，美女更狠，面对副市长李莹的质问，徐浩东没有退路。

    徐浩东与副书记冯兴贵和组织部长阎芳，还有纪委书记沈腾和常务副市长李继国等人，临时开了个小会，当场做出了五点决定。一，撤销市公安局关于李勤军任职的决定，责成市公安局党委向市委做出深刻检查。二，由市纪委和组织部组成联合调查组，进驻市公安局进行深入的调查。三，暂停李勤军同志的职务和工作。四，责成徐浩东同志向市委做出深刻检查。五，将此事通报全市所有党政部门和干部。

    冲一把手动手，气氛有些压抑了。

    但主持会议的王伟明却很淡定，“会议继续，请同志们继续给徐浩东同志提意见。”

    还别说，继续给徐浩东提意见的还有不少，副书记冯兴贵、纪委书记沈腾、常务副市长李继国、武装部长常达林、副市长杨涛、副市长孔正豪、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分别给徐浩东提了一条意见。

    徐浩东一一做了记录和解释及答复。

    民主生活会开出了意思，象批斗会似的，矛头直指一把手，还全程直播，堪称史无前例。

    时近中午，王伟明宣布民主生活会暂停，下午一点钟继续进行。

    下午一点正，民主生活会继续进行，王伟明调转枪口，宣布接下来的批评对象，是市委副书记、市长林建峰。

    林建峰不在现场，只有一个牌子，可毕竟是现场直播，缺席批评就相当于“缺席审判”。

    但是，几乎所有与会者都是火力全开，市长林建峰被批得体无完肤.

    这也怪林建峰自己。在任市长三年以来，林建峰太过强势，得罪过班子里的很多同僚。更何况现在林建峰现在处境艰难，形同困兽，几乎可能回不来了，谁也不会再留情面。最重要的是，徐浩东想把林建峰赶出云岭，现在看来，徐浩东的这个目的几乎就要实现，批评林建峰就是讨好徐浩东，何乐而不为。

    除了与林建峰素未谋面的徐浩东，其他与会者每人一条意见，估计躲在省城的林建峰，看了现场直播会吐三大碗鲜血。

    这也是徐浩东阴险的一面，民主生活会堂而皇之，而且先自批一通，先冲自己开炮，让别人无话可说的同时，还能赢得广泛赞誉。其实，徐浩东还是老招，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在批自己的同时，主要还是针对林建峰和冯兴贵。

    杀敌一千，自伤八百，谁也没法指责徐浩东，这又不是玩阴谋，这是地地道道的阳谋。

    整个下午，都是大家在给市长林建峰提意见。

    而晚饭过后，民主生活会的火力，转向了市委副书记冯兴贵。

    对冯兴贵的批评，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一是他老好人的处事为人风格，二是他以权谋私，为不少亲朋好友开后门安排工作，三是他与组织部长阎芳的私人关系。其中第三方面是批评的重点，因为冯兴贵与阎芳相好多年，早已是满城风雨，尽人皆知，冯兴贵与阎芳也不怕别人揭老底。

    批评冯兴贵，捎带着把阎芳也给批了，冯兴贵和阎芳的态度都很端正，表示一定会尽快改正这个错误。

    冯兴贵暗暗庆幸的是，最让他难堪的一幕并没有发生，曾经的老对手打电话给他，把他的丑事告诉了某位班子成员，但某位班子成员并没有把那件丑事说出来。有的错误是可以公开的，因为能坦然面对，而有的错误却不能摆到桌面上来，因为一旦公开，也许前程就不会再有光明。

    民主生活会一直开到深夜十点一刻，王伟明在宣布会议结束的同时，宣布下一次民主生活会将在半个月以后进行。

    散会的时候，冯兴贵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又想不明白。

    而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就想明白了，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李继国给徐浩东发了一条短信，借口是徐浩东的车送去了修理厂，他主动要求送徐浩东回家。

    知道李继国有事说，而且李继国是有事不能过夜的人，徐浩东当然同意。

    “浩东，你这是要大干一场的节奏啊。”

    徐浩东答所非问，“老李，你这车不错，值二十万吧。”

    李继国笑道：“你可以去查我，分期付款买的，我不象你那么抠，也没你那么重的家庭负担。”

    “这就好，这就好，我还想树你一个廉政模范呢。”徐浩东似笑非笑。

    “哎，我跟你说正事，别装蒜行不行。”李继国没好气道。

    “下次，下次民主生活会，我将对你李继国火力全开，你要有思想准备哦。”

    “下次到了下次再说，现在说现在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说出你的真实意图，我也好配合你嘛。”

    徐浩东笑了笑，“那你先告诉我，你认不认可这种形式的民主生活会？”

    李继国毫不犹豫道：“不认可，我坚决支持民主生活会，但坚决不支持现场直播，你把民主生活会变成了批斗会，不仅我受不了，我想没人能受得了。”

    “请继续回答问题，咱们的开国领袖说过一句关于认真的话，你不会不记得吧？”

    “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我们党最讲认真。”

    “最后一个问题，与过去的老前辈老干部比，现在的干部多了一样所向披靡的本事，你知道这是什么本事吗？”

    “不知道，你直接说，别故弄玄虚。”

    徐浩东道：“现在的干部啊，有一样所向披靡的本事就是不要脸，什么叫不要脸？人至贱则无敌，知耻难为勇，这就是不要脸。”

    李继国有点回过味来了，“你的意思是说，现在的干部脸皮太厚，没有起码的羞耻心，如果关起门来搞批评与自我批评，会起不到应有的效果，会变成小孩子过家家，这个耳朵进去那个耳朵出去，批评与自我批评变成了耳旁风。”

    “难道不是这样吗？”

    “好象还真是这样。”

    徐浩东道：“为了让你把好象二字去掉，我给你举个例子。老冯和阎芳相好的事，大家早就知道了吧？就事论事，老百姓没事，但老冯和阎芳就是个事。老冯和阎芳结婚了就没事，不结婚却又相好着就有事。但为什么以前没事呢？因为关起门来说事就等于没事。而现在不一样了，现场直播，全世界都知道了，老冯和阎芳就没了退路，要么结婚，要么分手，这错误想不改正都不行了。”

    李继国点着头道：“还别说，你说的这个道理我服，关起门来说错误，因为大家都有错误，所以负负得正，等于谁也没有错误。而敞开天窗说亮话，将错误公诸于天下，就是最不要脸的也得想个办法要块遮羞布。”

    “所以我才要现场直播，让大家真正的冒冒汗，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你真狠，以后还要这样搞啊？”

    “要这样搞，还要成为一种常态。”徐浩东道：“接下来是你们，是班子里的其他成员，然后是各部门和单位，还有所有的乡镇和街道，有的搞现场直播，不能现场直播的也要录像，争取统统都放到电视上和网络上去，只有放到阳光下，民主生活会才能发挥事半功倍的作用。”

    李继国感叹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这才是你真正的大招啊。”

    “呵呵。”徐浩东笑道：“这算什么，小意思嘛，我也不瞒你老李，我憋了三个大招，这仅仅是第一招。三招过后，不死也得脱几层皮，能经受我三招考验的干部，才有资格称为我党合格的干部。”

    “作，你就作吧。”李继国忽地笑道：“不过，你今天这么一搞，倒是将了林建峰和冯兴贵一军，林建峰犯了那么大的错误，又被你公之于众，他还有脸回来吗？冯兴贵与阎芳未婚同居，从党的纪律上讲肯定是个错误，他要与阎芳结婚，他就得退居二线，他要是与阎芳分手，他就会失去阎芳的支持，你的招忒绝了。”

    徐浩东有点小得意，但马上苦笑起来，“话不能这么讲，我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不但损害了我自己的光辉形象，我还搭上了好朋友李勤军呢。”

    李继国道：“说到李勤军的事，我觉得有点蹊跷，很可能你被姚启明他们给耍了。”

    “哦？”徐浩东思忖着道：“不会吧，姚启明耍我，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有。”

    “不错，姚启明不会耍你，但不能保证他手下那帮人不会耍你哦。”

    徐浩东深有同感，点着头道：“公安局内派系林立，团伙不少，问题很大问题很多啊。”

    李继国趁机道：“浩东，不是我多嘴，你该琢磨琢磨市公安局那摊子了，盘口镇统计局城管局，你搞一百个也不如搞一个公安局，你把市公安局搞定了，你就算摆平半个云岭市了。”

    “那我请教，帮我想个办法呗。”

    “哈哈，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自己想辙去吧。”

    李继国把着方向盘，将车拐进八一路，但在离徐浩东家还有十多米，他就将车停了下来，冲着前方呶了呶嘴，“浩东，你的好朋友找你算帐来了。”

    是李勤军，在现场直播里被公开宣布停职的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副大队长，此刻正骑坐在一辆摩托车上。

    李继国坏坏地问，“需要我留下来劝架吗？”

    “滚。”徐浩东下车，在车门上狠踹了一脚。

    目送李继国的车拐弯消失，徐浩东神秘地笑了笑，冲李勤军挥着手道：“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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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5章 将计就计

    李勤军很是谨慎，不但自己戴了个头盔，还让徐浩东也戴上一个，都是那种整个脑袋都罩起来的头盔。徐浩东笑说用得着这么小心么。李勤军说还真需要，你家周围还算安全，但八一路的四个路口，我看就有不少陌生面孔偶尔出现。

    摩托车没走八一路的任何一个路口，而是通过一条小弄堂，进入一片废弃的厂区，再沿着一条干涸的U型水道向前。U型水道的尽头是一条宽约三米的小河，李勤军喊了声“坐稳了”，猛拧油门，摩托车加快速度，轰叫着飞过小河，稳稳地落在了小河的对岸。

    李勤军驾着摩托车在市区转了几条街，确定后面没有尾巴以后，才沿着云岭河朝郊外驶去。

    云岭市郊外，夜色深沉。

    南云岭河边，停着一艘五六十吨的货船。

    在货船与河岸之间，搭着一块长约三米宽约三十厘米的木板。

    沿着木板，李勤军直接将摩托车开上了货船，稳稳地在船头停住。

    下得车来，先摘了头盔，李勤军捡起边上的一块毡布将车盖住，再领着徐浩东猫腰进入船舱。

    船舱里有一张小木桌，桌上放着一盏充电灯，桌边坐着两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

    小老头和中年汉子看到徐浩东，都恭恭敬敬地站起身来，一齐喊了声“徐书记”。

    李勤军噢了一声，“原来你们早有联络，是一伙的啊.”

    小老头笑道：“小李，我们与你可不一样，我们是被别人给撤职了，而你是在电视里被徐书记当众撤职，你臭名远扬呢。”

    原来，这位小老头是市公安局的老刑警丁尚平，原市刑侦大队副大队长，现在是水上派出所教导员。中年汉子也是市公安局的刑警，原市刑侦大队重案队队长肖飞，现在是水上派出所副所长。

    丁尚平眉慈目祥，肖飞却魁梧孔武，二人以前都在市公安系统小有名气，两年多前，因为侦破一个案子不力而被撤，双双调到水上派出所任职。水上派出所管的是市域内河的治安和秩序，常年在水上行走，辛苦得很，其实却基本上无事可做。

    徐浩东早就认识丁尚平和肖飞，在市公安局里，丁尚平和肖飞是他信得过的人。

    刚一坐下，李勤军就道：“浩东，我被你们仨蒙在鼓里，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徐浩东笑着卖起了关子，“那你先说说，我撤了你的职务，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你气不气服不服？”

    “气，当然气。”李勤军笑道：“你们开民主生活会，我们特警大队也组织观看，看到电视上宣布撤我职务停我工作，我当时那个尴尬哟，说不生气你会信吗？但你当时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让我联络丁队和肖队，我就想一定有什么特殊的任务，所以我不服也得服啊。”

    “简单说吧。”徐浩东道：“我上任以后，就悄悄地与老丁和老肖联系上了，但撤老丁和老肖的职务是市公安局党委的决定，我也不能直接插手。但是，老丁和老肖现在基本上是闲人，闲着也是闲着，官复原职暂时不行，但帮我干点活还真是非常的合适。不过，老丁和老肖现在不在市局待了，干起活来忒不顺手，需要在市局有一个帮手，而这个帮手非你李勤军莫属。”

    李勤军道：“所以你就顺水推舟，干脆把我的副大队长也给撤了。”

    “勤军，你在市局变成一个闲人，才有时间有机会帮着老丁和老肖干活。”顿了顿，徐浩东道：“所以，我这也算是将计就计吧。”

    肖飞冲李勤军道伸出了右手，“勤军，欢迎你加入三一七谋杀案侦破小组。”

    李勤军握住肖飞的右手，脱口而出道：“三一七谋杀案？两年前的三月十七日，发生在云岭宾馆九零零一号房的三个女大学生被谋杀案？”

    肖飞问道：“你听说过这个案子？”

    李勤军点着头道：“我虽然是去年才进市局上班的，但三一七谋杀案侦破小组受到总局和省厅的表彰，这是市公安局三十年来首次受到总局的表彰，我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呢。”

    呆了一下，李勤军道：“肖队，你刚说什么加入三一七谋杀案侦破小组，这什么意思，那个案子不是已经结案，两名凶手不是已经伏法了吗？”

    丁尚平冷笑道：“那案子，那案子被人给黑了。”

    徐浩东道：“老丁，你说说案情，老肖，你负责补充。”

    “那是两年多前的三月十七日，大约凌晨两点十五分钟，市公安局一一零指挥中心接到报告，云岭宾馆九楼发生火灾。三分钟以后，市公安局消防大队出动，两点二十三分，消防大队赶到云岭宾馆，三点三十七分，大火被基本控制，五点二十分，大火被扑灭。包括起火的九零零一号房，整个九楼十楼及十一楼的部分被大火烧毁，因为发现及时，救援得力，除了部分客人撤离时受伤，并没有造成人员死亡。”

    “应该说，这是一次相对比较成功的救火行动，可在天亮之后，进入火灾现场调查起火原因时，竟然在九零零一号房发现三具被烧焦的尸体。八点十分，我接到命令介入此案，率技侦组赶到现场，经过初步勘查，发现这是三具女尸。可问题来了，在宾馆大堂的登记册上，根本没有九零零一号房的客人入住记录，也就是说，九零零一号房应该是空着的，但却凭空多出了三个人。”

    “我们当即对云岭宾馆的所有客人和员工进行核对，客人一个不少，员工也一个不少。我们又调来火灾前一个星期宾馆的所有监控录像，进行一一比对，也没有发现多出三个女性。反复调查的结论是，这三个女性好象是凭空多出来的。”

    “三月二十三日，三一七火灾案被定为刑事案件，并成立了三一七刑事案专案组，姚启明局长挂名专案组组长，我和肖飞为专案组副组长，专案组其他成员从肖飞的重案队抽调。但是，我们的侦查从一开始就受到阻力和干扰，消防大队不配合，宾馆的保卫部门也不配合，更要命的是火灾现场遭到了彻底的破坏，而仅仅到了三月二十八日，姚启明局长卸任专案组长一职，案子没法进行下去了。”

    “到了三月三十日，局党委决定专案组换人，我被换的理由是年纪大了，为了照顾我而调我担任刑侦大队教导员，不到一个月，我就被调来了水上派出所。而肖飞比我晚了三天，就被送去海州市党校学习，两个月后回来，也被调来了水上派出所。而专案组的其他成员，也在一个星期内全部被换。”

    “当年的五月十一日，市局宣布侦破三一七案，三名杀人犯分别是云岭宾馆的两名保安和一名服务员，三名杀人犯在逃跑中一人被击毙，两人被擒获。又过了一个月，两名杀人犯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就这么着，案子被草草地了结了。”

    听到这里，徐浩东问道：“这个案子的疑点和漏洞呢？”

    轮到了肖飞来介绍案情，他一口气说出了二十多个漏洞和疑点，让徐浩东和李勤军听得瞠目结舌，“……总而言之，这明显是个错案假案冤案，就是毫无刑事经验的人，也能看出这个案子漏洞百出，正因为如此，老丁和我才多次通过各种渠道，向总局和省厅反映情况。”

    徐浩东拿出了一份文件，先递到了丁尚平的手里，“省公安厅决定重启对三一七案的调查，但为了减少干扰，省公安厅委托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授权我负责指挥对三一七案的重新调查，这是给我的授权书，必要时我可以直接调动警力。”

    丁尚平、肖飞和李勤军分别看了看授权书，徐浩东收回，放进随身携带的包里，“三位，你们就是专案组的基本成员，你们直接对我负责。由丁尚平同志担任专案组组长，你们的调查要悄悄进行，我不限时间，所以你们可以稳步进行。为了保密，咱们四人要使用匿名手机和匿名手机号码，并定期进行安全检查……”

    徐浩东吩咐完毕，丁尚平道：“咱们仨现在各具有利条件，我明天就要正式退居二线，行动比较方便。勤军你现在也是无官一身轻。肖飞，你过两天去医院弄个假病历，请个长期病假。这样一来，咱们就可以从容地展开调查了。”

    肖飞问道：“徐书记，现在的问题主要是人手不够。我们仨亲自出动没有问题，但在某些方面某些场合就显得目标太大，你看我们能不能再找几个帮手？”

    “当然可以。”徐浩东点着头道：“但是，一定要绝对绝对的可靠，宁缺勿滥，目前暂时不宜扩大专案组的规模。此外，我要特别强调安全问题，只有懂得保护自己也善于保护自己，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务。”

    丁尚平问道：“这就产生一个问题了，我们三个虽然都有持枪证，但在调查期间恐怕我们都难以配枪，这怎么办？”

    徐浩东点头道：“不配武器怎么行。这问题我来解决。”

    李勤军问道：“浩东，我的具体任务是什么？我该如何配合丁队和肖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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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6章 书记借枪

    徐浩东指着丁尚平对李勤军说：“你的这个问题，应该由老丁来回答你，老丁是专案组组长嘛。不过，你虽然暂时不是特警大队副大队长了，但我会为你创造条件，你将与以前一样，享有进出市公安局的自由。”

    丁尚平说：“勤军，你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原三一七案的卷宗，我担心那些卷宗还在不在，如果还在，你要设法悄悄地复印一套出来。”

    徐浩东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肖飞说：“徐书记，其实当初丁队和我被撤之前，我们已经有了明确的侦破方向，锁定了真正嫌犯的范围。丁队和我经过反复侦查后断定，那三位女性死者不可能通过正常渠道进入云岭宾馆，也就是说，她们无法通过电梯或楼梯上到九楼的九零零一号房。这就剩下一个可能，那三位女性死者是从天而降进入云岭宾馆的。”

    徐浩东听了一楞，“哦，从天而降是什么意思？”

    肖飞说：“徐书记可能有所不知，在咱们云岭市，不少民企老板有私人直升飞机，据我所知现在至少有上百架之多。与此同时，在咱们云岭市市区，有十个建筑建有标准的直升机停机坪，其中就包括云岭宾馆。所以丁队和我判断，三一七案中的那三位女性死者，应该是乘直升机进入云岭宾馆的。”

    丁尚平说：“徐书记，两年前发生三一七案的时候，云岭市有私人直升机八十多架，公用直升机七架，另外还有经过登记而常来云岭市的外地直升机十八架。我和肖飞做过周密侦查，三一七案发生前的一个月内，云岭宾馆楼顶的停机坪曾停放过一百多架次的直升机。这是我们现在已经确定的侦破方向，遗憾的是，我们手头不掌握这方面的资料。”

    徐浩东问：“那么，该向谁索要这方面的资料呢？”

    丁尚平说：“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不过，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归市人民武装部直管，所以找市人民武装部也行。”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好吧，这事也交给我了。”

    说着，徐浩东站起身来，丁尚平与肖飞和李勤军也跟着起身，徐浩东急忙摆手，示意三人坐回原位。

    “三位，重查三一七案不仅仅是为了三一七案，也是为了解决市公安局多年积累的问题。说句实话，我上任以来，一直没有冲市公安局动手，不是我不想动手和不敢动手，而是我无从入手。公安系统是党政机关里最重要的部门，军队腐败，党垮一半，公安腐败，国塌一半。所以，我拜托三位了。”

    丁尚平与肖飞和李勤军三人刷地起身，朝徐浩东立正敬礼。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市行政中心大楼地下停车场。

    徐浩东夹着公文包从电梯里出来，准备开车去市人民武装部，已经与武装部长常达林在电话里约好了，常达林正在市武装部等他。

    一辆警车挡在破桑塔纳轿车的前面。

    是市公安局局长姚启明的车。

    徐浩东瞟了警车里的姚启明一眼，“好狗不挡道。”说着，打开车门坐进了自己的车里。

    姚启明急忙下了警车，陪着笑脸，弯腰钻进了破桑塔纳。“浩东，李勤军的事，实在是对不起，我自作主张给李勤军升职，却让你替我背了黑锅，还在现场直播时丢了脸，浩东，对不起啊。”

    “别扯淡，我丢得起这个脸。”徐浩东笑道：“作为史上最短命市长，我还真不怕丢脸，因为我的脸皮比云岭水库的大坝还要厚，拿一般的*也炸不烂的。”

    姚启明很是尴尬，小声说：“浩东，昨天晚上回去以后，我们局党委召开了紧急会议，决定安排李勤军同志到治安大队担任副大队长，这是内部调整，不需要先取得市委组组部的批准。”

    徐浩东皱起了眉头，“老姚，我昨晚公开宣布李勤军同志停职，这话音才落，你就反其道而行之，这就是说，我这个市委书记说话相当于放屁喽。”

    “不是不是。”姚启明忙说：“浩东，你千万别这么说，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嗯，下不为例吧。”徐浩东说：“不过，对李勤军的安排，必须按我说的去做。李勤军这家伙，从小就好动，动手动脚行，动脑子就差了点，这回我非治治他不可。”

    姚启明陪着小心问：“那，那该怎么安排呢？”

    徐浩东坏坏地一笑，“这样吧，罚他去你们局档案室，就当是锻炼他，他什么时候屁股坐得住了，看着文字资料不头昏脑胀了，你再来找我吧。”

    “好，我听你的。”

    “还有一事，你把你的佩枪借我用用。”

    姚启明吓了一跳，“不会吧？浩东，你，你遇到危险了？要不，要不我派俩人过来？”

    徐浩东淡淡地一笑，“一，没你说的所谓危险，你不要大惊小怪，二，我只借枪不借人，三，借枪的事你要保密，四，我有持枪证，请你姚大局长过目。”

    看了看徐浩东的持枪证，姚启明心里嘀咕，云岭市什么时候需要市委书记带枪了？

    “浩东，这个，这个借枪不合规吧？”

    “你又扯淡。”徐浩东笑着说：“你姚启明当公安局长以来，违规违纪的事干得还少啊，听说你有个外甥是个赌棍，被派出所抓了放放了抓，结果竟然被你安排当了协警，这是不是违规违纪呢？你不借枪也行，云岭市又不是你们市公安局一家有枪，我找武装部借枪去。”

    徐浩东借枪，姚启明当然得借，除了一把五点八毫米口径的九二式半自动手枪，还有随身带着的两个备用弹匣。

    看到徐浩东熟练地卸匣装匣、开机关机，那玩枪动作跟个老手似的，还写了借枪的借条，姚启明这才放心离去。

    徐浩东驾车来到了市人民武装部。

    市委常委兼武装部长常达林正在恭贺徐浩东。

    除了常达林，还有武装部副部长兼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主任金群立，一位四十多岁的转业军人。

    常达林和金群立陪着徐浩东在办公室坐下，知道徐浩东不抽烟，常达林吩咐手下泡来了一杯热茶。

    徐浩东喝了几口茶，点了点头，眼睛朝门口扫了一眼。

    常达林会意，挥了挥手，办公室的门很快就关上了。

    “老常，老金，咱们不说闲话，今天来有这么几个事，第一个事，就是上次说过的，我让你们帮我推荐一个人，转业军人，当过正营级以上，大专以上文凭，去年刚刚转业，年龄不超过四十，已通过相关培训和考核，愿意从事党政工作，愿意去盘口镇提任镇委书记一职。”

    金群立拿出一个档案袋，递到了徐浩东手里，“徐书记，就是这一位。”

    常达林笑着说：“徐书记用人，用生不用熟，果然是不按套路出牌。”

    “我拿回去再看，咱们先继续说事。”摆了摆手，徐浩东的脸色忽地严肃起来，“但我在说事之前，请常部长和金主任用党性做出保证，不许向任何人泄露事情的内容。”

    常达林和金群立脸色一整，庄重地做出了承诺。

    “第二个事，我以市人民武装部第一政委的身份，要求调看三年以来，云岭市境内所有直升机的拥有者和使用者的情况，包括外地而常来云岭的，我需要的是详细的电子资料，三天内就要。”

    金群立说：“没问题，我整理好后亲手给你送过去。”

    徐浩东说：“还要保密。”

    金群立点着头说：“徐书记，我是军人，又是党员，我愿立军令状。”

    “第三个事，我以市人民武装部第一政委的身份，向两位借枪借三把枪，三把五点八毫米口径的九二式半自动手枪，子弹么不妨多一些，但有一个要求，借枪之事不许外传不能登记，”

    常达林和金群立面面相觑，市委书记借枪，而且一借就是三把，简直是匪夷所思。

    更让两位老军人吃惊的是，徐浩东竟然从公文包里摸出了一支手枪，正是五点八毫米口径的九二式半自动手枪。

    “同意不同意啊？”徐浩东笑着催了一句。

    常达林也笑了，“你大官压小官，还拿着枪吓唬我们，我们敢不答应吗。”

    徐浩东望了望常达林和金群立，“别问为了什么，你们可以想，但不可以说，将来有一天你们会知道的。”

    常达林和金群立当然没问，甚至都没查看徐浩东的持枪证，也没让徐浩东按规定登记。

    借了四把枪，徐浩东先回家一趟，李勤军就在对门他父母家等着。徐浩东将三把枪和子弹交给了李勤军，他自己留了姚启明那一把。李勤军也将一个新手机交给徐浩东，专门用于徐浩东与专案组联络之用。

    回到市行政中心大楼自己的办公室，徐浩东打开金群立交给他的档案袋，拿出资料看了起来。

    陈平安，云岭市西岭乡人，三十八岁，汉族，已婚，大专文凭，二十一岁大专毕业后入伍，历任少尉见习排长、团政治处少尉宣传干事、少尉连副教导员、中尉连指导员、中尉连长、上尉连长、上尉团作战参谋、少校副营长、少校营长、中校营长，服役期间曾受师级以上表彰九次，荣立二等功两次三等功五次，于二零一四年十月退出现役，二零一四年十一月至二零一五年四月在海州市党校学习，二零一五年五月也就是几个星期前，关系转入云岭市委组织部，目前处于待分配状态。

    徐浩东看了两遍，叫来在外间值班的女秘书孙俪，让她通知副书记冯兴贵、组织部部长阎芳和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夏富麟，马上过来开个临时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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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7章 这娘们心大

    冯兴贵不得不佩服徐浩东的用人办法，不用熟人，怕用了熟人出问题脱不了干系，也不用现成的干部，怕用的人本身就有问题。

    而用一个从部队转业的“新人”陈平安，就不存在用错人的问题，军人的品德高于常人，这是基本事实。陈平安即使有问题，那也是在部队时的问题，与地方当局无关。陈平安要是在上任以后出问题，首先要由武装部的正副部长常达林和金群立负责，因为他俩是陈平安的推荐人，徐浩东顶多只负点领导责任。

    还有一点，盘口镇是腐败重灾区，镇两套班子十一个人已“进去”了七个，但下面的队伍尚未得到整顿清理，这时候派一个跟谁也不沾边的陈平安去收拾局面，还真是最好的选择。

    此外，陈平安与武装部的正副部长常达林和金群立的关系不错，徐浩东用了陈平安，顺便也讨好了常达林和金群立，这是额外的好处。

    起用陈平安，是一把手亲自点将，冯兴贵与阎芳和夏富麟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徐浩东很满意，定了一个陈平安，也该让冯兴贵满意一下了，“老冯，我推荐了盘口镇党委书记，现在，该你推荐盘口镇的镇长了。”

    冯兴贵早有准备，他推荐的是市信息和工业局副局长方长喜。

    稍一琢磨，徐浩东笑了，“老冯，你个老狐狸，这是在将我的军啊.”

    这个方长喜不仅是徐浩东的同学，而且还是五一八军工厂的子弟，与徐浩东和李勤军都是发小。但长大以后方长喜走的路不同，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直接去了海州市发电厂上班，与徐浩东和李勤军也很少联系。徐浩东听说方长喜在海州市发电厂干得不错，先是以工代干，后来又成了正式干部，两年前，方长喜从海州市发电厂调来了云岭市，先在市发改局干了半年，再调到市信息和工业局当了副局长。

    冯兴贵哈哈一笑，“举贤不避亲嘛。方长喜同志是你的发小，但咱们不能因为他是你的发小就弃之不用，这不是六亲不认嘛。再说了，方长喜刚从省党校学习回来，本来就在市委组织部的提拨计划之列，这次正好是顺水推舟嘛。”

    也好，徐浩东心想，你冯兴贵套我，那我也套你，来而不往不是礼，“好吧，老夏，麻烦你记录一下，副书记冯兴贵推荐方长喜同志出任盘口镇镇长，书记徐浩东表示同意，如果方长喜同志出问题，副书记冯兴贵负推荐之责，书记徐浩东负领导之责。”

    夏富麟应了一声，在他那本工作手册上记录起来，态度非常的认真严肃。

    组织部长阎芳在旁边娇笑不已，冯兴贵想以公挟私，稍稍的摆徐浩东一道，没想到徐浩东老司机一枚，反过来玩冯兴贵一道，互相把对方套在了一起。

    冯兴贵也是苦笑不已，“浩东，你这是把好心当作驴肝肺了。”

    徐浩东没笑，而是转向了阎芳和夏富麟，“阎部长，老夏，你们对方长喜了解多少？”

    阎芳说：“实事求是地讲，根据这两年的表现，我觉得方长喜能胜任镇长一职，而且迄今为止，也没有对方长喜的不良反映，廉政方面还是经受得了考验的。”

    夏富麟说：“我没意见，我听领导的。”

    冯兴贵取笑夏富麟，“老夏，我就佩服你这个太平方，我听领导的，一句话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一辈子也不会犯错误。”

    夏富麟也取笑自己，“所以我紧跟领导，因为跟得太紧了，反而被领导给忘了。要不然的话，说不定老冯你的位置该着我坐呢。”

    徐浩东摆了摆手，“既然咱们四人思想统一，那就这么定了，下午先开常委会，再找陈平安和方长喜谈话。老冯，明天你和老夏辛苦一趟，送他们两个去盘口镇上任。”

    一把手定了的事，一般都落实得挺快。

    下午的临时常委会，因为只有一个议题，所以只用了一个小时，就通过了对陈平安和方长喜二人的任命。

    四点一刻，组织部长阎芳陪着陈平安和方长喜，一起来到了徐浩东的办公室。

    “徐书记，我和夏副部长代表组织部，已经与平安同志和长喜同志进行了谈话，你还有什么吩咐的吗？”

    徐浩东先与陈平安握手，“军人，一个字，硬。”再与孙长喜握手，“老同学，一个字，熟。”

    接着，徐浩东请阎芳与陈平安和孙长喜三人坐下，并亲自去泡来三杯茶。

    “平安同志，长喜同志，我不喜欢作指示，所以我没有指示，我就随便说几句吧。”

    陈平安和孙长喜拿笔拿本，要做记录，被徐浩东摆手制止。

    阎芳微笑着说：“平安同志，长喜同志，你们以后可得记住了，徐书记不喜欢这一套。”

    “随便聊天嘛。”徐浩东摆了摆手，笑着说：“平安同志，长喜同志，我从你们的名字里各取一个字送给你们，平安的平，长喜的长，你们就照着这两个字去做吧。”

    陈平安说：“徐书记，我感谢组织和你的信任，我会尽力而为竭尽所能，可是，我没有一点点地方工作经验。”

    “我要的就是你的没有经验。”徐浩东说：“在基层工作，关键是不折腾，少谋事，多谋人，特别是盘口镇，干部问题很多很大，你的主要工作在于管人，管好了干部队伍，你就是一个合格的党委书记。”

    陈平安说：“徐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一定按你的吩咐去做。”

    徐浩东转向方长喜说：“长喜，我给你透个底，咱俩是从小学到高中的发小，但我推荐了平安同志，却没有推荐你，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

    孙长喜点着头说：“我明白。”

    “我以后会特别地盯着你。”徐浩东说：“长喜，给你的提醒只有一个，摆正自己的的位置。”

    “我记住了。”孙长喜说：“不过，我也没有基层工作经验，你多提醒我一些吧。”

    思忖了一下，徐浩东说：“你在信息和工业局管的是宏观上的工作，坐机关的嘛，但在盘口镇可能没有宏观上的工作，盘口镇那里百分之九十九是民营经济，你管不了也管不好，所以，我建议你把盘口镇人民政府建设成一个服务型的政府，服务二字是一篇大文章，我希望你配合平安同志，把这篇大文章做好，为其他乡镇街道树立一个榜样。”

    谈话结束，徐浩东送陈平安和孙长喜出门，到了门口，徐浩东说：“噢对了，平安同志，长喜同志，我个人对你们俩还有个小小的要求，每隔两个星期给我写个报告。报告不分长短，怎么写你们看着办，工作也好生活也罢思想也行，什么都可以报告。”

    阎芳忙说：“平安同志，长喜同志，你们千万别不当事，徐书记不喜欢口头汇报、当面汇报，喜欢的是书面汇报，徐书记常说这么几句话，酒德即人德，棋品即人品，工作报告就是一面镜子，反映的是干部的水平和品德。所以，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哦。”

    陈平安和孙长喜应声“是”，双双告辞而去。

    阎芳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徐浩东只好将阎芳“请”回办公室，“阎部长，你还有事？”

    “浩东书记，就是，就是我和老冯的事，都已经现场直播了，我和老冯也表态了，要是再不解决，再不拿出个结果，对组织对群众都没法交待呀。”

    点了点头笑了笑，徐浩东说：“阎部长，你算说对了，对咱们这些人来说，党员无小事，私事即公事。所以说，你和老冯那点事，还真不是小事呢。”

    “浩东书记，你帮我拿个主意吧。”

    “哈哈，这我可管不了。”徐浩东笑着说：“老话讲，清官难断家务事，这老话又讲，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和老冯那点事，还得你们自己拿主意。”

    “不，浩东书记，这事必须向你请教。”阎芳撒娇说：“反正我打定了主意，浩东书记你得帮我，你要是不帮我，今儿个我还不走了。”

    “好吧，我胡说八道，你仅做参考。”徐浩东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我认为，你和老冯的事一共有这么几个选择，一，你俩抓紧时间把事办了，两家合成一家过，就能堵住众人之口，就什么问题都没了。但代价是你们两口子必须在事业上做出一点牺牲，因为两口子不能在市两套班子里一起共事，要么你外调，要么老冯退位，而且是一退到底，连待在人大喝茶看报的机会都没有。”

    阎芳摇着头说：“这个办法恐怕不行，浩东书记你是了解我的，水平不高能力不足，要是外调的话，可能也就到此为止了。而老冯这个人，你更了解他，越老越恋权位，哪怕只剩一年半载，他肯定是不会马上退下来的。”

    “嗯，那还有第二个办法，你和老冯各自向组织做出书面保证，断绝以前的那种相好关系。等到老冯退休以后，你们二人再结百年之好。”

    阎芳又摇了摇头说：“这恐怕也不行，这等于是欺骗组织欺骗公众么。”

    “那我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徐浩东摊着双手耸着肩。

    “浩东书记，你看这样行不行。”阎芳说道：“你我一起劝劝老冯，让他提前退下来，彻底的退下来，你看怎么样？”

    徐浩东看了阎芳一眼，心说这娘们心大，不知道脑子够不够大，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就正好套套她的心里话。

    “阎部长，我想听听你的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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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8章 杯酒释兵权

    徐浩东看人挺准，组织部长阎芳确实心大，与她那两个突出部位成正比。不过这个心大的心字，是野心的心，她的如意算盘拨得响亮，没用几个回合，徐浩东稍微的“引蛇出洞”，她就秃噜了自己的真正想法。看来她的脑子不够大，与她的心是成反比的。

    阎芳希望冯兴贵彻底退下，她也愿意嫁给冯兴贵，但这两点得有一个前提，就是她能接班冯兴贵当新一任的市委副书记。

    对于这个打算，阎芳觉得至少有七到八成的把握。首先她的资历足够，在目前的两套班子里能入前三。其次是冯兴贵会支持她，胳膊肘总不能往外面拐。最重要的是，阎芳认定徐浩东也想冯兴贵下台。

    女人的心，海底的针，徐浩东有点鄙视阎芳。不过，这娘们敢想敢干，胆儿倍大，徐浩东又有点钦佩。这样的女人得哄着，保护其革命积极性，给点阳光让其灿烂。

    “阎部长，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老冯谈谈，做做他的思想工作，演一回杯酒释兵权？”

    “对对对。”阎芳点了点头说：“浩东书记，我这么说吧，老冯虽然是你的前辈，但他现在最服的是你，这个服里包含着三分忌妒四分怕，所以你去跟他说，起码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嗯，那我试试。”徐浩东微微一笑，但马上又收了笑容，“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留的，同样站在起跑线上的人，看的就是人的状态嘛。”

    阎芳忙问：“浩东书记，我还有什么问题呢？请你明确地指出来，也好方便我改正么。”

    “我直说，阎部长不生气？”徐浩东又微笑起来。

    “我保证不生气。”阎芳直了直腰，身上的两个突出部位骤然地更加突出。

    “是这样的。”徐浩东说：“这次党内民主生活会，只对正副书记三人开炮，还没有轮到你，其实我对你是有明确的意见的，当然，这也是不少同事对你的共同看法，说阎部长你爱搞小团伙，与老冯搞团伙，与杨涛副市长搞团伙，总之，哪怕是捕风捉影，无中生有，对你阎部长的影响也很不好啊。”

    话里有话，阎芳心中一凛，急忙表态说：“浩东书记，我一定注意这个问题。”

    徐浩东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现在上面对这方面盯得很紧，说实在的，在团结这个问题上，你就比不上李莹同志，阎部长，上级看下级，这方面的加分减分的力度是很大的。”

    阎芳受了批评，但离开时心情还蛮愉快，因为徐浩东把话说得明白，这起码说明徐浩东信任她。

    徐浩东则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离下班时间还差几分钟，他拿起电话叫通了副书记冯兴贵。

    “老冯，我浩东啊，今天晚饭还没着落，能不能到你家腐败一顿，顺便也认个门？”

    “哎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我叫我儿子儿媳过来，给你烧几个好菜吃吃。”

    “好，那我就带着一张馋嘴过来喽。”

    一个小时以后。

    徐浩东开着车来到了冯兴贵家。

    虽说是老房子，但独门独院，小院子里有树有花，还有一个葡萄架和一个金鱼池。院子一角还有一张石桌，此时此刻已摆好了酒菜。

    徐浩东羡慕冯兴贵家的院子，“老冯，你这条件要搁在建国初的土改时期，就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地主啊。”

    “你少来，不要不懂装懂。”冯兴贵笑着问道：“书记同志，地主是农村土改时期划分的一个阶级，云岭市区好歹也是城区，请问城里有地主吗？”

    “噢，城里好象还真是没有地主。”想了想，徐浩东继续玩笑，“但是，你绝对够不上资本家的标准，土豪和劣绅，好象你也差点，以我看来，你顶多也就是一个小业主。”

    冯兴贵笑道：“你说对了，我爷爷在解放前就是一个做小生意的，解放初的时候，我父亲就被评为了小业主，虽然没给我留多少钱，但这个小院子就是上两辈留给我的财产。”

    “人比人气死人啊。”徐浩东笑道：“你这个院子占地面积不少于两百平方米，建筑面积三层合计不少于三百平方米，老冯，咱们云岭市区寸土寸金，你这院子起码值一千万元啊。”

    “哈哈……你什么意思么，难道除了噌饭，你还想打土豪吗？”

    徐浩东笑着在石桌边坐下，“老冯，我只吃菜不喝酒。”

    冯兴贵不理徐浩东，偏要在两个杯里倒满了啤酒，“你要想说事，就得破例喝酒。”

    “咦，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要说？”

    “我不但知道你有事要说，而且还知道你要说的是什么事。”

    徐浩东道：“好，我洗耳恭听，你要是说对了，那我今晚就破一次例。”

    冯兴贵道：“不，既然你是杯酒释兵权，当然你得先喝酒。”

    “猜得准。”徐浩东翘了翘大拇指，“那你继续猜一猜，我是受了谁的启发。”

    “肯定是阎芳那老娘们。”冯兴贵道：“那娘们心大，早惦记上我屁股下的这把交椅了，她是盼我早点退了，以方便她取而代之。”

    徐浩东笑了，“呵呵，做人得讲点良心，那老娘们陪你睡觉好些年，不是夫妻胜似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老冯，留点口德哦。”

    “那你喝酒，喝了酒再说事。”

    “好，我豁出去了，我先喝三杯。”

    徐浩东不含糊，三杯啤酒，一口气喝完，眉头都不皱一下。其实徐浩东能喝，之所以戒酒，一是为了家庭，二是可以推掉一切应酬。

    “浩东，爽快。”冯兴贵也冲徐浩东翘了翘大拇指，“今晚你是来说事的，所以应该是我洗耳恭听。”

    徐浩东先吃了几口菜，然后又咬了半个馒头，“老冯啊，咱俩以前同事的时候，你没少给我使绊子，我也没少搞你的小动作，咱俩既是对手，但也不是对手，就算是不打不相识吧。老冯，我为当初的鲁莽向你道歉。”

    “哎，浩东你言重了，翻篇的事甭再提了。”

    “那我继续说。”徐浩东道：“其实呢，我这次来上任前，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和副书记王惠安曾找我谈话，其中就谈到老冯你。主要是两点，一是你和阎芳部长的事，上头其实早已知道，所以，没事只当笑料，但有事必当材料。二是你的年龄问题，按规定你今年上半年就该退居二线，但非常时期非常对策，组织上决定你在岗位上再待一段时间。此外，说句良心话吧，我也曾当面向张正阳和王惠安两位书记要求，让你再干一段时间。”

    冯兴贵点了点头，“王惠安副书记跟我提过这事，浩东，就冲这一点，我得谢你。”

    徐浩东道：“但是，你还是得抓紧时间解决你的事情，在事业和婚姻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当然，也有一个折中的办法。”

    “那你帮我参谋参谋，我该如何选择呢？”

    “这个么，我可以参谋，但仅供你参考。”徐浩东道：“我曾跟张正阳书记通电话，一起讨论过对你的工作安排，我们的共同意见是这样的，你如果退出市常委会，就安排你去市政协当主席，正处级也就顺理成章的拿到了。接着你就把阎芳部长娶回家去，这可关系到你后半辈子的幸福，早娶回家早安心嘛。张正阳书记是这样说的，你当政协主席娶阎芳部长，你们俩都不用辞职，这就是折中的办法，还算两全其美。但是，你如果去市人大上班而又要娶阎芳部长，毕竟市人大是权力机关，这就需要其中一人主动辞职了。”

    “浩东，请你转告张正阳书记，我非常愉快的同意这个安排。”顿了顿，冯兴贵问道：“浩东，上级对新一任市委副书记又有什么具体安排呢？”

    “这个还说不好。”徐浩东道：“无非是两种安排，要么上面派人，要么就地安排，但到目前为止，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冯兴贵又点了点头，“如果是就地提拨，那按照惯例，你这个一把手的意见就占很大的份量了。”

    徐浩东微微一笑，“应该是这样，但我心里还没有确定，老冯，你给我推荐推荐？”

    “我不操这个心。”冯兴贵急忙摇手。

    “阎芳部长你也不操心？”徐浩东坏笑着问。

    冯兴贵趁机反问，“实话实说，你认为她够资格吗？”

    思忖一下，徐浩东道：“还欠点火候，在一个班子里，三把手最重要的使命，是在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搞好平衡，象王惠安副书记，象你冯兴贵副书记，你们都是三把手里的典范。阎芳部长虽然是个女性，但为人处事不够稳重，在团结同志这个问题上也有所欠缺。”

    “嗯，我也正有类似的看法。”冯兴贵点着头看着徐浩东，以为他会继续这个话题。

    不料，徐浩东故伎重施，却又点到为止，把话题调回到冯兴贵的身上，“先不说阎芳部长，还是说说你老冯同志。我有一点不明白，在我的印象里，你老冯是个恋权的人，今晚怎么这么痛快地答应退下来呢？”

    冯兴贵不满地反问：“莫非你怀疑我的诚意？”

    徐浩东笑容可掬，“不怀疑你的诚意，但怀疑你另有用意。”

    “刚才我猜了，那你现在也猜一猜，我有什么用意？”

    “哈哈，那我先演一出物归原主。”

    说着，徐浩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放到了冯兴贵的面前。

    冯兴贵看见录音笔，立即脸上布满了尴尬。

    “老冯，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把你和陈修杰副市长的谈话进行录音，并把录音寄给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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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9章 人算不如天算

    冯兴贵的老脸有些难看，因为他做了一件事后后悔的事，况且这事又见不得阳光，却又被徐浩东给点破了。

    上次陈修杰上门拜访时，冯兴贵心里有个小九九，这个小九九的基本原则，是确保自己退下来以后，有个“自己人”能坚守在班子里。这个小九九并不离谱，任何当领导的在夕阳来临时，都企望让权力的影响得以延续，冯兴贵恋权，这个想法由来已久。

    这个“自己人”只有三位候选人，组织部长阎芳、副市长陈修杰和副市长杨涛。对杨涛他倒是观察多年，但冯兴贵觉得他象白眼狼，以前追着自己屁股溜须拍马，现在大概认定自己下了，就摆出了一付改换门庭的架势。陈修杰表面上恭敬，私下里言必称前辈，但冯兴贵总感觉有点虚，因为他认为陈修杰这边称自己为前辈，那边与常务副市长李继国称兄道弟，脚踏两只或多只船的人，在官场里是没有好前途的。

    思来想去，冯兴贵认为还是阎芳靠谱，一起在床上战斗过的战友么，尽管不用流血，但至少挥洒过无数汗水。什么叫知根知底？阎芳知道冯兴贵的“根”，冯兴贵知道阎芳的“底”，这就是知根知底，世界上最管用的知根知底。

    冯兴贵打定主意帮阎芳，但却使起了欲擒故纵和虚虚实实那一套，他太了解徐浩东，上赶着不是买卖，你越往他前面凑，他越把你看小看扁。冯兴贵将录音笔寄给徐浩东，也算是一个高招，既展示自已的实力，又让徐浩东做一道选择题，哪怕徐浩东看不上阎芳，也不会选择陈修杰和杨涛之流，最差的结果，也能确保阎芳现有的地位。徐浩东用人，不怕这人有缺点，就怕这人没特点，阎芳性格直爽，胆儿倍大却心机不重，班子里需要这样的同事.

    “浩东，你说说，你是怎么知道录音笔是我寄给你的呢？”

    “呵呵，你这是老招了。”徐浩东坏笑道：“老冯，我是球迷，你更是四十几年的老球迷，你应该知道有这么一个说法，把球传给三秒钟后的自己，你这招就叫把球传给三秒钟后的自己。三年前寄给两套班子成员的匿名信，就是举报我和刘玉如的那封匿名信，就是我自己写的。”

    “啊……”冯兴贵盯着徐浩东笑道：“浩东，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你能当上市委书记，而我却干了一辈子也只能当个市委副书记了。”

    “老冯，我是这样分析推理的，从理论上讲，敢去你家录音的可以是任何人，但实际上却没有几个人敢这么做。最有条件最有可能干这事的人只有三个，你老冯、陈修杰副市长和阎芳部长，显然可以直接排除陈修杰副市长，除非他要自己作死。阎芳部长进出你家方便，藏个录音笔小菜一碟，你也希望我怀疑她，玩个明贬暗保的把戏，但阎芳部长恰恰是最不可能干这事的人，因为她不屑于这种勾当，她的性格决定了她不会耍阴谋诡计。所以，偷偷录音并寄录音笔的人，就只能是你冯副书记喽。”

    点了点头，冯兴贵笑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心里的想法你也知道了，我就不再跟你啰嗦，你看着办好了。”

    “哎，你还没有解释，你为什么这么痛快地同意退下来呢。”

    “你明知故问啊。”冯兴贵假装生气，恶狠狠地瞪了徐浩东一眼，“我和阎芳的事本来还可以糊弄，你搞了个现场直播，我们两个又当众做了承诺。你这是变相逼我们做出决断，我不快刀斩乱麻，我还能保住晚节吗？”

    “老冯，要一分为二地看问题嘛。”徐浩东笑道：“退下来也不是说退就退，比方说接下来，你要把民主生活会对外公开这个制度，推广到所有的乡镇和部门，这个工作非你莫属。”

    冯兴贵苦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安生，会把最得罪人的活交给我。”

    徐浩东爽快道：“你可以对外宣布，这是我徐浩东的决定。”

    “不过，你这招还真是管用。”冯兴贵道：“关起门来开民主生活会，等同于形式主义，关起门来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等同于和风细雨，过去了就没事了，还就是对外公开和现场直播，能重新唤起干部们的党性和羞耻心。”

    点点头，徐浩东道：“老冯，接下来的乡镇和部门党内民主生活会，可以分为两种形式，一是现场直播，二是先录像后播放，这是硬规定，任何乡镇和部门都别想蒙混过关。”

    “好吧，我就努力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谢谢，就为你这个承诺，我敬你一杯酒。”

    “哈哈，快喝了两瓶，酒量见涨啊。”

    “老冯，喝不花钱的酒，喝没问题的酒，我总是奋不顾身的。”

    冯兴贵眯着一对老眼，看着徐浩东问道：“浩东，你对这场反腐战争怎么看？”

    徐浩东指着冯兴贵笑道：“别给我下套哦。”

    冯兴贵道：“我坚决支持这场反腐战争，我只是想知道，先治标再治本，什么时候才能进入治本阶段。”

    “老冯，咱们只谈咱们云岭这一亩三分地。”徐浩东道：“我个人认为，在咱们云岭市，反腐腐应该治标治本同时进行，两手并举，两手都要硬。抓一个书记郭涛，死一个副市长顾青平，端一个盘口镇，搞一个统计局，整一个城管局，等等，其实都只是治标。而这次市级班子党内民主生活会及其现场直播，才是治本以及治本的开始，把咱们这些掌握权力的人暴露在公众视野下，就是权力的公开和某种程度上对权力的限制。”

    “有道理，算是个大招。”冯兴贵问道：“浩东，可不可以逶露一下，你的下一个大招是什么？”

    徐浩东当然不说，打着哈哈说尚未想好，他可没有喝醉，也没到与冯兴贵无话不谈的地步，有的想法有的事情，要在合适的时候才能端出来。

    能把冯兴贵整服，是民主生活会带来的意外收获。冯兴贵能自觉退居二线，说明他有党性，徐浩东心里欣慰。在出任市委书记以后，徐浩东认为他的面前挡着三座大山，一是林建峰市长，二是冯兴贵，三是常务副市长李继国。林建峰市长几乎回不来了，冯兴贵又要退居二线了，只剩下一个李继国，徐浩东已不再把他当成阻碍。

    徐浩东在冯兴贵家喝了点酒，不敢开车，是打的回家的。

    回到家已是深夜十一点半，屁股刚沾沙发，手机就响了起来。

    领导与警察一样，二十四小时不能关机，铃声就是命令，特别是晚上的电话，一般都有事情，不及时接电话是很容易犯错误的。

    果不其然。打来电话的人是徐浩东的顶头上司，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

    徐浩东睡意顿无，深夜电话，必有要事。

    张正阳竟然人在云岭，徐浩东吃惊不小，张正阳事前不通知，瞒着当地一把手，这不合常规啊。

    徐浩东急忙出门，跑到美食街叫了出租车，心急火燎地赶到八一宾馆。

    下雨了，五月的第一场雨，比往年晚来了半个月。

    八一宾馆档次不高，规模不大，但是是官方指定的接待宾馆，海州市领导来到云岭，一般都下榻于此。

    进了宾馆的前院，徐浩东看到不少轿车，其中一辆是市委宣传部长余怀光的私家车，他心里一动，下了车的左脚收到了车里。

    “徐书记，到了。”年轻的出租车司机提醒道。

    “不急，你继续打表好了。”徐浩东咦了一声，“你认识我？”

    “认识，认识，两袖清风讲正气，做人要学徐书记，破车旧房存折空，嫁人偏嫁徐浩东，谁不认识你徐书记啊。”

    徐浩东乐了，“什么，是谁编的啊？”

    “网上编的，徐书记，你现在可火了，网上搜索量超过了周杰伦呢。”

    “是么？可这‘破车旧房存折空’怎么讲，破车旧房我承认，可怎么能说我存折空呢？那谁还愿意嫁给我呢？”

    “嘿嘿，我们听说以前你被调查时，你家存折上只有几百元钱，这不等于是存折空么。”

    徐浩东笑道：“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徐书记，这说明你是清官么。”

    “小同志，清官好，但清官也不好，因为清官兜里没钱，穷啊。”

    这时，徐浩东看到，市委宣传部长余怀光从宾馆里出来，开着车走了。

    “小同志，既然我是清官，被你说得这么好，这打车钱能免掉吗？”

    “嘿嘿，徐书记，你可真逗。”

    “哈哈……”徐浩东拿出二十元钱，扔给了出租车司机，“甭找了。”下车冒雨跑进了宾馆。

    张正阳书记正等着徐浩东。

    徐浩东心里有点不爽，也满腹狐疑，张正阳脸色凝重，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二人坐下后，张正阳闻到了酒味，“突然袭击，对不起了，怎么，喝酒了？”

    “在冯兴贵副书记家噌了几口。”徐浩东不问事，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他从第一次见到张正阳的那天起，就打定了这么一个主意，只拿张正阳当领导，该近则近，该远则远，公事公办，不掺杂一丝一毫多余的东西。

    张正阳应该嗅出了徐浩东身上的情绪，脸上还是阴天，与外面越下越大的夜雨倒是相得益彰。

    “浩东，人算不如天算，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海州市常委会决定，让你们的林建峰市长回来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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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势均力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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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0章 市长要杀回来了

    林建峰市长回来上班，这个消息对徐浩东来说，犹如晴天霹雳。在徐浩东的计划中，林建峰市长应该是个隐形人，市长的宝座上是他的名字，但人不能存在于云岭市，他这个计划的制定，就是以这个关键因素为基础的。

    徐浩东失算了，压一个看一个是他的策略，看一个，他将冯兴贵看住了，看得死死的，压一个，他没将林建峰压住，他忌惮的人要杀回来了。

    “浩东同志，你们搞的那个报告，就是招商团出国的开支审计报告，省有关部门和我们都研究过了。一，林建峰擅自率领招商团出国，性质恶劣，二，招商团预算超支，错误严重，三，省有关部门和我们一致认为，必须严肃处理林建峰同志。所以，我们海州市委决定，给予林建峰同志三方面的处分，党内警告，行政记大过，通报批评。与此同时，我们海州市委还决定，立即让林建峰同志回来上班。”

    徐浩东问道：“张书记，我们的审计结果有问题吗？”

    张正阳摇了摇头，“没有问题，超支一百三十七万三千两百元，就在刚才，我还找余怀光核实过了，他是招商团副团长嘛，余怀光承认，招商团的预算确实超支了。”

    徐浩东讥笑道：“超支一百三十七万三千两百元，仅仅是党内警告、行政记大过和通报批评，这国家的钱真是不值钱。”

    “你少发牢骚。”瞪了徐浩东一眼，张正阳道：“超支一百三十七万三千两百元是不假，但人家有三个理由，却并没有体现在你们的审计报告上。一，招商团在东南亚某家媒体上做过广告，二，招商团出国由国内某基金会牵线搭桥，所以向该基金会支付了一笔费用，三，招商团在东南亚某国时，正好遇上该国国王寿诞，受邀参加庆典活动时捐了一笔钱。以上三项开支相加，基本上相当于那超支的一百三十七万三千两百元。”

    徐浩东无话可说，因为张正阳递给他的材料上，白纸黑字，加上有关部门的结论和公章，作为官场中的人，他知道这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闭嘴。

    “浩东，我也不相信这三个理由，但是，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你们的审计局做事不彻底啊。你给人家留了机会，就不能怪人家利用这个机会嘛。”

    徐浩东想起了市审计局局长刘德宏，市委副书记冯兴贵的侄女婿，好事全让这个刘德宏给耽误了。

    不，也许这里另有蹊跷，刘德宏是冯兴贵的侄女婿，刘德宏牵头搞出来的审计报告，给林建峰市长留了一个“后门”，会不会与冯兴贵有关？

    “浩东，我们党的政策和纪律是严格的也是明确的，既允许一个同志犯错误，也允许一个同志改正错误。就事论事，以林建峰同志现有的问题，还只是犯错误的性质，在这种情况下，人家要求恢复工作，我们总不能不同意吧。”

    徐浩东道：“从严治党，严在何处，治在哪里，不严何谈治党啊。”

    “治党必须从严。”张正阳道：“但是，你可不要忘了，从严治党，后面还有一句，任重道远，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治党是永不停滞的历史使命。”

    徐浩东点头道：“我服从组织的决定。”

    “这就对了。”张正阳轻舒了一口气，“不过，你也够毒的，搞了一个民主生活会，还是现场直播，把人家的老底都掀掉了。让他回来也好，他总得拿点实际行动出来吧，我觉得你有一句话说得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嘛。”

    听出来了，张正阳还是向着徐浩东的，徐浩东暗暗的松了口气。张正阳是徐浩东的依靠，唯一的依靠，只要他不掉转枪口，徐浩东就可以放心地按照自己的思路去干。

    徐浩东好奇地问道：“书记，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打个电话就行了，有必要深更半夜跑来并且还偷偷摸摸的呢？”

    “很简单，帮你干点好事，主要是找你的宣传部长余怀光谈话，他今天晚上的话，与林建峰的三个理由几乎完全吻合，就象商量好了似的，而与他上次对你们市纪委和市审计局的解释截然相反，也就是说，他翻供了。”

    说着，张正阳拿着一个打火机，递给徐浩东道：“这是一个录音机，我和余怀光的谈话录音，他不知道我录了音，万一将来有人问起，我也不会承认是我录的音，你认为有用就留着，拿回去慢慢看，你认为没用就把它扔掉。”

    徐浩东笑了，收起打火机道：“书记，谢谢你啊，余怀光是林建峰市长的亲密战友，他帮林建峰市长说话，一点都不奇怪。你的这个录音很有用处，等到机会合适的时候，我会让它变成一颗威力巨大的*。”

    张正阳道：“还有，我本来想见过余怀光以后就回去的，但为了给你鼓鼓劲，我才决定找你谈谈。一句话，我和海州市委对你的工作是肯定的，我支持你按你的思路继续干下去，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只要我能办到，你都可以提出来。”

    想了想，徐浩东道：“就一个要求，暂缓对云岭市两套班子的调整，包括年龄到点的副书记冯兴贵，近期最好也不要动他。”

    “哦，为什么？前两天你不是打电话给我，建议让冯兴贵退居二线吗？”

    “此一时彼一时也。”徐浩东又苦笑了几下，“林建峰市长不回来，冯兴贵可以退，林建峰市长回来了，冯兴贵暂时就不可以退。”

    “嗯，我明白了。”张正阳点着头笑道：“你想让冯兴贵成为一股重要力量，以达到牵制林建峰市长的目的，这个想法不错。我答应你，暂缓对云岭市两套班子的调整，包括年龄到点的副书记冯兴贵，除非你提出要求。”

    结束谈话，张正阳书记连夜回海州去了。

    对徐浩东来说，这是一个不眠之夜，他要调整他的战略部署，哪还有丝毫的睡意。

    徐浩东自比小水沟里的泥鳅，整点小水花还行，但掀不起大风大浪。与冯兴贵和李继国他们周旋，他自信满满，游刃有余，但面对林建峰市长，他还真的心里没底。林建峰强在上面有人，象他那样的人，小问题整不垮，除非你能整出大动静来。

    一把手能耐最大，也忌惮二把手的力量，三把手倒不可怕，更何况冯兴贵这个三把手已成为死老虎，随时都可以拿下，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只是代理二把手，更不足为虑，现在的主要精力，要集中到林建峰这个二把手身上。

    稳住冯兴贵是当务之急。

    第二天上班以后，徐浩东直奔冯兴贵的办公室。

    “老冯，昨天晚上在你家的谈话，我要收回一半。”

    冯兴贵笑了，“哈哈，你什么意思？还没过二十四小时就翻悔，有你这样的一把手吗？”

    “收回一半。”徐浩东重复了一下。

    “哦，那我可不可以受累问问，你要收回哪一半话？”

    徐浩东道：“你暂时还不能退居二线，你还得在现有岗位上坚持战斗。”

    冯兴贵瞅了徐浩东一眼，笑道：“你这个家伙，别以为我眼花耳背了。要不是林建峰市长要杀回云岭，你能收回那一半话吗？”

    “咦，你个老东西，情报工作做得不赖嘛。”

    “哈哈。”冯兴贵笑道：“我不但知道林建峰市长要杀回来，而且我还知道昨天晚上，张正阳书记来过咱们云岭，与你在八一宾馆密谈了一个小时。”

    “老冯，我服你了。”徐浩东冲着冯兴贵翘了翘大拇指，“我也不想多解释，你是个明白人嘛。”

    冯兴贵哼了声，“用不着我，嫌我碍事，就要一脚踢开。现在林建峰市长要杀回来了，你又想拿我这把老骨头当挡箭牌，浩东，你太肮脏太坏了。”

    徐浩东微微一笑，“老冯，我记得当年你曾跟我说过，政治的明面是干净的，而政治的暗面肯定是肮脏的。”

    思忖了一会，冯兴贵道：“好吧，你这个理想主义者都承认了政治的暗面肯定是肮脏的，我还能不给面子吗，但是我能力有限，只能尽力而为，以我的方式来配合你，冲锋陷阵的事我可做不到。”

    “老冯，我谢谢你，有你这个承诺我就知足了。”徐浩东郑重地说道：“老冯，我的为人怎么样，你是了解的。我现在再重申一遍，阎芳部长的事我尽力而为，还有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确保你安全着陆。”

    冯兴贵主动握住徐浩东的手，严肃地说道：“全云岭的人都说，徐浩东说话，比气象局管用，我信你。”

    徐浩东当然不会相信冯兴贵，不是全部相信，没错，云岭人说过，徐浩东说话，比气象局管用。但云岭人还说过，冯兴贵说话，不如气象局管用呢。

    不倒翁，老狐狸，冯兴贵这辈子过得总算不错，怎么可能在最后关头将自己搁进漩涡里呢。

    现在，得安抚常务副市长李继国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徐浩东就给李继国打电话，说有要事商量。

    可没想到的是，李继国一进门就说道：“浩东，你不用说我也知道，我这个临时代理主持市政府工作的假二把手，也该摆正位置滚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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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1章 较量开始

    李继国也提前知道林建峰市长要杀回云岭，徐浩东并不感到奇怪，这世上本来就秘密不多，估计林建峰早就主动把消息散播出去了。

    林建峰虽然是个外来户，但毕竟上面有靠山，又在云岭当了三年市长，多多少少也培养了一些自己人，林建峰一旦真的回来，必将成为徐浩东的劲敌。

    “老李，此时此刻你心情如何？”

    “不要明知故问。”李继国笑道：“我现在心情蛮好，和昨天没有多少差别，我只是临时代理主持市政府工作，我的位置一直摆得很正，跟你那三十三天的代理市长不可同日而语。”

    “去，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徐浩东道：“老李，林建峰回来，在权力的掌控方面，他将首先针对我，因为我这个一把手很强势。其次他将拉拢并利用冯兴贵，因为冯兴贵对谁都构不成威胁，但却有比较大的利用价值。还有就是打压你，因为你对他来说是最直接的威胁者，打压住你，他才能重新掌控市政府。”

    李继国大大咧咧道：“你不要危言耸听，林建峰市长的敌人是你，要不是你东山再起卷土重来，市委书记的宝座肯定是他来坐，所以我估计他对你一定是恨之入骨，连杀你的心都有了。而我么，大不了还象以前那样，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敬他一丈，他让我几尺，再怎么说，他也无权拿下我这个常务副市长吧。”

    “呵呵。”徐浩东坏笑着，瞅着李继国问道：“你再好好想一想，你与林建峰的关系还能回到以前吗？”

    李继国楞了楞，好一会才道：“浩东，你狗日的，我，我好像上了你的当了.”

    “哎，身为副处级干部，请说话文明一点。”

    “我上你的当了。”李继国苦笑道：“你刚上任时，林建峰不在，你让我临时代理主持市政府工作，这当然顺理成章。但是你鼓动我加班加点，把所谓该办的事抓紧时间都给办了，我当时头脑发热，想都没想就照着你的话去做了。”

    徐浩东忍住笑，摊着双手道：“我没说错啊，再说让你过过当家作主的瘾，我是好心好意嘛。”

    “去你的吧。”李继国道：“我是过足了当家作主的瘾，这个把月的功夫，我简直办了以往半年才能办完的事。可现在细细一想，在我办的所有事情中，有一大半是不合林建峰市长心意的，我忙活了这么久，等于是与林建峰市长对着干，等他回来了，肯定是要来一番纠正，我和他不是要怼上了么。”

    “哈哈，你俩怼上了，我不就有利可图了么。”

    “坏，你坏，你太坏，你太坏了。”

    徐浩东的脸变得比翻书还要快，立即就没有了笑容，“老李，你要知道，在咱们的权力规则中，市长和常务副市长本来就是天敌。你作为常务副市长，要么做市长的奴才，要么做市长的敌人，不管你怎么做，做得如何的周到，你没有别的选择。”

    “也是啊。”李继国感叹道：“我就是做得最好，林建峰也不会拿我当朋友。”

    “你啊，以前犯了一个错误。”徐浩东道：“一味的迎合或退缩，才让人家以为你软弱可欺，所以你不妨换一种方式试试，老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小卒过河可成车，你怕什么啊。”

    李继国点头道：“我试试，前提是有你为我撑腰。”

    徐浩东笑道：“我不为你撑腰，除非我傻。”

    人还没到，就让云岭政坛掀起了波澜，徐浩东感受到来自林建峰带来的巨大的压力。

    终于，在五月的最后一天。

    让徐浩东牵肠挂肚的市长林建峰，在下午三点钟多，出现在市行政中心大楼里。

    敢主动迎接林建峰的，除了市委宣传部长余怀光，还有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程煜秋，以及林建峰曾经的秘书和司机。

    余怀光是林建峰公开的政治盟友，程煜秋是林建峰亲手提拨上来的，这两人跑到市行政中心大楼前的广场去迎接林建峰，太正常不过了。

    毕竟徐浩东才是市行政中心大楼的老大，谁敢当着他的面去拍林建峰的马屁，除非他不想在市行政中心大楼待了。

    徐浩东有了对付林建峰的策略，既然双方心照不宣，那就没有必要做表面文章，要从一开始就摆出一把手的架势，在心理上压住林建峰，让他摆正二把手的位置，二把手归根到底就是个二。

    在市委宣传部长余怀光的陪同下，市长林建峰走进了市委书记徐浩东的办公室。

    徐浩东会见客人有个习惯，要么客人进门他就起身，要么在等客人进门走几步以后他再起身，要么等到客人走到办公桌边，他再选择起身或不起身。他也不知道这个习惯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反正他把进门的人分成几个等级，以此表示他对客人的欢迎程度，而与客人的身份和级别无关。

    林建峰和余怀光一直走到办公桌边，徐浩东才站起身来，微笑着冲林建峰伸出右手。

    “林市长，你好，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

    这是什么话，简直能把人噎死，但林建峰已有思想准备，他一边脸上挂起笑容，一边与徐浩东握手。

    “徐书记，我很惭愧，我是回来与你并肩战斗的。”

    “战斗，这个词我喜欢。”徐浩东冲着泡茶的值班员叶雅婷挥了挥手，陪着林建峰和余怀光来到沙发边坐下。

    现在的办公室有了统一的规定，凡是两套班子成员的办公室，只有两张单人沙发，徐浩东和林建峰各坐一张，余怀光只好坐在折叠式的钢椅上。

    值班员叶雅婷退出去后，办公室有个短暂的冷场。

    还别说，余怀光戴着金丝镶边的近视眼镜，已经够帅的了，可林建峰更帅。徐浩东心想，跟我这瘦不拉几的相比，林建峰简直帅得一塌糊涂。

    但是，徐浩东也觉得自己不差，起码个子比林建峰高几厘米，而且因为天天坚持锻炼，身上几乎没有赘肉，而林建峰不过大他二三岁，却有了啤酒肚，总而言之，徐浩东觉得自己也很帅。

    “徐书记，你是班长，我现在就象刚刚上任一样，一切都听候你的吩咐。”

    “林市长，不能说什么吩咐。”摆了摆手，徐浩东道：“你是市政府的当家人，工作上更多的是务实，尤其是现在经济大环境不好，咱们云岭市的实体经济陷入困境，市政府应该把工作做到实处。”

    林建峰倒是非常客气，“徐书记，我们市政府一定很好地贯彻落实你的指示。”

    “也不算什么指示。”徐浩东不客气地说道：“我就一条建议，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就象一个需要进补的的人，缺什么补什么。”

    林建峰听出了徐浩东话里的意思，“徐书记认为咱们招商引资搞错了？”

    徐浩东当然不会接林建峰的话茬，“招商引资岂能有错，但也要搞清楚该招什么商该引什么资，比方说严重污染环境的，高能耗低效益的的，市场严重饱和的，不符合国家产业发展政策的，不符合云岭市实际需要的，等等等等，林建峰同志，现在已不再是盲目招商引资的时代。”

    “徐书记，你说得很有道理。”

    徐浩东点到为止，及时转移了话题，“林市长，关于工作上的事，咱们以后再谈。我现在要说的是关于干部个人待遇的安排，包括办公室和住房，秘书和司机及专车安排，以及干部不许入住宾馆或酒店，以及取消干部招待费，等等等等，建峰同志，咱们都是领导，请你支持和配合市委的决定。”

    林建峰点了点头，“谢谢徐书记的提醒，我坚决支持市委的决定，我知道我在这方面存在着一些问题，我以后努力改正，也请徐书记和市委监督我的言行。”

    徐浩东又一次伸出右手，“林建峰同志，你刚回来，千头万绪，今天就谈到这里吧。”

    这时，余怀光开口了，“徐书记，前些日子谣言不断，大多针对的是林市长，我想，为了班子团结，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是不是可以采取一些措施，以便消除负面的影响？”

    徐浩东嗯了一声，郑重其事地反问道：“老余，你是宣传部长，是这方面的专家，你有什么好主意呢？”

    余怀光也是踢球高手，徐浩东踢来的球，他马上踢了回去，“徐书记，现在不主张广泛宣传个人，我也不知道怎么把握，还是请徐书记指示吧。”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想了想，徐浩东道：“这样吧，老余，你跟市委办一科的胡宜生科长沟通一下，明天是六一儿童节，把我参加和出席的那些活动，全部交由林市长负责，市日报和电视台全程报道。当然，如果林市长愿意不辞辛劳的话。”

    林建峰道：“我没有问题。”诸如此类抛头露面的好事，他是不会错过的。

    徐浩东起身送客，“好，那就这么定了。”

    一个小时后，市委办一科科长胡宜生来了，“浩东书记，根据你的指示，把你明天的工作全安排给林市长了。”

    “很好。”徐浩东微笑着道：“人家喜欢和擅长这个，那就应该让人家去发挥嘛。”

    “现在有一个问题。”胡宜生望着徐浩东道：“林市长和余部长提出，希望能在新一期的《党内通讯》上，全文刊登上次招商团出国的考察报告。”

    马上就来事了，徐浩东又微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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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2章 对手兼敌人

    下班时间到，徐浩东和胡宜生乘电梯下楼，一边聊着林建峰和余怀光的要求。

    “宜生，林建峰和余怀光没向我当面提这个要求，却去找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已同意市日报和市电视台大力宣传林建峰了，他们怎么还想打《党内通讯》的主意呢？”

    “浩东书记，林建峰和余怀光知道，《党内通讯》是你主张办的，实权掌握在机关党工委书记王伟明和副书记孙洋手里，要想在《党内通讯》上刊登文章，却必须由我和李子健审核批准，所以直接找你没有用，你还是会推给我们啊。至于他们打《党内通讯》的主意，是因为《党内通讯》的影响力，并不比市日报和市电视台差多少。说实在的，市日报和市电视台也就是窝里横，论在外面的影响力，市日报和市电视台加在一起也不到《党内通讯》的一半。墙里开花墙外香，每一期《党内通讯》的点击量都在百万以上，评论量每期都在二十万以上，转载量也有好几万，你说这是市日报和市电视台能比得了的吗？”

    徐浩东问道：“那么你说说，咱们的《党内通讯》为什么会这么火呢？”

    “因为《党内通讯》的办刊风格呗，《党内通讯》着重于党风建设，以批评与自我批评为主，实事求是，不讲情面，批判党内的不良现象和不正之风，所以才深受广大读者的欢迎，才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徐浩东又问道：“林建峰和余怀光的所谓招商团出国的考察报告，又是什么东西呢？”

    胡宜生轻轻一笑，“假大空，歌功颂德的东西。”

    徐浩东再问道：“那你是如何答复林建峰和余怀光的？”

    “嘿嘿，坚持办刊方针，我根据你的指示，说我没权做主，有权做主的是王伟明主任。”

    徐浩东哈哈笑道：“回答得好，宜生你要记住，对付官僚主义和教条主义的最好办法，就是使用官僚主义和教条主义。”

    胡宜生听得忍俊不禁，“浩东书记，你这话要是拿到民主生活会上去，保准被批评得体无完肤。”

    破桑塔纳轿车来到八一路路口，徐浩东下车，将车交给胡宜生。胡宜生将徐浩东的公文包递给徐浩东，但他的手捏到公文包里一个硬绑绑的东西，马上便楞住了。

    “浩东书记，你这，这……”

    徐浩东斜了胡宜生一眼，“借把枪玩玩而已，不要大惊小怪，也不许告诉任何人。”

    胡宜生心里嘀咕，难道徐浩东书记遇到了什么危险，或是什么潜在的危险？

    既然不放心，当然要有所行动，这是做下属应有的本份。胡宜生待徐浩东走远，便拿出手机给李勤军打了个电话，徐浩东带枪，这事不能告诉别人，但可以告诉李勤军，李勤军是警察，又是徐浩东的发小，李勤军肯定重视，胡宜生也好放心。

    没想到的是，李勤军就在他父母家等着徐浩东，徐浩东开门进屋，李勤军就跟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刚接完胡宜生电话的手机。

    “浩东，你有一个忠心耿耿的部下，人家发现你包里有枪，就担心你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这样的部下值得稀罕啊。”

    徐浩东哦了一声，“这个胡宜生，我叫他保密，他扭头就告诉了你，还是一个不合格的部下嘛。”

    “你就知足吧。”李勤军笑道：“要怪也怪你自己，借把枪玩玩可以，但你也没必要随身带着，市委书记带着枪上下班，传出去还不是一个大笑话吗。”

    “你不懂，我借枪有特别的用意。”徐浩东道：“你与丁尚平和肖飞秘密调查三一七案件，你们再怎么保密，但迟早会引起你们局长姚启明的怀疑。不管姚启明与三一七案件有没有牵连，但他肯定知道三一七案件是个冤假错案，所以我向他借枪就有意思了。一方面，如果姚启明与三一七案件没有牵连，他在怀疑你们秘密调查的同时，会联想到我向他借枪的一事，他就会明白是我这个市委书记在支持，他不但不会阻挠而且还会暗中支持。另一方面，如果姚启明与三一七案件有牵连，当他知道咱们在暗中调查，他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主动坦白争取主动，二是狗急跳墙殊死一搏，但市委书记借枪，说明市委书记在支持调查，说明是上面的人在支持调查，那他就可能会选择主动坦白争取主动。”

    “浩东，你想得周到啊。”

    “说说吧，你们的秘密调查组开始工作了吗？”

    “我正是来向你汇报的。”李勤军道：“一，调查组在我与丁尚平和肖飞三人之外，还增加了三个人，其中一位是我的战友，目前在特警大队担任分队长，在部队服役时我曾救过他的命，绝对的靠得住，叧两位是丁尚平和肖飞找的，都是当年三一七专案组最初的成员，一个已退休，一个左臂伤残已经病退，都是丁尚平和肖飞信得过的人。当然，他们三人还不知道你徐书记在暗中领导着调查组，这需要你的许可。”

    徐浩东点着头道：“很好，人多力量大，靠得住就行，但我还是那句话，前期调查，保密为上。”

    “二，我们已经展开外围调查，我从公安局档案室偷偷复印了一套当年的三一七案的所有卷宗，我们正在研究卷宗，以便从其中的破绽里找出调查的线索和方向。肖飞带着一个人去了省城，主要围绕那三个被火烧死的女大学生展开调查，肖飞在省城那个大学的保卫处恰好有个老战友，应该不至于让调查外泄。丁尚平正在调查直升飞机的情况，根据你从防空办拿来的资料，基本上确定了大致的嫌疑范围。”

    徐浩东嗯了一声，“我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是三一七案与你们公安系统的人有没有牵连，如果有牵连，是案前有牵连还是案前案中案后都有牵连。”

    “这正是我要汇报的第三个方面，我们现在主要有三个调查方向，一是云岭宾馆与云岭酒店的竞争，云岭宾馆是本地七位企业家投资，云岭酒店是三位海外企业家投资，当年云岭宾馆与云岭酒店都是五星级的，两家竞争非常激烈，经过三一七火灾以后，云岭宾馆元气大伤，从而让云岭酒店成了云岭市唯一的五星级宾馆，因此，有人怀疑云岭宾馆三一七那场大火是云岭酒店雇人放的。”

    徐浩东道：“这点一定要慎重，云岭酒店的老板是外商，没有证据不能无端怀疑。”

    “二是从市公安局内部展开调查，两年前的三一七火灾以及后来的三一七谋杀案，市公安局党委九名成员，前后共有七人参与其中，我们准备一一进行排查，第一个就是姚启明局长，第二个是主管刑侦的常务副局长，第三个是后来的专案组第二任组长，我们有个具体的策略，必要时会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徐浩东道：“第三个方向应该是那三个女大学生吧。”

    “对，那三个女大学生都是那所大学的校花，其中一名是学霸，一名已被国外名校录取，一名入选过上年全国十大名模。非常蹊跷的是，那三个女大学生都不是咱们东江省人，生前都从未来过云岭市，也和云岭市没有任何的瓜葛。另一个疑点，是那三个女大学生虽然来自同一所大学，但分别是研究生、三年级生和二年级生，分别来自不同的专业，三个人生前几乎没有来往，既不是朋友，也没有什么合作……”

    徐浩东听完李勤军的汇报，也没下什么指示，破案他是外行，不敢乱说话，只是强调安全和保密，以及不用事事请示。“勤军，林建峰市长回来了，那家伙是我的对手兼敌人，我需要全身心地对付他，你们的案子你们自己操心去吧。”

    “对手兼敌人？对手和敌人不一样吗？”李勤军一边点头，一边笑着问道。

    “当然不一样。”徐浩东道：“你以前是军人，现在是警察，军人和警察其实是同一类人，在你们的眼里只有两类人，战友和敌人，这个敌人即对手，对手即敌人，应对的办法就是消灭。而我吃的这碗饭叫政治饭，争吃政治饭的人除了敌人就是对手，敌人是少数，绝大多数是对手，对于敌人，当然必须消灭，但对于对手，一般只能击垮，有时还得合作或者妥协。为什么呢？因为这个战场几乎没有战友，却满眼都是对手，与其消灭对手让新的对手冒出来，不如击垮对手获取眼前的利益。归根到底，我的这个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对手。”

    李勤军忙着起身，准备开溜，“哎，别说了，你都快把我给绕晕了。”

    徐浩东还要说教，“不想当局长的警察不是好警察，要想当局长就得讲政治，讲政治就是把敌人当对手，别老想着消灭。你得养着对手，击垮对手后你还得让他们起来，然后你再次击垮对手……总而言之，政治就是和稀泥，你什么时候把泥和稀了，你就差不多可以当局长了……”

    李勤军拨腿就跑，他知道这也是徐浩东的招儿，是变着法子赶他走。

    原来，是有人上门，事先约好了的。

    除了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夏富麟和市委办一科的李子健，还有刚从省城开会回来的市委办主任王伟明。

    王伟明带来了在省城打探到的消息，而且与市长林建峰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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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3章 市长往事

    四个大男人，坐在狭小的客厅里，围着茶几边吃边聊。菜是夏富麟和李子健从家里带来的，酒是国产的葡萄酒，是王伟明从省城带回来的。但却不是王伟明买的，而是王伟明去徐浩东的岳父岳母家时，两位老人托王伟明带给徐浩东的。

    徐浩东搞不明白，他与岳父岳母关系不好，岳父岳母更没有送过他什么东西。明明知道徐浩东几乎不喝酒，可第一次送东西却偏偏送的是酒，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王伟明如实汇报，两位老人什么都没说，他也没敢问，也揣摩不透两位老人为什么送酒。

    在市两套班子里，王伟明和宣传部长余怀光号称两大书生，李子健被公认为市行政中心大楼里的首席笔杆子。夏富麟虽说文凭不高，但读书颇多，可谓学富五车，还是市里某个读书协会的会长，他也不明白送酒是什么意思。

    徐浩东再次破了酒戒，陪着三人喝了起来，“三位，你们都比我有学问，乘着酒兴，不妨猜上一猜嘛。”

    三人推让一番，按照官场习惯，由小至大，由低到高，李子健先说。

    “酒者，久也，两位大教授是希望浩东书记在仕途得走得很远，持之以恒，避免出现当代理市长时的那种情况，所以我认为送酒表示了欣赏、认可和期望还有寄托。”

    夏富麟说：“我倒是认为，两位大教授是用隐晦的方式批评浩东书记。酒是什么？酒是男子汉的标志之一，酒也代表着阳刚，浩东书记以前不喝酒，两位大教授认为浩东书记应该喝点酒，应该活得更阳刚一些，或者说，希望浩东书记在工作或生活中更勇敢一些.”

    王伟明微微一笑，“你俩说得都有些道理，但我认为都没有说到点子上。”

    顿了顿，王伟明说：“酒久二字同音，咱们云岭市民间有个说法，喝酒喝得越疯，表示友情越深厚越长久。两位大教授的意思，一切都在酒里，是希望亲情越浓越久，希望浩东书记永远做他们的女婿。”

    李子健笑着问：“那么我受累请教一下，如何才能让亲情越浓越久，让浩东书记永远做两位大教授的女婿呢？”

    夏富麟说：“明知故问，子健，你这是明知故问嘛。”

    徐浩东说：“不错，就是明知故问，只要我女儿和儿子喊两位大教授外公外婆，我就永远是两位大教授的女婿。”

    夏富麟摇了摇头，“此明知故问，非彼明知故问也。”

    王伟明笑着说：“我的理解是，两位大教授还有一个小女儿，两位大教授想把小女儿嫁给大女婿，这叫二女只烦一夫，是真正的亲情永续，是人间的美好佳话，是两位大教授送酒的真正本意。”

    徐浩东指着王伟明说：“姓王的，你能不能不这么龌龊，别应了社会上流行的那句话，你的衣冠下包着的其实是只禽兽。”

    王伟明问夏富麟和李子健，“我说错了吗？老夏，子健，我说错了吗？”

    夏富麟严肃地说：“没有说错，这是一段名叫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人间佳话。”

    李子健认真地说：“没有说错，这是一段名叫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人间佳话。”

    “哎，合伙嘲笑市委书记，你们还想不想混了。”徐浩东苦笑着嚷起来。

    王伟明说：“不开玩笑，不开玩笑了，浩东，说真的，你小姨子不错，对你也是一往情深，我看你就别绷着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就狠狠心把她给娶了吧。”

    “这个建议很好。”李子健笑着附和。

    “老王的话在理。”夏富麟也一本正经地说：“现在找个女人当老婆不容易，找个漂亮女人当老婆更不容易，找个知心的漂亮女人当老婆，简直比登陆月亮找嫦娥还要困难。”

    “我谢谢你们，这事先不谈了。”摆了摆手，徐浩东说：“对我来说，当务之急不是找老婆，而是咱们的林建峰市长。说实在的，我对林建峰一点都不了解，听说你们三位对林建峰颇有研究，所以我想听听你们三位的看法。”

    王伟明喝了几口酒，意味深长地说：“都说每个女人都是一本书，我看咱们每个男人也都是一本书，林建峰就是一本书，这本书并没有多少页，也没有多少深奥的东西，只要读通最后那一页，就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了。”

    夏富麟问：“那你倒是说来听听，那最后一页都写着什么？”

    “四个字，上面有人。”王伟明说：“林建峰的祖辈都是老革命，爷爷是老八路，官至某省副省长，外公是老地下党，官至咱们东江省省城副书记。林建峰是两位老前辈唯一的孙子和外孙，他的父母也都是副厅局级的干部，可以说林建峰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在我们共同的人生起跑线上，他比咱们这些人提前起跑了一百米。”

    顿了顿，王伟明说：“林建峰出身过硬，后来的路也是顺风顺水，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名校，从大学出来就直接进了省委机关。你们都知道的，在机关里工作，只要跟对了人，加上又有点背景，升起来比咱们下面的就快捷多了。”

    夏富麟点着头说：“老王这话说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咱们这些在下面打拚的人，可能终其一生也只能爬到正科级或副处级，能干到正处级就是很了不起的成绩了。可那些在机关里的人，却能轻易而举地获得晋升的机会，越是大机关晋升得越快，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王伟明说：“咱们浩东书记算是一个叧类，二十九岁不到就升为了副处级，在全省都很出名，基层干部三十不到升为副处级，全国也少见嘛，记得当时还被很多人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猫腻。而咱们的这位林建峰市长呢，提前一年上学，二十一岁大学毕业，二十二岁副科级，二十四岁正科级，二十六岁的时候，从省委机关调到省政法委，就升到了办公室副主任，正儿八经的行政副处级。你们再把浩东书记与林建峰放在一起比一比，活生生的例子啊。”

    李子健很好奇地问：“那问题来了，按时间推算，林建峰十二年前就是副处级了，可他三年前从省发改局调来云岭当市长之前，他还是副处级，他整整干了九年的副处级，他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呢？”

    夏富麟摇了摇头，“我看过林建峰的档案，那九年期间，他除了公费出国留学三年，反正我是没有看出有什么问题，我也好奇他这九年为什么会原地踏步。”

    王伟明笑了笑，“我这趟省城开会没有白开，我能告诉你们答案。”

    徐浩东催了一句，“书呆子，直接说。”

    “我以下的信息是我在党校时的同学提供的，准确度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关于林建峰的那九年，基本情况是这样的，第一年，在省政法委工作，第二年，在省党校学习，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公费出国留学。就在这出国留学三年期间，发生了一个意外事件，林建峰和一个外国姑娘谈恋爱了。”

    夏富麟微微一笑，“公职人员出国留学，与外国姑娘谈恋爱，他是脑袋被门夹了吧。”

    李子健说：“爱情这个东西，要是喷发出来可厉害了，要不怎么说爱如潮水呢。”

    徐浩东说：“秀才们，你们先别酸，先听老王说。”

    “你们还别说，林建峰是读书恋爱两不耽误，三年时间拿到了工商管理专业的硕士学位，还轰轰烈烈地谈了一场恋爱。不过，风流债总要还，吃饱了嘴得擦，林建峰回国不久，组织上就准备提拨他当省政法委办公室主任，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外国姑娘追来了。”

    夏富麟说：“原来这就是林建峰九年没有被提升的原因啊。”

    “对，事情穿帮以后，那个外国姑娘倒是回去了，据说林家花了不少钱，还惊动了省领导和外事部门。至于林建峰本人，当然受到了严重的处分，而且还被调离了省政法委，据说还在家待了大半年……”

    徐浩东打断了王伟明的话，“老王你等等。”转向夏富麟问：“老夏，我也看过林建峰的档案，好象没有这一段吧？”

    夏富麟点了点头，“没错，现在可以断定，林建峰的档案造假了。”

    王伟明说：“我继续啊。就在林建峰被打入冷宫，眼看着前途黯淡的时候，他父亲的一位老同事升任省发改局副主任，正好分管人事，林建峰的转机来了。就这么着，林建峰重新出山，调入了省发改局出任计划处副处长。据省发改局的人私下里评价，林建峰在宏观经济方面还是有点水平的，本职工作完成得挺好。”

    夏富麟分析说：“根据事物发展的一般规律，林建峰应该还有一次转机。”

    王伟明点着头说：“对，林建峰父亲的老同事还真是他的贵人，当时咱们省委从外地调来一个新成员，恰好是林建峰父亲的老同事的老上级。这位省领导在省政府的内网上，看到林建峰的一篇文章，觉得这小伙子有点水平，就找林建峰父亲的老同事打听，林建峰就这样与这位省领导搭上了关系。后来，这位省领导还让自己的外甥女嫁给林建峰，这层关系坚如磐石，林建峰也有了靠山，不久以后，林建峰就成了咱们云岭市的市长。”

    听到这里，徐浩东不作评价，“你们三位说说，说说林建峰当市长以来的这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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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4章 少玩点套路 多来些真诚

    对林建峰市长的评价，王伟明与夏富麟和李子健三人是旁观者清，有独到之处。因为这三位是务虚的，动脑子动嘴动笔都行，就是实际工作能力差点。但这三位恰恰有个共同的突出优点，就是看人忒准。

    李子健说，林建峰不能胜任市长一职，三年以来，林建峰还算有自知之明，在事关全市经济发展的方针大计上，他很少主动出谋划策，而是很聪明地利用了其他领导的智慧和经验。作为一个总结者和主持者，他是很称职的，这样的行政一把手，开拓不行，但守成有余，这三年来的林建峰，在工作上没什么成就，但也没捅出什么漏子。

    夏富麟说，林建峰的个人操守不行，主要有这几个问题，一是长期住在云岭酒店，还时常连上班时间也待在云岭酒店，三年下来仅这方面就需市财政开支一百多万。二是他个人的招待费支出，这三年经他签字支出的招待费就达一百八十万之多。三是林建峰在云岭市工作三年，一直与妻子分居两地，在个人生活方面的反映不少，组织部就曾接到过不少这方面的举报信。

    王伟明说，以林建峰的年龄和文凭及工作经历，到云岭市来的本意应该是镀金的，三五年间从市长到书记，回到省直部门以后就能顺理成章地跨上副厅级的台阶，接着再在四十五岁之前晋升到正厅级。高官大多就是这样形成的，当上正厅以后再下放锻炼，再花个三五年待在地市级的市长和书记位置上，然后前方就是象征着高级干部的副部级。

    所以王伟明说，前书记落马，新书记上任，打破了林建峰原有的个人规划，阻挡了林建峰前进的道路，林建峰肯定忌恨徐浩东。林建峰擅自出国，徐浩东抓住不放大做文章，差点将林建峰整回老家，林建峰必定更恨徐浩东。不久前的党内民主生活会上，徐浩东将林建峰的问题和错误公之于众，等于宣告徐浩东和林建峰不可能建立合作关系。

    王伟明总结说，对于现在的云岭市，政治局面是明摆着的，一把手和二把手互为对手，对立关系不可调和，在权力的框架内必将是一场腥风血雨。结局无非有这么几个，要么一把手滚蛋，要么二把手滚蛋，要么两败俱伤一起滚蛋。但是，即使是胜利者也将是惨胜，结局不会太好。

    徐浩东也不客气，直接问道：“你们仨给我出个主意，我跟林建峰市长较量，该如何打好这第一枪？”

    王伟明道：“第一枪确实重要，不但要打得响，在全市上下都要造成巨大影响，而且还要抢在林建峰市长的前面。”

    李子健道：“王主任说得对，浩东书记，明天是六一儿童节，把那些活动推给林市长，是你的英明之举，因为那些都是花架子，林市长喜欢玩那一套，你就让他玩去，你要玩就玩一把大的，老百姓举双手支持的那一种。”

    “我听领导的。”夏富麟还是那句话。

    徐浩东笑了，“老夏，这是在我家，你又说这一句，你想气死我们吗。”

    “习惯了，习惯了。”跟着笑了笑，夏富麟道：“老王和子健说得都对，花架子不要搞，兴师动众劳命伤罪的政绩工程更不能搞。浩东，你的特长是懂经济，也擅长抓经济，我认为你这回要越俎代庖，抓一件市长该管市长该做的大事。”

    想了一会，徐浩东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王伟明长舒了一口气，“浩东，你这个表情一出现，就说明你心里有谱了。”

    “不，只是一个念头，一个雏形。”徐浩东道：“即使万事俱备，也需东风相助，但这里有个问题，办实事办大事，虽然动静大可见效慢，所以与此同时，我想整些临时性的叫好又叫座的东西。”

    王伟明在想，李子健在想，夏富麟也在想。

    忽然，夏富麟道：“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夏富麟很少出主意，特别是在领导面前，但他一旦开口，应该是比较靠谱的主意。“我是受了两个启发才想到的，一是你们机关党工委办的《党内通讯》，二是兄弟单位搞的干部清单。”

    徐浩东问道：“什么叫干部清单？”

    夏富麟道：“所谓的干部清单，就是干部将个人在某个阶段所要完成的工作，公开地挂在网上或单位的公开栏上，每完成一项就划去一项，每新增一项就在清单上增添一项，自觉接受组织和群众的监督，把工作压力转化为前进的动力……”

    王伟明道：“好主意，浩东书记，这是一个绝妙的主意。子健，你是《党内通讯》的主编，你说说这个。”

    李子健思忖着道：“我建议搞一个领导干部个人工作清单，具体做法就从网上照搬，但咱们只针对两套班子成员，而且不搞强制，愿意晒清单就晒，不愿意的咱们也不勉强。不过，有一条原则一定要坚持，就是晒在清单上的必须是实事。”

    终于，徐浩东拍板了，“好，就这么定了。我就提两点，一，明天的《党内通讯》上，我要见到我和王伟明的清单，二，给这个领导干部个人工作清单冠一句口号，就用一句网上的流行语，少玩点套路，多来些真诚。”

    第二天上午。

    因为是六一儿童节，大多数领导要出席各种活动，市行政中心大楼里显得冷清了很多。

    常务副市长李继国没出去参加活动。

    李继国是比较早地看到新一期《党内通讯》的市领导。

    少玩点套路，多来些真诚。

    看到这句话，李继国忍不住笑了，敢拿网上的流行语当口号，应该是徐浩东的杰作，那帮秀才即使想到了，也不会主动去赶这个时髦。

    至于这句话的意思，李继国懂，明摆着是冲市长林建峰去的，可以看作是徐浩东发出的战斗信号。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李继国不想在林建峰面前低头。徐浩东与林建峰怼，他乐于当个观战者，偶尔再为徐浩东助几拳。

    此时最好的帮助是跟风，跟着徐浩东刮起来的风，徐浩东带着市委办主任王伟明在网上晒个人工作清单，李继国也整了一份，清单上列出他这一个月要负责完成的各项工作，以及对群众要求的回复和举措。

    “软刀子杀人，也就是徐浩东，能使出这样的招法来啊。”

    李继国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拿着文件夹出门，上楼去找徐浩东。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来人，市委副书记冯兴贵已经坐在了徐浩东的办公室里。

    看到李继国手里拿着文件夹，冯兴贵哈哈大笑，“李县长不去看望儿童，与儿童们欢度节日，却跑来拍一把手的马屁，李县长进步大大的啊。”

    “老狐狸，你少来这一套。”看到徐浩东手里也拿着一个文件夹，李继国反唇相讥道：“要说拍马屁，也没你拍得快，我还得向你学习。”

    冯兴贵不以为忤，“哈哈，继国你还能进步。”

    徐浩东翻看手上的文件夹，还给冯兴贵，再拿过李继国的文件夹，也看了看后还回去，“感谢两位的支持，我个人认为，咱们所做的事，至少比趁着节日出去作秀强。老冯，你要在一个月实现全市所有部门的党内民主生活会对外公开，意义重大。老李，你承诺的在一个月之内的八件实事，要是都完成了，一定能赢得群众的广泛赞誉。两份清单，充满情怀，充满正能量啊。”

    李继国开起了玩笑，“老冯，咱这也算拍马屁吗？”

    冯兴贵很是一本正经，“当然，比说好话的方式高级一万倍。”

    “我不跟你俩扯淡。”徐浩东笑着问道：“我想与此同时办一件实事，你们两个愿意参与其中吗？”

    冯兴贵道：“我无所谓，最后一班岗嘛，老李，你需要政绩，总不能缺席吧。”

    李继国道：“这我得先搞搞清楚，浩东这个人太妖，我怕他把我带到沟里去，更怕他把我给卖了，在我帮他数钱时让你老冯看笑话。”

    三个人一齐大笑。

    笑过之后，徐浩东道：“上次的市常委会议上，通过了我的一个提议，就是成立棚户区改造项目领导小组，我是组长，老冯你是第一副组长，老李你是常务副组长，武装部长常达林和副市长孔正豪是副组长。上次的会议是务虚，我想从现在起开始务实，不知你们两位意下如何？”

    冯兴贵想也没想，“支持，举双手支持，这是咱们云岭市的心病，早就该解决了。”

    李继国就更支持了，“浩东，只要你给我资金，我明天就可以启动棚户区改造项目。”

    “钱不是个问题。”摆了摆手，徐浩东道：“问题是咱们得找几个得力的人，把棚户区改造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搭建起来，一正四副，除了南城街道办事处的一把手和二把手，起码需要三个人，三个能吃苦耐劳的人。”

    冯兴贵道：“我同意，政治路线确定以后，干部就是决定性的因素。”

    李继国道：“老规矩，你们两位各提一个，我也提一个。”

    徐浩东站起身来，“老冯，你留下来看家，我和老李去棚户区转转。”

    说走就走，李继国当司机，载着徐浩东，不带其他任何人。

    快到棚户区时，李继国靠边停车，笑道：“浩东，我想老冯现在也一定在佩服你，佩服你这英明的提前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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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5章 人和狗

    徐浩东问李继国，“老李，你这话怎么讲？”

    李继国笑着解释说：“现在想起来，尽管你一直希望林建峰市长回不来，但又一直防着林建峰市长随时会杀回来，所以当初你催促我把该办的事抓紧时间给办了。包括这个棚户区改造项目领导小组，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也只有你敢堂而皇之地成立领导小组，还正儿八经地在市常委会上形成了决议。现在看来是你有先见之明，提前设下伏笔，这个棚户区改造项目领导小组，居然把林建峰市长撇在了一边，换作我或老冯，打死也不会把阴谋搁在桌面上耍。”

    “哈哈，搁在桌面上的阴谋还叫阴谋吗？”徐浩东笑道：“三年前，正是林建峰市长粗暴地将我确定的棚户区改造项目拿掉，棚户区的五千居民恨死了林建峰市长，现在要是让林建峰市长挂帅，那不打他的脸吗？”

    “你现在不正在打他的脸吗？”李继国笑着反问道：“你早不上马晚不上马，偏偏在林建峰市长回来时让棚户区改造项目重新上马，你这是使尽全力地打他的脸呢。”

    徐浩东摆着手道：“别把我想得这么坏好不好？老李，打电话给常达林和孔正豪，有空就请过来参与。”

    李继国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再发动车子，穿过八一路，停在了棚户区边的马路上.

    云岭市的棚户区是个特殊的存在，与别的地方不一样，云岭市的棚户区是五一八军工厂关闭以后留下的唯一记忆。整整十八年了，这里还有一千一百多户居民，全都是当年五一八军工厂的工人及其家属。

    徐浩东对棚户区很熟悉，也很有感情，他生在这里，十岁时搬到八一路那个家后，他还在这里读完小学，曾每天穿梭于这里的小胡同小弄堂。棚户区倒不是棚子屋，而是由石板和石头建成的平房，十几年光阴任苒，石板房和石头房依旧，只是多了很多简易建筑，马路变窄了，平房也大多成了二层楼。

    李继国陪着徐浩东，往棚户区的中心地带走去，“浩东，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让我开车进去呢？”

    “呵呵，我是为你好。”徐浩东坏笑着道：“别忘了这里是云岭市的特区，对你们这些所谓的狗官恨之入骨，所以，我怕他们万一生气，把你这个狗官的私人轿车给砸了。”

    “我呸。”李继国笑骂道：“我是狗官你是什么，照这个说法，你不也是狗官吗？”

    “非也，非也。”徐浩东振振有词，“我就是棚户区的后代，我在这里生活到十岁，搬出去后还在这里读到小学毕业，所以我是自己人，他们敢骂你敢揍你，但对我不会，总而言之，你是狗官我是好官。”

    李继国气得直翻双眼，“浩东，你这话让人听着伤心哦。”

    “老李，该伤心的是他们，你我应该感到亏心才是。”徐浩东严肃道：“宪法上明确地写着，工人阶级是咱们这个社会主义国家的领导阶级，现在还没变吧？而这个棚户区，住的正是领导阶级及其下一代。鉴于军工业的历史地位，他们还是领导阶级中的精华和精英，可改革开放已经三十七年了，他们还住这种简易房里，你不觉得咱们亏心吗？”

    “浩东，你说得对。”李继国点着头道：“五一八军工厂在一九九七年关闭，二零零二年由咱们市政府全面接管，从二零零二年到现在已有十三年了，咱们市政府什么也没有做，确实该骂，确实该骂啊。”

    道路不平，走了几百米，居然没碰见一个人。

    突然，徐浩东停下了脚步。

    在前方路边的草丛里，趴着七条狗，正冲着徐浩东和李继国一边吐着舌头，一边狗视眈眈。

    李继国小声道：“糟了，这里狗的数量相当于居民数量的百分之十以上，我把这茬给忘了。”

    徐浩东不以为然道：“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没有问题吧。”

    “我怕狗，你确定他们不会咬咱们吗？”李继国有点紧张。

    “你是狗官，狗官与狗是一家人，他们不会咬你的。”徐浩东一本正经地安慰李继国。

    “去你的。”李继国急中生智，“浩东，把你的墨镜摘下来。”

    “几个意思？”徐浩东不解，但将墨镜摘了下来。

    李继国解释道：“你是这里出去的，说不定他们认识你么。”

    徐浩东乐了，“呵呵，以我的估计，他们的爷爷奶奶也许会认识我，但他们就难说喽。”

    说着了，狗们瞅着徐浩东，反而敌意更浓，队伍也悄然壮大，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七条增加到十一条。

    其中一条全身黄毛的，楞小子一枚，晃着尾巴，慢慢悠悠地走过来，在约三米处站定，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徐浩东和李继国。

    李继国确实怕狗，他举起右手轻摇几下，嘴里也喂了一声，企图与黄毛小子套套近乎。

    不料，黄毛小子汪汪两声，露出了应有的凶相。

    徐浩东又乐了，“哎，这位朋友，他是常务副市长，名叫狗官，还是你们的亲戚呢。”

    但是，黄毛小子轻蔑地摇了摇头，突然仰天长啸。

    啸声未落，又有不少狗兄狗弟冐了出来，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将徐浩东和李继国团团围住。

    李继国脸色大变，急得喊了起来。

    “来人啊，有人吗？快来人啊。”

    可是，人没喊来，却招来了更多的狗兄狗弟。徐浩东却无惧色，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老李啊，你的行为说明你以前很少到这里来，严重脱离群众嘛。你不整出大动静，这里的人类是不会出现的。”

    “你还笑，上次公安局到这里来抓人，出动了三百警力，人没被抓到，警察反而被他们咬伤了十几个。浩东，你快想想办法，我可不想陪着你上明天的报纸头条。”

    “我不管，你是常务副市长，行政工作得由你负责。”

    “狗日的，他们不认识常务副市长啊。”

    “说服教育，以理服人，做做思想工作嘛。”

    “现在需要的是以理服狗，我的徐大书记，我现在将问题上交给你这个一把手了。”

    “好吧，好吧，本书记豁出去了。”

    说着，徐浩东从公文包里摸出手枪，把个李继国吓了一跳。

    徐浩东动作熟练，冲天开了一枪，再很快地将手枪放回了公文包里。

    效果立竿见影，狗兄狗弟们知道遇上了不好惹的主，转眼之间跑得没了狗影。

    李继国大惑不解，“浩东，你这枪从哪里来的？”

    “借的，但我有持枪证和借枪证，手续齐备。我可不象你李继国，我是有备而来，打的是有准备之仗。今天你得谢我，要不是我借了这把枪，书记和常务副市长就要栽在这里了。”

    “还是你行，知道如何对付这里的人和狗。”

    这时，街道两边已出现了不少人，男女老小都有，军工厂的人，对枪声特别敏感，枪声就象命令，最忙也会出来看个究竟。

    有人认出了徐浩东，“这不是小徐子吗。”

    徐浩东笑着点头，高声喊道：“刘叔，我是徐浩东，我是小徐子。”

    叫刘叔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当年徐浩东父亲同一车间的工友，“小徐子，真的是你啊。”

    徐浩东与刘叔他们寒暄了一阵。

    “各位大爷大娘叔叔婶婶，我和常务副市长李继国一起过来，是有事向大家宣布，请各位辛苦一下，马上通知各家各户，半个小时以后到露天操场集中，这是关系到所有家庭的大事，请大家一定要来啊。”

    有个年轻人大声问道：“徐哥，你先透露一点，不然我们懒得帮你喊人。”

    徐浩东道：“是咱们棚户区的改造项目。”

    年轻人要刨根问底，“是真改造还是假改造啊？”

    没等徐浩东开口，刘叔就给了那年轻人一个巴掌，“臭小子，你再啰嗦，我让你洗厕所去。”

    哄笑声中，人们纷纷散去，分头报信通知去了。

    李继国冲着徐浩东苦笑道：“浩东，这就是这里的现实，这里被划分为南城街道办事处的第一社区，但社区党总支部和社区管理委员会从来就没有成立过。上面派人他们不要，让他们自己选他们不选，他们现在是自我管理，象个独立王国。不过还算好，这里的社会治安反而是全市最好的，所以有人建议推广他们这种自我管理的方式。”

    徐浩东摆着手道：“这有点扯淡了，他们之所以能自我管理，是因为他们来自同一个集体，他们之所以团结，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诉求。人性总的来说是自私的，无政府主义会让私欲泛滥，因此，自我管理是应该的，却也是最脆弱的和最危险的。”

    李继国道：“那些狗屁大V宣扬的所谓民主，还有那些西方价值观，实质上就是在鼓吹无政府主义。”

    徐浩东道：“那是高级骗子，到国外转一圈，回来就人模狗样的，自诩为精英，其实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与刚才那群狗是一样的。”

    李继国哈哈笑道：“浩东，你说得太精辟了。”

    这时，市委常委兼市武装部长常达林和副市长孔正豪，以及南城街道办事处的书记和主任来了。

    徐浩东点点头，也不握手，“咱们先去开会吧。”带着干部们朝棚户区的露天操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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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6章 嬉笑怒骂

    露天操场位于棚户区的中心地带，是以前五一八军工厂集会的地方，至少能容纳上万人，此时此刻，已聚集了二三千人，大多席地而坐，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操场的西边有个戏台，开会时可用作主席台，现在，只有徐浩东一个人站在上面。

    李继国与常达林和孔正豪等人，包括南城街道办事处的领导，都很知趣地没有上台，而是和工人们一样在下面席地而坐。

    徐浩东扬着右手正要开口，一个瘦小的身影跑上了主席台。

    是棚户区的“大名人”小时迁龙在天，嘻皮笑脸的，手里还拿着一罐冰镇红牛饮料。

    “徐叔，你先喝几口消消火。”

    “臭小子，哪里也少不了你。”徐浩东笑着，冲着小龙的屁股踹了一脚，再大声喝道：“你就在这里坐下，老老实实的，否则你家分房子会被安排在最后一个。”

    台下一阵哄笑，有人喊道：“小龙，你现在是二把手了。”

    小龙不敢出声，但坐下后，冲着台下做了个鬼脸，双手各伸出两根手指，做出了胜利的手势。

    “各位大爷大娘叔叔婶婶，祝大家六一儿童节快乐。”徐浩东先开了个玩笑。

    台下立即齐笑起来。

    有人喊道：“小徐子，你少扯淡，我们不吃你这一套.”

    “各位大爷大娘叔叔婶婶，大家静一静，现在开会了。同志们，我就叫你们同志们吧，今天，我与诸位领导前来，就一个目的，重新启动棚户区改造项目。首先，我要代表市委市政府向同志们道歉，因为棚户区改造项目本应在三年前启动两年前完成，可因为我们的失误没有把工作做好，请同志们原谅我们。”

    说着，徐浩东朝台下鞠了一躬。

    台下有人鼓掌，徐浩东急忙摆手制止。

    “但是，说事之前我要闲话几句，刚才我和李继国市长来的时候，没有受到人的欢迎，却受到一群狗兄狗弟的包围，差点被他们给吃了。”

    台下轰然而笑。

    “同志们，我可笑不出来啊，我听说有一次警察抓人，人没抓着，反被狗兄狗弟们咬伤了十几个。同志们，这不是好事吧？反正我认为不是好事，我徐浩东很不高兴。”

    台下鸦雀无声。

    “所以，在说正事之前，我以五一八军工厂子弟和市委书记的双重身份，向你们提三个要求。第一，我们市棚户区改造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将在一个星期内进驻，我希望你们在一个星期之内，把那些狗兄狗弟统统请走，怎么请走是你们的事，但在签订拆迁合同前如果还没有完成，那就一个狗兄狗弟扣除拆迁费一万元。你们同意就请鼓掌通过。”

    台下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掌声过后，徐浩东继续说道：“第二，我听说棚户区是南城街道办事处第一社区，但是，这个第一社区很了不得么，没有社区党总支部，没有社区管理委员会，太了不得了，名符其实的老子天下第一嘛。我想问一问，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连问三声“你们想干什么？”，把台下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因此，我的第二个要求是，你们南城街道办事处第一社区，必须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之内，选举产生社区党总支部和社区管理委员会，社区党总支部和社区管理委员会还要在即将启动的棚户区改造项目中，发挥应有的领导作用。同志们，你们同意吗？”

    台下响声了无数同意声和掌声。

    “第三，我要说说咱们棚户区的几个奇葩数据，为你们歌颂鼓吹一番，比方说，棚户区是全市狗兄狗弟最多的地方，棚户区是全市最贫困的地方，棚户区是全市失业率最高的地方，棚户区是全市懒汉最多的地方……同志们，咱们棚户区很了不起，有不少东西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台下有人笑了。

    徐浩东大声地问：“原五一八军工厂三车间的方志文方叔来了没有？请方叔你站起来好吗？”

    一个又瘦又高的中年人站起身来，“小徐子，你好，谢谢你还记得我。”

    徐浩东双手作揖道：“方叔，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啊。”

    方志文不解道：“小徐子，你谢我什么呢？”

    徐浩东笑道：“方叔，你身上也有不少吉尼斯纪录啊，听说你十七年来从来没有离开过棚户区。我听说你靠着国家每月千把块的救济金，不但养活了自己，而且还养活了十几个狗兄狗弟。听说你能不花一分钱就把老婆孩子赶出了家门。我还听说你一年只洗澡十来次。我更听说，你每天躺在床上的时间过了十八个小时，连你家的棕棚床都被你给睡蹋了……方叔，你了不起，我坚决推荐你去竞争全世界第一懒汉的荣誉称号。”

    台下笑声连连，有人还鼓掌起哄。

    方志文不好意思道：“小徐子，你还是那个德行，专门揭人家的短，你，你忒不地道，我不跟你对话了。”跺了跺脚，缩着脑袋坐回到地上去了。

    徐浩东转向了坐在身边的小时迁龙在天。

    “徐叔，别说我，请你嘴下留情，请你嘴下留情。”小龙吓得连声求饶，引来了台下不少哄笑声。

    徐浩东笑着问道：“你奶奶来了没有？”

    “来了，在台下坐着呢。”小龙冲着徐浩东眨眼，坏坏道：“徐叔，你要批判我奶奶，我举双手双脚支持。”

    这时，小龙的奶奶刘婶噌地站了起来，冲着小龙骂道：“土崽子，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刘婶外号刘积极，与刚才那位刘叔是亲姐弟，都是原五一八军工厂的老工人。

    徐浩东笑道：“刘婶，你与方叔不同，方叔是大懒汉，你是勤劳致富的先进典型，我正要表扬你呢。”

    刘婶噢了一声，“表扬呀，那你就多表扬几句，最好还发点奖金给我。”

    “刘婶，你很伟大啊，你在南城人民医院门口摆水果摊，披星戴月，早出晚归，据你的宝贝孙子小龙透露，每年能净赚十万元以上，这八年如一日，少说也赚了七八十万，刘婶，你连宝贝孙子娶媳妇的钱都挣出来喽。”

    刘婶骄傲道：“小徐子，你别眼红哇。”

    “但是，但是啊。刘婶，我听说你有了一个新外号，你现在不叫刘积极，你现在叫刘螃蟹。”

    台下又轰然而笑。

    刘婶气道：“小徐子，你是来损我的吗。”

    徐浩东笑道：“刘婶，我哪敢损你老人家啊。你老人家象螃蟹一样横行霸道，你敢在医院门口摆摊，你敢把摊摆在马路中间，你的同行喊你祖宗呢。我还听说，警察喊你娘，城管喊你奶，你每天卖不完的水果，都能轮流卖给医院各科室的医生护士……刘婶，你太厉害了，我都想跟你学摆摊，我不敢损你哟。”

    刘婶可不怵徐浩东，在哄笑声中，她双手叉腰质问道：“小徐子，你这是污蔑，你告诉我，是哪个王八蛋在损害我的名誉？我上法院告他去。”

    徐浩东不慌不忙，指着小龙笑道：“不是王八蛋，是小王八蛋。”

    顿时，刘婶那胖乎乎的身体开始蹦动，怒气冲冲地朝着主席台冲来，“小，小王八蛋子，看，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龙显然早有准备，跑到主席台台沿，将那张竹梯拚命地往上拉，一边喊道：“奶奶，你上徐叔的当了，他那是离间计，挑拨咱俩的关系，破坏和谐团结，奶奶你别傻啊。”

    刘婶一听，立即掉转枪口对准了徐浩东，气骂道：“小，小徐子，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不帮我推销一千斤水果，我跟你没完，我上政府大楼堵你去，我……”

    这时，刘婶的亲弟弟刘叔走过来，把刘婶拽回到人堆里去了。

    在全场的笑声中，徐浩东摆着手道：“各位大爷大娘大叔大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我父母也是五一八军工厂的老工人，我也是工人子弟，我想跟大家说句心里话。我们做人最需要什么呢？自尊、自律、自爱、自立、自强，我觉得这是做人起码的标准。国际歌唱得好啊，这世上本来就没什么救世主，要创造我们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所以，我就用国际歌里的这几句话与大家共勉吧。”

    “同志们，国际歌说无产阶级必须打破或消灭身上的锁链，那么你们的锁链在哪里呢？棚户区落后、贫困、懒惰、骄傲、自卑，安于现状，不思进取，就是套在你们身上的锁链。我愿意和你们一起，共同努力，砥厉奋进，打破咱们身上的锁链。”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待掌声过后，徐浩东道：“现在，咱们该谈正事了，我只谈三点。一，你们推荐三十个代表，今天下午三点，准时赶到市行政中心大楼十三层三号会议室，旁听并参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二，从今天中午十二点开始，棚户区的户口冻结。三，从今天中午十二点开始，棚户区不许搭建临时建筑，市政府会在今天下午派直升飞机，对棚户区进行空中拍摄，市政府不承认今天以后搭建的所有临时建筑……”

    会议结束，徐浩东一行离开棚户区。

    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却担忧起来，“浩东，你嬉笑怒骂，慷慨激昂，可谓痛快之极。可是，也许钱不是问题，但问题是咱们没钱，几亿元的启动资金，你到哪里去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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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7章 胸有成竹

    徐浩东显得胸有成竹，似乎几亿元的启动资金就在他的兜里装着，一点都不是问题。

    回到市行政中心大楼，在食堂用罢午餐，徐浩东取消午休时间，直接来到位于十三楼的三号会议室。

    上午跟着徐浩东的几位领导，也继续跟着徐浩东来到三号会议室，自从办公室标准实施以后，所有的办公室都取消了休息间，也不提倡午休时间外出，所以午休时间差不多重新成为了办公时间，一把手做了表率，大家谁也不敢怠慢。

    徐浩东又喊来市委办秘书一科科长胡宜生，让他找一张棚户区的地图，同时通知市长林建峰、副书记冯兴贵、市委办主任王伟明和市府办主任孙洋前来与会，下面的部门和单位，除了南城街道办事处，还有市财税局、市住房建设局和市建筑工程管理局，让这三个部门的负责人也按时前来参加会议。

    此外，徐浩东神神秘秘的，还在胡宜生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

    副书记冯兴贵、市委办主任王伟明和市府办主任孙洋很快就来了。

    至于市长林建峰，他还在下面参加六一儿童节的相关活动，电话告之徐浩东，他不参加下午的专题会议。

    徐浩东嘴上不说，心里巴不得林建峰不来，这将是他的一项“政绩”工程，当然不想让林建峰来分一杯羹。

    武装部长常达林是必须要参加的，棚户区是他工作的联系点，更因为棚户区的居民们有特殊的身份，属于军转民的一部分，正好与他这个武装部长对口。

    副市长孔正豪也必须参加，住房和住房建设是他分管的工作，份内之事，责无旁贷.

    徐浩东拿着胡宜生找来的地图，正与李继国审看，旁边的冯兴贵却拿着手机看个不停，常达林开冯兴贵的玩笑，“老冯，你老大不小的，莫非也想成个低头族？”

    众人齐笑。

    冯兴贵头也不抬，一本正经道：“我在看一个网红，一个网红的精彩表演。”

    常达林笑着问道：“是美女吗？”

    冯兴贵笑道：“你们认为浩东书记不比美女精彩吗？”

    原来，徐浩东在棚户区的演讲，被人用手机录下来传到了网上，几个小时内就火遍了各大网站。

    徐浩东不得不慎重起来，拿过冯兴贵的手机看了看，“各位说说，都说实话，我上午的表现有没有问题？”

    其他领导等冯兴贵发表意见，冯兴贵微笑道：“现在的手机都能上网，瞬间就能把你整得扬名世界，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咱们这些人更不敢在公共场合讲话，浩东书记勇敢无畏，堪称表率。”

    李继国道：“老冯，你一生不会溜须拍马，别到老了让我看不起你哦。”

    “老李，我说的是实话。”冯兴贵一本正经道：“拿即席讲话来说，你李继国敢让人搞现场直播吗？老常，正豪，你们敢吗？”

    李继国与常达林和孔正豪纷纷摇头。

    冯兴贵道：“我也不敢，但浩东书记就敢。这就好比武侠小说里写的那些不世高手，手上有剑，心中无剑，手上无剑，心中有剑，这就叫境界。浩东书记的境界就是，世上没有互联网，他心里有互联网，世上有互联网，他心里没有互联网。”

    李继国琢磨了一下冯兴贵的话，拍着桌笑道：“不是拍马屁，还是拍马屁，老冯，你这拍马屁的境界也很高啊。”

    众人又笑了起来。

    徐浩东也笑了，“我说两位，跑题了，跑题了啊。”

    冯兴贵道：“就事论事，浩东书记上午在棚户区的演讲，可以用四个字形容，嬉笑怒骂。单纯就讲话内容来说，当然有点不妥，但是，浩东书记是从棚户区出来的，别人不能那样讲，他可以那样讲，偏偏还只有那样讲才能收到最好的效果。所以，浩东书记的演讲不但精彩，而且非常的成功。”

    常达林笑道：“我深有同感，棚户区的居民是工人阶级和工人阶级的后代，讲大道理咱们还不一定讲得过他们，到什么山唱什么歌，也就是浩东书记的这种讲话，才能把他们说得服服帖帖。”

    “哈哈，你们也别概括得如此高端。”徐浩东笑着说道：“说实在的，我只是比你们更了解他们罢了。他们叫我小徐子，那就是没拿我当外人，我怎么说他们也得乖乖听着，他们要是叫我徐书记，那就是拿我当外人，你们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敢那样说。”

    正说着，四个部门和单位的负责人来了，南城街道办事处、市财税局、市住房建设局和市建筑工程管理局，按徐浩东的规矩，每家两个，一共八位，徐浩东一一握手，请他们坐下，接着便宣布棚户区改造项目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开始。

    徐浩东道：“这第一项，是要确定领导小组下属的办公室，做好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常设机构，我的意思呢，领导小组层面，让常达林部长挂帅，尽快率领导小组下属的办公室有关人员进驻棚户区。至于领导小组下属的办公室组成人员，由南城街道办事处、市住房建设局和市建筑工程管理局及武装部调人组成，南城街道办事处出两人，一把手和二把手参与，市住房建设局和市建筑工程管理局及武装部各出一人。现在，请大家讨论吧。”

    常达林率先表态道：“棚户区居民都曾是军工行业的人，与军队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让我挂帅是必须的，你们想争也争不了，我郑重表态，下午会议结束我就进驻棚户区。另外，我已根据浩东书记的指示，命令直升机出动，对棚户区进行专门拍摄，同时已联系了市民政局，市民政局已答应从今天下午开始，冻结棚户区的户口迁移。”

    南城街道办事处党委书记姚兴斌，南城街道办事处管委会主任许必正，也分别做了表态。徐浩东对二人做了具体要求，为了不影响街道办事处的正常工作，二人轮流进驻棚户区展开工作，街道办事处要组织二十人的机动队伍，随时准备去棚户区做工作。

    领导小组下属办公室还有三个成员，徐浩东姿态高，让冯兴贵、李继国和常达林及孔正豪推荐。孔正豪主动表态，他对下面的干部队伍不熟悉，他听其他领导的。

    冯兴贵心里已有目标，但少不了要客气一下，“浩东书记，拍板人应该是你嘛。至于建议，我倒是觉得老规矩挺好的。”

    所谓的老规矩，指的是成立各种临时性的领导小组，需要从各部门和单位抽调人员时，如果仅仅是挂个名开几个会，一般是部门和单位的一把手加入，如果不仅是挂名，还要做实际工作，并且需要时常离开现有岗位，那就让部门和单位的副职加入，以免影响部门和单位的正常工作。

    徐浩东转向市住房建设局和市建筑工程管理局的四位领导，“你们的意见呢？”

    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当然不会有反对的声音，市住房建设局局长陈庆祥和市建筑工程管理局局长傅国平，各自做了表态。同时，二人按照规定的程序，各自推荐了本部门的副手，市住房建设局副局长高圣祺和市建筑工程管理局副局长刘军。

    常达林推荐的人，是市武装部办公室副主任*英，一个刚满三十岁的转业军人。

    用人之道，在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徐浩东信任常达林，当然也信任常达林的人，他告诉常达林，打电话通知*英，马上前来开会。

    但有时候疑人也得用，徐浩东不了解陈庆祥和傅国平，更不熟悉高圣祺和刘军。冯兴贵推荐了高圣祺，李继国推荐了刘军，徐浩东知道，高圣祺与冯兴贵走得近，刘军与李继国走得近。对徐浩东来说，高圣祺和刘军就是疑人，但他得用他们。

    人定了，仅仅是第一步，第二步是钱，钱排第二位，其实象棚户区这样大规模的改造项目，钱才是最重要的，没有钱，最高尚的人最有能力的人也办不成事。

    徐浩东这时看着李继国，李继国苦笑道：“你看我没用，我不管钱，也不印钱。”

    说着，李继国扭头，徐浩东也扭头，二人一齐瞅着坐在身后的两位财税局领导。

    财税局局长郭伯明，一个刚到天命之年的老男人，头上没有一根头发，戴着一付眼镜，脸上总是一付苦相，当了快八年的财税局局长，因为经常挨领导骂，所以人送外号“受气筒”。

    副局长郑力行，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徐浩东也认识他，是名牌大学出来的财政专业博士，也是市财税局未来的掌舵人。

    谁都知道，叫财税局领导来开会，一般都与钱有关，而且是支出，所以财税局的领导都是皱眉苦脸，即使是云岭这样的富市，钱总是永远不够用的。

    郭伯明苦着脸，没好气地说道：“看什么看，你李继国不是印钱的，我郭伯明也不是印钱的，你就是把我卖了也没有用。”

    李继国对郭伯明还是比较尊重的，笑道：“老郭，你又不是大姑娘小媳妇，看一看都不行啊。”

    郭伯明哼了一声，“你是领导，你可以骂我，反正我就是受气筒嘛，但要钱就是没有。”

    这时，徐浩东笑道：“不，你们财税局有钱，你老郭有钱，没有钱也得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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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8章 钱

    郭伯明是头犟驴，不给常务副市长李继国面子，对市委书记徐浩东也不给好脸色，“浩东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上任也有一个月了，云岭市的家底你应该知道，拿个一千万两千万勉强还行，你想要五千万一个亿那是绝对不行。”

    徐浩东不接郭伯明的话，摆了摆手道：“郭局长，郑副局长，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从二零零九年开始，国家有关部门就开始给咱们市的棚户区改造划拨专项资金，一共历时五年。还有，军方为解决咱们市的棚户区改造，也连续三年划拨专项资金。现在我想知道，这两项专项资金一共是累计多少？实际用于棚户区改造的又有多少？”

    郭伯明看向郑力行，郑力行稍稍想了想，应道：“一共是一亿两千五百万元，按棚户区现有人口计算，平均每人两点五万元，因为棚户区改造项目一直没有启动，所以实际上并没有一分钱用于棚户区改造项目，云岭市这几年财政紧张，因此，因此这块专项资金被挪作他用了。”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给你们定个时间吧，第一个月挤出两千五百万，一周内就得到位，余下五个月每月挤出两千万，到今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要把这一亿两千五百万全部挤出来。”

    郑力行不回答，财税局还轮不到他当家作主，徐浩东的要求忒大，得由局长郭伯明拍板。

    郭伯明直着脖子道：“办不到，办不到，你还是把我杀了吧。”

    “我不杀你。”徐浩东微笑着道：“办不到也好办，把辞职报告递上来，你屁股下的那把交椅交给办得到的人去坐。”

    “你……”郭伯明气得说不出话来。

    “老郭，熟人面前不说生话。”徐浩东摆了摆手，架势十足地说道：“我徐浩东手中有权，但一般不乱用权，不过在必要的时候，比方说有人阻碍我的时候，我也是会让手中的权力任性一下的，什么杀鸡给猴看，什么挥泪斩马谡，我徐浩东绝对干得出来.”

    郭伯明楞了，郑力行也楞了，其他领导也都楞了。

    因为徐浩东的话里有股杀气，这是徐浩东以前很少有过的表现。

    徐浩东又摆了摆手，“郭局长，郑副局长，你们可以走了。”

    郭伯明和郑力行起身，夹着自己的包走了。

    会议室的气氛有点凝重，冯兴贵笑了笑，“浩东，你这股狠劲真狠，把郭伯明这头犟驴都给镇住了。”

    “哈哈，你们都误会了。”徐浩东笑道：“我当常务副市长的时候管过财政工作，跟郭伯明打过交道，我知道郭伯明的能力。搞财政就象挤牛奶，挤一挤总能挤出点来，搞财政就是拆了东墙补西墙，能拆就能补。郭伯明就是挤牛奶的高手，也是拆了东墙补西墙的高手。你们放心吧，我逼一逼郭伯明，那一亿两千五百万元就有了。”

    李继国点着头道：“老郭就那个德行，我也相信他能挤出那一亿两千五百万元来，可问题是这点钱根本不够，用在棚户区改造项目上，简直就是杯水车薪。按现在的新补偿标准，每个人十万元，五千人就得一下子拿出五个亿来，还有其他费用支出，我估计总共需要八个亿啊。”

    常达林道：“我要为棚户区的五千居民说句公道话，必须以最高标准进行补偿，否则没法对五一八军工厂的光辉历史交代，也没法对军方交代。”

    冯兴贵道：“我同意老常的意见，以人为本嘛，除了经济补偿，还有建筑补偿，除了一平方旧房换一平方新房这个硬标准，这三年来的临时建筑也得补偿。因为三年前是咱们政府不作为，人家在这三年期间搭建的临时建筑，你政府就得承认，至少一个平方换你半个平方，你政府不接受也得接受。”

    孔正豪道：“还有一点，我查过相关记录，当年军方将棚户区所在的那块地交给市政府的时候，专门签订了一个协议，就是棚户区所在的那块地用于住宅或商业开发时，棚户区居民享有土地增值的分配，这部分分配所得并不包括在那每人十万元的补偿标准里。”

    李继国道：“这个我知道，大约也是每人十万元，不过这个开支暂时不用考虑，等拆迁完成后，可以交给开发商负责，开发商出资取得土地，咱们再用卖地款去完成这个补偿。”

    “好吧，我归纳一下。”徐浩东道：“一，前期拆迁的补偿标准每人十万元，二，后期土地补偿标准每人十万元，三，三年前的建筑，一平方换一平方新房，四，这三年期间产生的建筑，一平方换半平方新房。如果大家没有意见的话，在跟棚户区居民谈判的时候，就以这四条为谈判基础吧。”

    冯兴贵、李继国、常达林和孔正豪四人均点头表示同意。

    李继国冲着徐浩东道：“还是钱的问题，启动资金至少需要五个亿，你不能搞无米之炊，也别指望着天上掉馅饼下来。”

    “老李，你是坐在钱堆上哭穷。”徐浩东道：“市级领导别墅区那六十套别墅，用你的话说是能卖六个亿，但是，我建议你将产权期限增加到七十年，同时，在拍卖销售环节取消所有限制，那么我想至少能卖到七点五个亿。如果将这七点五个亿交给你，你还不能完成棚户区改造项目的话，那你这个常务副市长就太不合格了。”

    李继国两眼一亮，笑着说道：“你可真是走一步看三步啊，当初让大家搬出别墅的时候，你大概就想到这一步了吧。”

    “哈哈，那我就全说了吧。”笑了笑，徐浩东道：“我一直有这样一个想法，偌大的云岭市居然没有一个公办建设基金，我想改变这种局面。这七点五个亿在棚户区改造项目上完成任务以后，可以转过头来用在市区的几个城中村的改造上，接着还可以用于市政建设甚至那个市中心广场项目上，总之，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李继国点着头道：“我明白了，你把这七点五个亿弄成建设基金，就不用走市财政的帐了，这样一来，还可以免去不少程序，大大地提高办事的效率。”

    冯兴贵听懂了，他拍拍副市长孔正豪的肩膀，再看着住建局和建工局的四位领导说道：“你们的好日子来了，有了这笔基金，你们可以大展拳脚，把市区那些因为资金短缺而没有完成的市政项目搞起来。”

    “老冯，你也别净说好话。”徐浩东道：“这笔建设基金除了搞建设，还需要以钱生钱，赚到的钱三七开，百分之三十纳入基金，百分之七十上缴市财政，这叫丑话说在前头，还得以政府法令的形式固定下来。”

    “浩东，我有一个问题请教。”冯兴贵问道：“我不懂经济，我想知道的是，完成整个棚户区改造项目后，咱们市政府最终能赚多少钱呢？”

    徐浩东道：“整个棚户区占地面积八百七十多亩，位于市区南部但离规划里的市中心很近，按我市近三年来的地价，如果作为住宅用地出售，总价至少在三十五亿以上，老冯，这个帐你应该会算吧。”

    冯兴贵楞了一下，随即笑道：“这就是说，即使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总费用占去一半，市政府也能赚十几个亿，浩东，我信你，因为从你嘴里说出的话，只要与钱有关，基本上都是靠谱的。”

    徐浩东笑了笑，“这是经济，政治经济学，谈钱就显得庸俗了。”

    李继国道：“我也有一个问题，市级领导别墅区那六十套别墅的拍卖出售，至少要在一个月后才能启动，可这边的棚户区改造项目马上就要开始，时间上不赶趟啊。”

    “所以，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徐浩东站起身来，来回踱了几步，然后脸上露出了坏坏的微笑，“刚才，就在刚才，我让胡宜生办了一件事，通知所有在云岭市的房地产商，三点钟前来旁听会议，那可都是有钱的人，也都是聪明得成精的人，只要让他们旁听一下会议，我敢断定，他们会抢着买市级领导别墅区那六十套别墅，用不了三天，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启动资金就会象水一样，乖乖地流入你们的帐户里。”

    一边说着，徐浩东一边朝门外走去。

    李继国哎了一声，“浩东，你去哪里？你不参加会议啦？”

    徐浩东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李继国，剧本已经确定，戏就交给你们来唱喽。”

    一把手出题目写剧本搭戏台，下属负责演戏是天经地义，更何况徐浩东不想让自己陷于具体的事务当中去。

    胡宜生也跟着往外走，因为徐浩东出门时瞥了他一眼，他心领神会。党政分开不是一句空话，市委书记都懂得避嫌，市委办秘书一科科长也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更何况徐浩东是从棚户区出来的，对这个棚户区改造项目，在具体操作时徐浩东更需要回避。

    不过，胡宜生心存疑问，他不大懂经济，不明白为什么开发商们来旁听一下会议，就会抢着去买市级领导别墅区那六十套别墅。

    胡宜生陪着徐浩东回到十二楼的书记办公室，正要开口发问，李子健就拿着一本银行存折和一张银联卡进来了。

    “浩东书记，你上个月的工资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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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9章 清官难当

    徐浩东也有虚伪的一面，比方说大学读了几年经济学的书，在公开的场合，开口闭口都将经济一词挂在嘴边，却讨厌提到钱字。其实经济的本质就是金钱，任何经济行为都与钱有关，在以钱为中心的这个社会，提钱是一种时尚，不提钱你还不好意思在社会上混呢。

    可徐浩东的内心还是掂记着钱的，一分钱能难到英雄汉，工资单也曾是市委书记每个月月头的牵挂和期盼。

    云岭市的发薪规定有别于其他地方，市级领导每月一日发薪，机关与部门和单位每月二日三日发薪，各乡镇街道每月四日五日发薪，其他事业单位每月六日七日发薪，雷打不动，逢节日也不拖，十二年来从未有过变动。

    “老李，是不是搞错了，我在海州市政协上班的三年里，每月的工资条上，从来没有超过九千元的。可是，你这工资条上写着一万两千三百多元，这还是税后费后的纯收入，我真有这么多吗？”

    徐浩东看着李子健递给他的工资条，不敢相信一下子会多了这么多钱。

    “浩东书记，这么说吧，一个不管事的正处级调研员，是无法与一个管很多事的正处级市委书记相提并论的。与以前相比，你的工资条上多了三项收入，一是车补，二是职务工资，三是绩效工资。当然，你要是嫌钱多了，可以匀一点给我和宜生，要不请我俩搓一顿也行。”

    “敢打领导的土豪，你想得倒美。”徐浩东笑了笑，长舒了一口气，小心地收起工资条放到了抽屉里，“不瞒你们两个，前不久我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现在算是进入了小康状态，这是我个人生活状态的最大变化。”

    说着，徐浩东拿过纸和笔，写了两个银行帐号，确认一遍后，分别在这两个银行帐号后面各写了一个名字，及六千和两千两个数字。写好以后，连同银行存折一起交给了李子健，而将银联卡放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子健，宜生他事多，我这个私事只能你帮我办。每个月发了工资以后，你帮我给这两个帐号转钱，一个六千元，是我岳母的帐号，一个两千元，是我父亲的帐号。”

    李子健点着头说：“没问题。”

    胡宜生在旁边感叹起来，“每个月要拿出八千给父母和孩子，浩东书记，你这日子过得真紧啊。”

    “也不尽然。”徐浩东笑着说：“以前是一个五千一个一千，现在不是涨工资了么，两边各加了一千，我这也算是与时俱进吧。两个小家伙在省城读书，每个月六千还是我占岳父岳母的便宜，我父母那边，爷爷奶奶也都健在，我是唯一的孙子，每个月两千也就是略表孝心而已。”

    李子健微笑着说：“清官难当啊。”

    “我可不是什么清官。”摇了摇头，徐浩东说：“这世上本不该有清官一说，因为本来就没有清官，所谓的清官，是相对于那些腐败分子而言的。在我被挂起来的三年期间，我也搞过副业，各县市各企业请我去讲课，每小时三百元还管吃管住管接送，我坦然受之，三年下来至少赚了十万元，可一分税也没交。你们说说，我还算得上是清官吗？”

    李子健说：“我同意清官相对说，浩东书记，与三位落马书记合计贪污受贿上亿元比，你是当之无愧的清官。”

    胡宜生说：“我听市纪委的人说，海州市纪委专案组，不久前在顾青平副市长乡下老家的猪圈里，起出了三千五百万元，听说连同一些珠宝和古董以及无数的名酒，用了两辆十吨货车还拉了三次呢。”

    “呵呵……”徐浩东乐了，贪官太贪，但贪官也太傻，将金钱藏于猪圈，这不是视金钱如粪土嘛。

    闲话过后，胡宜生终于有了机会向徐浩东请教，“浩东书记，开发商真的会抢购那六十套别墅吗？”

    徐浩东笑而不言。

    李子健也来了兴趣，“是啊，开发商是卖房的，怎么可能会转过身来买房呢？还有，知道咱们要卖房，他们肯定要压价，怎么可能抢着买而且还会出高价买呢？”

    “这怎么说呢。”徐浩东微笑着说：“咱们的市场经济，应该有一个前缀，说白了就是政治经济，任何经济行为都会与政治沾边。成功的商人不应该玩政治，但必须敬畏政治，必须懂政治讲政治，这是政治经济学的理论基础。”

    顿了顿，徐浩东说：“再回到现实中来，那些房地产商来了以后，看到棚户区的几十名代表，看到冯副书记和李副市长他们开会，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棚户区改造项目，八百七十亩土地，还有特定的优惠政策，可以说是云岭市市区房地产业一块最后的大蛋糕，任何一个房地产商都是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大好机会的。”

    李子健说：“商人逐利，天经地义，据行家估计，改造整个棚户区，全部开发为住宅的话，至少可以获利三十个亿以上。”

    “但是，但是啊。”徐浩东说：“房地产商们发现，棚户区的这一次改造开发，与以往采取的方式大为不同。以前吧，政府划出一个拆迁区域，开发商中标后，从拆迁到回迁全都是开发商的事，政府顶多只是从旁协助而已。而现在呢，政府主导拆迁和回迁，开发商拿到的将是一块干干净净的土地，这就等于政府承揽拆迁中的诸多麻烦和矛盾，开发商只须埋头开发就行，这是多大的好事啊。”

    胡宜生听得若有所悟，“这就是说，这是一个既省力又赚钱的好项目，房地产商们一定抢着要了。”

    “不错，我要的就是这个抢字。”点了点头，徐浩东说：“不过，房地产商们很快就发现一个事实，市政府主导棚户区拆迁，可市政府却没有启动资金，市政府的办法是卖掉市级领导别墅区那六十套别墅。这也就是说，卖掉市级领导别墅区那六十套别墅，市政府就有了启动资金，棚户区改造项目就可以马上启动。”

    李子健说：“我明白了，支持政府就是讲政治，房地产商们都很懂政治，他们会主动帮助市政府，抢着购买市级领导别墅区那六十套别墅，以便从棚户区改造项目上分一杯羹。”

    胡宜生噢了一声，“这是政治经济学的完美体现啊。”

    “呵呵……”徐浩东小小的得意了一下，但内心还是冷静的，“宜生，你去旁听一会，看看是否如我所说，这对你将来出去工作会有所启发。但是请记住你的身份，你只能听只能看。”

    待胡宜生走后，徐浩东问李子健，这事办得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李子健很赞赏这种政府主导拆迁回迁的开发方式，因为政府不会搞野蛮拆迁，至少可以减少很多矛盾冲突。

    不过，李子健还是想到了一个问题，“浩东啊，这是我个人的看法，林建峰毕竟是一市之长，你现在完全绕开林建峰，这是不是合适呢？”

    “秀才，我办这个事你是知道的，目的就是撇开他哦。”

    “我的意思是说，是不是忒明目张胆了一些。”

    “非也，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徐浩东脸上坏坏的，“这也是明着告诉同志们，我和林市长相当于两只船，你们要上哪条船你们自己选。”

    李子健轻轻一笑，“这是逼大家站队。”

    徐浩东也跟着微笑，“权力在任性嘛。”

    李子健说：“我也顺便向你汇报一下，《党内通讯》领导清单专栏上，除了你，已经有冯兴贵、李继国、王伟明、阎芳、沈腾、陈修杰、李莹和孔正豪等领导交来了个人工作清单，此外，林建峰市长打来电话，询问领导清单是什么意思？”

    哦了一声，徐浩东立即来了兴趣，“你怎么说，他又怎么说？”

    “他问我，领导个人工作清单是不是你的主意？我说是，这是徐书记强调权力公开的一个举措。他说，这好象是冲着我来的，我说，这个我不知道，你问问徐书记吧。他又问，每位领导都要公开个人工作清单吗？我说，这个徐书记倒专门有过指示，提倡人人参与，不强求每个领导都要公开……最后他说，过几天他也把自己的个人工作清单交上来。”

    徐浩东听罢，坏坏地一笑，“《党内通讯》威力巨大，你李子健劳苦功高，不过，你和你的《党内通讯》也要与时俱进哦。”

    “请领导指示。”李子健说。

    “比方说领导的个人工作清单，你们也不要照抄照搬，有的领导敷衍了事，工作清单上滥竽充数，你得好好把关，比方说参加什么会议，出席什么活动，这些东西就不能上个人工作清单。”

    徐浩东的话是冲着林建峰市长去的，因为林建峰市长擅长搞花架子，李子健心领神会，连连点头。

    领导争斗，或明或暗，但只要师出有名，有理有节，在权力的规则之内，倒也为班子增加不少生机和精彩。徐浩东提倡拿着软刀子打架，点到为止，这正是李子健欣赏的，他很乐意配合。

    这时，徐浩东的手机接到胡宜生发来的短信。

    “如领导所料，开发商们抱团抢购，别墅单价已达每套一千一百八十万元，竞买还在继续。”

    徐浩东笑着起身，“子健，大火正旺，咱俩再添把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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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0章 连消带打

    徐浩东的到来，打断了三号会议室里热闹的场面，因为棚户区的几十位代表的鼓掌，那近二十个房地产开发商便也跟着拍起手来。

    只能先过一遍繁文缛节，徐浩东先与棚户区代表握手，再与开发商们一一握手，常务副市长李继国也当了临时介绍员。

    然后，徐浩东在李继国耳边嘀咕了几句。

    李继国大声说道：“各位，有一个重要信息，徐书记授权我宣布，获得棚户区改造项目开发权的开发商，同时将在棚户区改造项目完成以后，自动获得原五一八军工厂旧址的开发权，各位啊，棚户区改造项目不到九百亩，而原五一八军工厂旧址是整整一千五百亩啊。”

    这可是一个天大的诱饵，原五一八军工厂旧址没有拆迁问题，开发起来更加容易，谁不想努力抢一抢呢。

    徐浩东的行事风格就是如此，一切都摆在明处，谋什么怎么谋，反正就是阳谋，要不要随你们的便。

    市委副书记冯兴贵在旁边一边看着，一边心里乐着，心里一边乐着，还一边钦佩徐浩东的损招。这不是抢钱么，政府抢开发商们的钱，而且是明抢，让开发商们一个个抢着送钱给政府，合情合理又合法。

    这就是徐浩东，六十套别墅被十八个房地产商抢购一空，估价一千万元一套的别墅，硬是平均卖到了一千四百五十万元，也就是说，市政府准备成立的建设基金，一下子有了八点七个亿。

    李继国和副市长孔正豪也高兴坏了，有钱才能办事，才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而市政府准备成立的建设基金，好象就是为孔正豪他们量身定做的。

    房地产商们鼓掌请徐浩东讲话，市委书记是新官上任，谁都想乘机套套近乎。

    徐浩东点头同意，但讲话前，他先小声问李继国，与棚户区代表们商谈结束没有。李继国说，已经结束商谈，代表们均基本上同意市政府提出的那四条谈判条件。

    于是，徐浩东先客客气气地送走了棚户区的三十名代表。

    然后，徐浩东请开发商们坐下。“各位，首先我代表我个人和市委市政府，对各位对云岭市发展的支持，表示衷心的感谢。”

    说着，徐浩东鞠了一躬。

    “我个人始终认为，商人逐利，如同官员争权，都是天经地义，都是值得尊重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样的道理，不会赚钱的商人也不是好商人嘛。”

    干部和开发商们都听得笑了起来。

    徐浩东笑着说：“粗看起来，各位好象吃亏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高价买了政府的别墅，我也替你们心疼啊。可其实不然，按照我国的国情，按照政治经济学的观点，你们帮了政府，帮了政府等于是帮了棚户区的的五千居民，你们是在行善积德，你们也是在为人民服务，所以，你们会得到很好的回报，因为你们应该得到很好的回报。”

    “首先，你们买了六十套别墅，平均约每家三点五套，你们不一定是自己去住，那就是一个沉重的包袱。我给你们想个办法，云岭市不缺有钱的人，也不缺想买别墅的人，你们只需掌握三个卖点，我想就会有人抢着来买。一，这是市级领导住过的别墅，二，不要涨价，顶多也就赚点零花钱，三，这是最主要的，也是核心卖点，当年建造别墅区的时候，前书记方一山曾秘密请了一个风水师，确定那块地是一块风水宝地。”

    大家又都笑了。

    冯兴贵笑着说：“关于这一点，我可以证明徐书记所言非虚，那确实是一块风水宝地。”

    笑过之后，徐浩东继续说：“各位，你们的第一个问题，我已经帮你们解决了，现在谈谈你们面临的第二个问题，谁将获得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开发权。你们象商量好了似的，都买了市级领导别墅区的那些别墅，在我看来，等于是你们都获得了竞争棚户区改造项目开发权的资格，这就让我们为难了，总不能把八百多亩土地分成十八块进行开发吧。”

    “所以，我有一个新想法，不但可以逷制房价，更可以让你们安安心心地赚钱，当然，现在这仅仅只是一个想法。政府的土地不挂牌拍卖，你们建好的房子也以良心价出售，这也是房地产业未来发展的大方向，咱们云岭市可以先进行摸索。但是，咱们先小人后君子，把丑话说在前头。”

    “这些年，经济发展了，日子也好过了，你们赚钱了，但腐败也泛滥了，很多贪官污吏是你们培养起来的，你们也许是受害者，但你们绝对也是害人者，也是腐败泛滥的推波助澜者。我说这话是有根据的，在三位落马的前书记和一个自杀的前副市长那里查获的行贿名单中，你们都榜上有名啊。说老实话，看到你们我心里不爽，我也怕你们，我怕我成为你们的下一个围猎目标。”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气氛骤然凝重起来。

    徐浩东故意停顿了一会，以增添会议室里的紧张。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旧帐不算，新帐难开，我丑话说了，也该说点好话了。我的意思呢，你们可以合伙开一家或几家新的房地产公司，再由新的房地产公司来开发棚户区改造项目。我对新的房地产公司有这么一些要求，公司透明运营，公开承诺不行贿不做其他违法之事，不参与拆迁回迁，随时接受政府监督和政府委托的第三方的检查，建立地价和房价协商制度，限制暴利，条件成熟时运作上市……等等，等等，总而言之，我希望那是崭新的房地产公司。”

    徐浩东的想法，引起了大家的议论。

    “还有一点，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果你们不想干，那我们政府自己干，但你们要干，我们政府不参与，政府只当监督员和裁判员。既然要干，那请抓紧时间，新公司三天之内产生，一周之后开始运作。你们可以合伙开一家或几家公司，但目前以不超过三家为限，所有新公司将获得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开发权，下一步，将获得原五一八军工厂旧址的开发权。”

    老板们聚成几堆商量起来。

    李继国冲着徐浩东笑了笑，心说你要整大事，事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有你这样搞突然袭击的么。

    十八家房地产公司，有一半多是本地的，来开会的是正儿八经的老板，倒是能自己作主。另一部分是外地公司，在云岭市的也就是分公司，负责人就是打工仔，这么大的事情还真做不了主。

    商量了好一阵子，老板们提出，回去继续商量，二十四个小时内给出答复。

    老板们走了。

    南城街道办、住建局和建工局的负责人，也被徐浩东打发离开。

    徐浩东再摆摆手，秘书一科的胡宜生和李子健也离开了会议室。

    偌大的三号会议室里，只剩下徐浩东、冯兴贵、李继国、常达林和孔正豪五位市领导。

    李继国感叹中带着些许不满，“浩东书记，你这思路有点快，还是跳跃的，我跟不上啊。”

    徐浩东指着李继国笑了，“就冲你这几句话，其实你已经跟上了我的思路。”

    冯兴贵一边微笑一边点头，“老李，位置不同，思路就不一样，浩东书记是两手同时抓，一手抓反腐，一手抓发展，在反腐中抓发展，在发展中抓反腐，浩东书记不愧是一把手啊。”

    徐浩东瞅了瞅常达林和孔正豪，常达林和孔正豪不开口。常达林一贯如此，敏感话题决不直接表态，孔正豪是挂职锻炼的副市长，刚刚有了实权，自然不会轻易质疑一把手。

    当着大家的面，李继国也不敢轻易冲徐浩东发火，但他敢质问冯兴贵，“老冯，你跟上浩东书记的思路了？”

    “哈哈，我老了，只能跟在后面喽。”冯兴贵微笑着说：“浩东书记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旧帐不算，新帐难开，这几句话其实是在敲打那些老板呢。浩东书记擅长的是连消带打，搂草打兔子，借着棚户区改造项目，顺手把那些房地产商也给收拾了。”

    李继国忧心忡忡，“反腐败我举双手支持，可把那些房地产商也收拾了，我怕会影响咱们云岭市的经济，更会影响咱们云岭市的房地产业，万一他们合起伙来不配合，咱们云岭市的房地产业会出问题的。”

    “是有这种可能。”徐浩东点着头说：“但是，老李你忽略了商人的精明，商场如战场，资本可以合作，但合作是有条件的，当危险来临时，资本会跑得比兔子还要快。也就是说，我让他们出资合伙组建新的房地产公司，他们是会合作的，但如果说他们合起伙来对抗政府，恐怕谁都不敢，因为政治经济学的铁律告诉他们，不讲政治的经济是无法生存的。”

    李继国点着头问：“你真打算收拾他们吗？”

    “为什么不呢？”徐浩东从容地说：“市纪委已经拿到了三位落马书记的交代材料，事实证明，这十八家房地产公司竟然都向他们三个行过贿，就凭这一点，我们就有权收拾那些老板。推而广之，受贿的肯定不止那三位落马书记，咱们摆开架势彻查，我看那十八个老板也得进去喝稀饭啃馒头吃咸菜。说白了吧，我让他们成立新的公司，是在给他们机会。”

    李继国疑虑重重，“我没你那么乐观，我担心他们连咱们的别墅都不买了呢。”

    徐浩东笑了，“老李，这一点我敢跟你打赌，明天他们就会把所有的钱转进咱们的帐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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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1章 怼就怼

    李继国还真的与徐浩东打了赌。不过当然不是赌钱，二人约定，输的人在第二天下午的市两套班子联席会议上，为与会者们倒水泡茶，当一回工作人员的角色。

    这是云岭市领导班子里的一个老传统，据说是落马书记庄子达在任时的发明，距今少说也有十二年的历史。其实也就是一个玩笑，但李继国却乐此不疲，这些年不仅一直在玩，而且还曾推广到他分管的那些部门和单位。

    徐浩东之所以愿意陪着李继国玩，是因为他看出李继国在扺触他的想法，他得做通李继国的工作。别人思想不通甚至反对，徐浩东一点都不担心，但李继国不行，只有李继国的思想通了，才能在市两套班子联席会议上赢得多数。

    还别说，赌局是徐浩东赢了，上午不到十一点，徐浩东就接到电话报告，那六十套别墅已“卖”出去五十五套，另外五套的认购者，也再次确认下午会派人送来支票。

    徐浩东特意把李继国叫了过来，“老李，你可以认输了吧。”

    “认输，我认输了。”李继国道：“但是，我还是觉得你的想法太胆大，开发商们有自知之明，当然会配合政府，不过，你要先统一两套班子的思想认识，我看这有点难。”

    摆了摆手，徐浩东笑道：“不需要统一思想认识，事实上也不可能统一所有人的思想认识，我只需要统一多数人的思想认识，这多数人里包括你，我就算达到了目的。”

    李继国苦笑，“我没问题，尽管思想认识上并没有完全到位，但行动上我肯定跟你步调一致。”

    “老李啊，咱们得改革云岭市的发展思路了。”

    “你别担心我，我倒是替你担心老冯和其他的人。”

    徐浩东思忖着道：“老冯号称不倒翁，从不敢正面与人作对，更不会与一把手作对，所以他即使不会支持我，也起码会保持中立，而绝不会反对我。”

    李继国也想了想，笑道：“不过也好，马上能看到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的龙虎斗，我的心情还是愉快和激动的，我就当进一回光明电影院了。”

    “姓李的，你不安好心啊。”

    “哈哈，你要整大动静，就别怪人家看热闹嘛。”

    下午一点，市行政中心大楼，十三楼一号会议室。

    党政联席会议，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成员全体出席，十一名常委和市政府班子其他七位成员，共十八人无一缺席。

    徐浩东当仁不让，坐在第一把手的位置上，而既然是党政联席会议，座位也是泾渭分明，左边是常委，以副书记冯兴贵为首，右边是市政府班子成员，以市长林建峰为首。

    气氛有些不好，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徐浩东灵机一动，微微一笑，“老冯，今天会议的议题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就由你来主持吧。”

    市长林建峰怔了一下，怎么是冯兴贵提出的议题，老东西跟徐浩东穿上同一条裤子了？

    常务副市长李继国也是怔了怔，心里马上偷着乐，徐浩东太坏太损，明明是他自己的主意，却硬是套在冯兴贵的脖子上，这也忒不厚道了。

    冯兴贵也是楞了，心说徐浩东啊徐浩东，你个子太矮就不要翻墙，何必要拉我当垫脚呢，我老胳膊老腿的，我受得了么。

    问题是有人帮徐浩东的腔，帮腔的也是老胳膊老腿，市武装部部长常达林，“老冯，你就别矜持了，把你的发展大计拿出来吧。”

    冯兴贵只好开口，“咳，咳……那我就抛砖引玉了，其实，其实浩东书记是……”本来，冯兴贵是想说，自己是砖徐浩东是玉，但转念一想，这个锅我背，但我也得拉一个人一起背。“其实呢，我的这个想法，跟继国同志商量过，继国同志非常支持，也补充了不少有益的细节，当然，我向浩东书记做过简要的汇报。我看这样吧，我主持会议，继国同志主讲，我再负责补充，继国同志，请你开始吧。”

    徐浩东听得心里那个乐啊，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坑起人来也是滴水不漏，不过他心里还在感谢冯兴贵，因为这么一来，从形式上把他与冯兴贵和李继国团结在了一起。

    李继国气得不行，忍不住看了徐浩东一眼。

    徐浩东一脸的似笑非笑。

    也好，李继国心道，老子我豁出去了。不就是正面与林建峰怼么，怼就怼，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谁啊。

    “同志们，老冯骂人不带脏字啊，他说抛砖引玉，却让我先开口，意思就是我是砖他是玉。今天我豁出去了，我是革命一块砖，老冯需要我就给，拚了命也要把老冯的玉给砸出来。”

    说着，在大家的轻笑声中，李继国站起身来。

    “我李继国今天运气不佳，除了被老冯欺负，还打赌输给了浩东书记，所以今天的会议由我负责倒水泡茶，一边为同志们服务，一边说一说老冯同志的发展新思路。”

    李继国还真的一边干活一边说了起来。

    “同志们，老冯的想法是这样的，咱们云岭市的房地产业已达饱和状态，特别是商品房，已经处于过剩阶段。据不完全统计，现有的十八个房地产开发商，一共有一千五百套房子还没有卖出去，而尚在建造的房子还有三千五百多套，还有，十八个房地产开发商手中还有十多块地尚未开始动工。上述三项相加，等于是现有的十八个房地产开发商手中，共有一万五千套房子，而咱们云岭市这三年平均年销售商品房一千八百套，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不增加新楼盘，也需要八年多才能把现有的库存消化完毕。”

    “同志们，问题很严重啊，咱们云岭市的土地财政是玩不下去了，所以老冯是对的，咱们云岭市新的发展思路，就是再也不能靠卖地过日子。其实呢，开发商们也知道这个现实，也想转变发展模式，他们的日子也不比咱们政府好过多少，这几年他们新开的楼盘，大多是拆老建新，不过，该拆能拆的差不多也已被拆光了，只剩下了棚户区和五个城中村。”

    市长林建峰没有开口，但他瞥了一眼斜对面的宣传部长余怀光。

    余怀光是林建峰的马前卒和传声筒，徐浩东与冯兴贵和李继国勾勾搭搭，一唱二和，明显是冲着林建峰而来，余怀光当然得替林建峰说话，“继国同志，关于咱们云岭市的房地产业，你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了？咱们云岭市的房价稳中有升，好象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嘛。”

    李继国毫不客气道：“余部长，你可真是书生意气，房价之所以还在上升，是因为房地产商们还撑得住，更因为降价后没了利润，还有，云岭市居民手中的房子数量，是平均每户一点六五套，你认为他们还有购买力吗？”

    余怀光道：“咱们可以动员农民进城啊，咱们云岭市的非城镇户口尚有四十几万，动员一半进城，就能继续维持十年的房地产业向上发展，此外，咱们云岭市有将近一百万外来务工人员，只要咱们的政策到位，这也是潜在的购买力吧。”

    李继国摇着头道：“余部长，你的愿望是美好的，但现实是残酷的。云岭是四线城市，留不住外地人，想让他们买房子，至少我个人没有信心，有百分之一的外地人能买房子就可以谢天谢地了。至于农民，他们的日子现在比城里人过得好，聪明劲也不比城里人差，在现有政策的框架下，农民是不肯进城的。”

    冯兴贵补充道：“关于农民进城问题，我在这里解释一下，国家动员农民进城，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咱们云岭市的情况比较特殊，本地人口一百二十多万，其中纯农业人口是四十一万多，也就是说，咱们云岭的城市化率是百分之六十七，比全国平均水平高将近二十个百分点。所以去年的时候，国家民政部和国家住建部派来的专家考察组得出结论，咱们云岭市的城市化进程比全国平均水平提前了十年。再说了，现有的四十多万农业人口中，老弱病残就有将近十五万，咱们云岭市不但是经济大市，而且还是省内排名前十的农业大市，需要有一定数量的农民，因此呢，解决咱们商品房过剩的问题，就不要打农民兄弟的主意了。”

    余怀光不说话了，讨论实际问题时，他这个宣传部长说不过人家。

    李继国这时却转向了纪委书记沈腾，“沈书记，请你也来提供一个数据吧。”

    沈腾站起来发言，开口前还向大家点头致意，“同志们，我的数据不一定准确，请同志们批评指正。从住房商品化以来，云岭市共建成商品房三千两百万平方米，而据纪委和检察机关查处的情况汇总，房地产商用于行贿的资金达十四点七个亿，平均每平方米约为四十六元。请同志们注意，这是已经查处的数据，我敢断定，没有被查出来的数据，会远远大于这个十四点七个亿。”

    说完，沈腾坐了下去。

    李继国道：“触目惊心，同志们，触目惊心啊，房高居高不下，原因众多，地价和税费是两个原因。但腐败也是主要原因，难怪老百姓说，我们买房的钱，有一部分进了贪官的腰包……房地产商既是腐败的受害者，也是腐败的制造者，总而言之，咱们云岭市房地产业发展的新思路，就是要从反腐败开始。”

    说到这里，李继国拿杯喝水，徐浩东趁机说道：“李市长，我建议你转入正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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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2章 国家即人民

    就象一场比赛一样，需要营造赛前的气氛，口水战如同热身，接下来便是向观众听众呈现精彩的比赛内容。

    李继国也知道，徐浩东的计划里还有一个副目标，就是打市长林建峰的脸。三年前正是林建峰独断专行，强行下马棚户区改造项目，徐浩东这时候重启棚户区改造项目，林建峰心里一定又气又恨。李继国与林建峰也不对付，但也不想与林建峰为敌，因为他没有这个资格和能耐，所以他配合徐浩东，尽量“栽赃”于副书记冯兴贵，将计划的始作俑者说成是不倒翁冯兴贵。

    计划分为这么几个部分，一，整顿房地产业，清算所有有行贿记录的房地产公司，该关的关，该罚的罚，二，敦促所有房地产公司，积极采取措施去库存，设定一个基本标准，凡库存超过标准的房地产公司，一律不准购入新的商品房或商业用房建设用地，四，云岭市的土地出让，将不再采用拍卖竞价的方式，而是采用价格协商的办法，五，凡拿到新地的房地产公司，要签订不行贿协议，其建成的商品房或商业用房，出售价格要与政府协商确定，商品房的纯利不得超过百分之十，商业房的纯利不得超过百分之十五。

    关于政府对房地产行业的管理，鉴于这些年的信访状况，百分之四十以上与征地和拆迁有关。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建议征地和拆迁及回迁等环节由政府有关部门全程参与和管理，同时大幅上调补偿标准，尽量让补偿标准随行就市。同时鼓励拆迁户与房地产商面对面谈判，建立和引入第三方监管机制，今后政府及其有关部门的主要职责，是当好监督员和裁判员及主要代表百姓的利益。

    对棚户区改造项目，具体有这么几个举措，一，市委市政府成立领导小组，领导小组下面成立一个办公室，办公室由南城街道办事处、市住建局和市建工局等部门抽调人员组成，进驻棚户区现场办公，全程管理拆迁和回迁及监督棚户区的开发建设工作。二，拆迁的补偿标准主要有四条，一是前期补偿标准每人十万元，二是后期土地补偿标准每人十万元，三是三年前的建筑，一平方换一平方新房，四是这三年期间产生的建筑，一平方换半平方新房。三，棚户区前期拆迁完成以后，将棚户区的土地以协商价格的方式出让给一家或几家房地产公司，这一家或几家房地产公司必须是新注册的公司，可由现有的房地产公司出资组建，要求这些新的房地产公司透明运营，公开承诺不行贿不做其他违法之事，不直接参与拆迁回拆迁，随时接受政府监督和政府委托的第三方的检查，建立房价协商制度，限制暴利，条件成熟时运作上市。

    常务副市长李继国介绍完毕，宣传部长余怀光马上开口反对，“继国同志，你这是要搞倒退吗？现在是市场经济时代，可在你的计划里，是要消灭现有的房地产公司，你是不是要搞计划经济啊？”

    李继国耸了耸双肩说道：“余部长，这我还真没法回答你，因为计划是冯兴贵同志提出来的，我只是代表他说出来而已。”

    冯兴贵先笑了笑，他早有准备，既然已经背锅，他就得找人垫背。老实说这样的改革让他也吓了一跳，他也没全弄明白徐浩东整的这样的改革。

    “继国同志，你把我给难住了，我只是做梦的时候，偶然有了这个想法。让事实说话，我不如你继国同志，用理论说话，我不敢在老王和老余这样的大秀才面前班门弄斧，所以我不想解释。”

    冯兴贵嘴里的老王和老余，就是市委办主任王伟明和宣传部长余怀光。余怀光干脆不开口，王伟明也不接招，一边做会议记录，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冯副书记，你别害我啊。”

    “噢，对不起。”冯兴贵笑容可掬，“那我另请高明，我请浩东书记帮我解释，浩东书记，建峰市长，你们都是大专家，又是正班长和副班长，你们不会推辞吧。”

    徐浩东笑而不语，冲着自己的手提电脑，双手打字，速度飞快。

    林建峰心里不爽，绷着脸道：“我不是专家，徐书记才是专家，应该请徐书记来解释。”

    “哈哈……老冯，老林，你俩有点不厚道了。”徐浩东笑道：“现在是专家满天飞，精英象苍蝇，专家是个贬义词，所以我不想据为己有。老冯，老林，你俩才是专家，你俩全家都是专家。”

    会议室里顿时笑声连连，徐浩东这是明着骂人。

    徐浩东自己没笑，而且表情有点严肃，“我这个人大家都比较了解，臭名昭著，想装也装不了，所以我一般总是实话实说，因为说假话没人信嘛。关于我国的房地产业，以及房地产业在国民经济中所占的比重，我个人是有看法的，我认为啊，房地产业已经严重绑架了国民经济，甚至绑架了整个社会，尾大不掉，挥之不去，成了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

    市领导们都听得目瞪口呆，一把手竟然如此说话，真的是闻所未闻，胆大包天。

    徐浩东这时站起身来，一边来回踱着，一边继续说着。

    “我先举两个例子，一个叫因房致贫，你们去看看去年省委发的第七期内参，那内参你们都能找得到看得到，那上面有一篇论文，就分析了居民或农民因房致贫的事实和深刻的原因，这是人家说的。另一个叫因房离群，这是我说的，什么叫因房离群？就是因为房地产业而让我党和政府渐渐脱离了群众，甚至不由自主地站到了群众的对立面上。”

    顿了顿，徐浩东的口气更严肃更严厉。

    “政府去征收农民土地的时候，硬性规定每亩土地五万元，当然，现在提价到了每亩十万元，而政府拿到土地以后，改成工业用地能卖到每亩一百万甚至几百万元，改成商业用地能卖到每亩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元，改成住宅用地能卖到每亩一千万甚至几千万元。农民拿到这十万元后，就相当于失去了农民的身份，就变成了所谓的市民，按照云岭市目前的平均房价，是每平方米一万两千元，也就是说，十万元买不到八点四个平方米。可你们要知道，云岭市人均耕地才零点五亩，所以这十万元相当于是给两个人的补偿，农民能满意吗？农民能不生气吗？农民能不骂你吗？”

    “很遗憾，在征收土地的过程中，我们以人民政府的名义掠夺了农民的利益。有人会说，土地是国家的，农民只有使用权而没有所有权，国家征收土地天经地义。但我要告诉你们，农民对土地的使用权是天然的根本的，农民对土地的使用权与国家对土地所有权，在一定程度上是平等的，更是统一的。国家是什么？国家即人民，人民即国家，政府一手以几万元的价格征收农民的土地，另一手以几百万几千万元的价格卖出，这就是掠夺，叫政策性掠夺，也叫掠夺式经济。同志们，这成了腐败泛滥的温床，严重损害了政府与百广大人民群众的关系。”

    “再说说拆迁，有两点我要提请同志们注意，一是你们每个人都参与过拆迁，二是咱们云岭市因为拆迁死过人伤过人，还曾造成千人规模的群体事件。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吧，在开发商与拆迁户之间，政府不由自主地扮演了流氓的角色。拆迁户是弱者，开发商是强者，请各位扪心自问，代表人民政府的我们，哪一次拆迁过程不是在事实上帮着开发商呢？原则上规定政府不参与具体的拆迁，可实际上却不是，请问这是不是在耍流氓呢？老百姓骂你是流氓政府，骂你们是开发商的狗腿子，你们说骂得对不对呢？”

    说到这里，徐浩东回到原位坐下，端起杯子喝茶。

    冯兴贵带头鼓掌，与会者们也都跟着拍起手来，林建峰和余怀光不得不伸手附和。

    “同志们，改革是个永恒的旋律，过去被事实证明是对的东西，现在不一定是对的甚至是错的，那就需要深入的不断改革，咱们以房地产业为核心的经济，就到了非改革不可的地步。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历史使命有两个，一是反腐，二是经济改革，调整原有的经济结构，而经济改革的核心就是房地产业的改革。”

    “人类的生存条件是空气与水和阳光，而现代人类的生存条件，除了空气与水和阳光，还有一些其他必不可少的条件，房子就是其中之一，房子几乎可以同空气与水和阳光并立。可是，咱们把房子变成了百姓的沉重负担，没房子的说，没房子就没有妻子孩子好日子，有房子的人说，身价值个几百万，其实还是穷光蛋。同志们，没房子的骂，有房子的也骂，人人焦虑，失去了幸福感和安全感，咱们的社会到底怎么了？”

    “改革允许探索，允许争论，但不许不改革，咱们探索房地产业的改革，其实只是一种手段，咱们探索房地产业改革的真正目的，是带动整个经济改革，从而实现经济结构的调整。所以我把话撂在这里，咱们云岭市的房地产业必须改革，你们可以质疑，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甚至自己的方案，但是改革是无条件的，这是前提，不容置疑。”

    说到这里，徐浩东冲着主持会议的冯兴贵点了点头，表示他的讲话暂告一个段落。

    冯兴贵问道：“下面哪位同志发言？”

    终于，市长林建峰开口了，“冯兴贵同志，我有几个问题向徐浩东同志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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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3章 什么叫经济

    冯兴贵先看了徐浩东一眼，徐浩东微笑颌首，冯兴贵便冲林建峰点点头，再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建峰很有学者风度，不但西装革履，而且明明不是近视，却戴着金丝镶边的眼镜。更有甚者，脸上涂粉，头发抹油，那形象确实帅得一塌糊涂。

    “徐浩东同志，请问什么叫经济？”

    徐浩东笑了，“请问林建峰同志，你是问百度上的解释，还是问我个人的解释？”

    “请说。”林建峰从容不迫，面对一个从师范大学出来的经济专业毕业生，他这个留学欧美的工商管理硕士生还是充满自信的。

    “百度上是这样说的，经济是价值的创造、转化与实现。人类经济活动就是创造和转化及实现价值，满足人类物质文化生活需要的活动。简单地说，经济就是对物资的管理，是对人们生产、使用、处理、分配一切物资这一整体动态现象的总称。这一概念微观的指一个家庭的家务管理，宏观的指一个国家的经国济民。在这一动态整体中，包括着人类的生产、储蓄、交换、分配的各项活动，生产是这一动态的基础，分配是这一动态的终点。”

    林建峰看着徐浩东，“你怎么讲？”

    徐浩东笑着说：“很简单，经济就是生意，生意就是经济，在合法合规合情合理的前提下，我把你口袋里的钱变成我口袋里的钱，这就是生意，也就是经济。”

    李继国大声地赞了一句，“说得好。”

    大家也都窃窃而笑。

    “请问什么叫小农经济，什么叫计划经济，什么叫商品经济，什么叫市场经济？”

    “林建峰同志，我受累问一下，你想听百度的还是听我的？”

    “听你的。”

    “说在一个家庭里，有一个父亲五个儿子，父亲是领导，在家里至高无上，五个儿子各自单过，互不往来，他们分别从事农业、林业、牧业、渔业和副业，五个儿子除了劳动，还要做两件事，一是向父亲上交部分产品，二是兄弟之间按照需要进行产品交换，这个就是小农经济。”

    “说在一个家庭里，有一个父亲五个儿子，父亲是领导，在家里至高无上，五个儿子各自单过，互不往来，他们分别从事农业、林业、牧业、渔业和副业。他们的父亲引进了一个叫货币的东西，五个儿子进行产品交换时使用了货币。但是，生产的计划由父亲制定，交换的价格由父亲硬性规定，父亲还收购儿子们的产品拿出去与别人交换，儿子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生产，这就是计划经济。”

    “说在一个家庭里，有一个父亲五个儿子，父亲是领导，在家里至高无上，五个儿子各自单过，互不往来，他们分别从事农业、林业、牧业、渔业和副业。父亲决定搞点改革，允许儿子们在留足自需部分的产品，以及按计划完成内部交易外，将多余的产品拿到集市上去交换，当父亲的除了收点税费，主要是给点儿子们指导性的意见，儿子们自负盈亏，可以拿自己的钱扩大再生产，这就是商品经济。”

    “说在一个家庭里，有一个父亲五个儿子，父亲是领导，在家里至高无上，五个儿子各自单过，互不往来，他们分别从事农业、林业、牧业、渔业和副业。父亲决定不再直接管理生产，让儿子们完全自主经营，除了农业、林业、牧业、渔业和副业，还能从事其他行业，市场上需要什么就生产什么，价格也自主确定。更重要的是增加了流通环节，相对封闭的集市也仅仅只是一个起点，儿子们的产品通过流通进入到别的集市，这就是市场经济。”

    说到这里，徐浩东笑看着林建峰问：“林建峰同志，你听明白了吗？”

    林建峰也是不动声色，点着头说：“徐浩东同志，你的这种通俗解释，会把那些专家活活气死的。”

    “这我可不负责。”徐浩东笑着说：“专家们把事情复杂化玄幻化，我负责把事情简单化实用化，所以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道不同不相与谋。”

    “既然如此，那我还有问题请教。”林建峰问：“刚才李继国同志介绍的，关于冯兴贵同志的计划，你认为符合市场经济的规律吗？”

    徐浩东反问：“你认为呢？”

    林建峰怔了怔，“需要我回答吗？”

    徐浩东说：“当然，他山之玉，可以攻石，你学高八斗，留学欧美，给我一个学习的机会嘛。”

    李继国也说：“就是，正好我们也学习一下了。”

    “现在开会，没必要谈理论问题吧。”林建峰看不起眼前这帮人，不屑于谈理论，他担心的是冯兴贵的这个“计划”，如果被党政联席会议通过，会影响云岭市的经济稳定，影响了云岭市的经济，就等于影响了他这个市长的政绩。

    再说了，林建峰内心很怵徐浩东，这个怵不是怕徐浩东会欺负他，他上面有人，徐浩东不会傻到要欺负他。他怵的是徐浩东的能力，以及徐浩东对班子的团结和掌控，他作为少数派，是难以阻挡徐浩东推行的举措的。

    有的时候，上面有人也是有利有弊，有利之处是不怕被整，立于不败之地，犯点错也能对付过去。不利之处是办事缩手缩脚，需要借力时借不上，关系摆在那里，轻易动用会招来公权私用的嫌疑。

    林建峰当然想与徐浩东争论一番，虽败犹荣么，更何况谈到理论问题，他自信能甩徐浩东几条大街。

    可他突然醒悟了过来，这分明是徐浩东在借机整他，而且是联合了两个最有实力的人，冯兴贵和李继国，现在他的任何努力都是徒劳的，他毫无胜算。

    “徐浩东同志，我明确表态，我反对冯兴贵同志的这个改革计划。”

    不管怎么样，都要表明自己的立场，明知不敌也要战斗，林建峰想试试徐浩东在班子里的实力，也想趁机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徐浩东摆摆手不再说话，他知道，林建峰突然“收兵”，是看穿了他的意图。

    李继国这时却有点不依不饶的意思，“林建峰同志，你总得说出你反对的理由吧？”

    林建峰勉强给出了勉强的理由，“事先我不知道有这么一个计划，这个计划太大太大，短时间内我吃不透，所以给不出具体的看法，但这并不妨碍我给出我的立场。”

    李继国装模作样地埋怨冯兴贵，“老冯，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事先征求一下林建峰同志的意见呢？”

    “这是我的失误，我向林建峰同志道歉，向两套班子检讨。”不过，冯兴贵马上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主要呢，我是出于好心，但没想到犯了程序上的错误。我是这种想的，棚户区改造项目在三年前下马时，牵扯到林建峰同志，所以出于保护林建峰同志的考虑，我就没有事先征求林建峰同志的意见。”

    哪壶不开提哪壶，林建峰气得不行，但又不能发作，还得勉强挤出些许笑容。

    冯兴贵开始询问其他领导。

    谁也不想发言，因为谁都看出来了，所谓的冯兴贵的计划，其实就是徐浩东的计划，因为冯兴贵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出头，更不会干冲锋陷阵的活。

    还有一个情况，徐浩东与冯兴贵和李继国这回是联合出手。

    可是，二把手林建峰明确表示反对。

    所以此时此刻，大家都在心里盘算，待会的表决该支持哪一边，本来就有立场的还好说，几位本来就没有明确立场的，这时心里却在犯难，哪一边都得罪不起啊。平时可以模糊立场，但举手表决属于真刀真枪，谁也躲不过去。

    结果是肯定的，当冯兴贵宣布表决开始，同意的请举手后，徐浩东与冯兴贵和李继国三人率先举起了右手。接着，市纪委书记沈腾和市委办主任王伟明举手，他们二人是徐浩东的亲信。武装部长常达林和副市长孔正豪也各自举手，他们二人正迅速与徐浩东接近。市府办主任孙洋也举起了手，因为他是跟着王伟明走的。组织部长阎芳、副市长陈修杰和副市长曹林三人也相继举手，阎芳是冯兴贵的人，陈修杰表面上紧跟李继国，曹林是挂职副市长，跟着一把手错不了。

    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姚启明，是最后一个举手的，而且还犹犹豫豫的，似乎在有意暴露自己的态度。

    十二票赞成，占总票数的三分之二，远超过半数了。

    反对的有两票，市长林建峰和宣传部长余怀光。

    弃权的多过反对的，统战部长李明辉、副市长杨涛、副市长李莹和副市长乔正国，都投了弃权票。

    冯兴贵的“计划”得以顺利通过。

    而且冯兴贵也不拖泥带水，待所有与会者在会议记录上签字后，立即宣布散会。

    但是，会议是结束了，会议带来的冲击波却刚刚开始。特别是那四位投了弃权票的领导，还有姚启明的犹豫，都是值得大家思索的现象。

    徐浩东更忙，回到办公室刚喘一口气，在外间值班的一科科员张桐就跑进来，说有五六个领导在外面等着，该先接见哪一位？

    问明是哪几位领导后，徐浩东想了想，冲着张桐吩咐道：“让常达林部长先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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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4章 流氓逻辑

    让市人民武装部部长去主持棚户区改造项目，也就是徐浩东想得出来。但徐浩东有自己独特的用人观，他经过反复的斟酌，认为没有人比常达林更加合适。

    “老常，要辛苦你了，除了武装部长这个本职工作，恐怕你得拿出三分之二以上的精力，用于那个棚户区改造项目，而只有你去亲自坐镇，我才能高枕无忧啊。”

    常达林道：“没有问题，有你一把手的信任和支持，我豁出去了。我来找你只有一件事，我想要一个人，这个人将被安排到棚户区改造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担任办公室专职副主任，进驻棚户区专门负责拆迁工作。”

    “哦？谁啊，值得你老常这么重视？”徐浩东好奇地问。

    “刘昊然。”

    “哪个刘昊然？”

    “你的老部下，原三兴乡党委副书记兼乡长刘昊然。”

    徐浩东很是意外，“不会吧？我说老常，你怎么与刘昊然搭上关系了？”

    常达林笑道：“我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从未说过话，是我们武装部办公室副主任*英推荐的，*英和刘昊然曾一起在海州市党校学习，这次*英被抽调参与棚户区改造项目，听说需要一个专职的办公室副主任，就向我推荐了刘昊然，*英说刘昊然完全有能力胜任专职办公室副主任一职。”

    徐浩东也笑了，“我对刘昊然很了解，他的能力当然没有问题，而且他也擅长与群众打交道。不过，老常你可别忘了，刘昊然的老婆向前书记郭涛行贿三十万，刘昊然现在已被撤职，正在家反省，目前暂时还不宜启用。”

    “浩东，我就不叫你浩东书记了。”常达林道：“你这就有点扯淡了，刘昊然的老婆向前书记郭涛行贿三十万，刘昊然事先并不知道，再说他已被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还背着两个大处分。他老婆也已被乡卫生院开除，照我看来，刘昊然受到的惩罚已经够了。你不能因为他曾是你的老部下而对他过于严苛，你这是自私，是爱惜你自己的羽毛，这对刘昊然不公平啊。”

    徐浩东沉吟不语。

    “浩东啊，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担保，刘昊然要是出问题，我负全部责任。”

    “好吧。”徐浩东终于点着头道：“你去找组织部调人，干脆把刘昊然的关系调过来，但行政级别要定为副主任科员，算是降职使用，由你老常安排他的工作。另外，你替我带八个字给他，知耻后勇，将功赎罪。”

    常达林高高兴兴地走了。

    第二个受到徐浩东“接见”的人，是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姚启明。

    徐浩东盯着姚启明不满道：“老姚，你可真不够意思，党政联席会议上极不情愿地投出赞成票，你这是公然向我示威啊。”

    “这得怪你自己。”姚启明委屈道：“是你对我不信任，我还怎么配合你工作？”

    “说，为什么怪我？”

    姚启明道：“一方面，你明明知道我在公安局的日子不好过，可你却不闻不管，连句表示支持我的话也没有，这不说明你不信任我吗？”

    徐浩东笑了，“呵呵，我派胡宜生去你的公安局串门，而且连着两个上午，那正是对你的无声支持，此时无声胜有声嘛。”

    “你少糊弄我。”姚启明小声道：“另一方面，你向我借枪干什么，你也不告诉我，这是对我这个公安局长最大的不信任。”

    徐浩东又瞅着姚启明，心说这公安局长还行，总算回过味来了，“老姚啊，我来云岭市上任，是不是众矢之的？”

    “这还用说么。”

    “我安全吗？”

    “你不安全吗？”

    “哼，我不安全，我很不安全。”徐浩东端着脸道：“反腐败就是一场战争，一场要流血死人的战争，有的贪官要死，有的反贪者也可能会牺牲。老姚，我徐浩东是冐着生命危险来的。”

    姚启明点了点头，“我懂，为了你的安全，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亲自向我做过交待。你来了之后，我还曾悄悄去过你家旁边，如果有必要，我会派人去你家值守的。”

    “那倒没有必要。”徐浩东摆了摆手道：“不仅是你，就连你的手下我的好朋友李勤军，也曾专门派人去我家值守，但我怕别人发现了笑话我，所以我把他也赶走了。”

    姚启明若有所悟道：“噢，李勤军被撤职了，枪也不能带了，所以你才借枪做自我保护措施？”

    徐浩东笑道：“老话讲，酒壮怂人胆，我徐浩东是枪壮怂人胆，可以吧。”

    姚启明瞥了徐浩东一眼，突然道：“你是不是盯上两年前那个三一七案了？”

    “哪个三一七案？”徐浩东不动声色地反问。

    “云岭宾馆那场火灾引出的谋杀案。”

    “不是，我日理万机，我去关心一个陈年旧案干什么？”

    姚启明道：“一直以来，一直以来不断有人向上面举报，认为那是一个冤假错案。”

    徐浩东哦了一声，“那你认为那是一个冤假错案吗？”

    姚启明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浩东，我主持公安局工作，我会认我管的案子是冤假错案吗？”

    “这不就得了。”徐浩东道：“作为老同事，我的风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见我几时管过具体的事情？以前的我，主要是多管人少管事，现在当了一把手更得如此。我主要管的是几套班子里的人，再通过班子里的人去管下面的人，然后通过管人达到管事的目的，这就是我当领导的风格。所以你说说，我会吃饱了撑着去管一个陈年旧案，我有这么笨吗？我有精力吗？”

    “那倒也是。”姚启明勉强笑了笑，“你就有名的甩手掌柜，喜欢动脑子，擅长指手划脚，就象那个棚户区改造项目，你只搞了开头，辛苦干活的还是下面的人。”

    “所以嘛。”徐浩东摊着双手道：“如果有冤假错案，那得由你老姚去查，如果我知道你们公安局有冤假错案，我会逼着你老姚去查，就这么简单，嗯？”

    姚启明心情有些好转，“不过，你对公安工作不管不闻，我还是觉得你不够信任我。”

    徐浩东哈哈笑道：“老姚啊，现在人家都说我是扫帚星，我扫到哪个部门，哪个部门就贪官落马，鸡犬不宁，盘口镇和城管局，你老姚想做哪一个？你就不怕我把你也扫到纪委去吗？”

    姚启明心里打了个寒颤，起身告辞道：“好了，不说了，我还是回去自己扫吧。”

    “哎，你还没有向我道歉呢。”

    “道歉？道什么歉？”

    “呵呵，你在党政联席会议上勉强支持我，我不高兴你的这个勉强。”

    “奇了怪了，这也得道歉？”

    “当然，因为你不讲政治，因为你伤害了我对你的信任。”

    “我不道歉，你会把我怎么样？”

    “哈哈，我会收拾你，我这个扫帚星就会把你公安局扫得鸡飞狗跳。”

    姚启明跺了跺脚，“好吧，我向你道歉，下次开会我紧跟着你举手。”

    离开书记办公室，姚启明越想越不对劲，徐浩东话里有话，话里藏着玄机。

    一定有问题，借枪一事，在姚启明心里挥之不去。

    徐浩东这时却在自言自语，“姚启明啊姚启明，我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的了，希望你对得起自己的名字，启明启明，我启发了你，希望你能明了其中玄机，不然的话，到时候我就帮不了你喽。”

    已到下班时间，徐浩东夹包出门，看到外间除了值班的张桐，还有市委副书记冯兴贵和市委办一科科长胡宜生。

    冯兴贵笑着解释，是他把其他人赶走的，他让他们明天再来汇报工作。

    张桐下班走人，胡宜生搭徐浩东的破桑塔纳，兼当司机，冯兴贵也没有私家车，自然也要蹭车。

    破桑塔纳开出了地下停车场，

    徐浩东瞟了冯兴贵一眼，坏坏道：“老冯，我看你心情不错，就给你个机会，请我和宜生吃饭吧。”

    “哎哎，你耍流氓啊。”冯兴贵嚷嚷道：“浩东，你在党政联席会议上与李继国联手欺负我，我还没找你算帐，你却倒打我一耙，你讲不讲理啊。”

    徐浩东笑道：“现在都流行这一套，老冯你不知道吗？”

    冯兴贵苦笑不已，“宜生，你说句公道话，这是不是流氓逻辑，是不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开车的胡宜生笑而不语，领导与领导说话，部下的最好选择就是闭嘴。

    冯兴贵道：“浩东，现在有这么一个说法，说一个女人被弓虽女干，女人不应该反抗，而应该享受弓虽女干的过程。你的言行就是表明，你和李继国联手弓虽女干了我，还要我拍手叫好，还要请你吃饭，你这不是典型的流氓逻辑么。”

    徐浩东装傻，呵呵笑道：“什么叫弓虽女干？我听不懂，宜生，成语词典里有吗？”

    胡宜生笑着应道：“应该没有吧。”

    冯兴贵气道：“弓虽女干就是……就是两个字，你把他们合并，你就懂了。”

    徐浩东乐道：“哟，我好象听懂了，不过我说老冯，你个老东西，你真与时俱进，人老心不老，你也太龌龊了吧。”

    “去你的，我，我的龌龊是被你气出来的。”

    这时，破桑塔纳突然停了下来。

    前边路口的树荫处，站着一男四女，正在吵吵着什么，而且吵得蛮凶的。看那样子，是四个女的“围攻”一个男的。

    徐浩东楞住了。

    因为那个男的正是市委办秘书一科的张桐，而四个女孩里，其中的两个正是市委办秘书一科的孙俪和叶雅婷。

    冯兴贵咧着嘴乐了。

    “浩东，秘书一科是你的后院，我看你的后院现在起火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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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5章 老黄牛吃草

    胡宜生告诉徐浩东，张桐的业余生活主要就是追求女孩，而他的方式是撒大网捕鱼。徐浩东有句座右铭，有枣没枣，先打几竿试试，张桐采用的就是这个方法。

    要说起张桐的个人条件，基本上当得起高富帅三字，父亲是小有名气的冷冻厂老板，生意都做到了国外，资产至少上亿。张桐自己也比较争气，本科大学毕业，还进了万里挑一的市委办公室工作。小伙子条件好，追女孩疯狂一点也还算正常。

    不过，同时出击，多方下手，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而且吵架还吵到了大街上，换作常人没有问题，但张桐身为国家公职人员，而且还是市委办公室的干部，这就太不象话了。

    冯兴贵还在旁边幸灾乐祸，坏笑道：“浩东，这种事要在市行政中心大楼里传开，影响不好哟。”

    徐浩东问胡宜生，“宜生你说呢？”

    胡宜生道：“得教育教育张桐，浩东书记，还只有你能教育他。”

    如此这般，徐浩东吩咐了一阵，胡宜生点点头，下车而去。

    徐浩东自己开车，载着冯兴贵回到自己的家.

    冯兴贵假惺惺的，“浩东，我合适留下来吗？”

    “合适，你太合适了。”徐浩东笑道：“你不但能当厨师，你还能给年轻人谈谈爱情，比方说你和阎部长的故事，你老冯正好现身说法嘛。”

    二人笑着进屋，冯兴贵马上收起笑容，因为他看到了客厅挂着徐浩东前妻许云雪的照片。

    冯兴贵很了解徐浩东，他最佩服徐浩东的地方，就是徐浩东和许云雪的爱情。明明知道许云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命活不久远，徐浩东还是矢志不渝，爱得坚如磐石，如此可歌可泣的爱情，让冯兴贵肃然起敬。

    冲着墙上的大照片，冯兴贵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徐浩东为冯兴贵倒来一杯水，“老冯，你搞错了。”

    “咦。”冯兴贵凑上前去，仔细地看了看，“没错啊，这不是你家许云雪吗？”

    “是她妹妹许云洁。”

    冯兴贵噢了一声，含笑道：“什么意思？大姑娘思春，老黄牛吃草，你真打算告别过去开始新的生活了？”

    “哪跟哪啊。”徐浩东坐到沙发上，苦笑着道：“我家小姨子是个狠角色，痴心妄想地要替代她姐姐的位置，这不，这就是她的实际行动。”

    “哈哈，我看行。”冯兴贵大笑道：“浩东，顺水推舟，就坡下驴，我看你就从了吧。”

    不一会，胡宜生带着张桐他们到了。胡宜生和张桐还都手上提着从超市买来的菜，后面跟着孙俪和叶雅婷。不过让徐浩东意外的是，另两个姑娘也跟着而来。

    胡宜生向徐浩东和冯兴贵解释，这两位姑娘名叫乔佳瑶和肖潇，分别来自市委统战部和市发改局，因为都来自市行政中心大楼，他就作主让她们也过来了。

    冯兴贵小声告诉徐浩东，“我知道，你那一科的孙俪和叶雅婷，还有这个乔佳瑶和肖潇，号称是咱们市行政中心大楼的四大美女。”

    还真的都堪称美女，徐浩东算是饱了回眼福。

    招呼过后，冯兴贵自告奋勇去厨房干活，大家都没吃晚饭，下八碗面条也够他忙活的。

    徐浩东看着张桐问道：“小张，你怎么回事啊？在大街上跟姑娘们吵架，不管是什么原因，以你的身份不太好吧。”

    张桐红着脸道：“我，我……浩东书记，我错了。”

    徐浩东转向了胡宜生，“宜生，你是小张的领导，小张不好意思讲，那就由你来替他讲。”

    “浩东书记，事情是这样的。”忍着笑，胡宜生道：“小张同志在谈恋爱，不过这恋爱好象谈成了乱爱，把发给小叶的信息发给了小乔，把发给小肖的信息发给了小孙，小孙却把信息给了小叶看，小乔也把信息给了小肖看，结果小孙小叶小乔小肖就都知道了，这事情就这么穿帮了，小孙小叶小乔小肖同仇敌忾，一齐来找小张算帐，小张单枪匹马，双拳难敌八手……”

    “哈哈……”徐浩东大笑不已。

    张桐无地自容，心里却嘀咕，徐浩东会如何收拾他。

    小孙小叶小乔小肖也跟着不好意思。

    厨房里的冯兴贵笑道：“小张，你是当代年轻人的典范啊。”

    不料，徐浩东却严肃道：“老冯，你不要用老眼光看人，你已经悲剧了，所以你无权讽刺小张。小张有什么错，爱情是人类最崇高最浪漫最美好的情感，小张风华正茂，追求爱情天经地义，应该值得歌颂赞美嘛。小张，你是对的，我坚决支持你。”

    胡宜生也道：“浩东书记说得对，现代社会盛行现实主义，真正的爱情太少了，小张追求爱情一点都没错，应该得到褒奖和支持。”

    张桐哭丧着脸道：“浩东书记，科长，我错了，你们，你们就别笑话我了。”

    “哦？错了？”徐浩东问胡宜生，“宜生，小张说错了，他错哪儿了？”

    “我不知道。”胡宜生一本正经地摇着头。

    徐浩东大声地问冯兴贵，“老冯，小张错哪儿了？”

    冯兴贵笑应道：“我已经悲剧了，我就更不知道了。”

    “小张你听听。”徐浩东看着张桐道：“我堂堂书记不知道，德高望重的冯副书记也不知道，学富五车的胡科长也不知道，小张啊，你到底哪儿错了？”

    “我，我……浩东书记，科长，我脚踩四只船，我错了，我努力改正……”

    听着张桐的检讨，小孙小叶小乔小肖不干了。

    孙俪不满道：“张桐，你什么意思，凭什么说我们是船呀。”

    胡宜生急忙摆手，同时还冲孙俪使了个眼色，“小孙，这算是一个比喻嘛。”其实，胡宜生对张桐还是比较关照的，只是在徐浩东面前，不敢暴露出这点私心，因为徐浩东最讨厌拉帮结伙。

    徐浩东微笑了一下，“小张，追女孩如同看电影，以前的时候，一个电影院只能放一场电影，人们之所以去看电影，是因为想看那个电影，实际上也只能看那个电影。现在的电影院不一样了，能同时放好几部电影，丰富多彩嘛。但是，你去看电影时仍然只能看一部电影，你不能同时看几部电影，如果你想把那几部电影都看一遍，那就只能一部一部地看。”

    胡宜生解释道：“小张，浩东书记的意思，是说你可以追求小孙小叶小乔小肖，但时，你同时追求小孙小叶小乔小肖，这就不对头了。总之，这对常人来讲是不道德的，对你来说就是一个错误。”

    张桐垂着头道：“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分。”

    这时，徐浩东却看着胡宜生不说话了。

    胡宜生心领神会，扭头冲着厨房方向问冯兴贵，“冯副书记，你是管干部纪律处分的，你说怎么办呢？”

    冯兴贵端着两碗面条从厨房里出来，笑呵呵地瞪了张桐一眼，“傻小子，还楞着干么，不知道干活啊。”

    张桐应了一声，忙着跑去厨房端面条。

    众人一起吃面条时，冯兴贵边吃边道：“我记得浩东书记说过，世界上主要有两大类错误，一类是可以原谅的，一类是不可以原谅的，从这个意义上说，小张的错误属于第一类，是可以原谅的。”

    没人接话，冯兴贵又道：“但是，但是啊，我有四点小建议，一，既然是可以原谅，那就不用上纲上线，二，既然是可以原谅，那就算个人隐私，建议在场人之外不该知道，三，大小毕竟也是个错误，惩罚一下是必要的，四，受害者为尊，如何惩罚小张，由咱们的四大美女决定。”

    徐浩东点头，表示同意冯兴贵的建议。

    小孙小叶小乔小肖可兴奋了，因为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张桐充满活力，家里又有钱，四个姑娘也喜欢张桐，但仅仅是喜欢而已，还没到那个份上，大家都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当然不会撕破脸皮。

    四个姑娘小声讨论了老半天，才推举孙俪出来说话，“浩东书记，冯副书记，胡科长，看在三位的份上，我们原谅张桐同志。但是，我们有一个小小的要求，罚张桐清扫十楼到十三楼女厕所一个星期。”

    徐浩东与冯兴贵和胡宜生互相看了看，然后一齐爆笑起来。

    笑声里，徐浩东举起右手，冯兴贵和胡宜生也相继举手。

    张桐还在发楞，胡宜生拿胳膊肘推了他一下，他也无奈地举起了右手。

    四个姑娘高兴地去厨房洗腕洗筷。

    徐浩东伸手指了指张桐，“你个大笨蛋啊，有你这样追女孩的吗？你要是用拿杆打枣的办法追女孩，你会竹篮打水一场空的。”

    张桐哭丧着脸道：“领导们，那都是惹不起的主啊。”

    胡宜生笑道：“还好，还好，接受这个惨痛的教训吧。”

    冯兴贵笑道：“宜生说得对，现在还好，没有金钢钻，不揽瓷器活，她们要是合伙玩你，那才叫一个惨呢。”

    徐浩东摆了摆手，再次指着张桐道：“再罚你一条，开车送她们回家。”

    张桐与四个姑娘走了。

    而冯兴贵和胡宜生来不及走，冯兴贵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接了电话，冯兴贵的脸色变了。

    “浩东，出事了，马明昆市长的儿子马小伟，在云岭酒店被人给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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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6章 事不关己

    徐浩东脸上却是波澜不惊，海州市市长马明昆市长的儿子马小伟，在整个海州市是大名鼎鼎，徐浩东岂能不知。海归博士，英俊潇洒，海州正伟咨询策划公司总经理，海州正伟律师事务所所长，未到而立之年，个人资产就达上亿，还有海州市十大青年企业家、东江省十大青年才俊、全国百名优秀海归人才……

    与徐浩东的镇定迥然不同，冯兴贵心里是既慌又乱的，因为三年之前，马小伟的事业还没风生水起，他飞黄腾达的业绩正是始于云岭市，而冯兴贵正是将马小伟拉到云岭市的领路人。

    那时冯兴贵才刚到天命之年，正千方百计地想从副书记位置上往前攀爬，这对他来说，是仕途上的末班车。但冯兴贵有诸多无奈，他的前半生太过平稳，既没有徐浩东那样的大起大落，也没有前书记方一山那样有“贵人”相助，他的名字从未在省级领导的记忆里留存。问题是海州市的领导也不待见冯兴贵，海州市代管云岭市，财政上没有多大影响，在人事问题上却几乎是决定性的，没有顶头上司的青睐，进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冯兴贵在海州市也不是绝对没人，他与海州市委副书记王惠安就走得很近。冯兴贵不喜欢逢年过节去领导家串门，但王惠安家却从未缺席，用冯兴贵自己的话说，是因为他与王惠安一个德行，臭味相投。可是，成也臭味相投，败也臭味相投，王惠安副书记也是个四平八稳之人，一生的为人宗旨，就象汽车过斑马线那样，一看二慢三通过，见到行人抢道，或前方情况不明时，则宁停三分不抢一秒。当然了，在冯兴贵进步的问题上，王惠安副书记是帮不上忙，但每逢冯兴贵小遇危机，王惠安副书记都会出手帮扶，三把手也是有实权的，冯兴贵总能转危为安。

    王惠安副书记曾给冯兴贵出过一个馊主意，他让冯兴贵去走走马明昆市长的后门，因为马明昆市长虽然当海州市市长有些年头，但在云岭市这边，却没有一个信得过且过硬的人，急需找一个相当地位的代言人。

    说实在的，冯兴贵向来谨慎小心，性格使然，对王惠安副书记的建议，他也曾犹豫好久。但机会实在难得，可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当时有两个因素，促使冯兴贵迈出了那一步。一是自己年到五十，过了这个村就没了那个店，要是在退居二线前跨上正处级的台阶，将来退居二线后就能享受副厅级待遇。二是当时市长位置正好出现空缺，代理市长徐浩东滚蛋，新市长人选尚在酝酿，作为副书记的冯兴贵的确动心了。

    冯兴贵下了决心，不惜暂时改换门庭，去抱马明昆市长的大腿。马明昆市长热烈欢迎，也尽心尽责，不但积极游说海州市委部分常委，还曾带着冯兴贵几次去省委组织部，可谓是竭尽全力。

    付出应有回报，马明昆市长介绍自己的儿子与冯兴贵认识，意思不言自明。当时，马小伟的海州正伟咨询策划公司和海州正伟律师事务所不温不火，正在发展阶段，急需进入云岭市拓展业务。冯兴贵当然投桃报李，积极帮助马小伟，更何况马小伟开口闭口必言称冯叔，曾亲自开车送冯兴贵去省城趟路，开销也是不少，这个忙笃定要帮。

    也正是在冯兴贵的帮助下，马小伟的海州正伟咨询策划公司和海州正伟律师事务所不但在云岭市站稳脚跟，而且业务飞速发展，仅仅用了三年，海州正伟咨询策划公司和海州正伟律师事务所分别成了海州市同行业的翘楚。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冯兴贵的付出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新市长不是就地提拨，也不是海州市委推荐的人选，而是一个空降兵，来自省发改局的林建峰，冯兴贵的美梦化为了泡影。

    后来，冯兴贵进行过深刻的反思，象总结工作那样，给自己的失败总结了几点。比方说运气，他这辈子运气不好不坏，就是一条直线，没有好运气，但也没有坏运气，不象徐浩东那样祖坟冒了青烟，只用了十一年就在市长宝座上蹲了几天。又比方说性格决定命运，他认为自己的人生缺少侵略性，在漫长的仕途上，他要是早点奋起拚搏，何苦要来抢这末班的车。还比方说环境，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任书记对他进行打压，后来庄子达和方一山分别成为海州市市委副书记和海州市委常委兼海州市常务副市长，郭涛也以云岭市委书记的身份兼任海州市委常委，他就更没了进步的希望。

    运来草根成明星，时去英雄变狗熊，冯兴贵甚至相信迷信，古人云，一命二运三风水四姓名。冯兴贵曾认为自己的姓名都有问题，贵字上佳，千古不变，当无问题。可这兴字字义虽好，字面却有不佳之嫌，上三下二，三心二意，患得患失，虽有中间一杠，却终究难成大器。冯是姓氏，来自祖先，命该如此，但冯兴贵也觉得别扭，冯者，二马也，二马拉车，过去尚可，但现时已大为不同，二马不比四马，更难比汽车火车飞机火箭，明摆着是个输字。

    好在冯兴贵想得通，付出不一定就有回报，输了就是输，反正也没失去什么，而人生还要继续，大日子过不了，小日子还得过下去。

    但是，冯兴贵也多了个心眼，从此与马明昆市长的关系不近不远，若即若离。在他的心目中，如果真要说靠山的话，王惠安副书记才是。

    而对那个花花公子马小伟，冯兴贵更是敬而远之，尽量不再扯上关系。

    可是，马小伟真要有事，特别是在云岭市有事，冯兴贵还真不能不管，否则没法向马明昆市长交待。而马小伟在云岭酒店被人给打了，冯兴贵就更坐不住了。

    坐不住归坐不住，但徐浩东在，马小伟被打一事，要是把徐浩东牵扯进来，这事就很好解决，即使徐浩东与马明昆市长不对付，但也得拿出一个态度，否则上上下下都没法交待。

    “浩东，这事还得麻烦你跟我跑一趟，怎么说也是马明昆市长的儿子，这里有个政治影响的问题啊。”

    徐浩东不以为然，摆着手道：“老冯你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既然是打架之类的小事，你这个三把手出面，已经够给人家面子了。”

    冯兴贵问胡宜生，“宜生，你说句公道话。”

    “这个……”沉吟了一下，胡宜生微笑着道：“冯副书记刚才亲自下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冲这一点，浩东书记也该帮忙。下午的党政联席会议上，冯副书记代替浩东书记，亲自冲锋陷阵，可谓劳苦功高，就这一点，浩东书记更该帮忙。”

    冯兴贵赞道：“宜生，你是好人，这些年我没白疼你啊。”

    “不过……”胡宜生又道：“从叧一方面看，浩东书记不应该去，理由有四。一，毕竟是小事，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治安案件，市委书记没有必要出面。二，马明昆市长对浩东书记有成见，浩东书记这时候凑上去，至少有谄媚之嫌，不符合浩东书记的一贯风格。三，马小伟不是什么好鸟，违法乱纪，欺行霸市，可以说民愤极大，浩东书记出面帮他，极其不妥。四，至少到目前为止，马小伟打架一事情况不明，原因不清，浩东书记更不能轻易出面。”

    冯兴贵思忖了一下，笑骂道：“臭小子，说来说去，你还是刀切豆腐两面光嘛。”

    徐浩东道：“老冯，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是市公安局副局长杨四海打来的，杨四海负责的是全市的治安工作，打架斗殴正归他管。杨四海说，一个多小时以前，市一一零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电话，云岭酒店歌舞厅发生醉酒打架事情。因为云岭酒店位于市中城街道，市一一零指挥中心就命令中城街道派出所前往处置，赶到现场后发现，打架的一方已经全部逃逸，而滞留现场的另一方，竟然是以马小伟为首的一帮公子哥，就是通常所说的官二代和富二代。滞留现场的当然是打输了的，也是报警的，据杨四海说，马小伟他们也确实输得够惨的，七人受伤，已被全部送往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杨四海他们正在调查，派人追捕打架的另一方，目前打架原因尚不清楚。但现在最大的麻烦是，其中两个伤者的伤势比较严重，可能有生命危险，而伤势最严重的，恰恰就是马明昆市长的儿子马小伟。”

    胡宜生脱口而出，“对方目标明确，正是冲着马小伟去的。”

    杨四海是冯兴贵提拨起来的人，也是冯兴贵在市公安局的主要代言人，难怪杨四海要直接把电话打给冯兴贵。

    徐浩东道：“老冯，有杨四海负责，你焦什么急啊。”

    “浩东，你有所不知。”冯兴贵道：“中城街道派出所所长是伍宝国，伍宝国你最熟悉不过吧，他与杨四海最不对付，他与市公安局其他领导也不对付，现在案子在他手里，杨四海怕他胡闹啊。”

    想了想，徐浩东笑道：“老冯，你是老糊涂了，现在这个情况下，你顶多就是去慰问一下伤者，你还要让我出面，你是不是方寸已乱呢？”

    冯兴贵若有所悟，“浩东，你的意思是静观其变？”

    徐浩东点了点头，“你去医院，我在家睡觉，一切等明天的太阳上山再说。”

    话说得好听，可徐浩东却言行不一，胡宜生送冯兴贵刚走不久，他就鬼鬼祟祟地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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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7章 借题发挥

    徐浩东乘着出租车来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今晚的市第一人民医院可真热闹，特别是急救中心那里，至少聚集了两百人，徐浩东估计，除少数看热闹的之外，应该都是马小伟的人，至少也是关心马小伟的人。

    徐浩东钻在人群里，看到警察和便衣不少，还看到公安局局长姚启明和副局长杨四海，坐在一辆警车里，他放心了。他绕过人群进入门诊楼，乘电梯直接去找刘玉如。

    有个不是姐姐却胜似姐姐的刘玉如，徐浩东觉得蛮好的，他甚至有点小私心，待那位白发苍苍年过六旬的老院长退下来以后，就把刘玉如推到院长的位置上去。卫生系统归美女副市长李莹分管，提拨一个正科级院长应该没有问题。

    刚才来的路上，徐浩东给刘玉如发了短信，刘玉如在短信上说，她要去手术室忙活，让徐浩东去她办公室等着，她为他留了门。

    果然门没关。

    徐浩东坐下来，给中城街道派出所所长伍宝国打电话，让他放下手头上的工作，马上赶来见他。

    伍宝国是徐浩东的老熟人，伍宝国年轻时当过五一八军工厂的保卫人员，后来调到南城街道派出所，接着又在北城、西城和东城派出所工作，再后来就是现在的中城街道派出所，市区五个派出所他待了个遍。伍宝国当过几年兵，外号一根筋，脾气固执，不会与领导搞关系，所以干来干去，干了二十二年的副所长和所长。

    不过二十分钟，伍宝国就出现在门口，原来他也在医院，一直守在手术室外面。

    “伍叔，来来来，坐下喝口水再聊。”凡来自原五一八军工厂的人，年龄在四十五岁以上，徐浩东一般都客气地喊叔。他为伍宝国倒来一杯水，再打量伍宝国一番。五十不到，脸上却满是皱纹，伍宝国显老啊。

    伍宝国说话不客气，“浩东，小案子惊动你这个大书记，还招来了冯兴贵副书记和我们姚启明局长，你们是不是都来看那个花花公子马小伟啊？”

    徐浩东哈哈一笑，“冯副书记和你们姚局长我不知道，但我可是专门来找你的，伍叔你号称是云岭市市区的活地图和百事通，所以我是来了解马小伟这个人的。”

    “嗯，有点当书记的样子么。”一边点着头，伍宝国一边还是将信将疑，“浩东，你真不是为了马小伟被打而来的？”

    徐浩东摇了摇头，“如你所说，一个小案子而已，一个小案子如果都要我来处理，那要你们这些警察何用，我这个市委书记还不得累死啊，如果一定要这样说的话，那我是想借题发挥，借题发挥你应该懂的嘛。”

    伍宝国点点头，又斜了徐浩东一眼，“不过，马小伟可是海州市市长马明昆的宝贝儿子。”

    徐浩东轻轻地笑了，“呵呵……伍叔，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给你透露一个信息，我被推荐出任市委书记的时候，马明昆是公开反对的人，我这么说你该明白了吧。”

    “噢，这我就放心多了。”伍宝国道：“不过你可要当心，咱们的林建峰市长跟马明昆市长走得很近，咱们的冯兴贵副书记，据说也和马明昆市长关系不错。这个马小伟在咱们云岭市胡作非为，与林建峰市长和冯兴贵副书记的庇护不无关系，要不是顾忌马小伟的背景，恐怕他早被逮起来了。”

    “谢谢伍叔，这些情况我略有所知。”徐浩东问道：“伍叔，我先问三个问题，一，马小伟伤势如何？二，你估计对方是谁？三，你们采取了什么措施抓人？”

    “一，马小伟伤得很重，身上中了十几刀，送到医院时还在流血，但据刘玉如副院长说，命应该保得住。二，至于对方是谁，现在可说不好，这是因为马小伟结怨太多，说要他命的人可能不多，但说要教训他或废了他的人，仅我知道的就有几十人之多，再说对方都蒙着脸，打完就跑，来去如风，要确定嫌疑人得花点功夫。三，杨四海副局长宣布接管案子，但我抓了马小伟的几个手下，所以姚启明局长来了以后，决定由杨四海副局长负责此案，我们派出所协助，我也没办法，你想要知道现在采取了什么措施，你得问两位局长去。”

    徐浩东点点头，笑道：“伍叔，不谈这事了，谈谈你吧，我听说你现在有了一个新外号，叫什么什么黄马褂，我想受累请教一下，这个黄马褂是什么意思啊？”

    “嘿嘿。”伍宝国不好意思的笑了，“黄马褂还是好听的，人家还说我是抓鸡的呢，意思是我我扫黄很有一套，一抓一个准。”

    徐浩东呵呵一乐，“伍叔，你好象还很自豪嘛。”

    “浩东，我也是没有办法，局里每个季度都有罚款任务分下来，搞创收嘛。我这个所长不配合吧，不但局里要批评，所里也会埋怨，因为完不成任务，局里就要扣钱，我手下那几十号人就会被扣奖金。所以我是不得不干，我们不象交警大队，全市的道路都是他们可以创收的地方，阵地战运动战游击战都能用上，往往一个季度的创收任务，他们一个月就能完成。蛇有蛇路，虾有虾道，我们中城街道派出所也有自己的门路，那么多的娱乐场所，宾馆酒吧，当然要打它们的主意了。所以，每回创收任务下来，我只能以扫黄的名义去打扰他们，久而久之，人家就说我是穿着黄毛褂专门负责抓鸡的警察。”

    徐浩东皱了皱眉头，“现在还有罚款任务吗？”

    伍宝国摇着头道：“自从你上任以后，局里下了通知，取消罚款创收任务，还搞了自查自纠。浩东，他们怕你，怕你收拾他们呢。”

    “他们都是谁？”

    “你明知故问，就是市局那帮头头，姚启明他们。”

    “伍叔，你是怎么看他们的？”

    “不好说，也不能说，我一个当下属的，议论领导总归是不合适吧。”

    “在我面前也不能说吗？”

    伍宝国犹豫了一下，“班子不团结，一把手没权威，各有各的小算盘，反正是乱七八糟，乌烟瘴气。不过，象搞罚款创收任务这类事，他们倒是很团结一致的。”

    “你认为他们从此就取消罚款创收任务了吗？”

    “想得美，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来了，他们稍稍收敛一点，这是治标不治本，过一段时间，他们会有新的办法，捞钱的事，他们总是很有办法的。”

    沉默了一会，徐浩东看着伍宝国问道：“伍叔，你是有名的一根筋，难道连你也同流合污了？”

    “我？我可没你想的那么高尚。”伍宝国苦笑着道：“浩东，你是亲身经历过的，三年前你不愿与郭涛他们同流合污，玩了一招金蝉脱壳，才勉强躲了过去，你以为人人都象你啊。大家都是人，都有家庭，都得养家糊口吧。你说在一个单位里，上面发下来一笔奖金，人人有份，可明明知道那钱不干净，是搞罚款创收搞来的，你要不要？你当头的不要，下面几十号人要不要？你要了就是同流合污，你不要的话，以后你手下的人就不会帮你干活了。所以，在这样一个大环境里，你要想生存，只能选择要，只能同流合污。总之，警察队伍里的大部分是好的，只是这大环境使然，大家不得不同流合污罢了。”

    “伍叔，你对我党主导的这场反腐败运动有信心吗？”

    “有信心，当然有信心。”伍宝国道：“不过，这反腐风暴应该更猛烈一些，应该往下猛刮，刮得持久一些，象在咱们云岭市，反腐风暴起码刮个十年八年，才能从根本上扭转局面。”

    徐浩东笑了笑，“上面的事咱们管不了，咱们还是操心咱们自己的事，伍叔你说是吧？”

    伍宝国立即警觉起来，“浩东，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打我的主意？想打我什么主意？”

    “呵呵……伍叔你真行。”徐浩东道：“伍叔，你今年四十有八了吧，当派出所长稍微年纪大了一点，我想让你挪挪位置。市公安局有个纪检组副组长兼督察室主任的位置，我准备向市纪委和市委组织部推荐你，你先有个思想准备，过几天市委组织部会去找你的。”

    伍宝国噌地站了起来，“浩东，你，你要整顿公安局了？”

    “早着呢，没你想的那么快。”徐浩东郑重道：“伍叔，我只是给你挪一个位置而已，你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当然，等到我再次找你的时候，你就知道该干些什么了。”

    伍宝国有点小激动，因为他明白了徐浩东的意思，徐浩东这是往市局掺沙子钉楔子，“浩东，你信任我？”

    “你值得我信任吗？”徐浩东笑着反问，将伍宝国调入市公安局，是徐浩东蓄谋已久的安排。而对伍宝国这个人，徐浩东当然做过调查和考察，一是基于他本人的判断，二是好朋友李勤军的介绍，三是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的推荐，王伟明与伍宝国是邻居，互相比较了解。

    市公安局纪检组副组长兼督察室主任，是个很重要的职位，前任退居二线后已空缺一个多月，徐浩东思来想去，伍宝国是最佳的继任人选。

    伍宝国直了直腰，正色道：“浩东，不，我得叫你一声徐书记，谢谢你的信任。”

    徐浩东也站起来，握着伍宝国的手道：“伍叔，马小伟这个案子你就别管了，明天我派市委办的胡宜生来找你，你把有关马小伟的资料交给他就行了。”

    应了一声，伍宝国出门走了。

    正好，办公室的主人刘玉如回来了，“浩东，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徐浩东忙问：“玉如姐，你快说说，那个马小伟怎么样了？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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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8章 布局

    刘玉如告诉徐浩东，其他伤者都没大问题，现在还在处置当中。马小伟是她亲自动的手术，性命虽然无忧，但估计得在病床上躺三到六个月，而且人已残了，左腮刀疤难消，右腿伤得最重，痊愈后也是个瘸子。

    “马明昆市长只有一个儿子，就这么被废喽。”徐浩东感叹不已。

    “这有什么，庄子达书记不也是一个儿子么，说不定还会被判无期或死刑呢。”刘玉如不以为然道：“这些当领导的自己胡作非为，还默许和纵容儿子为非作歹，我看活该，既然只有一个儿子，那就该好好的约束和管教。”

    徐浩东微微一笑，“玉如姐，有点同情心嘛。”

    “放心，我很有同情心，特别是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刘玉如莞尔一笑，瞅着徐浩东道：“不过，还是你更有同情心，深更半夜的，一听说市长公子落难，你就屁颠屁颠的跑来了。”

    “我没你说的这么媚上。”徐浩东说了说他为什么会知道马小伟被砍的经过，“所以，我更关心事件背后的原因。马明昆市长主要管的是海州市，他的权力也是有限的，日常工作中他无权干涉我，所以我犯不着专门去讨好他。”

    刘玉如噢了一声，“你的部下们可不这么想。你去窗口看看吧，你的部下们济济一堂，正等着马明昆市长的到来，准备伺机拍马明昆市长的马屁呢。”

    徐浩东走到窗边往外望去，刘玉如所言非虚，住院部与急救中心之间的停车场上，刚才还只有一二百人，现在黑压压的，起码得有五百以上了。刘玉如说，下面的整堆人，警察应该过百，马小伟的狐朋狗友少说也有两百，其余的就应该是官员了。刘玉如还说，刚才她在手术室外，就看到市长林海峰、副书记冯兴贵、公安局长姚启明、宣传部长余怀光、副市长杨涛和副市长乔正国等人。

    刘玉如讽刺说，这些官员的表现，好象躺在手术室里的人是自己的亲爹似的。

    徐浩东皱起眉头拿出手机，将电话打到公安局长姚启明那里，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训斥。

    “姚启明，你把医院当什么啦？医院是菜市场吗？医院是跑马场吗？你想干什么？你们准备开追悼会吗？姚启明，我命令你十五分钟清场，不然你明天上午把辞职报告送上来。”

    电话打完，刘玉如早已听得忍俊不禁。

    “玉如姐，你在讥笑我吗？”徐浩东瞪了刘玉如一眼。

    “咯咯……我想到马明昆市长正好姓马，刚才我说拍马屁，现在你说跑马场，你说是不是很贴切呀？”

    徐浩东也笑了，官场上有这么一个说法，官场如同马场，想要权力是需要去跑的，而拍马屁是跑马的具体手段，拍拍马屁股，马就会跑起来了。

    这也不能全怪下面那些官员，徐浩东心想，大家都这么干嘛，当初前书记庄子达的老娘八十大寿，我自己不也是提着寿礼去凑了热闹吗。

    第二天，徐浩东刚到办公室，值班的李子健还没上岗，胡宜生却先来了。

    知道徐浩东最想知道什么，胡宜生汇报道：“昨天晚上，冯副书记让我直接送他去了医院，我就趁机留了下来。不过我没让冯副书记知道，我只是待在旁边看看热闹，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姚启明局长下令清场，把那几百人全赶走了。不料，刚刚把一堆人赶走，马明昆市长就到了。”

    徐浩东装傻，不想让胡宜生知道他昨晚也去过医院，“后来呢？”

    “后来，姚局长把医院戒严了，我怕被发现，只好偷偷地溜回来了。”

    戒严？徐浩东皱起眉头，心里不爽，这个姚启明太不象话，正事干不好，拍马屁倒是拍得挺溜的。

    徐浩东皱眉头就是生气，胡宜生不敢吭声。

    “没了？”徐浩东看着胡宜生。

    “噢，对了。”胡宜生扭头瞅了瞅门的方向，小声道：“今天早上，中城街道派出所所长伍宝国打电话给我，他说他下午联系你。”

    点了点头，徐浩东脸色缓和，也顺势转移了话题，“宜生，你的单独巡视工作，可以移交给张桐，让他到下面去走走看看。”

    胡宜生楞了楞，但随即明白了徐浩东的意思，“浩东书记，姑娘们罚他扫厕所一周，是不是等他扫完厕所再下去呢？”

    徐浩东微笑着反问：“你认为扫厕所和下去巡视有冲突吗？你认为张桐不能同时胜任扫厕所和下去巡视两项工作吗？”

    “我懂了。”胡宜生也跟着笑了。

    徐浩东望着胡宜生，笑着说道：“宜生，你这个当领导的，要善于管理和教育手下。比方说张桐，这小子精力无限，能同时追四个女孩，那可不是一般的厉害。所以，你得给他多找点事做，顺便也锤炼锤炼他的性格和意志。”

    “明白，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顿了顿，胡宜生问道：“浩东书记，接下来我的工作重点是什么？”

    略作思忖，徐浩东道：“你是一科科长，还得肩负一科领导之职，从今天开始，你就坐镇一科吧。至于接下来的工作重点，主要有三个，一，保持与常达林部长的联系，随时关注棚户区改造项目的进展情况。二，保持与冯兴贵副书记和科书二科的联系和沟通，着重关注各乡镇各部门各单位的党内民主生活会，这个工作千万不能放松。三，保持与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夏富麟的联系，有一些同志要安排到新的工作岗位上，这事也不能松懈。比方说吧，把中城街道派出所所长伍宝国调到市局，出任市公安局纪检组副组长兼督察室主任，这事就得抓紧，越快越好。”

    胡宜生一边点头，一边心想，领导在进行人事布局，这是把下一个目标锁定为市公安局了。

    没错，徐浩东在打市公安局的主意。

    对市政法系统特别市公安局，徐浩东大体上还是了解的，总的来讲，徐浩东还算信任局长姚启明。可问题是市公安局太复杂太麻烦，以姚启明的能力和当前的环境，他确实难以掌控全局。徐浩东急需打开市政法系统的工作局面，市法院市检察院属于垂直管理，徐浩东不便直接插手，而市公安局是个最好的突破口。

    徐浩东打开自己的手提电脑，点开政法类网站，重温起中央领导关于政法工作的重要论述。

    “党的领导是社会主义法治的根本保证，坚持党的领导，是我国社会主义司法制度的根本特征和政治优势。坚定不移推进司法体制改革，坚定不移走我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道路，是推进司法体制改革的根本遵循。必须在党的领导下，坚定不移地推进司法体制改革，确保改革始终保持正确的政治方向。党的十八大以来，司法体制改革坚持正确政治方向，遵循司法规律，在党中央坚强领导和强有力推动下，已取得了实实在在的成效，无论是司法员额制、司法责任制改革，还是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都是在党总揽全局、协调各方的基础上，使改革得以有效推进。”

    “改革就是要动真碰硬，推进司法体制改革，要始终坚持问题导向，不断提高司法体制改革的体系化、精细化水平，努力向党中央交出一份合格的改革答卷。啃硬骨头、涉险滩、闯难关，深化改革提高司法系统的公信力。建立权力、职责和问责清单，对司法人员施行动态管理，不称职的要依照规定和程序退出员额。遵照总书记的重要指示，站在全面深化改革、全面依法治国的高度，明确改革目标，用过硬的办案和司法服务，让广大人民群众增强对我国特色社会主义司法制度的自信，为全面依法治国共同发力。”

    徐浩东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说来说去，还是人的问题啊。

    外间值班的李子健敲门而进，还抱着一堆文件资料。

    按徐浩东的要求，文件一般分三类，不用审核直接签字的、需要审核后才能签字的和审核后需要给出意见的。李子健抱进来的这堆文件，属于不用审核直接签字的那类，徐浩东埋头签字，对文件内容看也不看。

    “子健，你好象有话要讲？”徐浩东头也不抬。

    “领导果然英明。”李子健恭维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徐浩东还是不抬头，只是伸手指了指李子健，“讨厌谄媚的人，从不谄媚的人，今天居然干起了谄媚的勾当，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李子健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不起，我个人有个小想法，不到之处，请领导批评。我认为，我认为你应该去看望马明昆市长，至少表示一下慰问吧。”

    “非也，非也。”徐浩东摇了摇头，抬起头微笑道：“如果我亲自去看望，这将违背了我做人的原则，而且会给别人造成某种错觉。但不去看望又有失人之常情，所以我决定派个人代表我前去看望，这个人非你莫属。我只有两个要求，一，午休时间去，二，必须空着手去。”

    李子健楞了楞，“浩东，你，你真会抓差啊。”

    徐浩东坏坏地笑了，“呵呵……请记住这个教训，多管闲事的人，等于是给自己增添麻烦。”

    “浩东，我受教了。”李子健苦笑不已。

    徐浩东签完文件，跟李子健打声招呼，夹起公文包，提前出门去找中城街道派出所所长伍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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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9章 正义之剑

    按照伍宝国在电话里的吩咐，徐浩东象电视里的地下党接头似的，鬼鬼祟祟，步行来到约定的地方。

    这是人民中路附近的一条小街，徐浩东也说不出名字，小街很冷清，两边都是旧房子，大白天也见不到几个行人。

    伍宝国鬼魅似的冒出来，他在前面走，徐浩东跟着他，二人差着十几米，互相不认识似的。

    穿小巷，过弄堂，直到徐浩东晕头转向，不分东西南北，伍宝国才停下了脚步。

    “伍叔，有这么必要吗？”徐浩东埋怨道：“什么人物这么重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竟然还让本书记象个特务似的狼狈不堪呢。”

    伍宝国笑道：“没办法，这个人习惯于生活在阴暗的角落里，也不喜欢跟人接触，他生活的世界叫什么二次元。但是，他通过网络接触咱们人类世界，对人类世界的了解胜于咱们人类，你想了解马小伟他们的事，还必须得找他。”

    “网络黑客？”

    “对，他的同行们叫他正义之剑。”伍宝国一边走一边介绍，“我是大约在三年前，通过市福利院的老院长认识他的。有一次，我们抓捕两个网上通缉的逃犯，逃犯逃进了福利院，我们把福利院围了个水泄不通，可两个逃犯却象鬼一样的消失了。福利院里有一套几乎没有死角的监控系统，可是，我们调来监控录像一看，监控录像上却全是空白，好象被人删除了似的。就在这时，福利院的老院长叫来他的干儿子，那是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小伙子，一头披肩长发，蔫蔫的，脏兮兮的，那小子真是神奇，跑到监控室，在电脑的键盘上劈哩啪啦的敲了一通，整个监控系统的录像就全部恢复了。据那小子讲，逃犯里肯定有一个是电脑高手，并随身携带着智能电脑，翻墙进院后屏蔽并删除了监控系统和监控录像。还别说，我们根据监控录像，很快就抓获了那两名逃犯，其中一名果然是玩电脑的高手.”

    “从那以后，我就注意上了福利院老院长的干儿子，那小子是个孤儿，是老院长从路边捡回来的，老院长终生未娶，自然是膝下无子，就把那小子收作自己的儿子。那小子长大后，对上学读书没有兴趣，唯独对电脑却入迷而不能自拨。老院长是个老军人，自己也文化不高，对干儿子的学习就放任自流了，所以这小子只读到初一就缀学了。从此这小子整日沉湎于互联网世界，老院长也是溺爱有加，还出钱给他办了一个网吧，噢对了，就是你家所在的八一路上的一八网吧。”

    徐浩东咦了一声，“原来，这一八网吧是他们父子开的啊，不过，我记得原来不是叫八一网吧吗？”

    伍宝国道：“一八网吧就是八一网吧，八一网吧就是一八网吧，工商局说八一这个词是专用名词，不能注册商标或单位名字，老院长便把八一网吧改成了一八网，但大家叫惯了，仍旧把一八网吧称为八一网吧。”

    徐浩东若有所思道：“刘婶家的小龙是一八网吧的常客，说不定小龙认识这个正义之剑。”

    “不一定，他很少去网吧，以前一个月去不了两三次，网吧是雇人管理的。这小子每天就躲在这里的一个房子里，房子里除了电脑还是电脑，房子被他整得象个堡垒，除了监控系统，还有安检系统，就连逃生系统也有了，要不是我阻止，他可能象电影黑客帝国那样，连自动防卫系统都会装上的。”

    “是个天才嘛。”

    “可不，可惜除了电脑和互联网，他什么不懂，他与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更可惜的是，老院长两年前因病去世了，这个世界上最疼爱他的人不在了。我呢，是老院长的朋友，老院长临去世前，把这小子托付给了我，我现在算是他的法定监护人吧。”

    徐浩东心里不以为然，既然人家不属于人类世界，那你伍宝国未必就很了解。

    伍宝国在一个旧院子门前停了下来。

    徐浩东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伍宝国伸手摁响了门铃，“正义之剑，他已经没别的名字了。”

    徐浩东半信半疑道：“他真的知道那个马小伟的事情？”

    伍宝国点了点头，“这么说吧，我们派出所甚至公安局，顶多掌握一些马小伟违法乱纪的事，不上纲难上线，而正义之剑有一次进入马小伟的电脑邮箱，看到的却是够判马小伟无期徒刑的东西。”

    这时，旧院子的门上突然响起了说话声。

    “伍叔，他是谁？”象是机器人的声音，应该是人声通过了电脑的处理。

    “一个朋友。”伍宝国忙道。

    “伍叔，你犯规了。”

    “一年三次犯规，这才是第二次嘛。”

    “这是谁？”

    “市委书记徐浩东。”

    “不见。”

    “臭小子，民不与官斗，你要不见他，他会把你的窝给拆了。”

    少顷，门轻声而开，但只开了一条缝，仅容一人侧身而过。

    伍宝国率先进门。

    待徐浩东进门，咣的一声，身后的门自动关上了。

    不过，二人还站在台阶上，象是机器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站住。”

    徐浩东停下脚步，伍宝国也停了下来。

    伍宝国高声问：“又怎么了？”

    “有枪。”

    “我是派出所所长，当然有枪了。”

    “不是说你。”

    “胡说八道，市委书记怎么可能带枪。”

    “问他。”

    伍宝国扭头看向徐浩东，徐浩东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手枪，举了举，再交给了伍宝国。

    “臭小子，现在可以了吧？”伍宝国心里却疑虑重重，徐浩东为什么会带着枪？当然不会是对付正义之剑，难道他受到了什么威胁或有潜在的危险？

    正义之剑说：“伍叔，我不相信他。”

    伍宝国说：“但你必须相信我。”

    “那就站在院子里说吧。”

    “这个可以，反正我也懒得看见你那邋塌的样子。”

    徐浩东乘机打量着眼前这个破败的院落，作为当过常务副市长和代理市长、现在又是市委书记的他，没想到市区还有这么一个地方。这一带全是又破又旧的房子，城市建设工作任重道远啊。

    这时，正义之剑说：“伍叔，恭喜你要升官了。”

    伍宝国很是诧异，“瞎说，我这把年纪了，哪来的升官可能啊。”

    正义之剑说：“你很快就要调入市局，担任什么纪检组副组长兼督察室主任。”

    徐浩东和伍宝国面面相觑，二人都吃了一惊，不超过五个人知道的事，而且还在酝酿阶段，正义之剑是怎么知道的？

    伍宝国问：“臭小子，这事尚在酝酿阶段，你是怎么知道的？”

    正义之剑说：“伍叔，从昨天晚上开始，在我的网上搜索器上，发现你的名字出现的频率突然增多。我关注了一下，意外发现除了因为昨天晚上的案子，今天上午你的名字在组织部领导的电脑上出现了好几次。就在刚才，我进去逛了逛，才发现伍叔你要升官了。”

    伍宝国说：“臭小子，你敢偷进政府内网，小心我收拾你。”

    “伍叔，用你的话讲，这个没有办法，人家不设防，门户大开，我路过时想不进都难。”

    “好吧，谢谢你的恭喜了。但那不是升官，是平职调动，你伍叔我还是副科级。”

    “不对，你进了市局，至少生命危险大为减少，也不用那么忙碌，会活得更好更长。再说你当督察室主任，那是管警察的警察，官没升权增大，相当于是升官了。”

    “臭小子，我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原来你很懂嘛。”

    “伍叔，我是为了你，在帮你呢。”

    “那么，你现在帮帮我的朋友徐浩东吧。”

    沉默了一会。

    正义之剑问：“伍叔，我该怎么称呼他？”

    伍宝国说：“规规矩矩，叫徐书记。”

    又沉默了一会。

    正义之剑说：“徐书记，我还是叫你清风徐来吧。”

    徐浩东大吃一惊，“正义之剑，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网名的？”

    正义之剑说：“很简单，我在你家附近放了一个小玩意，我就能锁定你的电脑，然后我就能进入你的电脑。”

    徐浩东问：“你让谁在我家放置小玩意的？”

    正义之剑说：“愚蠢的问题。”

    徐浩东说：“好吧，我收回。”

    正义之剑说：“放心，我会保护你的隐私的，你该怎么样就还怎么样。”

    徐浩东说：“我换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对我进行特别关注呢？”

    正义之剑说：“有事求你。”

    徐浩东说：“你说，我也正好有事求你，咱俩礼尚往来。”

    正义之剑说：“帮我找到我的亲生父母。”

    徐浩东说：“可以，我尽力而为，但我有个疑问，老院长在世的时候，有没有帮你找过你的亲生父母，或者说老院长为什么没找到你的亲生父母。”

    正义之剑说：“他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他不告诉我。”

    徐浩东说：“还有，你为什么不让你伍叔帮你找。”

    正义之剑说：“他听我干爹的。”

    徐浩东说：“好，我帮你找，你可以给个期限。”

    正义之剑说：“在你离开云岭市之前。”

    徐浩东说：“一言为定。但是，我可以问一下，如果找到你父母以后，你会怎么样呢？”

    正义之剑说：“又是一个愚蠢的问题，清风徐来，你的废话太多了。”

    徐浩东说：“我收回刚才的问题，但是，你总得提供一些线索吧。”

    正义之剑说：“线索应该去福利院找，还有那些了解我干爹的人。”

    徐浩东说：“不错，我回去就安排人帮你寻找亲生父母。”

    正义之剑说：“请注意保密，我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徐浩东说：“我答应你。”

    正义之剑说：“谢谢，现在，可以说出你的事了。”

    徐浩东说：“我想知道马小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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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0章 云岭三小

    正义之剑问道：“你知道云岭三小这个称呼吗？”

    徐浩东道：“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正义之剑道：“云岭三小指的是三个人，这三个人的名字里都有个小字。第一个叫马小伟，就是你想问事的那个马小伟，海州市市长马明昆的公子。第二个叫庄小明，就是庄子达书记的公子，也就是已经被你们逮起来了的那个庄小明。第三个叫穆正小，穆是云岭市福利院老院长的姓，也就是我干爹穆力涛的穆，正小是个小名，也是我的名字。知道我的这个小名的人，应该只有三个，我干爹与马小伟和庄小明。”

    徐浩东问道：“为什么会有云岭三小这个称呼？你们三人是什么关系？”

    正义之剑道：“我很早就认识庄小明，我们曾经是小学同学，后来断了联系。直到他从国外回来成立了云岭奥德开发有限公司。有一次，他的奥德开发有限公司下属的奥德房地产公司，在西城开发一个楼盘，那里正好有我干爹的一间老房子属于拆迁对象，庄小明上门动员拆迁，我们就算是久别重逢了。后来庄小明邀请我，担任他公司的网络安全顾问，直到四年前，我们在工作中发生纠纷，我才退出了他的公司。不过我们一直还是朋友，他待我不错，时常邀请我出去玩，不是去云岭宾馆，就是在云岭酒店，我和马小伟的认识，就是大约三年前和庄小明一起在云岭酒店玩的时候。”

    徐浩东噢了一声，“原来，你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啊。”

    正义之剑斥道：“废话，那是伍叔对我的污蔑，我是一个人，我生活在地球上，你见过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吗？”

    徐浩东忙道：“你说得对，请继续。”

    正义之剑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三年前的时候，云岭市政坛动荡。张国明市长外调，副书记郭涛升任市长，方一山书记晋升离开，市长郭涛升任书记，你在这个时候升任代理市长，然后三十三天以后，你成为史上最短命市长，林建峰空降成为新一任市长。就是在这种局面下，马小伟来到了他以前几乎不来的云岭市，不过，当时他做的是些小生意，还没有成立海州正伟咨询策划公司和海州正伟律师事务所。”

    徐浩东道：“据我所知，因为父辈的关系，马小伟与庄小明是坐不到一起的，更不可能有生意上的合作。”

    正义之剑道：“不错，两个人在云岭酒店的第一次见面，就充满了敌意，我这个旁观者看得清清楚楚。但这并不妨碍两个人出现在同一个场合，而且为了较劲，两个人频繁地同时出现。因为几乎每次我都在场，没过多少时间，圈内人就把我与马小伟和庄小明相提并论，因为我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小字，便有了云岭三小的称呼。也就在这个时候，马小伟注意上了我，”

    徐浩东道：“马小伟应该开始拉拢你了吧。”

    正义之剑道：“对，我当时不明白马小伟为什么拉拢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而且马小伟拉拢我的力度很大，与我合伙开办公司和律师事务所，我当时找我干爹商量，我干爹支持我与马小伟合作。于是很快地，海州正伟咨询策划公司和海州正伟律师事务所诞生，其中的正伟二字，伟指的是马小伟，正就是我穆正小。”

    徐浩东道：“你这样做，就把庄小明给得罪了。”

    正义之剑道：“既得罪也不得罪。马小伟和庄小明很快就水火不容，势不两立，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得罪了庄小明。但庄小明答应给我股份而没给，是他不义在先，马小伟不但待我如上宾，而且给了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也不算得罪庄小明。”

    徐浩东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很远的利益，你好象并没有做错什么。”

    正义之剑道：“但是，我很快就发现，马小伟和庄小明是一路货色，他们出身一样，性格也差不多，做事的方式如出一辙。总的来说，他们的成功因素主要是三点，一，靠父亲的权力和影响并充分加以利用，二，游走于法律边缘的那个灰色地带，三，法外行事，不择手段。不过让我庆幸的是，他们也遵循一定的游戏规则，不直接冲对方出手，我并没有受到他们关系恶劣的影响。但是，我还是感到了我个人危机的来临。”

    徐浩东道：“你想如法炮制，象脱离庄小明那样脱离马小伟。”

    正义之剑道：“说对了一半，而且我还得感谢你。我离开庄小明是因为他要甩了我，而不是我要主动离开，而且做得比较绝，虽然我们后来还是朋友关系，但也仅此而已。而马小伟刚好相反，他可不希望我离开，在看到我有离开的苗头后，还千方百计地挽留我。不过，当时有人说起你用苦肉计离开云岭，保住了自己的平安和东山再起的希望。我正是在你的启发下，也想了个类似的办法，用一个失误给公司造成几百万的损失，引起公司股东们的共愤，马小伟无奈之下，才同意我用出让股份的方式彻底脱离公司。”

    徐浩东道：“这么说来，你与马小伟和庄小明都已脱离关系了。”

    正义之剑道：“我们已不存在经济利益上的关系，但还是朋友关系，当然，我已经很少出门了。”

    徐浩东道：“正义之剑，你很聪明，但我觉得你聪明过了头。”

    正义之剑道：“说来听听。”

    徐浩东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在马小伟和庄小明身边的时候，应该扮演的是军师之类的角色，而且你懂电脑，这也是你的特殊优势。所以，你应该掌握着马小伟和庄小明的秘密，商业秘密和技术秘密甚至违法犯罪的秘密，你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是个威胁，潜在的巨大的甚至是致命的威胁。”

    正义之剑道：“那又怎么样？”

    徐浩东道：“反过来说，马小伟和庄小明的存在对你来说，也是潜在的巨大的甚至是致命的威胁。”

    正义之剑道：“你认为是我冲马小伟下的手？”

    徐浩东道：“我不这么认为，但理论上有这种可能，至少你会被列入警方的嫌疑人名单。”

    正义之剑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你认为马小伟和庄小明会对我下手，希望我跟你合作，听从你的安排。”

    徐浩东道：“是的，马小伟命保住了，但人却被废了。庄小明进去了，但他的公司还在，他的人还在。总而言之，哪一边都极有可能冲你动手。”

    正义之剑道：“你错了，恰恰相反，我很安全，而且他们会竭尽全力确保我的安全。”

    徐浩东道：“我想知道为什么。”

    正义之剑道：“在离开马小伟和庄小明的公司前，我与他们都签订了同样的协议，他们给我一笔钱，我替他们保守秘密。我曾经告诉他们，我制作了一种特殊的电脑病毒，病毒里装着我掌握的他们的全部秘密，我安全，电脑病毒就不会爆发，他们也会很安全。我对这个电脑病毒进行了加密处置，如果我死了，那么在一个星期以后，这个电脑病毒就会全面爆发，将他们的秘密传遍上千万台电脑。这是我个人的安全保险，我告诉了马小伟和庄小明，所以，他们比我自己还关心我的安全，曾分别给他们的手下下过死命令，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许对我下手。”

    徐浩东道：“原来如此，那我算是白来了。”

    正义之剑道：“正义之剑不一定正义，你懂的。现在大家都这么干，专家不是专家，教授不象专家，你也一样，你也有虚伪的一面，你也有贪欲和恶念。只是你这个人有个优点，内心强大，有一条底线也守得住这条底线。”

    徐浩东道：“谢谢，那么，今天我只能跟你做点小生意了。”

    正义之剑道：“对，你帮我寻找亲生父母，我告诉你马小伟的秘密，仅仅是一个秘密，就是马小伟在咱们云岭市挖到的第一桶金。”

    徐浩东道：“好吧，我洗耳恭听。”

    正义之剑道：“不是现在，是一个小时以后，我将有关资料发到你的企鹅邮箱里。”

    徐浩东道：“没有实物资料吗？”

    正义之剑道：“那是你们的事，我不是执法者，我只是一个普通公民。”

    徐浩东道：“你再考虑考虑？”

    正义之剑道：“对不起，你可以走了。你还有五十八分二十五秒，我定的一个小时以后，你如果不在十分钟内拷贝资料，你会前功尽弃的。”

    听到这里，徐浩东转身向后，拨腿就走。

    走过几条小巷，离那个旧院子远远的，徐浩东才放慢了脚步。

    伍宝国将手枪还给徐浩东，“浩东，你为什么要带枪？”

    “这并不重要。”徐浩东道：“我现在感兴趣的是这个正义之剑，还有他一个小时以后发给我的资料。”

    伍宝国嗯了一声，“浩东，咱们可是有言在先的，你不能对这小子动手。”

    “我暂时答应你。”徐浩东边走边道：“当然，即使要对他动手，我也会提前通知你并给出充分的理由。伍叔，你现在要做的主要有两件事，一是帮我关注马小伟被伤害案，二是做好去市局任职的准备。”

    与伍宝国道别后，徐浩东匆匆回到了市行政中心大楼。

    正义之剑信守承诺，徐浩东顺利拷贝了资料，不过他还没来得着细看，奉命去看望马家父子的李子健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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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1章 先抓后查

    徐浩东同样关心马明昆市长的表现，唯一的儿子半死不活的躺在医院里，徐浩东不信他还有市长的威严和风度。

    “浩东，你不去医院看望的决定，现在看来是多么的英明。”李子健苦笑着道：“一方面，林建峰市长、冯兴贵副书记、姚启明局长和余怀光部长，四个人象孙子似的守在特护病房外，个个耷拉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仿佛马小伟就是被他们拿刀砍伤似的。另一方面，当我出现并说代表你去的时候，马市长一家人就把矛头转向了我，要说马市长本人，毕竟还有点涵养，可他的父母和岳父母把我团团围住，好象我就是伤人的凶手。特别是马市长的老婆，典型的一个泼妇，冲过来就揪住我的衣服，要不是姚启明局长帮我解围，我可能就要挨那老娘们的巴掌了。”

    徐浩东本来要咧嘴开乐，可李子健说得这么惨，再看他的衬衣凌乱，连纽扣也掉了一个，立即把笑憋了回去。

    “子健，对不起对不起，你辛苦了。你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是我考虑不周，才让你陷入虎狼之地，下次遇到这种事情，我派个五大三粗的人去，起码也得派个象张桐那样的壮小伙去。这样吧，为了抚慰你那受伤的身心，这次算你因公受惊受损，放你半天假，再报销一件衬衫的钱。”

    “你算了吧。”李子健道：“我这么的狼狈，你想笑就笑，就别憋着了。不过，我确实干不了这种活，下次你别派我去就行了。”

    “呵呵……”狠狠地笑过之后，徐浩东问道：“子健，马市长有什么话吗？”

    李子健摇着头道：“马市长倒是没说什么，毕竟是当领导的，他也知道你的日子不好过，只是说谢谢你，不要影响正常工作。不过马市长的老婆公开嚷嚷，说你徐浩东就是凶手，要是马小伟有个三长两短，她非找你拚命不可。”

    徐浩东不以为然道：“一个失去理智的老娘们，一个儿子半死不活的母亲，说什么话都不可相信，说什么话都可以原谅。噢对了，你向姚启明问过案情没有？”

    “姚启明简单的跟我说了一下。”李子健道：“不过，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公安局副局长杨四海昨晚忙了一夜，也没有理出个头绪。据姚启明说，光在咱们市内，与马小伟有过纠纷或矛盾的就有两百多人次，反正越排查，怀疑对象就越多，好象遍地都有仇人似的。姚启明犯难，因为不好对马市长说，总不能跟他说，你的宝贝儿子在云岭只待了三年，但仇人却是成千上百，我没法查啊。”

    “子健，你和姚启明的认识有偏差。”徐浩东微笑道：“有句亘古不变的老话，叫做知子莫若父，你以为马明昆市长不了解儿子吗？我敢断定，他很了解他儿子是个什么货色，也知道儿子在云岭市得罪了不少人，所以，姚启明完全可以不用担心马明昆市长的承受力，说不定他还早有这个思想准备呢。”

    “嗯，这倒也是。”李子健点着头道：“还有啊，我以你的名义，跟姚启明局长和医院的刘玉如副院长交待过，关于案情和马小伟的伤情，请他们随时向你汇报。”

    “你做得很好很周到。”摆了摆手，徐浩东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五百元钱，还有他自己家的钥匙，“子健，你和宜生提前一个小时下班，开我的车去买点菜也整点啤酒，我要在家请沈腾、常达林、王伟明和夏富麟及你和宜生吃饭。当然，你还得负责通知他们四个，不要开车打的即可。”

    这么多人？还都是“亲信”，李子健心道，一定有大事需要商量。

    李子健不敢怠慢，熬到下午四点出头，叫上胡宜生就上街去了。

    徐浩东也是提前半个小时下班的，与往常不同的是，除了不离身的公文包，还有他的私人电脑。

    私人电脑上有“正义之剑”发来的资料，徐浩东小心谨慎，叫了市委小车班的一辆奥迪，第一次坐公车回家。

    回到家，徐浩东发现，胡宜生和李子健二人已在厨房里忙碌。

    徐浩东不由分说道：“我电脑上的QQ邮箱里，有一份代号正义之剑001的资料，我还没看，你俩先去看，然后吃饭时给出自己的看法。”

    胡宜生和李子健二人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互视一眼，坐在客厅捧起了电脑。

    同样的，纪委书记沈腾、武装部长常达林、市委办主任王伟明和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夏富麟，四人到以后，也是两人一组，先后仔细地阅读了那份“正义之剑”发来的资料。

    看完资料以后，人人面色凝重，不敢率先开口，夏富麟与胡宜生和李子健官小职低，互相使了个眼色，挤进厨房里干活去了。

    三位市委常委坐在那里，等着徐浩东看完资料。

    徐浩东看了两遍，待他看完上万字的资料，热菜也差不多烧好，加上几个冷菜，茶几上已摆得满满的。

    “先喝酒吃菜。”徐浩东下了命令。

    喝闷酒，脾气有点爆的常达林可受不了，“浩东，这酒喝得不痛快啊。”

    徐浩东一口气喝光了整罐啤酒，然后说道：“这份资料来自一个电脑黑客，他是咱们云岭市人，他在他那行里的名字叫正义之剑，至于他的真名和身份，因为做过承诺，所以暂时不能告诉你们。正义之剑说，这是马明昆市长的儿子马小伟在咱们云岭市的第一桶金，他说得没错。但你们也都看到了，站在咱们的立场上看，这就是马小伟在咱们云岭市的第一次犯罪。”

    顿了顿，徐浩东道：“之所以把你们六位请来，是因为有这么几个原因。一，到目前为止，你们是我信得过的人，二，兹事体大，需要找人商量，三，马小伟的事是个*，发展下去，我与马明昆市长迟早要有一战，四，我没把握战胜马明昆市长，对我来说，可能会比上一次的结局更为悲惨，五，你们都是好人，我也拿你们当知己朋友，我不想你们受到牵连。所以，今晚这顿饭，就当我给各位提个醒，你们做出任何选择我都能表示理解。”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当然都得开口表态，是自己愿意跳到徐浩东这辆车上去的，必须共同进退，如果中途跳车，即使不摔死摔伤，也会贻笑大方，在体制里再也难以立足。

    “好，那就开始吧，老沈，你边吃边说。”徐浩东指了指纪委书记沈腾。

    点点头，沈腾道：“事情其实非常清楚，三年前的云岭市政坛有点稳乱，可以说马小伟是趁虚而入。抛开他那个海州正伟律师事务所不说，那毕竟是他的专业，但他那个海州正伟咨询策划公司，应该就是一个皮包公司，顶多有个办公地点和几个马仔而已。但是，就凭着他父亲的权力和影响，他不但在云岭市站稳了脚跟，而且利用咱们政策上的漏洞捞取了第一桶金。第一步，当时国家有关部门下发指导性文件，要求各地在城市的市政建设中使用最新技术研究的材料，其中就包括一些地下管道的最新产品，这个一点问题都没有。第二步，在上述政策刚刚颁布之时，利用某些手段与市政管理部门搭上关系，动员他们立即执行上述政策，这个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第三步，利用政策上的漏洞，政策规定是新的市政建设项目中使用最新技术研究的材料，他们改成市政项目中使用最新技术研究的材料。第四步，他们与市政管理部门勾结在一起，决定对全市的市政系统进行重新改造施工，在全市所有的市政地下系统使用上述政策里建议使用的新材料。第五步，找一家或几家工程公司，承接市政系统地下项目的施工，从中谋取中介费，第一桶金就赚到了。你们可以看到，当年全市所有的市政地下系统全部换上了新材料，材料费总价两亿元，他们抽取了百分之十的回扣，施工费八千万元，他们抽取了百分之三十的中介费，两项相加，他们轻而易举地赚取了四千四百万元。”

    王伟明道：“两年半前的事还历历在目，整整半年多的时间内，全市几乎所有的道路都在施工，先开膛破肚，把原有的地下系统废掉，换上新的材料，再重新平整地面，当时日夜施工，市民们是怨声载道啊。”

    胡宜生补充道：“这里面最严重的问题，是给咱们市政府造成了巨大的浪费，根据正义之剑的资料上说，咱们市的市政地下系统，绝大部分是近十年内建设的，平均还有三十年以上的使用寿命，这就是说，两年半前投入的两点八个亿，其实都是可以避免的。”

    常达林道：“不用多说了，这是严重的腐败，这个资料上列出的十五名干部，已经涉嫌违法犯罪，老沈，你们市纪委应该马上采取行动，把这些干部抓起来查个明白。”

    沈腾点着头道：“按照规定，我们要先根据这个资料上列出的线索和事实进行调查核实，然后再根据调查进程对这十五名干部采取措施。但是，根据这个资料查下去，肯定会查到马小伟的身上，而马小伟是马明昆市长的儿子，马明昆市长又正在咱们云岭市。所以，这需要咱们云岭市一把手临机决断。”

    大家都看向了徐浩东。

    思忖了一会，徐浩东断然说道：“定了，打破常规，先抓后查，一个不少，马上就抓，连夜就查。如果抓错了，我个人负责，下台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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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2章 你腐败过吗

    徐浩东下了决心，大家没什么好说的，有的时候，象这种一锤子买卖必须做。如果不抓紧时间，万一走漏风声，让犯罪分子有所准备，后果不堪设想。

    让市纪委书记沈腾唯一为难的是，他们纪委人手严重不足。市纪委与市监察局及市检察院反贪局三个部门相加，能到一线办案的人员也不到六十。前不久，还从三部门已退休的干部中临时抽调了二十几个人，可目前正在办理的案子有十几个，涉案人员三十几个。三个部门的办案人员已连轴转了二十多天，不但人员短缺，而且人困马乏。现在要上这么大的案子，仅涉案人员就有十五个，这抽调办案人员就成了大问题。

    这又需要徐浩东做出决定，一，此案命名为六零三案，今晚的行动代号就命名为正义之剑。二，请这十五名干部来纪委喝茶的任务，由纪委抽调得力干部，与驻云岭市武警部队合作完成，分成十五个小组，于晚上十一点正统一行动，市武装部长常达林负责指挥驻云岭市武警部队。三，今晚零点时，由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负责，电话通知有关乡镇和部门的纪检组长和副组长，连夜赶到市纪委集中，参与六零三案的调查工作，具体抽调哪些乡镇和部门的纪检干部，由王伟明和市委常务副部长夏富麟共同确定，其中与那十五个目标有关联的一律不用。四，由徐浩东给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和海州市纪委书记打电话，除了汇报六零三案案情，主要是为了借兵，希望能从海州市纪委和其他县区市纪委临时供调五十个办案人员。

    边喝边吃边谈，菜光了酒没了，时间也到了晚上九点多，沈腾和常达林一起，王伟明和夏富麟一起，先后离开徐浩东家，坐出租车奔赴工作岗位。

    十点时，胡宜生和李子健已收拾完客厅和厨房，徐浩东也给张正阳和许从良打完了电话。既然徐浩东已经做了决定，张正阳和许从良当然支持，并且答应尽快抽调人员过来帮助办案。

    “宜生，子健，我今晚肯定是要通霄了，你们俩谁愿意陪我出去转转呢？”

    胡宜生笑道：“老规矩，子健年纪大，他回家休息，我为你开车。”

    李子健笑道：“今晚我得舍命陪着你们两位君子，非常时刻，要是出现泄密事件，我也好不用去纪委喝茶。”

    三人出门，胡宜生开车，破桑塔纳很快驶离八一路到了人民路。

    人民路由东到西，贯穿整个市区，其中的人民中路一带，是市区最繁华热闹的地方。

    红灯酒绿，熙熙攘攘，徐浩东望着大街两边念叨了几句，“任何提笼架鸟的游戏，都可以变成一场圈钱交易的盛宴，每一个心怀鬼胎的人，都能在觥筹交错中各取所需啊。”

    副驾座上的李子健微笑着道：“反腐高压之下，干部们已经很少出来了，即使出现在娱乐场所，也会象地下党活动那般小心翼翼。”

    胡宜生道：“纪委和监察局的便衣拿着执法仪，悄悄穿梭于各大娱乐场所，但已经很难拍到公车和公职人员。此外，据说娱乐业的营业额，与几年前相比减少了三分之二以上，不少歌厅酒吧都干脆关张了。”

    徐浩东道：“说因为反腐而导致娱乐业萧条，其实是一个骗人的说法。全市公职人员不到五万，但中小企业老板就有十几万，有条件进娱乐场所的白领也有几十万，还有需要发泄精力的年轻人，我就不相信减去五万公职人员，就会导致咱们云岭市的娱乐业萧条。所以，我的结论是因为经济不景气，钱不好挣了，敢花钱的人肯定也少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经济基础同样也会决定娱乐业的兴衰，这是客观规律嘛。”

    李子健笑道：“我表示严重同意，说腐败是经济发展的必然现象，说腐败是经济发展的润滑剂，应该是腐败分子的借口。”

    徐浩东忽然问道：“你们俩去娱乐场所腐败过吗？”

    胡宜生笑道：“我们俩说没去过娱乐场所，肯定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但是不是干部去娱乐场所都属于腐败行为，可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

    “呵呵。”徐浩东笑道：“以前我也去过不少次，而且很少自己花钱，现在也很想去。喝着小酒，瞅着美女，起码也是一种享受嘛。所以我有一个想法，等到将来条件合适的时候，可以提倡干部自费去娱乐场所。当然，同时也要做一定的限制，比方说去KTV唱歌，必须带着老婆孩子去，这样就不会犯错误了。干部也是人，去娱乐场所也是接地气，只有让干部变成正常人，咱们的社会才算是正常的社会。”

    李子健又笑了起来，“还是算了吧，你这个想法太浪漫，也太理想化，听着好象一个大坑，是让大家往坑里跳么。”

    三人齐笑了一阵，桑塔纳轿车也根据徐浩东的指令，掉头向市纪委方向驶去。

    徐浩东又开启了新话题，“宜生，子健，不用说名字，关于六零三案里的那十五个干部，你们了解几个？”

    胡宜生说有五六个，李子健说有七八个，干部圈子说大其实不大，大家基本上都认识，但了解就谈不上了。

    徐浩东道：“有一个现象值得研究，十五个干部来自六个部门和单位，发改局、住建局、建工局、安监局和市属市政管理公司及市属工程公司，马小伟能在短时间内将他们串联在一起，共同帮他犯罪，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胡宜生道：“也许，是马小伟利用了他父亲的影响力。”

    徐浩东道：“当然有，但不能令人信服，明明知道犯罪还要相助，这是自己找死，有点说不过去吧。”

    李子健道：“也许，是马小伟直接拿钱砸人，用钱把他们砸倒的。”

    徐浩东道：“当然也有这个可能，但据资料上说，马小伟以前几乎未涉足云岭，当时又刚到云岭不久。你们想想，一个市长的儿子，以前又素无来往，他拿钱砸你你敢接吗？”

    李子健道：“浩东，你该去问那个正义之剑，也许他才能给你正确的答案。”

    徐浩东道：“现在还不能这么做，如果今天晚上的行动取得胜利，证明六零三案真的是个案子，那就说明正义之剑是有价值的，我才会考虑如何与正义之剑建立关系。”

    市纪委大楼戒备森严，除了保安还有武警，除了固定哨，连流动哨都用上了。

    进出的人和车都受到严格的检查，徐浩东的破桑塔纳也不例外，进入大楼的人，还要通过最新引进的安全检查仪。

    纪委书记沈腾坐镇视频中心指挥，盯着大屏幕全神贯注。武装部长常达林在旁协助，常达林小声告诉徐浩东与胡宜生和李子健，半个小时前，十五个小组就已出发，一个小组“请”一个目标喝茶，而一个小组三名纪检人员和三名武警战士，六个人“请”一个人，又是出其不意、突然袭击，兵力应用足够了。

    身为领导，徐浩东本意是亮个相，慰问办案人员后就打道回府。可是进了视频中心后，胡宜生和李子健却不想马上离开，想通过视频看看现场请人抓人的场景。现在不象以前，办案人员早已鸟枪换炮，现场执法仪能将现场的情况即时传送到视频中心。胡宜生和李子健有个共同的小想法，选取部分有教育意义的视频片断或镜头，放到电子杂志《党内通讯》上去，以达到警示和教育广大党员干部的目的。

    十一点统一开始行动，在这之前，各个小组早已到位，确定并固定目标，纪委书记沈腾通过视频中心下达命令，各个小组纷纷行动，扑向自己的目标。

    行动开始后不久，捷报频传。

    十一点三十五分，沈腾宣布正义之剑行动圆满结束，十五个目标悉数请到。

    说请是客气话，通过现场执法仪传来的视频可以看到，请就是抓，抓就是请，不少精彩镜头让初次参观的胡宜生和李子健看得津津有味。

    徐浩东评论了一句，“请人的人辛苦，其实被请的人更加辛苦。”

    李子健及时提出了建议，“浩东书记，宜生和我有个想法，选取部分有教育意义的视频片断或镜头，放到电子杂志《党内通讯》上去，你看怎么样？”

    “嗯，一定很有教育警示意义。”徐浩东点点头，指了指沈腾道：“我当然同意，但必须经沈书记批准，具体内容须严格筛选和控制。”

    “我也同意。”沈腾也点了点头，少顷，他问徐浩东，“浩东书记，人请回来后，我们准备趁热打铁，连夜突破，你还有什么指示？”

    徐浩东起身道：“你的决定是对的，我没什么指示，也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但我二十四小时开机，有什么问题或情况，你随时可以找我。”

    沈腾笑道：“那就请领导回去静候佳音，以我多年的办案经验，腐败分子大多都是软骨头，一般进来后都撂得很快，十五个目标，只要一两个突破，其他人就会扛不住的。”

    还真如沈腾所说，徐浩东回到家还没躺下，沈腾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浩东书记，向你报告一个好消息，其中的两个已经撂了，还有两个正在撂着。”

    “好，祝贺你们，望再接再厉。现在，你直接说你遇到的问题。”

    “是这样的，根据他们的交代，马小伟的海州正伟咨询策划公司，现在可以直接锁定，问题是可不可以抓住时机趁胜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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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3章 乘胜追击

    徐浩东真没有想到，被纪委请去喝茶的人会如此不堪，一请就怕，进去就撂，快得连办案人员都有些措手不及。

    沈腾的意思很明白，既然他们交代了海州正伟咨询策划公司，单纯从办案的角度看，当然要立即展开行动，对海州正伟咨询策划公司进行突然袭击。否则的话，等到明天，消息外泄，就给了海州正伟咨询策划公司销毁证据的机会。

    但徐浩东也犹豫了。投鼠忌器，海州正伟咨询策划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马小伟，马小伟的父亲是省委委员、海州市委副书记、海州市市长马明昆。更现实的问题是，马小伟还躺在病床上，尚未完全脱离生命危险，此时行动不符合人之常情，太过残忍。

    云岭市经济发达，类似海州正伟咨询策划这样的公司，没有上千也有几百，要是换作其他公司，徐浩东绝对不会犹豫。

    “老沈，现有的证据确凿吗？”这个问题纯属多余，如果不是证据确凿，沈腾也不会打这个电话。

    回答是斩钉截铁的，“浩东书记，你的这个问题，我个人可以负全部责任。”

    “等到明天不行吗？”又是废话，徐浩东没话找话。

    “浩东书记，我不得不提醒你，咱们云岭市地处东南沿海，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就是海上走私的主要登陆点。这也就是说，走私者可以把东西从海上运进来，也可以把人从陆上送出去，仅仅就最近五年，咱们本地的和外地的外逃事件就有一百三十多起，人数在两百以上。所以，如果咱们不及时采取行动，一旦海州正伟咨询策划公司那边得到消息，他们就有时间做出四个反应，一，销毁证据，二，藏匿或转移资金，三，订立攻守同盟，四，涉案人员外逃。”

    徐浩东再问：“老沈，你打定主意了？”

    “是的，我打定主意了。”电话那头的沈腾说道：“老实讲吧，在十五分钟前，我就下达了调查海州正伟咨询策划公司的命令，我是先斩后奏。”

    徐浩东反而笑了，“老沈啊老沈，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沈腾也哈哈地笑了起来，“没办法，在胆子大的一把手手下混饭吃，胆子不大就没饭吃啊。”

    “好吧，要干就干得狠一点，一鼓作气，不给他们以喘息之机。”

    “所以，我让检察院反贪局申请了两张搜查令，同时也对海州正伟律师事务所进行搜查。”

    “哎，不是暂时没涉及到海州正伟律师事务所吗？”

    “这也是没有办法，马小伟的正伟咨询策划公司和正伟律师事务所，是两块牌子一个门，所以我想干脆一窝端掉算了。”

    想了想，徐浩东道：“就照你说的办吧，但是在明天早上，我希望你要拿一点有用的东西给我，因为我估计马明昆市长一定会杀上门来兴师问罪，我得准备一点能堵住他的嘴巴的东西。”

    徐浩东估计得没错，第二天上班，当他乘着电梯到了十二楼的时候，内廊里遇到的每一个人，都看他一眼便赶紧地走开了。

    绝对是马明昆市长杀过来了。

    没错，办公室的外间，除了今天负责值班的一科女科员孙俪，还有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和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科长胡宜生。

    不等徐浩东开口，胡宜生就凑上来，手指了指办公室，再附在徐浩东耳边小声说：“马明昆市长来了，冯兴贵副书记陪着，据一楼值班的保安说，一个小时前就来了。”

    点了点头，徐浩东故作镇定的样子，“老王，你来干什么？”

    王伟明微微一笑，将一个优盘递到徐浩东手上，“昨晚后来，我是在市纪委过的夜。今天早上来的时候，沈腾书记特别嘱咐，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还强调一定要抢在里面那位向你发火之前。”

    徐浩东笑了，定定神，摆摆手，再推门而进。

    办公室里仅有的两张单人沙发上，分别坐着马明昆市长和冯兴贵副书记，马明昆一脸怒容。而冯兴贵诚惶诚恐，他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心里很是别扭。

    “马市长，你好，我不知道你过来，对不起啊。”

    马明昆哼了一声。

    冯兴贵要起身让座，徐浩东用眼色制止了他。

    徐浩东再冲着马明昆说：“马市长，对不起，请你稍等，我有个急件需要立即处理。”

    也不管马明昆同不同意，徐浩东径自走到办公桌边坐下，打开电脑插入优盘。

    看了几分钟，徐浩东心里有数了。昨天晚上下半夜，市检察院反贪局突击搜查了海州正伟咨询策划公司和海州正伟律师事务所，不但冻结了其所有银行帐号，带走十多个管理人员，还运走大量的材料和几台电脑。

    沈腾及专案组的结论是，以现有的证据完全可以确定，海州正伟咨询策划公司涉嫌犯有行贿罪、洗钱罪、贷款诈骗罪、骗购外汇罪、高利转贷罪和票据诈骗罪。所以沈腾认为，将这些内容给马明昆看后，马明昆一定无话可说。

    徐浩东捧着手提电脑，起身来到马明昆身旁，将电脑搁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轻声地说：“马市长，请你不要生气，请你看完这份资料以后，我再向你汇报工作。”

    马明昆绷着脸看了起来。

    徐浩东拿来一张折叠椅，不声不响地在旁边坐下，耐心地等马明昆看完。

    冯兴贵更是不敢吭声，以他对徐浩东的了解，对马明昆的兴师问罪，徐浩东不但早有预料，而且一定准备了反击的重磅*。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句话对徐浩东有时候并不管用。

    果不其然，马明昆的脸慢慢的由红变白，红是生气，白是震惊，他被儿子干的事惊着了。

    马明昆看得慢，也看到很仔细。

    终于，马明昆看完了，视线离开电脑楞了好久。

    “小徐，这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据沈腾电话汇报，不久前就掌握了线索，因为发现个别嫌疑分子有外逃迹象，所以才采取了收网措施。沈腾解释说，纪委的行动与马小伟的被伤纯属巧合，在采取行动前，他已经取得了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和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的同意。”

    马明昆脸色缓和，基本上恢复了以往的从容，“小徐，我只有一句话，依法办事吧。”

    说罢，马明昆站起身来，礼节性的握手之后，转身走了。

    徐浩东将马明昆送到电梯口。

    冯兴贵一直将马明昆送上车，返回时没回自己办公室，而是随即来找徐浩东。

    “浩东，怎么回事？你使了什么灵丹妙药，就将马市长打发走了？我可是担心死了，我还怕他把咱们大楼给拆了呢。”

    “呵呵……你自己看看吧。”

    冯兴贵看着电脑上的内容，脸色却是越来越不好看了。

    因为冯兴贵还有一个苦衷，那时候招商引资作为政治任务落实到个人，而马小伟和他的海州正伟咨询策划公司，正是他冯兴贵的“成绩”。现在这份“成绩”罄竹难书，简直罪行累累，冯兴贵的老脸挂不住了。

    “浩东，老沈的资料上所列举的事情，都已证据确凿了吗？”

    “这是必须的。”徐浩东严肃起来，“涉及到马明昆市长的宝贝儿子，沈腾他们一定慎之又慎，因此可以这样说，海州正伟咨询策划公司和海州正伟律师事务所将不复存在。”

    冯兴贵点了点头，“浩东，关于我和马家父子的关系，我想向你说明一下。”

    “不用。”徐浩东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微笑，“你不用解释，关于你和马家父子的关系，我当然知道，这点功课都不做好，我还能当个合格的一把手吗？”

    冯兴贵哦了一声，“可是你从来不问，而且从昨天到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你一点表示也没有。”

    “老冯，你别多心嘛。我对你的个人品德还是有信心的，你有私心，你甚至还搞小团体，我想每逢过年过节，马小伟送点烟酒你会收，马小伟请你吃饭喝酒你也会去。但是，你不会收他的钱，你也不会帮他干违纪违法的事，这一点我是相信的。再说了，哪位领导哪位干部不认识几个企业家的？哪位领导哪位干部在上面不接近一二位大领导的？司空见惯的现象，不能怪罪于个别同志，要怪就只能怪咱们整个队伍出了问题。”

    徐浩东说得这么诚恳，冯兴贵有点小激动，“浩东，谢谢你，你有如此胸怀，我彻底的服你了。”

    “不过，马小伟被打受伤这个案子，还得由你继续重点关注。”顿了顿，徐浩东继续说：“不管怎么说，马小伟被打受伤的案子已经上网，影响比较大，咱们得给社会和马市长都有个交待。可你也是知道的，市公安局班子不团结，各有各的套路，严重影响正常的业务，我听说那个副局长杨四海，就与局长姚启明不怎么对付，所以呢，你花点功夫，算是帮姚启明一下吧。”

    杨四海是冯兴贵的人，冯兴贵明白，徐浩东这是在敲打，既敲打他冯兴贵，也通过他敲打杨四海，这是徐浩东惯用的招数。

    冯兴贵当然点头，因为他心里有点蔫，马小伟事件对他的打击太大。现在的他，只盼着马小伟事件赶紧了结，然后再努力让自己平安着陆，

    好消息还是有的，马明昆市长总算回海州市去了。

    而对徐浩东来说，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他的亲密战友要调回云岭市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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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4章 亲密战友

    徐浩东在学生时代有个好朋友吴俊奇，关系与他和李勤军是发小略有不同，吴俊奇是云岭农村人，是读高中时才认识了徐浩东。

    但从读高中开始，徐浩东和吴俊奇的人生轨迹就近乎于重合。同班三年，结为死党，参加高考，居然都考进了当时的东江省师范学院，读同一个专业，住同一个宿舍，都是读了三年专科后又读了一年专升本。还都在大学里入了党，都在大学里谈了恋爱，从大学出来后，两个人都回到云岭市，都被分配到乡镇初中教书。

    弃教从政，两个人也是惊人的同步，只是徐浩东稍早一年。徐浩东是破格转为公务员，吴俊奇是经过考试成为公务员，虽然徐浩东有当时的市委书记庄子达的关照，一路晋升得顺风顺水，但吴俊奇凭着努力和才干，仕途也是不遑多让。徐浩东当上副市长时，吴俊奇也成了市发改局局长，差距只是一步之遥，徐浩东当上常务副市长，吴俊奇一年之后成为副市长，两个人仍然紧紧地挨着。

    同学情谊延续到了官场上，威力绝对不容小觑，徐浩东的处世原则是不抱团，但对吴俊奇是个例外，二人不但在工作上互相配合，在争权夺利上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在当年的云岭官场上堪称最佳拍挡。

    这三年的人生规迹也是基本上类同，徐浩东被撤代理市长之时，也是吴俊奇副市长的倒霉之日。尽管吴俊奇的倒霉或多或少的受到了徐浩东的牵连，但当时的情形略有不同，徐浩东是主动下课，经组织调查，清清白白，保留了正处级待遇，而吴俊奇是被动下课，在被组织调查时，查出了婚外情。结果吴俊奇被撤销职务，不仅事业受挫，家庭也一分为二，比徐浩东要惨得多。

    被“挂”了几个月之后，吴俊奇奉命去省党校学习两个月，接着加入了东江省援疆干部的行列，经过两年零七个月的锤炼后，吴俊奇终于回来了。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这样的人生信条本不适用于官场，按照规定和惯例，吴俊奇应该不会再被调回云岭市，省委组织部也有打算，将吴俊奇调到海州市发改局担任副局长，经过三年时间的洗礼，算是恢复吴俊奇的副处级待遇。

    这时，在省城出差的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偶遇吴俊奇，许从良很关注云岭市的形势，知道徐浩东在云岭市举步维艰，如履薄冰，而吴俊奇曾是徐浩东的亲密战友，能成为徐浩东的好帮手，许从良征得吴俊奇本人的同意后，亲自跑到省委组织部协调，省委组织部便顺水推舟，同意将吴俊奇派回云岭市任职。

    决定是临时作出的，消息也来得比较突然，吴俊奇人到海州市，云岭市这边才知道吴俊奇要回来了。

    徐浩东心里有点小激动，吴俊奇要回来，让他对掌控云岭市政局更有信心。

    上午，徐浩东一边等待吴俊奇，一边例行公事地处理文件。

    中午，徐浩东食不知味，翘首以盼。

    下午，两点刚过，吴俊奇终于出现在书记办公室门口。

    所有人都知道徐浩东与吴俊奇的关系，所有人都很知趣，就连陪着吴俊奇来的海州市委组织部干部处处长也很识相，只用了十分钟例行公事，就退出办公室走了。

    亲自关门，亲自泡茶，徐浩东再打量着吴俊奇。吴俊奇的脸比以前黑，身材也比以前更胖，与瘦削的徐浩东形成鲜明的对比。

    徐浩东给了吴俊奇一拳，吴俊奇也还了一拳。徐浩东再给吴俊奇一拳，吴俊奇再还一拳。接着，两个象外国人似的拥抱，然后，互相看着对方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二人才在沙发上坐下。

    “俊奇，说句实在话，在云岭市的这场大戏里，我根本没想到还会有你这个角色。”

    “我自己也没有想到。”吴俊奇道：“许从良书记动员我的时候，我整整犹豫了三天，要不是因为你，打死我我也不会回到云岭。同样是副处级，海州市发改局副局长和云岭市市长助理，这笔帐谁都算得明白。”

    “加上三年前受我牵连，算我欠你两次人情了。”笑了笑，徐浩东坏坏地问道：“除去为了我，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想法啊？”

    “哈哈，知我者，浩东也。”吴俊奇笑道：“后来我想啊，海州市发改局副局长，前面还有一个局长四个副局长，等我爬上去可能黄花菜都凉了。云岭市市长助理，听着不好听，看着不管用，但云岭市是腐败高发区，你老兄又在大力反腐，说不定有哪个副市长会被纪委请去喝茶，我这市长助理就能顺理成章地上位。所以，云岭市市长助理相当于副市长候选人，权力价值高于海州市发改局副局长，于是我便选择了杀回云岭。”

    徐浩东笑着讽刺道：“狼子野心，太狼子野心了。”

    吴俊奇毫不避讳自己的想法，“浩东，在你面前我从不隐瞒自己的想法，人在官场，身不由己，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就是要往上爬，我已经栽过一次跟斗了，我接受教训，我要把失去的时间夺回来。”

    徐浩东点了点头，“理解理解，但你我都只有三十五岁，已经是官场幸运儿了。”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吴俊奇道：“你就是我的榜样，也是我追赶的目标，这就是你说狼子野心。”

    “呵呵，欢迎追赶，更期待超越。”徐浩东笑着问道：“请问你有具体的赶超计划吗？”

    吴俊奇泄气似的靠在沙发上，“人不能没有理想，万一实现了呢。可在你面前，我总觉得矮你一头，人比人气死人啊。”

    徐浩东笑道：“我一米七几，你刚刚一米七零，至少高你半个头嘛。”

    “所以我有自知之明。”吴俊奇道：“在你面前，我总是很好地摆正自己的位置，现在更该如此。你是以英雄的形象杀回云岭，虽然有点悲壮，而我是以戴罪之身回到云岭，我得夹着尾巴做人，不在一个高度上嘛。所以，还是那个规矩，你在后台我在前台，你坐着我站着，你装子弹我开枪，大方向一致，你向东我不会向西，努力再展当年双剑合璧的雄风。”

    徐浩东道：“我了解你，也相信你，只是让你当个救火队员似的市长助理，太委屈你了。”

    “少来，别跟我玩虚伪。”吴俊奇道：“一方面，当年的坑，主要是我自己挖的，另一方面，现在的新坑，主要也是我自己挖的，所以，我把我的荣辱与你结合在一起，但我的得失由我自己负责，与你无关。”

    “那么我再加一句，我需要你，需要你的强力支持。”

    “这一句也有点虚伪，你不缺来自上面的支持，你身边也不缺支持你的人。冯兴贵和李继国基本上是配合你的，只要他俩偏向于你，你就可以高枕无忧。敢挑战你能挑战你的人，唯林建峰市长一个，只可惜他屁股不干净，所以底气不足。至于你必需的狗腿子，沈腾、王伟明、孙洋、夏富麟、胡宜生、李子健……个个本事了得，足够你调兵遣将的了。”

    “喂，什么狗腿子狗腿子的，嘴巴放干净点。”

    “话糙理不糙嘛。”

    徐浩东道：“说白了吧，他们基本上是智谋有余，勇猛不足，我需要一个能冲锋陷阵的人，特别是市政府那边，个个心怀鬼胎，骑在墙上看风景，我没人可托啊。”

    “明白，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吴俊奇点了点头。

    徐浩东望着吴俊奇道：“你先去向林建峰市长报个到，顺便看一看他这个人。我放你两天假，回乡下看看你父母，你在市区没有房子，所以你们一家得去市机关干部公寓楼住，没有专职秘书，也不会给你配车，你得自己想办法解决交通工具。两天以后再来上班，我要看到一个崭新的你。”

    送走吴俊奇，徐浩东既欣慰又轻松，吴俊奇没有变，身上那种斗志还在，而他也确实需要这样的先锋。胡宜生和李子健那些秀才们，出谋划策绰绰有余，但办实事却不行。吴俊奇却是有勇有谋，尤其是他那股狠劲，足以震慑大楼里的同僚们，即使只是区区一个市长助理，也能让那些副市长们寝食难安。

    自私属于天性，权力让人更加自私，市政府班子多一个成员，就意味着要让其他人分点权力出来。这也是徐浩东头疼的地方，不能让吴俊奇闲着，但让他干什么，让谁分点权力给吴俊奇，他心里暂时没数。

    有一点吴俊奇说得很对，他这个市长助理象个副市长候选人，能让其他在位副市长增添危机感，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吴俊奇取代，这应该是吴俊奇还没上任就带来的巨大影响。

    好不容易将思绪拉回，徐浩东打电话给市公安局局长姚启明，询问马小伟被伤害案的侦查情况。姚启明汇报说，基本上已锁定嫌疑范围，现在正加班加点的排查，真正的嫌疑犯很快就会浮出水面。不管马小伟是什么样的人，必须给马明昆市长一个交待，徐浩东对姚启明特别强调，马小伟被伤害案要当作政治任务，局长挂帅，限期两周破案。

    快下班的时候，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明月荧光想向清风徐来汇报工作，时间由清风徐来定，明月荧光负责买菜。”

    这是来自美女副市长李莹的邀约，徐浩东轻轻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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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5章 约吗

    徐浩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李莹的邀约，他给她回了一条短信：同意，六点正，北郊菜场，阅后即删。

    这条短信连徐浩东自己也笑了，阅后即删，是推行电子化办公后机关里的常用术语，凡需要保密的内容，一般都会在末尾加上这个术语，这也是保密条例新增的规定。

    北郊菜场，也是特别有意思的四个字。北郊菜场位于城乡结合部，是全市最大的农贸综合市场，主要以批发为主。之所以约到北郊菜场，是因为到了下午，那里没有多少人光临，碰上熟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以李莹的冰雪聪明，当然是心领神会。

    更绝的是，李莹衣着朴素，戴着墨镜，一个长发头套，那浓密的长发几乎盖住了整张丽脸。

    当她拎着两袋菜出现在破桑塔纳轿车旁边时，徐浩东根本就没认出李莹。

    徐浩东大笑不已，同时也为李莹的大胆鼓掌，女人疯狂起来比男人厉害百倍千倍。以徐浩东和李莹的身份，在现在这种环境下约会，无异于无保险地走钢丝，网上说不作死就不会死，徐浩东和李莹等于是在作死。

    冒险让人激动，但李莹还算有点理智，不但坐在后座，而且几乎让自己躺了下去。

    两个人仿佛很有默契，只是相视一笑，都没有开口的意思，竟然沉默了一路。

    一回生，二回熟，这是徐浩东和李莹第二次“约会”，两个人好象成了老司机，内心狂野却又高度警惕，一路上也没出什么状况。

    幸亏徐浩东家虽然不大，但底楼有个独立车库，破桑塔纳进库，库门一关，基本上算是到了安全地带。

    通过小竹梯可以直达二楼，二楼以上包括二楼是没有监控录像的，这个点又是晚饭时分，几乎没人上楼下楼，保险系数直升九点九九。

    问题出在那零点零一上，听到徐浩东的开门声，对门的门也恰到好处地打开，正是好朋友李勤军的父母李志民和郭秀芹。原来，李叔郭婶二老关心徐浩东，知道请他吃饭他不会来，便特意烧了两个徐浩东最爱吃的菜，红烧肉和红烧鲫鱼，等着徐浩东回来再送给他，没想到在看见徐浩东的同时，还看到了他旁边的李莹。

    李莹有点慌乱，急忙背过身去，门一开，就赶紧溜进了屋。

    徐浩东却是不慌不忙，接过红烧肉和红烧鲫鱼的同时，还不忘向两位老人表示感谢。因为他是标准的单身汉，带个女人回家是很正常的事，市委书记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无可挑惕。

    但人老话多，比小孩还要好奇，郭婶问徐浩东，终于有了？

    这话问得，徐浩东只好笑而不语，来个不置可否。

    还是李叔“懂事”，扭头瞪了老伴一眼，直着脖子说，浩东是书记，需要保密，你瞎问个啥？

    说是保密，但李叔有点耳背，耳背的人嗓门高，他的声音能传达一楼。

    徐浩东急忙解释，还请二老保密，连李勤军都不能告诉。而理由也充分，怕李勤军知道后，不但对外嚷嚷，还会逼着他请客。

    二老*保证，还拍了胸脯，在徐浩东的谢谢声中，高兴地回了自己的家。

    徐浩东长舒了一口气，端着一碗红烧肉和一碗红烧鲫鱼，进屋后拿脚踢上了门。

    李莹还在紧张，坐在沙发上，双手捂凶娇喘不已，“浩，浩东，他们，他们认出我了吗？”

    徐浩东在对面坐下，瞧着李莹笑道：“就你这身打扮，连熟人都认不出来，你还用得着担心两位老人认出来吗。”

    李莹恍然大悟，红着脸笑道：“吓死我了。”

    “但也很刺激，难道不是吗？”徐浩东一脸坏笑。

    “嗯，我也喜欢这种感觉。”李莹妩媚地笑了。

    “呵呵……妻不如妾，妾不如嫖，嫖不如偷，还是古人说得对，这个道理适用于一切不安分的男人和女人。”

    “嘻嘻，你偷过吗？”

    “没有，这方面我还是值得信赖的。”

    “那，那咱们算什么呢？”

    “这个么，顶多算是精神出轨，对我来说，已算是难能可贵喽。”

    “我……我和你差不多。”

    “谢谢，你很漂亮，你让我心情愉悦。”

    “你想重温我吗？”

    “当然，不过，现在我更想先填饱肚子，人只有在解决温饱以后，才会去追求其他。”

    李莹嫣然一笑，起身道：“我去烧菜。”

    进了厨房，李莹看到窗户上挂了窗帘，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

    徐浩东踱过来，靠在厨房门口问：“笑什么呢？”

    李莹指了指窗帘，“你这不是欲盖弥彰么。”

    徐浩东也笑了，上次小龙通过窗户看到李莹，引得那小子上门查岗，所以他才采取了这个措施。

    李莹一边忙碌一边道：“浩东，大楼里不少人议论，说你真会玩，把吴俊奇整回来，相当于是在一个池塘里扔了一颗石头，必将激起阵阵涟漪。”

    “哦，我怎么没有听说呢？”徐浩东漫不经心，眼睛却落在李莹的身上，老实讲他心里发痒，很想上去“考察考察”那曼妙的身体。

    “谁会傻到在你面前议论呀。”李莹笑道：“我不一样，根据你的安排，我现在不站在你这边，至少是一个中立派，所以大家才敢告诉我关于你与吴俊奇的议论。”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老实讲，关于吴俊奇的回归，我不比你早知道多少，所以对我来说也算是突然袭击，到现在我都还没有理清头绪。对了，你个人怎么看吴俊奇的回归？”

    李莹思忖着道：“既然不是你主动要求，那么大家的议论就没有多少价值了。我个人认为，吴俊奇的回归，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以前你们两个联手的时候，简直就是所向披靡。但对我们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因为任命一个市长助理，明摆着是临时措施，随时都有可能取代某个副市长，吴俊奇就象悬在我们头上的一把剑，让大家人人自危。”

    “那么，你自己怎么看吴俊奇这个人呢？”徐浩东又问道，视线却对李莹的身体恋恋不舍。

    “想听实话吗？”李莹忙碌中回眸一瞥，发现徐浩东正在瞅她，她用媚眼嗔了他一下，洗洗双手，索性拿掉厨房用裙，再脱了短袖的白色衬衣。

    徐浩东开始吓了一跳，但马上明白了李莹的用意，原来她还穿着一件几乎透明的背心，根本就没有罩罩，那两个突出的部位暴露无遗，让他尽收眼底。他的两眼直了。

    “胆小鬼。”李莹将厨房用裙和衬衣扔给了徐浩东。

    “厨房圣地呢。”徐浩东给自己找理由。

    “真不是男人。”李莹小声激道。

    “我，我走马观花吧。”咽了咽口水，徐浩东伸出手，搁到了那两个突出部位上。李莹身体一颤，靠着电冰箱闭上双眼。不过，那只手怯生生的，游走几下就撤了回去。

    “伪君子。”李莹开了双眼，失望地骂了一声。

    徐浩东讪讪然，“说正事，说正事。”

    看着徐浩东一脸窘态，李莹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故作脱衣状，吓得徐浩东转头就走。

    有了红烧肉和红烧鲤鱼，李莹只烧了两个青菜，再拿来两罐啤酒，很快陪着徐浩东喝了起来。

    “浩东，你问我怎么看吴俊奇这个人，老实讲我不好评价，因为以前了解得不多不深。他对你的忠诚是没有问题的，能力也没得说，这方面他不输常务副市长李继国。但是，我对吴俊奇的总体印象不是很好，一，他对同事太狠，二，他为人太阴，三，他比较功利，四，爱走极端，五，也是他的最大软肋，就是他爱拈花惹草。”

    徐浩东深有同感，“是啊，我最担心他旧病复发。”

    李莹微笑道：“书记同志，你不要忘了，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不应该吧。”徐浩东道：“他原来的老婆也是我大学同学，性格太过懦弱，吴俊奇才有出轨的胆量。但我听说他现在的老婆是个悍妇，把吴俊奇管得死死的，几乎成了妻管严呢。”

    “你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李莹笑道：“吴俊奇现在的老婆，正是他原来的出轨对象，作为一个有着小三经历的*，肯定要对老公严防死守。可你纵观古今中外，有哪个男人想干坏事，他的老婆能管得住的？恰恰相反，老婆管得越严，老公更有可能出轨，这几乎都成了一条规律了。”

    “倒也是啊。”徐浩东点着头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以后会看着他的，以前他犯这个错误，我有很大的责任，不能让他两次掉进同一条河里。”

    李莹冲着徐浩东秀了个媚眼，“你呢？你不怕自己掉进河里吗？”

    “哈哈，美人计对我没有用。”徐浩东笑道：“在这方面我与吴俊奇是两类人，我要是掉进了河里，我会爬上岸来，换上干净的衣服，该干么还干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通俗的讲，脱了裤子打仗，提上裤子后决不认帐。”

    “咯咯……”李莹娇笑着问道：“请问你对你的刘玉如姐姐也会这样吗？”

    徐浩东不避讳他与刘玉如的关系，“哈哈，我给你创造机会，你自己问她去吧。”

    “我真有机会吗？”李莹竟然坐到了徐浩东身边，还夹了块鱼肉递到他面前。

    徐浩东坦然受之，“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宽心吧，不管吴俊奇怎么样，你在我的权力拚图上，是一个坚强并超然的存在。”

    “我不放心。”李莹闲着的那只手，搁到了徐浩东的膝盖上，“所以你总得表示一下支持，比方说高考将至，你哪怕提前去各考点转一转嘛。”

    噢了一声，徐浩东这才想起，一年一度的高考就近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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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6章 作秀

    美女副市长李莹的要求，徐浩东当然给予充分的满足，尽管他非常讨厌此类作秀类活动。

    徐浩东大张旗鼓，高调出镜，带着有关部门领导共二十多人，用了一天的时间，将云岭市今年高考的五个考点统统走了一遍，全程有十几个记者随行。最后，徐浩东还在市第一中学操场上，向全校四千余名师生做了十五分钟的即席讲话。

    当天晚上的市电视台《云岭新闻》栏目，总共三十分钟，关于徐浩东的报道就占了二十三分钟之多，十五分钟的即席讲话更是一字不落地播出。

    即席讲话是徐浩东的拿手好戏，这考验的是个人的演讲能力，徐浩东在高中和大学都曾练过，他最成功的一次，就是当众背诵了很多普希金关于爱情的诗篇，从而打动了妻子许云雪的芳心。作为市委书记作即席讲话，当然怕说错话，但徐浩东一口气讲完，居然滴水不漏。后来，市行政中心大楼里的那帮秀才一致评价，这是他们听过的最好的即席讲话。

    副市长李莹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因为她全程陪同，几乎与徐浩东寸步不离，出镜率不低于徐浩东。而且二人互动颇多，看似关系融洽，略显过分的融洽。尽管徐浩东明确告诉李莹，今天主要就是作秀，但李莹自我感觉良好，与市委书记参加一整天的活动，至少让自己分管的各门和单位的头头们明白，我是市委书记的人，你们别给我整什么花样。

    不过，看了电视上徐浩东的“表演”，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解读。

    市长林建峰就认定，徐浩东这是在作秀，因为他自己就擅长作秀，他以己之心度徐浩东之腹，自然会得出如此结论。至于徐浩东和李莹的互动，他认为有互相拉拢之嫌，李莹需要与徐浩东接近，徐浩东也急需李莹的支持，说穿了就是互相利用。

    副书记冯兴贵是和组织部长阎芳一起看的，不是夫妻胜似夫妻嘛。阎芳看到徐浩东带着李莹参加一整天的活动，心里非常妒忌，女人与女人，天生就眼红，因为她也很想接近徐浩东。但这话不能当着“未婚夫”冯兴贵的面说，所以她只说这是李莹在拍徐浩东的马屁，可能还拍成功了。

    冯兴贵却有叧外的看法，他告诉阎芳，徐浩东为人处事有独特的原则，与人接近却不一定能近，与人疏远反倒有可能看重人家。所以冯兴贵认为，徐浩东和李莹今天的表现，可能与表面现象正好相反。姜是老的辣，冯兴贵看出徐浩东和李莹明显是在作秀，所以很可能是针对林建峰市长的，林建峰回来后几乎天天上电视上报纸，徐浩东是要压压他的风头。

    市委宣传部长余怀光却看出了其中的特别端倪，以他对徐浩东的研究，他认为徐浩东和李莹的关系非同一般，说不定二人达成了某种默契。与班子里能说上几句大实话的人，唯有市长林建峰，于是余怀光打电话告诉林建峰。但林建峰不以为然，因为上次的党政联席会议上，对徐浩东与冯兴贵和李继国联手推出的房地产业改革计划，李莹明确的投了弃权票，这足以证明徐浩东与李莹的关系并不怎么样。

    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却有点迷糊，因为他一直有点讨厌女性干部，在他的印象中，徐浩东也是对女性干部敬而远之的。更何况上次的党政联席会议上，李莹没有支持徐浩东，所以徐浩东本不该为李莹捧场的。

    还有统战部长李明辉与两位副市长杨涛和乔正国，看了电视新闻里的徐浩东和李莹，也是感触颇多。在党政联席会议上，他们三人与李莹一样，投的都是弃权票，徐浩东一定记在心里，李莹会来事，今天就在修补与徐浩东的关系，他们三人该何去何从呢？

    而且在马明昆市长的儿子马小伟出事后，出于礼节，李明辉与杨涛和乔正国都跑去医院探望，还乘机在马明昆市长面前露了脸，徐浩东一定知道。以徐浩东的性格，表面上越是若无其事，就越在心里惦记，徐浩东会不会报复呢？

    这几天，市公安局局长姚启明也是寝食难安，从借枪开始，再到马小伟案，还有，不打招呼就把中城街道派出所所长伍宝国调进市局，姚启明越来越觉得徐浩东是在针对他。徐浩东善耍小伎俩，比方说带着李莹在电视上亮相，但徐浩东也能搞大动作，他在搞大动作的时候，总是悄悄地布局，神不知鬼不觉的，象编织渔网一样，待到你发觉之时，网已从天而降，让你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不过，对姚启明来说也有好消息，就是吴俊奇的回归。

    吴俊奇首先是徐浩东的死党，但其次也是姚启明的好朋友，吴俊奇在体制里的朋友不多，姚启明绝对可以名列前三。

    当初吴俊奇的婚外情暴露，而徐浩东正处于被调查期间，眼看着吴俊奇就要面临着被双开的绝境，正是姚启明及时出手挽救了吴俊奇的命运。姚启明去做吴俊奇老婆的思想工作，动员她撤回针对吴俊奇的举报，接着又动员吴俊奇老婆离婚，以吴俊奇净身出户为代价，让吴俊奇老婆同意离婚。然后姚启明又借钱给吴俊奇，陪着他跑到海州市，买了不少礼物，走遍全部领导的家门，终于保住了吴俊奇的前程。甚至后来，吴俊奇与小三结婚，住的房子也是姚启明借给他的，所以吴俊奇欠姚启明一个天大的人情。

    高考这几天，除了市长林建峰和常务副市长李继国，以及分管教育工作的副市长李莹，都分头驻守各个考点。

    公安局长姚启明也穿梭于各个考点，检查和监督驻守在各个考点的执勤民警。

    新上任的市长助理吴俊奇，也被派来协助工作。

    于是，吴俊奇坐在了姚启明的警车上，姚启明特意将警车开到僻静处，以方便两个大男人说点悄悄话。

    姚启明郑重其事道：“俊奇，再次欢迎你的回归，咱们兄弟又可以并肩战斗了。”

    吴俊奇哈哈笑道：“战斗当然，但并肩未必，同样是副处级，但我差着你至少三个台阶呢。”

    “哎，兄弟就是兄弟，少说伤感情的话。”

    “亲兄弟也得明算帐，三年前你救了我，我还欠你十万元钱，哈哈，你是债权人，我是负债人。”

    姚启明伸出一条胳膊，在吴俊奇的肩上捶了一拳，“再说废话，我就踹你下去。”

    “开个玩笑，哈哈。”吴俊奇笑道：“不过，三年不见，你老姚变化挺大的，变得缩手缩脚，变得比我这戴罪之人还要胆小了。”

    姚启明苦笑道：“我能力有限，你又不是不知道，局党委九个人，至少六个不听招呼，其中四个敢当面跟你拍桌子，你说还怎么说话办事？”

    “哦，变化这么大啊。”吴俊奇收敛了笑容。

    “浩东也变了。”

    吴俊奇斜了姚启明一眼，“变到哪里去了？”

    “变得冷漠了，变得疏远朋友了，变得高深莫测了，总而言之，变得不认识了。”

    吴俊奇道：“这就是徐浩东，三年蛰伏，足以脱胎换骨，春雨化龙。你我之辈，给点阳光能灿烂，而浩东是没有阳光也能灿烂，变是正常，不变才不正常。总之，他能当大班长，你我顶多也只能当个副班长。”

    姚启明点了点头，“我的意思是说，他在憋什么大招，针对我的大招。”

    吴俊奇盯着姚启明，“不会吧……你肯定？”

    一五一十，简明扼要，姚启明向吴俊奇做了介绍。

    “借枪？借枪？”吴俊奇念叨两声，脸色凝重起来，“市委书记带着枪到处晃悠，有这么夸张吗？这要是传出去，老百姓还能有安全感吗？”

    “我也实在想不明白。”姚启明道：“但肯定不是为了个人安全考虑，他知道我经常派便衣在他家周围转悠，他那个发小李勤军，也时常私下担任警卫的角色，所以，他借枪不是为了自卫。”

    “继续想。”吴俊奇道。

    姚启明道：“那是我的佩枪，你说，他会不会是专门卸我的枪？”

    吴俊奇摇了摇头，“浩东没你说的这么傻，你堂堂的一局之长，只要你高兴或任性，你可以同时带十把枪，浩东有必要卸你的佩枪吗？”

    “可是，我总觉得浩东是在针对我。”姚启明忧心忡忡道。

    吴俊奇问道：“这二三年有没有大案发生？比方说，影响大的或尚未结案的，或是冤假错案？”

    “这个……”姚启明忽地明白过来，“难道，难道是两年前的三一七案？”

    吴俊奇问什么叫三一七案？

    姚启明又简要地介绍了两年前的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总之，那是个明显的冤假错案。”

    “你啊你啊。”吴俊奇指着姚启明责道：“老姚，让我说你什么好啊，浩东是个心里嫉恶如仇的人，他一定惦记上了你说的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不能明说，向你借枪就是在提醒你，老姚，浩东肯定是这个意思。”

    姚启明思忖着道：“我有点明白过来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也算是找到努力的方向了。”

    吴俊奇严肃地问道：“你未涉此案？”

    姚启明摇头道：“没有，案前案中案后都与我无关，当时是海州市公安局主导此案，但我了解案情，知道案子办得漏洞百出。”

    “那你还等什么，快重查此案吧。”顿了顿，吴俊奇道：“老姚，我倒是对另一个问题感兴趣，你可能忽略了。”

    “什么问题？”姚启明忙问。

    “浩东不是三头六臂，我很想知道，究竟是谁向他提供了马小伟案的线索和证据，从而让他能一举拿下了马小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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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7章 摆正位置

    对于吴俊奇的问题，姚启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马小伟及其手下在云岭酒店被人围殴致伤，行凶者不知所踪，马明昆市长前来兴师问罪，云岭市因对内对外没法交待而陷于窘境。

    可过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徐浩东就让市纪委出手，以雷霆之势拿下十五名涉嫌违纪违法的干部，接着马不停蹄地一举剿灭马小伟的海州正伟咨询策划公司，从而扭转颓势挽回危局，就连马明昆市长也无话可说地离开云岭回了海州。

    徐浩东掌握的线索和证据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

    姚启明对吴俊奇说：“俊奇，不瞒你说，我也对这个问题感兴趣，因为我总觉得，向纪委提供马小伟公司犯罪线索和证据的人，与围殴马小伟的人是同一批人，至少也有内在的关联。可我不敢查啊，纪委也不会主动提供举报人，要是浩东知道我在查关于举报人的线索，他非撸了我局长的职务不可。”

    吴俊奇说：“这事交给我来办吧。”

    姚启明将信将疑，“你能行？你可别乱来啊。”

    吴俊奇显得胸有成竹，“放心，浩东会主动找我的。”

    果不其然，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徐浩东就把吴俊奇召了过去。

    “老吴，家事都安排了吧？”

    吴俊奇知道徐浩东的意思，他不拘小节，徐浩东怕他刚上任就落下把柄，“放心吧，都安排好了，遵照徐书记的指示，包括住房和办公室等，一切都按规定办理。”

    “工作呢？”

    吴俊奇笑着说：“承蒙林建峰市长给我面子，将市审计局交给我分管，总算让我这个市长助理没有成为摆设。”

    “这是必须的。”徐浩东说：“市长助理是市长的助理，不是副市长的助理，当然得从他的手中分一点权力了.”

    “浩东，你得指点指点我，如何与林建峰市长周旋？”

    “你少来。”徐浩东指着吴俊奇说：“别人需要指点，你不需要指点。如果一定要说什么指示的话，那我就提两条，一，打造一支过硬的审计队伍，二，把全市所有部门和单位统统审计一遍。”

    吴俊奇苦起了脸，“浩东，你还是那个德行，你拿我当牲口使啊。”

    “我还要给你压点担子。”徐浩东说：“市政法委专职副书记，你是副处级，那位置是正科级，算是低职高配吧。”

    吴俊奇盯着徐浩东问：“象以前那样，拿我当枪使？”

    “你要这么理解，我也不反对。”徐浩东笑着说：“我是怕你闲得慌，所以给你找点事做，我拿你当枪使？检察院和法院都是垂直管理，连我都不敢轻举妄动，我能让你插手检察院和法院的工作吗？”

    “噢，你是要冲老姚的公安局动手？”吴俊奇还盯着徐浩东看，希望能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徐浩东使了一老招，反问：“你认为呢？”

    吴俊奇没看出徐浩东的真实想法，“应该不会，你喜欢阳谋，几乎是不用阴谋的。”

    “哼。”徐浩东说：“我知道老姚向你诉苦了，也知道你自告奋勇了，可我要警告你吴俊奇，你是来为人民服务的，不是为某个人服务的，请注意摆正自己的位置。”

    “明白，这才是徐浩东说的话。”吴俊奇点着头问：“那你说说，我去政法委能干些什么，既不是冲着公安局去的，也不能冲检察院和法院下手，我没法大展拳脚啊。”

    徐浩东说：“政法委代表市委协调公检法的关系，公检法不仅是公安检察法院三家，还包括司法局，司法局包括律师这一块。我建议你从律师这一块入手，一方面，律师制度没有得到很好的贯彻，律师权利没有得到很好的保障。而另一方面，部分律师没有很好的遵纪守法，有的甚至涉嫌犯罪。俊奇，你懂我的意思吗？”

    “比方说，马小伟的海州正伟律师事务所？”

    徐浩东点点头，笑而不语。

    吴俊奇起身说：“感谢信任，我找到我进入角色的切入点了。”

    目送吴俊奇离开，徐浩东沉思良久。吴俊奇爱管闲事，也常常越位办事，吴俊奇欠姚启明一个天大的人情，帮姚启明说说话或办点事，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姚启明现在应该最关心两个问题，一个是徐浩东为什么借枪，另一个是谁向徐浩东提供了马小伟案的线索和证据。

    吴俊奇点了第一个问题，徐浩东没有正面回答，态度模棱两可，吴俊奇和姚启明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徐浩东的真正意思。吴俊奇没有点第二个问题，徐浩东却明白了吴俊奇和姚启明的心思，吴俊奇之所以不问，反而说明二人更关心第二个问题。

    徐浩东也关心这个问题，正义之剑到底在哪里？正义之剑还掌握着多少“材料”？能不能找到正义之剑并说服他展开全面的合作？

    还有，承诺为正义之剑寻找亲生父母，该派谁去完成这个任务？

    对外保密，确保正义之剑的安全，也是徐浩东牵挂的问题。

    穆正小，市福利院已故老院长穆力涛的养子，这是真的吗？

    徐浩东打电话叫来秘书一科科长胡宜生，“宜生，陪我去一趟市福利院。”

    胡宜生没有马上应是，“浩东书记，你是以书记的名义去吗？”

    “咦，你几个意思嘛。”徐浩东既好奇又不满。

    “请允许我解释一下，按照正常情况，领导去市福利院，同时应该还要去市敬老院，因为两家单位是邻居，进出是同一个大门。还有按照惯例，领导去市福利院和市敬老院，不能空着双手去，否则不但院里的人要骂，市民们知道了也要骂。”

    徐浩东笑了，“噢，这是惯例啊，那么是我个人出钱还是财政拿钱？”

    胡宜生也笑了笑，“市福利院有八百孤儿，市敬老院有近千老人，你那点钱就是不吃不喝全扔出去，人家也会笑话你。我提供一个数据供你参考，六一儿童节的时候，林建峰市长代表市委市政府，给了市福利院三十万，给了市敬老院二十万。”

    “那我要是去的话，还不能低于这个数了？”

    “原则上是这样，书记比市长大么，但我建议你不要去了，市财政在这方面的开支有严格的规定，上个月市财政办就发了通知，说是严重超支，要求下半年严格控制这方面的开支。”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好吧，我接受你的建议，但我想了解一个人，那就让你代替我跑一趟，不过你要绝对保密。”

    胡宜生点着头，但还是没走，“浩东书记，你是想了解市福利院已故老院长穆力涛吧？”

    “哦，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我还知道，你了解老院长穆力涛，其实是想了解他的养子穆正小。”

    “越说越有意思了。”徐浩东警觉地说：“宜生，老实交代，你都知道些什么。”

    胡宜生说：“很简单，老院长穆力涛是当年南疆自卫还击战的一级战斗英雄，在咱们云岭市也是一个人物。他有个养子叫穆正小，是小有名气的网络专家，与庄子达书记的儿子庄小明和马明昆市长的儿子都有交情，曾经是两位公子的座上宾。”

    “继续说，直接说。”

    “据说这个穆正小是有名的网络黑客，能黑进任何一个网站，进公安内网就象进自己家一样轻而易举。但是，大约两年半以前，在老院长穆力涛病逝以后不久，穆正小就突然消失了，关于他的事迹也就成了网络江湖上的一个传说。有的说他已经死了，是被仇家杀死的，有的说他已偷渡出国，正躲在国外逍遥自在，有的说他还在咱们云岭，只不过是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总之，再也没人见过穆正小本尊。”

    徐浩东用锐利的目光盯着胡宜生，“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找这个穆正小？”

    胡宜生不慌不忙地说：“在你家看到的资料上，有正义之剑这个代号，而当年的穆正小，行走网络世界的名字就叫正义之剑。”

    徐浩东点着头噢了一声，“这么说来，这个正义之剑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当然不是秘密。”胡宜生说：“对咱们云岭市的资深网名来说，应该都知道这个正义之剑，只不过当初他突然消失而一直没有出现，才被大家给慢慢的淡忘了。”

    “淡忘？现在还淡忘吗？”

    “现在么，肯定不会被淡忘了。”胡宜生说：“听说公安局网警大队的高手们，这两年一直在追踪他。现在马小伟出了事，大家肯定会想起正义之剑，所以，现在应该有无数人在找他。”

    徐浩东沉默了一会，“宜生，这个正义之剑很重要，他应该掌握着庄小明和马小伟的所有秘密。”

    胡宜生问：“你想找到他？”

    “嗯，我不需要他这个人，但我需要他掌握的秘密。”

    胡宜生摇着头说：“很难，公安局网警大队也有几个黑客级的高手，他们找不到，咱们就更难找到。而且对正义之剑来说，不管被任何人找到，他都将处于危险之中。所以我认为，暂时不找他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有道理，你说得有道理。”徐浩东点着头说。

    “当然。”胡宜生低声说：“咱们如果找个网络黑客，以毒攻毒，安全系数应该是很高的。”

    徐浩东眼前一亮，“你有这方面的高手吗？”

    胡宜生笑着摇头，“到目前为止没有。”

    徐浩东心里却说我有，他想到了一个人，他的小姨子许云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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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8章 向小姨子求助

    乘着午休时间，徐浩东用他的另一个手机，给小姨子许云洁发了一条短信，要求与她网上聊天。

    许云洁很快回复：愿意奉陪。同时，她还告诉徐浩东她的QQ号。

    为了安全，徐浩东借了胡宜生的手提电脑，还申请了一个新的QQ号，再加许云洁为好友。

    许云洁很快有了回应。

    徐浩东的QQ昵称叫“老牛吃嫩草”，许云洁的QQ昵称叫“小姨勾姐夫”，两个人先互相发了很多笑脸。

    许云洁要求视频聊天，徐浩东问，是文字聊天安全，还是视频聊天安全。许云洁说，当然是文字聊天安全。徐浩东说，那就文字聊天，聊天完毕后做删除处理，消除聊天痕迹。

    小姨勾姐夫说：“用匿名手机，用别人电脑，用临时帐号，姐夫你遇上麻烦了？”

    老牛吃嫩草说：“一点小麻烦，你在哪里”

    小姨勾姐夫说：“在家，很安全，有人要是干扰，我会知道的。”

    老牛吃嫩草说：“小雪和小东呢？”

    小姨勾姐夫说：“都很好，下星期放假，遵你命令，下周送他们去爷爷奶奶那里，两个月后接回。”

    老牛吃嫩草说：“谢谢，辛苦你了。”

    小姨勾姐夫说：“算你有良心，想我吗？”

    老牛吃嫩草说：“想，很想，非常想。”

    小姨勾姐夫说：“虚情假意。”

    老牛吃嫩草说：“老牛吃嫩草，这不叫虚情假意，这叫宣战书。”

    小姨勾姐夫说：“谁是老牛？谁是嫩草？”

    老牛吃嫩草说：“徐浩东是老牛，许云洁是嫩草，徐浩东吃许云洁。”

    小姨勾姐夫说：“你发誓，说你说的是真话。”

    老牛吃嫩草说：“我发誓.”

    小姨勾姐夫说：“发毒誓，如果撒谎，当市委书记将不超过史上最短命市长的三十三天。”

    老牛吃嫩草说：“可是，现在已经超过三十三天了。”

    小姨勾姐夫说：“那，那就不超过两个三十三天，说。”

    老牛吃嫩草说：“我发誓，徐浩东要吃许云洁，如果反悔，当市委书记将不超过两个三十三天。”

    小姨勾姐夫说：“（嘻嘻）（拍手）（大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正事吧。”

    老牛吃嫩草说：“先请教一个问题，我在上网，别人能闯进我的电脑吗？”

    小姨勾姐夫说：“理论上可以，技术上也行，但比较困难，一是电脑连接着网络，二是在你附近安放一种设备，离得越近，越容易闯进你的电脑，你如果不想被打扰，就需要安装相应的反进入设备。”

    老牛吃嫩草说：“这么说，那人并没有撒谎，他确实闯进过我的电脑。”

    小姨勾姐夫说：“这么厉害的高手，谁呀？”

    老牛吃嫩草说：“正义之剑，我们云岭人。”

    小姨勾姐夫说：“正义之剑？好熟悉的名字。”

    老牛吃嫩草说：“你知道正义之剑？”

    小姨勾姐夫说：“你等等……”

    小姨勾姐夫说：“有了，我在一个群里听人谈起过一个叫正义之剑的家伙。”

    老牛吃嫩草说：“会不会是重名？网上的名字，能有个准吗？”

    小姨勾姐夫说：“那是一个黑客群，不是一般人进得去的。你听听……男性、孤儿、二十八岁、云岭口音、原始ID号来自海州，符合不符合你要找的正义之剑？”

    老牛吃嫩草说：“差不离。但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还有信息的真假？”

    小姨勾姐夫说：“说相声拜师傅，讲究引保代，相当于三个人推荐担保，这个群也有类似的规定。”

    老牛吃嫩草说：“那还怎么保密呢？”

    小姨勾姐夫说：“这叫内部公开，也叫内部监督，万一内部互相伤害，可以很方便地找人以便惩罚。”

    老牛吃嫩草说：“你也是这个群的人？”

    小姨勾姐夫说：“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知道正义之剑。”

    老牛吃嫩草说：“你继续。”

    小姨勾姐夫说：“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老牛吃嫩草说：“为什么？”

    小姨勾姐夫说：“我资格不够，权限不高，一是入群晚，二是群内比赛输多赢少。群内分十二个级别，见习、学徒、弟子、执事、舵主、堂主、护法、长老、掌门、宗师、盟主、群主，我只是一个执事，差得远呢。”

    老牛吃嫩草说：“我晕，这种级别设置，不是跟17K小说网的粉丝等级一样的么，你们的群主一定是17K小说网资深读者，或者是一个十二流的网络小说作家。”

    小姨勾姐夫说：“算你说着了，据说，我们群主来自17K小说网，是一个扑街作者，已经扑街十次，但仍然顽强地继续扑街，终于老天眷顾，现在成了17K小说网小有名气的作者。”

    老牛吃嫩草说：“那很容易就能找到你们群主啊。”

    小姨勾姐夫说：“难呀，17K小说网是全国名列前三的网络小说网，作者上万，小有名气的作者没有上千也有五百，你怎么找呀？所以，你还是去找你的正义之剑吧。”

    老牛吃嫩草说：“你是执事，那这个正义之剑在你们群里是什么水平？”

    小姨勾姐夫说：“宗师，仅次于群主和盟主，据说他十年前就入了群，到目前为止，群里只有一个群主两个盟主三个宗师，你可以想见他有多么的厉害。”

    老牛吃嫩草说：“他现在在群里出现的次数多吗？”

    小姨勾姐夫说：“没有出现，你等等……我查了聊天记录，他已经两年多不参加群聊了，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不过，他也有可能与群里的人单聊，我找机会帮你打听打听。”

    老牛吃嫩草说：“我想知道，你们黑客平时都聊些什么，你们交流黑别人或黑别人网站的经历和经验吗？”

    小姨勾姐夫说：“恰恰相反，我们禁止这种行为及言论。当然了，背后做什么谁也管不了，但一旦被发现，肯定在第一时间被踢，而且昭告所有同行，令其再也难以立足黑客江湖。”

    老牛吃嫩草说：“那么，别人都是怎么议论这个正义之剑的？”

    小姨勾姐夫说：“不记得了，只知道他是个独行侠，不与人结盟，更不与人交流，喜欢并习惯于独来独往，反正他是我们群七十多号人里最神秘的那个，我们有时候知道他在线，但他只看不聊，来无影去无踪。不过，我们猜他会与群主盟主他们交流，他们是一个等级的么。”

    老牛吃嫩草说：“还有一个问题，能找到他吗？”

    小姨勾姐夫说：“能，但也不能。”

    老牛吃嫩草说：“这话怎么讲？”

    小姨勾姐夫说：“你不懂网络，说了你也不懂。”

    老牛吃嫩草说：“说不说是你的事，懂不懂是我的事。”

    小姨勾姐夫说：“我给你打个比方吧，邮政系统传递一封信件，这个你应该懂的。你是收信人，但你收到的是一封没有寄出地址的信，你想找到寄信人，你得通过邮戳确定信寄出的大概范围。如果这个大概范围就是云岭市，你怎么找这个寄信人？更要命的是，他可能不是云岭人，他只是跑到云岭或托人跑到云岭寄信的，所以说，最困难的是信的寄出地与寄信人藏匿地点之间的这段距离。你想找正义之剑，一般的黑客都能确定他在什么地方，但即使是黑客高手，也难以确定那最后一段距离。更何况正义之剑是黑客高手中的高手，他有自我防护系统，不等你接近他就会发觉，他有充裕的时间逃之夭夭。”

    老牛吃嫩草说：“我不是要抓他，我只是想找到他，与他建立关系，而且我是要保护他。”

    小姨勾姐夫说：“你知道他所在地方的大概范围了吗？”

    老牛吃嫩草说：“你听我说，我在一个朋友的帮助下，还与他对过话……就这样，我们达成了一笔交易，他给我关于那个马小伟的犯罪线索和证据，我负责帮他寻找亲生父母。”

    小姨勾姐夫说：“然后呢？既然你与他对过话，你不是已经找到他了吗？”

    老牛吃嫩草说：“非也，我认为他根本不在那个地方，我觉得我当时是在跟机器对话，而他躲在别的什么地方。”

    小姨勾姐夫说：“（笑脸）（大笑）姐夫，你变聪明了。你的感觉是对的，他不会傻到与你面对面地对话。”

    老牛吃嫩草说：“而且我认为，现在应该有无数人在找他，有很多人想要他的命，他现在正处于危险之中。”

    小姨勾姐夫说：“姐夫，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老牛吃嫩草说：“你过来，帮我找到他，然后我想办法保护他。”

    小姨勾姐夫说：“姐夫，你可要想好了，请我过去，就是引狼入室。”

    老牛吃嫩草说：“几个意思？”

    小姨勾姐夫说：“你请我过去，你就得听我的，什么都得听我的。”

    老牛吃嫩草说：“反客为主，你想当武则天啊。”

    小姨勾姐夫说：“（大笑）姐夫，你又变聪明了。”

    老牛吃嫩草说：“臭丫头，抓紧时间过来吧。”

    结束聊天，删除记录，删除QQ，徐浩东关了电脑。

    下班的时候，徐浩东给好朋友李勤军打电话，没想到李勤军也正好要找他，说有重要情况汇报。

    徐浩东约李勤军来家面谈，因为他认为相对来说，自己家是比较安全的。

    刚一见面，李勤军就说：“浩东，局里这几天紧张兮兮的，我觉得要出什么大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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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9章 此错误可以原谅

    李勤军汇报说，几天前市公安局党委召开了党委扩大会议，要求全局上下取消休假，启动应急机制，刑侦大队、治安大队、网警大队，特警大队、海警大队和经侦大队及交警大队，必须二十四小时全员上岗，人携枪，枪满弹，做好随时行动的准备。

    以李勤军的经验，严打时期和节日期间，也没有采取过“人携枪，枪满弹”的紧张状态，除非是反恐或有携枪逃犯进入，所以李勤军判断一定是大事发生。

    李勤军担心的是，他与丁尚平和肖飞秘密调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是被局里别有用心的人得知，他们以党委的名义采取的反制措施。

    徐浩东有些不以为然，“勤军，你受命暗中查案，可能有点心虚，见了局里的行动，以为就是针对你的，你这叫神经过敏。你们市局采取紧急状态，可能针对的是马小伟受害案，几十个人抡着大刀片在公共场合砍人，在省公安厅都挂上了号，姚启明他们搞紧急状态，是他们表明重视的一种态度。”

    李勤军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不对，绝对有大事发生。”

    “你堂堂的优秀侦察兵兼特种兵，就只看出一点蛛丝马迹？”徐浩东脸上挂起了讽刺的表情。

    “你可别忘了，军事和刑事不是一回事，我脱了军装换了警服还不满两年呢.”

    徐浩东心里一动，“你说是，连网警大队也处于紧急状态了？”

    李勤军点了点头，“我所在的档案室，和网警大队是同一楼层办公，进进出出的，紧张的味道我还能闻不出来吗？”

    皱了皱眉头，徐浩东说：“既然网警大队也处于紧急状态，那就是他们为了另一件事的叧一个人，正义之剑，勤军，我约你来也正是为了正义之剑这个人……”

    听完徐浩东的介绍，李勤军明白了，“肯定是，网警大队的人也配了枪，他们是要随时抓捕正义之剑。浩东，这么大的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废话。”徐浩东笑着说：“你是*，那正义之剑是蚊子，*能打蚊子么。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还真的要拿你这个*去打蚊子喽。”

    李勤军为之一振，“浩东，你就快布置任务吧。说是让我参与调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可活儿都是丁尚平和肖飞他们在干，却把我安排在市局档案室，这是逼张飞绣花，都快把我给憋死了。”

    “你的任务是这样的。”徐浩东拿来一张云岭市市区图，找到了上次他和伍宝国与正义之剑对话的地方，“就是这里，具体位置我还真不知道，当时我已被绕晕了。如果去问伍叔伍宝国，他受穆力涛的临终嘱托，肯定也不会告诉你和我。所以我要求四点，一，你请个假，以便有时间干这个事，二，悄悄找到那个地方，并进行严密监控，三，你最好找个可靠的帮手，实行二十四小时监控，四，万一有人对他不利，你要抢先把他救出并保护起来。”

    “我明白了。”李勤军点着头问：“如果市局的人去抓他，我该怎么办？”

    徐浩东端着脸说：“没有我的同意，谁抓他都不行。”

    李勤军领命离去。

    吃过晚饭，徐浩东出门下楼，想在八一路上遛达一圈，消化一下肚子里的大碗面条。

    迎面碰上了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夏富麟。

    老头有事，徐浩东看了夏富麟一眼，打了招呼，陪着夏富麟回到自己的家。

    夏富麟有点蔫，明知道徐浩东不吸烟，以前也不敢在徐浩东面前吸烟，今儿个却坐下来就吸起了闷烟。

    “咦，老夏，有事直说嘛。”徐浩东很是好奇，是什么难事把夏富麟给噎着了？

    “浩东，这事……这事难以启口啊。”

    “不，你已经启口了。”徐浩东微笑地看着夏富麟说：“我洗耳恭听。”

    夏富麟老脸通红，欲言又止。

    徐浩东喝着茶，耐心地等着。

    “我，我……”终于，夏富麟艰难地说：“穆，穆正小是，是我的儿子。”

    啊了一声，徐浩东手中的茶杯差点落地，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第一句话说出来了，勇气也回来了，夏富麟抬起了头，“是的，穆力涛的养子穆正小，那个，那个正义之剑，是我夏富麟的亲生儿子。”

    徐浩东迅速恢复了镇静，心说老东西，藏得够严实的，上次在我家一边吃喝，一边研讨正义之剑寄来的资料时，你个老东西象个没事人似的，硬是看不出来啊。

    “浩东，这是我这一生中犯的大错识，我对不起组织，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

    “废话。”徐浩东斥了一声，“你生儿子关我个屁事啊，穆正小应该生于上世纪八十年代，那时候我还不到十岁，你跟人家生儿子，也没和我商量来着啊。”

    “浩东……”

    “我想听实话。”

    夏富麟又点上一支烟，猛吸了几口后说：“那时候我二十几岁，爱上了一位比我大六岁的老姑娘，爷爷奶奶父亲母亲还有四个姐姐，家里是死活不同意啊。我是家中的独子，三代单传，拗不过啊，我和那姑娘分了，家里也很快为我操办了一门婚事，就是现在的妻子，还为我生了个儿子，我家里算是皆大欢喜了。可是，可是那位姑娘就惨了，因为，因为她为了我，至今未嫁，而且，而且在与我分手不久，就发现怀上了我的孩子。”

    “后来，她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可问题也来了，孩子无罪，亲生父母肯定有错，两个人的公职肯定是保不住了。这时，我的好朋友也就是市福利院院长穆力涛，当时他还是市福利院副院长，也是个特级伤残军人，他愿意收养这个孩子。于是，我们商量好了，孩子生来后，悄悄地送给了穆力涛，而对外就说他是在路边捡回来的。”

    “老穆是海州市人，收养了孩子后不久，就调到了海州市那边的福利院工作。大约八年以后，老穆又调回咱们云岭市当了市福利院院长。那孩子长大了，可老穆却没把孩子管好，那孩子不到十岁，不但不爱读书，而且淘得能上房揭瓦，后来有了互联网，老穆溺爱孩子，给买了一台电脑，孩子很快就迷上了上网，后来，后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浩东，孩子这个事成了我一生的心理负担，我牵挂孩子，但又不敢认了这个孩子。我在市委组织部工作，上世纪九十年代和本世纪初，我有多次机会到乡镇或其他部门工作，也有多次被提拨的机会。但说句良心话，大部分机会我都主动放弃了，因为我有愧也有错，总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党员和公务员，不，我甚至都不是一个合格的人。”

    夏富麟说完，又愧疚地垂下了头。

    徐浩东已想好了要说的话，“老夏，实事求是地讲，你这些年勤勤恳恳，小心翼翼，奉公职守，还真没见你犯过什么错误，以我个人看来，甚至没见你犯过小错误。所以，我还是那句话，世界上的错误主要分两大类，一类是可以原谅的，一类是不可以原谅的。”

    “我这错误属于哪一类？”夏富麟忙问。

    “你运气好，恰巧在两类之间。”徐浩东微笑着说：“按有关规定来说，你的错误非常严重，把你双开了刚好，是不可以原谅的。但是一，那毕竟也是可歌可泣的爱情，爱情是神圣崇高的和令人同情理解的。二，时间可以冲淡错误的严重程度。三，时机也可以扺消错误的性质。如果等我查出了你和穆正小的关系，我会选择不原谅你，现在你抓住时机向我坦白，我选择原谅你。”

    “浩东，谢谢你。”夏富麟说：“但现在他有危险，你得想法帮帮他救救他。”

    徐浩东点着头说：“这个不容置疑，但问题是他愿不愿意让我帮他，现在的局面存在着两个问题，一是我找不到他，而只有他能找得到我，所以咱们只能等着，二是我如果找到他并告诉他，你就是他的亲生父亲，你将如何面对他面对旁人。”

    夏富麟说：“我已经下了决心，我认他。”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徐浩东笑了笑，坏坏地问：“我想八卦一下，那位我尊敬的和仰慕的老姑娘是谁？”

    犹豫了一下，夏富麟说：“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陈卉。”

    原来是老院长陈卉，徐浩东心里说，那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也是风韵依稀的老美女，而且还是干姐姐刘玉如的师傅，这个“忙”就更得帮了。

    “老夏，你和穆正小的关系，暂时不要告诉别人，后续的发展由我来负责安排。”

    夏富麟如释重负地走了。

    徐浩东却是忧心重重，他倒不是为夏富麟担心，夏富麟的错误最大也大不到哪里去，以他市委书记的权力，保一个夏富麟还是绰绰有余的。

    担心的是那个正义之剑，除了担心他的安危，更惦记他掌握着的秘密。云岭市活跃着一帮公子哥，以庄小明和马小伟为首，他们是既得利益者，他们是阻碍云岭市进一步发展的一个主要因素，徐浩东希望摧毁甚至消灭这个主要因素。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徐浩东还在惦记这事。

    送走几位前来反映问题的退休老干部，徐浩东刚坐下喝了几口水，他的匿名手机就收到小姨子许云洁的短信。

    “姐夫，马上上线聊天，我有一个重要情况提供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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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0章 有内鬼

    许云洁说，姐夫，一定是你们中间有人泄密了，正义之剑向你提供邮件资料，是冒着极大风险的。雁过留声，人过留名，电子邮件从一个邮箱发到另一个邮箱，必定会留下路径痕迹，网络黑客就能根据路径痕迹找到电子邮件发出的那个邮箱，再根据邮箱就能确定邮箱所在的大致方位。

    这有点神乎其神，徐浩东不相信，正义之剑号称高手中的高手，他岂能不懂防范，除非他是故意露出破绽。

    许云洁讽刺说，姐夫，你是井里的青蛙，只趴在井沿上往外看了几眼，根本看不到网络世界的复杂和奇妙。跟你说也是对牛弹琴，反正就是你们泄密，所以你们市公安局的网警大队发现了正义之剑的踪迹，现在，你们市公安局的网警大队应该正在网上搜索，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确定正义之剑的具体方位。

    徐浩东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许云洁说保密。徐浩东说，你不说我不相信。许云洁说，我在你们云岭市有个同行好友，这是人家提供的消息。徐浩东说，好，我要见这个人。许云洁说，好吧，我考虑考虑，即使我同意了，也还得人家同意呢。

    十几分钟后，许云洁通过手机发来一条短信：

    这人身份特殊，同意与你见面，但只愿见你一人，你要确保接头不被别人发现。记住，下午三点，市区中山中路1019号，老树咖啡馆二楼二零九号包厢，暗号是，世界真奇妙，老牛吃嫩草，铁树不会枯，小姨勾姐夫。

    徐浩东哭笑不得，这不还是跟地下党接头一样么，瞧这个臭丫头定的这个暗号，想生气也生不出来啊。

    不用细想，徐浩东决定去见这个人。

    按照小姨子许云洁的吩咐，徐浩东吃过午饭，与秘书一科打过招呼后直接下班。回家先打了个盹，再起来洗澡，又花半个小时拾掇自己，依小姨子许云洁的严格要求，戴草帽戴墨镜，还粘上假胡假须，直到将自己打扮得全目而非，才一瘸一拐地出门“赴约”

    徐浩东贼精贼精的，坐着出租车，提前半个小时来到了位于中山中路上的老树咖啡馆。

    可徐浩东又不直接走进老树咖啡馆，而是买了根冰棍，一边啃着，一边在老树咖啡馆外遛达起来。谍战片里都是这个样子的，地下党接头，小心无大错，徐浩东只是稍微改正了一下，提前半个小时来，就是防止有埋伏。

    离三点还差五分钟，徐浩东才磨磨蹭蹭地进了老树咖啡馆。

    在一楼又足足转悠了三分钟，徐浩东才慢条斯理地沿着楼梯上楼。

    二零九号包厢，坐着一个穿着风衣的人，也戴着帽子，那帽子几乎能盖住大半个脑袋，再加上风衣的衣领且缩着脖子，倒把整张脸给掩盖住了。

    真够小心的，徐浩东心里直乐。

    徐浩东坐下道：“世界真奇妙。”

    对面的人应道：“老牛吃嫩草。”

    咦，听声音是个女的，年纪应该不大，徐浩东又道：“铁树不会枯。”

    那女孩也应道：“小姨勾姐夫。”

    咖啡已经倒好，徐浩东拿起杯子喝了几口，“你是谁？”

    女孩说：“女汉子二号。”

    徐浩东乐了，“女汉子二号？那肯定有个女汉子一号了。”

    女孩说：“叫我跟你见面的人，就叫女汉子一号。”

    原来，小姨子在她的圈子里叫女汉子一号，徐浩东说：“我是想知道，你在人类世界里的名字。”

    女孩嘻嘻一笑，“可以，但我得先验明正身。”

    徐浩东不解，“什么叫验明正身？”

    女孩说：“我得先知道你是谁，这就叫验明正身。”

    徐浩东很是好奇，“女汉子一号没有告诉你我是谁吗？”

    女孩摇了摇头，“没有，我连女汉子一号的真名都不知道。”

    徐浩东哦了一声，“不会吧？”

    女孩说：“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她当时就叫女汉子一号，按我们这一行的规矩，我们互相不打听同行住哪里和叫什么。只是后来在一次游戏中我输了，我改名为女汉子二号，我们才互相有了点交流，我知道她是女的，是省城人，她也知道我是女的，是云岭人，但也仅此而已。”

    徐浩东说：“好吧，我让你验明正身，但你也得让我验明正身。”

    女孩说：“没问题，你先我后。”

    徐浩东拿掉帽子和墨镜，又摘下假胡假须，显出了庐山真面目。

    “徐，徐书记。”女孩惊叫起来。

    “嘘……”徐浩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微笑着说：“美女，现在该你了。”

    女孩也是痛痛快快地卸去整套装束，果然是个美女，不是那种满大街都是的美女，年纪也不大，应该比小姨子许云洁还小，顶多也就十七八岁。

    是个小屁孩，徐浩东松了口气，“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学校读书，读几年级，班主任是谁，家住哪里，父母姓啥叫啥，都在什么单位工作。”

    女孩听得咯咯直笑，“徐书记，你够婆婆妈妈的呀。”

    徐浩东端着脸说：“说，不然我把你交派出所去。”

    “咯咯……”女孩从小包包里拿出一本工作证，递到了徐浩东的手里，“徐书记，本人就是市公安局的，人家派出所不敢抓我。”

    刘艾希，汉族，女，一九九八年六月一日出生，籍贯东江省云岭市，初中肄业，云岭市市公安局网警大队警员，警号……

    徐浩东大跌眼镜，仔细的又看了一遍警官证，应该没错，这丫头片子刚满十七岁，竟然还是个正儿八经的警察。

    不过，据说网警都很年轻，都是特招的，大部分是网络高手，一般都很年轻，十七岁不是不能成为警察。

    “这回该信了吧。”刘艾希一把拿回工作证，嘟着小嘴说。

    “信了。”徐浩东点了点头，“小刘，现在说正事吧。”

    刘艾希噢了一声，“是这样的，那个正义之剑大名鼎鼎，我们网警大队这两年一直在找他，但始终毫无踪影，加上我在内的七个人，我们以前也算是网络高手了，合起伙来也斗不过他。但这一次我们终于揪住了他的尾巴，原因就是一份正义之剑发出的邮件资料，根据这份邮件资料，我们还原它的网络路径，就能确定他当时发出这份邮件资料所用的电脑和大致的方位。”

    “你继续说。”

    刘艾希说：“当时，我们都不知道这份邮件资料是从哪里来的。后来，我们队长打电话向姚启明局长报告，正好被我给听到了，才知道你徐书记是邮件资料的收件人，虽然你做了必要的技术措施，但我们还是找到了一点痕迹，正是以你的手提电脑为终端，然后逆向而上，从而捕捉到正义之剑的蛛丝马迹。”

    “那你们的结论是什么？”

    刘艾希说：“徐书记，能把整个邮件资料发给我们，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必定是你们中间有人主动泄的密。”

    徐浩东说：“我需要证据，女汉子一号说你手上有。”

    刘艾希说：“我有条件。”

    徐浩东说：“你说，我尽量满足。”

    刘艾希说：“我警龄已有十个月，可还只是一个临时工，你得帮我转正。”

    徐浩东说：“这个应该没有问题。”

    刘艾希说：“还有一条，等以后再提。”

    徐浩东点头说行。

    刘艾希说：“徐书记，我们公安局网警大队收到的邮件资料，是从市纪委的某台电脑里发出来的。”

    徐浩东吃了一惊，“你确定？”

    刘艾希说：“我确定，女汉子一号跟我说了以后，我偷偷地使用技术手段追踪了，我确定邮件资料的来源地来自市纪委。”

    这么说来，市纪委里有内鬼。

    徐浩东送走小警察刘艾希，转动脑子想了很久，决定把这个内鬼揪出来。尽管这个内鬼是向市公安局网警大队泄漏消息，但内鬼就是内鬼，内鬼必须揪出。

    回市行政中心大楼的路上，徐浩东打了个电话给市纪委书记沈腾，让他过来有要事商量。

    沈腾来了以后，徐浩东把刘艾希提供的情况说了一下。

    当然，徐浩东隐去了刘艾希的名字。

    沈腾很是吃惊，虽然纪委不是铁板一块，他也知道纪委内部有人向外通风报信，但他根本不会想到，有人会给市公安局网警大队通风报信。

    “浩东，你确定吗？”

    “我相信科学，所以我确定。”

    徐浩东不皱眉头，沈腾却皱起了眉头，“浩东，照这么说的话，那麻烦就大了，从理论上讲，你和我，还有常达林、王伟明、夏富麟、胡宜生和李子健，那天晚上在你家一起商量的人都有嫌疑。”

    摇了摇头，徐浩东道：“老沈，你要搞搞清楚，是你市纪委的电脑成为嫌疑对象，那天晚上在我家里，你们纪委的电脑并没有出现在我的家里。”

    “可是你也别忘了。”沈腾说道：“那天晚上，除了我在纪委，你、常达林、王伟明、夏富麟、胡宜生和李子健，你们都去过纪委，都去过我的办公室，其中常达林、王伟明、夏富麟和胡宜生还在纪委待了一个晚上，所以从理论上讲，大家都还是脱不了嫌疑。”

    也是，徐浩东道：“原则上说，你和我可以直接排除，排除你是因为我绝对信任你，另外，夏富麟同志也可以直接排除。”

    沈腾问道：“我不明白，夏富麟同志为什么可以直接排除？”

    “这个么，以后我再告诉你。”徐浩东问道：“老沈，还有常达林、王伟明、胡宜生和李子健四个人，你认为他们谁更值得怀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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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1章 请君入瓮

    市武装部部长常达林、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正副科长胡宜生和李子健，都是徐浩东信任和倚重的人，沈腾怎敢轻易怀疑。“浩东，这话我可不敢瞎说，再说了，我调来云岭市工作刚满三个月，你却是老云岭人，所以你比我更有发言权么。”

    这倒也是，徐浩东笑了笑，轻易怀疑同志是不对的，但为了解决问题，有时候又是需要怀疑同志的。“借用你老沈的话说，从理论上讲，常达林、王伟明、胡宜生和李子健都是嫌疑对象。但是，常达林我虽然不是很了解，可以他那点电脑知识，应该干不了那种活儿。王伟明是常委会里除了你之外我最信任的人，现在也与我紧紧地绑在了一起，我没有理由怀疑他，。胡宜生因为给原市长张国明当过秘书，后来哪个领导都不搭理他，目前又正在追求进步，应该也不会背叛我。而李子健是个与世无争的人，属于典型的技术官僚，不管谁当一把手，他都绝对不会对着干，更不会与我对着干。”

    沈腾为难道：“那该怎么办呢？”

    徐浩东沉思起来，忽然，他指着沈腾道：“灯下黑，老沈，你手下的人呢？你手下的人能进入你办公室的，不也该被怀疑吗？”

    “对啊。”沈腾猛拍沙发道：“对对对，我差点忘了我手下的人了。”

    徐浩东微笑道：“老沈，按照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客观规律，我严重怀疑你的纪委里有吃里扒外的人。”

    “我同意。”沈腾思忖着道：“但是，这问题又来了，我的办公室从不锁门，从理论上讲，整个纪委里的人都能进去，他们都是被怀疑对象，我总不能把五十几号人全都筛一遍吧。还有，市监察局和市检察院反贪局驻在纪委办案的有四十多人，以及几十名临时抽调来的退休纪检干部，他们也都有机会进入我的办公室。”

    “当然不能，在纪委内部搞人人过关，那就是自乱阵脚。”摆了摆手，徐浩东道：“你们纪委大楼里有监控录像，咱们可以查一查监控录像，从那天晚上你拿着有邮件资料的优盘回到你办公室后开始查起。”

    沈腾苦笑道：“晚了，我正为纪委大楼里的监控录像而烦恼呢，这些天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大楼里的监控录像时好时坏，我们正找技术人员检修呢。”

    徐浩东脸色一凝，“这就更有问题了，就现在的互联网技术，你们大楼里的内部监控录像，也很容易被人远程侵入，说不定是被人为给控制了。”

    沈腾点着头道：“这个我懂一点，如果被人为控制，监控录像是可以被删除和篡改的，所以，利用监控录像查内鬼这个办法，现在暂时没法进行。”

    “嗯，这个调查又只能悄悄地干，难喽。”徐浩东皱起眉头又想了一会，瞅着沈腾慢慢地露出了笑容，“老沈，要不……要不咱们玩个套路？”

    “套路？”沈腾若有所悟，也看着徐浩东微笑起来，“浩东，你的意思是……”

    徐浩东急忙摆手，“心领神会就行，心领神会就行。”

    “明白，明白。”

    “哈哈……”

    密谋在笑声里结束。

    四个多小时以后，是晚上十点差五分，

    平时在市纪委大楼上班的人都突然接到通知，有紧急情况需要加班，立即赶到市纪委大楼待命。

    市纪委大楼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十点三十分，市纪委书记沈腾召开纪委干部会议，宣布今晚午夜之前，将会收到正义之剑发来的02号资料，命令大家各就各位，随时准备出动接受任务。

    十一点十分，市委书记徐浩东出现在市纪委大楼，身后还跟着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正副科长胡宜生和李子健。

    徐浩东一行四人直接被沈腾领进了自己办公室。

    十一点三十五分，沈腾办公室的门打开，徐浩东与王伟明和李子健下楼离开，沈腾和胡宜生去了纪委视频中心。

    徐浩东开着车离开市纪委大楼，在街上转了起来，大约快到零点时分，车又调头，朝市纪委大楼方向开了回来。

    车上临时安装了无线视频接收仪，后座上的王伟明和李子健，伸长脖子瞅着小小的显示屏。

    王伟明有点焦急，“没信号啊，是不是没连上呢？”

    李子健也有点疑惑，“也许人家怀疑有诈，根本不会上当呢。”

    王伟明说：“请君入瓮，计是好计。”

    李子健说：“是不是咱们演得不够象呢？”

    徐浩东笑了，“皇帝不急太监急，瞧你们的着急样，秀才拿枪不是个事，我压根就不该带你们俩来。”

    破桑塔纳轿车停在了市纪委大楼的后门边。

    零点十五分左右，小小的显示屏上有了信号，是个微弱的亮点。

    不等王伟明和李子健开口，徐浩东说：“那是沈腾办公室西墙上的电子钟，同时，里面还临时装了个红外线摄像探头，只要有活物进来，就是不用开灯也能拍摄下来。”

    零点二十二分，显示屏有了新反应，有个黑影出现在镜头里。

    红外线摄像探头，能看到人影，也能基本上看到人影的动作，但看不清这个人是谁。

    人影来到沈腾的办公桌边，打开办公桌上的平板电脑，十几秒钟后，人影的双手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徐浩东面无表情，口中开始倒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

    只倒数到三，显示屏就全亮了。

    几盏聚光灯统统照在一个年轻人的身上。

    王伟明认得这个年轻人，“他叫许文志，是市纪委办公室的干事，去年才进来的大学生，是计算机专业的，父亲还是个老纪检干部。”

    李子健摇着头说：“不应该，不应该啊。”

    显示屏上，又出现了五个人，为首的是纪委书记沈腾，而另外的四个纪检干部，都佩戴着执法仪，其中两个迅速控制了许文志，而另外两个开始检查办公桌上的电脑。

    一会儿，两个检查电脑的纪检干部，同时冲沈腾点了点头。

    沈腾冲着摄像头翘起了大拇指。

    计谋得逞，徐浩东得意了，“走，咱们看看去。”

    沈腾的办公室变成了临时询问室。

    徐浩东与王伟明和李子健进来，沈腾要起身让座，被徐浩东摆手制止。

    叫许志文的年轻人，耷拉着脑袋坐在那里。

    沈腾正要继续询问，徐浩东却又摆起了手，“老沈，你先等等。”

    徐浩东又凑到沈腾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点了点头，沈腾下令，纪委各科室领导立即到他办公室来集中。

    几分钟以后，纪委各科室领导陆续来到，站在一起旁听。

    徐浩东坐了下来，拿过沈腾的茶杯喝了几口水，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许志文，我是市委书记徐浩东，我现在代表市委跟你谈话，希望你实事求是地交代你的行为。在你开口之前，我要向你说明一点，我知道你只是替人干活，只要你交代幕后指使你的人，我可以承诺对你宽大处理。”

    这话直中要害，许志文脱口而出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徐浩东冷冷一笑，端着脸道：“我不但知道你背后有人，我还知道是你破坏了纪委大楼里的录像监控系统，因为上次泄密事件也是你干的，你想掩盖你的犯罪行为。”

    许志文张了张口，但又垂下了头。

    徐浩东冲着沈腾道：“沈腾同志，给许志文三分钟时间考虑，他交代，就按正常程序走，建议从宽，他不交代，就直接交检察院，建议直接拘捕。”

    沈腾严肃地应了声是。

    “我交代，我交……”许志文立即就瘫了。

    扑通一声，有人屁股着地。

    但不是许志文，许志文只是瘫坐在椅子上，屁股着地的是市纪委办公室副主任孙振祥。

    徐浩东和沈腾会心一笑。

    然后，沈腾扭头冲着身后的两名纪检干部吩咐道：“把孙振祥带到一号询问室，立即开始询问。”

    两名纪检干部应了一声，提拎着孙振祥出了办公室。

    这时，一个纪检干部报告，“徐书记，沈书记，史副书记不见了，他刚才还在的。”

    沈腾脸色骤变，起身道：“找，大家马上分头去找，你，你，你们二人马上去监控室，一定要把史副书记找到，找到后立即控制起来。”

    大家好一阵忙乱。

    史副书记，名叫史洪亮，是市纪委副书记，在市纪委里排位第四。

    徐浩东处变不乱，看着许志文问道：“许志文，你同时在为史洪亮和孙振祥两个人办事？”

    许志文点了点头，“史副书记说，说要提拨我，孙副主任他，他给了我钱，上次两万，这次是三万。”

    徐浩东看了沈腾一眼，点点头，起身走了。

    剩下的事应该由沈腾自己去做，一下子揪出三名内鬼，他面子上也过不去，徐浩东不想看着他难堪。

    王伟明与胡宜生和李子健三人，也跟着徐浩东出来。

    一行四人上车，徐浩东苦笑道：“请君入瓮，请一个却来了三个，一箭三雕，一炮三响，希望市纪委从此能干净一点吧。”

    破桑塔纳轿车缓缓启动。

    突然，前方黑沉沉的夜空里，一个东西从天而降。

    徐浩东紧急刹车，那东西重重地砸在了水泥地上，离轿车不到三米。

    是市纪委副书记史洪亮，他跳楼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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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2章 正科级陷阱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徐浩东没有回家，而是和胡宜生一起，买了两包快速面，待在市行政中心大楼，一边吃面，一边等着纪委那边的消息。王伟明和李子健年纪稍大，徐浩东怕他俩吃不消，就先把他俩打发回家。

    徐浩东让胡宜生打开电脑，进入市政府内网，再进入市委组织部网页，输入密码后，进入了市管干部档案系统，调出了市纪委干部个人档案库。

    “史洪亮，四十岁，盘口镇小岙村人，大专文凭，一九九六年六月参加工作，最初三年在市农林局，接着调到渔业局，两年后调到长兴镇任副镇长。二零零五年三月，调任北城街道办事处主任，两年以后升任北城街道办事处党委书记。二零一二年，调入市纪委任副书记至今……”

    “孙振祥，三十二岁，东城街道人，大学本科文凭，二零零六年参加工作，一直待在市纪检系统，期间有两年的时间，曾出任市信息工业局纪检组副组长。其妻子五年前下海经商，接的是孙振祥岳父的产业，现在是祥云文化用品公司的老板，据孙振祥个人家庭情况申报，其妻子财产约为两千万，另外在市区有房子五套，在省城和海州市各有房子一套……”

    摆了摆手，徐浩东道：“那个许志文就甭提了，刚进社会不久，是被社会的恶劣环境给毁了。孙振祥这个人，我以前有所了解，我把他评价为两面人，一面是公职人员，是有组织的人，另一面是社会人，因为他娶了个有钱的老婆，这样的人很容易出问题啊。”

    胡宜生问道：“那么史洪亮呢？”

    徐浩东笑道：“他姓史，在市纪委名列第四，今天又是十四号，史四死同音，他注定是个死鬼。”

    “这是唯心主义。”胡宜生毫不客气地批评领导。

    “开个玩笑。”徐浩东道：“对史洪亮么，我还是比较了解的，不管他是如何腐败的和有没有腐败，也不管他是为谁服务，归根到底一句话，主要是他的心态出了问题。”

    “浩东书记，怎么跟心态扯上关系了？”胡宜生虚心请教。

    徐浩东道：“咱们这个体制里的干部队伍，象一条漫长的河流，但这条河流有点别扭，上游宽阔下游狭窄，这里面的问题就大了去了。比方说，普通干部晋升到副科级，这个相对容易，因为副科级可以多设置一些，实在不行的话，可以设置一些副主任科员。又比方说，副科级晋升到正科级就比较困难了，就拿咱们云岭市来说，副科级和正科级的比例大约是十二比一，可以想象副科级要晋升到正科级是多么的困难了。”

    顿了顿，徐浩东道：“但在晋升的道路上，最困难的是正科级晋升到副处级这个关口。拿咱们云岭市来说，两百多个正科级，正科级与副处级的比例看着与副科级和正科级的比例差不多。但问题是，科级干部归咱们市里管，副处级归上级管，上级也要向下面派人，所以每一个副处级位置，下面的同志只有半个晋升名额，难啊。”

    胡宜生点着头道：“我明白了，象史洪亮这样的正科级，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几乎没有可能晋升到副处级的希望，所以心态产生变化以至扭曲，走到了违法犯罪的道路。”

    “对，我把这种现象叫做正科级陷阱。”徐浩东指了指胡宜生，郑重其事道：“宜生，你马上要晋升到正科级了，我现在提醒你一下，千万要警惕别让自己跌入正科级陷阱。在这方面，当了二十多年正科级的夏富麟，还有你的副手李子健，都是你学习的榜样。”

    “浩东书记，我一定谨遵领导教诲。”

    徐浩东又摆了摆手，“换个话题，以你对史洪亮的了解，你认为他与谁的关系相对最好？”

    “这个么。”犹豫了一下，胡宜生道：“谁都知道，史洪亮与市长助理吴俊奇的关系最好，当然，那是以前的事，现在吴俊奇助理又刚刚回来，应该与史洪亮的自杀扯不上关系。”

    正说到这里，居然响起了敲门声。

    下半夜还有人上门？

    说曹操，曹操到，来的正是市长助理吴俊奇。

    不只是吴俊奇一个人，吴俊奇刚坐下，市长林建峰和副书记冯兴贵，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和市公安局长姚启明，得知史洪亮的死讯后，先后赶到了市行政中心大楼。

    这主要是史洪亮身份特殊，虽然只是个正科级，但毕竟是市纪委的副书记。

    徐浩东心里嘀咕，这几位是怎么了，不去市纪委现场，却都跑来市行政中心大楼干什么？

    原来，市长林建峰是来兴师问罪的。

    “浩东书记，双规一个正科级干部，不能搞突然袭击吧。按照有关规定，起码得事先跟大家打个招呼吧，你这样搞人，让大家人人自危，没法工作嘛。还有那个沈腾，他是怎么搞的，好端端的一个人，双规就双规吧，怎么把人给整没了，这还怎么往下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面对林建峰的质问，徐浩东没有马上开口。

    副书记冯兴贵也有所不满，纪委书记沈腾老是搞先斩后奏，这次更是只斩不奏，作为三把手他心里肯定不爽，“浩东，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一下子整出了史洪亮、孙振祥和许志文三个内鬼呢？”

    徐浩东道：“好吧，因为目前尚在调查，我只能向大家简要通报一下。不久前市纪委发生了严重的泄密事件，沈腾怀疑纪委内部有鬼，在向我汇报后决定设计捉鬼。所以，我与沈腾一样，不知道要逮的是谁，更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上当。可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老鼠拖木榫，大的在后头，那个许志文闯进沈腾办公室企图窃密被逮了个正着。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在对许志文进行公开询问时，孙振祥自我暴露，当场瘫倒在地，史洪亮惧怕纪律和法律的制裁，乘着大家不备，跑到楼顶跳楼畏罪自杀。”

    顿了顿，徐浩东严肃道：“纪委查人查案，出于保密的需要，不用事先向整个常委会通报，这是上级市委和纪委赋予的权力，你们有情绪也没用。所以，我希望各位理解并支持纪委的工作，在大是大非问题上要讲政治，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要讲政治，摆正位置，一把手这么说话，大家也就没话好说了。

    这时，纪委书记沈腾打来电话，纪委正在加紧对史洪亮、孙振祥和许志文三人进行调查，但案情复杂，案情重大，现在没法前来向市委领导汇报。

    徐浩东搁了电话，看看墙上的钟，已是凌晨四点，于是他便催众人回家，一切等天亮以后再说。

    大家是想趁机来听听案情的，既然如此，当然只能打道回府。

    但徐浩东自己没走，他回家也是孤家寡人，索性待在市行政中心大楼熬到天亮。

    而姚启明和吴俊奇却去而复杂，两个人都特了解徐浩东的脾性，知道他其实特能熬夜，待在市行政中心大楼也不会睡觉。

    徐浩东瞅着姚启明和吴俊奇，开口便定下了调子，“我说两位，聊天可以，喝茶也行，就是不能谈今天晚上发生在市纪委的案子。”

    吴俊奇挥了一下胳膊，“我去，不谈案子我们陪你干么，别忘了我们是有老婆的人，与你有本质上的不同。”

    徐浩东笑了笑，“老姚，你也想听吗？”

    “当然想听。”姚启明点了点头，自从吴俊奇回归以后，他有了帮手，底气也足了不少。

    “好吧，那我告诉你。”徐浩东严厉的目光盯在了姚启明的脸上，“姚局长，姚启明同志，纪委的那个小干事许志文，同时为史洪亮和孙振祥两个人服务，这真是腐败腐出了新现象。而史洪亮和孙振祥两个人中的一个，在为你们市公安局的个别人或某些人服务，一直在暗中让许志文通过网络向你们市公安局的个别人或某些人通风报信。”

    姚启明惊呆了，“确定，确定吗？”

    徐浩东冷冷道：“今晚是第二次，当然，今晚是假消息，而上次是真的。”

    姚启明直了直腰，“浩东，有具体目标吗？”

    徐浩东端杯喝茶。

    吴俊奇催道：“浩东，别说半截话啊。”

    “姚局长，姚启明同志。”徐浩东的话说得更狠了，“我来了一个半月了，你基本上啥事都没干，今天我给你一个干事的机会。许志文通过网络送出的消息，其中一个是传送给你们市公安局的，接收人是你们市公安局的网警大队大队长，他在为谁干活？为你们整个公安局，还是为你姚局长？你们市公安局够厉害的，竟敢监控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姚局长，姚启明同志，你们市公安局好威风啊。”

    一番话说得姚启明坐不住了，站起身道：“浩东，看我的行动吧。”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吴俊奇哈哈大笑，冲着徐浩东竖起起了大拇指，“绝妙的激将法，老姚此番回去，必将在市公安局掀起强烈的反腐风暴，浩东，我服你了。”

    “俊奇，对你我也有忠告。”徐浩东趁机提醒好朋友，“你也别老是往老姚身边凑，上面反对团团伙伙，你别给我整出一个小山头来。”

    “明白，你徐浩东当一把手，我敢吗？”点了点头，吴俊奇道：“不过，我说浩东，我听到了一个不利于你个人的消息，你想不想听？”

    徐浩东哦了一声，“个人的消息，还是不利的？到底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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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3章 不利于你个人的消息

    吴俊奇说：“浩东，不是我说你，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只低头拉车，不抬头看路。云岭市以及原来的云岭县，从一九五三年至今的六十二年里，除了其中的三年，剩下的五十九年里，历任县委书记和市委书记，都是当仁不让的海州地委常委或海州市委常委。而唯有你是个例外，这说明什么问题？说明你的基础不稳，说明上面并不完全信任你，你顶多也就是一个来云岭市救火的救火队员。”

    “我承认，我承认就是个救火队员。”徐浩东微笑着说：“俊奇，我和你一样也有自知之明，我资历太浅，当海州市委常委还不够资格。再说了，我来云岭市就一公一私两个目的，公为人民服务，私为自己正名。”

    吴俊奇说：“废话，严重的废话，你没有权力，你如何为人民服务？你没有权力，你如何为自己正名？现在明摆着的是你镇不住市两套班子，你更镇不住林建峰市长。而如果你同时兼任海州市委常委，你就是一览众山小，你手中的绝对权力就更具威力，就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俊奇啊，你的话是很有道理的。”徐浩东笑着说：“艺多不压身，权大压死人，我虽然没有你那么大的野心，但我也想当更大的官，也想掌握更大的权力，可是，我总不能象别人那样去跑官讨官买官吧。你又不是不了解我，跑官，我没门路，讨官，我张不开嘴，买官，我又没钱，我没这方面的能耐啊。”

    “我向你透露一个消息，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吴俊奇说：“我有一个远房亲戚，他在省委组织部工作，官不大但消息灵通。昨晚我跟他通电话，他告诉我说，海州市委常委会由十三名成员组成，今年的反腐风暴以来，常委会一直缺额运转，省委组织部决定充实海州市委常委会，目前正在研究当中。”

    徐浩东斜了吴俊奇一眼，“你什么意思？”

    吴俊奇说：“废话，你得努力一下吧。”

    “刚说过了，我拿什么去努力？”

    “我陪你，我陪你去省城和海州市跑一跑，咱大门路没有，小门路还是有的嘛。”

    徐浩东摇了摇头，指着吴俊奇说：“没安好心，你这家伙绝对没安好心。”

    “我去，好心当作了驴肝肺。”吴俊奇说：“不过有句话你说对了，我是没安好心，你徐浩东是一条船，我是你船上的人，你进步了，我才能跟着你进步嘛。”

    “换个话题。”徐浩东看着吴俊奇问：“史洪亮是你的好哥们，他跳楼自杀，你就一点都不关心吗？”

    吴俊奇急忙摇手，他知道徐浩东拿话套他，徐浩东常玩这一手，“千万别，案情重大，我不打听，你说了我也不听。我给你一句实话，我还没来得及跟史洪亮见面，本来我们约好了的，过几天我去他家喝酒的，现在倒好，人没了，酒也喝不成了。”

    三年不见，隔阂形成，徐浩东心里明白，他和吴俊奇的关系，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他自己就在心里筑起了一道墙，这道墙将所有人都隔离在另一边，也许吴俊奇也是这样的。

    打了个哈欠，徐浩东说困了，天快亮了，上午还得召开市常委会议，他得睡一会儿。吴俊奇也说累了，说了句笑话，舍命陪君子。

    说睡就睡，二人很快打起了鼾声。

    上午九点，市常委会议准时召开。

    其实，临时召开的市常委会议一般都不是例行公事，顶多也就是一二个专题，时间短，进程也快。

    市纪委书记沈腾做反腐专题通报。

    大家本来以为，沈腾要通报昨天晚上纪委抓内鬼的事情，可他却只字不提，他通报的是一个多月来的反腐战果，已经结案的他全说，即将结案的他有选择的说，尚未结案的他什么也不肯说。

    沈腾的反腐专题通报历时一个小时又十分钟。

    不容讨论和质询，主持会议的市委书记徐浩东宣布会议结束。当一把手就有这个好处，能决定开不开会和开什么会，也能把会议开成自己希望的那样。

    真正的案情汇报在市委书记的办公室里进行。

    徐浩东说：“老沈，我这里很安全，你可以剧透一点案情。”

    沈腾说：“从理论上讲，既然我纪委书记的办公室不安全，你这里也不一定百分之百的安全。”

    徐浩东说：“放心，保卫科的人一周一次安全检查。”

    “那我先向你说一个不利于你个人的消息。”

    徐浩东笑了，“呵呵，这句话我凌晨已经听到过一次了，一字不差，所以我猜想内容也应该是一样的。”

    沈腾哦了一声，“你可真行，你的海州市委常委一职快要泡汤了，你还笑得出来。”

    “难道我需要哭吗？”徐浩东摊了摊双手说：“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我就相信这么一句话，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上天入地也没有用。”

    沈腾小声说：“我建议你争取一下，我陪你去海州市，你找张正阳书记，我找许从良书记，努力总比不努力好，万一实现了呢。”

    “老沈，谢谢你。”徐浩东摆着手说：“我觉得我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我的底气还不足，而我的底气就是你老沈，你老沈的纪委干得越好，我徐浩东就越有底气。”

    “好吧，我给你一点底气。”笑了笑，沈腾说：“经过整个下半夜的奋战，许志文和孙振祥已经全撂了。可惜了许志文这小伙子，好端端的人才被孙振祥和史洪亮给毁了，他的情况很简单，帮孙振祥是为了钱，帮史洪亮是为了晋升，帮孙振祥帮了七次，包括这两次泄密事件，帮史洪亮帮了两次，就是这两次泄密事件。”

    “你等等。”徐浩东问：“许志文帮史洪亮只帮了两次？”

    沈腾点着头说：“对，我说的两次泄密事件，就是上次正义之剑的邮件资料，和昨天晚上的假邮件。许志文交代得很详细，我相信他的交代是真的，他承认进了市纪委以后，他主要就跟着史洪亮，但史洪亮以前从没让他办过什么私事。”

    “嗯。”徐浩东也点了点头，“史洪亮是个有心机的人，也许，他培养许志文是放长线钓大鱼，有点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意思。”

    沈腾苦笑着说：“可惜史洪亮死了，所有的线索也到此为止，不知道有多少秘密烟消云散。”

    “不会吧？在史洪亮那里没搞到有用的线索？”

    “基本上没有和没用。”沈腾说：“许志文根据史洪亮的指令，将假邮件发出去的地址是个匿名用户，我们没法追踪。此外，史洪亮的办公室和家里，都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所以咱们不知道他是在为谁服务，深入调查也许能挖掘出一点东西，但现在缺少人手，只能暂时先搁在一边。”

    “自杀，对贪官来说，是一个最好的解脱。”徐浩东说：“顾青平是这样，史洪亮也是如此，对顾青平我不是很了解，只是这个史洪亮，以他的性格不象是会自杀的人，他那纵身一跳，也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不，他会自杀，他身患绝症，不自杀也活不过一年。”

    “什么情况？你确定？”

    “我确定，根据是他的病历、他妻子的介绍和医生的证明。”

    “噢，原来如此，那我对他的自杀还是要表示一下佩服。”

    沈腾说：“不过，孙振祥很有料。”

    “你说。”徐浩东为沈腾的茶杯续水。

    “孙振祥主要为市公安局的某些人服务，具体的人是市公安局副局长余胜天、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大队长洪立平和市公安局网警大队大队长方纬，对这三位的证据基本上已经固定。我已经与姚启明局长沟通过了，他说他根据你的提示，已经对方纬实施了监控。现在就等你的同意，我们可以立即对这三人采取双规措施。”

    徐浩东说：“那你还在这里汇报什么，赶紧去抓人吧。”

    沈腾起身说：“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徐浩东拍了一下办公桌，端起脸说：“老沈，我还是那句话，查案是你的工作，支持你是我的职责，先斩后奏或斩而不奏，是我对你的基本要求，如果以后因为请示汇报而贻误战机，你这个纪委书记要负全部责任。”

    “明白了。”沈腾转身迅速而去。

    徐浩东舒了一口气，这才想起自己的事情，海州市委常委，正儿八经的副厅局级，巨大的权力诱惑，徐浩东不可能不想。

    吴俊奇说得对，没有权力你怎么去为人民服务？没有权力你怎么去为自己正名？

    可是，徐浩东有自己的处世原则，跑官讨官买官，他绝对干不出来。

    就在这时，市委副书记冯兴贵打来的电话，打断了徐浩东的思绪。

    “浩东，接海州市委办公室电话通知，省委在海州市召开全省党建工作会议，今天下午报到，会期三天，要求一把手二把手三把手参加。”

    “老冯，打给你的电话，你才是必须参加的吧？”

    “浩东，你果然精明，省委要求各县市三把手必须参加，一把手二把手原则上也要求参加。”

    “老冯，我就不去参加了，你替我请假，林建峰市长去不去，由他自己定吧。”

    徐浩东讨厌开会，动不动就三天，三天能办多少事啊。

    不过，不去开会也有事，而且还是大事。

    肩负特殊任务的好朋友李勤军发来信息，正义之剑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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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4章 正义之剑还活着

    徐浩东开着破桑塔纳轿车，来到市人民公园附近，不一会儿，身着便衣的李勤军就从树荫里冒出来，麻利地钻进了车里。

    李勤军拿出一个优盘，递到了徐浩东的手里，“这是今天凌晨三点三十分，我助手拍下来的视频，你自己看吧。”

    拿过手提电脑，开机，插入优盘，操作，电脑上很快有了视频。

    这是东方已有些许光亮的时候，这是一片破旧的街区，徐浩东记得，那里正是那天伍宝国带着他去过的地方，也是正义之剑藏匿的去处。

    没错，那个旧院子，正是徐浩东与正义之剑对话的院子。

    忽然，视频里多了几个人影，鬼鬼祟祟的，一个翻墙进院，开门，然后又有五个人影贯门而入。

    徐浩东说，糟了，你们警察有麻烦了。

    李勤军说，那帮人身份不明，不是我们警察。

    徐浩东说，你这么肯定？

    李勤军说，我肯定，我们警察受过专业训练，干这档事的警察就更专业了，即使干坏事也会很专业的，就刚才那帮人那偷鸡摸狗的熊样，顶多就是一帮街头小混混罢了。

    没过一分钟，那帮人有了动静，但个个狼狈，连滚带爬的，从院子里出来后落荒而逃。

    突然，视频里尘烟四起，再响起一阵轻微的扑扑声。

    徐浩东惊呆了。

    整整过了三分钟，尘烟逐渐散去，但是，那个旧院子却已荡然无存。

    徐浩东说，这是怎么回事？是在拍电视吗？

    李勤军说，你外行，那是定向爆破，而且根据时间推算，那是正义之剑自己预设的保护措施，一旦外敌侵入，就会自动开启这个自毁装置。

    徐浩东说，那我原来的判断是对的，正义之剑并不在这里，这里只是他的一个伪装点。

    李勤军说，对，你继续往下看。

    这时，视频里出现了警车，同时，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几十个警察。

    徐浩东说，来得好快啊。

    李勤军说，明摆着的，他们早就确定这是正义之剑的窝点，预先在周边设了埋伏。

    徐浩东说，是的，市纪委有人泄密，向你们市公安局网警大队通风报信，根据正义之剑发给我的邮件资料，你们市公安局网警大队找到了这里。

    李勤军说，江湖传说，正义之剑有九条命，摸得着，抓不到，他肯定不在这里。

    事实也是如此，公安局的人在现场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基本上没有收获，更没有找到正义之剑的一根汗毛。

    李勤军帮着关了视频，再拿走他的优盘，“现场的经过就是这样，另外我今天上班以后，在局里打听了一下，确认视频里参与行动的是市刑侦大队重案中队。有人悄悄告诉我，重案中队在现场毫无收获，正义之剑肯定不在现场，正义之剑应该还活着，所以你就放心吧。”

    点了点头，徐浩东吩咐说：“勤军，你的这个临时任务完成了，现在给你交待三点。一，我以后会随时调用你和你的人，你要做好准备。二，你继续待在市局，主要任务是策应和协助丁尚平和肖飞对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调查。三，管好你的特警大队，随时准备拉出去执行任务。”

    李勤军笑了，“呵呵，你要给我官复原职，还要提拨我当大队长？”

    “瞧你那个德性，淡定，淡定。”徐浩东笑着说：“不是我要给你官复原职并提拨你当大队长，是你们姚启明局长和你们局党委会这样做。今天你们市局倒了一个副局长两个大队长，缺人啊。如果我估计得没错的话，不出三天，你们姚启明局长就会找你谈话，你就等着回你的特警大队吧。”

    “你是徐半仙，我信你的。”李勤军正要开门下车，忽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小声说：“我还有两件事请示，一，要不要我帮你关注一下局里的政治形势，二，我可不可以与伍叔伍宝国搭上关系，我们俩联手，能帮你在局里掀风点火呢。”

    “你懂政治吗？还掀风点火，你是想引火烧身还差不多。”徐浩东瞪了李勤军一眼，恶狠狠地说：“李勤军，我郑重地警告你，你连政治的边边都不懂，你玩政治就是作死，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当个标准的警察。还有，你与伍叔要装作没有来往，在我同意之前，不许你往伍叔面前凑。”

    说着，徐浩东俯身推开车门，“现在你可以滚了。”

    回到市行政中心大楼，在地下停车场，徐浩东看到市长林建峰和副书记冯兴贵，二人正要去海州市开会。自从取消了领导个人专车，干部们已渐渐习惯了拚车出行，这招不但节约大量经费，还深受媒体和百姓的好评。

    反腐形势很好，拨除了三个内鬼，反腐队伍更为纯洁，也更有战斗力，纪委书记沈腾是个合格的领导，值得徐浩东的信任。

    正义之剑暂时也是安全的。

    徐浩东决定把自己关注的重点，转移到其他方面上来。

    两套班子还是不温不火，自从林建峰市长回来以后，两套班子里的形势又陷入浑沌状态，徐浩东一时无从下手，他想绝对掌控两套班子的目的还难以实现。

    还是不能焦急，要按既定计划进行。

    徐浩东乘着电梯到了十二楼，路过楼梯口，听到十一楼传来了吵闹声。

    敢在市行政中心大楼里吵闹，还粗话连篇，胆子够大的。

    徐浩东拿出手机，沿着楼梯，蹭蹭地下到十一楼，看到组织部部长阎芳的办公室门口，阎芳正在解释着什么，而聚集的有五六个人，其中有三人正冲着阎芳大声的嚷嚷。

    二话不说，徐浩东拿着手机拍摄起来。

    市委书记这一招挺绝的，看热闹的赶紧开溜，劝架的退到一边，那与阎芳吵架的三位觉察到异常，也停止嚷嚷回过身来。

    看到是市委书记徐浩东，那三位吓得呆住了。

    徐浩东一言不发，拿着手机继续拍摄，将那三位的脸拍得一点不漏，动作极其专业，象个高级摄影师的。

    组织部部长阎芳带头开笑，接着是看热闹的同志们，大胆地一齐哄笑起来。

    这三个中年男人可不简单，是云岭市二十个乡镇街道里的三个一把手，也是同级干部里的三个刺头。

    北城街道办事处党委书记仇百川，大河镇党委书记郭贵清，滨海乡党委书记高原，都是徐浩东的老熟人。

    拍摄完毕，徐浩东又在手机上摁了几下，然后对着手机说道：“李子健同志，我命令你，刚刚发给你的这段视频，必须出现在最新一期的《党内通讯》上。对，对对，不涉及什么个人隐私问题，如果一定有什么问题，我徐浩东负全部责任。”

    说罢，徐浩东关了手机，朝看热闹的人挥了挥手，再背着双手进了组织部长办公室。

    看热闹的人散去，女部长阎芳也是眉开眼笑，赶紧去给浩东倒水泡茶。

    仇百川与郭贵清和高原可就蔫了，三个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徐浩东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喝着茶，一边与阎芳谈笑风生。

    终于，仇百川与郭贵清和高原三个走进来，走到徐浩东面前，齐声道：“徐书记，我们错了。”

    徐浩东指了指阎芳，冲着仇百川与郭贵清和高原三人笑道：“老仇、老郭、老高，你们仨是不是眼睛有问题啊？你们又没冲我嚷嚷，你们是冲阎部长嚷嚷，你们向我道哪门子歉啊。”

    仇百川与郭贵清和高原三个就坡下驴，冲着阎芳道：“阎部长，我们错了，我们错了。”

    阎芳故意端起了脸。

    徐浩东问道：“我说三位，我受累问一下，你们三位哪里错了？”

    仇百川与郭贵清和高原都是精明鬼，也是老油条，当然知道这时候得顺着领导的话说，仇百川道：“徐书记，我们错了，冯副书记和阎部长批评我们三个乡镇街道党委，批评我们不开党内民主生活会，还要在《党内通讯》点我们的名。我们一时糊涂，没有想通，就来找冯副书记诉苦，冯副书记开会去了，我们就来找阎部长了。”

    “噢。”徐浩东又问道：“我再受累打听一下，什么叫诉苦？诉苦就是大声嚷嚷，就是不讲文明？就可以不顾自己的身份和形象而胡言乱语？”

    郭贵清道：“徐书记，阎部长，我们真知道错了？”

    高原道：“徐书记，阎部长，我们检讨，我们接受处分。”

    徐浩东扭头问阎芳，“阎部长，你说呢？”

    阎芳也很会做人，她知道这三位与徐浩东关系还行，本人又有工作能力，反正刚才也没什么大事，她也就乐意顺坡下驴，“我没什么可说的，我听浩东书记的。”

    徐浩东脸色一变，端起了官架子，“响鼓不用重捶，都是老同志了，大道理不讲，小道理啰嗦。我只说一点，每个乡镇街道和部门单位，必须定期举行党内民主生活会，党内民主生活会必须进行现场直播或现场录像，是我市党建工作的一项重大举措，谁也不能例外，否则的话，一把手就交出职位和党票。老仇、老郭、老高，我这么解释，你们明白了吗？”

    仇百川与郭贵清和高原一齐点头道：“明白了，明白了。”

    徐浩东嗯了一声，摆了摆手，闭上嘴不再说话。

    都是明白人，仇百川与郭贵清和高原拨腿走人。

    阎芳跑去关门，然后回过身来，冲着徐浩东妩媚一笑，“浩东书记，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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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5章 这一局你输了

    徐浩东看着阎芳也是微笑起来，“阎部长，别急着说谢我，我得先说你几句，你对待干部有欺软怕硬之嫌。仇百川与郭贵清和高原三个，都是咱们云岭市有名的刺头，作风一贯霸道粗鲁，其实也是欺软怕硬的主。所以以后呢，对待象仇百川与郭贵清和高原这样的主，你要象我和你家老冯一样，该软则软，该硬则硬，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我相信你还能进步。”

    “浩东书记，我明白了。”阎芳咯咯笑着，大胆地坐到了徐浩东身边，将一只手搁到了徐浩东的膝盖上，“不过，浩东书记，我也要给你提点意见，什么叫你家老冯？这个话严重不对，从法律上讲，我和老冯还是同志关系，所以我还是自由的。”

    徐浩东噢了一声，“阎部长，我没听清楚，你和老冯是同志关系呢？还是同床关系呢？”

    “咯咯……浩东，浩东书记，你可真逗。”阎芳娇笑着推了徐浩东一下，趁机将自己靠到了他的身上。这还不算，问题是她那两个突出的部位，直接就呈现在徐浩东的眼前，这波涛滚滚，徐浩东立即难受起来了。

    但这是办公室，徐浩东清醒得很，*的办公室不容玷污，他急忙推开阎芳站了起来。

    阎芳很是失望。

    徐浩东当然得哄着阎芳，她是组织部长，虽说不上能呼风唤雨，但在云岭市的女干部中很有威信，不能把关系搞僵。他伸出一只手，在阎芳的那两个突出部位上撩了一下，再撂下了一句话，“傻娘们，胸挺大，脑不够，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什么时候。”

    望着徐浩东的背影，阎芳不但不再失望，而且还浮想联翩起来。

    徐浩东刚回到自己办公室，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就跟了进来。

    李继国坐下就发牢骚，大倒苦水，“浩东，没法干了，没法干了……”

    听了老半天，徐浩东越听心里越高兴，因为李继国是对市长林建峰不满，这对他来说就是好事。

    “还有啊，象什么党建工作会议，那是专职副书记冯兴贵该操心的事，作为市长他可去可不去，可他却屁颠屁颠地去了。但昨天省环保厅厅长到海州市检查工作，点名让市政府一把手去，他却装病不去，倒让我这个常务副市长去顶雷，你说气人不气人呢。”

    徐浩东咧着嘴乐了，“呵呵，咱们的林市长你还不了解吗？下基层不行，跑上面行，干实事不行，摆花架子行，作为他的副手，你就多担待些吧。”

    “也是，摊上这么一个绣花枕头，算我李继国倒霉了。”李继国苦笑着道：“咱们云岭市的老工业区，是上世纪末和本世纪初建的，八十几家企业有严重污染，所以从前年开始，咱们云岭市年年被省环保厅点名批评。昨天是叫去问责的，哎呀，那些个环保厅的领导，那是真刀真枪的训你啊。你说说，我当时是个什么样子？”

    “装孙子呗。”徐浩东笑道。

    “对，就是装孙子，装得越孙子越能过关。”李继国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浩东，老工业区的治污应该提上议事日程上来了。要是当上了国家环保部的反面典型，不但市政府一把手要被撤职，就是你这个市委一把手也脱不了干系。”

    徐浩东点了点头，反问道：“你认为我现在忙得过来吗？”

    “我不管你忙得过来忙不过来，反正我提醒你了。”李继国道：“国家现在很重视环保，老工业区也成了全市的一个毒瘤，你记着点就是了。”

    徐浩东笑了笑，“我当然关心环保问题，后来引进那些有污染的企业，我就曾竭力反对过的，但是，现在我更关心你们班子里的人。”

    “嗯，你还算清醒。”李继国小声道：“昨天我在海州市，听到了一个不利于你个人的消息。”

    又是这句，徐浩东忍着笑佯装不知，“什么消息？”

    “海州市委常委会的第十三名成员即将诞生，但这个人并不是你。”

    徐浩东沉默。

    “而且，据说是林建峰市长坏了你的好事，浩东，他在明面上干不过你，但这次在背地里搞了你，所以这一局你输了。”

    徐浩东瞅着李继国道：“我个人认为，输掉一个海州市委常委，仅仅只是输掉一个局部。你是我在市政府里的定海神针，我没把你输掉，我就不会输掉整个局面。”

    “你啊，甭担心我。”李继国笑道：“我和林建峰市长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你应该担心其他几位，别让他利用人数优势把你压倒。”

    徐浩东很是不以为然，“这个……这个不会吧？”

    “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李继国道：“现在的市政府班子一共十人，我站在你这边，副市长陈修杰也是，办公室主任孙洋和市长助理吴俊奇也会站在你这边。你想想，除了上述四人，还有谁是敢公开支持你的？”

    徐浩东楞了一下，还别说，这个问题他以前还真没有仔细想过，“老李，你继续说。”

    “上次的党政联席会议上，投了弃权票的三位副市长是杨涛、李莹和乔正国。以我看来，这还是他们给了你面子的，实际上弃权等于是反对。杨涛、李莹和乔正国三个加上一个林建峰市长，反对的也是四个，与支持的堪称势均力敌。”

    徐浩东微微颌首，“分析得相当到位。”

    “剩下的是两位挂职副市长，孔正豪和曹林，反而成了市政府班子里的决定性因素。目前看来，孔正豪和曹林是向着你的，这是因为你强势，更因为你是一把手。但一旦你失势，或者林建峰市长强势，孔正豪和曹林很可能就不再向着你。尤其是孔正豪，他与林建峰市长一样都是省城人，这亲不亲还家乡情呢。浩东你想想看，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了，林建峰市长是不是在人数上压倒你了？”

    徐浩东听得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而且，目前还有一个更危险的潜在因素。”

    李继国问道：“什么更危险的潜在因素？”

    “吴俊奇与你和陈修杰的关系。”

    李继国默然，吴俊奇以前得罪过李继国，也整过陈修杰，李继国和陈修杰也联手收拾过吴俊奇，三个人曾闹得不可开交，势成水火。

    “浩东，你给句实话，吴俊奇此次回来，是不是你亲自策划和操作的？”

    “不是，但他既然回来，我也是求之不得。”

    李继国道：“浩东，吴俊奇回来，一点问题都没有，他是你曾经的亲密战友，不看僧面看佛面嘛。但我也把话撂你这里，要是他还是以前那个德行，你可别怪我不配合你。”

    望着李继国的背影在办公室门口消失，一边琢磨着李继国撂下的话，才想起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吴俊奇回归，他举双手欢迎，总归是自己人嘛。

    但凡事总有利又有弊，他只想到吴俊奇回归的好处，却根本没有想到吴俊奇回归的坏处。

    依靠吴俊奇，可以镇住市政府其他成员，也能制约和牵制林建峰和李继国。但反过来，如果吴俊奇指东打西，却也很容易成为不安定的因素。最可怕的是，如果吴俊奇欺人太甚，把他们逼急了，一旦他们联起手来，那局面不堪想象。

    李继国的话里多少有些警告和威胁的成份，但他的本意良好，徐浩东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

    重视和思考后的结果时，徐浩东决定向忘年交刘政道请教。

    不料，刘政道老人因病住院了。

    徐浩东提前下班，开车直奔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医院门口买了一个水果篮，拎着直奔住院部而来。

    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是幢二十一层的大楼，特护病房在二十楼，徐浩东进了电梯，摁那个二十楼的键，却没有一点反应。

    刘政道德高望重，住院肯定住特护病房，可二十楼为什么上不了呢？

    电梯里有个医生，在旁边说道：“二十楼暂时上不了。”

    徐浩东好奇地问，“二十楼为什么暂时上不了？”

    医生道：“马市长的儿子住在二十楼，警察把二十楼给封锁了。”

    徐浩东皱起眉头出了电梯，拿出手机给刘玉如打电话，“玉如姐，你爸住在哪一层啊？”

    “哟，对不起，我忘了说了，我爸住在内科病房，十一楼1107号房租。”

    “噢，为什么不住特护病房？”

    “这你得问你们市公安局去呀？”

    徐浩东有点生气了，特护病房区有十几个单人病房，竟然因为马小伟一个人住院而被白白浪费了，连刘政道老人都住不进去，这也太不象话了。

    乘着电梯到了十一楼，徐浩东又拿手机，要给市公安局局长姚启明打电话，准备责问他为什么封锁特护病房区。

    副院长刘玉如走过来，在徐浩东肩上拍了一下，“哎，别打电话了，刚才跟你开玩笑，是我爸自己愿意住到普通病房的。”

    刘玉如陪着徐浩东来到1107号病房，见到刘政道后，坐到病床边，握住刘政道的手，先问了病情，再说了一大堆关心的慰问话。

    刘政道笑着说：“我没事，就血压有点高，是玉如硬逼着我来住院的。浩东，我看你也是虚情假意，因为你关心话说得太多了。”

    徐浩东也笑了，“就这点小伎俩，当然骗不了你老人家了。”

    刘政道笑着轻轻摆手，“啥老人家，你还是叫我臭老头我听着舒服。快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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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6章 你个伪君子

    一个是现任市委书记，一个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云岭县委书记，徐浩东和刘政道是忘年交，刘政道喊徐浩东臭小子，徐浩东喊刘政道臭老头，两个人不分大小，没大没小。

    但这是病房，是公共场所，四人间的病房，旁边还住着三位病人及其陪护的家属，徐浩东哪敢瞎叫，“老爷子，那是我跟你下棋时的特殊称呼，棋盘边上无大小嘛。可现在不行，我得喊你老爷子，不然就要闹洋相喽。”

    “哈哈。”刘政道冲着徐浩东，翘了翘大拇指说：“从不拘小节到注重细节，正符合细节决定成败这条客观规律，浩东，你又进步了。”

    徐浩东笑着说：“不谦虚地讲，我也觉得自己比以前进步了，当代理市长只当了三十三天，现在当市委书记当了五十多天，好歹是个进步嘛。”

    刘政道伸手指了指徐浩东，“有事，你心里一定有事。”

    点了点头，徐浩东凑近刘政道，小声说：“老爷子，我确实心里有事。我上任不到两个月，就有一百五十几名干部落马，一个盘口镇，三十几名干部被查，一个马小伟，牵出了十几名干部。还有，我和沈腾在市纪委抓内鬼，事先根本就没有具体目标，可一抓就抓出了三个内鬼，还顺带着在市公安局拎出了三个。我真的有点糊涂了，咱们的干部队伍里真的有这么多坏人吗？我下手是不是太狠了呢？”

    刘政道问：“什么意思？反腐反腐，把你的胆子给反小了？”

    徐浩东点着头说：“还真有点，对干部队伍的认识，我是有着自己的判断的。我始终认为，一方面，腐败的干部不在少数，而且是有一个相当的基数，当然，这话不能对外宣扬。另一方面，腐败的干部也分两类，一类是其自身的问题，一类是咱们的机制问题造成的。对于现在的形势，我也同意上上下下形成的共识，不反腐败，必将亡党亡国。”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刘政道严肃地说：“你担心大力反腐，会将整个干部队伍反垮，浩东，你的这个思想认识也太幼稚了。咱们这个有着八千万党员的大党，最不缺的就是干部，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人才出嘛。就拿咱们云岭市来说，吃财政饭的人在五万以上，整个干部队伍人数两万以上，副科级以上干部人数也在两千以上，加上退休的也约有三千人。你这个阶段抓了一百五十几人，你领导的干部队伍垮了吗？云岭市的经济受到影响了吗？云岭市的社会局面乱了吗？没有，都没有嘛。”

    徐浩东说：“是的，没有，都没有。”

    刘政道语重心长地说：“浩东，最近我读了几本书，也和一些老家伙有过交流，有一点点不很成熟的体会。我给你打个比喻，当然，也许并不恰当啊。八十一年前的红军两万五千里长征，中央红军出发时有八万五千人，到达延安时只剩下八千人，可咱们的红军垮了吗？没有。既然当年我们的党并不成熟却还能挺过来，还能变得更加坚强更加伟大，那么现在我们的党已经完全成熟，而是还是一个执政党，怎么可能因为抓了几个腐败分子就会垮了呢？”

    徐浩东说：“老爷子，你说得对，听了你的话，我心里有愧啊。”

    “哎，公允地讲，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刘政道说：“浩东，中央的反腐方针是先治标再治本，而你是治标治本同时进行，纪委书记沈腾负责治标，你徐浩东负责治本，你倡导的所有部门和单位的党内民主生活会全部对外公开，就是治本战略的开始，一个很好的开始。”

    “呵呵，这个小举措，又让你老人家给看出来了。”徐浩东笑着说：“不过，什么中央的反腐方针是先治标再治本，我是治标治本同时进行，这话可是你说的，将来有人追究起来，我可不认这个帐。”

    刘政道哈哈一笑，“这有什么好怕的，中央的决策也是从群众中来的嘛。浩东，你还是给我说说，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和部署。”

    “没有，暂时还没有。”

    “臭小子，你少来。”

    旁听的刘玉如，急忙冲着刘政道说：“爸，这是公共场所，请使用文明称谓。”

    刘政道噢了一声，笑着说：“口误，口误嘛。”

    徐浩东也笑着说：“没关系没关系，叫什么都行，叫臭小子反而听着亲切，老爷子，你继续说。”

    “浩东，我很了解你。”刘政道说：“俗话说，棋品即人品，我跟你下棋下了有上千盘，你那德行我太知道了。你下棋是走一步看三步，阴招损招歪招层出不穷，防不胜防，经常冷不丁地祭出杀招，突然袭击，一举击溃对手。你的人品也与你的棋品差不多，别人说你只耍阳谋不耍阴谋，其实你会耍阴谋，而且耍得更有水平，只是别人来不及享受你的阴谋风暴，就已被你的阳谋击垮。所以，你的治本举措，绝对不只限于所有部门和单位的党内民主生活会全部对外公开，你肯定还有后招和高招及大招。”

    “知我者，老爷子你也。”徐浩东笑着说：“我是还有后招，但是还没有考虑成熟，所以我暂时不能跟你说。”

    “臭……浩东，跟我还保密啊。”刘政道不高兴了。

    徐浩东起身说：“保密，等你出院回家，我去看你时再详细地告诉你。”

    刘政道拽住徐浩东的胳膊，眼巴巴地说：“浩东，我住在这里烦，要不，要不找副棋来，咱爷俩杀几盘？”

    “不行。”徐浩东摇了摇头，忍着笑说：“绝对不行，你要是倚老卖老，不听医生的话，我是不会把秘密告诉你的。”

    说罢，徐浩东转身就走。

    刘玉如也跟着徐浩东出来，“浩东，谢谢你，老爷子连我的话都不听，还就是你能把他说服。”

    “应该的嘛。”徐浩东朝电梯走去。

    “就走呀？”刘玉如两眼汪汪，舍不得徐浩东走。

    徐浩东不忍，刘玉如心里一直装着他，这份情很重很深，他虽然不能接受，但也实在不想伤害刘玉如，“玉如姐，走吧，我正要去你办公室呢。”

    给点阳光，刘玉如就灿烂，马上就开心起来，很快带着徐浩东来到了她的副院长办公室。

    “浩东，朋友送我几斤铁观音茶，是你最爱喝的，我都给你留着呢。”

    “咦，奇了怪了，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送到我家里去呢？”

    刘玉如白了徐浩东一眼，“还倒打一耙，不许我去你家，不是你规定的么。”

    徐浩东耍赖了，“我几时说过这样的话啊？玉如姐，我是这样说的，我家那个小姨子是个醋坛子，规定家里不许出现任何女性，连雌性动物都不行，所以我是说，只要那臭丫头不在，你就可以去我家。”

    “这么说，你对我是放宽政策了？”

    “你是我姐嘛。”

    “那你家小姨子现在在吗？”

    “不在，但下周就要过来了。”

    “那，那我得赶紧去呢。”

    徐浩东坏坏地问：“赶紧去干吗呢？”

    刘玉如俏脸一红，娇声说：“心疼你呗，帮你做饭烧菜洗衣服，你以为我想干吗呀。”

    “好，好，我玉如姐的思想觉悟又有新的提高，值得鼓励，值得支持。”

    刘玉如一听，立即见风是雨，得寸进尺，玉腿一迈骑坐到徐浩东的身上。

    徐浩东束手无策，唯有投降，“玉，玉如姐，这样，这样不好。”

    “咯咯……你个伪君子。”伸手刮了刮徐浩东的鼻子，刘玉如笑着说：“浩东，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想通了，以后呀，我就当你的姐姐，你需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都会给你。”

    “可是，可是……”徐浩东期期艾艾，不好意思地说：“玉如姐，我现在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挪开你的身体呢。”

    刘玉如感觉到了什么，伸手搁到了徐浩东那里，又咯咯地笑起来，“浩东，你还行么。”

    “没办法，他，他不老实。”徐浩东居然还会脸红，而且还讨好了一句，“特别是，特别是见到你这样的美女的时候。”

    刘玉如柔声地问：“那一般在这种情况下，你会如何解决？”

    徐浩东小声说：“两个办法，要么用大多数男人都用的老办法，要么用凉水冲身这个我独创的新办法。”

    刘玉如垂下了头，“我也是。”

    徐浩东一本正经地说：“资源浪费，严重的资源浪费。”

    刘玉如噗地笑了起来，“那就请领导来一回资源优化组合么。”

    徐浩东点了点头，“玉如姐，要不，找个合适的男人把自己给嫁了吧。”

    说到嫁人，刘玉如一脸黯然，“不嫁，这辈子就这样了，就象我们的陈院长，独身了一辈子，比起她来我算好多了，我不但有一个孩子，而且还有你这个蓝颜知己。”

    说到医院院长陈卉，徐浩东有新话题了，“玉如姐，你说错了，你们陈院长不但有过轰轰烈烈的爱情，而且她还有一个儿子。”

    刘玉如根本不相信，“不可能，你有我了解我们陈院长吗，她还是我的师傅呢，也许，也许她年轻时谈过恋爱，但不可能有孩子。”

    徐浩东肯定地说：“她有孩子，而且是个儿子。”

    刘玉如不得不重视起来，“浩东，你哪里听来的这个信息？你说陈院长有儿子，那她的儿子是谁？”

    这时，突然有人怪声怪气道：“我知道，我知道她的儿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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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7章 什么情况

    办公室里还有第三个人，这可吓坏了徐浩东和刘玉如，徐浩东还好一点，大男人有担当么。刘玉如可是花容失色，要不是徐浩东双手扶住，她差点就从徐浩东身上跌到地板上。

    惊魂未定，二人开始搜索目标，办公室里有两排书架，书架上装着无数医疗资料和医疗档案，其他地方藏不住人，肯定是藏在那两排书架后面。

    这时，书架后面传来了一阵笑声。

    是个女孩的声音，徐浩东一怔，这女孩的笑声有点耳熟，刘玉如只有一个儿子，这敢藏在刘玉如办公室的女孩到底是谁？

    刘玉如听出来了，停止搜索的脚步，顿足道：“死丫头，你给我滚出来。”

    书架后面出来一个小警察，不但冲着刘玉如嘻皮笑脸，而且还冲着徐浩东挤眉弄眼。

    徐浩东楞了，这不是那个女汉子二号、市公安局网警大队的小警员刘艾希么。

    刘玉如作势要打刘艾希，刘艾希不但不躲，反而笑着将自己往刘玉如面前送。刘玉如还真没打刘艾希，玉臂高高举起，却轻轻的放在刘艾希的脑袋上。

    “小姑，请你打，你打打打……”

    “死丫头，你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原来，刘艾希是刘玉如的侄女、刘政道老人的宝贝孙女。刘政道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早年从军，后转业到外省某大型国企工作，二三年才回云岭一趟。大女儿大学毕业后留在省城工作，也只有逢年过节才回云岭，刘玉如是老小，是唯一留在刘政道身边的孩子。

    刘艾希的父亲，也就是刘政道的小儿子，却是一个特殊情况。上世纪八十年代，刘艾希的父亲不顾刘政道的反对，大学毕业后出国留学，完成留学后又不回国，惹得刘政道一气之下，公开宣布解除父子关系。后来，刘艾希的父亲和母亲回到海州市工作，但刘政道死活不让刘艾希的父亲和母亲进门。只是后来刘艾希渐渐长大，刘政道老人却还犟着，继续不许刘艾希的父亲和母亲进门，唯有对刘艾希宠爱有加，所以，刘艾希基本上是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

    短暂的尴尬过去之后，徐浩东和刘玉如都恢复了正常，但刘艾希却有点不依不饶，调皮地瞅着徐浩东和刘玉如，“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呀？”

    徐浩东笑而不语。

    刘玉如大大方方地说：“没什么情况，臭丫头，你不要大惊小怪，我和徐书记很早就认识，徐书记认我当姐姐，我认徐书记当弟弟，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噢……”刘艾希夸张地叫了一声，“我懂了，我懂了，姐姐和弟弟，就是网上说的干姐姐和干弟弟，这个干字就是你们刚才那个样子。”

    刘玉如瞪了刘艾希一眼，“丫头，算小姑欠你一个人情，你嘴上加把锁行不行？”

    “没问题，没问题。”刘艾希笑嘻嘻地说：“小姑你待我最好，我就放你一马，但徐书记不行，他不是咱家的人，我不会便宜他的。”

    说着，刘艾希还避着刘玉如，冲徐浩东眨了眨眼。

    刘玉如笑了，“丫头，人家是市委书记，你敢对他怎么样？”

    刘艾希指着徐浩东说：“徐浩东，我命令你给我倒一杯水。”

    徐浩东应了声是，老老实实地去倒了一杯水，再恭恭敬敬地递给刘艾希，“刘警官，请用茶。”

    刘艾希端着茶杯坐下，还翘起二郎腿晃着，挺象模象样的，“徐浩东，上次欠我的人情算你还了，这次的人情先欠着吧。”

    徐浩东一本正经地说：“谢谢女侠宽宏大量。”

    刘玉如看傻了，“浩东，你和这丫头，你们认识？还什么女侠，你们怎么回事呀？”

    徐浩东哈哈大笑。

    还是刘艾希憋不住，小嘴叭叭的，把与徐浩东“地下党接头”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刘玉如笑了，“臭丫头，这回你算干了一件正事了。”又对徐浩东说：“浩东，这丫头就会上网，连初中都没读完，我二哥二嫂都快愁死了，这回帮了你的忙，她的小尾巴更要翘上天去喽。”

    “是个人才，特殊人才。”徐浩东赞扬说。

    刘艾希骄傲地歪了歪小脑袋，“小姑你听听，这是领导说话哦。”

    刘玉如嗔怪说：“浩东，你别宠坏了她。”

    徐浩东看了看表，笑着起身说：“好了，我请你们俩吃饭，不过不去街上，而是去我家吃，你们还得负责买菜烧菜。”

    刘玉如高兴，徐浩东能邀请她去他家，破天荒的头一回。但刘玉如马上又明白了，徐浩东为什么突然发出邀请，因为有刘艾希这个小灯泡，徐浩东量她不敢乱来。

    邀请就是邀请，刘玉如总归是高兴的，不但把朋友送她的几斤铁观音茶全数奉上，而且在路过菜场时，还主动带着刘艾希跑去买菜。

    直到桑塔纳轿车驶进八一路，刘玉如才想起了那个问题，“丫头，你刚才说，你也知道我们陈院长有个儿子，她的儿子是谁呀？”

    刘艾希指了指开车的徐浩东说：“其实我不知道，但我确定徐书记他一定知道。”

    徐浩东点了点头，严肃地说：“我知道，但是事关重大，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们，这个问题暂时翻篇了。”

    正义之剑的真实身份当然不再是秘密，但正义之剑的亲生父母的真实身份，应该是秘密中的秘密。一个是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夏富麟，一个是第一人民医院院长陈卉，徐浩东不想毁了两位德高望重的前辈。

    车进八一路，离家还有几十米，徐浩东就看到旁边的小弄堂里，嗖地蹿出一个小屁孩来，而后面有个胖乎乎的老太婆，拎着一根木棍紧追而来。

    是小时迁龙在天和他的奶奶刘婶。

    徐浩东急忙刹车，将桑塔纳停在路边。

    小龙看到徐浩东的车，掉头又跑了回来，象猴子似的爬上了车顶。

    刘婶气喘吁吁，趴着车嚷道：“臭，臭小子，你，你给我下来。”

    “奶奶，有本事你上来。”

    “臭小子，你下不下来？”

    小龙得意洋洋道：“大丈夫，男子汉，坚决不下来，不下来就是不下来。”

    车里三人都听笑了。

    徐浩东走下车来，“刘婶，你和小龙演戏啊。”

    刘婶指着小龙叫道：“反了反了，浩东，这小子，这小子学会泡妞了。”

    泡妞？徐浩东不禁莞尔，“行啊，小龙，你长本事了。”

    刘婶气得埋怨道：“浩东，你啥意思？有你这么当叔的吗？”

    徐浩东忍着笑，挥挥手道：“刘婶，这小子交给我，我来教育他，你先回去吧。”

    劝走刘婶，停好车，徐浩东拎着小龙，带着刘玉如和刘艾希进了自家的门。

    啪，徐浩东直接将小龙扔在了楼板上。

    有两位美女旁观，其中一位还是警花，小龙英雄般地没有喊疼，反而讨好道：“徐叔，你不愧是大领导，摔人的水平真高，我一点都不疼。”

    徐浩东哭笑不得，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小龙的屁股上。

    小龙嘻嘻笑道：“不疼，坚决不疼。”

    徐浩东沉着脸，又接连踢出了几脚。

    小龙很顽强，“徐叔，我一点都不疼。”

    徐浩东没办法了。

    旁观者清，刘艾希冲着徐浩东呶了呶嘴，再指着挂在胸前的手机。

    徐浩东心领神会，拿出手机，冲着地上的小龙拍摄起来，“英雄，英雄啊，我要把英雄的形象记录下来，让英雄成为全市干部群众的学习榜样。”

    小龙崩溃了，赶紧坐起身，高举双手喊道：“徐叔，我投降，我投降。”

    徐浩东笑了，刘玉如和刘艾希更是笑得腰都弯了。

    “小龙，你说说吧，你到底惹了什么事了？”

    小龙小声道：“徐叔，事情是这样的，我在网吧上网，认识了一个女孩，我们，我们就成了朋友，接着，接着她就不远百里来找我了，原来，她是海州那边的人。再接着，我的女友恰巧也来了，两个人又吵又闹，都缠着我不放，然后，然后都跑到了我家里。最后，最后我奶奶就知道了，再后来，徐叔你就都看到了。”

    徐浩东和刘玉如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徐浩东，几乎都听傻了，小龙这小子才十五岁啊。

    “徐叔，你也不要大惊小怪，现在这种事多了去了。我有个同学，前不久刚考上高中，他都有三个女友了。我还有一个朋友，比我还小一岁，可人家谈恋爱的历史，都已经有两年半了。徐叔，跟他们相比，我落后了，我OUT了。”

    徐浩东笑道：“臭小子，你继续说。”

    小龙瞟了徐浩东一眼，继续道：“再说了，现在社会上流行这个么，吃着嘴里的，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还得惦记着地里的。比方说徐叔你，你小姨子疯追你，刘医生喜欢你，还有女警花跟着你，更有，更有漂亮的女干部与你眉来眼去。徐叔，你比我厉害，与你相比，我还差你十万八千里。徐叔，我现在向你表个态，我要以徐叔你为榜样，努力拚搏，砥历奋进，争取也当上市委书记，也象徐叔一样，泡小姨子，泡女干部，更要泡女医生和警察，我要长江后浪推前浪，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徐浩东没办法了，飞起一腿踢在小龙的身上，嘴里喝道：“滚，快滚，限你五秒钟内消失。”

    小龙如逢大赦，连滚带爬而去。

    刘玉如笑着问：“浩东，你这就算教育他了？”

    徐浩东无奈道：“没办法，我可以教育全市的人，但唯独教育不了他。”

    就在这时，徐浩东的手机响了。

    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报告，老工业区的两个外商，一个日本人一个韩国人，因为工厂污水排放被查的事打了起来，双方各二三十人参与，双方都有人受伤，正送往医院抢救。。

    小日本和棒子干仗，徐浩东眉头一皱，计上心头，马上咧着嘴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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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8章 萝莉爱大叔

    徐浩东冲着手机问道：“孙主任，你先别急，我有几个问题。一，有没有中国人参与斗殴，二，有多少小日本和棒子参与斗殴，三，受伤的小日本和棒子有没有生命危险。”

    手机那头的孙洋应道：“报告徐书记，双方斗殴的具体原因尚不清楚，但绝对没有中国人参与斗殴，日本人和韩国人参与斗殴的人数共有四十几个，两个企业的日本人和韩国人几乎全部参与了斗殴，双方受伤的共有二十一个，其中五个重伤，日本人三个，韩国人两个，现在都正在抢救之中，还不知道有无生命危险。”

    徐浩东又问道：“你们现在采取了什么措施？”

    孙洋道：“公安局已经派人进驻两家企业，两家企业也暂时停工歇业，所有参与斗殴的日本人和韩国人，也暂时被公安局采取了滞留措施。”

    徐浩东再问道：“那么，你打这个电话向我汇报，有没有人知道？旁边有没有人？”

    这问题是什么意思？孙洋道：“除了我，只有常务副市长李继国知道，他现在正赶往老工业区，我现在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正是他让我向你报告的。”

    思忖一下，徐浩东道：“孙洋同志，你记住，你给我打过电话也打过手机，但你还是没有找到我。”

    玩消失？虽然孙洋不全明白，但毫不犹豫地应是。

    待徐浩东关了手机，刘玉如也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问问医院值班室，需不需要她回去加班。

    徐浩东制止了刘玉如，“玉如姐，你也玩一回消失吧。”

    刘玉如不解地问：“为什么？我不在班上，我可以不用去，你是云岭市的一把手，日本人和韩国人在你的地面上出事，这是涉外事件，你为什么要消失呢？”

    “这个么，是政治问题，你不懂。”徐浩东拍拍自己的肚子，笑道：“玉如姐，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本书记的肚子问题，你的当务之急，是马上进入我的厨房干活。”

    噢了一声，刘玉如笑着着点头，“那你先息着，我和艾希马上帮你烧菜做饭。”

    徐浩东说了声谢谢，钻进他那由阳台改成的卧室兼书房，打开电脑，进入政府内网，调出了市工业区的相关资料。

    云岭市有两个工业区，一个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俗称老工业区。另一个建于本世纪初，也叫科技产业园，但官方名称是新工业区。

    两个工业区其实只隔着一条河，就是南云岭河，老工业区在南云岭河北岸，新工业区在南云岭河南岸，离市区仅八点五公里。两个工业区属于一个管理委员会管理领导，管理委员会的主任，正是市委常委兼常务副市长李继国。

    老工业区共有两百二十七家企业，其中外企一百三十三家。在这一百三十三家外企中，有八十六家属于污染企业，均未达到环保部门的排污标准，按照国家环保法，这八十六家企业应该关闭或搬迁。而这八十六家企业中，有十三家来自韩国，九家来自日本，其中的一家韩商企业和一家日商企业，是化工行业的龙头企业，加在一起的产值占整个老工业区的百分之十七点五，打架斗殴的正是这两家外企。

    徐浩东再打开公安内网，进入云岭市公安局页面，调出外来人口登记资料，查阅其中的境外人口状况。云岭市不愧是首批对外开放的县级市，目前在云岭市工作生活居住的境外人士，包括港澳台同胞，共达三千七百三十九人。徐浩东关注的日本人和韩国人，分别约有四百人和五百人，其中在云岭市工作的合计有四百余人。

    一边调看两家斗殴外企的资料，徐浩东一边自言自语道：“小日本，小棒子，九百多人，参加斗殴的才四十几人，顶多占百分之五么。就是只算工作人员，也只占百分之十，你们有意思么，斗殴斗殴，人多才叫斗殴，你们也太没劲了。”

    “噗。”

    徐浩东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刘艾希站在他身后，正冲着他坏笑。

    “小丫头，你笑什么？”

    “嘻嘻，当领导的这样说话，真接地气，太接地气了。”

    “我说得不对吗？”

    “说得对，说得太对了。”

    “但是，不许到外面瞎说哦。”

    “遵命。”

    “好，出去，帮你小姑干活去。”

    “嘻嘻，帮不上忙，被小姑赶了出来，所以来找你玩。”

    徐浩东笑了，“小丫头片子，我们玩不到一起去。”

    刘艾希凑近了一些，“徐书记，我有一个问题请教。”

    “哦？你说。”徐浩东闻到了刘艾希身上的气味，赶紧往后挪了挪。

    “你说，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刘艾希瞅着徐浩东。

    “叫徐书记，挺好的么。”

    “生分，不好，你想一个。”

    徐浩东还真的想了想，“嗯，叫徐书记确实生分，特别是在不是公共场合的时候。那么这样吧，论年龄，我三十五，你才十七，我比你长一辈。按你小姑这里论，我叫你小姑为姐，所以你就叫我叔，徐叔，你看怎么样？”

    刘艾希歪着小脑袋，也装模作样的想了想，“叔就叔，但我不想叫徐叔。”

    “那就直接叫叔。”

    “我叫你大叔。”

    “大叔？这合适吗？”

    “就是大叔。”

    “行，大叔就大叔吧。”

    刘艾希又轻轻一笑，“嘻嘻，大叔，我再请教一个问题，象我这个年龄的人，在网上应该叫什么呢？”

    “网上啊……网上的话，你就是小鲜肉吧。”

    “不对，小鲜肉主要指的是男孩子，就象刚才那个小龙，勉强就是个小鲜肉，反正男孩子才能叫小鲜肉。”

    “噢，对了，萝莉，小萝莉，当然了，以你的年龄，你就是个萝莉。”

    刘艾希凑到徐浩东耳边，小声地问：“大叔，你知道萝莉爱什么吗？”

    徐浩东想到了，但装糊涂，摇着头说：“不知道。”

    “萝莉爱大叔。”

    “什么？”

    “萝莉爱大叔。”

    徐浩东一听不妙，起身要逃。

    但刘艾希动作敏捷，两条小玉臂象蛇似的，迅速地缠住了徐浩东的脖子。

    接着，是刘艾希的两条玉腿腾空而起，紧紧地把徐浩东的腰给夹住了。

    徐浩东有点失措，慌乱之中，重新跌坐在椅子上。

    最刺激的时刻，是徐浩东刚张开嘴，就觉得自己的两片嘴唇，被刘艾希的两片热唇给紧紧地印住了……

    徐浩东一直傻着，直到刘艾希撤退，他才慢慢回过魂来。

    刘艾希却没事人似的，仍然笑嘻嘻的，伸手在徐浩东的脸上摸了一把，“咯咯……萝莉爱大叔，特别是猥琐的大叔。大叔，你特别特别的猥琐，那天在老树咖啡馆的时候，看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大叔，刚才是我的初吻，咯咯，你夺走了我的初吻，你就看着办吧。”

    徐浩东瞧着刘艾希的背影蒙了，这世界怎么了？这也太那个了吧。

    吃饭时，徐浩东坐在长沙发上，刘玉如坐在徐浩东的对面，按说刘艾希应该单坐一边，但她嘻嘻一笑，直接坐在徐浩东的身边。

    徐浩东心怀鬼胎，不敢吭声，刘玉如不疑有他，还警告刘艾希，饭桌之上不许调皮捣蛋。

    警告变成了指点，刘艾希嘻皮笑脸的，坐下时，一只脚直接踩在徐浩东的脚背上。

    刘艾希一边吃饭，还一边故意挑起敏感话题，“徐书记，你和我小姑的故事，我已知道得一清二楚，我很不明白，我小姑那么的爱着你，你为什么不把她娶了呢？难道你不喜欢我小姑吗？难道就因为我小姑比你大了八岁吗？”

    刘玉如马上瞪了刘艾希一眼，“臭丫头，你再胡说八道，我以后就不带你来了。”

    刘艾希坏笑，心说谁让你带了，以后我自己一个人来，保证徐书记举双手欢迎。

    徐浩东笑着说：“小刘，两个人互相喜欢或爱慕，不一定非要生活在一起，恰恰相反，正因为存着着距离，才会产生互相喜欢或爱慕。关于我和你小姑，决不是年龄的问题，也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而是我个人的问题。我呢，不是不想再婚，但我有两个问题，一个是我家庭负担太重，一个月收入一万多点的人养两个孩子，可能连小康标准的边都沾不上，我不希望将我的家庭负担转嫁给我的另一半。另一个问题是我的工作不稳定，官员看似风光，其实充满风险，今天还在台上指点江山，说不定明天就会下台走人，所以，我没法给人起码的安全感。”

    刘玉如说：“浩东，你跟一个小屁孩说这些干什么，对牛弹琴嘛。”

    小屁孩？还对牛弹琴？徐浩东心里苦笑，正是你说的这个小屁孩，刚才还疯得不行呢。

    刘艾希说：“小姑，你和徐书记都已经落伍，老想着怎么样怎么样，所以你们注定是走不到一起，因为爱情是需要勇敢的。”

    刘玉如说：“臭丫头，你还小，你说说可以，你要是动什么歪心思，我分分钟把你赶回你爸妈身边去。”

    刘艾希歪着小脑袋笑问徐浩东，“我不听小姑的，只听徐书记的，徐书记，我今年十七岁，可以谈恋爱了吗？”

    徐浩东微笑着说：“十七岁，未成年，好像是小了点。”

    顿时，刘艾希脚上用力，猛压徐浩东的脚背，徐浩东没有提防，立即痛得他咧嘴露牙。

    刘玉如急忙关切地问：“浩东，你没事吧？是不是鱼刺卡住了？”

    刘艾希咯咯地娇笑不已。

    “没事没事，我是想起了日本人和韩国人斗殴的事情，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势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是个借口，但徐浩东确实惦记着老工业区那边，玩消失是假，琢磨对策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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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9章 玩消失

    涉外无小事，但发生在云岭市老工业区的事件，却有两个特殊情况，一是没有当地人参与，二是日本人和韩国人冲突，与云岭市政府无关。

    所以，徐浩东可以玩消失，他相信天塌不下来，明天的太阳照样会从东边升起来。

    而且徐浩东还有得意之处，那就是他的先见之明。当初他担任副市长及常务副市长期间，曾经兼任市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主任，在任期间，他曾在工业区推行了一条特殊规定，凡外国人和外国人之间的纠纷，严禁国人介入。现在，这条特殊规定起到了作用，日本人和韩国人冲突，没有一个本地人参与，这个冲突事件的性质就不算是涉外事件，徐浩东既可以玩消失，还能在处理过程中游刃有余。

    徐浩东不急别人急，在海州市参加全省党建工作会议的市长林建峰和副书记冯兴贵，匆匆地连夜赶了回来。跟着林建峰和冯兴贵赶来的还有海州市的领导，副书记王惠安带队，市委办、统战部、外事办、市府办、公安局，一溜的领导，十多辆轿车。

    第二天天亮时，省有关部门领导一行，在常务副省长田玉青的带领下，也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云岭市。

    听说常务副省长田玉青来了，海州市的领导们坐不住了，市委书记张正阳和市长马明昆，市委市政府一大半的领导，浩浩荡荡地奔向云岭市。

    上午九点多，日本和韩国驻东江省领事馆的领事，在省外事局领导的陪同下，也先后赶到了云岭市。

    奇怪的是，云岭市的一把手徐浩东却没有来上班，电话手机不通，竟然失去了联系。

    云岭市行政中心大楼，位于十三楼的一号会议室，临时变成了上级领导的临时办公室。

    该来的都来了，唯独不见市委书记徐浩东.

    常务副省长田玉青很不高兴。

    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也是脸挂不住，谁都知道，是他公开推荐了徐浩东的。

    海州市委副书记王惠安是著名的好脾气，但此时此刻也皱起了眉头，因为他是此次日本人和韩国人冲突事件的处置负责人，云岭市一把手徐浩东不到，二把手林建峰不了解情况，三把手冯兴贵不会作主，这叫什么事么。

    王惠安看向常务副市长李继国，质问道：“李继国你说，徐浩东去哪里了？”

    李继国摇头道：“不知道，事发以后，我一边前往现场忙于处置，一边联系徐浩东书记，但一直没有联系上。”

    王惠安大声问道：“有谁知道？谁是昨天最后一个见到徐浩东的人？”

    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应道：“王副书记，昨天最后一个见到徐浩东书记的人，是我们市委办秘书一科科长胡宜生，据胡宜生说，徐浩东书记昨天下午提前下班，说是去医院看望老书记刘政道，我们联系了刘政道同志及其家人，据刘政道同志及其家人说，徐浩东书记在医院待了半个小时，后来接了一个电话就匆匆地离开了。”

    王惠安又转向了李继国，“李继国，先说说冲突事件吧。”

    李继国道：“王副书记，我是冲突事件发生一个小时后赶到老工业区的，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常务副主任秦祖明当时就在冲突现场，可否请秦祖明同志向各位领导汇报？”

    王惠安点了点头，

    椭圆形会议桌的另一头，站起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正是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常务副主任秦祖明。

    “各位领导，双方斗殴是突然发生的，事先毫无征兆，斗殴发生以后，工业区派出所迅速出警，在五分钟内到到达现场，十分钟内控制了冲突的发展。然后我们将双方隔离，将伤者送往医院，并将所有参与斗殴的人带至派出所进行调查。目前，伤者已得到及时治疗，伤情稳定，均无生命危险，双方情绪也比较稳定。但是，我们还不知道冲突的起因，因为双方至今都不肯交代，没有一个人愿意开口。”

    王惠安哦了一声，问道：“他们都不肯说话？现在都还在派出所吗？”

    秦祖明点着头道：“是的，按治安条例和相关规定，可以留滞二十四小时，现在还有九个小时多。”

    王惠安嗯了一声，又大声问道：“你们，还有谁知道他们双方斗殴的原因？”

    “我，我知道。”

    一号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市委书记徐浩东匆匆而进，但见他头发湿漉，衣衫凌乱，脚上沾泥，象是刚从乡下回来。

    徐浩东与田玉青、张正阳、马明昆和王惠安等领导们一一打过招呼。

    田玉青的脸色不好看，张正阳面无表情，马明昆也是紧绷着脸。

    王惠安不满道：“浩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却玩起了消失，你什么意思嘛。”

    徐浩东不慌不忙地解释道：“领导，我连夜去老工业区转了转，夜黑路生，不小心迷了路，手机也不慎跌落水中，直到天亮才走了出来。”

    王惠安噢了一声，“你说，说说日本人和韩国人斗殴的原因。”

    徐浩东道：“没有原因。”

    王惠安一对老眼瞪着徐浩东，“什么意思？”

    徐浩东道：“没有原因就是愿因。”

    王惠安皱着眉头道：“没有原因，就是愿因，你辛苦一夜得来的原因，倒是很有意思，那你说说，应该如何处置此次冲突事件。”

    徐浩东说了句既客气又不客气的话，“我听领导们的。”

    意思很明白，这么多领导蜂拥而来，哪有我说话的余地。

    王惠安岂能不懂徐浩东话里有话，笑道：“好吧，你来主持，我洗耳恭听。”

    徐浩东忙道：“不敢。”

    王惠安摆着手笑道：“少来这一套，还有什么你不敢干的事吗，请吧。”

    要的就是这句话，徐浩东心道，我云岭市的事应由我云岭市负责，如果让你们来处理，岂不是要让全天下的人耻笑。

    比王惠安官大而且管用的领导还有三位，徐浩东转过身，看向田玉青、张正阳和马明昆。

    田玉青、张正阳和马明昆三人都点了点头。

    这下徐浩东便更不客气了，“云岭市所有领导，请暂时退出，离门五米。”

    十几个常委和副市长，都陆续退了出去。

    王惠安知道徐浩东的意思，于是，他用征询的目光看向田玉青。

    田玉青点点头，右臂往上一抬，“你们也照办。”

    省里来的人和海州市来的人，也都退出了一号会议室。

    会议室里，除了徐浩东，只剩下四人，常务副省长田玉青、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海州市长马明昆和海州市委副书记王惠安。

    王惠安道：“浩东，你可以说了。”

    徐浩东道：“田省长，各位领导，日本人和韩国人打架斗殴，其实是他们事先商量好了的苦肉计，里面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而之所以导致双方有人重伤入院，是因为他们双方平日素有积怨，出手不知轻重，超出了他们原有的计划。”

    四位领导听得为之动容，田玉青哦了一声，“小徐，你这么说有什么根据吗？比如说，他们大规模斗殴的目的是什么？”

    “撤资，走人。”徐浩东道。

    田玉青面色一凝，“根据，我要根据。”

    徐浩东道：“各位领导，从宏观上看，世界经济极不景气，难免影响我国经济，实体经济持续疲软和颓势，难以在短期内走出困境。从我国的经济大计看，去产能和调整产业结构是必然的选择，该减的产能必减，该调整的必须调整。就我云岭市的经济形势来看，淘汰落后企业和重污染企业，是经济工作中的两大任务，那两家日本人和韩国人的化工企业，必将被列入首批淘汰企业。”

    田玉青微微颌首道：“有道理，你们那个老工业区，我以前曾经去过，那些化工类企业，污染了整掉河流和大批土地，确实该淘汰了。”

    徐浩东道：“那两家日本人和韩国人的化工企业，在几年前就有撤资走人的计划，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行动，是与云岭市的政治气候有关。他们之所以采取苦肉计，是因为这个办法能让他们同时全身而退，要是他们以此为理由，先停工再走人，咱们还真没有合适的理由加以阻拦。”

    马明昆问道：“小徐，你说说，他们要撤资走人，有什么具体的根据？”

    徐浩东道：“一，我国的经济政策对其的影响，这一点上面已经说过。二，那两家企业的设备，都是十年以前的，而这十年来他们从未引进过新设备，这就是说他们根本没有长远的打算。三，这几年国家重视环境保护，治污政策几成国策，而这两家企业在五年内没有在治污方面投入过多少资金，根本没引进新的治污设备，说明他们的经营方针就是随时准备走人。四，我查阅了这两家企业所在的总公司这几年的运营情况，他们一直在东南亚一带布局，他们已有退出大陆转向海外他国的计划。五，那两家企业是上世纪九十年代进来的，当时的工业用地使用年限是二十五年，即使后来加了五年，但到现在，也只剩下了六到七年，他们使用的土地已没有多少价值，设备老化，土地贬值，经营维艰，他们即使现在撤出也无多少实际损失。六，我已查询过两家企业的资金流向，他们的资金出的多进的少，帐户上的现金不多，撤资意向非常明确。”

    一边听，田玉青一边露出了微笑。

    张正阳笑道：“浩东，你做了不少功课嘛。”

    徐浩东陪起笑脸说道：“是领导们教导得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就是稍稍的做了点调查研究而已。”

    对徐浩东素有看法的马明昆，这时也笑着问道：“小徐，搞调查研究是应该的，但你为什么要亲力亲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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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0章 拖

    徐浩东笑着说道：“田省长、张书记、马市长、王书记，刚才我骗了各位领导，其实昨晚我根本没有到工业区去调研，而是坐在电脑前上网。所以，先请各位领导原谅我刚才撒谎，我再向各位领导道出实情。”

    田玉青带头笑起来，张正阳与马明昆和王惠安也跟着笑了。

    马明昆笑道：“小徐，我们想听实情，所以我们只好原谅你喽。”

    田玉青道：“我们洗耳恭听。”

    “谢谢各位领导。”徐浩东道：“我来云岭市上任以后，对经济方面和环保方面一直是表面对付暗中重视，我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这两家企业此次主动跳出来，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出手机会。但是，这两家企业却是我云岭市的龙头企业，无论是产值、出口、税收和用工人数，都是我云岭市的第一和第二，如果这两家企业撤资走人，其他同业外商将会跟风而走。所以，我虽然早就想对这两家企业出手，但一直是犹豫不决。”

    顿了顿，徐浩东继续道：“这日本人和韩国人懂一点咱们中国的三十六计，我细思一番，发现他们连用了三十六计中的十个计，金蝉脱壳、瞒天过海、树上开花、暗渡陈仓、偷梁换柱、无中生有、声东击西、连环计、苦肉计、走为上计。归根到底他们就一个目的，撤资走人。”

    张正阳笑着问道：“玩计谋，咱们中国人是他们的祖宗，你说，你打算用什么计呢？”

    徐浩东笑道：“我就一计，将计就计。”

    田玉青道：“小徐你继续说。”

    徐浩东道：“各位领导，我想先借用一句老话说明，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那两家企业进驻云岭都已有二十多年，在云岭市的人脉关系已经盘根错节，咱们的干部队伍中难免会有人向着他们。他们耍的是阴谋，那我就陪着他们玩玩，既玩阴谋，也玩阳谋。所以为了保密，我才玩了一夜的消失，我说我去工业区调研，其实就是为了迷惑他们，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田玉青兴趣盎然地问道：“小徐，什么是阴谋？什么是阳谋？”

    徐浩东道：“他们不是想走么，我的阴谋就是一个字，拖，想走可以，但得有个说法，总得留下点什么。我的阳谋就是两个字，明拖，公开的公然的拖着，要走也得把他们拖瘦了再让他们走。”

    田玉青笑着问道：“你的阳谋具体怎么操作呢？”

    徐浩东道：“双方冲突斗殴，只是一个治安案件，顶多一二个月就过去了。但双方均有人受伤，而且是重伤甚至还有致残的可能，所以这是一个刑事案件。刑事案件么，办起来就需要时间了，公安立案侦查，还有检察院和法院，走完所有程序，最多能拖个一二年，现在不是说要跟国际接轨么，国外办个刑事案件能耗时三年五载，我这一二年已算是很有效率了。”

    田玉青嗯了一声，“说，把你的招都说来听听。”

    徐浩东道：“我还有两招，一是请省环保厅派人进驻查污，理由是以前罚得太轻，这次的目的是重罚。二是派税务局和审计局清查帐目，理由是偷税漏税，目的也是重罚。”

    思忖了一会，田玉青道：“我有两个问题，一，其他同类外企撤资走人怎么办？二，那是日本人和韩国人，涉外问题如何应对？”

    徐浩东道：“留得住留不住其他外企，取决于我们是否正确处理这两家外企，如果我们软弱，反而留不住其他外企，只要咱们软硬兼施，有理有节，其他外企便不敢轻举妄动。至于说到涉外问题，我倒觉得这不是涉外问题，外国人和外国人在中国人的土地上打架，和中国人无关，而与中国的法律有关，咱们用法律解决问题，任何人都没有理由反对。”

    田玉青笑了笑，却扭头问道：“你们三人怎么看呢？”

    王惠安道：“招是损了点，但我认为比较合适，以毒攻毒么。”

    马明昆道：“不错，我看可以一试。”

    张正阳道：“我支持，不过，下面那两位领事怎么应付，这是一个问题。”

    田玉青重又看着徐浩东。

    徐浩东道：“好酒好菜侍候，虚与委蛇，以礼相待。”

    田玉青思考了一会，微笑着道：“小徐，照你如此说来，我们这些家伙是不是不该来啊？”

    “这个么……”徐浩东犹豫，其实这犹豫是装出来的。

    “有话就说，实话实说。”田玉青摆了摆手。

    徐浩东道：“领导们站得高看得远，当然应该重视这个事件，不过，不过有时候也会把小事办成大事，简单的事办成复杂的事。我们下面的人呢，面对的事太多太广，有时候需要直线思绪，最好是把复杂的事办成简单的事，以便提高办事的效率。”

    田玉青点了点头，“嗯，有道理，好吧，县官不如现管，就由你们云岭市自己解决问题，你这个一把手挂帅。你们三位同意吗？”

    张正阳与马明昆和王惠安三人均点头表示同意。

    田玉青的目光渐渐的慈和起来，“小徐啊，乘着我们都在，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走了以后我们可不负责哦。”

    想了想，徐浩东道：“一，请领导速派环保检查组下来，趁他病，要他命，越快越好。二，请省市两级的外事部门留几个人，帮我们对付那两位领事。三，请领导批准我们，同意将此事对外公，让媒体及时地全面地介入。四，为了保密，我可能要先斩后奏，也可能不开市常委会议或市党政联席会议，请领导给予理解和支持。”

    田玉青道：“我同意，小徐，就按你的思路去做吧。”

    徐浩东起身向四位领导告辞，出了会议室，走到一边招招手，在场的云岭市领导们纷纷向他靠拢过来，徐浩东也开始吩咐起来。

    “同志们，领导决定由我们云岭市自己负责解决此次事件，并由我主导负责。我决定暂不成立专门的工作小组，是否成立专门的工作小组将视后续发展再作决断，但我要求大家和各部门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必须随叫随到，不得有误。林建峰同志，冯兴贵同志，请你们两位立即去陪同领导，咱们保持联系。李继国同志，姚启明同志，余怀光同志，李明辉同志，王伟明同志，曹林同志，吴俊奇同志，孙洋同志，还有工业区管委会的秦祖明同志，你们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其他同志请暂时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吧。”

    说罢，徐浩东转身就走。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徐浩东吩咐值班的女科员孙俪，“小孙，待会请市公安局局长姚启明一个人先进来。”

    姚启明当然很快就来了。

    “浩东，我已抽调三十名警察，和工业区派出所一起，争取早日拿出结果。”

    徐浩东摇了摇头，微笑道：“老姚，这回你错了。”

    姚启明不解道：“你的意思是……是反着来？”

    “恭喜你答对了。”徐浩东道：“一，调查和侦查结果要绝对保密，你直接对我负责，只对我一个人负责。二，你必须把这个事件从治安案件办成刑事案件。三，你办案的时间越长越好。四，我说的这番话要绝对保密。”

    “明白了。”点了点头，姚启明笑道：“案子办成刑事案件，一点问题都没有，因为双方都有人重伤。办案的时间长一点，也不存在什么问题，小日本和小棒子其实是商量好了的，双方都不交代斗殴的原因，而且，他们把斗殴现场的监控录像给破坏了。但现在有很多目击者，不少人还用手机拍摄了斗殴场面，我可以让我的手下慢慢地查，等我们把目击者们都找到了，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徐浩东笑了，挥着手道：“你去吧，麻烦你叫余怀光和王伟明进来。”

    姚启明离开，市委宣传部长余怀光和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走了进来。

    “老余，老王，我就不请你俩坐了。”徐浩东道：“一，由你们两个负责与媒体沟通。二，从现在开始，此次日本人和韩国人冲突事件对外公开，不作任何限制。三，你们向媒体通报的时候，一可以说你们所知道的，二可以说我向你们通报的。”

    这本是余怀光的工作，但余怀光是市长林建峰的人，也是敢公开与徐浩东怼的人，徐浩东对他不放心，所以徐浩东派一个王伟明，既帮着余怀光，又看着余怀光。

    王伟明应了声“明白”，余怀光却问了声为什么。

    徐浩东摊着双手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田省长的指示，咱们只能照办。”

    狐假虎威，扯虎皮树大旗，徐浩东这么一说，余怀光就不敢再开口了。

    接着进来的是统战部长李明辉和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

    “老李，老孙，楼下那两个领事，就靠你们两个和外事办及接待办的同志们去应付了，省外事局和海州市外事办也有同志留下来，你们要多向他们请示。”

    李明辉问道：“浩东书记，怎么个应付法呢？”

    徐浩东道：“住好吃好玩好，除了这三好，还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在合理合法合情的情况下，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但是，但是啊，问你们案子怎么样了时，你们的回答就是一问三不知。”

    孙洋不问，只管执行，李明辉与徐浩东有点不对付，所以虽然不明白，但也没敢轻易开口，反正有孙洋陪着，出了事也有人垫背。

    最后，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副市长曹林和市长助理吴俊奇，以及工业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秦祖明，一起被请进了书记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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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1章 算帐

    徐浩东请李继国曹林吴俊奇秦祖明坐下，自己亲自为四人倒水。

    李继国笑着问道：“浩东，你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分头布置任务，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玩神秘呢？”

    “哈哈，我也没办法啊。”狐假虎威，故伎重施，徐浩东伸手指了指楼上，笑道：“十三楼一号会议室里，坐着东江省常务副市长，还有咱们海州市的三架马车，我不敢越雷池一步，他们下指示，我照指示做，事情就这么简单，一点都不神秘。”

    李继国爽快道：“好，你说，让我们几个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小日本和小棒子玩猫腻，咱们是该狠狠地修理修理他们了。”

    徐浩东道：“老李，老秦，你们的任务不是对付那小日本和小棒子，而是稳定大局，稳定老工业区和新工业区。也就是说，那些与那小日本和小棒子情况差不多的外企，特别是某些重污染和有意向撤资走人的外企，是你们工作的重点。任务就这么个任务，如何完成由你们看着办，要是有人撤资跑路，我就对你们启动问责程序。”

    李继国和秦祖明分别做了表态后，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徐浩东接着看向了副市长曹林。

    在曹林的分管范围内，有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环保，“老曹，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你的任务，你从环保局调人组织两个工作小组，分别进驻小日本和小棒子的工厂，把他们的治污纪录和处罚等相关资料统统翻出来。同时做好准备，待省环保厅和海州市环保局联合调查组下来之后，你们要全力配合他们的工作。”

    曹林点着头道：“请浩东书记放心，我回去后就马上部署，争取明天就派人过去。”

    徐浩东问道：“你觉得有什么问题或困难吗？”

    曹林是挂职副市长，性格也有些腼腆，徐浩东略有担心。

    “浩东书记，查污治污的难点在于企业的不配合，现在那两家企业处于停工状态，厂区留守的也只有一些本地工人，再说现在又处于警察控制之下，我想应该问题不大。浩东书记，我下午先过去看看，如果有什么问题或困难，我再及时向你汇报。”

    “好，咱们随时保持联系。”徐浩东起身送人。

    送走曹林，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徐浩东和市长助理吴俊奇。

    吴俊奇大大咧咧道：“这个曹林，为人忒老实，又来自贫穷地区，还是个挂职的，我不看好他的能力和魄力。”

    徐浩东摇了摇头，责怪道：“老毛病，你的老毛病又犯了，背后如此议论同僚，你这张臭嘴，我给你发块黄牌，你回去好好的反思反思。”

    吴俊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浩东，我也就是在你面前说说而已。”

    “也不行。”徐浩东严肃道：“俊奇，我给你透个信息，你来了才几天时间，对你及对你我关系的议论，就已经传到我的耳朵里来了。所以你要慎言慎行，我已经够麻烦的了，你就不要再给我惹事了。”

    “明白，遵命，行了吧？”吴俊奇道：“浩东，说归说，做归做，你就看我的行动吧。”

    “好钢用在刀刃上。”徐浩东道：“我让曹林从环保入手，我让你从税收入手，象两把钢刀一样插入小日本和小棒子的心脏。”

    “我明白了。”一边点头，吴俊奇一边道：“我就知道，你神神道道的，肯定要搞大事，果然如此，我吴俊奇恰逢其会，乐意奉陪。”

    徐浩东嗯了一声，“你说说你的想法。”

    吴俊奇思忖着道：“我想，我和你的想法基本上应该是一致的，三年前你我尚未下台之前，就曾谋划调整咱们云岭市的产业结构，首当其冲的正是那些污染环境的企业，而小日本和小棒子那两家企业，正是当时就曾言及的两大目标。现在小日本和小棒子主动跳出来，撤资走人之意，路人皆知，这正中你我下怀，如果你不将计就计乘机拿下，你就不是徐浩东了。”

    “知我者，俊奇你也。”

    吴俊奇道：“老实讲，刚才在外面等待之时，我算过一笔帐，就是小日本和小棒子带着现金跑路，但他们留下的土地、厂房、设备、人才、技术，还是有很大的价值的，咱们亏不了。”

    “非也，非也。”摇了摇头，徐浩东道：“恐怕你有三笔帐没算，一笔是就业帐，两家企业加在一起有一万一千多名工人和技术人员，一旦小日本和小棒子跑路，两家企业停工，这一万一千多名工人和技术人员怎么办？一笔是财政帐，据市财税局的年度报告，如果小日本和小棒子的那两家企业关闭，市财政收入每年要减少一点八五亿，约占市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三点八，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一笔是环保帐，老工业区给周边造成的环境污染，专家说需要二十年才能恢复原貌。专家的话十句有九句有假，但这一句我信，当然，环境污染是笔糊涂帐，不能全记在小日本和小棒子的头上，但是，小日本和小棒子是罪魁祸首，当年要不是小日本和小棒子的两家化工企业入驻老工业区，就不可能有后来那八十多家化工企业的出现。”

    吴俊奇道：“你的三笔帐，前两笔我已算过，一万一千多名从业人员中，云岭市本地人仅占百分之十七，所以我看不存在重新就业这个问题。而经济帐就更好算了，云岭市财大气粗，减少百分之三点八的财政收入，影响不了整个财政收支平衡。”

    徐浩东道：“你说得倒是轻巧，一点八五个亿啊。”

    “我相信没有问题。”笑了笑，吴俊奇道：“浩东，还记得你当副市长的第二年吗，那年年初全市财政吃紧，留下来一个三亿元的大窟窿。那时候的年财政收入不到现在的百分之四十，但你临时主管财政工作，你妙手回春，仅用一年时间，不但补上了三亿元的大窟窿，而且还节余了一点一个亿。所以，现在的一点八五个亿对你还是个问题吗？”

    “此一时彼一时也。”徐浩东道：“那时候财务制度既随意又混乱，可以拆东墙补西墙，现在不行喽，不但市级财政公开，而且严格管理，拆东墙补西墙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吴俊奇点着头道：“理解，理解，那时候你能拆东墙补西墙，因为你不是当家人，现在你不能拆东墙补西墙，因为你是云岭市的第一把手。”

    徐浩东摆了摆手道：“你再谈谈环保帐。”

    “这个你比我懂。”吴俊奇提醒道：“要算环保帐，得先算政治帐，小日本和小棒子那两家大型化工厂，是九十年代那届省委省政府力主引进的，他们都离休了，但大部分人还在，你现在冲这两家企业下手，要顾忌到政治影响甚至外交影响，还要算到你个人的仕途，浩东，这笔帐难算啊。”

    徐浩东笑道：“这笔帐我自己算，你算好自己的帐就行了。”

    吴俊奇道：“没问题，对小日本和小棒子没啥好客气的，你提具体要求吧。”

    “欲擒故纵，拖而不死，让小日本和小棒子难受个一年半载。”

    “哈哈……我明白，我明白了，浩东，你就瞧好吧。”

    该布置的布置完了，徐浩东才发觉已到午饭时间，正要出门去机关食堂，值班的女科员孙俪，已帮他把饭菜打上来了。

    徐浩东边吃边问：“小孙，我记得是你还是小叶，在党支部生活会上给我提意见，说我不去食堂吃饭是脱离群众，今天怎么又帮助我脱离群众了呢？”

    “我哪敢呀。”孙俪小声笑道：“刚才田省长和张正阳书记来过了，见你忙着便没进来，但吩咐我说，让你暂时不要出现在公共场合。”

    “咦，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两位领导说，现在你是此次事件的主要负责人，而那个日本领事和那个韩国领事特缠人，两位领导建议你先凉着他们，等他们不耐烦了，你再出面去接见他们。”

    徐浩东噢了一声，“办法倒是不错，不过，这要是传扬出去，会让我跌了面子，以为我堂堂的市委书记，却怕了区区两个小日本和小棒子，贻笑大方嘛。”

    “噗。”孙俪笑了起来。

    徐浩东抬头忙问：“你笑什么？”

    孙俪的俏脸竟然红了。

    “什么情况？”徐浩东莫名其妙，心说这丫头怎么了，我也没撩她啊，“小孙，我命令你说，你笑什么？为什么脸红？”

    “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孙俪小声道：“现在整个大楼里都在说小日本和小棒子，大家都说是先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可是，可是说日本人和韩国人是小日本和小棒子，在咱们云岭市的民间，是有特殊含义的。”

    徐浩东不解道：“什么特殊含义？”

    “这个，这个……”孙俪红着脸道：“小日本和小棒子，主要是这个日字，还有这个棒字，日字和棒字，这特殊含义，你懂的么。”

    徐浩东恍然大悟，忍不住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日字和棒字，这也太有意思了。”

    孙俪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当书记的，也不见得是好人呢。”

    徐浩东强调道：“错，本书记是好人，但偶尔也会起点坏心。”

    孙俪趁机道：“我不信，你对我起点坏心，我才信你。”

    徐浩东嘿嘿一笑，伸手在孙俪的两个突出部位上轻撩了一下。

    没想到徐浩东真敢“坏”，孙俪蒙了。

    幸好在这个时候，响起了电话铃声，解除了这半尴半尬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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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2章 你全家都是知识分子

    电话是市公安局分管治安的副局长杨四海打来的。

    “徐书记，我是市公安局副局长杨四海，我现在负责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治安和警戒工作。就在十几分钟以前，一帮日本人和一帮韩国人前来探望昨天斗殴中的伤者，双方言语冲突，致使双方后来又在住院部旁边的停车场起了肢体冲突。现在现场情况既复杂又危急，双方加在一起有将近一百人，我担心事态会进一步恶化，便向姚启明局长请示，姚启明局长让我打电话向你请示，我该如何处置？”

    徐浩东问道：“杨局，你能录下他们聚众闹事的证据吗？”

    “这没有问题，医院住院部旁边的停车场的周边，有十二个摄像探头，目前均由我们掌控着，此外，我们也有十几个现场执法仪在工作，所以证据方面没有问题。”

    徐浩东断然道：“好，那就按治安处罚条例处置，先统统抓起来，然后一个一个做笔录，该拘留的一个都不能漏掉。”

    杨四海道：“明白，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小日本和小棒子那两个领事，挺烦人的，他们要是要求放人怎么办？”

    徐浩东道：“什么小日本，什么小棒子，是日本人和韩国人，杨局，对外国人更要文明礼貌嘛。”

    电话那头，响起了杨四海的嘿嘿笑声。

    “杨局，你几个意思啊？”

    “嘿嘿……对不起，徐书记，关于小日本和小棒子，我听说是徐书记你先公开说的，我们，我们上行下效，上行下效而已。”

    “哈哈，也是也是。”笑过之后，徐浩东道：“杨局，对小日本和小棒子那两个领事，你要有理有节，软硬兼施，他们烦你缠你，你就对他们进行反烦反缠。”

    “如何反烦反缠？”

    “你杨局是全国公安系统的先进模范，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嘛，如果小日本和小棒子那两个领事来烦你缠你，你就拿一部治安处罚条例说事，普法普法，外国人在咱们国家工作生活，也得遵守咱们的法律，一部治安处罚条例，还有具体的实施细则，你给他们说上三天三夜，应该不成问题吧。”

    “徐书记，我明白了，我保证，我保证不成问题。”

    徐浩东搁了电话，发现孙俪还在旁边，正冲着他似笑非笑。

    一个小日本的日，一个小棒子的棒，孙俪倒不尴尬，徐浩东反而尴尬得很。

    幸亏有人敲门“救驾”。

    孙俪胆大得很，临走时还拿手在徐浩东那里撩了一下，小声地说了一句，“来而不往非礼也，是你先撩我的。”

    敲门的是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副科长李子健。

    李子健没有马上进来，而是先对孙俪小声吩咐几句，然后再进门、关门、锁门。

    徐浩东好奇地问：“老李，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下午不得出去，我奉命陪你聊天。”

    “我去，这是谁下的狗屁命令？”

    “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

    “噢，那就不算狗屁，算指示，算指示吧。”

    李子健看着徐浩东笑，“呵呵，要怪就怪小日本和小棒子那两个领事，听说冲突事件由你全权负责，他们发了疯似的到处找你。但我们对外公布的消息，说是你今天下乡调研，所以你得躲起来，让小日本和小棒子那两个领事到处找去。”

    “好吧。”徐浩东点了点头，“不过我说老李，你是个秀才，你是文明人，以后不要小日本小棒子的叫，我听着觉得有点不雅。”

    李子健勉强忍住了笑，“这个没有办法，这是领导提倡的，我们做下属的肯定要效仿。”

    “你是知识分子诶。”

    “知识分子也是人，也会学坏的。”

    徐浩东点着头说：“也是，不怕流氓耍流氓，只怕流氓有文化。”

    李子健笑了，“领导耍流氓，那才叫可怕。”

    说着，李子健笑指外间的方向。

    徐浩东忙说：“老李，我和小孙只是开了个玩笑，你不要妄自猜测啊。”

    李子健含笑说：“一个未娶，一个未嫁，你来我往，无可指责。”

    徐浩东摆摆手，赶紧转移话题，“谈工作，谈工作，说说吧，关于这次处置日本人和韩国人的斗殴事件，以你李子健的智慧，不能看不出我的真正用意吧？”

    李子健点着头说：“你现在所采取的措施，我虽然知道不多，但看得出来，你是要拖住日本人和韩国人。但是，你真正的目的却是熬、挤、赶，熬死日本人和韩国人，或挤走日本人和韩国人，或赶走日本人和韩国人。”

    徐浩东说：“被你说中了，再说说结果。”

    李子健说：“保护环境，治理污染，这是大势所趋，所以日本人和韩国人必定走人。但问题来了，其他同类外企怎么办？都赶走，肯定不行，想留下来的，还要继续污染环境。而且更要命的是，看到日本人和韩国人被赶走，他们也急于撤资走人，咱们能不能留得住？”

    徐浩东指着李子健说：“你帮我想个办法，既让其他企业心甘情愿地留下来，又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治污防污，从此不再污染云岭市的天空和土地。”

    这是大计大策，李子健不敢轻言，“浩东，你是领导，这样的办法应该由你来定。”

    徐浩东不高兴了，“要是事事都由领导来想办法，那要你们这些技术官僚又有什么用呢？”

    李子健还是不肯说，“领导决定，幕僚参谋，下属执行，这是做事的一般规矩。”

    “臭秀才，迂腐。”笑骂了一句，徐浩东说：“既然如此，那我出个题目。对那些企业不翻旧帐，已形成的污染由政府买单，但那些企业要接受环保部门进门及常驻监督，绝对不能制造丝毫的新污染。”

    李子健点着头说：“好题目，我接了，我三天后交给你一套具体的实施办法。”

    徐浩东靠在沙发背上，双目微闭，瞅着李子健说：“反正闲着没事，子健，咱俩睡个懒觉吧。”

    李子健也看了徐浩东一眼，但欲言又止。

    “老李，有话就说嘛。”

    “浩东，有一件事，我也是刚刚知道，听说海州市委常委会还有一名常委空缺，即将在近期确定正式的人选。我还听说，你没有为争取这个人选而采取过任何行动，我觉得你应该争取一下。”

    徐浩东警觉地问：“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消息？”

    犹豫了一下，李子健说：“是市长助理吴俊奇，他说他劝不动你，让我劝劝你。”

    “你说。”这个吴俊奇，徐浩东心说，还是那个老毛病，不但多事还多嘴，他难道不知道太热心了，也会把心热坏了么。

    李子健陪着小心，因为他知道他将要说的，正是徐浩东厌恶并不屑的。但作为下属，说出来是他的义务。“浩东，我听说田省长和张书记要在咱们云岭市住一晚上，我觉得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用你的话说，有枣没枣先打几竿试试，用现在流行的话说，梦想总归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海州市委常委，这个职务对徐浩东确实重要，说不想那是骗人，但想与做毕竟是两回事。“老李，你读书比我多，学问比我大，跑官讨官买官这门学问你懂吗？”

    “不懂。”李子健微笑着摇头。

    “还知识分子呢。”徐浩东讽刺说。

    “你懂吗？”李子健反问。

    “还没来得及学。”徐浩东摇着头。

    “那你也是知识分子，你说的那种知识分子。”

    “去，你才是那种知识分子，你们全家都是那种知识分子。”

    李子健的话，不得不让徐浩东插上梦想的翅膀，过了这个村就没了那个店啊。

    巧的是，离下班还有约一个小时，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打来了电话。

    “浩东，田省长和我要在你们云岭住一个晚上，你要破费了。”

    “领导在我们云岭歇息，是我们云岭的荣幸，我让他们马上安排。”

    “不，不打扰别人，是要麻烦你这位一把手，田省长要去你家，就你我他三人，马上就去。”

    徐浩东不敢怠慢，放下电话就要起身。

    李子健抓紧时间又劝了一句，“浩东，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市行政中心大楼地下停车场。

    常务副省长田玉青和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一起坐进了徐浩东放的桑塔纳轿车。

    徐浩东驾车驶出了地下停车场。

    田玉青说：“小徐，你这车不错。”

    张正阳笑了，“省长说话就是有水平嘛。”

    二人大笑，但笑声掩盖不了破桑塔纳轿车的各种破声。

    徐浩东实话实说：“不瞒两位领导，这是我当海州市政协调研员三年期间，赚外快赚来的战果。”

    张正阳问：“什么外快啊？”

    徐浩东说：“那时候，其他县市区党校偶尔让我去当当教员，包吃包住还按小时计酬，我也就不客气了。”

    张正阳说：“果然是艺多不压身，手艺在身，饿不死人。”

    田玉青笑而不语。

    通过后视镜，徐浩东瞥了田玉青一眼，不禁心里一动，莫非田玉青真是来考察我的？海州市委常委会还缺一名常委，目前尚未明确，云岭市委书记是当然的候选人。又是住一晚上，又是直接去家里做客，还有张正阳有意无意的提醒，这就是考察么。

    车进八一路，两旁全是老房子，与外面的高楼大厦形成鲜明对比，仿佛穿越到上世纪的八十年代。

    徐浩东介绍说，两位领导，这里属于云岭市南城街道，南城是云岭市的老城区，而这里是原五一八军工厂的厂区，也是目前云岭市市区尚未完成旧城改造的区域。

    进了徐家，田玉青既不喝水也不坐下，而是背着双手，先将徐家参观了一遍。

    终于，田玉青回到客厅坐下，微笑着问道：“浩东，这不是你自己的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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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3章 领导家访

    田玉青第一次叫徐浩东为浩东，让徐浩东心喜，张正阳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小徐，浩东，叫的都是徐浩东，但意义相去甚远。叫浩东，是把徐浩东当作自己人，起码也是朋友或关系不错之人，张正阳就叫徐浩东为浩东。而小徐，多是上级或长辈对下级和晚辈的称呼，至少也是隔着一段距离。

    田玉青把徐浩东叫成浩东，至少是此时此刻没把徐浩东当作外人，或者是到目前为止，徐浩东给他留下的印象不错。

    在东江省目前的两套班子里，常务副省长田玉青主管全省经济，是东江省的实权派。但田玉青年龄才五十出头，又是东江省两套班子里的少壮派，既有博士学位，又有留学经历，是省部级领导里的政治明星。

    但在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看来，田玉青与他一样，都不是东江省人，以前也没有在东江省工作过，也就是说在东江省没有多少人脉，田玉青调来东江省担任常务副省长，满打满算只有一年半，恐怕现在才刚刚站稳脚跟。

    不过，田玉青也有自己的优势，据张正阳所知，田玉青调来东江省是省委书记李智宏点将，虽然这只是一个传说，但有不少事例证明，田玉青与李智宏的关系确实不错。

    比方说，这一次日企和韩企冲突，按性质和职权，无须田玉青亲自下来，但在省常委会议上，李智宏亲自点名田玉青，这充分证明了李智宏对田玉青的信任。

    张正阳敏锐地感觉到，田玉青的到来，对他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空降海州市出任市委书记，其实也是无根之萍，急需省委省政府里田玉青这样的强势人物的支持。

    还有另一点私心，张正阳想帮徐浩东，因为徐浩东当云岭市委书记，正是他推荐和拍板的。而且徐浩东的所作所为也符合他的主政思路，他既然欣赏，支持也就是必须的。最重要的是，徐浩东在云岭市高举反腐大旗，歪打正着，把海州市市长马明昆的宝贝儿子给整倒了，父子连心，马明昆虽然与儿子的案子无涉，但儿子出事，老子有过，马明昆象个球似的一下瘪了一半，此乃徐浩东之功，张正阳理应投桃报李。

    海州市常委会还有一个常委空额，省委组织部正在酝酿，给别人是给，但都不如给徐浩东合适。

    当然，讨官和为他人讨官，得讲究点技巧，否则就会弄巧成拙，还不如不要开口。

    “田省长，张书记，我父亲是原五一八军工厂第三车间的八级车工，还是厂里的劳动模范，这是厂里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分配给我父亲母亲的房子。他们算是赶上了房改前的末班车，而等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已进入了商品房时代，但还有个福利分房制度，可等我有资格申请福利房时，福利分房制度又被取消了。不过，我是家中独子，我父母和大姐一家迁回了原藉，所以这个房子也可以说是我的房子。”

    张正阳乘机介绍了徐浩东的家庭状态，特别是他和亡妻那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田玉青耐心听罢，点了点头，微笑着说：“这房子应该有六十多平方米，上世纪能有这样的房子，也蛮不错的了。”

    “田省长，张书记，说起这个房子，还曾经有过一段故事。我是一九八一年出生的，那时候计划生育政策已经开始，特别是在党政机关和部门单位里。我上面还有个比我大六岁的姐姐，按政策是不该有我的，但政策里有个漏洞，就是夫妻双方有一方是少数民族的，可以申请二胎。而我母亲恰好是少数民族，我父亲又是家中独子，所以经过申请才有了我。但到九十年代分房子的时候，有人把这一段给揭了出来，结果成了历史遗留问题，连续三次与分房无缘，直到第四次才分到了房子，不过，本来是八十平方米的标准，结果后来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房子。”

    张正阳笑了，田玉青也笑了，田玉青说：“幸运儿，幸运儿嘛。”

    徐浩东请示两位领导，“两位领导，你们喝茶息着，我下厨烧菜，半个小时就行。”

    田玉青说：“不急。”

    张正阳含笑说：“浩东，你也该再娶一个了。”

    徐浩东说：“不瞒两位领导，我也想，但实在是没有合适的人和机会，不过，我一直把这个放在个人的议事日程上。”

    张正阳说：“这个问题很重要，对你个人的事业发展也很关键。省长，你说呢？”

    田玉青微笑着点了点头。

    点到为止，张正阳转移话题，“浩东，田省长对你们搞的房地产业改革很感兴趣，你能否说来听听？”

    “这个……”徐浩东犹豫了，有的事只能做而不说，更不可对领导说，他认为他的房地产业改革计划，就属于可做不可说之列。

    田玉青微笑着说：“浩东，不管好事坏事，说总比不说为好。”

    “好吧。”徐浩东鼓起勇气，拿过手提电脑，放在茶几上，开机，再摁了几下，“两位领导，我们搞的房地产业改革计划都在这里，两位领导看着，我去厨房烧菜。不过，为了更加直观，我建议两位领导看看那个棚户区，站在我家厨房里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田玉青和张正阳一齐起身，由徐浩东陪着来到厨房，拉开窗帘，几百米外的棚户区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两位领导，你们来得正是时候，下个星期一，棚户区的拆迁就将正式开始，两个星期内拆迁完毕，整个棚户区将被夷为平地。”

    田玉青边看边说：“浩东，这是历史的记忆，你们录下来，将来可以做个很好的宣传片。”

    徐浩东说：“已经拍下来了。”

    田玉青和张正阳回到客厅，去看徐浩东的房地产业改革计划。

    徐浩东开始烧菜，动作熟练，速度奇快，以前他妻子在世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好厨师。

    一个房地产业改革计划，洋洋洒洒，竟然有五万余字，待田玉青和张正阳二人就着电脑看完，徐浩东也已烧好了四菜一汤，另外还有两个冷菜。

    “两位领导，请尝尝我烧的菜，红烧带鱼，茭白炒肉，焖烧茄子，清蒸川豆，还有蕃茄蛋汤。不过没有米饭只有馒头，只能让两位领导将就了。”

    田玉青和张正阳二人拿筷尝菜，一齐称好。田玉青说，可惜没酒。张正阳说，浩东不喝酒。

    徐浩东赶紧去拿来六罐青岛啤酒，“对不起，我会喝酒，但不常喝酒，所以才忘了上酒了。”

    三人边喝边聊，田玉青随意地问：“浩东，听说你几乎不去外面吃饭？”

    徐浩东点着头说：“是的，以前这样现在也是，算是习惯了，这两个月以来，也只去过一次，那是省里教育厅的人，因为带队的人是我大学的同学，所以不得不去应酬一下。不过，我也不瞒两位领导，我个人花了八百元，事后还后悔了半个月呢。”

    田玉青和张正阳二人哈哈大笑。

    张正阳说：“浩东，你的这个房地产业改革计划，田省长和我看过了。看得出来，你下过一番功夫，可你为什么一方面在市里照此实施，一方面却又秘而不宣呢？”

    徐浩东说：“张书记，我认为我的这个房地产业改革计划，既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也有不少与现政策相悖的地方，我在云岭市可以试点，但拿出去的话，全国的房地产商们非把我骂死不可，各级政府和各地政府也会把我批死。”

    张正阳说：“这倒也是，有些观点确实大胆，有点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味道。”

    田玉青摇了摇头说，“你们也不要妄自菲薄，这个房地产业改革计划里，有的观点并不新鲜，但敢于付诸实施的人却不多，浩东你敢于试验，就凭着这份勇气，我也要对你表示赞赏。”

    张正阳见田玉青不问问题，便主动问道：“浩东，有个问题我很不明白，拆迁应该是房地产商们的工作，政府只是从旁协助，可在你的改革计划里，政府承担包括拆迁和征地等在内的工作，让政府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这难道不是一种倒退吗？”

    徐浩东说：“两位领导，我先提供一个数据，我们云岭市这十五年发生的信访事件，有百分之四十八点五是与拆迁和征地有关。还有，这十五年发生的群体性事件共三百九十一次，其中的三百三十七件是与拆迁和征地有关。可以这么说，咱们房地产业蓬勃发展的十五年，也正是我党和政府严重脱离群众的十五年。”

    张正阳说：“这话说得有点重了。”

    田玉青说：“言者无罪，你继续说。”

    徐浩东问道：“我想请两位领导先回答一个问题，在房地产这个行业里，政府扮演什么角色？政府应该扮演什么角色？而实际上政府扮演了什么角色？就是说，是站在中间，还是站在房地产商那边，还是站在老百姓那边。”

    张正阳笑道：“这个问题很尖锐啊。”

    田玉青道：“我来回答，在房地产这个行业里，政府应该站在中间，充当裁判员的角色，但实际上却自觉不自觉地站在了房地产商那边。”

    徐浩东问道：“再问一个相关的问题，田省长，你主管全省的经济工作，我想请问，在其他经济行业里，在生产者和消费者之间产生矛盾时，你会站在生产者那边吗？”

    田玉青微微一怔，“浩东，你问到关键之处了。”

    徐浩东道：“我认为，在房地产业的发展过程中，政府没有担当，该担的不担，不该当的却当了。所以，改革房地产业不仅是个行业问题，更是一个政治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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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4章 权力需要阳光

    田玉青看着徐浩东，鼓励道：“你继续说下去。”

    徐浩东道：“我的思考点是中央政策给我的启发，房子应该回归它的本质属性，房地产业需要政府的强力干预，而不能完全交给市场。我们市里有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就是老县委书记刘政道，他和我谈到房地产业的时候，他说他有两个问题不解。一，人类生存的三个基本要素是空气、水和阳光，现代人的生存要素还要加上衣食住三样，他说他不明白为什么房价涨升得让普通民众买不起的程度，他说房子问题也是政治问题，老百姓骂房地产商，但最终会骂政府骂我们这个执政党。二，他说房地产商与买房人和被拆迁人及被征地者，前者是强者后者是弱者，二者搏弈好比大人与小孩打架，可政府为什么实际上站在房地产商那边呢？这样的政府不能叫人民政府，应该叫为房地产商服务的政府，这样做不是脱离广大人民群众了吗？”

    田玉青点着头严肃道：“是啊，现在全党上上下下都在反思这些问题啊。”

    徐浩东道：“所以，我想政府与其遮遮掩掩，身不由己地为房地产商服务，不如主动介入，把拆迁和征地等工作承担起来，前期当运动员，为买房人和被拆迁人及被征地者们当运动员，而在后期再当二者之间的裁判员。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在棚户区改造项目中的实践是行之有效的，一千多户居民，都顺利地签订了拆迁协议，期间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和冲突。而我们也做过初步的总结，认为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政府主导拆迁，政府以民为本，政策上尽量向其倾斜……”

    田玉青道：“既然初见成效，那我建议你可以在全市推广，因为你的棚户区有一定的特殊性，如果在城中村的改造中和城郊征地中也有如此效果，我将力主在全省推广你们的经验。”

    张正阳又问了几个与房地产业相关的问题，徐浩东一一作答，待一顿小酒喝罢，关于房地产业改革计划的讨论也结束了。

    田玉青道：“浩东，记住把你的这个计划发一份到我的邮箱里。”

    张正阳道：“我也要一份。”

    徐浩东道：“只要领导答应不将其公之于众，我就发。”

    田玉青和张正阳笑着答应。

    酒足饭饱，田玉青谈兴更浓，“浩东，当领导的住在自己家里，是不是很不习惯啊？”

    徐浩东笑着解释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还没问过其他领导，我自己以前和现在一样，都住在这个房子里，没感到有什么不习惯的。如果真要说的话，我觉得领导干部住在自己家里，既相当于分头居住，也相当于住在百姓中间，既接地气，又更容易接受群众的监督。”

    张正阳道：“田省长，对云岭市市级干部住房的改革，浩东下了一着狠招，他干脆就把六十套别墅统统给卖掉了，后来者想走回头路也没得走了。”

    田省长点头笑道：“够狠，也够绝。”

    徐浩东道：“两位领导，我们卖掉六十套别墅，不但能密切与人民群众的关系，而且多了一笔资金，将近九个亿的建设基金，能大大增强我市的财政活力和经济活力。”

    田省长问道：“不住别墅，不配秘书，不配专车和司机，办公室内不设休息间，取消领导个人招待费和特设资金，浩东，你这些改革力度很大，阻力也很大吧？”

    徐浩东道：“从严治党，大家都很自觉，也很配合，至于心里怎么想的，我就管不了了。”

    张正阳道：“嗯，有点义无反顾的意思嘛。”

    田玉青笑着点了点头，“浩东，你还有一招更狠，连省委书记李智宏都很赞赏，已准备在省委机关和省政府机关推广你的做法。这就是你们搞的党内民主生活会制度，其中最大的特点是搞现场直播或录像选播，这招的震撼力实在太大了。”

    徐浩东道：“下一步，我们还要将党内民主生活会对外开放，邀请普通民众现场观摩，条件成熟时，我们还要实行现场互动，允许普通民众当场质询党员。”

    田玉青赞道：“好，应该不断创新嘛。”

    张正阳问道：“浩东，党内民主生活会制度已实行三年，但搞现场直播或录像选播，在县级市里你是第一个，你最初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两位领导，我是这样想的。”徐浩东道：“这些年来，咱们这些掌握权力的人，人为地将权力神秘化了。权力需要阳光，权力只有放在阳光之下，才能保持权力应有的公平和公开。虽然权力不能做到绝对的公平和公开，但偶尔放在阳光下晒一晒，总比没有阳光要好，将党内民主生活会配上现场直播或录像选播，就相当于放在阳光下晒一晒，即使没有大用，也起码能把掌权者晒出一身汗来。”

    田玉青听着，又一次赞赏地点了点头。

    张正阳知道田玉青擅长经济，所以这时又转换了话题，“浩东，说说你们云岭市的经济状况吧，这边你在老工业区打那些化工企业的主意，那边你们那个市中心广场项目停工下马，你们的经济会不会倒退呢？”

    徐浩东道：“不倒退才怪，倒退是肯定的。”

    田玉青笑着说道：“正阳，云岭市以往的统计数据造假，水分太多，稍微挤一挤，公布出来的结果肯定是个倒退，既然是倒退，那就索性一次性退倒底嘛。”

    张正阳道：“我担心的是就业，经济倒退，必将影响就业，就业出问题，恐怕会影响社会稳定。”

    田玉青笑了笑，“正阳，我不同意你的观点，浩东你呢？”

    “我也不敢苛同。”徐浩东不假思索。

    “你说。”田玉青冲着徐浩东颌首。

    徐浩东道：“这就是市场经济的好处，具有极大的自我调节能力，云岭市民营经济占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市场观念深入人心，无论是法人还是自然人，早就深刻理解了市场的精髓。所以，对经济的暂时衰退，我一点都不担心，我担心的是政府的乱作为。”

    张正阳问道：“那么，何谓政府的正作为？”

    徐浩东道：“减税，免税，反腐败，反浪费，节源开流，服务市场，服务经济，服务企业，让权力在公开公平公正的状态下运营。”

    田玉青道：“补充一点，创造新的经济增长点。”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田省长，我们云岭市将有三个新的经济增长点，新农业、旅游业和文化产业。”

    张正阳笑着说道：“我不懂经济，我得回去细细消化。”

    田玉青笑道：“正阳，看来你还不了解云岭，云岭经济之所以不会垮，经得起经济危机的洗礼，是因为有其独特的优势。浩东，你把这个独特的优势告诉你的顶头上司。”

    徐浩东道：“正阳书记，我们云岭没有国企，而地方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被基本淘汰殆尽。所以，在这三十六年的改革进程中，云岭基本上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而这种原始积累是社会的和大众的，也就是藏富于民间。我举个例子，我们云岭市的最低工资标准是每月两千七百五十元，远高于东江省甚至北、上、广、深的最低工资标准。这个数据从侧面说明了云岭人有钱，民间有钱，是扺御经济衰退的不二法门，也是云岭不怕经济衰退的根本原因。”

    张正阳笑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要学习，向两位学习。浩东，我有个建议，你肯定也有不懂之处，今晚机会难得，你抓紧时间向田省长学习学习吧。”

    田玉青含笑不语。

    徐浩东岂能不懂，张正阳这话既是点拨，也是提醒。张正阳是在告诉徐浩东，田玉青欣赏徐浩东，徐浩东可以趁机提点要求甚至个人要求，比方说人事安排，比方说海州市委常委一职。

    可是，徐浩东心里犹豫、沉吟、徬徨，因为这是在冒险。讨官，这是一门捉摸不透的技巧，成了也就成了，但要是不成，反而会伤及自己，而且会在仕途的记忆中留下不堪的污点。

    仅犹豫了十秒钟，徐浩东就决定放弃眼前这个机会，“田省长，我市目前的反腐形势很好，上面打老虎，我们下面拍苍蝇，但我有自己的想法，不知道可不以象房地产业改革那样，我们云岭市可以先试一试？”

    “你说。”田玉青不动声色，张正阳那话，田玉青当然听得懂，徐浩东却不为所动，这让他更加欣赏徐浩东。

    徐浩东道：“两位领导，中央反腐，先治标后治本，我想试试治标和治本同时进行。”

    田玉青哦了一声，“很大胆，很超前，那你打算如何治标和治本同时进行？”

    徐浩东道：“治标由市纪委负责，市纪委书记沈腾是个忠于职守的领导，前不久又揪出了三个内鬼，所以，我们准备打造一支铁的纪检队伍，将治标这个使命进行到底，具体要求有两个，一，反腐零容忍，二，反腐永远在路上。”

    田玉青还仅是点了点头，“治标不错，事实上你们云岭的反腐治标工作做得非常不错。但我对你的治本更感兴趣，现在说说你如何治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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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5章 弄巧成拙

    徐浩东道：“田省长，关于反腐治本的举措，目前我们已经实施了三条。第一，就是党内民主生活会对外公开的制度，这不是我们的临时举措，而是我们准备长期坚持的一项制度，到目前为止，我们已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党支部召开了党内民主生活会，而且其中对外现场直播的占百分之三十一，录像对外选播的占百分之三十七。此举最大的好处是让权力在阳光下晒了一遍，不但赢得老百姓的交口称赞，而且还有效地震慑了我们这些掌握权力的人。下一步，我们要做的就是坚持这项制度的经常化，长此以往，必能有效地树立党内的正气。”

    “第二呢？”田玉青看着徐浩东。

    “第二，我们将向省委申请，率先成立云岭市监察委员会，将现在的市政府下属的监察局和市检察院所属的反贪局划归监察委员会。监察委员会归市人大常委会领导，与市人民检察院和市人民法院并立，与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合署办公，同时拥有监督权和办案权。关于监察委员会内部机构的组成，我们准备成立一个监督室，监督室的人员组成，由市人大和市政协推荐，具体人选从退居二线和已退休的老同志中选拔，不受年龄限制，监督室拥有的权力就是监督监察委员会的工作，有阅案权，有随时质询权，但督察室不归监察委员会管辖，而由市委和市人大直接领导。”

    张正阳道：“环环相扣，互相制约，我看可行。那第三呢？”

    “第三，旧瓶装新酒，登记干部个人财产和家庭状况规定，以前早就存在，但实际上形同虚设。我们的办法是将登记干部个人财产和家庭状况的管理权，交给纪委和监察委员会共同负责。具体的措施是，在纪委和监察委员会里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专门负责核查干部的个人财产和家庭状况，每一条都要核查，每个人都要被核查。到目前为止，我们在这方面进展顺利，并且已经取得了不少成果。”

    张正阳问道：“有具体成果了？”

    “是的，比方说仅年龄一项，就查出有一百二十一名干部的年龄造假，现已根据具体情况，对其中的一百零四名干部做了处分，其中三十一名是最严厉的降级或降职处分。比方说文凭这一项，我们查出有两百三十三名干部的文凭造假，现在正在陆续进行处理，其中性质比较严重的三十九名干部，已经做了降级或降职处分。还有，有七十一名干部不如实申报个人财产，有九十五名干部漏把瞒报家庭状况，我们也正在逐一的处理。此外，我们在核查中，还查出二十七名干部有生活作风问题，三十五名干部有经济问题，现已被全部停职，由纪委采取了双规措施。以上这些违规违纪违法的干部，在处理结束后都上网上报给予公布。”

    田玉青点着头道：“干得好，再说说你的第四吧。”

    徐浩东道：“第四还有第五第六第七，暂时还没有付诸实施，所以暂时保密。”

    张正阳笑道：“什么意思，对我们也保密啊。”

    “保密。”徐浩东很坚决。

    田玉青也笑了，“正阳，你就别逼他了，他不想说，你逼也没用。”

    徐浩东陪着笑脸说道：“两位领导，一个房地产改革计划，花了我几十个晚上，如今这腹稿还没打成，实在是不好意思拿出来见人。”

    “好了。”田玉青摆了摆手，看着徐浩东道：“说完了事，现在说人，我也不难为你，咱们只说三个人，你班子里的三个人。”

    张正阳解释道：“浩东，今天下午我们也在说人，是找你班子里的人说人，这个被说的人正是你。”

    “请领导点名。”徐浩东没有犹豫，哪个背后不说人，哪个背后不被说，说就说，谁怕谁啊。

    “常务副市长李继国怎么样？”这是田玉青要问的第一个人。

    “李继国么，我与他共过事，人品不错，为人正直，官声良好，能力颇强，有着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擅长处理各种麻烦，办起事来比较果断，在县市级班子里的资历也比较深。至于缺点，性格上有点急躁，大局观有待加强，文凭也不算高，噢对了，爱发点牢骚，嘴上缺一把锁。”

    田玉青嗯了一声，“你与他关系如何？”

    “总的来说还行，有合作也有分歧，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我们的认识基本一致。分歧主要在具体事务上，我们的处事方法不同，但是，我始终认为，担任常务副市长一职，李继国是比较合格的，目前的云岭市，还没人比他更胜任常务副市长一职。”

    田玉青问道：“副书记冯兴贵呢？”

    徐浩东道：“田省长，他的年龄已经到点了。”

    张正阳笑道：“正因为他的年龄已经到点了，而你却力主他继续留任，才让田省长和我感到好奇，我们很想知道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情况是这样的，老冯在几十年的仕途上，一直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压，这是他比较窝囊的地方。比方说，前三任已经落马的书记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连续排挤和打压老冯十几年，以至于造成老冯的两大缺陷，一个就是年龄问题，另一个就是缺乏实际工作经验和一把手岗位上的工作经验。但我认为老冯有别人代替不了的作用，他在两套班子里的存在，能起到团结同志们的作用，虽然是第三把手，平时也不显山露水，但我将他视为两套班子里的定海神针。所以，这也正是我力主他留任的根本原因。”

    张正阳问道：“老冯这人怎么样？”

    “我个人很认可老冯的人品，他出身于小业主家庭，为人处事都很小心谨慎。在廉政方面，我更相信他的自律和清白，前三任已经落马的书记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当初在这方面百般的做他的文章，要是他有问题，就不可能叫他不倒翁。如果一定说他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是他与市委组织部长阎芳的关系，但两个人都是单身，暂时不想结婚，我认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同处一个班子，稍微有点尴尬而已。”

    张正阳笑着点了点头，“你们的关系呢？”

    徐浩东也笑了笑，“当年可没少对着干，我当副市长和常务副市长，老冯都曾极力阻扰，当然，我也没少怼他坑他。只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老冯年纪大了，我们也都看开了，所以现在的关系基本上是合作的，老冯擅长党务和机关事务，我相当的倚仗他。”

    田玉青嗯了一声，“浩东，说说你的副班长林建峰吧。”

    徐浩东道：“不好说，说不好。”

    田玉青摆着手道：“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嘛。”

    这时，张正阳冲着徐浩东直使眼色，可惜徐浩东没有看到。

    “林建峰市长么，学问是有的，想法也是有的，雄心更是不缺。但他没有实际工作经验，更无县市级工作方面的经验，对于他在市长位置上的表现，我实在不敢恭维。不客气讲吧，林建峰市长摆摆花架子还行，而处理具体事务的时候，我是指望不上他的。”

    田玉青微笑道：“浩东，你这个评价太低了吧。”

    徐浩东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是我对林建峰市长的真正评价。”

    田玉青沉吟不语。

    张正阳忙道：“浩东，林建峰市长是省级机关下来的人，你说话注意点。”

    田玉青哈哈大笑。

    徐浩东道：“我实话实说，同样是省级机关下来的人，孔正豪副市长就很了不起，我认为把林建峰市长派下来的人，一定是瞎了双眼。”

    张正阳急忙斥道：“浩东，不要胡说八道。”

    田玉青冲着张正阳摆了摆手，再冲着徐浩东笑道：“浩东，那个瞎了双眼把林建峰市长派下来的人，正是我田玉青，正是我提议将林建峰外放，对不起，对不起啊。”

    徐浩东楞住了，这个情况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也没人向他提起过。他不禁在心里暗暗埋怨张正阳，你应该对这情况有所而闻，怎么也不事先提醒一下呢？

    张正阳也是暗暗叫苦，他本来以为，田玉青和林建峰的关系，徐浩东应该早就知道，现在徐浩东当着田玉青的面，把林建峰说得一文不值，还将田玉青损了一下，他这才明白，他怂恿田玉青来徐浩东家，是实实在在的弄巧成拙了。

    徐浩东尴尬，张正阳也尴尬。

    田玉青笑着站起身来。

    张正阳和徐浩东面面相觑，也紧跟着站了起来。

    “浩东，你的厨艺不赖，谢谢你的招待。”田玉青笑着拍了拍徐浩东的肩膀，再对张正阳说道：“正阳，咱俩也该走了，听说云岭市的出租车又便宜又方便，你我正好去享受一回。”

    说走就走，田玉青率先出门。

    张正阳伸手指了指徐浩东，一脸愠色，也不说话，转身跟着田玉青而去。

    徐浩东默默地跟在两位领导的身后，田玉青再也没有开口，张正阳更是不敢吭声。

    直到坐上出租车，田玉青才与徐浩东握手，说了声“谢谢”。

    望着出租车消失，徐浩东伫立街口，一动不动，夜风习习，吹得他的脑子慢慢地清醒过来。

    不管田玉青是什么人什么来意，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海州市委常委一职已经泡汤了。

    果不其然，在田玉青和张正阳家访以后，并离开云岭市两天以后，海州市那边传来消息，海州市委常委会唯一的空缺，被一位“空降兵”给占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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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6章 反思

    徐浩东这几天心情极坏，常务副省长田玉青给他留下的阴影，不仅让他挥之不去，还让他根本没有心情上班。

    海州市那边，张正阳书记也一直没有打电话来，哪怕张正阳骂上几句，徐浩东的心情也会好一点。

    不上班可以，但工作不能耽误，眼前的急务是处理日企和韩企的冲突事件，按既定方针去办，但也得有个靠谱的人主持。

    第一人选当然是市长助理吴俊奇，自己人嘛，可惜吴俊奇官职不够高，没有资格指挥班子里的其他成员。

    徐浩东只好把常务副市长李继国直接请到家里，将处理日企和韩企冲突事件的重任，交给这位能负责敢负责的常务副市长。

    李继国心思不甚缜密，没往别的地方想，徐浩东说身体有恙他相信，这些日子徐浩东加班的时间，比以前十几年加一起的加班时间还多，那瘦瘦的身板不一定真能吃得消。

    让李继国高兴的是，他又一次有机会独挡一面。东江省组织了一个西部考察学习团，要赴西部五省区考察学习，带队的正是常务副省长田玉青。田玉青离开云岭市回到省城后的第二天，就打电话“捎走”了市长林建峰。林建峰市长参加西部考察学习团，为时两个星期，常务副市长李继国自然是代理主持市政府的工作。

    李继国就是这样的人，越有事做越高兴，越遇大事越来劲，处置日企和韩企冲突事件，对付小日本和小棒子就是头等大事。

    徐浩东请了病假，在家休养，闭门谢客，但心思还是被日企和韩企冲突事件牵挂。他不担心李继国不办事，而是担心他头脑发热将事办偏，得派一个人盯着他，市长助理吴俊奇暂时指望不上，徐浩东庆幸，他还有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这个“自己人”。

    让王伟明盯着和帮着李继国，这叫权力制约，徐浩东稍稍放心。

    可王伟明不放心，他是个读书人，有时候还有点迂腐，平时心机忒重。海州市委常委一职旁落，常务副省长田玉青来到云岭市，市委书记徐浩东因病“撂挑子”，市长林建峰参加西部考察学习团……王伟明看出了端倪，嗅到了不好的妙头。

    上了半天班，吃过午饭，王伟明匆匆来到了徐浩东家。

    徐浩东躺在沙发上，脸色略显憔悴，胳膊上还扎着吊瓶，真象病了似的。徐浩东的红颜知己、市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刘玉如，系着围裙正在厨房忙碌。

    先与刘玉如打过招呼，王伟明再在徐浩东身边坐下，微笑着道：“心病当身病治，也幸亏是公费医疗，花起来一点都不用心疼。”

    “知我者，伟明也。”徐浩东一脸的苦笑，有气无力的样子，“伟明，这回的丑出大喽……”

    一五一十，毫不隐瞒，徐浩东将田玉青和张正阳“家访”的经过，统统告诉了王伟明。

    王伟明楞了许久，因为事情真被他给猜中了。

    “伟明，事情就是这样，百分之百的弄巧成拙，所以我得反思，我现在正在进行严厉的反思。”

    王伟明缓过神来，看到徐浩东并不十分消沉，他也暗自松了口气，“那么，你反思得如何了呢？”

    “我的结论是想当好官，不能唯上，但又不能不有点媚上，干革命不能只埋头拉车，还应该抬头看路。田副省长与林建峰市长的关系，这么重要的信息我居然不知道，这充分说明我这个市委书记根本就不合格。”

    “浩东，你这么反思就对喽。”王伟明微笑着道：“以前你老是嘲笑我和李子健迂腐，读书太多把脑子给读傻了，现在看来你也迂腐，你也是读书人，你也把脑子给读傻了。”

    “去你的。”徐浩东没好气道：“我是工人阶级的后代，你王伟明才是读书人，你们全家都是读书人。”

    王伟明笑道：“好了，透过现象看本质，我看你的真实表情，你已经反思够了，就别在我面前装了。”

    “是反思够了。”徐浩东点着头道：“我决定在省城找一个人，这个人不用职极多大，但需要消息灵通，特别是政治消息。这个人最好是在省委机关或省府机关工作，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比如说田副省长与林建峰市长的关系，这类信息也能及时搞到。”

    王伟明凝神地想了想，“你别说，还真有这么一个人，我认为他很合适。”

    徐浩东忙问：“谁？靠得住吗？”

    王伟明朝厨房方向瞅了一眼，小声说道：“刘玉如副院长的顶头上司，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陈卉，陈卉的哥哥一辈子都在外省工作，但陈卉的哥哥有个儿子，年纪大约跟你差不多，在咱们东江省省委办公厅综合处工作。咱们要是把这个关系搭上，以后肯定是消息灵通，起码不至于连田副省长与林建峰市长的关系都不知道。”

    徐浩东眼前一亮，“叫什么名字？具体是什么职务？咱们能不能跟他搭上？”

    “具体的情况，我还真不清楚。”王伟明低声道：“人家相当于从外省来到东江省工作，也几乎没有来过云岭，也不知道他与姑姑陈卉的关系如何。所以，咱们想要与他搭上关系，可以让你的红颜知己去找陈卉院长，再让陈卉院长出面去找他，我估计这条线应该就能搭上了。”

    徐浩东嗯了一声，“我看可行，我先说通陈院长，通过陈院长递话，然后派你专程去一趟省城。”

    王伟明楞了楞，“应该，应该你亲自去吧。”

    “我是书记诶。”徐浩东振振有词道：“下属铺路，书记走路，这是正常程序，万一人家不给面子，书记的脸也不至于挂不住。”

    “也是，也是。”王伟明苦着脸道：“书记的脸重要，市委办主任的脸不重要，要打脸就打市委办主任的脸吧。不过，万一需要开支怎么办，我可是两袖清风，拿不出钱去走偏门。”

    是啊，最低消费也得请人家吃一顿饭，送一点土特产，乡下人进城，怎么着兜里也得揣上几个铜板。

    “这样吧，老王，你找个合适的时间，找个正当的理由，带上市接待办主任伍中秋去一趟，伍中秋这个人还行，办事比较牢靠，关键是嘴巴上有把锁。”

    徐浩东心里有点悲哀，这种拉关系的事情属于偏门，以前他从来没有干过，现在党内政治气氛大为好转，他却反倒走起了偏门。

    王伟明看穿了徐浩东的心思，安慰道：“浩东，你也别想得太多，我看田副省长这个人蛮正的，虽然他与林建峰市长的关系不错，但此次云岭市之行，他实际上是想着你帮着你的。对他的此次云岭之行，我倒有点个人看法，他是在用行动隐晦地向你表明，他推荐林建峰市长推荐错了。”

    “哦，有这层意思吗？”徐浩东有些不以为然。

    “我认为有这层意思。”王伟明分析道：“浩东，林建峰市长犯的那点事，是被人硬压下来的，从某种意义上讲，是有人保了林建峰市长，反过来安慰你一下也是必须的。田副省长更象是来安慰你的和安抚你的，所以，你说点过头话也没什么事，我确信你没事。”

    “但愿如此吧。”徐浩东点着头道：“我也想通了，我个人的进退并不重要，区区一个海州市委常委，对我来说也是可有可无。我担心的是另一方面，田副省长与林建峰市长的关系，会被有心人散播出去，我好不容易树立的权威一下子就被扺消，那接下来的工作就不好做喽。”

    权力的力在于威，没有权威，权力难以发挥。田副省长此次云岭之行，可以说是在安抚徐浩东的，但好像也是来为林建峰来站台的，谁的权力都没有得到加强，反而在相互作用下被扺消了。

    王伟明也点了点头，“浩东你说得是，主要还是要把工作做好，特别是这次日企和韩企冲突事件。”

    徐浩东轻轻一笑，“所以我让你负责帮助李继国，李继国刚，你王伟明柔，你们刚柔相济，我就放心多了。”

    王伟明苦笑着道：“又让我帮李继国，又让我去省城跑偏门，我还得管市委办那一摊子，你当我是三头六臂啊。”

    “老王你迂腐。”徐浩东道：“去省城的事八字还没一撇，根本就不是急事，得等我找过陈院长后再定。至于市委办那一摊子事，你要学会抓大放小，你手下原有两个副主任，现在胡宜生又刚升为副主任，你可以让他们多做点事嘛。所以，你这个阶段的主要任务，就是帮助李继国处置这次日企和韩企冲突事件。”

    王伟明心领神会，起身告辞而去。

    刘玉如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红枣粥，笑吟吟道：“我都听到了，看来我这位红颜知己，终于要派上大用场了。”

    徐浩东问道：“姐，那个陈卉院长，我只认识但不了解，她好说话吗？她能当中介帮我与她的侄子搭上关系吗？”

    “咯咯……那是个怪老太太，你没面子，我有面子，但要我帮你，事成后你要奖赏我。”

    “没问题，我一定重重地奖赏你。”

    “那你说，你会给我什么奖赏？”

    “什么奖赏么，到时候由你定呗。”

    “我要你的，你的那个，咯咯……”

    这时，徐浩东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常务副市长李继国打来的。

    “浩东，出了点事，小日本和小棒子的那两个领事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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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7章 将苦肉计进行到底

    小日本和小棒子那两个领事打架，而且是在市行政中心大楼一层大厅，徐浩东再也躺不住了，领事身份特殊，有相关国际法保护，国内的法律有那么一点点不管用。

    徐浩东赶到市行政中心大楼，小日本和小棒子那两个领事已被送往医院，负责陪同的市委统战部长李明辉和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当然也去了医院。

    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徐浩东由副书记冯兴贵陪着，很快接到了医院方面的报告，小日本和小棒子那两个领事没事，连点皮外伤都没有。

    冯兴贵说：“苦肉计，又是苦肉计，浩东，小日本和小棒子这是要将苦肉计进行到底，逼着咱们放人啊。”

    徐浩东不慌不忙，“老冯，你以前遇到过类似事件吗？”

    “没有，听都没听说过。”冯兴贵摇着头说：“说穿了，小日本和小棒子这是在耍无赖，他们一定是明白了咱们的用意，咱们拖着他们，他们才商量好了出此下策。”

    徐浩东皱了皱眉头，“上面会有什么反应呢？”

    “这不明摆着的么。”冯兴贵微笑着说：“普通的小日本和小棒子闹事，哪怕是全世界都知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但小日本和小棒子的那两个领事闹事，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不管是什么结果，都一定是天大的事情。这个时候，上面就不得不出面了，上面出面就一个结果，肯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是要求咱们尽快放人，把所有小日本和小棒子都放掉。”

    徐浩东点了点头，“那咱们放吗？”

    冯兴贵说：“两难，放难不放也难，放了，小日本和小棒子就全跑了，咱们的计划就黄了，不放，上面的压力就来了，咱们是不是能顶得住呢？”

    “答非所问，废话。”

    冯兴贵嘿嘿一笑，“这放还是不放，不管怎么着也得由你一把手来拍板，除了你一把手，还有一个出去躲风头的二把手，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三把手当家作主吧。”

    “你个老滑头。”徐浩东也笑了，“你这辈子能成为不倒翁，关键的一条就是不负责任，你仔细回想一下，你几时在大是大非的情况下负过责任？”

    “哈哈，我也没有办法，这是我的生存之首嘛。”

    摆了摆手，徐浩东笑道：“你是三把手，我这个一把手不会让你这个三把手帮我垫背，倒是你刚才那句话，对我有很大的启发。”

    “哪一句话？”

    “还有个出去躲风头的二把手。”

    “噢，难道我说错了？”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而不是别的解释。”

    冯兴贵道：“现在有个传闻，说林建峰当市长是田副省长推荐的，传闻尚不知是真是假，但把林建峰市长叫去，参加什么西部考察学习团，我认为有正反两种解释。一是传闻为假，那田副省长把林建峰市长叫走就是在帮你，二是传闻为真，那田副省长把林建峰市长叫走就是在躲风头。”

    思忖一下，徐浩东叹道：“有道理，不愧为老滑头不倒翁，说得很有道理啊。”

    这时，办公桌的电话响了。

    冯兴贵起身帮徐浩东接电话，听了不到五秒钟，他就捂着话筒道：“张正阳书记找你。”徐浩东不敢怠慢，赶紧接过了电话。

    徐浩东道：“正阳书记，我是徐浩东，你有什么指示吗？”

    张正阳道：“你那里都火烧房了，还用得着我指示吗，日本领事和韩国领事打架，现在网络上都是这个新闻，全世界都知道了，你徐浩东还坐得住啊。”

    徐浩东道：“正阳书记，日本领事和韩国领事打架，与我们无关。”

    张正阳道：“你说得轻巧，不是日本人和韩国人打架，是日本领事和韩国领事打架。”

    徐浩东道：“那么，他们打架我们该做些什么呢？”

    张正阳道：“省委省政府打电话来了，外交部亚洲司也打来了电话，我是挡不住了。”

    徐浩东道：“正阳书记，在你之前，我没有接到上面其他的电话。”

    张正阳道：“你别装傻，你算老几啊，上级领导有指示，还轮不到你直接聆听。”

    徐浩东道：“那就请正阳书记传达，我洗耳聆听。”

    张正阳道：“很简单，抓紧时间尽快了结此事。”

    徐浩东道：“正阳书记，日本领事和韩国领事打架，其实也是苦肉计，目的就是为了让咱们抓紧时间尽快了结此事，咱们不能上他们的当。”

    张正阳道：“你知道，我知道，上级也知道，但知道了也没有用，指示就是指示，你照办就是了。”

    徐浩东道：“正阳书记，日本领事和韩国领事打架，我们保证抓紧时间尽快了结。”

    张正阳道：“徐浩东，你少来这一套，日本领事和韩国领事打架，怎么着也轮不到你管，你也管不了，我们要你抓紧时间尽快了结的，是日企和韩企冲突事件，让市公安局尽快结案，然后把那些被治安拘留的日本人和韩国人放了。”

    徐浩东道：“正阳书记，这恐怕一时了结不了，因为在日企和韩企冲突事件中，双方各有几个人负了重伤，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据医生介绍，其中有二三个即使伤好了，也很有可能会成为废人，所以，这个案子不是治安案件，而是刑事案件。”

    张正阳道：“简单点，你到底什么意思？”

    徐浩东道：“依法办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张正阳道：“我听明白了，你是打算不执行上级的指示了？”

    徐浩东道：“错误的指示，我当然不能执行。”

    张正阳道：“浩东，你要冷静，作为你的上级，我要劝你三思，作为你的朋友，我劝你执行上级的指示。”

    徐浩东道：“正阳书记，我是云岭市市委书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要对云岭市负责，我要给云岭市百姓一个交待，同时也给法律一个交待。”

    张正阳道：“这么说，你已经打定主意了。”

    徐浩东道：“是的，我打定主意了。”

    张正阳道：“浩东，违抗上级指示，你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啊。”

    徐浩东道：“正阳书记，我有一句肺腑之言，不知当不当讲。”

    张正阳道：“你说，咱俩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呢，你敢当面说田副省长瞎了双眼，你还有什么不敢说的呢。”

    徐浩东道：“正阳书记，上级指示是电话传达还是书面传达？如果是电话传达，你有没有进行录音？”

    张正阳道：“是电话传达，但没有进行录音，我哪敢对上级领导的口头指示进行录音。”

    徐浩东道：“正阳书记，请恕我直言，你以前一直在机关工作，不知道下面干部的难处，上级领导的什么话都能当作指示，可上级领导未必会把自己说过的话都当作指示。”

    张正阳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徐浩东道：“万一，我说的是万一，就日企和韩企冲突事件来说，咱们草草了结明摆着是不对的，咱们照所谓的领导指示做了，可如果将来有人搞秋后算帐，这个锅上级领导不会背，背锅的将会是你和我。”

    张正阳道：“浩东，你提醒得对，你这个提醒太及时了。”

    徐浩东道：“我的建议是你已经传达了指示，接下来就是我的事了。”

    张正阳道：“浩东，谢谢你，只是这样一来，压力就全在你一个人的身上了。”

    徐浩东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正阳书记，你就放心吧。”

    张正阳道：“好吧，就先这么定了。浩东，你的脾气我服了，不，连田副省长都服了。”

    徐浩东道：“正阳书记，那我可否趁机打听一下，那天晚上你和田副省长离开我家以后，田副省长都说了我什么？”

    张正阳道：“两个字，担当。”

    徐浩东道：“就这么简单？”

    张正阳道：“就这么简单，田副省长和我与林建峰市长一样，以前从来没有在县市级和乡镇级待过，所以田副省长感慨说，当基层干部不容易，在咱们庞大的干部队伍里，基层干部最辛苦，最值得尊重。”

    徐浩东道：“他没说我骂他瞎了两眼的事？”

    张正阳道：“一个字都没说。”

    徐浩东道：“你看他会记仇吗？”

    张正阳道：“不会，高级干部的度量，绝不会是小鸡肚肠，你就放心吧。浩东，这事过去了，你不要背包袱，再说这包袱你也背不起嘛。”

    徐浩东道：“谢谢正阳书记，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田副省长把林建峰市长叫去参加西部考察学习团，这是什么意思呢？”

    张正阳道：“我认为有正反两层意思，一是帮你，二是帮林建峰，有搞平衡之嫌。浩东，咱们对田副省长了解不多，还是不要妄加猜测了。”

    徐浩东道：“正阳书记，我懂了。”

    张正阳道：“挂了，就先聊到这里。”

    搁了电话，徐浩东瞅着冯兴贵，因为电话一直是免提，冯兴贵听得一清二楚，他想知道冯兴贵的看法。

    “浩东，既然你下了决心，那我就全力支持你，田副省长说你敢于担当，这一次我陪着你共同担当，好好的折腾折腾那些小日本和小棒子。”

    徐浩东笑道：“老东西，我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

    冯兴贵起身，也笑道：“老东西就老东西，老东西去帮你对付小日本和小棒子那两个领事，你为老东西挡风遮雨，上面的暴风骤雨我可受不了，还得你这个一把手去应付。”

    冯兴贵还真是个乌鸦嘴，下午下班前，来自上面的暴风骤雨就猛然而至，而且是连着两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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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8章 上面来的人

    值班科员叶雅婷陪着三个人走进了办公室，“徐书记，这三位同志，两位来自国家某部和某委，一位来自省政府办公厅，他们是为日企和韩企冲突事件来的，这是他们的工作证。”

    徐浩东公事公办，看过三个人的工作证后，再起身一一握手请坐，又吩咐叶雅婷倒水。

    一个正处，中年人，姓郑，两个副处，三十出头，一个姓张，一个姓王，三人都是衣冠楚楚，仪表堂堂，气度不凡。

    既然是公事，就得有公文，郑处长拿出两份公文递给徐浩东。徐浩东接过两份公文翻看，一份是部里的，一份是省里的。徐浩东稍稍地看了一遍，立即就看出了门道。

    这是部门公文，却没有该部门的上级即分管领导或主管领导的签字，这也就是说，公文上的内容是部门的意思。比方说省部门的公文，既没有省级领导的签字，也没有省政府的公章，这个公文的作用和威力就打了折扣。

    徐浩东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漏洞，按照规定，没有分管领导或主管领导的签字，没有省政府和海州市政府的公章，这就不算是正式文件，一句话，眼前这三位只是来办事的。

    既然是办事的，云岭市当然应该予以配合，你办你的事，我搞我的配合，至于配合到什么程度，那得看我的能力，反正你不能命令我。

    再说了，一个正处两个副处，虽然是京官和省官，有见官大一级之说，但徐浩东不吃这一套，他一向认为，上级机关干部更该尊重地方主官。

    徐浩东判断，象这种公文，体现的应该是某位领导的个人意思，在从严治党的大环境里，根本拿不到台面上说。

    这种官场套路，徐浩东懂，也知道如何应付。

    看完公文，又收起公文，徐浩东将两份公文递给身边的叶雅婷，然后微笑着说：“郑处长，张处长，王处长，我代表我个人和云岭市委市政府，欢迎三位领导莅临云岭检查指导工作。”

    郑处长说：“徐书记客气，客气了。”

    徐浩东笑容可掬，看了眼墙上的钟，扭头对叶雅婷说：“小叶，已到下班时间，三位处长远道而来，风尘仆仆，辛苦得很，你马上通知市委办主任王伟明和市接待办主任伍中秋，安排三位处长的食宿。”

    叶雅婷领命而去。

    徐浩东站起身来，郑张王三位处长也跟着起身，“郑处长，张处长，王处长，时间不早了，你们三位先住下，一切等明天再说吧。”

    张处长说：“徐书记，我们不用休息，我们……”

    “不，不不。”徐浩东摆了摆手，微笑着说：“不瞒三位领导，我中午还在打吊瓶，午饭只喝了半碗稀饭，所以，即使你们不饿，我也得走了，而且我还得再去医院做检查呢。”

    这么一说，郑张王三位处长就不好再开口了，当地主要领导抱病接见，已是很大的面子了，既来之，则安之，强龙难压地头蛇，当地领导是不能随便得罪的。

    徐浩东客客气气地送郑张王三位处长出门。

    看着郑张王三位处长进了电梯，徐浩东松了口气，正要回办公室，就见市公安局局长姚启明和市长助理吴俊奇二人，一边说笑，一边从楼梯口冒了出来。

    回到办公室坐下，徐浩东看着姚启明和吴俊奇问道：“老姚，都下班了，你还来干什么？俊奇，你应该在老工业区查那两家日企和韩企的偷税漏税问题，也不该跑回来吧？”

    吴俊奇笑着反问道：“浩东，我说我在老工业区遇见了两个骗子，你相信吗？”

    “怎么回事？别故弄玄虚，你直接说来。”

    “事情是这样的，下午老工业区来了两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自称是从京城来的，听着也真是京城那边的口音。他们自称一个是日企的股东，一个是韩企的股东，还别说，我当时和曹林副市长一起，查看了他们携带的所有资料，我们相信是真的。但是，他们要求停止环保检查和税收检查，要求放人和复工，我们当然没有答应。不过，我和曹林副市长觉得他们来头不小，就借口要请示市委和市政府，没有把话说死，便送他们先在酒店住下，接着就去找老姚帮忙，调查那两个人的背景。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那两个还真不是一般的人，两个都是富二代，而且，而且一个还是官二代，另一个还是官三代。”

    徐浩东问姚启明，“什么富二代，什么官二代官三代，都是真的？”

    姚启明点着头道：“都是真的。”

    “老姚，你是怎么查的？”徐浩东不相信。

    “通过公安内网，以照片查人，以个人资料顺藤摸瓜，真实度百分之九十以上。”

    徐浩东心里嘀咕，现在假货遍地，假人也不少，真实度只有百分之九十以上，那就还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是假的。

    “这我就不明白了，既然真实度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怎么又被称为骗子呢？”

    吴俊奇道：“人是真的，身份也很可能是真的，但他们的目的却可能是假的。”

    徐浩东拿出两份公文，“你俩看看，我这边也来了三个人，情形可能也差不多，人可能是真的，身份也很可能是真的，但他们的目的却可能是假的。”

    姚启明和吴俊奇接过两份公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吴俊奇道：“他们厉害，这是双管齐下，逼着咱们放人啊。”

    姚启明看出了一点问题，“浩东，他们好象不是奉命而来。”

    “老姚，你不愧是老司机。”徐浩东笑道：“真让你给说着了，这两份公文，就象以前的证明和介绍信，顶多只能证明人是真的身份也是真的，但目的却可能是假的。”

    吴俊奇点着头道：“这就是说，他们不是来下指示下命令的，而是来商量的，不是奉公而来，而是因私而来。”

    姚启明道：“浩东，我建议咱们不要理睬他们，他们不折腾，咱们就不理他们，他们要是瞎折腾，咱们就赶走他们。”

    “没这么简单。”徐浩东道：“狐假虎威，狐不可怕，可怕的是埋伏着的老虎。*什么时候最有威力？不是在发射以后，也不是爆炸的刹那，而是它搁在发射架上的时候。”

    吴俊奇道：“浩东说得对，在两拨人的背后，不管是一个主子或几个主子，肯定是位高权重，咱们能对付这两拨小喽啰，但肯定对付不了他们背后的主子。”

    徐浩东问道：“你们俩说说，有什么好办法对付他们？老姚说不要理睬他们，这并不是万全之策，因为咱们太被动了。”

    吴俊奇又是摊手又是耸肩，“我和老姚都是干活的，办法应该由你来想。”

    姚启明问道：“不理他们不行吗？”

    “不行。”徐浩东摇着头。

    吴俊奇道：“浩东是对的，别看这两拨人客客气气，其实是暴风骤雨的前奏，咱们就得当暴风骤雨来对付。老姚你想想吧，他们这是来者不善，先礼后兵。一旦咱们怠慢了他们，后续的情况就有两个，一是他们的主子会跳出来，二是会有更多的说情人冒出来。”

    想不出办法暂时不想，徐浩东把姚启明和吴俊奇打发走，自己也准备下班走人。

    可姚启明和吴俊奇刚刚离开，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新任科长李子健就匆匆而来。

    徐浩东还有心情开句玩笑，“老李，恭喜你晋升秘书一科科长之职。”

    原科长胡宜生升任市委办公室副主任，为了以后胡宜生外放做准备，胡宜生不兼任科长一职，留下的空缺自然由副科长李子健接任。

    “升职不升级，还是行政副科级，工资也没涨一分，而且科里少了一个人，反而更加忙碌，你说何喜之有呢？”

    “哈哈，毕竟是升了官嘛。”

    “浩东，也就是看你的面子，不然我不当这个科长，因为正的不如当副的来得逍遥自在么。”

    “我知道，我知道。”徐浩东笑道：“老夫子，我谢你了，至于缺人的事，你挑一个，我负责帮你调人。”

    李子健微笑道：“秘书一科调人的事暂时不急，我慢慢挑着。现在我既然新官上任，总得替你分点忧吧。”

    “哦，你都知道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两拨人冒出来，要你放掉那些小日本和小棒子，这事社会上不知道，但大楼里却已经议论纷纷了。”

    徐浩东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有。”

    “那就说啊。”

    “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个要求。”

    “娘们唧唧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的办法要是管用，那你就要答应我，别让我当一科科长，我还当我的副科长。”

    “老李，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三年的猴子上不了树，我答应你了。”

    李子健笑着点了点头，“那么，你到底想怎么应付上面的暴风骤雨？是以不变应万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还是一劳永逸，让那两拨人乖乖走人，让所谓的上面人从此不敢再来。”

    徐浩东道：“这不是废话么，我没时间陪他们玩，当然想一劳永逸，让那两拨人乖乖走人，让所谓的上面人从此不敢再来。”

    李子健笑道：“浩东，你可想好了，我的办法有点损，说不定会惹怒上面某些人，将来有人搞秋后算帐，你可别怪我啊。”

    “啰嗦，你个老夫子，倒是快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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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9章 把小日本小棒子整趴下了

    李子健说：“浩东，你向来对媒体持开放的态度，也善于利用媒体的力量，在网络上还成了小有名气的网红。而现在的云岭市正是一个新闻热点，加起来的境内外媒体已经超过了两百家，小日本和小棒子冲突事件，及其咱们对小日本和小棒子冲突事件的处置，简直已成为全世界的舆论焦点。”

    徐浩东笑着说：“不错，不错，我每天看新闻联播，外交部的记者例行招待会，发言人每回答十个问题，至少有三到四个是说这个事的，咱们云岭市火了，走出国门冲向了世界啊。”

    “所以，这一次上面来人，你不妨再用用这个老招法。什么官几代富几代，在日企韩企那里有股份，这些怎么也上不了台面见不了阳光。那三个什么处长副处长，携带的公文没有各级政府的公章，明眼人知道他们是公器私用，这些同样也上不了台面见不了阳光。浩东，对付上不了台面见不了阳光的人和事，最好的办法是针锋相对，以毒攻毒，把这些人和事搬到台面上，放在阳光下，这么一来，他们还在咱们云岭待得住吗？以后别的什么人还敢来云岭替小日本和小棒子说情吗？”

    徐浩东瞅着李子健，好一会没有开口。

    李子健被看怔了，“我这办法，我这办法不行吗？”

    “不是不行，也不是行，简直就是太行了。”徐浩东继续瞅着李子健，微笑着说：“都说书生误国，这个我信，可要说书生害人，以前我不相信，但现在我信了。老李，你这招太损了太坏了太毒了，我这次先给你打一百分，再另加一千个赞。”

    李子健苦笑着说：“浩东，你这人也忒损了。”

    “不损，一点都不损。”徐浩东说：“历史的经验告诉今人，书生的嘴，妓女的衣，当年秦始皇不过烧了几本书，坑了几个书生，可书生们却瞎编胡造，欺骗世人整整欺骗了两千多年，你说书生损不损？”

    李子健只好说：“照这么讲，是有点损。”

    徐浩东说：“现在的书生更坏，改头换面自诩为精英，可就是这些精英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当年的书生骂秦始皇，现在的精英简直无耻之极，他们干脆想抹掉历史，搞历史虚无主义。忘记历史就意义着背叛，老李，你说这些精英们可恨不可恨？”

    “可恨，很可恨。”李子健附和着说。

    徐浩东又看着李子健，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唉，又被你给耍了。”李子健终于明白了过来，“说书生扯精英，跟我挨不上边么。浩东，你要是觉得我的办法不行，那我收回，你另请高明去。”

    徐浩东笑着说：“你的主意很好，但你得好事做到底，帮我整一个具体的实施办法。”

    “这我就爱莫能助了。”李子健笑了笑，起身说：“浩东，想损招毒招，你比我厉害一百倍，接下来我就不奉陪了。”

    受到李子健的提醒和启发，徐浩东想了一套完整的行动方案……

    第二天上午。

    市委常委兼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在他的办公室里，亲切而又热情地会见了郑王张三位处长，先是例行公事，查阅证件和公文，接着双方就日企和韩企冲突事件，坦率地交换了意见……。

    陪同李继国会见郑王张三位处长的人，是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

    送走郑王张三位处长半个小时以后。

    市长助理吴俊奇陪着两个年轻人来见李继国，李继国热情有加，代表市委市政府，接见了这两名来自京城的客人……

    下午两点，网络上开始流传着两段视频，正是上午李继国会见郑王张三位处长和接见两位京城客人的情况，时长分别为十三分钟和十一分钟。

    两段视频的内容大同小异，郑王张三位处长要求释放所有被拘留的小日本和小棒子，两位京城客人是请求释放所有被拘留的小日本和小棒子，要求请求，一字之差。

    视频拍得很清晰很细致，郑王张三位处长和两位京城客人的面貌、姓名、身份、工作单位等，都“介绍”得清清楚楚。

    音效也是极佳，每个人的每句话，都是那么的一清二楚。

    在网上发送视频的人，看来是经过精心策划，不但有详细的文字介绍，还给双方的所有对话都配上了字幕。

    网上舆论哗然，网友们纷纷开骂，将郑王张三位处长和两位京城客人，贴上汉奸和带路党等标签，一边倒的批评郑王张三位处长和两位京城客人。

    两点五分，云岭市委市政府负责网上舆情的市委宣传部综合科，发现了网络上的这两段视频。

    很显然，视频是被人偷拍的，有人事先在常务副市长李继国的办公室里安装了电子拍摄装置。

    此事非同小可，市委宣传部综合科一面报警，一面向市委书记徐浩东报告。

    徐浩东很震怒，立即召开紧急会议，要求市公安局、市保密局和保卫科抽调精兵强将，尽快侦破此案，抓获偷拍者及其幕后推手。

    两点三十分，网上舆情全面发酵，全国各大网站纷纷对两段视频进行了转载。仅仅半个小时，转载二十多万次，评论十七多万条，点击量迅速突破三百万。

    两点五十分，云岭市委市政府举行了临时新闻发布会。

    市委副书记冯兴贵和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出席了临时新闻发布会。

    李继国介绍了整个事件的经过。

    冯兴贵宣读了市常委会紧急会议的决议。

    四点四十分，八一宾馆报告，郑王张三位处长退房。

    五点五分，云岭酒店报告，两位京城客人退房。

    六点十五分，云岭火车站报告，郑王张三位处长和两位京城客人上了前往省城的动车。

    六点二十分，徐浩东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冲着冯兴贵和李继国道：“这事过去了，咱们可以下班了。”

    冯兴贵道：“很损。”

    李继国道：“太损。”

    冯兴贵道：“老李，咱们当演员不能白当。”

    李继国道：“肯定不能白当。”

    冯兴贵道：“但愿上面的暴风骤雨来得更猛烈一些。”

    李继国道：“最好把一个叫徐浩东的人给刮走或淹死。”

    徐浩东笑了，“呵呵，这个你们大可放心，敢为小日本和小棒子说情的人，绝对不敢再冒出来了。”

    李继国问道：“说吧，接下来怎么办？”

    冯兴贵道：“这还用说么，按原计划部署，按部就班就行了。”

    李继国点头道：“持久战，比耐心，咱们比得过小日本和小棒子。”

    徐浩东道：“也不尽然，这次与小日本和小棒子斗，除了比耐心，还要斗智斗勇，还要刚柔相济，软硬兼施。姚启明那边要拖，越慢越好，但曹林和吴俊奇这边要快，查环境污染和偷税漏税，越快越好。除了快还要准和狠，只要查环境污染和偷税漏税查出问题，咱们就能把小日本和小棒子整趴下了。”

    把小日本和小棒子整趴下，这是徐浩东的心愿，也是网上绝大多数网友共同的期待。

    没过几天，徐浩东及其领导的云岭市委市政府赢了。

    小日本和小棒子主动提出，与云岭市政府进行关闭企业的谈判。

    经过市党政联席会议讨论研究，决定同意与那两家日企和韩企进行谈判。

    云岭市政府开出了初步谈判的七条内容。

    一，谈判必须公开进行，全程由中外媒体进行全程直播。

    二，日企和韩企关闭后，其所在的总公司不得在大陆再开新厂，也不得以注资入股等方式进入大陆。

    三，日企和韩企关闭后，其所在的总公司的任何产品，五年之内不得进入大陆。

    四，日企和韩企关闭前，必须对其全体员工进行经济补偿，补偿标准不得低于原月工资的六倍，具体方式和补偿标准由厂方与员工代表进行谈判，市政府负责协调和监督。

    五，日企和韩企关闭前，必须补缴其历年所偷漏的税款及其罚款，共计人民币三亿七千六百五十三万三千六百一十八元。

    六，日企和韩企关闭前，必须因环境污染给云岭市造成的损失进行经济补偿并补缴此项罚款，共计人民币三亿五千六百三十一万七千八百六十一元。

    七，日企和韩企关闭后，其所拥有的土地使用权、全部厂房和全部设备，统统归云岭市政府所有。

    代表云岭市政府负责谈判的人，是云岭市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曹林、市长助理吴俊奇和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

    市委书记徐浩东和副书记冯兴贵负责幕后指挥，市委宣传部部长余怀光和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负责媒体协调，市公安局局长姚启明负责谈判期间的安全。

    经过审查，七十八家中外媒体被允许进入谈判现场，对谈判进行全程直播。

    谈判地点定在市行政中心大楼十三楼三号会议室。

    云岭市政府同意日企和韩企的要求，第一轮谈判将于明天即星期六上午九点三十分开始进行。

    星期五下午四点十分，市党政联席会议结束，徐浩东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值班的一科科员张桐跑来报告，市长林建峰回来了。

    徐浩东立即微笑，旁边的冯兴贵和李继国也会心而笑。

    爱出风头擅抢功劳的人提前回来了。

    李继国笑道：“我无所谓，我摆正位置，我愿意当谈判副代表。”

    冯兴贵笑道：“我更无所谓，我又不参与谈判，谁去谈判我都没有意见。”

    徐浩东笑道：“你们也别门缝里看人，也许人家提前从省西部考察学习团回来，是为了别的事情呢。”

    但徐浩东猜错了。

    他刚回到办公室坐下不久，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门开处，出现的人正是市长林建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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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0章 谈判拒绝作秀

    徐浩东请林建峰坐下，因为知道林建峰提前回来的原因，所以徐浩东心里有数，从容不迫，坐下后就是闲聊，从西部考察学习团聊到常务副省长田玉青，东拉西扯，就是不往与日企韩企谈判这个事上扯，耐心地等着林建峰率先开口。

    玩这种比耐心的小伎俩，林建峰哪是徐浩东的对手，徐浩东憋着不说，林建峰就耐不住了。

    “浩东书记，听说要与日企和韩企谈判了？”

    “噢，是啊是啊。”徐浩东恍然大悟似的连忙表示抱歉，微笑着道：“对不起，建峰市长，这是刚结束的市党政联席会议纪要电子版，你先看看吧。”

    徐浩东拿过手提电脑，点开邮箱，调出市党政联席会议纪要，再将手提电脑搁到林建峰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徐浩东的习惯，每次开会，他都会要求负责会议记录的人，在会议结束的同时给他发一份会议纪要，他会利用闲暇时间审阅会议纪要，以便在会议纪要成为正式文件之前，尽量找出其中的漏洞和错误加以弥补。

    林建峰说了声谢谢，埋头细看市党政联席会议纪要。

    徐浩东一边喝着茶，一边拿眼偷瞅着林建峰。还别说，纯粹从谈判的角度看，林建峰是个非常合格的人选，因为林建峰是一市之长，既懂日语又通韩语。

    但这次谈判要对外全程直播，一方面基本上稳操胜券，另一方面可以大出风头。要是单纯的作秀，徐浩东会让林建峰去，但这次是正儿八经的作秀，徐浩东打死也不会给林建峰机会。

    不能什么事都由着二把手任性胡来。

    与小日本和小棒子谈判就是一场战争，战争拒绝作秀，谈判也拒绝作秀。

    更何况对上次常务副省长田玉青的到来，徐浩东至今还耿耿于怀，田玉青与林建峰的不明不白的关系，田玉青对自己的模糊态度，这回说什么他也要打压一下林建峰。

    林建峰看罢市党政联席会议纪要，抬头笑道：“条件太高太贪，完全是狮子大开口的架势。”

    “哦，你几个意思？”徐浩东不客气道：“林市长，我怎么听着好象你我二人是谈判的双方一样。”

    林建峰听出了嘲讽的意味，“我是实事求是，谈判的要求要符合对结果的预期，咱们的目的是谈判取得圆满成功，所以不能提一些不切实际的要求。”

    “非也，非也。”徐浩东笑道：“这世上除了要求就是要求，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要求。比方说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这也是要求，这要求也能做到，林市长，这世上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

    “浩东书记，你还真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这话也有嘲笑之意，徐浩东笑道：“理想和梦想总是要有的，这万一实现了呢。”

    林建峰道：“我看了你的七条，只有一个印象，你不想让谈判取得成功。”

    “哈哈……聪明，聪明。”大笑几声，徐浩东道：“谈判取得成功当然很好，谈判不能取得成功，咱们也没有什么损失，可以接着耗下去，看谁能耗过谁。”

    “浩东书记，我认为你的这个谈判计划，指导思想有问题，从一开始就跑偏了。”

    徐浩东慢慢地端起了脸，“林市长，这个问题就不要再讨论了，市党政联席会议已经做出了决议，打马后炮没有任何意义。”

    “这倒也是。”林建峰有些无奈，他一个人不可能推翻市党政联席会议的决议，“不过，浩东书记，我有意见，总可以说出来吧。”

    “你说，畅所欲言嘛。”徐浩东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对李继国不放心，我认为他不能胜任谈判负责人这个角色，所以我建议换人。”

    徐浩东心里一乐，你也太直接了吧，“林市长，你的理由呢？”

    林建峰道：“李继国能办粗事，但干不了细活，这话是你说的，你还曾说过，李继国缺乏耐心。还有他那张嘴，激动起来容易乱说话，这是他的缺点。谈判需要耐心和细致，这正是李继国所没有的，所以我认为李继国不能胜任谈判负责人这个角色。”

    “哦，那你认为谁合适？”

    “你，或是我，你我都比李继国合适。”

    徐浩东看着林建峰笑了，“呵呵，林市长，你要毛遂自荐，你要自告奋勇？”

    “不不不。”林建峰急忙摇手，他要以退为进，在他的判断里，徐浩东至少不会亲自上阵，“浩东书记，我认为你最合适，你应该当仁不让。”

    徐浩东摇头笑道：“我肯定不行，我在政府里没有职务，这是市政府与日方韩方谈判，我没资格啊。”

    林建峰强词夺理，“可以临时安排一个职务嘛。”

    “不，我不行，而且你也不行。”

    林建峰一楞，明明是在说你，怎么把我也给扯上了？徐浩东又是在玩老招，不按常理出牌，连说话都这样。

    “林市长啊，我肯定不行。”徐浩东又强调了一声，“如果谈判谈崩了，咱们下不来台的时候，需要有人出来收拾残局和承担责任，这个人就是我，所以我没法去冲锋陷阵，谁让我是一把手呢。”

    林建峰笑了笑，乘机问道：“我为什么也不行呢？你不会是想在谈判谈崩后，拿我去当垫背吧？”

    “哈哈，林市长你说对了。”徐浩东笑道：“你之所以不能当谈判代表，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和我一样，如果谈判谈崩了，和我一起出来收拾残局和承担责任。二是你不了解情况，既不了解老工业区和那两家日企韩企的情况，也不了解日企和韩企冲突发生以来的情况。”

    顿了顿，徐浩东指了指林建峰，笑道：“所以，你也不能当谈判代表，你只能与我和老冯一样，在幕后欣赏这场谈判喽。”

    共事了一段时间，徐浩东在了解林建峰，林建峰也在了解徐浩东。林建峰看到徐浩东的笑容，便知道他不会改变决定，徐浩东的笑声千篇一律，但意思却丰富多彩，只有同时观察他脸部的表情和嘴角的颤动，才能明白他笑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吧，你是班长，我服从你的决定。”林建峰指着手提电脑道：“不过，我还是对这个谈判七条有看法。”

    徐浩东微笑道：“有看法就当面说嘛。”

    “第一条，谈判必须公开进行，全程由中外媒体进行全程直播，为什么要公开，为什么要全程直播？”

    徐浩东道：“很简单，现在是互联网时代，象这样的谈判基本上无密可保，与其遮遮掩掩，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林市长，请你想一想，连常务副市长李继国的办公室都能被人安装电子拍摄装置，咱们这里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呢？”

    点了点头，林建峰道：“这倒也是，我同意这一条，不过，你后面这这六条，我还是觉得你是在狮子大开口。比方说第二条，日企和韩企关闭后，其所在的总公司不得在大陆再开新厂，也不得以注资入股等方式进入大陆。在我看来，其所在的总公司不得在大陆再开新厂，这个对方也许能接受，但不得以注资入股等方式进入大陆，对方肯定不会同意。你让人家退出一个十四亿人口的市场，不等于要人家的命吗？”

    徐浩*然警觉起来，林建峰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莫非他在追问谈判的底牌？“林市长，谈判么，谈谈判判，边谈边判，其实就是商量着来。我们可以出牌，对方也可以出牌，我们可以根据对方出的牌而调整我们的出牌顺序和策略。你无需担心，无非是我们出的牌大了一些，你放心吧，我们的牌多得很呢。”

    “那么，后面几条呢？第三条，日企和韩企关闭后，其所在的总公司的任何产品，五年之内不得进入大陆。第四条，日企和韩企关闭前，必须对其全体员工进行经济补偿，补偿标准不得低于原月工资的六倍，具体方式和补偿标准由厂方与员工代表进行谈判，市政府负责协调和监督。第五条，日企和韩企关闭前，必须补缴其历年所偷漏的税款及其罚款，共计人民币三亿七千六百五十三万三千六百一十八元。第六条，日企和韩企关闭前，必须因环境污染给云岭市造成的损失进行经济补偿并补缴此项罚款，共计人民币三亿五千六百三十一万七千八百六十一元。第七条日企和韩企关闭后，其所拥有的土地使用权、全部厂房和全部设备，统统归云岭市政府所有。”

    徐浩东摆了摆手，装出了不耐烦的样子，“林市长，你不用背书，这七条我能倒背如流，你直接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底线，谈判的底线。”林建峰看着徐浩东问道：“谈判的技巧我懂，任何谈判都有底线，我想问问你，第二条到第七条的底线是什么？”

    徐浩东直面林建峰的目光，淡淡道：“有底线，也没有底线。”

    “这怎么讲？”

    “我们的底线就是尊严，说没有底线，是我压根就没有第二条到第七条的另一个版本。”

    “浩东书记，市场经济与尊严无关。”

    “林市长，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我一直认为，以前国人在与外国人打交道的时候，腰稍微弯了一点，市场经济和国际接轨，更需要民族尊严和国家尊严。我们这些地方官不是外交部新闻发言人，外交部新闻发言人的责任是用语言表达态度，我们这些地方官的责任，是必须用实际行动来表达态度。”

    林建峰不满道：“浩东书记，我听出来了，你在敷衍，你不信任我。”

    徐浩东微微一笑，摊着双手道：“建峰市长，如果你一定要这样理解，那我也只好同意你的理解。”

    话不投机，林建峰走了。

    徐浩东也赶紧出门回家，他不担心林建峰的不满，他心系明天的谈判，他需要养精蓄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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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1章 底线

    市长林建峰很不满，市长林建峰也很无奈，作为二把手的市长，在大事的决策上是无法与一把手抗衡的。胳膊拧不过大腿就是这个道理，市委书记就是大腿，市长只是那细长的胳膊。

    你上面有人罩着又能怎样？现在已不是几年前的不正常环境，上面个别领导发句话，甚至能让无辜的人身陷囹圄。现在讲政治讲纪律讲规矩，上级领导也不敢轻易越级干涉下面的工作，更何况此次云岭市的日企韩企冲突事件天下皆知，中央领导也在密切关注，谁还敢在这时候在背后玩小动作。

    常务副市长田玉青倒是很欣赏林建峰，因为一篇文章里的新颖观点，而推荐林建峰外放云岭市担任市长。但欣赏总归只是欣赏，欣赏文章欣赏观点，却不一定代表着在内心深处欣赏你这个人。

    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林建峰自己心知肚明，他与田玉青关系是不错，但田玉青不是他的靠山，也不可能成为他的靠山，更不可能为了他而越级干涉下面云岭市的具体事务。

    徐浩东也不会唯上，象徐浩东这样敢于自己把自己弄下台的地方官，既看重权力但更视权力为身外之物，对于领导的私下招呼，他根本不会买你的帐。

    但林建峰就是不服，一万个不服。

    “怀光，如此瞩目的谈判，我堂堂的一市之长竟然不能主持谈判，你说这叫什么事嘛。”

    林建峰刚刚在自己住的机关公寓楼的房子里吃完晚饭，他的好朋友、市委宣传部长余怀光就上门而来。

    在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里，与林建峰关系不错的倒有几个，但能无话不谈的唯余怀光一人。

    “建峰，关于这个问题，你还真的争不了了。”余怀光道：“一是万一谈判谈崩了，他和你共同承担领导责任，二是你不了解情况，仅凭这两条，你就当不了这个谈判代表。”

    点了点头，林建峰问道：“除此之外，你认为还有什么其他的理由？”

    余怀光道：“徐浩东要打压你，田玉青副省长此次云岭之行，虽说没有公开帮你站台，但因为田玉青副省长与你的关系，已经是众所周知，所以在实际上是帮了你的。在这种情况下，徐浩东必定要打压你，当然不会让你担任谈判代表。”

    “还有吗？”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余怀光微微一笑，“这场谈判咱们云岭市稳操胜券，既然是稳操胜券，为什么要让你去抢胜利果实？让李继国去出出风头，正好还可以讨好团结一下李继国呢。”

    余怀光不解道：“稳操胜券？怀光，你凭什么说咱们稳操胜券？”

    “建峰，这是明摆着的事嘛。”余怀光道：“日企和韩企急于撤离大陆，它们的母公司急于在东南亚某国布局，这是对方致命的弱点。其次，谈判是在咱们的国土上进行。还有，日企和韩企的苦肉计使过了头，有人因伤致残，治安案件变成了刑事案件，咱们可以用法律制裁他们，三五年内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也就是说，日企和韩企唯有乖乖就范，否则他们脱不了身。”

    林建峰点着头问道：“那么，你认为这谈判七条能实现吗？第一条谈判全程公开，是不是太儿戏了？”

    余怀光道：“这恰恰是徐浩东的过人之处，他本来就善于不按常理出牌，他既然认为稳操胜券，当然要公开谈判了。至于后面的六条，看着象狮子大开口，其实也符合他惯有的办事风格，就是有枣没枣，先打几竿试试。”

    “怀光，你分析得不错。”林建峰思忖着道：“不过，第二条到第七条都是具体的要求，咱们这边应该有心理底线，徐浩东不在党政联席会议上讨论，这有一点蹊跷吧？”

    余怀光点了点头，“当时我也觉得好奇，谈判要有底线，公开的七条，其中第二条到第七条，每一条肯定都有一张底线，这是谈判常识，但徐浩东在会议上连提都没提。后来我们几个私下议论，徐浩东这个人精得很，他心里肯定有底，但党政联席会议有将近二十个人参加，他是怕泄密才不肯说出来。”

    林建峰叹道：“他是一把手，既能耍阴谋又能耍阳谋，我斗不过他啊。”

    余怀光劝慰道：“你也不必因此而气馁，至少现在的两套班子里，他没占多大的优势，你的劣势也不大，以后你的机会还多着呢。”

    有好朋友余怀光的安慰，林建峰的心情也慢慢地好转。

    此时此刻，徐浩东的心情也颇为不错。

    徐浩东不是一个人吃的晚饭，有人来串门。副书记冯兴贵和组织部长阎芳“两口子”陪着他吃饭，阎芳不但带来一些菜，而且还是她负责下的厨。

    饭后，阎芳还在厨房忙活，徐浩东陪着冯兴贵在客厅喝茶。

    冯兴贵戴着老花眼镜，捧着徐浩东的手提电脑，一边上网，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谈判，是有关方面就共同关心的问题互相磋商，交换意见，寻求解决的途径和达成协议的过程。政界内部历来少用谈判，是以往中央集权的超高度控制及其历经久远造成的。经济界的谈判也为数不多。这是因为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在我国历史上占主导地位数千年，由于一切都是自然的，约定俗成的，人们无需谈判。文化界也几乎没有谈判。这是因为以三纲五常为灵魂的儒教枷锁太为沉重，压在人们心头又太久的缘故。谈判有广义与狭义之分。广义的谈判是指除正式场合下的谈判外，一切协商、交涉、商量、磋商等等，都可以看做是谈判。狭义的谈判仅仅是指正式场合下的谈判……谈判，总是以某种利益的满足为目标，是建立在人们需要的基础上的，这是人们进行谈判的动机，也是谈判产生的原因。谈判，是两方以上的交际活动，只有一方则无法进行谈判活动，而且只有参与谈判的各方的需要有可能通过对方的行为而得到满足时，才会产生谈判。谈判，是寻求建立或改善人们的社会关系的行为。而人们的一切活动，都是以一定的社会关系为条件的。谈判，是一种协调行为的过程，谈判的开始意味着某种需求希望得到满足、某个问题需要解决或某方面的社会关系出了问题。由于参与谈判各方的利益、思维及行为方式不尽相同，存在一定程度的冲突和差异，因而谈判的过程实际上就是寻找共同点的过程，是一种协调行为的过程。谈判，任何一种谈判都选择在参与者认为合适的时间和地点举行，这是区分狭义的谈判和广义的谈判的一个很重要的依据，谈判时间与地点的选择实际上已经成为谈判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对谈判的进行和结果都有直接的影响。谈判，也是指双方或多方互换商品和服务，并试图对他们的交换比率达成协议的过程。综上所述，谈判就是参与各方出于某种需要，在一定时空条件下，采取协调行为的过程……”

    徐浩东在旁边听得乐个不停。

    阎芳从厨房里出来，小声问道：“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呀？”

    徐浩东笑道：“你家老冯老骥伏枥，老当益壮，在家抱阎娘，在我这里抱度娘，真是一个活到老干到老的好模范。”

    阎芳顿时娇笑不已。

    冯兴贵关了电脑，抬头问道：“什么阎娘和度娘啊？”

    徐浩东指了指阎芳，又指了指电脑，笑道：“阎芳阎部长就是阎娘，电脑上有个百度，百度就是度娘，你刚才就是在抱着度娘看度娘。老冯，你有两个娘，你要小心阎娘吃醋哦。”

    “哈哈，就我这点电脑知识，也就是看看新闻和百度，连我的孙子都不如呢。”冯兴贵笑着自嘲道：“浩东，我在网上看了老半天，也没找到你的这种谈判方法出自哪里，看来你这种全程公开的谈判方式，一定是你的创造发明。”

    徐浩东笑着问道：“怎么，在党政联席会议上，你可是第一个举手支持我的，难道现在又怀疑我的决定了？”

    “不怀疑，就是有些担心。”冯兴贵道：“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谈判失败了，那咱们的洋相就出大了，最主要的是，对上对下都没法交待啊。”

    阎芳冲着徐浩东笑道：“浩东书记，他就这个德行，不但优柔寡断，而且还患得患失，你可千万不要受他的影响。”

    “哈哈。”徐浩东笑道：“阎部长，只要老冯对你不患得患失，其他的患得患失就都无所谓了。”

    “他敢。”阎芳娇笑着坐到冯兴贵身边，伸出两根手指拧了拧冯兴贵的耳朵。

    与此同时，阎芳还冲着对面的徐浩东抛了个媚眼。

    这个娘们不安分，徐浩东心道，那就是一堆干柴，只要给点星火，保证是一片燎原。

    冯兴贵还在想明天的谈判，“浩东，你这狮子大开口的，人家肯定不同意，所以你这无底线谈判，不等于是打无把握之仗吗？”

    徐浩东笑着反问道：“老冯，难道无底线不就是底线吗？”

    冯兴贵楞了楞，“你说的好象有些道理，不过，你向来是不按常理出牌，没人能跟得上你的思维节奏，算了算了，我也懒得问了。”

    这时，徐浩东家的电话响了。

    徐浩东拿起电话听了起来，“我是徐浩东，你说……哦，是吗，你继续说……好，你通知他们几个，按原计划行动，照单全收。”

    放下电话，徐浩东冲着冯兴贵和阎芳笑道：“老冯，阎部长，明天的谈判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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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2章 好戏

    第二天上午，徐浩东早早的来到市行政中心大楼。

    没想到更多的人比徐浩东来得还早，除了来上班的，各路媒体记者早就聚集在一楼大厅。而大楼外的广场上，挤满了来看热闹的市民，尤其是两边的两块巨型电视屏幕，周边早就坐满了人。

    徐浩东在地下停车场将车停好，乘电梯来到十二楼自己的办公室后，打了一个电话，叫来了市委办公室新任副主任胡宜生和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

    “宜生，楼前广场上来了很多群众，我看了几眼，少说也有上千人。谈判开始以后，可能还会来更多的人，特别是那两家日企和韩企的职工。所以，楼前广场的安保工作还需加强，通知市公安局和中城区派出所，在原计划的基础上增调百分之五十的警力。其次，设法组织一些同志，去买点冰水过来，在楼前广场设立几个免费的临时供水点。还有，那些没有被批准进入谈判现场的媒体，数量也远远超出我们的预计，咱们也要增派人手予以协调，关键是不要出什么乱子，不能让他们在大楼里到处乱跑。”

    应了声“我马上去安排”，胡宜生匆匆离去。

    李子健问自己的任务，“浩东，我今天要做些什么？”

    “老李，你待会去一楼的大会议室，未被批准进入谈判现场的媒体记者都在那里，你帮助那里的同志维持一下秩序。当然，你的主要任务，是在谈判开始前吹吹风，就说今天上午的谈判结束以后，我将召开记者招待会，现场回答记者们的提问。”

    一边点着头，李子健一边不解地问：“原来的计划安排里，好象没有这个安排吧？”

    徐浩东笑了笑，嘴角微微一撇，“这是临时安排。”

    瞅了徐浩东一眼，李子健道：“你笑得邪乎，一定有什么别的事。”

    “今天上午有场好戏。”徐浩东神神秘秘地说道：“好戏将在谈判桌边上演，但好戏不是谈判本身，而是一个意料之中的插曲。不过，你不要在意，这个好戏事先知道的除了我，就只有咱们的五位谈判代表，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曹林、市长助理吴俊奇和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

    李子健忙道：“那我不问了，不问了。”转身拨腿就走。

    有走的也有来的，市委副书记冯兴贵、纪委书记沈腾、组织部长阎芳和武装部长常达林，陆续来到徐浩东的办公室。

    徐浩东拿出摇控器，打开了挂在墙上的电视机，屏幕上正在播放《云岭电视台》的现场直播节目，随着美女主持人的介绍，镜头里是楼前广场围观的人群。

    美女主持问：“这位大爷，你知道今天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

    大爷说：“知道，知道，睡觉，吃饭，打小日本，揍小棒子。”

    美女主持说：“大爷，请使用文明用语，不是小日本小棒子，是日本人和韩国人。”

    大爷说：“你这个同志怎么回事，网上都说小日本小棒子，我为啥不能说啊。”

    美女主持说：“大爷，也不能说打和揍，是谈判，是市政府与日本企业和韩国企业谈判。”

    大爷说：“什么谈判，纯属扯淡，小日本小棒子赚了咱们的钱，又污染了咱们的环境，跟他们没什么好谈的，就得打他们揍他们，然后把他们赶出去。”

    美女主持问：“大爷，你能预测一下今天的谈判结果吗？”

    大爷说：“不用预测，不用预测，肯定是咱们赢，小日本小棒子肯定落荒而逃。”

    美女主持问：“为什么呢？”

    大爷说：“这还用说吗，有徐书记这样的好官，咱们赢定了。”

    办公室里，徐浩东、冯兴贵、沈腾、阎芳和常达林五人笑声不断。

    九点正，电视画面切入谈判现场，市行政中心大楼十三楼三号会议室，工作人员还在布置，被准进入现场的媒体也正各就各位。

    徐浩东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耳麦，戴在右耳朵上开始测试，“喂，喂，我是徐浩东，你听得清吗？”

    “喂，我是李继国，听得清，很清晰。”

    “老李，保持联络畅通，一切按计划行事。”

    常达林笑道：“浩东，你还真象是幕后指挥啊。”

    冯兴贵道：“老常，你还别说，李继国嘴上不把门，就象小伙子睡凉坑，全凭火力壮，还真得需要浩东随时掌控局面。”

    九点二十五分，谈判现场。

    云岭市人民政府五名谈判代表，云岭市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曹林、市长助理吴俊奇和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陆续走进三号会议室，在长方形的谈判桌边一一坐下。

    其中李继国的耳朵上戴着一个耳麦。

    冯兴贵道：“浩东，咱们的五位，除了吴俊奇，好像都有些紧张啊。”

    徐浩东笑道：“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嘛，至于吴俊奇，他是老油条了，用你的话讲，就象小伙子睡凉坑，全凭火力壮，靠的就是胆子大，所以也就他还撑得住。”

    冯兴贵忍不住问道：“昨晚你跟我说有好戏，到底是什么好戏啊？”

    徐浩东又笑道：“三叩九拜都过去了，就差一哆嗦了，你急什么嘛。”

    九点差三分钟，三个韩国人进入会议室。

    冯兴贵拿起一份资料，边看边道：“这三个韩国人，分别是那家韩企所在公司的副董事长和总经理及韩企经理，他们的名字分别是……”

    徐浩东摆了摆手，“老冯，拜托你不要说他们的名字。”

    冯兴贵笑着问：“那你准备如何称呼他们呢？”

    徐浩东道：“小棒子一号，小棒子二号，小棒子三号。”

    冯兴贵与沈腾、阎芳和常达林都笑了。

    九点差半分钟，三个日本人进入会议室。

    冯兴贵介绍道：“这三个日国人，分别是那家日企所在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及韩企经理，他们的名字分别是小日本一号，小日本二号，小日本三号。”

    大家又都笑了。

    九点整，谈判开始，双方谈判代表起身握手。为了给媒体以充足的拍摄时间，握手仪式历时一分钟之久。

    双方的翻译和记录也在谈判桌两边分别坐下。

    这边，徐浩东道：“老李，先交换双方谈判文本，然后再将*直接扔出去。”

    旁边的冯兴贵等人吓了一跳，*，什么*？

    徐浩东举了举右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那边，握手仪式结束，双方坐下，开始互相交换谈判文本。

    双方交换了谈判文本后，双方谈判代表重新坐下。

    唯独云岭方的谈判首席代表李继国没有坐下。

    李继国道：“各位代表，在谈判正式开始前，因为昨天晚上的一个意外，我方正式提出强烈的抗议。”

    翻译完毕，李继国不容对方回答，端着脸继续道：“为了证明我们的强烈抗议不是无中生有，我们播放一段视频，建议你们仔细看看。”

    不由分说，李继国冲着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挥了挥手。

    孙洋拿出一个摇控器，冲着挂在墙上的电视，手指在摇控器上摁了几下。

    几秒钟后，电视上开始播放……一个日本人，走进李继国的家，先用生硬的中文说了几句，再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起身点头哈腰而去。

    视频时长不到一分钟，视频里的日本人，正是坐在谈判桌另一边的小日本一号。

    第二段视频也是约一分钟，也是在李继国的家里，但客人变成了韩国人，坐在谈判桌另一边的小棒子一号，其他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还有八段视频，也分别都是约一分钟的时长，内容大同小异，分别发生在云岭方副谈判代表陈修杰、曹林、吴俊奇和孙洋的家里，都是日本人和韩国人行贿的情景，巧合的是，小棒子二号和小棒子三号与小日本二号和小日本三号，都分别在出现在视频里。

    视频播放完毕，李继国、陈修杰、曹林、吴俊奇和孙洋五人面前的桌子上，分别摆出了两张银行卡。

    李继国厉声道：“诸位，你们这样做，已经触犯了我国的法律，根据我国的法律，你们没有资格继续担任谈判代表。我给你们提一条建议，赶紧向我国有关部门投案自首。”

    说着，李继国站了起来，“现在我宣布，为了强烈抗议你们的不法行为，我方退出谈判。”

    李继国带头，率领陈修杰、曹林、吴俊奇和孙洋四人，以及我方翻译和记录，拿上那些银行卡，昂首挺胸地离开了谈判现场。

    那六个小日本小棒子，坐在那里呆若木鸡，脸色惨白，其中有一个带头拿手掩脸，以遮挡媒体的镜头，其余五人醒悟过来，赶紧纷纷效仿起来……

    大约五分钟以后，李继国一行五人，出现在徐浩东的办公室里。

    徐浩东带头起身鼓掌，象欢迎英雄凯旋似的，冯兴贵、沈腾、阎芳和常达林也跟着起身鼓掌。

    李继国等五人拿出十张银行卡，统统交到了纪委书记沈腾的手里，李继国笑嚷道：“浩东书记，我们为市里赚了一大笔钱，你和市委要请客啊。”

    陈修杰道：“各位领导，小日本和小棒子真是大手笔，分别给了老李五百万元，我们四个也各给了两百万元，合计相加，一共是两千六百万元。”

    常达林笑道：“继国，你一人独得一千万，他们一人四百万，你相当于他们两个半，你的派头够大的啊。”

    李继国笑道：“没办法，谁让我是首席谈判代表呢。”

    大家一齐笑了起来。

    笑声里，冯兴贵拽着徐浩东问道：“浩东，这就是你说的好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纪委书记沈腾也问道：“是啊，浩东，你快说说，你是怎么知道小日本和小棒子会来这一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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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3章 天气不错 心情挺好

    徐浩东道：“这事说起来，其实一点都不复杂，我调阅过与这两家日企和韩企有关的所有资料。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在无数的资料里，找到了他们的一个共性，就是深谙我国国情，擅长拿钱开道，用行贿的办法搞定各个环节。而且，他们在行贿上花钱非常阔绰，所以他们的生意做得很是顺畅。据不完全统计，这两家日企和韩企一共有过十九次行贿记录，这是我们已经查处的，我相信没有被查处的会更多。”

    “这两家日企和韩企在我市的行贿记录分别有两次，都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都与当时的企业用地有关，他们为了后续企业用地，向当时的市土地管理局领导行贿。但是，当年案子被查获以后，由于受到省里个别领导的干扰，日企和韩企并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几个案子也慢慢的被人们给淡忘了。”

    “我根据他们以往的劣迹记录，我严重怀疑他们会在此次事件中故伎重演，因为小日本是一根筋，小棒子也是一根筋。所以，在党政联席会议结束以后，我找继国同志、修杰同志、曹林同志、俊奇同志和孙洋同志，分别进行了相关布置。我对继国等同志说，日企和韩企很有可能在谈判开始前夜搞一点小动作，没有最好，如果有的话，一定要留下视频记录作为证据。于是，继国等同志回家后，在家里进行了相关布置，于是便有了刚才在谈判现场播放的那十段视频。”

    说到这里，徐浩东冲着冯兴贵道：“老冯，昨天晚上你在我家的时候，我当时接到继国同志的电话，那个电话正是继国同志向我报告，小日本和小棒子还真的那样干了。”

    冯兴贵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浩东，你料事如神，我现在彻底服你了，我给你一百个赞。”

    常达林笑道：“我也给一百个赞。”

    李继国也笑道：“我这人从来不拍人马屁，但这一次我得拍几下，浩东，我也给你一百个赞。”

    大家又一齐笑了起来。

    徐浩东笑道：“同志们，今天天气不错，我心情也挺好，所以我要特别赞一下李继国同志，因为我很稀罕他拍的马屁。”

    笑声里，李继国问道：“浩东，我唯有一事不明，党政联席会议结束以后，你为什么不找我们五个人集体谈话，却要一个一个地单独交待呢？”

    徐浩东坏坏道：“很简单，我要乘机考验一下你们五个人，五个人集体谈话，你们谁也不敢受贿，而五个人分别谈话，就很有可能有人心存侥幸从而经受不住金钱的诱惑。”

    李继国苦笑道：“浩东，你太坏了，你不信任我们嘛。”

    徐浩东笑着问道：“李继国，你少来这一套，面对着五百万巨款，你敢说你没动过心吗？反正我徐浩东是肯定会动心的，五十万拍我面前，我的心跳就能骤然增速一倍。陈修杰，曹林，吴俊奇，孙洋，你们当时动过心吗？”

    李继国笑骂道：“他娘的，我说我没动过心，你信吗？你们信吗？”

    大家异口同声道：“不信。”

    办公室里一阵爆笑。

    笑过之后，徐浩东严肃道：“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警钟长鸣的问题，道理就在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诸位，我认为反腐防腐的诸多措施中，同僚之间互相提醒是特别重要的一条。而我作为一把手，我的主要工作就是管理和监督你们，你们谁出事我都得负上一份责任，所以提醒你们是我的职责，不提醒你们就是我的失职。”

    冯兴贵也道：“浩东说得是啊，这才是团结，同志之间真正的团结。”

    李继国也一本正经道：“感谢两位领导的教诲，我们记住了，我们也受教了。”

    陈修杰、曹林、吴俊奇和孙洋也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沈腾看到气氛有点严肃，便适时地笑道：“同志们，你们说说，现在小日本和小棒子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常达林笑道：“老沈，我对小日本和小棒子的心情不感兴趣，我关心的是接下来的事情会如何发展。”

    李继国道：“浩东，你都成了徐半仙了，你就说说吧。”

    “一句话，形势对咱们更加有利了。”徐浩东道：“一方面，经过现场直播，日企和韩企的丑事已天下皆知，他们现在是过街老鼠，即使重新坐回到谈判桌上，他们也没有了拿得出手的筹码。另一方面，群情激昂，同仇敌忾，舆论对咱们极为有利，再也不会有人出来为日企和韩企说情，咱们国家的外事部门更能更从容地应对此事。”

    李继国问道：“这么说，咱们应该是稳操胜券了？”

    徐浩东笑道：“原来是百分之九十九的稳操胜券，现在可以说是百分之一百的稳操胜券，你们五位要随时做好重回谈判桌的准备。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咱们这些老农民就等着收玉米吧。”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电话是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打来的，李子健报告说，包括七十八家在谈判现场的媒体，共有两百五十一家中外媒体，共有四百二十三人，正聚集在一楼大会议室，对记者招待会翘首以待。

    放下电话，徐浩东笑道：“同志们，我要去一楼的大会议室面见两百五十一家中外媒体，你们有愿意旁观旁听的，我批准你们去。”

    市行政中心大楼一楼大会议室，有一千零一个座位，此时此刻，大会议室里的人却不止一千，连过道也站满了人。除了四百二十三名中外媒体记者，还有在大楼上班里的人，以及大批前来看热闹的市民，其中部分人来自那两家日企和韩企的职工。

    徐浩东独自一人走上主席台，主席台上有个讲台，讲台上装着十来个麦克风，旁边还站着市委宣传部长余怀光、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和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

    王伟明和李子健早有默契，看到徐浩东上来，二人便往主席台下走。这么一来，余怀光就不好意思再赖在主席台上，只好跟着王伟明和李子健走下了主席台。

    台下有人带着鼓掌，接着便掌声雷动。

    徐浩东急忙摆手，示意掌声停下，毕竟这是记者招待会，而且是现场直播，他得装，得装出起码的风度来。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同志们，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浩东，是云岭市市委书记，今天这个记者招待会由我负责主持，我很愿意回答大家的问题，与大家分享一些你们关心的而我又知道的事情，但是，但是啊。”

    一句“但是，但是啊”，顿时让台下静了下来。

    “但是，这是记者招待会，所以不需要掌声，因为你们要是鼓掌的话，世界各国人民还以为咱们是在开云岭市干部大会呢。”

    台下响起了笑声。

    “还有，今天的记者招待会，其实应该删去招待二字，我们云岭人把请人吃饭叫做招待，但我要先在这里声明，待会记者招待会结束以后，我们不会请你们吃饭，为什么呢？因为我们云岭市人民政府没有这笔预算，所以对不起啊。”

    台下又响起了一阵笑声。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同志们，今天天气不错，我的心情也是挺好，这不禁让我想起外交部的记者招待会，我一直很羡慕外交部的新闻发言人啊。不过，如果此时此刻外交部新闻发言人在看咱们这个记者招待会的话，他一定会羡慕死的。为什么呢？因为咱们人多势众，因为咱们这里还有普通干部和普通市民参与，因为咱们这里没有无可奉告四个字，因为本发言人不会打马虎眼。”

    台下又是笑声连连。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现在我开始回答大家的问题，但是我建议大家遵守两条惯例，一是女士优先，二是外国朋友优先。”

    一个金发女人站了起来。

    “徐先生，我是BBC时政栏目的记者詹妮，我想请问徐先生，你们是怎么知道对方要使用行贿手段的？你们是不是在对方那边安插了卧底？或者是你们使用了某种技术手段？”

    徐浩东笑道：“BBC？你确认不是皇家马德里足球俱乐部的BBC组合？还有，我该称你为詹妮女士还是詹妮小姐？”

    笑声中，詹妮笑着说道：“徐先生，你可以叫我詹妮女士。我就职的BBC是一家媒体，与皇家马德里足球俱乐部的BBC组合没有关系。”

    “美丽的詹妮女士，我们国家有句流传了几千年的民间谚语，狗改不了吃屎。就在刚才我的办公室里，我的同事还问我，我是如何知道对方要使用行贿手段的。美丽的詹妮女士，你们那里有007，我们国家也有007，可惜我面子不够大，请不来007帮我。但是，我正是依靠我们的民间谚语来判断对方的行为。其实这事很简单，本人曾调阅过与这两家日企和韩企有关的所有资料，我在无数的资料里，找到了他们的一个共性，就是深谙我国国情，擅长拿钱开道，用行贿的办法搞定各个环节。而且，他们在行贿上花钱非常阔绰，所以他们的生意做得很是顺畅，据不完全统计，这两家日企和韩企一共有过十九次行贿记录，这是我们已经查处的，我相信没有被查处的会更多。由此我便断定，他们很可能会故伎重演，果不其然，你们也看到了，他们还真的是那样干了。”

    一位西欧某国的记者站了起来。

    “徐先生，对方在谈判前采取了行贿手段，请问你们会如何处罚他们？接下来你们还会与他们谈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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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4章 答记者问

    徐浩东微笑道：“这位先生，对对方在谈判前采取的行贿手段，不是由我们来惩处他们，而是由法律来惩处他们。至于谈判么，我可以这样说，我们不喜欢谈判，但我们不回避谈判，我们关于谈判的大门是敞开的，我们欢迎那两家日企和韩企主动找我们继续谈判。”

    几位国内记者一齐站了起来，徐浩东指了指一名女记者，让她先提问题。

    “徐书记，你好，我想请问一下，据说你们云岭市的老工业区，有八十多家与日企和韩企同类的企业，据报道日企和韩企的目的撤资走人，那么，你们云岭市不担心其他八十多家同类企业也撤资走人吗？”

    徐浩东指了指女记者道：“这位女记者的问题提得好，我很愿意回答你的这个问题。”

    顿了顿，徐浩东道：“这位美女记者，作为云岭市的领导，我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大家都知道，那两家日企和韩企的年产值，几乎相当于那八十多家企业年产值总和的百分之五十五。我们可以来算一笔帐，那两家日企和韩企撤资走人，退出大陆市场，这就相当于少了两大巨大的竞争对手，对那八十多家企业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各位，一桌好菜，中途走了两个特别能吃的大胃王，我为什么要走呢，我傻啊？”

    台下又有了笑声。

    一位香港男记者站了起来。

    “徐书记你好，那两家日企和韩企撤资走人后，为什么不能再在国内另开新厂？他们在境外的产品为什么不能进入大陆？难道说你要搞贸易保护主义吗？”

    徐浩东先笑了笑，然后道：“这位先生，我在大学学的是经济，也算懂点国际贸易，你说的贸易保护主义，这顶帽子太大太重，我可戴不起。那两家日企和韩企在进入大陆并进驻云岭市时，与我们云岭市是签有专门协议的，相关协议我们随后就会对外公布。根据有关协议，如果那两家日企和韩企现在就撤资走人，我们就有权利采取我刚说过的相关措施。这位同胞，你也是中国人，你知道有这么两句成语，一是过河拆桥，二是卸磨杀驴，那两家日企和韩企现在干的事就叫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对此，我们云岭两百二十多万人民坚决不答应。”

    一位国内记者问道：“徐书记，据说谈判公开进行，是你们云岭市的主张，而且是你个人极力坚持的，我们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首先，自日企和韩企冲突事件发生以来，网上议论纷繁，境外谣言无数，我们公开进行谈判，就是要把事实告诉大家。其次，我个人当领导的时间不长，但我知道，一个县级市并没有多少秘密可言，我甚至认为我们云岭市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都不是秘密，都可以让所有人知道。再次，我个人喜欢阳光，我愿意把我个人掌握的权力搁在阳光下，这叫性格使然，所以我坚持谈判公开进行。还有，我讨厌那两家日企和韩企的苦肉计，你要走可以明说，但是不能耍阴谋，阴谋是雕虫小技，我们将谈判公开进行是阳谋，我们就是要用阳谋对付阴谋。”

    一位东南亚记者问道：“徐先生，中国人讲究中庸之道，以和为贵，现在你们与日企和韩企针锋相对，斤斤计较，你不担心这样做会破坏中日关系和中韩关系吗？”

    徐浩东微笑着反问道：“这位先生，请问你来自东南亚哪个国家？”

    那位记者应道：“xxx”

    “噢，xxx，我懂。”徐浩东不阴不阳地笑了笑，然后道：“这位记者先生，看来你我的眼光有很大的不同。中日关系和中韩关系，是国与国的关系，我们云岭市与日企和韩企谈判，既是个例，也与国与国的关系风牛马不相及，如果你要硬扯生拉，那我也没有办法。至于你说什么针锋相对斤斤计较，那就更不对了，日企和韩企冲突，酿成流血受伤，双方当事人已触犯了我国刑法。这位记者先生，我们用法律制裁刑事犯何错之有？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只用法律惩处，不会象你的国家那样用鞭子惩罚犯人。”

    又一位外国记者站了起来，看模样应该来自亚洲。

    “徐先生，我是日本记者，徐先生可否谈判日企和韩企冲突事件的进展情况？”

    徐浩东道：“这位记者先生，根据我国法律，刑事案件在检察院提起公诉前是应该保密的，今天我豁出去犯个错误告诉你。目前，案子还处于公安局侦查阶段，案子尚未进入起诉程序，但是，当事双方各有三名嫌疑人，已进入提请逮捕程序。这位记者先生，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了。”

    一位韩国记者站了起来。

    “徐先生，你就不怕影响韩中两国的经济合作关系，不怕失去韩国市场吗？”

    徐浩东笑了，台下不少记者也笑了。

    “这位记者先生，你太聪明了，你的话本来应该是我说的，却被你给抢着说了。这位记者先生，我原话奉还，同时我告诉你，我们不怕，小船撞大船，大船无损，小船沉没，不信你可以去试试。”

    那位韩国记者居然嚷嚷起来。

    “我抗议，我代表大韩民国提出强烈抗议，抗议你们欺负我们韩国公民。”

    台下响起了无数哄笑声。

    徐浩东笑道：“这位记者先生，你的抗议无效，因为你搞错了，是日企和韩企冲突，是日本人和韩国人斗殴，我可以向你保证，当时没有一个中国人参与冲突斗殴。所以，你们韩国人打架打输了，这只能怪你们学艺不精，自不量力，你们要抗议，也应该找日本人抗议去。这位记者先生，至于说我们现在做的事，我给你打个比方吧。有个家庭，有两个儿子，就是两个小屁孩，这两个小屁孩打架了，你说当家长的会怎么做？当家长的当然要管教两个小屁孩了，这位记者先生，家长冲着自家两个小屁孩的屁股揍几下，这不能叫欺负吧？”

    笑声响彻在整个大会议室里。

    一位台湾记者站了起来。

    “徐先生，我来自台湾……”

    徐浩东粗暴地打断了台湾记者的提问。

    “台湾来的，都是中国人么，既然都是中国人，就是自己人，那你不能叫先生，你得叫我徐书记，因为我听着比较亲切。”

    “噢，对不起，徐书记，你好，我听说你把日本人和韩国人称为小日本和小棒子，有这么一回事吗？关于小日本和小棒子这两个称呼，是不是有侮辱的意思呢？”

    徐浩东又笑了，“这个问题很有意思，我愿意发表一点我个人的看法，希望你感兴趣。首先，把日本人和韩国人称为小日本和小棒子，绝不是我的发明，是云岭市广大人民群众对日本人和韩国人的称呼。其次，我本人确实把日本人和韩国人称为小日本和小棒子，但那是私下谈话时说的，我确信我在公开场合没有说过。至于你说的侮辱，我有不同的看法，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汉语意义丰富多彩，比方说小日本和小棒子的这个小字，就有亲切的意思，象小朋友、小家伙、小东西、小屁孩、小妮子、小鲜肉、小萝莉、小宝贝、小乖乖，等等等等，就是这个小。这也没办法，咱中国人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大家都怕老，都喜欢小啊。所以，小日本和小棒子这个称呼，寄托了云岭广大人民群众对日本人民和韩国人民的深情厚谊，我个人认为，这没有一点侮辱的意思，要是称为老日本和老棒子，那才是有点侮辱的意思了。”

    台下除了笑声，还响起了无数的掌声。

    笑声里，一位国内记者站了起来。

    “徐书记，咱们国内正在大力治理环境，我们想知道，你们云岭市除了那两家日企和韩企，还有八十多家化工企业，如果那八十多家化工企业留在云岭市，你们云岭市准备如何治理环境和保护环境呢？”

    “这个问题提得好，我们云岭市也正在逐步加环保力度，争取在二三年内改变严重的环境污染问题。大家都知道，我们云岭市的治污难点，就是老工业区的八十几家化工企业。目前，我们对老工业区的八十几家化工企业，采取的是不算旧帐只算新帐的政策。什么叫不算旧帐只算新帐呢？一，已经造成的环境污染，由我们市政府自己买单。二，老工业区的八十几家化工企业必须做出承诺，不再造成新的环境污染。三，我们的环保部门直接进驻各家企业，实时监控各企业的环保工作。四，对这类企业的环保工作，我们在税收方面和金融方面将采取一系列的优惠政策……总之，有一点我可以通过你们做出承诺，那八十多家化工企业将不会和不能产生新的污染。”

    一位外国记者没有起身，却高声问道：“徐先生，你们说那两家日企和韩企，这些年一直存在着偷税漏税现象和非法排污现象，你们能公布有关资料吗？”

    徐浩东道：“没问题，我会敦促有关部门，尽快在云岭市政府网上公布有关资料，如果有什么疑问，你们可以向相关部门询问。”

    这时，一位外国美女记者站了起来。

    “徐先生，徐书记，我是法国记者，我叫玛丽娅，我可以向你提几个私人问题吗？”

    徐浩东一楞，随即笑道：“玛丽娅，你对我的兴趣比对此次事件的兴趣还要大吗？”

    玛丽娅笑道：“是的，我想从你身上了解中国新一代官员的理想和思想，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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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5章 谈判在顺利进行

    徐浩东故作为难道：“玛丽娅，这是在向全世界直播的记者招待会，谈私人问题合适吗？”

    这个玛丽娅还真会来事，竟然一边鼓掌，一边煽动大家附和响应。

    会场里果然是掌声雷动。

    玛丽娅笑道：“徐书记，这是广大人民群众的呼声，你不会置之不理吧。”

    徐浩东无奈道：“好吧，好吧，那你想知道些什么？我有言在先，别问太私密的问题哦。”

    “徐书记，我们可否约个时间做个专访呢？”

    “这个有点难啊，我们有规定，恐怕我暂时不能答应你，当然，如果你取得我的上级的同意，我乐意之至。”

    “徐书记，你们的作风向来讲究低调，但你却如此张扬，你的领导会喜欢你吗？你的上级会不会因此而撤掉你的职务呢？”

    “玛丽娅，你问到了我的痛点上了，用我们的话讲，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谁都知道我当过三十三天的代理市长，人称史上最短命市长，所以说，我不怕被撤职。我这个人对权力有两个态度，有权的时候，我会努力把权用好，没权的时候，我也会以平常心对待。”

    “徐书记……”

    徐浩东摆了摆手，微笑道：“玛丽娅，你已经问了两个问题，这对你的同行不公平吧。”

    玛丽娅早有准备，扬着手中的纸条笑道：“徐书记，我们有备而来，我问的问题就是我的同行们的问题。”

    徐浩东苦笑道：“好吧，好吧，美女的魅力，总是让我难以扺挡，我只好继续接受你的提问了。”

    全场又充满了笑声。

    “徐书记，我们听说云岭市委书记一般都兼任海州市委常委，你现在没当上海州市委常委，你是怎么想的呢？”

    “呵呵，你们的消息够灵通的啊。玛丽娅，你还别说，当我知道我没当上海州市委常委的时候，我真的有点失落。不过，第二天一觉醒来了，我就把这事给忘了。但是我得谢谢你的提醒，因为我没当上海州市委常委，说明我还不够资格，所以我会继续努力的。”

    “徐书记，我们知道你们云岭市是腐败重灾区，你们也正在大力反腐，能否请你谈谈反腐败的问题？”

    “玛丽娅，还有诸位，关于反腐败的问题，具体工作是由我们市纪委做的，我不掌握具体情况，我知道的可能与你们一样多。但是我答应你们，我将敦促市纪委，组织一个专门的通报会，到时候我们一定会通知诸位。”

    说到这里，徐浩东决定结束记者招待会，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对不起，玛丽娅，还有诸位，时间到了，咱们的记者招待会到此结束。”

    玛丽娅起身喊道：“徐书记，我强烈要求给你做个专访。”

    徐浩东一边走，一边挥着手应道：“好，我也期待着专访的那一天。”

    记者招待会结束了。

    徐浩东急于想知道今天的谈判在网上引起的反应，回到办公室，就通知有关部门密切注意网上舆情，及时将网上舆情汇总后报告上来。

    不过徐浩东过虑了，网上全是叫好之声，几乎是一边倒的。

    晚上，徐浩东继续待在办公室，特别关注《新闻联播》，在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里，除了前面几条新闻是报道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活动之外，国内的第一条新闻，就是关于东江省云岭市人民政府与日企和韩企的谈判报道，该条新闻时长竟然达到七分二十秒之久，其中记者招待会的剪辑时长达三分三十秒。

    徐浩东激动了，因为他的光辉形象第一次出现在《新闻联播》上，他出名了，关于他的报道的顺序，仅次于党和国家领导人，这可是他的第一次，也可能是他的最后一次。

    《新闻联播》播完，徐浩东忽然想起，还没把刚才那条新闻录下，不禁大呼可惜。

    徐浩东马上关了电视打开电脑，重新将《新闻联播》看了一遍，同时他发现，网上还有今天下午外交部的记者招待会录像，他也调出来看起来。

    果然，外交部的例行记者招待会上，有记者问到了云岭市上午的这场谈判，而且一共五个问题都有涉及，其中的两个问题直接说的是他徐浩东的记者招待会。

    外交部新闻发言人风趣地说，我要向这位徐浩东书记学习，因为我确实不如他，他肯定能替我当新闻发言人，但我就没有能力替他当市委书记。

    徐浩东细细品味《新闻联播》里的报道，以及外交部新闻发言人的话，他放心了，他今天并没出什么差错。

    这是正面报导云岭市及上午的谈判，甚至还有那场记者招待会，说明上层的态度是赞赏的和肯定的，这就让他有了底气，而且他预测，有了上层的赞赏和肯定，事件的解决应该很快就会到来。

    事情的发展还正如徐浩东所料。

    一天以后，国家有关部门宣布，将向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的四名外国人驱逐出境，这四名外国人分别是两名日本人和两名韩国人，正是那天出现在谈判现场的小日本一号和小日本二号，以及小棒子一号和小棒子二号。

    当然，因为行贿还被罚了款，这四个小日本和小棒子共被处一千四百万元的罚款，这也就是说，小日本和小棒子偷鸡不成蚀把米，因为行贿而损失了四千万元。

    而共同参与行贿的小日本三号和小棒子三号，也就是日企的经理和韩企的经理，因为他们工作并暂住在云岭市，当天被云岭市检察院以贿赂罪正式逮捕。

    又过了一天，日企和韩企所在的总公司正式发出公开道歉函。

    再过一天，日企和韩企所在的总公司向云岭市政府提出，要求尽快恢复谈判。

    徐浩东也不想把事情拖得太久，决定同意恢复谈判。

    恢复谈判前一天，徐浩东将市政府的五位谈判代表，云岭市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曹林、市长助理吴俊奇和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全部召到自己的办公室。

    “五位，拜托你们了，据我的了解和研究，小日本和小棒子一旦坐到谈判桌上，是很会耍赖的，什么花样都会使出来，所以，你们得做好充分的准备。此外我要强调两点，一，谈判是全程公开的，你们要注意风度和分寸，二，咱们的七条要求，一条都不能让，你们要死死咬住。”

    吴俊奇笑道：“这就相当于让小日本和小棒子无条件投降啊。”

    李继国问道：“浩东，咱们的七条要求，每一条总有底线吧？明天就要恢复谈判，你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们了吧？”

    摇了摇头，徐浩东道：“咱们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没有底线，就是咱们这次谈判的底线。”

    李继国点着头道：“我明白了，这回你是痛下杀手，分明是要把小日本和小棒子往死里整，不死也要脱几层皮。”

    徐浩东道：“我不管，反正怎么谈判是你们的事，我的任务就是把手指头洗干净，等着你们谈判的结果。”

    曹林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要把手指头洗干净？”

    徐浩东伸出两根手指头捻了捻，笑道：“你们是去赚钱，我得帮你们数钱啊。”

    众人哈哈而笑。

    谈判在顺利进行……

    徐浩东的注意力转移得很快，与日企和韩企的谈判，已不是他关注的重点，他充分信任李继国、陈修杰、曹林、吴俊奇和孙洋。

    作为一把手，不能让自己陷于具体的事务当中，谈判有李继国他们，党内民主生活会制度的落实，有市委副书记冯兴贵负责，棚户区改造项目，有市武装部长常达林盯着，徐浩东觉得，他该回过头来，关注一下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成员的动向了。

    市长林建峰是主要对手，这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干什么呢？

    徐浩东打了个电话，叫来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夏富麟，向他“请教”市行政中心大楼的动向，和市两套班子里的形势。

    夏富麟却惦记着他的私生子，正义之剑穆正小，他曾托徐浩东寻找并保护穆正小，以为徐浩东有了这方面的消息。

    徐浩东向来很尊重年长自己十八岁的夏富麟，他请夏富麟坐下，又去倒来一杯水，再跟夏富麟实话实说，“老夏，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他的具体消息，不过这恰恰说明他是安全的。你也知道的，现在有很多人都在找他，找他的人有相当一部分是坏人，从这个意义上说，他不露面是最好的自我保护。”

    “浩东，谢谢你。”夏富麟这才问道：“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呢？”

    “一，市行政中心大楼里的动向，二，市两套班子里的形势。”

    夏富麟先微微一笑，随即又马上收了笑容严肃起来，“浩东，不是我说你，你是市委书记，你的主要精力应在人上而不是事上，这些天吧，你就不该将主要精力放在那场谈判上。”

    徐浩东哦了一声，“怎么，有什么不好的苗头吗？”

    夏富麟道：“整个行政中心大楼里的动向，倒是都在那场谈判上，没什么其他的议论，因为一般情况下，大家只对人事变动感兴趣。”

    徐浩东点着头道：“那就是说，市两套班子里的形势有什么变化喽。”

    这时，夏富麟却微笑着卖起了关子，“我有三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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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6章 在一起

    没想到夏富麟还会开玩笑，而且是上班谈工作的时候，徐浩东笑了，“我想先听坏消息。”

    “坏消息是，副市长杨涛可能被市长林建峰给拉过去了。”

    “事实，要拿事实说话。”

    夏富麟说：“杨涛这个人么，本身就没定性，以前傍过前书记方一山和郭涛，人家不搭理他。接着想傍当时的市长张国明，可惜张国明调走了。后来他就傍上了冯兴贵副书记，老冯虽然没大能耐，至少也能保护他平安无事。但是现在你来了，我敢肯定他想傍你并且傍过你，不过，他应该认识到了你身上的特质，你不搞山头不搞圈子。而与此同时，他又发现市长林建峰有靠山，比你更有实力，于是他便倒向了市长林建峰。”

    徐浩东嗯了一声，“老夏，我还是这句话，认识人要拿事实说话，不要搞诛心论”

    夏富麟说：“最近十天，杨涛陪林建峰一起下乡两次，一起吃饭三次，一起洗脚两次，一起去海州市和省城各一次。”

    徐浩东顿时警觉起来，“老夏，你对林建峰市长和杨涛副市长搞起侦察来了。”

    “我搞侦察，你看我能吗？”夏富麟拿出一封匿名信，交到了徐浩东的手里，“这是一个有心人寄来的，这个人一直在关注杨涛，动机目的可能不纯，但信里还附有照片，很能说明问题，这些是不是事实，你自己慢慢看吧。”

    徐浩东没有马上看，而是将匿名信锁进了办公桌的抽屉，“老夏，你再说说好消息。”

    夏富麟又微笑起来，“据我在省城的一位朋友提供的情况，市长林建峰和副市长孔正豪有过节，曾经有很深的矛盾，可以确认他们目前并没有消除矛盾，只不过在一个班子里工作，两个人又都好面子，就装作没事罢了。”

    “噢，这两人藏得够深的啊。”

    “是藏得够深的的。”夏富麟说：“两个人都是省城人，下来之前又都在省级机关工作，但个人档案里根本反映不出两人工作上有交集的地方。但这对你来说是好事，林建峰和孔正豪有矛盾，至少孔正豪不会倒向林建峰那边。”

    徐浩东笑着说：“可也没见孔正豪主动倒向我啊。”

    “这就是孔正豪的聪明之处。”夏富麟说：“孔正豪这个人很内敛，轻易不会冒头，你和林建峰现在的形势，其实可以用势均力敌四个字来形容。在这种形势下，孔正豪岂敢轻易站队呢？”

    “这倒也是。”徐浩东点着头说：“至少孔正豪不会倒向林建峰那边，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至少让我可以对孔正豪放心了。”

    夏富麟说：“反正到目前为止，这是我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

    徐浩东问：“继续说，不好不坏的消息呢？”

    “据可靠消息，省委巡视组要到咱们云岭市来了。”

    “哦，省委巡视组也该到咱们云岭市来走一走了，不过，这对我来说，应该是一个好消息，你怎么说是不好不坏呢？”

    夏富麟说：“省委巡视组此次前来共有两个目的，一是正常巡视，二是考察两套领导班子成员，为下一步调整市两套领导班子做准备。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调整市两套领导班子为时不远，你认为这对你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稍作思忖，徐浩东说：“你说对了，这确实不是一个好消息，现在我和冯兴贵副书记配合得很好，万一因年龄而把他给调整下去了，这对我以后的工作很不利啊。”

    “所以嘛。”夏富麟笑着说：“你的眼睛不要只盯着那场谈判了，你的光辉形象已经上了新闻联播，你已经出尽了风头，人家一辈子的风头也比不上你这潇洒走一回，你已经赚足了眼球。”

    “哈哈。”徐浩东笑着问：“老夏，你也羡慕死我了吧？”

    “当然，我也是官员，凡官员肯定羡慕啊。”点了点头，夏富麟笑着说：“不过我羡慕顶个球用，我是到点而延误的班车，跑不动也跑不了了。而林建峰市长的羡慕才有真正意义，他越是羡慕，他就越恨你，你就会越危险。”

    “老夏，我会注意的，辛苦你了，谢谢啊。”

    送走夏富麟，徐浩东思索起来，省委巡视组是他盼望的，但经夏富麟这么一提醒，他又对省委巡视组有了几分忌惮。

    不过，心底无私天地宽，徐浩东不怕省委巡视组前来巡视。

    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徐浩东接到小姨子许云洁的电话，她正在来云岭的动车上，“命令”徐浩东准时到站接人。

    这是今天最好的消息，比夏富麟带来的好消息还要好，徐浩东有点小激动，他的家太冷清了，需要一个女人，尽管这个女人是他的小姨子，并不是他的女人。

    徐浩东不敢怠慢，找了个借口吩咐值班人员几句，再叫上市委办公室副主任胡宜生，开着他那辆破桑塔纳直奔火车站。

    因为云岭市的地理环境象一个小半岛，三面临海，只有北面与海州市接壤，所以沿海铁路仅仅穿过云岭市北边的一小部分，就是云岭市的大岙镇。

    从市区向北到火车站，有一条半封闭的公路相连，全长三十八公里，出了市区，三十几分钟就能到达火车站。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徐浩东和胡宜生刚到火车站广场，许云洁乘坐的动车就到了。

    接站口，许云洁见到徐浩东，立即扔掉大包小包，象小鸟似的飞到了徐浩东的身上。

    徐浩东可不敢过分热情，这是公共场合，眼睛无数，更何况还有胡宜生在旁边的车里看着呢。

    但许云洁早有预谋，不但整个人挂在徐浩东身上，而且用自己的两片嘴唇，在他的脸上盖了好几个印。

    徐浩东哭笑不得，但也只能无奈接受，因为他干不过一个拥有跆拳道黑带五段的女汉子。

    胡宜生躲在车里看得忍俊不禁。

    “看什么看，再看我挖你双眼。”许云洁回头冲着胡宜生吼了一声，再大声的嚷了起来，“大家快来看呀，市委书记徐浩东来接他的小姨子了。”

    围观的人纷纷叫好，还有人拿出手机想要拍照。

    徐浩东吓得急忙抱着许云洁往车里钻。

    还好车门开着，徐浩东还算敏捷，钻进车里拉上车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估计有时间拍照的没几个人。

    但是，围观的人群里，突然有个女孩喊了起来。

    “在一起。”

    立即有无数人响应起来。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还有更劲爆的，带头喊的那个女孩喊起了新口号。

    “徐书记，在一起，小姨子，在一起。”

    好象商量好了似的，那些围观者也跟着喊起了新口号。

    “徐书记，在一起，小姨子，在一起……”

    胡宜生发动车子，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这些围观者很有默契，摆开阵势，将破桑塔纳团团围住，喊声也更响了。

    “徐书记，在一起，小姨子，在一起……”

    徐浩东明白了过来，这一定是小姨子精心策划出来的，他忍不住伸出巴掌，狠狠地砸在了许云洁的屁股上，“臭丫头，你干的好事，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咯咯……我一个人两百元，我雇了十几个，三四千元，我，我花了大血本了。”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口号也越喊越响，“徐书记，在一起，小姨子，在一起……”

    情况不妙，徐浩东赶紧吩咐胡宜生，“宜生，这里值班的警察呢？赶快联系车站派出所所长。”

    胡宜生应了一声，急忙拿出手机联系车站派出所。

    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警察来了，围观的人群也终于散了。

    胡宜生下车，冲一个中年警察小声吩咐了几句。

    中年警察一边点头，一边朝车里瞄了几眼，听完吩咐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胡宜生汇报道：“浩东书记，我已经吩咐所长，将刚才这里的监控录像全部删除。”

    徐浩东端着脸道：“宜生，保密条例不仅仅只针对警察吧。”

    胡宜生忍着笑应道：“明白，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

    顿了顿，胡宜生指了指后视镜，“不过，浩东书记，你的脸上，你的脸上有几个印。”

    徐浩东急忙拿纸擦脸，顺利又在许云洁的屁股上砸了几下。

    许云洁娇声而笑，全然不顾驾驶座上的胡宜生，象只兔子似的钻在徐浩东的怀里，倒把胡宜生弄得很尴尬。

    这一趟来，许云洁还真象搬家似的，行李将后备箱装得满满的，连盖子都盖不上，有几个箱子还死沉死沉的，徐浩东问是什么东西，许云洁神神道道的就是不说。

    回到家里，在胡宜生的帮助下，十几件行李终于搬上了五楼。胡宜生要离开时，徐浩东再次强调保密，胡宜生又一次做了庄重的承诺。

    关上门，许云洁的兴奋劲还没过去，缠着徐浩东又“亲热”了一阵，直到徐浩东再三讨饶，她才放他一马。

    徐浩东喘着气长叹道：“我完蛋了，我家来了个女汉子，我彻底完蛋喽。”

    许云洁咯咯笑道：“徐书记，想通了就好，那就请面对这残酷的现实吧。”

    徐浩东指着那一堆行李箱子，好奇地问道：“小洁，那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武器，这是武器，姐夫，那是我帮你战斗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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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7章 注意形象

    徐浩东大为不解，什么武器，还战斗的武器？

    许云洁一本正经地说：“姐夫，我知道你惦记那个正义之剑，那个正义之剑掌握着很多秘密，包括很多干部的违法乱纪事件，所以有很多人正在找他，其中有不少人还要对他杀人灭口。所以，我要用这堆设备帮你，帮你抢在别人面前找到那个正义之剑。”

    “你行吗？”徐浩东将信将疑。

    “请把吗字去掉。”许云洁自信满满地说：“姐夫你就放心吧，我不但能帮你找到正义之剑，我还能把咱们家变得铜墙铁壁，有了我和这堆设备，谁也不能监听你的电话手机电脑。”

    “这个我相信。”徐浩东苦笑着说：“但是这么一来，我的电话手机电脑，就会被你给监听了。”

    “咯咯……姐夫你又聪明了。”笑过之后，许云洁认真地说：“姐夫，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监控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我绝对不会干涉你的工作，也不会把你工作上的秘密外泄。除此之外，你要是与什么女人交往，只要不威胁到我在家里的地位，我保证不计较不干涉。”

    说着，许云洁还举起右手，做出了发誓的样子。

    “好吧，我信你一回。”徐浩东打量着许云洁，也很认真地说：“小洁，你想在这里当家做主，有很多关要过，比方说……”

    许云洁抢着说：“我知道，我知道，姐夫，我现在向你汇报一下。关于我和你的事，我爸我妈已经同意了，我带着许家的户口本，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小雪和小东，他俩当然拍手称快，恨不得你我马上结婚。这次送小雪和小东去你老家过暑假，我顺便把你我的事说了，你爸爸你妈妈你爷爷你奶奶还有你姐姐你姐夫，他们一致同意了咱俩的事情。”

    “还有呢？”

    “我知道，我知道。”许云洁站起来，一边摩拳擦掌，一边往厨房走去，“不就是烧菜做饭么，我这次在你老家待了几天，向你妈妈你姐姐学了几手，姐夫你坐着，我就好好地给你露几手。”

    徐浩东没了主动权，只好任许云洁所为，家里有了小姨子，有了活力和人气，但小姨子是把双刃剑，既能帮他也会给他增添麻烦。

    婚姻，第二次结婚，对徐浩东来说还只是一个梦想。

    还别说，许云洁真的烧了几个菜，虽然色香味都不咋样，但好歹是菜，徐浩东一边吃一边赞，不是赞菜烧得好，而是赞许云洁态度端正，终于有了一点女人味。

    “姐夫，多表扬我几句，多鼓励我几句嘛。”一边撒娇，许云洁一边帮徐浩东夹菜。

    “嗯，不错，不错，如果说我的厨艺是高中二年级的，你的厨艺至少相当于小学三年级，才学了几天时间，这已经是相当的不错了。”

    “不会说好话。”许云洁白了徐浩东一眼。

    与上次来大不相同，不但烧菜做饭，还洗碗涮锅，许云洁勤快得很，徐浩东假装要起身帮忙，也被她摁回到沙发上。

    这样挺好，徐浩东难得地翘起二郎腿，一边看报一边喝茶。

    忙完厨房的活，许云洁也不去整理带来的大包小箱，而是回到徐浩东身边，又嘻嘻地粘了上来。

    “小洁，谁教育了你，让你一下子变得这么勤快呢？”

    “我妈呗。”许云洁顺势躺在了徐浩东的腿上。

    “哦，你妈是怎么教育你的？”

    “嘻嘻……我妈说，一本女人是一个书，每个女人都是一本独特的书。我妈说，我姐是因为身体不好，所以你们一起生活十年，你硬是没让她干一点家务。我妈说，如果我要学我姐也不做家务，你肯定不会喜欢我。我妈还说，说你骨子里其实喜欢的是传统的妇女，所以我得承包家里的大事小情，让你也尝尝大男子主义的味道。我妈还说，你一定不喜欢女汉子疯女人……总而言之，我妈训了我一通，我也就开窍了。”

    “你爸你妈真的同意你和我的事情？”

    “不信你可以与我爸我妈视频聊天，你亲自问他们。”

    “免了，我还没有准备好与他们面对面。”

    “装，得了人家的大女儿，又占了人家的小女儿，还装得可怜兮兮的，姐夫，你真是一个伪君子。”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你说说，你是想出去上班，还是就留在家里？”

    许云洁嘻嘻的一笑，“我不傻，我才懒得出去上班呢。再说我也不想麻烦你，让你开后门安排工作，岂不玷污了你的光辉形象？再说了，我当个专职的网络小说作家，我能同时开两本书，以我的水平和名气，我写网络小说的收入，肯定比你这个市委书记的收入高十多倍甚至几十倍呢。”

    徐浩东笑着说：“得，你大学四年的书算是白读了。”

    “不，我还有计划。”许云洁说：“姐夫，等条件合适的时候，我想搞一个工作室，甚至是小规模的网站，我学的计算机知识会派上用场的。”

    “什么叫条件合适的时候？”

    “等帮你抓住那个正义之剑以后。”

    说到那个正义之剑，徐浩东认真起来，“小洁，关于这个事，我要强调几点，一，我答应过正义之剑的父亲，我要保护正义之剑，所以不是抓住他，而是接近他和劝说他，同时保护他并最好为我所用。二，市公安局网警大队也在找正义之剑，你不能干涉他们的工作，你只能孤军奋战。三，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让正义之剑知道你在找他，也不能让市公安局网警大队知道你在找正义之剑。四，另外还有很多不法分子也在寻找正义之剑，所以你要随时向我汇报情况，特别是快要接近正义之剑的时候，你要听我的指挥。”

    “没问题，这四条我全部服从。”许云洁得意地说：“姐夫，特别是你说的第三条，你就放心吧，我来云岭之前早就做了相关布置，我能让别人不知道我在云岭，而以为我在千里之外甚至海外，总之，我即使找不到正义之剑，也不会让正义之剑和其他人找到我。”

    “那个，那个女汉子二号也找不到你吗？”

    “咯咯……当然了，姐夫，你跟女汉子二号见面了？你快说说，那是个什么人？”

    “保密，我答应过人家，不能随便说出去的。”

    许云洁拿过徐浩东手里的报纸，扔得远远的，“姐夫，你少跟我装傻，我是女汉子一号，那女汉子二号是我的手下败将，你以为我一点都不了解呀。”

    徐浩东呵呵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如实禀告，那是一枚小萝莉，人见人爱的那种，不但帮了我，同时还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漂亮吗？”许云洁立即警觉起来。

    “不漂亮。”

    “噢。”许云洁松了一口气。

    “不是漂亮，而是非常非常的漂亮。”

    “真的？跟我比呢？”许云洁一骨碌地坐起身体，紧张地问。

    徐浩东瞅着许云洁，一本正经地说：“跟你比么，你肯定差远了，论年龄，她比你小几岁，论性格，她比你温柔，还有，菜烧得也比你好吃，也比你更听话，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嘿嘿……”

    “姐夫你说，我承受得住。”

    徐浩东又瞅着许云洁，眼睛往她身上乱瞄，同时还双手比划，在空中比划出两个球球来，“还有就是，就是……就是你那个地方，象咱们云岭市东南部的沿海平原，一望无际，平坦辽阔，而人家的那里，却是双峰入云，鲜明突出……没得比，你们没得比。”

    “姐夫，你看人家的那里了？”许云洁瞪起一对杏仁眼，眼看着就要本质大暴露，要发飚了。

    徐浩东忙说：“注意形象，注意形象。”

    噢了一声，许云洁急忙让自己恢复了笑脸，“我不生气，我注意形象，我注意形象。”

    “这就对了，这才象女人嘛。”徐浩东满意地说，还拿根手指在许云洁的小脸蛋上“表扬”了一下。

    “姐夫，我听你的，以后我要生气时，请你一定提醒我注意形象。”

    “行，我会随时随地提醒你的。”

    “不过。”许云洁伸出两条胳膊，勾住了徐浩东的脖子，“姐夫，你真的看过她的那两个球球吗？”

    徐浩东笑了，摇着头说：“第一次见面，我就看人家那个，你认为可能吗？我只是拿眼瞄了几下，就是凭感觉，觉得你的这两个，不如人家的那两个突出，嘿嘿……就这么回事。”

    “噢……”许云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嘻嘻，姐夫你傻呀，那是人家的罩罩里垫了东西，你看到的不是真球球。如果你喜欢的话，我马上就能让我这里显得特别的突出。”

    说到这里，许云洁下了沙发，蹭蹭蹭跑进了卧室。

    不一会儿，许云洁又跑回客厅，在徐浩东面前转了一圈，再将自己的前面亮给了徐浩东。

    徐浩东眼前一亮，果然，许云洁的那里突了出来，夺他眼球，心里为之一颤。

    但是，许云洁转过身，伸手从胸前掏了几下，再将自己的前面呈现在徐浩东面前，“姐夫，你再看看。”

    许云洁的胸前没了突出，恢复了一望无际和平坦辽阔，徐浩东看乐了。

    “呵呵……好了，好了，以后要注意形象，该装还得装哦。”

    “姐夫，这个可以弄虚作假吗？”

    “这个么，这个不叫弄虚作假，这叫艺术创造，这叫注意形象嘛。”

    “姐夫，你变坏了，不过我喜欢，咯咯……”

    新的生活开始了，对徐浩东来说，这是幸福着并烦恼着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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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8章 省委巡视组

    六月底的时候，与日企和韩企的谈判还在继续，省委第六巡视组来到了云岭市。

    在这之前，省委巡视组曾经来过云岭市，三位前任落马书记里的庄子达，就是省委巡视组巡视时获得的线索。徐浩东出任云岭市委书记以来，省委巡视组并没有正式进驻过云岭市，但省委巡视组巡视海州市时曾来过云岭市。

    省委第六巡视组，是徐浩东出任云岭市委书记以后，第一个正式莅临云岭市的省级巡视组。

    带队的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马立明，两个副组长，分别是省纪委三处处长郝玉兰和省纪委三处副处长姚亦可同志，两名女将，徐浩东都认识，正是上次进驻海州市的省委第二巡视组的成员。

    巡视组里还有六名干部，四男两女，都是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都来自省委省政府机关，其中三人来自省委组织部。

    徐浩东心知肚明，九人巡视组有四人来自省委组织部，果然如夏富麟所说，巡视组除了正常巡视，还肩负着考察干部的重任，可能还是以后者为主。

    市八一宾馆规模不大，不算高档，由原市八一招待所改制而来，业务上自主经营，人事上仍然隶属于市人民武装部。因环境清幽，又与武装部为邻，所以但凡上级有人莅临云岭，一般都被安排在八一宾馆。

    省委第六巡视组当然也被安排在市八一宾馆。

    市四套领导班子全体成员，以及市人民检察院和市人民法院党组成员，还有市监察委员会筹备小组成员，出席了在八一宾馆举行的与省委第六巡视组见面会。

    市委书记徐浩东致欢迎词，接着是省委第六巡视组组长、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马立明讲话，然后市委副书记冯兴贵和省委第六巡视组副组长郝玉兰分别发言。

    见面会结束后，双方共进晚餐，晚餐结束，省委第六巡视组副组长姚亦可宣布相关纪律，在省委第六巡视组巡视期间，云岭市领导随叫随到，不得干涉巡视组的工作，等等等等。

    省委第六巡视组进驻云岭市后的第二天，又来了一个省委省政府联合检查组，专门检查关于机关有关规定的落实情况，包括公车、秘书、住房和办公用房等十七项规定。

    徐浩东在第二天中午再次来到市八一宾馆，因为他要接受省委第六巡视组的正式谈话，顺便还要与省委省政府联合检查组见面。

    陪着徐浩东来的是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

    早到了十几分钟，徐浩东和王伟明在一楼大厅等着。

    正是午休的时候，大厅里除了徐浩东和王伟明及两个女服务员一个保安，没有其他人，王伟明踱到服务台边。因为经常安排上级领导和各地来访领导及干部，王伟明常来八一宾馆，那个女服务员认识王伟明，她热情的打着招呼。

    一会儿，王伟明拿着一张纸条走回来，将纸条递到徐浩东的手上，小声道：“得来全不费功夫，陈辉，省委办公厅综合处副处长，此次省委省政府联合检查组第二副组长。”

    想了想，徐浩东问：“你是说，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陈卉的亲侄子？”

    王伟明点了点头，“上次你不是说，要物色一个能传递消息的人么，我觉得没有比陈辉更合适的人选了，这次机会难得，你就下决心吧。”

    “这样做合适吗？”徐浩东故作犹豫。

    “你少来。”王伟明低声笑道：“在我面前装，有意思吗？要不这样吧，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先当君子，我当小人，先帮你去探探路。”

    “如此甚好，正合我意。”笑了笑，徐浩东道：“老王，正式接触陈辉前，要先去联系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陈卉，要见陈卉院长之前，你先去见市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刘玉如。”

    “明白，这事就交给我了。”

    两点整，宾馆某会客室。

    省委第六巡视组组长马立明反客为主，竟然站在门口迎接徐浩东，身后还有两位女副组长郝玉兰和姚亦可。

    “浩东同志，你一定是第一次见我马立明，但这两位女同志，你应该不会陌生吧？”

    徐浩东点着头道：“马组长，是的，郝副组长和姚副组长曾是省委第二巡视组成员，我们曾在海州市见过，那还是我来云岭市上任之前。”

    郝玉兰微笑道：“徐书记光彩照人，名场中外，了不起呀。”

    徐浩东也报以微笑，“郝副组长言重，这话在我听来，似乎是三分褒奖七分暗贬啊。”

    马立明哈哈笑道：“浩东同志，这话不是郝副组长先说的，其首创者是省委书记李智宏，是李书记在省委机关干部会议上说的。”

    姚亦可笑道：“徐书记，我回去后会如实向李书记汇报的。”

    徐浩东笑道：“得，我又要因言获罪了。”

    “开个玩笑吧。”马立明摆了摆手道：“浩东同志，咱们言归正传。”

    徐浩东先提出了疑问，“马组长，我不知道你们巡视组的工作规定，只听说在巡视期间，一般不预先见当地领导，你先找我谈话，这有违相关规定吧？”

    “这不是问题。”马立明微笑道：“更何况这是我找你，而不是你找我，即是有人说你我互相勾结，那也是我勾结你嘛。”

    点了点头，徐浩东问道：“马组长与郝副组长和姚副组长一起找我谈话，有什么指示？”

    马立明又是微微一笑，“不是指示，就是随便谈谈。”

    郝玉兰问道：“徐书记，你们云岭市目前的反腐形势如何？”

    徐浩东道：“就目前来说，我市反腐形势良好，反腐进程不断深入，应该说基本上是正常的。具体的讲，包括已退休和已退居二线的，我们已调查处理了一百八十几名正科级和副科级干部，其中一百一十三人被移交司法机关，尚有三百二十余名正科级和副科级干部等待调查处理。还有，迄今为止，我们已处理了六百三十多名普通干部，其中两百三十一人被移交司法机关，尚有八百二十九名普通干部等待调查处理。”

    马立明道：“这个治标工作干得好，对我们的干部队伍是很好的警示和教育。”

    徐浩东道：“在我个人的预想中，这只是反腐治标中的第一步，我们下一步的打算，是要继续深挖干部队伍里的腐败分子，到那个时候，我才敢说我们的干部队伍已基本纯洁，第三步，我们会集中力量惩治干部队伍中的庸官和其他腐败现象。”

    姚亦可问道：“徐书记，听说你们在搞治标和治本并举，你能说说治本方面的情况吗？”

    徐浩东道：“说到我们的治本，其实也仅仅是个说法而已，如果一定要说我们在治本，那也只是一个试验，是一个开头。我们把党内民主生活会制度公开化，形容为将权力放在阳光下晒，因为权力的正常化就是公开公平公正，而其核心就是公开，只有在公开的前提前才能实现公平和公正。”

    马立明道：“这个思想认识相当到位，你们的具体措施，不只是一个党内民主生活会制度公开化吧。”

    徐浩东道：“是的，党内民主生活会制度公开化只是治本的一个开头，但这个头还没开好，什么时候做到党内民主生活会制度的经常化，还有真正的制度化和公开化，这个头才算开好了。而到目前为止，我们全市虽然已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党支部实行了党内民主生活会制度，但有相当一部分的质量不高，不少党支部的党内民主生活会流于形式，有的甚至敷衍了事和扺触反对。正因为如此，我们处分了六十多名党支部书记，并且建立了百姓和网友评议制度，凡是百姓和网友满意度达不到七十分的党支部，要在百姓和和网友及媒体的监督下重新召开党内民主生活会。”

    马立明点着头问道：“那你的这个七十分是怎么评出来的呢？”

    徐浩东笑道：“网友评分占百分之五十，我们在市政府网《党内通讯》杂志上辟有一个专门的评分区，采用的是网络实名制。群众评分占百分之五十，我们在市区和各乡镇街道设立了三十个投票点，凭身份证领票，但可以是匿名投票。到目前为止，后者的投票人数每次能达到十万以上，百姓的参与度已算是相当高了。”

    郝玉兰问道：“对不达七十分的党支部，除了重新召开党内民主生活会，你们还有什么其他措施？”

    徐浩东道：“不达七十分的党支部，会在一周内重新召开党内民主生活会，邀请媒体和群众直接参与，第二次评分不达八十分的党支部，还要在一周内举行第三次召开党内民主生活会，第三次评分不达九十分的党支部，党支部书记要主动提出辞职，党支部重新举行选举。”

    马立明问道：“那么，你们具体有多少党支部没有达到七十分以上？”

    徐浩东笑道：“不瞒三位领导，第一轮党内民主生活会，有百分之七的党支部拒不召开党内民主生活会，有百分之四十三的党支部没有达到七十分，第二轮党内民主生活会，有百分之十七的党支部没有达到八十分，现在，我们正在推行第三轮党内民主生活会，正常情况下，我们规定每个党支部每两个星期举行一次党内民主生活会。”

    姚亦可问道：“徐书记，我们想现场观摩那些落后的党支部的党内民主生活会，这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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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9章 将乌纱帽拎在手里

    徐浩东当然说行，“三位领导，我们云岭市的党内民主生活会制度，有两条自己的独特规定。一，不在上班时间举行，一般在周六和周日的白天及周一周二周三周四周五的晚上举行。二，为了配合现场直播，我们每天都安排了党内民主生活会。所以，我们欢迎三位领导现场观摩那些落后的党支部的党内民主生活会，而且由你们自己安排。”

    马立明主动转移了话题，“浩东同志，谈谈你们与日企和韩企的谈判吧。”

    徐浩东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瞒三位领导，我觉得我搞那个记者招待会，有点过分了，正准备向海州市委写检查呢。”

    马立明也笑了笑，“用传统的老眼光看，你的做派是有点那个，用同僚的眼光看，你是在出风头，用现代人的眼光看，你的做派并没有什么不对，用网友的眼光看，你的做法除了赞还是赞。”

    郝玉兰笑道：“我们心里有数，但嘴上不予置评。”

    姚亦可问道：“徐书记，请你谈谈，你为什么要将你们与日企和韩企的谈判全程公开呢？”

    徐浩东道：“主要原因有这么几点，一，日企和韩企要撤资走人，公开是为了干脆让他们早点走人。二，是为了谈判取得成功，为云岭市争取更大的利益。三，为了警示和和提醒其他企业，防止出现大规模的撤资走人现象。四，通过这场公开谈判，我们想沉重打击那两家日企和韩企，让他们以后再也进不了我国。五，通过这场公开谈判，彰显我们调整经济结构和保护环境的决心。六，这一点最重要，日企和韩企冲突发生以后，网上谣言纷纷，不少国外媒体别有用心，胡说八道，我们就把整个谈判公开，连细节都不保留，用网友的话说这叫打脸，打那些国外媒体的脸。”

    马立明看着徐浩东郑重道：“徐浩东同志，关于你们这场全程公开的谈判，省委书记李智宏同志专门托我带句话给你，代表他个人的意见，一共十四个字，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徐浩东倍受鼓舞，“谢谢李书记，谢谢马组长，请马组长转告李书记，我们云岭市一定会坚持到胜利的那一天。”

    姚亦可问道：“徐书记，以你一把手的眼光和认识，你认为现在的云岭市存在着哪些问题？”

    略作思忖，徐浩东道：“就我个人的认识，云岭仅仅只是一个县级市，不同于上级层面，所以，只要领导合格，班子团结，推进反腐和各项改革并不会遇到多大的阻力，我个人到目前为止，就没有感受到多大的阻力。但问题多麻烦多也是显而易见的，比方说一，因为党风不正，腐败蔓延以致形成了惯性，干部队伍的素质堪忧，乱作为现象严重，不作为现象更加严重，我认为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教育干部。又比方说二，上级的指示、方针、政策和各种规定及制度的落实问题，对此我曾在三年赋闲期间，做过一个专门的研究，我发现专门针对干部和领导干部的个人规定和限制，有三百三十一条之多，规定之多规定之细规定之严，可以说古今中外从来没有过的。但是，我的研究结论是，几乎没有一条是得到百分之百执行的，其中百分之七十以上形同虚设，百分之三十七的被不同程度的篡改，百分之十五的干脆就淹没在各级机关各种流程的繁文缛节中。”

    郝玉兰问道：“市级班子里有什么问题呢？”

    徐浩东点着头道：“当然有，一，不团结，我不否认，我们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里，存在着小团伙和小圈子问题。二，严重缺乏革命热情，通俗地讲，工作上缺少进取心，个人上缺少上进心，不敢担当甚至根本没有担当。三，在其位不谋其政。四，缺少批评与自我批评。五，严重脱离群众。六，权力的任性。七，隐性腐败现象……”

    姚亦可立即问道：“什么叫隐性腐败现象？”

    徐浩东道：“我个人将隐性腐败现象分为两个大类，一是明规则难行，潜规则盛行，很多百姓戏称，咱们这个执政党快成了一个地下党，因为办事不明着来，而是靠着潜规则办事，脱离群众，不敢面对群众。二是存在一定程度的规则性腐败，我举个例子，干部异地任职，可以住在宾馆或酒店，也不硬性规定要带家属，于是有的干部便长期居住在宾馆或酒店，以致二三年时间开支竟达上百万元之巨。还有，象三公开支用明文规定，干部待遇用明文规定，等等等等，我认为是有问题的，因为规定不严肃也不完整，有的得不到贯彻落实，有的被人为放大，有的还漏洞百出。”

    郝玉兰微笑道：“徐书记，你的看法很尖锐啊。”

    徐浩东坦然道：“我是个将乌纱帽拎在手里的人，所以我什么话都敢说。”

    姚亦可笑道：“这是网上对你的评价，原来这也是你的座右铭呀。”

    马立明掌控着谈话的进程，在谈了一些其他方面的事情后，终于来到了干部这个主题。“浩东同志，你能想到第六巡视组来云岭市的真正用意吗？”

    徐浩东微笑了一下，“听说，听说是为调整市两套班子而做准备。”

    马立明道：“我们很想听听你对同僚的看法。”

    “不，我身在其中，不能做到旁观者清。”徐浩东早有准备，坚决的摇了摇头，“我可以评价下级，也可以评价即将成为同僚的下级，我甚至可以评价我所了解的我的上级，但不能在背后评价同僚。”

    马立明问道：“你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评价同僚？”

    徐浩东道：“当面说，民主生活会上说，在组织正式指示下说，在该同僚将被提拨时说。”

    马立明笑了，冲着徐浩东伸出了右手，“浩东同志，我们的谈话到此结束，在第六巡视组巡视云岭期间，我们将不会打扰你，巡视结束之时，我们将向你及云岭市委反馈巡视结果。”

    握手告辞，起身出来，徐浩东松了口气，马立明的最后那个问题，看似无意实则有意，表面上没问题实质上有问题，那分明就是一个陷阱。作为一把手，有权监督班子里的同僚，但不能轻易当着他人之面评价。

    徐浩东又去八一宾馆的二楼，看望省委省政府联合检查组，不料却扑了个空，检查组已经开始了他们的检查工作。

    回到一楼大厅，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还在等着徐浩东。

    回市行政中心大楼的车上，王伟明说：“浩东，我已联系了刘玉如副院长，刘玉如副院长也已联系了陈卉院长，据刘玉如副院长说，陈卉院长只见你一个人。”

    徐浩东笑着问：“老王，你认为这个老太太是什么意思啊？”

    王伟明也跟着笑了，“大概，大概是我的级别不够吧。”

    车到市行政中心大楼，王伟明下车，徐浩东独自驾车来到市第一人民医院。

    市第一人民医院还是有不少警察驻守，住院部还住着一个戴罪之身的马小伟，还住着几个因斗殴受伤的小日本和小棒子，市公安局不敢怠慢。

    徐浩东直接来到市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刘玉如的办公室。

    刘玉如冲着徐浩东嫣然一笑，“一个理想主义者，你徐浩东也难以免俗，也要找人开后门走偏明，这可是滑天下之大稽呀。”

    “玉如姐，我可不怕你嘲笑。”徐浩东笑着说：“你不是说我是伪君子么，伪君子最大的特点是两张脸双面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说的是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这就是我的本来面目嘛。”

    “浩东，你不感到有些悲哀吗？”

    “有，而且相当的悲哀。”徐浩东点着头说：“当上市委书记之前的我，可以堂堂正正地说，我从未开过后门走过偏门，但从今以后，我的仕途将不可避免地留下一个抹不去的污点。”

    “你真打定主意了？”

    “打定主意了，一个将乌纱帽拎在手里的人，偶尔做点坏事还是可以的。”

    “好了，言归正传。”刘玉如说：“一，陈院长与她大哥及侄子陈辉关系密切，一直联络不断。二，陈辉以前之所以很少来云岭市，是陈院长不让他来，是担心陈辉卷入云岭政务。三，我基本上已说服了陈院长，但她尚有一点担心，担心你利用陈辉的职位将他引入歧途。”

    徐浩东很是不以为然，“陈老太太也是一根筋啊。我的意思很简单，陈辉是省委办公厅的综合处副处长，以他的位置他的职级，决定了他能做到消息灵通。我要的是他所能知道的消息，又不是让他帮我干什么坏事，老太太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刘玉如思忖着说：“总之，我觉得陈院长还有点犹豫，可能，可能是对你还不十分了解十分信任，所以你得亲自出马说服她老人家。”

    徐浩东起身说：“玉如姐，你带我去，我这就去说服他。”

    二人出了办公室，走几步，就来到了院长办公室门边。刘玉如有点不放心，小声问：“老太太怪得很，你真有办法说服他？”

    “嘿嘿，你放心吧，我绝对能搞定她，因为我有老太太最想知道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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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0章 一拍即合

    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陈卉，年近六旬，从医四十载，是全国医疗行业的名人，享受省政府特殊津贴，别说现任市委书记徐浩东，就是德高望重年近八十的老书记刘政道，都一直对陈卉尊敬有加。

    当初刘玉如从省医学院毕业，进入市第一人民医院工作，一心想拜当时的副院长陈卉为师。可陈卉却三年不理刘玉如，期间老书记刘政道为女说情，但陈卉就是不给面子。直到有一日刘玉如单独为一位重症病人手术成功，陈卉才收刘玉如为徒，一想要将刘玉如培养为自己的衣钵传人。

    师徒二人之所以情深，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同病相怜。陈卉一生独身，刘玉如也仅只有几年的婚姻，离婚后至今孑然一身，被爱情和婚姻伤害过的女人有着共同感受，就象她们的共同职业一样。

    徐浩东很理解单身的苦楚辛酸，因为他自己也是单身，也有不少因单身而养成的怪癖。自己仅单身三年尚且如此，更何况孤守一生的陈卉？在这样的女人的眼里，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徐浩东也不例外。

    陈卉白发苍苍，风韵依稀，气质高贵，气度不凡，两只眼睛炯炯有神。

    此时此刻，那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徐浩东，竟长达三分钟之久。

    徐浩东再坦然，心里也直犯嘀咕，陪起笑脸说：“陈院长，你要是拿个放大镜或显微镜看我，会把我看得更加清楚明晰。”

    “你小子还行。”

    徐浩东心里苦笑，偌大个云岭市，敢称徐浩东为小子的人不多，以前是父亲，现在除了一个刘政道老人，就是眼前这位陈卉老太太。

    刘玉如笑着说：“浩东，你别心里不服，这个评价已经够高的了，我跟了老师十八年，她昨天才给了我也行二字。”

    徐浩东苦笑着说：“陈院长，那我真是太荣幸了，我谢谢你。”

    “徐徐而来，浩然正气，东方旭日，徐浩东，你这个名字起得不错。为官，你做得挺好，我了解你，做官做到你这个份上，已经很了不起了。做事做人，自有公论，我不予评价。对待女人，你却亦正亦邪，与妻子的爱情可歌可泣，但对玉如你却薄情，你戏弄一个女人，其行放浪，其心可诛，两个女人两种对待，你对我们女人不怎么样。”

    徐浩东不接话，他断定刘玉如会帮他说话。

    果然，刘玉如说：“老师，你的话有失偏颇，浩东与妻子的爱情，那是真正的爱情。而浩东与我，那只是一场游戏，二者不可同日而语。再说了，人不轻狂枉少年，老师你说呢？”

    陈卉哼了一声，“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时，徐浩东指了指陈卉，不慌不忙地说：“陈院长，我玉如姐说得对，人不轻狂枉少年，我给你举个例子吧。我们市委组织部有个常务副部长夏富麟，大家应该不会陌生，但就是那么一个老实人，年少时也曾轻狂过，在他二十岁时，曾疯狂地爱上一个比她大好几岁的女医生……”

    “住口。”陈卉瞪着徐浩东喝了一声。

    “陈院长，我和老夏是忘年之交，你和老夏那点事，对我可不是什么秘密。当年你和老夏的爱情故事，与我和我妻子的故事一样，都是非常的可歌可泣。陈院长，虽然你单身一辈子，当初的婚约也没有结果，但你和老夏还是有了爱情的结晶。穆正小，网络名号江义之剑，穆力涛的养子，你和老夏的亲生儿子。陈院长，我没说错吧？”

    陈卉点了点头，低沉地说：“看来，看来老夏把什么都告诉你了。”

    “对，所以陈院长你也不必在意。”徐浩东说：“陈院长，我也不瞒你，我已经答应老夏，一定尽我所能找到穆正小并保护穆正小。而且到目前为止，我离穆正小最近，穆正小也是安全的。”

    “谢谢，徐书记，我谢谢你。”

    徐浩东这才笑了，“陈院长，现在你还不想帮我吗？”

    “帮，非帮不可。”陈卉起身，边走边说：“徐书记，辉子正在我家等你，玉如，你也去我家，帮着烧几个菜，让徐书记和辉子喝上几杯。”

    事情进行得相当顺利。

    酒真是个很好的载体和媒介，喝了几杯以后，不但徐浩东脸上多了几分光彩，陈辉也是露出了笑容。

    其实二人算是同行，年龄也正好同岁，级别也仅正副之差，又都是体制里的佼佼者，都有巨大的进步空间，都有美好的未来，双方的共同语言太多太多了。

    而陈卉和刘玉如又是最好的中间人。

    “浩东，你以前不屑于旁门左道，现在却逆流而上，这实在让我难以理解啊。”

    “陈辉，你先听我说一件事。上次常务副省长田玉青来我们云岭市，我不知道我们云岭市林建峰市长，当初正是田副省长率先推荐的。我这人一般不背后说人，要说也是借人说事，就事论事，但那天晚上田副省长和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到我家做客，我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话。”

    “哦，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当时，我们一起说到我的搭挡林建峰市长，我说林建峰不能胜任市长一职，推荐林建峰当市长的领导瞎了双眼。”

    陈辉吃了一惊，不敢相信，“你真当着田副省长的面这么说的？”

    徐浩东点了点头，“是的，当时张正阳书记就在旁边，他是知道田副省长与林建峰市长的关系的，他以为我也是知道的，等他发现不对要阻止我开口之前，我已经把那句话说出去了。”

    陈辉哈哈大笑，“浩东，你这个市委书记当得天真单纯，用网上的话讲，你也太萌了。”

    徐浩东苦笑不已，“现在你知道我的用意了吧？”

    陈辉点着头说：“我明白了。”

    徐浩东说：“我只想了解那些不是秘密的秘密，以免以后再犯这种常识性的错误。陈辉，不瞒你说，以前我几乎不关注上面的情况，因为我不处于权力的中心，现在算是一方主官，身份不同了，有时候不得不关注一下上面的情况。”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浩东，这差使我接了。”

    “好，我也不说谢字了。”

    “你已经说了。”

    “噢，那我自罚一杯。”

    “哈哈……必须三杯。”

    三杯就三杯，三杯不是个事，徐浩东爽快地喝了。

    徐浩东有求于陈辉，其实陈辉也有求于徐浩东，这一点徐浩东看得出来，陈辉也有自己的抱负。

    象陈辉这样的副处级，在省级机关里多如牛毛，有句话说得好，当上副处易，去掉副字难。与林建峰一样，陈辉也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外放，到基层待上三五年。按照一般规律，机关干部个人要想发展得快发展得好，外放锻炼几乎是唯一的道路。

    陈辉对基层工作的了解基本上是个空白，正需要徐浩东这样一个“导师”，更何况徐浩东冉冉升起，前景光明，这样的朋友值得一交。官场上讲究投桃报李，今天帮了徐浩东，将来徐浩东一定会还这个人情。

    什么叫一拍即合，徐浩东和陈辉就是一拍即合，陈辉稍有矜持，徐浩东佯装不知。

    酒足饭饱，徐浩东和陈辉在客厅里继续聊着。

    “陈辉，你们检查组够敬业的，早上到的，上午就开展工作，我中午去八一宾馆见省委第六巡视组的领导，想顺便去看望你们，没想到我却扑了个空。”

    陈辉笑着说：“这可不是我们刻意所为，本来是昨天下午的动车，结果负责订票的同志搞错了，他订了今天的票。没办法，等我们退了票再重新订票，赶到你们云岭就只能是天亮了。我们只能在你们云岭市待上三天，可工作不能耽误啊，所以只好紧赶慢赶了。”

    徐浩东微笑着问：“我们云岭这次应该能过关吧？”

    “太能过关了。”陈辉说：“省级媒体报道过你们云岭市在这方面的工作，我们来之前做过一些功课，所以查你们云岭市等于是走个过场。查干部住房，你们把市领导别墅区都给卖了。查办公室超标，你们的市行政中心大楼的办公室大调整，省电视台已做了报道。查公车配备及使用，谁都知道，你这个一把手开着一辆已经淘汰的破桑塔纳，可想而知，你的手下谁敢违反……总而言之，你就放宽心吧。”

    “哦，会不会当个先进典型？”

    “浩东你说着了，你们云岭市是我们检查组的第一站，领导正有这个意思。”

    思忖了一下，徐浩东微笑着问：“陈辉，我不想当这个先进典型，能做到吗？”

    陈辉怔了怔，“浩东，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辉，你有所不知。”徐浩东说：“你一直在机关里工作，不了解地方主官的难处。别的事好说，比方说GDP，我们云岭市在全省稳居前五，别人眼红也没有用，只有羡慕的份。但这次检查的是对干部的规定和限制，我们云岭市要是当了这个先进，别的县市区领导的脸就挂不住了。特别是那些经济落后但喜欢摆阔的县市区，以后就会记恨我们云岭市，尤其会记恨我这个云岭一把手。所以，最好不要当这个先进典型。”

    “噢，我学了一招。”虽然点了点头，但陈辉又很为难，“我是检查组的第二副组长，你想当先进典型，我也许能帮上点忙，但你不想当先进典型，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帮忙。”

    徐浩东笑了，陈辉的骨子里，还是一个书生呢。“陈辉，这个很简单，我再教你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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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1章 徐浩东要搞人了

    陈辉真的不了解基层领导的工作状况，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象徐浩东这样为官清廉的人，竟然不想当先进典型，这是什么道道，他到第二天都还没有完全揣摩明白。

    但徐浩东的招挺灵的，市公安局不在市行政中心大楼，叧有独立的办公大楼，这次办公室整改工作，根本就没有涉及到公安局的办公楼，检查组跑去检查，肯定是一查一个准。

    结果是市公安局办公楼所有的办公室面积全部超标，其中局领导的办公室平均超标一倍，就凭这一条，云岭市别说当先进典型，很可能就是全省的落后典型再加通报批评。

    三天的检查结束，陈辉随着检查组去了别的县市，他当然不知道徐浩东这么做的真正用意。

    徐浩东确实不想当这方面的先进，更别说是典型。除此之外，徐浩东想借此次检查组的东风，达到两个方面的目的。

    一是针对市长林建峰，因为相关的工作责任状，是三月份的时候林建峰签的。从这个意义上讲，出了问题后，主要责任在林建峰身上，他这个五月份上任的市委书记不是第一责任人。

    二是针对市公安局领导班子，徐浩东要借着省委省政府的联合检查组，在市公安局里再点一把火。确切的讲，针对的具体目标，是市公安局局长姚启明和市公安局政委杨鹤年。

    这个杨鹤年是市公安局的二号人物，局党委副书记，市政法委委员，巧合的是，他是三年前被林建峰硬塞进市公安局的。

    现在的市公安局，是徐浩东的主要目标，但他不学林建峰，不硬往市公安局塞人，而是象吃饭似的一口一口地来。上一次市纪委查内鬼，捎带着揪出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余胜天，这一次能不能扳倒林建峰在市公安局的代言人杨鹤年呢？

    省委省政府联合检查组临走时，要求云岭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对市公安局的办公室问题进行限期整改，并将整改结果及时上报。

    云岭市委市政府当然重视，别忘了还有省委第六巡视组，此时此刻还在云岭市巡视呢。

    送走省委省政府联合检查组的那个上午，不用徐浩东开口，市长林建峰和市委副书记冯兴贵就一前一后跟进了书记办公室。

    徐浩东打开手提电脑，点开了有关网站，一边看一边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省委省政府联合检查组刚走，网上就知道咱们云岭市出丑了。”

    林建峰绷着脸不开口。

    冯兴贵苦笑道：“互联网时代，真的是没有秘密可言，咱们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丑事就传遍全世界了。”

    徐浩东的脸色也不好看，但心里在偷着乐，因为丑事能迅速上网，正是他的“杰作”。他把这个活儿交给了小姨子许云洁，这对网络高手许云洁来说，就是在键盘上敲几下的事。

    冯兴贵看着徐浩东道：“浩东，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咱们市行政中心大楼这边的艰苦努力，被市公安局办公楼给搅黄了，这事得有个说法，对内对外对上对下都得有个交待。”

    “林市长你说呢？”徐浩东不动声色，目光转向了林建峰。

    林建峰有苦不能说，给个说法，有个交待，肯定得有人出来承担责任。而如果细究起来，他这个市政府第一责任人躲不过去，市公安局的姚启明和杨鹤年更是难逃干系。杨鹤年是他千辛万苦地安排进市公安局的，杨鹤年挨板子，疼的是他林建峰。

    “浩东书记，我同意老冯的意见，这事是得有个说法，对内对外都必须有个交待。”

    话虽然这么说，但林建峰心里是一万个不情愿，嘴上表态，实属无奈。

    徐浩东点着头道：“好吧，一个小时以后召开临时常委会议，另外，把市公安局政委杨鹤年也请过来。”

    林建峰心里一怔，徐浩东要搞人了。

    书记碰头会结束，市委办公室就发出通知，临时常委会议即将举行。林建峰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这一套路他不陌生，一出事就得追究责任，追究责任就是有人承担责任，他以前就是利用这一套路，将杨鹤年安排进市公安局的。

    冯兴贵也看出了徐浩东的用意，借事搞人，搞的还是林建峰的人，徐浩东绝对不会手软。

    林建峰和冯兴贵离开书记办公室，林建峰回自己在十楼的市长办公室，而冯兴贵回自己的副书记办公室，但他根本没有进门，马上原路返回，回到徐浩东的办公室。

    “歪打正着，歪打正着，浩东，你出手就是狠啊。”

    一边说，冯兴贵还一边眉飞色舞，冲着徐浩东翘起了大拇指。

    徐浩东故作不知，“老冯，你什么意思？咱们出了丑事，你居然还这么高兴，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装，装，你就装吧。”冯兴贵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市公安局虎视眈眈，但一直无从下嘴，又碍于姚启明的面子，你又不敢硬来，现在这样的大好机会，你如果说要放弃，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相信。”

    徐浩东不置可否，但却有意转移了谈话的方向，“老冯，你给我说说，这个杨鹤年是怎么回事。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他是市党校的副校长，怎么就投靠了林建峰，还被林建峰弄到了市公安局，他一个拿笔杆子动嘴皮子的书生，能指挥那些拿枪的警察吗？”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冯兴贵道：“当初林建峰调来云岭市担任市长，基本上没人理他，他是受排挤的，谁也不敢跟着他走。但市委宣传部长余怀光恰好也调来了，林建峰和余怀光都是外来户，两个人抱团取暖，很快就走到了一起。余怀光拉人，林建峰许愿，余怀光在前，林建峰在后，二人在短期内拉了不少人，杨鹤年就是其中之一。那时候余怀光还兼任党校副校长，还戴着一顶副教授的帽子，理论水平确实很有一套。而杨鹤年当时刚由市党校教研室主任提拨为副校长，两个文人凑在一起，小酒一喝，理论一吹，自然而然地就成了知己。不久，市公安局前任政委犯了错误，被调离市公安系统，政委一职出现了空缺。林建峰和余怀光共同提出，调杨鹤年出任政委一职，但林建峰和余怀光也知道，别说杨鹤年没能力当政委，就是有能力也在市常委会上通不过。所以他们俩跑到海州市公安局那边活动，由海州市公安局党委出面，提议杨鹤年出任云岭市公安局政委一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杨鹤年才勉强进入了市公安局。”

    点了点头，徐浩东问道：“老冯，那你对这个事有什么意见？”

    冯兴贵笑着反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老滑头。”冯兴贵让徐浩东先开口，徐浩东也不再客气，“换人，这事让杨鹤年承担责任，让他回市党校教书去。”

    “我同意。”冯兴贵求之不得，因为前任政委是他的人，这次搞掉杨鹤年，算是一报还一报。

    一号会议室，十一名常委来了十个，缺席的是市纪委书记沈腾，他去了海州市开会。市委书记徐浩东、市长林建峰、副书记冯兴贵、常务副市长李继国、组织部长阎芳、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姚启明、宣传部长余怀光、统战部长李明辉、武装部长常达林、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出席了市常委会临时会议。

    而会议室的门外，还坐着市公安局政委杨鹤年，此刻脸色惨白，如坐针毡。

    会议由徐浩东主持，冯兴贵通报事件经过。

    “同志们，省委省政府联合检查组这次下来检查，是带着十五项硬指标下来的，咱们云岭市有十四点五项合格，其中的十二项都是优秀，市行政中心大楼这边也完全达标。但是，还有半项没有合格，或者说是严重超标，而这问题就发生在市公安局那边。问题就是整个市公安局办公大楼，几乎所有的办公室使用面积都超出了标准，性质严重，影响恶劣，详细的数据我就不说了，还是请大家讨论吧。”

    姚启明主动起身，开口检讨，毕竟是公安局拖了全市的后腿，他难辞其咎。

    徐浩东黑着脸，摆手制止了姚启明的检讨，“检讨延后，现在讨论的是如何解决问题。”

    姚启明只好坐回了原处。

    李继国率先开炮，但他的矛头对准的是姚启明，而且还有点幸灾乐祸地笑着，“老姚，这下你的公安局出名了，本来咱们云岭市就名声在外，现在更好，你们公安局大步向前，走在了我们大家的前面。”

    徐浩东伸手指着李继国道：“老李，请就事论事，你这套冷嘲热讽，还是用到谈判桌上去吧。”

    吐了吐舌头，又举了举手，李继国赶紧闭上了嘴。

    阎芳问道：“老姚，办公室整改通知三个月前就发了，你们公安局也应该签了责任状的，三个月的时间，早就应该能完成的，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姚启明乘机解释道：“各位领导，同志们，首先，我是公安局一把手，我要负领导责任。但是，大家也是知道的，我还兼任市政法委书记，我要用三分之一的时间处理政法委那边的工作。而在公安局这边，我的主要精力都用在具体的业务上，最近又接连出了几个大案子，所以，我确实疏忽了办公室限期整改这个工作。还有，当初的办公室限期整改责任状，是由我们政委杨鹤年签的，我们党委分工时，这个工作也由杨鹤年同志具体负责。但不管怎么样，我作为一把手，我难辞其咎，所以我请求组织处分我。”

    冯兴贵问道：“这个杨鹤年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工作居然都能疏忽，他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这时，林建峰听到冯兴贵的话，不禁在心里暗暗叫苦，因为这正是他的疏忽，才造成了杨鹤年的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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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2章 撕开了一个口子

    关于办公室使用面积超标问题，上面早有规定，也早就下了限期整改的通知。

    不能说林建峰不重视这项工作，当初去海州市开会，就是他代表云岭市签了限期整改责任状的。回来后，先是建议召开市常委会议，通过了一个专门决议。接着是召开全市各乡镇街道和各部门单位负责人会议，会议结束后，所有的负责人都签订了责任状。然后就是报纸电视宣传一番，林建峰认为，他的工作已基本上做到家了。

    但细节决定成败，政策落实这个环节被他忽视了，他好大喜功，不擅具体工作的毛病，在这次办公室使用面积超标问题的整改上暴露无遗。

    书记落马，班子动荡，反腐风暴，加上新书记上任，自己的辫子被抓，林建峰焦头烂额，退避三舍，不知不觉的，他忽视了办公室使用面积超标问题整改这项工作。

    等到林建峰从省城回来上班，办公室使用面积超标问题整改工作已经开始，而且是新市委书记徐浩东亲自抓，他乐得清闲，因为他认为这个工作吃力不讨好，把大家的办公室弄小了，大家肯定都不满意。

    这次省委省政府联合检查组下来，林建峰还是有所准备的，毕竟是他签的责任状，检查通过并获得先进典型，也算是他的一份政绩。

    林建峰事先做的功课也很简单，通过朋友与检查组第一副组长搭上关系，第一副组长告诉林建峰，这次检查时间总共只有三天，市区只查市行政中心大楼和市老政府楼及市行政服务中心，此外还要抽查几个乡和镇及街道。

    掌握了检查组的工作安排，林建峰放心了，因为除了市行政中心大楼，其他几个地方他都去过，都已整改完毕，应该不会存在什么问题.

    可麻烦出在“群众举报”上，检查组来到云岭市的第三天，也就是最后一天，检查组组长接到群众电话举报，举报市公局办公楼，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办公室存在着使用面积超标问题。这个“群众”还在电话里强调，检查组要是不去市公局办公楼检查，就是在有意包庇，他就要将此事在网上曝光。

    检查组当然要去，于是便临时改变安排，检查组全体人员直扑市公安局办公楼，结果被“逮”了个正着。

    林建峰觉察到了其中的几个蹊跷，一，市公安局办公楼的办公室为什么没有进行及时整改，二，市里的负责人为什么不督促市公安局进行整改，三，这个“群众”是什么来路，是受什么人的指使，四，这个“群众”从何处得知检查组组长的手机号码，五，这是不是徐浩东在背后捣鬼……

    但是，林建峰来不及破解这些蹊跷，因为徐浩东和冯兴贵不给他时间，市常委会临时会议将做出必须的反应。

    很少发言的统战部长李明辉，这时开口说道：“冯副书记，我倒是认为，公安局出问题，责任不在个人身上，既不能把板子打在老姚身上，也不能把板子打在杨鹤年的身上。如果真的需要有人承担责任的话，那应该由公安局党委集体负责，局党委是公安局的领导核心嘛。”

    公开帮一个人说话，李明辉很少这样做，但这却一点都不奇怪。李明辉与杨鹤年曾经是一个部门的同事，不管现在关系如何，为老同事说几句话，符合人之常情，没有毛病。

    更何况李明辉始终没有明确立场，看似支持市长林建峰，但又很少有实际行动。他开口帮杨鹤年说话，似乎私情多于公事，怎么解释也是说得过去的。

    而宣传部长余怀光就不一样了，余怀光与杨鹤年是密友，还是余怀光率先推荐杨鹤年进入市公安局的，这些都不是秘密，他必须开口说话，而且必须立场鲜明。

    “我同意明辉同志的意见，咱们要保护自己的同志，不能动不动就追究个人责任，党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嘛。明辉同志说得对，此次事件应该由局党委集体负责，当然，必要的批评和处分还是要有的。”

    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问道：“老余，那你倒是说说，具体该如何处置此事呢？”

    余怀光的态度很明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建议给姚启明同志记过一次，给杨鹤年同志记大过一次，责令两位同志和公安局党委做出书面检讨，视态度和情况发展，再决定是否通报批评。”

    组织部长阎芳道：“老余，你这是典型的老好人作风，巴掌高高举起，落下时却变成了挠痒痒。我看你不是想解决问题，而是要掩盖问题，如果照你说的去做，那咱们没法交待，从严治党也成了一句空话。”

    冯兴贵一针见血地指出，“还有，明辉同志，你说的集体负责，实质上就是无人负责，组织和集体不是空的，组织和集体是由一个个具体的人组成的，集体负责最终应该还是要追究到具体的个人。”

    徐浩东一边听着，一边心里琢磨，冯兴贵和阎芳主张“严处”，李继国的幸灾乐祸，其实也是立场“鲜明”，武装部长常达林没有开口，但他的态度值得信任，再加上王伟明，票数已经够了。徐浩东不想跟林建峰他们啰嗦，决定速战速决，他要以此警告林建峰他们，该出手时必出手，他徐浩东决不会皱眉头犹豫。

    “林市长，你是怎么样的想法呢？”

    面对徐浩东的提问，林建峰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做出了言不由衷的表态，“我个人没有具体想法，我尊重同志们的意见。”

    这不等于是举手投降么，徐浩东心里乐了，还别说，林建峰的组织观念还是挺强的，中央强调从严治党，他懂得从严治党这四个字的意义。

    徐浩东也不客气，亮出了自己的“立场”。

    “同志们，那我总结一下吧。一，此次事件必须严肃处理，并且必须给上级给公众一个交待，我希望同志们认真严肃地面对此次事件，从严治党不是一句空话，治党必须落到实处。二，市公安局必须做出深刻的反思，并以最快的速度，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全部办公室的整改工作，并将整改结果向上级向市委向公众做出交待。三，姚启明同志要承担领导责任，我建议给姚启明同志记大过一次，并作出书面检讨。四，杨鹤年同志要承担主要责任，我建议给杨鹤年同志记大过一次，另给予党内警告处分，同时作出书面检讨。五，鉴于杨鹤年同志的严重错误，我建议免去杨鹤年同志的市公安局政委和局党委副书记职务，立即调离市公安局，另行安排适当的工作。”

    顿了顿，不容他人开口，徐浩东接着道：“请大家表决吧，按老规矩，先支持再反对后弃权，另外，姚启明同志不能参加此次表决。”

    说罢，徐浩东自己先举起了右手。

    所谓的老规矩，先支持再反对后弃权，是会议表决时的一般程序，先投支持票，再投反对票，最后是弃权的人投票。

    支持票五张，市委书记徐浩东、副书记冯兴贵、组织部长阎芳、武装部长常达林、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

    反对要三张，市长林建峰、宣传部长余怀光、统战部长李明辉。

    弃权票一张，常务副市长李继国。

    徐浩东耍了点小手腕，将他提出的五点形成一个提议，用“一揽子”的办法付诸表决，第一点和第二点强调政治高度，懂政治的人都知道这叫讲政治，第三点第四点第五点，就是讲政治的具体表现。

    但徐浩东也有失败的地方，他漏算了李继国，万万没想到李继国会投弃权票。

    杨鹤年的命运被决定了，本来，徐浩东是要亲自找杨鹤年谈话的，对杨鹤年的理论水平，徐浩东是欣赏的。而杨鹤年也实在不能胜任公安局政委一职，徐浩东想劝他回市党校工作，以便发挥他的特长。

    因为惦记李继国那张弃权票，徐浩东无心他顾，他把找杨鹤年谈话的任务，交给了市委副书记冯兴贵。同时，徐浩东还特别提醒冯兴贵，要在第一时间将会议结果通报海州市公安局，公安系统属于双重领导，除了同级市委，人事问题还须获得上级公安机关的认可。

    胜利还是值得肯定的，拿下杨鹤年，相当于在市公安局的班子里撕开了一个口子。上次拿下负责后勤的副局长余胜天，顶多就是一个序曲，何况余胜天是已落马的前书记郭涛的亲信，肃清三位落马书记的“流毒”是迟早的事，拿下余胜天不值得欣喜。

    市公安局党委九名成员，目前已经去二，但徐浩东深知，市公安局的人事问题积重难返，非一朝一夕就能解决。

    还有一点，林建峰他们肯定要实施报复，这不得不防。

    但最重要的还是李继国，这家伙居然投了弃权票，徐浩东不生气，但心里却隐隐不安，挥之不去。

    回到办公室，徐浩东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理清了一点头绪。

    恰好就在这时，李继国推门而进，手里还拿着一根冒烟的香烟。

    徐浩东看着李继国不说话，目光还扫了李继国手上的香烟一眼。

    李继国灭掉半截香烟，徐浩东不吸烟，也严禁任何人在他的办公室里吸烟。

    终于，徐浩东哼了一声，“解释，你和林建峰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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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3章 心事

    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先苦笑了几声，然后说道：“我就知道你会不依不饶，其实这事也不复杂，刚才召开会议前，林建峰市长打电话给我，恳请我高抬贵手，放过那个杨鹤年。我没有把话说死，只是答应了他考虑考虑，所以，所以刚才会议上表决的时候，我看到支持票够了，我就选择了弃权。浩东，我是有点犹豫，但事实上并没有反对你，你不会计较吧？”

    “我不是计较，而是非常的计较。”徐浩东冷笑着道：“老李，你投弃权票，就充分表明你是墙头草，刀切豆腐两面光。你要是直接投了反对票，我反而不会计较，人各有志嘛。而你投的是弃权票，脚踩中线，左右摇摆，反而让我很不放心，我想不计较都不行。”

    李继国道：“浩东，你要这么想，我无话可说。”

    “你的这张弃权票，将造成两个严重后果。”徐浩东道：“一，你给了林建峰市长继续拉拢你的希望和机会，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现在就是一只有缝的蛋。二，你的这个举动，会造成干部队伍的思想稳乱，严重影响干部队伍的稳定。”

    “又给我上纲上线。”李继国无奈道：“好吧，你说的两个严重后果，我都认了。”

    徐浩东盯着李继国问道：“老李，现在我就想知道一件事，林建峰给你许了什么承诺？”

    “西岭乡党委书记胡一非。”李继国实话实说，“林建峰答应我，放过胡一非，我接林建峰的电话时，也是脑子短路，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胡一非与李继国关系非凡，他不仅是李继国的朋友，还是李继国的救命恩人。

    上次徐浩东去西岭乡，捎带着把胡一非的问题揪了出来，不过胡一非也就一个问题，他将两座乡政府办公楼廉价租给一个远房亲戚，再暗中收取对方给予的好处。问题暴露后，胡一非积极退赃，主动向市纪委交代问题，并按照徐浩东的指示，将两座办公楼挂牌拍卖。

    胡一非被停职，徐浩东将胡一非交由市委组织部处理，组织部部长阎芳也特有意思，她揪着胡一非不放，却又不穷追猛打，颇有些放长线钓大鱼的打算。

    严格的讲，胡一非已涉嫌职务犯罪，理应交由市纪委正式立案，并将其移交给市检察院反贪局。但是，胡一非是自首，主动坦白交代，而且既积极退赃，又没有其他问题，属于可以宽大处理的对象。

    徐浩东充分利用了他的权力，他让胡一非仍然停留在纪委处理阶段，除了停止职务，连党纪政纪都还没有作出。

    之所以这样做，也算是为了团结李继国，给李继国留点面子，同时也是为了云岭市的全局。为了不为自己增加麻烦，对胡一非进行冷处理这件事，徐浩东请示过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在许从良点头之后，徐浩东才敢暂缓处理胡一非一案。

    “老李，你这个人太直，也有点冲，很容易感情用事，你想保胡一非，我不但理解而且并不反对。但是，你保得了胡一非吗？林建峰保得了胡一非吗？还有，在现在这样的反腐高压态势下，你敢保胡一非吗？也许你敢，可林建峰敢吗？真是没有出息，一张空头支票就把你脑子整短路了。”

    李继国道：“我当时是有点糊涂，因为林建峰说得有鼻子有眼，他说胡一非现在之所以没有进去，还被挂着悬着，是他动用了他的人脉和影响。”

    徐浩东打开抽屉，拿出由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亲笔签名的公函，递到了李继国的手里，“你看看吧，这是许从良书记的决定，暂缓处理胡一非一案。总之，你不要再抱什么幻想，胡一非不可能全身而退，双开，立案，都是必然的结果，以我的判断，缓刑应该是胡一非最好的结局了。”

    看罢公函，李继国默然。

    徐浩东收起公函，郑重地说道：“这么说吧，林建峰要真是尽力去保胡一非，不但保不了胡一非，反而让这事成了你的把柄。结果是你不仅在林建峰面前直不起腰，而且还会招致冯兴贵和阎芳的联手挤压。”

    “还会让你看不起我。”李继国也是明白过来了。

    “扯淡，与我看得起你看不起你没有半毛关系。”徐浩东严肃地说道：“我跟你直说吧，省委第六巡视组此次来到咱们云岭市，目的有两个，一是回头看，二是为下一步调整云岭市两套班子做准备。”

    李继国点了点头，“噢，这一步终于要来了。”

    徐浩东道：“老李，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市两套班子里，除了我的情况稍好一点，其他人可以说是人人自危。或撤或查或调或升，谁也不敢保证明天上班时，自己还能不能坐在现在的位置上。你李继国也不例外，你认为你能稳坐钓鱼台吗？那几个副市长包括你的盟友陈修杰，你认为他们都是省油的灯吗？你不认为他们个个正准备要取代你吗？”

    “没错。”李继国点着头道：“他们个个都想取代我，包括你的那个亲密战友吴俊奇。”

    “你又扯淡。”徐浩东道：“我说的跟吴俊奇没有半毛的关系，他一个市长助理，等他当上副市长以后，才有资格掂记你的位置。”

    “我又说错话了。”李继国道：“浩东，今天这事，我大错特错，你要杀要剐，我绝无半句怨言，包括撤掉我谈判首席代表的职务。”

    “去你的。”徐浩东笑道：“你难得有一个大出风头的机会，我可不忍心剥夺，再说了，这次谈判如果大获全胜，你的位置就基本上是稳当的，没有人没有事能威胁到你。”

    李继国瞅着徐浩东问道：“你对我还是一如继往的信任？”

    “我不傻，如果你都不能让我信任，那还有谁能值得我信任呢。”

    这次误会，犹如一朵小小的浪花，溅起来又落回水里，很快消弭于无形。

    但对徐浩东来说，拿下杨鹤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市公安局党委九名成员只剩下七个，人事调整迫在眉睫。

    一根萝卜一个坑，市公安局党委共有九名成员，看似人数众多，但从工作需要来看，每一个又都是必不可少的。一个局长兼党委书记，一个政委兼党委副书记，一个常务副局长兼党委副书记，是公安局的“三驾马车”。局里还有四个副局长和两个副政委，都是局党委成员，一个副局长负责治安，一个副局长负责消防和内勤及后勤，一个副局长负责交巡警，一个副局长负责经侦和网警，一个副政委负责纪检和督察，一个副政委负责安保、政保和国安。

    现在，缺了一个政委和一个负责消防和内勤及后勤的副局长。

    徐浩东通过内网，再次调看了局党委现有七名成员的个人档案，他失望地发现，没有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即使是局长姚启明，说说场面话可以，但就是不能说心里话。

    这是心事，没法对别人讲，徐浩东有点烦躁，偌大的市公安局，竟然没一个局领导是市委书记信得过的，这让徐浩东情何以堪。

    徐浩东通过保密电话，向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汇报了市公安局的情况。

    张正阳明白徐浩东的意思，徐浩东想调整市公安局领导班子，至少也要派两个信得过的人填补空缺，这需要张正阳出面协调，云岭市公安局局级人事变动，必须得到海州市公安局的认可，徐浩东没有这个权力，但张正阳有。

    经过短暂考虑，张正阳同意徐浩东的请求，并表示将尽快约谈海州市公安局局长。

    取得了张正阳书记的支持，徐浩东放心一大半，如果不能让信得过的人去填补空缺，他宁愿让那两个空缺虚席以待。

    只有一个人窥破了徐浩东的心事，他就是市委副书记冯兴贵。

    姜总是老的辣，冯兴贵知道徐浩东想干什么，经过再三考虑，冯兴贵决定帮徐浩东一把。

    冯兴贵叫来组织部长阎芳，二人不是夫妻胜似夫妻，稍稍沟通几句，就达成了一致意见。

    然后，冯兴贵拿起了电话，“浩东吗？我老冯啊。阎芳在我这里，听说你小姨子来了，她想登门认识一下，可你是金屋藏娇，她怕唐突，所以，让我找你先沟通一下哦。”

    想什么来什么，徐浩东求之不得，“哈哈，欢迎欢迎，老冯啊，什么金屋藏娇，你才金屋藏娇呢。”

    “那就定了，我让阎芳去买点菜带过去。”

    “别，我都金屋藏娇了，自然是有菜有米，你和阎芳人来就行了。”

    “我有两瓶珍藏多年的茅台，咱俩小酌几杯？”

    “哈哈，这个可以有，你我很少去外面吃饭，难得喝到茅台酒啊。”

    “浩东，这个不算是贿赂吧？”

    “老冯，你这么一说，问题就来了，两瓶珍藏多年的茅台，少说也要五千元钱，可以上纲上线了，我说老冯，这有问题啊。”

    “这我就没有办法了，你想喝，我带来，你不喝，我不带来，你认为有问题，我也不带来，总而言之，你是一把手，你说了算。”

    “好为难啊，老冯，你这是想让我犯错误啊。”

    “犯错误并不可怕，改正了还是好同志，我陪着你犯这个错误。”

    “老冯，你五十三岁，我正好倒个个，三十五岁，咱俩一起犯错误，我亏大了。”

    “哈哈，那就算了？”

    “不，为了你那两瓶所谓的珍藏多年的茅台，本书记豁出去了。”

    下班以后，冯兴贵和阎芳“两口子”果然出现在徐浩东的家里，还有那两瓶珍藏多年的茅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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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4章 本分

    冯兴贵和阎芳来到徐家，徐浩东亲自开门迎接，小姨子许云洁也早有准备，规规矩矩的扮演起“准女主人”的角色。

    徐浩东先介绍许云洁，然后说道：“小洁，这位是老冯，冯兴贵同志，市委副书记，云岭市德高望重的领导，我非常尊敬的革命前辈。这位是阎芳同志，你该称她芳姐，市委组织部部长，咱们云岭市最有权势的女人，美貌艳姿可入全市前三。再说老冯和芳姐的关系，一言以蔽之，不是夫妻胜似夫妻，尚未合法登记，但却已明铺暗盖，是我们市两套班子里有名的夫妻店，是海州市政坛的一对奇葩。”

    冯兴贵不以为忤，反而哈哈大笑，徐浩东拿话损他，正说明他和他关系融洽。

    阎芳娇笑道：“浩东书记，如果你家小洁叫我芳姐，那你也得叫我芳姐吧。”

    “行，芳姐。”徐浩东爽快道：“芳姐，你来得正好，你厨艺上佳，能成功俘获你家老冯的胃，请你带小洁去厨房，好好的教她几手。”

    说说笑笑，阎芳和许云洁很快去了厨房。

    徐浩东陪着冯兴贵在客厅坐下，拿过冯兴贵带来的两瓶茅台酒，拆了包装，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老冯，真的假的啊？”

    “就凭你，你能认出真假吗？”冯兴贵讥笑道：“你几乎不接受吃请，又不收别人的礼物，家里也穷得叮当响，我严重怀疑你以前有没有喝过茅台酒。”

    “去，没吃过猪肉，但我总见过猪跑吧.”

    “浩东，这两瓶茅台酒，还有一段故事呢。这两瓶茅台酒产于改革开放初期，至今已有三十六年的历史。九十年代初的时候，我在省党校学习，那时去党校学习就意味着肯定进步，所以我想巴结省党校的一位领导，因为他的评价对学员很有作用。于是我通过关系去特供商店买了这两瓶茅台酒，记得当时我花了三百八十八元，那位党校领导收下了酒，但什么也没有说。大概七年以后吧，有一天我突然收到一个包裹，包裹里正是这两瓶茅台酒，包裹里还有一封信，信里只写着这样五个字：一人十八刀。浩东，这是那位党校领导退休前寄给我的，可我不明白那五个字的意思。直到收到包裹三年以后的一天，我突然开了窍，一人十八刀这五个字，其实合起来只有两个字，一、人、十，合起来是个本，八和刀，合起来是个分，那五个字合成两个字就是本分。”

    “本分。”徐浩东道：“本分二字，意义深远啊。”

    冯兴贵点着头道：“是啊，这些年我就是守着本分二字过来的，你应该很了解我，我努力拚搏过，虽然输多赢少，虽然终其一生只混了个副处级，虽然犯错很多虽然也干了不少坏事。但是，我可以说我这个人基本上是本分的，当然，也正因为守着本分二字，才成就了我这个不倒翁。”

    徐浩东有些肃然起敬，“老冯，这两瓶茅台酒的价值难以衡量，珍贵无比，你现在拿来喝掉，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讲究吧？”

    “你猜。”

    “猜不着，也不想猜。”

    “我想和你一起，把这两瓶酒喝掉。”

    “你的意思是，咱俩把本分二字喝掉？”

    “对，你说对了。”

    徐浩东咦了一声，“什么意思，你守了几十年的本分，现在却与我一起喝掉本分，老冯，你是嫌我太本分了，还是要害我啊。”

    “废话，有我这样害人的吗？”笑了笑，冯兴贵道：“浩东，人守本分好辛苦，但有的人必须守本分，比如说我。但有的人不能守本分，守本分就会固步自封，就会自我禁锢，比如说你。”

    徐浩东不解道：“我没守本分啊，难道你认为我守本分了吗？”

    “不，你很守本分。”冯兴贵道：“别看你整得轰轰烈烈，还成了网红书记，但你骨子里却是个传统的和保守的人，传统的和保守的就是本分的，你现在搞得大张旗鼓，在我看来却是在虚张声势。”

    “请举例说明。”

    “你对李继国，就有点缩手缩脚，他今天的弃权票，就是你纵容他的结果，他现在得意忘形，与林建峰眉来眼去，你不觉得这是一个不好的苗头吗？”

    “请继续。”

    “你对林建峰也是，看似你不落下风，其实你始终处于守势，在与林建峰的较量中，你采取的是保守的战略，正因为如此，才搞得大家心里没底，不敢站到你这边跟着你走。”

    “还有吗？”

    “市公安局今天这件事，本来是个很好的契机，比如可以对杨鹤年展开全面调查，但你只是对他撤职走人，又比如你可以乘机整顿整个市公安局党委，但你却又缩了回去，相当于兜了一个大圈子，只打了一个人，可还是连市公安局的大门都没有进去。”

    徐浩东点了点头，“说得有道理，不过，难道本分不好吗？”

    “不好。”冯兴贵道：“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应该本分，但成功者不能本分，咱们的干部大多数人应该本分，但当领导的不能本分，大多数领导应该本分，但一把手不能本分，别的一把手应该本分，但你徐浩东不能本分。”

    “为什么我不能本分？”

    冯兴贵笑道：“你是个理想主义者，但我认为理想有点扯淡，还是谈现实比较明确。你是肩负着使命来云岭上任的，这个使命既笼统又现实，你很清楚你的处境，你完成了这个使命，你的前景将灿烂光明，如果你完不成这个使命，你注定将成为过眼烟云。所以你不能本分，如果你本分的话，你一定完不成你的使命。”

    点了点头，徐浩东问道：“越说越有意思了，老冯，那么对我来说，什么是本分？什么是不本分？”

    冯兴贵道：“以你手中的权力为标准，你没让权力任性，你就是本分，你让权力任性，你就是不本分。我虽然没有当过县市级一把手，但我总见过不少一把手吧，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就是太不本分的下场。而张国明市长，之所以没有当上市委书记而被迫外调，就是太本分的结果。”

    “我听明白了，你是希望我既本分又不本分，在权力的任性和不任性之间把握一个平衡点。”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冯兴贵问道：“浩东，你是不是就市公安局的情况，向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做了汇报？并要求张正阳书记与海州市公安局做必要的沟通？”

    “知我者，老冯你也。”

    “瞧瞧，让我给说着了。”冯兴贵道：“现在有个流行字叫萌，浩东，你实在是太萌了。市公安局是双重领导，一是咱们市委，二是海州市公安局，但两者的领导是有区别的。工作上也就是具体的业务，主要由海州市公安局领导或指导，人事上或者是组织上，主要由咱们云岭市委负责。这里有个百分之五十一和百分之四十九的差别，比方说在人事安排上，咱们云岭市委是可以先安排后汇报的。”

    徐浩东噢了一声，“也就是说，我本来可以先斩后奏，但我却本末倒置了。”

    “这就是你太本分的缘故，如果你一边汇报情况，一边通报新的人事安排，这就叫本分，如果你先通报新的人事安排，后汇报为什么要有新的人事安排，这就叫过分，如果你只通报新的人事安排，而不汇报为什么要有新的人事安排，这就叫太不本分了。”

    徐浩东一边听一边点头，“老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我还没说完呢。”冯兴贵道：“浩东，你的本分和太本分，造成了一个严重后果，就是拢不住人心，特别是拢不住两套班子里的人心。”

    “哦，这个我有点不解，我就更得向你请教了。”

    “你懂的，你也别装得太傻嘛。”冯兴贵道：“你本分，没人敢跟着你，比如我，你太本分，没人看得起你，比如咱们这位市公安局局长姚启明。而你过分，大家对你敬而远之，比如林建峰市长，你太过分，大家等着看你笑话，比如前不久落马的郭涛书记。”

    徐浩东再次点着头道：“说得很有道理，在权力的角逐上，在权谋的使用上，你老冯确实本分，你其实对三位落马书记的有些犯罪事实是早就掌握了的，你要是奋起一搏，也许你副书记的副字早就能去掉了。至于姚启明，在权力上还真的是太过本分，局党委九个人，恐怕真心实意跟着他走的人不会超过三个，他也太窝囊了。”

    “所以。”冯兴贵笑道：“我想鼓励你一下，我把这两瓶茅台酒送给你，咱们一起喝掉，告别那种要不得的本分，让你尽快达到掌控全局的局面。”

    徐浩东苦笑道：“我连一个市公安局都掌控不了，我还谈何掌控全局啊。”

    冯兴贵道：“现在不是机会来了么，你只要稍稍的让手中的权力任性一下，你就能掌控整个市公安局。”

    “你帮我？”徐浩东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帮。”冯兴贵也没有含糊。

    “先谈条件。”徐浩东笑了笑，“不然这酒喝着我不踏实，你要是说你是在学雷锋，我会连一口也喝不下的。”

    冯兴贵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小声道：“我自己已没有追求，我就是为了她，要是不帮她，恐怕我娶不了她。浩东，我也没有办法，女人难缠啊。”

    徐浩东笑了，正要开口接话，看到阎芳和许云洁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便把到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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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5章 时机

    茅台不愧是国酒，徐浩东以前好象真没喝过，至少没尝过如此醇香纯正的茅台，品了几口，就有点收不住嘴了。本来应该是酒过三巡，配上菜过五味，可徐浩东倒好，菜才过三味，他却已酒过五巡了。

    这么珍贵的酒，人家是品和尝，徐浩东却是喝，一盅一盅的喝。一边喝，还一边点赞，脸上满是馋相，颇有点酒鬼的模样。

    没过一会儿，徐浩东面前的那瓶茅台只剩了一半，冯兴贵与阎芳和许云洁一起喝的那瓶茅台，却至少还有三分之二。

    如此贪酒，彻底颠覆了徐浩东“不喝酒”的光辉形象，不仅阎芳和许云洁大跌眼镜，就是冯兴贵也颇感意外。

    冯兴贵笑道：“浩东，我敢断定你嗜酒，你那不喝酒的美名是装出来的，而且，你这辈子一定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好的酒。”

    徐浩东坦然道：“本来就是，不喝酒不代表不会喝酒，更不代表我不敢喝酒，再说这酒喝起来不要钱，不喝白不喝，道理很简单嘛。”

    许云洁笑道：“能喝不喝，就是伪君子。”

    冯兴贵和阎芳齐笑。

    徐浩东看了许云洁一眼，“说话要注意形象。”

    注意形象，一听到这四个字，许云洁立即不吭声了，这是她主动与徐浩东约好的，只要提到注意形象，她就得装出一付淑女的形象。

    还是阎芳懂事，她去厨房拿来几罐啤酒，却把两瓶茅台酒收了起来，“浩东书记，茅台你留着慢慢喝，现在喝啤酒吧。”

    徐浩东笑着点头，但笑得有点不正常。

    冯兴贵听出来了，他在心里直骂阎芳，这娘们真是沉不住气。原来，阎芳是怕徐浩东喝醉了，而谈不了正事，才迫不及待地收起了茅台酒，而这个正事事关她的前途。

    果然，酒是最好的载体，喝着啤酒正好说事，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正事上。

    阎芳最关心省委第六巡视组的到来，她总认为，除了回头看，和为调整市两套班子做准备，省委第六巡视组一定还有其他目的，说不定是奔着“某些人”来的。

    冯兴贵一边吃菜一边道：“阎芳，组织上有规定，对巡视组的工作不打听、不猜测、不阻挠，你可别犯错误。”

    一唱一和，徐浩东笑道：“问我我也不知道，巡视组找我谈话，谈的是咱们云岭市的几个热点事件，只谈事没谈人。他们有纪律，怎么可能向我透露什么，但咱们也可以想得到的，巡视的主要目的，既是事也是人，针对的就是咱们这些市级官员。”

    冯兴贵微微一笑，“咱们管不了省委巡视组，还是关心咱们的本职工作，市公安局党委成员从九人减至七人，该找人把空缺补上了吧。”

    阎芳附和道：“对呀，浩东书记，我们组织部正等你发话呢。”

    “时机。”徐浩东问道：“我要的时机，你们认为时机合适了吗？”

    阎芳说道：“我认为现在正是合适的时机。”

    冯兴贵有心帮忙，但他却有自己的看法，“浩东，我倒认为跟时机无关，而是跟人有关，只要咱们有合适的人选，随时都可以安排嘛。”

    徐浩东点了点头，“阎部长，你们组织部有合适的人选吗？”

    “在我们组织部党委会议上，曾讨论过市公安局的人事问题，我们搞了一个草拟方案，主要是市公安局党委内部的分工调整，我觉得这方面比较迫切。比方说，在现有的七名党委委员里，除了局长和常务副局长，剩下的五名党委委员，有三名分管现在的工作已长达五年，另外两名更是长达六年和七年。我们认为，在一个部门里分管工作的时间不宜过长，应该及时作出调整。”

    徐浩东眼前一亮，还别说，阎芳这娘们胸大，脑子也是不错的，这是一个很好的工作思路，便于搅动市公安局这潭死水。“阎部长，你们组织部的这个想法很好，你们可以把那个草拟方案完善一下，交给老冯和我过目以后，再拿到市常委会上去通过。”

    “行，我们周末就提出正式的方案。”点了点头，阎芳乘机说道：“浩东书记，我们组织部还有一个建议，就是目前市公安局党委的两个空缺，我们建议将市公安局纪检组副组长兼督察室主任伍宝国，直接提拨为市公安局政委兼局纪检组组长，将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大队长李勤军提拨为副局长。”

    伍宝国和李勤军都是徐浩东的人，阎芳建议提拨伍宝国和李勤军，这是*裸的讨好徐浩东。

    徐浩东摇着头道：“阎部长，伍宝国刚刚从派出所长调任纪检组副组长兼督察室主任，不可能马上被提拨为政委，至于李勤军，转业后进入公安系统工作刚满两年，特警大队大队长都还没有当好，提拨他恐怕难以服众，而在市公安系统，资历和能力比李勤军强的人多了去了。”

    冯兴贵听懂了徐浩东的意思，李勤军还没资格得到提拨，伍宝国也没资格当政委，但伍宝国可以当一个副局长或副政委。

    话说得够明白的了，冯兴贵看了阎芳一眼，阎芳心领神会，及时转移了话题。

    两个女人聊起了衣着和花妆，两个男人说的是酒的种类，这顿晚餐即将进入尾声。

    许云洁听得云里雾里，晚餐结束，忙完家务，送走冯兴贵和阎芳以后，许云洁就缠着徐浩东讨教起来。

    “姐夫，好奇怪呀，他们两口子明明有求于你，可他们为什么只字不提呢？”

    “呵呵，你看出来了，看出了他们是有求于我？”

    许云洁将自己粘到徐浩东的身上，嘻嘻笑道：“我虽然不懂你们官场上的那一套，但我也知道一点点门道，那两瓶珍藏多年的茅台酒，现在市面上根本就买不到，价值至少在一瓶一万元以上。敢把这么珍贵的东西拿出来与你分享，如果说他们不是有事求你，用你的话讲，打死我我也不信。”

    “小洁，你说对了。”徐浩东笑着问道：“那你再说说，难道他们同时不是带着诚意来的吗？”

    许云洁点着头道：“有，而且很有诚意，刚才我在厨房已听见了，那个老冯说的关于本分的那番话，确实是一番金玉良言，够你受用一辈子的。”

    “这就是老冯的可贵之处。”徐浩东由衷道：“他有私心，但他基本上是个好人，也能胜任副书记之职，这也是我为什么坚持让他不退居二线的根本原因。老冯是个精明人，他有事找我，但绝对不会主动说出来，那个伍宝国是我信任的人，李勤军与我的关系你是知道的，冯兴贵通过阎芳的嘴，建议提拨伍宝国和李勤军，意思就是同时也有事求我。”

    许云洁笑道：“那个阎芳就差了一点，没多少弯弯肠子，挺好相处的。”

    顿了顿，许云洁瞅着徐浩东补充道：“当然，也确实长得漂亮，尤其是她的胸很大。”

    “呵呵，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徐浩东讪讪笑道：“阎芳是老冯的未婚妻，两个人的关系至少在七年以上，她属于名花有主，我顶多把她当作一道风景，偶尔看上几眼而已，所以你放心，她不是我的菜，更不是你的竞争对手。”

    “嘻嘻，她有资格做我的竞争对手吗？”许云洁放心了，又重新将自己粘回到徐浩东的身上，“姐夫，他们到底有什么事求助于你呀？”

    徐浩东思忖着道：“我想主要有三件事，一，省委第六巡视组来了，肯定有人向巡视组反映他们两个那种不是夫妻胜似夫妻的关系，平常人未婚同居不是问题，一个班子里两位领导未婚同居就是一个问题，我作为一把手要是出来说句话，他们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二，老冯在退居二线前，想帮阎芳再进一步，就是想让阎芳接班当副书记，这样一来，他们的婚姻也就有了保障，而我作为一把手，在调整班子时我的推荐能起到关键作用。三，市公安局有个分管治安的副局长杨四海，是老冯很要好的朋友，市公安局领导班子的调整势在必行，老冯想帮他稳定在市公安局的地位，条件允许的话，还要帮杨四海往上再进一步。”

    “哦，那你会帮他们吗？”

    “当然得帮，帮他们就是在帮我自己。”徐浩东道：“第一件事，就是一句话的事。第二件事，也是一句话的事，至于阎芳当得上当不上市委副书记，那就看她自己有没有那个造化。第三件事，老冯有求于我，其实我也有求于老冯，我们可以互相帮忙，或者说是互相利用。”

    许云洁笑着问：“姐夫，我听你的口气，市公安局好象不大听你的话呀？”

    徐浩东笑道：“也是，也不是，局长姚启明倒是蛮听我的话的，但他的手下却不很听他的话，所以，我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对市公安局进行一次大手术。”

    许云洁不解道：“你怎么老是强调时机呢，老冯和阎芳不是说主要问题在具体人选吗？”

    “这个你不懂。”徐浩东道：“我是一把手，我看问题的角度，老冯和阎芳是体会不到的，时机很重要，我必须在合适的时机出手，才能达到我的真正目的。”

    许云洁嘟囔道：“你们官场上的事，麻烦，忒麻烦了。”

    徐浩东这时却眯起了双眼，瞅着许云洁胸前的两个突出点，坏坏道：“不过现在，我期待的合适的时机，已经很清晰地摆在了我的面前……嗯，桃子成熟了，我徐浩东也该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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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抽丝剥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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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6章 扫外围

    省委第六巡视组进驻云岭市，象一把高悬在所有市级领导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谁也不敢有越轨言行。还有一场如火如荼的与日企和韩企的公开谈判，也正牵动着全市广大干部群众的视觉神经，成了茶余饭后的必须话题。

    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徐浩东当然不会放过。

    星期三上午，徐浩东撇开其他工作，专门来到位于十一楼的市委组织部，召集市委组织部五位正副部长开会。

    同在市行政中心大楼办公，但却有一条不成文的惯例，上级很少主动去下级的办公室。不象以前，市直属部门大多都有自己的办公地点，市领导有理由去市直属部门检查指导工作。现在办公条件改善，大多数市直属部门集中到市行政中心大楼办公，正可谓低头不见抬头见，市领导去直属部门检查指导工作的任务已经基本取消。

    所以，虽然徐浩东在十二楼办公，但还是第一次正式“造访”市委组织部。

    这个会叫座谈会，在市委组织部长阎芳的办公室里进行，除了徐浩东和组织部五位正副部长，还有负责党建和组织工作的市委副书记冯兴贵，以及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

    办公室只有两张单人沙发，当然是徐浩东和冯兴贵享用，其他人只能坐那种钢制的折叠椅。这也是经过整改后的办公室的标准配置，凡正科级以上干部的办公室，只能配备两张单人沙发，副科级干部的办公室更是只有一张单人沙发。至于以前常见的那种长沙发，连同休息间和洗手间被统统取消，徐浩东的手段够绝的，他认为干部可以有午休的时间，但不能有躺着午休的享受，不能给干部惯出懒惰的臭毛病。

    大家坐下后，徐浩东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大家好，今天的座谈会就讨论一个议题，市公安系统的人事组织整顿.”

    组织部长阎芳拿出了《市公安系统人事组织整顿草案》，这是她早就准备好了的，只是没想到徐浩东的动作这么快，昨晚在徐家吃饭时，还说在下周一的市常委会例会上讨论，没想到一夜过后就动手了。

    草案来不及改成方案，但徐浩东粗看一遍后，开口做了高度的评价。

    冯兴贵看过之后，也微笑着赞道：“不错，不错，我看还可以当作范本，推广到其他市直部门去。”

    阎芳心里高兴，但难得地谦虚了一回，“这主要还是老夏的功劳。”

    常务副部长夏富麟摇着手道：“是同志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只是执笔者而已。”

    徐浩东摆了摆手，笑道：“现在不是庆功的时候，也不是谦虚的时候，方案还没有实施呢。你们这个部门干部轮岗方案，关键还在于落实，落实不到位，最好的方案也是一纸空文，等于是一场无用之功。而且，你们这个方案还有一些不完善的地方。”

    阎芳忙问：“浩东书记，还有哪些不完善的地方？”

    “嗯，那我说点个人看法啊。”徐浩东道：“一，你们的部门干部轮岗举措，只在市公安局内部进行，我觉得有点局限了。二，全市各乡镇街道二十个派出所，还有火车站派出所、水上派出所和三个海上派出所，我看也可以进行内部轮岗。三，正科级干部可以轮岗，副科级干部可以轮岗，我认为普通干警也可以轮岗，更应该进行轮岗。四，不仅部门内部干部可以轮岗，单位与单位之间的干部为什么不能进行轮岗呢？我看能，比方说市局干警可以去派出所锻炼，城区派出所的干警，也可以去各乡镇派出所锻炼嘛。”

    冯兴贵点着头道：“我非常同意浩东书记的建议，每年分配到公安系统的大学生，都宝贝似的塞进市局，我看这样不好，对培养新干部很不利，我也认为应该让干部们到基层多锻炼锻炼。还有，在提拨干部的时候，咱们也该转变思路，多提拨那些经过基层岗位和艰苦岗位上的优秀年轻干部。”

    阎芳应道：“根据浩东书记的指示，我们在会后马上完善这个方案。”

    徐浩东道：“还有一点，我建议你们组织部，对公安系统全体干警的个人文字档案，再次进行检查清理，对全体干警的家庭状况和个人财产登记进行重新核查。”

    夏富麟有点疑惑不解，“浩东书记，你说的这两项工作，我们在一个月前刚进行过一次全面清理检查啊。”

    “老夏，我这叫杀回马枪。”徐浩东微笑着道：“首先，我不是说你们一个月前的工作不尽责不尽力。其次，在一个细节问题上，你们组织部玩不过公安系统里的某些人。”

    冯兴贵问道：“浩东，你说的是什么细节？”

    徐浩东微笑道：“我在海州市政协当调研员的时候，办公室里有一位同事，曾经当过某县公安局的局级领导。有一次，他喝多了上我家串门，告诉我所谓的他们那一行的一个小秘密。他说啊，个人档案造假，哪个部门都比不上公安部门有水平，他们公安部门的人要是搞个人档案造假，组织部门的秀才一般看不出来，因为他们有技术手段。”

    顿了顿，徐浩东问阎芳，“阎部长，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一点就通，阎芳点着头笑道：“浩东书记，我明白了，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徐浩东又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我还有一个建议，这一次对市公安局的人事调整，将是先整后调。先整后调，就是先整顿后调整，所以，我要派一个市纪委和市委组织部联合工作组进驻市公安局。”

    这个建议够爆炸的，连冯兴贵都没有想到，也亏得他经验丰富，马上就明白，徐浩东这次要动真格的了。

    冯兴贵很清楚，徐浩东的做法叫做扫外围，先从公安系统的基层入手，最终指向还是市公安局的领导班子。

    徐浩东继续道：“我的想法是这样的，这个联合工作组组长由冯兴贵副书记担任，当然，冯副书记只是挂个名，不用亲临工作的第一线。”

    冯兴贵做声不得，唯有心里苦笑，心道好你个徐浩东，你这是要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啊。

    但转念一想，冯兴贵又觉得徐浩东的这个决定名正言顺，他是主管党建和组织的副书记，负责整顿市公安局的党风警风及人事调整，正是他的本职工作。

    同时，冯兴贵也明白了徐浩东的良苦用心，徐浩东是在告诉他，我满足你昨晚提出的要求。但你也得出点力干点活，这叫有来有往，礼尚往来，你冯兴贵不亏。

    这么一想，冯兴贵释然，也默认了徐浩东的“建议”。

    “其次，这个联合工作组设两名副组长，一名为市纪委副书记，一名为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但是，具体工作由你们组织部去做，市纪委只是配合你们。所以工作组的领导，也以你们组织部为主，工作组的组成人员暂定十五人，你们组织部出三分之二。”

    冯兴贵笑着插了一句，“浩东书记，你这是大手笔啊。”

    “还有一点，你们组织部这边，阎部长坐镇部里，工作繁重，当然不能亲自承担工作组的工作。夏富麟同志，你年纪大了，也不用你去辛苦了。因此，你们三位副部长里推举一位，出任联合工作组副组长一职。我只强调一点，这次的市公安局整顿工作非常重要，除了冯副书记亲自负责，我也要亲自关注，工作组需要每周向我汇报至少一到两次。”

    徐浩东的最后几句话，有另一层意思，市公安局整顿工作既然是非常重要，那这个副部长兼副组长当然是个过硬的人。而这个人要每周一到两次向徐浩东汇报，意味着可以直接接触徐浩东，那就很有被重用的可能。

    市委组织部还有三位副部长，此时此刻就坐在旁边。林森林，四十五岁，是市委组织部里的“老人”。王友硅，四十三岁，当过乡长和镇长，进入市委组织部工作已有六年。李勇岱，三十几岁，转业干部，已在市委组织部工作三年半。

    常务副部长夏富麟即将退居二线，常务副部长一职，应该在林森林、王友硅和李勇岱三人中产生，这个工作组副组长很可能就是“临门一脚”。

    三位副部长的排序依次是林森林、王友硅、李勇岱，论资历、能力和经验，联合工作组副组长一职，非林森林莫属。

    问题是在林森林、王友硅和李勇岱三个人中，林森林是冯兴贵提拨起来的，王友硅是阎芳调进组织部的，林森林和王友硅与冯兴贵和阎芳的关系密切。

    冯兴贵很想推荐林森林，但他不傻也不敢，徐浩东讨厌团团伙伙，非常警惕小山头小圈子，他要是推荐林森林，等于是往枪口上撞。

    阎芳想推荐王友硅，她没冯兴贵想的那么复杂，但她也没有说话，因为她正要开口，就被冯兴贵的眼色给制止了。

    徐浩东耐心等待有人开口说话。

    开口的是常务副部长夏富麟，“浩东书记，冯副书记，阎部长，森林同志、友硅同志和勇岱同志，都能胜任工作组副组长一职。不过，森林同志和友硅同志肯定比较为难，因为熟人太多，不好开展工作，人之常情，完全可以理解。所以，我建议由勇岱同志担任工作组副组长，勇岱同志不是云岭本地人，转业来到组织部才刚满三年，正面接触基层同志们的机会不多，很便于开展工作。当然，这是我个人的建议，供浩东书记、冯副书记和阎部长参考。”

    不用徐浩东开口，冯兴贵就抢先表态支持，冯兴贵表了态，阎芳也跟着附和，夏富麟这是在“助攻”徐浩东，冯兴贵没有理由反对。

    联合工作组副组长一职定下来了。

    但这还没有完，徐浩东坚决要求，在今天下班以前，联合工作组必须进驻市公安局，明天正式开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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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7章 工作组

    座谈会结束，大家散去，副书记冯兴贵最后一个离开，他给老相好阎芳留下四个字：全力配合。

    冯兴贵很欣慰，他认为昨晚在徐浩东家的“本分理论”，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徐浩东开始“任性”了，这对他冯兴贵来说，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

    到目前为止，徐浩东尚未真正掌控云岭市的全局，而之所以尚未真正掌控云岭市的全局，是因为徐浩东还没有真正动手，徐浩东不动手，市两套班子就只能维持现状。

    可冯兴贵等不起，年龄线摆在那里，随时都有可能被退居二线，他要在自己退居二线之前，帮阎芳再进一步，从而确保他与阎芳结成百年之好。

    女人是善变的动物，阎芳善变冯兴贵是知道的，他与阎芳搭上那种关系以前，阎芳就曾与好几个男人不清不白。两个人相好以后，阎芳的心也没全定，还曾与副市长杨涛眉来眼去，说不定也有一腿。阎芳正处于虎狼之年，那方面又蛮强烈，犹如干柴烈火一点就着，冯兴贵很怕她跟了别人。

    冯兴贵也没别的追求，除了自己平安着陆，最大的愿望就是帮阎芳进步，再名正言顺地把阎芳娶回家里。

    这两个愿望的实现，需要徐浩东的全力支持，这也就是说，帮徐浩东就是在帮自己。

    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夏富麟也体会到了徐浩东的“任性”。

    夏富麟来到了徐浩东的办公室。

    “浩东，你风格有变啊。”夏富麟微笑着坐了下来。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徐浩东笑着说：“我的风格的改变，还要感谢老冯昨天晚上的助攻，他的本分理论给了我启发和鼓舞……”

    听了徐浩东的叙述，夏富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看来老冯是越活越明白了，帮你就是在帮他自己，他应该明白，他在云岭市的政治影响已经进入尾声，他想延续自己的影响，唯有把希望寄托在阎芳的身上。”

    徐浩东点着头说：“不错，他刚才没有主动推荐林森林，也用眼色阻止阎芳推荐王友硅，就说明他已经完全想明白了。老冯知道我容不得搞团伙拉山头，更不容许他和阎芳在组织部搞小圈子，他只有做个明白人，才能达到他想要达到的目的。”

    夏富麟微笑着问：“那你对我推荐的李勇岱放心吗？”

    “很放心。”徐浩东笑着说：“我不瞒你，我让武装部长常达林同志做了内查外调，再说还是你夏富麟同志看好的人，我没有理由不放心。”

    “行，既然你做了功课，那我就不多说了。”夏富麟说：“不过，我要给你提个小意见，你刚才的任性有一点点过，用老冯的话讲，你有点不本分了。”

    “哦，此话怎讲？”

    夏富麟说：“浩东，你是一把手，我也知道一把手的权力有多大，但是，作为一把手，你要慎用手中的权力啊。象刚才的决定，向市公安局派出工作组，对市公安系统展开人事整顿。你当然有权决定，但按照正常的程序，你应该通过市常委会，你还得与海州市公安局沟通，必要时你还需要得到海州市委的支持，总之，你做得过分了。”

    一把手，可以说是我国官场特有的现象，其政治地位和社会地位特殊。在一把手这个特殊群体中，既有立党为公、执政为民的人民公仆，但也出现了不少以权谋私、祸害一方的腐败分子，始终是人们关注的焦点。

    人们所以关注一把手，一把手所以可以随意的搞腐败，都源于一个权力二字。

    已经落马的前书记郭涛，在市里的一个会议上曾对干部们说：你们要和市委保持一致，市委是什么呢？市委就是市委书记。郭涛还曾对他父亲也说过这样的话：从这里往东一百公里，就是你儿子我管的地盘，在这个市我说了算，你说了也算。市委就是市委书记，当然市委书记就是市委，这个市“我说了算”，你说市委书记的权力有多大？

    已自杀身亡的副市长顾青平，在担任市交通局局长时，曾经很自豪地说：副职有什么用，别说有五个副职，就是十个副职也顶不住我一个正职。

    现行的政治体制决定了，一把手无一例外地居于领导班子的中心地位，处于权力的核心地带，权力高度集中于一把手的手中。很难对一把手的权力有多大这个问题作出量的回答，只能模糊地说，一把手权大无边。这也正是一把手难以监督、腐败不止的根本原因。一把手的权力太大的弊端日益显现，这个问题不解决，腐败现象就不会得到根本遏制，民主法制建设也不会迈出实质性的步伐。

    “老夏，谢谢你的提醒，并希望你以后也要提醒我。不过，这一次情况有些特殊，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能有其他办法解决市公安局的问题，我也不会出此下策。毕竟你曾跟我说过，只有先保护好自己，才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我实在是没得选择啊。”

    夏富麟吃惊不小，“解决？浩东，你吓我一跳啊。”

    徐浩东低声问：“老夏，三年前发生在云岭宾馆的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你应该还记得吧？”

    夏富麟嗯了一声，伸手指了指上空，也是小声地问：“上面终于决定复查了？”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其实早就开始复查了，但当初经办这个案子或知情或有接触的市公安局领导，现在有五个人是市公安局党委委员。七名成员有五个需要回避，你说这案子复查容易吗？只能绕着走、暗中查，难啊。”

    夏富麟急忙摆着手说：“我懂了，我不问了，你也别说了。”

    徐浩东强调，“但是，你得帮我推动工作组在市公安局的整顿工作。”

    夏富麟点了点头，“这个没有问题，我知道你的用意，你在下一盘大棋，先扫外围，再接近核心，派工作组去，就是要把市公安局那潭死水搅动起来。”

    “那就辛苦你了，工作组下午进驻市公安局，你陪着去一下，讲点重话，让他们自己寻思去。”

    “没问题，我也正好给李勇岱壮壮胆。”

    因为办公室使用面积超标问题，市委竟然派出了专门的工作组，这事非同小可。

    第一个坐不住了的人，是市公安局局长姚启明。

    欢迎工作组，又是开会又是讲话，直到将工作组安顿好，已快到下班时间，但姚启明心里又乱又烦。徐浩东这是小题大作，决不是仅仅为了办公室使用面积超标问题，也不会是只为了整顿党风警风。

    难道，难道真象最近有人议论的那样，徐浩东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是冲着三年前的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来的？

    还有借枪，徐浩东借走他的佩枪至今未还，始终是姚启明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但徐浩东嘴巴很严，不仅问不出来，甚至看不出猜不透。

    可毕竟是多年的同僚，以前的关系不错，姚启明忍不住，还是给徐浩东打了个电话。

    徐浩东还在办公室，对姚启明的电话，他早有准备。

    “老姚，是不是为了工作组的事啊？”

    “是的，浩东，我想不通，我有意见，你派了工作组，等于把我们公安局半年来的辛勤努力全给否定了。”

    “作为市公安局一把手，你姚启明首先要端正态度，摆正位置，积极配合工作组的工作，你要是带头抵触，那我就追究你的责任。”

    “浩东，我知道这次省检查组下来，查出了我们市公安局办公室使用面积超标问题，我们拖了全市工作的后腿，我们愿意接受批评，我们尽量配合工作组的工作。”

    “你知道就好，老姚，我要提醒你，省委第六巡视组还在咱们云岭市，巡视组在搞回头看，看的主要就是你我这些市级干部，你可要当心，别当出头鸟被人家给打了。”

    “我明白了，浩东，我会注意的。”

    “对了，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明天上午你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第二天上午，市委书记办公室。

    徐浩东与市长林建峰和副书记冯兴贵一起，听取市公安局局长姚启明关于人事方面的汇报。

    冯兴贵先开头，“老姚，你们公安局党委少了两个人，看你好象一点都不急，太监不急皇帝急，我们只好替你打算打算了。”

    徐浩东和林建峰都笑了。

    姚启明不高兴地说：“老冯，有话好好说，谁是太监，你才是太监呢。”

    冯兴贵笑着说：“好吧，你说说，你们局里谁有资格被提拨，能进入党委会填补那两个空缺。”

    姚启明摇着头说：“这可说不好，我也不能随便乱说，局级干部归市委管，我只有建议权。”

    徐浩东说：“不要有情绪，好好说话。”

    姚启明说：“要说谁有资格被提拨，那人就多了去了，二十五个派出所长，市局的几个大队长和各科室负责人，都有资格进入局党委会，加起来有近四十个呢，还有，如果上级局就是海州市公安局要派人来，那就更不好说了。”

    徐浩东说：“明确两点，一，上面这次不派人来，二，只从公安系统内部提拨。”

    姚启明点着头说：“这就容易多了，你们三位领导肯定心里有数，你们说，我可以补充。”

    徐浩东微笑着说：“不，咱们这一次搞点民主，两个空缺，咱们四个人各推荐一个，然后交给市委组织部去考察。林市长，你看这样行吗？”

    林建峰楞了一下，“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

    徐浩东好生奇怪，向来对人事问题感兴趣的林建峰，今天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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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8章 魂不守舍

    原来，市长林建峰确实有点心事，他的老婆从省城来了，老婆大人不但人来了，而且还请了长假，准备在云岭市待上一段时间。

    老婆来陪自己，按说应该是好事，谁愿意孤家寡人似的过那种苦行僧的生活呢。

    但问题是林建峰的老婆很不漂亮，用场面上的话说是拿不出手，不仅不漂亮，而且可以用一个丑字来形容。林建峰心里堵得慌，他向来是个骄傲的人，认为老婆在云岭市的出现，实在有损于他作为市长的高大形象。

    丑妻配俊夫，也是万不得已的事，政治联姻总是这样，除了政治，别的什么都不能品说。当年自己仕途遇挫，是老婆的家人帮了自己，而且老婆的家人现在还红得很呢。再说老婆性格温柔，对自己很好，林建峰没有不满的理由。

    再说这次云岭市的动荡，林建峰虽然没有当上市委书记，但因为擅自组织招商团出国，差点被新市委书记徐浩东整垮，靠的正是老婆家人的帮忙才勉强渡过难关，这样的老婆打着灯笼也难找。

    但老婆不漂亮，林建峰心里总是别扭，更要命的是，林建峰没有了“发挥”的余地，本来他的业余生活还是丰富多彩的，老婆在身边，他连出门的心思都没了。

    开会走神，思想开小差，林建峰心不在焉，副书记冯兴贵去笑里藏刀，不依不饶。

    “林市长，昨晚没睡好吧？咱们开书记碰头会呢。”

    林建峰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老冯，我看你也没睡好，瞧你那两眼袋，都快长成瘤子了。”

    冯兴贵很善于自嘲，“林市长，你还真说着了，但我老了，无所谓的，可你还年轻啊，要注意夜生活的节制，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哦。”

    “老冯，你什么意思？有话直说嘛。”不仅自嘲，而且还反讽，林建峰心里又不爽了，因为冯兴贵提到夜生活，直戳林建峰的软肋。

    在云岭市工作三年，在徐浩东上任之前，林建峰一直是住宾馆的，而且住的是云岭市唯一的五星级宾馆，云岭酒店。云岭酒店什么样的娱乐方式都有，服务员也都是个个貌美如花，私企老板云集，谁都想傍上林建峰，林建峰想闲也闲不住，夜生活丰富多彩是肯定的。

    社会上有很多议论，向组织反映的也不少，针对的就是林建峰的夜生活，上级领导为此还专门找林建峰诫勉谈话，所以林建峰对夜生活一词非常敏感。

    徐浩东笑了笑，及时将话题从夜生活那里拉了回来，“林市长，老冯，咱们还是谈工作吧。”

    林建峰绷着脸，徐浩东始终都喊他“林市长”，说明徐浩东对他怀有敌意。

    冯兴贵却是笑容可掬，“对对，谈工作，谈工作。”

    徐浩东点名，“老冯，你先推荐一个，谁能进入市公安局党委会。”

    “我推荐伍宝国同志，伍宝国同志原是中城派出所所长，前不久刚刚出任市公安局纪检组副组长兼督察室主任，按能力和资历以及业绩，他早就够资格了。”

    冯兴贵推荐伍宝国，当然不出徐浩东的意料之内，徐浩东也很想推荐伍宝国，只是他和伍宝国关系特殊，他只能“借”冯兴贵的嘴巴。

    “林市长，说说你推荐的人选。”

    “我么，我觉得市公安局政保科科长江舟不错，他以前当过派出所副所长和教导员，警龄也有十三四年，应该够资格了。”

    徐浩东记下了江舟的名字，“老姚，该你说了。”

    姚启明说：“我推荐特警大队大队长李勤军。”

    李勤军是徐浩东的发小，姚启明这是在讨好徐浩东，而且是直截了当的讨好。

    徐浩东摆着手说：“李勤军我了解，他不够资格，老姚你重新说一个。”

    稍稍一想，姚启明说：“那我推荐刑侦大队大队长齐可军。”

    徐浩东又在手提电脑上记下了齐可军的名字，“该我了吧，桑树乡派出所所长邓子龙，我听说邓子龙从警二十年，当过三个派出所的所长，一直在下面派出所工作，是个勤勤恳恳的好同志，我就推荐他了。”

    邓子龙，四十多岁，也是一个老警察了。徐浩东早就认识邓子龙，但平时很少交往，包括冯兴贵和姚启明在内，都不知道徐浩东和邓子龙曾有几面之缘。

    桑树乡是云岭市最偏远的乡，也是云岭市相对最贫困的乡。

    “老冯，麻烦你通知市委组织部，对伍宝国、江舟、齐可军和邓子龙四位同志进行考察，尽快拿出考察结果。”

    冯兴贵点着头应了一声，“浩东，还有一个问题，内部轮岗。”

    徐浩东看了姚启明一眼，“这得先听听老姚的意见。”

    “我不同意。”姚启明说：“专业有术攻，警察有几十种分类，是个专业性很强的工作。我举个例子，网警大队，就必须是网络专业的人去领导，否则根本没法开展工作。还有，让一个搞政工的去管刑事侦查，连一线都上不了，不但破不了案，而且也难以服众。此外，有些警种还有年龄限制和其他要求，总而言之，公安系统内部干部轮岗不是不行，但要慎重，不宜搞大动作。”

    冯兴贵说：“老姚，你说得有道理，干部跨专业轮岗是需要谨慎。但是，派出所的所长和教导员轮岗，这应该没有问题吧。据我所知，有的派出所所长七年八年不挪窝，这不正常吧？还有一点，新招的那些大学生警官，一股脑儿的塞进市局，我看这也不好，应该先把他们派到下面派出所去锻炼几年。”

    姚启明点着头说：“老冯，你批评得对，我们下一步就将开展这方面的工作。”

    这是搪塞，徐浩东不满姚启明的态度，而市长林建峰又心不在焉，这书记碰头会没法开下去了。

    结束书记碰头会，送走林建峰和姚启明，徐浩东留下了冯兴贵。

    “老冯，怎么回事，那两位魂不守舍啊。”

    冯兴贵呵呵的笑了起来，“我的书记同志，你可真是官僚主义，你也太不关心你的同僚了。”

    徐浩东好奇的问：“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啊？”

    “好，我先说说咱们的林建峰市长。”冯兴贵说：“刚才开始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发楞打蔫，可突然想起来今天上班时，我路过市委办公室，听几个住机关寓楼的小姑娘说起，他的老婆从省城来了。咱们这位市长老婆啊，有两个特点，待人和气、大方、热情，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不好看，尤其是她那张脸，据说与漂亮一点都不沾边。”

    徐浩东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呢，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女人是不漂亮的，但并不妨碍她们为*为人母啊。”

    “你说得倒是轻巧。”冯兴贵问：“我先问你一个也许不该问的问题，你当初读大学时追求你的前妻，你的第一个念头是不是因为她很漂亮，是不是因为她的漂亮而吸引了你？”

    “还别说，真如你所说的这样。”徐浩东笑着说：“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男不钟情，而钟情的首要原因就是美，这是咱们男人的共性。比如说你老冯，阎芳部长要是长得歪瓜裂枣，你能苦追她这么多年吗？”

    “所以嘛。”冯兴贵说：“林建峰市长自视甚高，甚至自认是天之骄子，你想想，一个天之骄子娶了一个丑妻，你认为他心情能好得了吗？”

    徐浩东又笑了，“诸葛亮的老婆就奇丑无比，人家诸葛亮肯定比天之骄子还天之骄子吧。”

    冯兴贵也笑了，“可问题是诸葛亮的老婆很少见人，那只是一个传说，但咱们林市长的老婆却又招摇过市，是活生生的存在。”

    “可是，他应该反过来想。”徐浩东说：“这个老婆虽然不漂亮，但却是取之不尽的政治资源，有了这个政治资源，他才会犯了错误也没事，照样滋滋润润地当着一市之长。”

    “是啊，他本来应该这么想的。”冯兴贵笑着说：“但是，他这个老婆待在省城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可问题是他老婆来了。你要知道，咱们的这位林市长，工作上没什么建树，但风流债还是欠了不少的，你想想，万一被老婆大人知道了，那什么政治资源还会存在吗？”

    “噢，原来如此，呵呵，这就难怪他会魂不守舍喽。”

    冯兴贵瞅着徐浩东说：“至于姚启明，他为什么魂不守舍，你应该知道的。”

    因为姚启明与徐浩东关系不错，冯兴贵不好说。

    徐浩东指了指冯兴贵，“就话就直说、明说，别让我骂你老狐狸、老东西。”

    “去，你不还是骂我了么。”笑了笑，冯兴贵问：“浩东，我先问问你，三年前的姚启明与现在的姚启明有什么不同？”

    想了想，徐浩东说：“三年前的姚启明，杀伐果断，霸气霸道，是个合格的市公安局长。现在的姚启明，缩手缩脚，窝囊废似的，连局党委都掌控不了。总之，象换了一个人似的。”

    “那你是否知道，三年前发生在云岭宾馆的三一七纵火谋杀案？”

    “听说过，但不很清楚。”徐浩东不动声色。

    冯兴贵说：“三年前发生在云岭宾馆的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疑点多多，漏洞百出，十有八、九是个冤假错案。那个案子从发生到结案，都是由省厅和海州市公安局在主导，咱们云岭市公安局主要是参与。但是，参与者也是知情者，姚启明肯定知道案情而且知道问题，据说这成了他的心病，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姚启明就变得不是原来的姚启明了。”

    徐浩东点着头说：“我明白了，省委第六巡视组进驻咱们云岭，姚启明担心有人向巡视组反映三年前发生在云岭宾馆的三一七纵火谋杀案。”

    冯兴贵说：“不用担心，肯定有人反映，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姚启明能安心吗？”

    是啊，徐浩东点了点头，闭上嘴不再说话，因为冯兴贵说的，正是他心里所想的。

    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联系李勤军了，徐浩东很想知道，秘密调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进展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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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9章 小道消息

    下班以后，徐浩东先回家吃过晚饭，再一个人出门，不让小姨子许云洁跟着。他装出散步的样子，在八一路上漫步而行。

    来到一个街口，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轿车还开着一扇门。徐浩东往后瞅了瞅，确定没有人注意他后，他才快走几步钻进了车里。

    奥迪车里坐着三个人，驾驶座上坐着李勤军，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大队长，副驾座上的人是肖飞，市公安局水上派出所副所长，后座上的人是丁尚平，市公安局水上派出所教导员。

    这三位正是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复查小组的核心成员。

    徐浩东先拿出一张银行卡，“三位，这是你们的办案经费，五十万元，你们先用着，多还少补。”

    警察就是警察，徐浩东这么一说，三位警察都是为之一振。肖飞急忙问道：“徐书记，是不是我们的调查要进入实质性阶段了？”

    “对，从现在开始，你们的调查可以进入新的阶段，为了调查，保密问题可以退居其次。”

    丁尚平将一个优盘递到了徐浩东的手里，“徐书记，我们前期的外围调查已经基本结束，所有资料都在这里，这是拷贝的，你拿回去慢慢看。”

    “好。”徐浩东点着头道：“但是，实质性调查也要循序渐进，由外到里，一步一步地推进，千万不要操之过急。比如说，你们在找当年专案组成员查询的时候，可以先找那些已经退休的和已经调离公安系统的。对市公安局那些局级领导，以及市局内的中层干部，暂时不要接触他们。”

    丁尚平应了声“明白”。

    “三位，我透露一个消息，上级公安机关也已派出专门小组密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他们的调查对象，是当初参与此案的省厅和海州市公安局的人。在适当的时候，你们将会与他们汇合，公开组成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复查小组。所以，你们的调查目标，就限定在咱们云岭市范围之内。”

    顿了顿，徐浩东道：“最后我强调三点，一，秘密、小心、谨慎，二，遇到危险时要敢于动枪，三，从现在开始，你们要一天一报，我给你们一个加密邮箱，可以将调查进展情况发到这个加密邮箱里。”

    肖飞道：“徐书记，你还别说，网络反而最不安全，我对咱们市局的网警大队有点不放心，他们中的个别人在接私活，我担心被他们盯上，论玩网络，我们在他们面前就是小学生啊。”

    丁尚平道：“是啊，徐书记，这个问题不可等闲视之，咱们的手机和电脑，都有可能受到他们的监控。”

    徐浩东笑了，“这没问题，我请了一个专家，这个专家的水平不比传说中的正义之剑差多少。你们把手机和电脑的ID号告诉我，这个专家将为你们布置一道安全网，你们就放心吧。”

    李勤军笑道：“老丁，老肖，这个专家真的值得放心，因为这个专家就是徐书记的小姨子，那是个厉害大大的人物，连咱们徐书记都得听她的。”

    丁尚平和肖飞一齐噢了一声，都跟着笑了起来。

    “勤军，你在市局上班也不要闲着，除了密切关注市局的动向，还要管好你的特警大队，做好随时接应老丁和老肖的准备。”

    会面完毕，徐浩东下车，拍拍屁股，沿着八一路回家。

    与往常那样，徐浩东一进门，小姨子许云洁就粘过来，伸着鼻子，将徐浩东的身前身后仔细地嗅了一遍。

    徐浩东呵呵乐着，任由许云洁折腾个够。

    用许云洁的话讲，这叫安全检查，就象机场车站的安检仪一样。“咦，刚出去一会，怎么身上有些烟味呢。”

    还别说，许云洁有个异常灵敏的鼻子，徐浩东每次回家，她都能嗅出他身上的气味，用她的话讲，这叫严防死守，一旦徐浩东身上有香水味道，就说明徐浩东和女人在一起。

    幸好徐浩东老实，迄今为止，他没干过出格的事，所以尚未被许云洁抓到过小辫子。

    “姐夫，你还挺老实的，咯咯……”

    徐浩东伸手在许云洁的屁股上拍了一掌，再将她抱起来，回到沙发边坐了下来，“小洁，你姐夫我当然是老实人，不然的话，你姐怎么会死心塌地地嫁给我呢。”

    许云洁粘在徐浩东身上，一只手却从他的裤兜里摸出了那个U盘，“噢，姐夫，原来你是去搞地下接头去了。”

    徐浩东脸色一整，这是正事，耽误不得，“小洁，马上将U盘上的资料发出去，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邮箱，但记得加密啊。”

    许云洁不敢怠慢，跑到卧室里，坐在电脑前，很快就完成了徐浩东交待的任务。

    徐浩东却盘算起来，现在的局面是，一方面向市公安局派出了工作组，大张旗鼓的，另一方面是丁肖李三人组的暗中调查，可谓双管齐下。

    但好象缺了点什么，就象*包一样，似乎缺了根*，这*包炸不响。

    当然，眉头一皱，计上心头，徐浩东很快就有了个主意。

    第二天上午，市公安局就有了一个小道消息，上级公安机关要复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了。

    小道消息总是传得很快，一传十，十传百，不但传遍了市公安局大楼，而且飘到了两千多米外的市行政中心大楼。

    在官场上，小道消息有时候比正规渠道的消息还要准确，威力更大于那些红头文件。

    在市公安局那边，这条小道消息是爆炸性的，而在市行政中心大楼这边，有一个人被惊着了。

    这个人就是市委统战部部长李明辉。

    原因也很简单，在三年前那个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发生及侦破的过程中，李明辉作为市委代表全程参与其中。

    不仅是李明辉被惊动了，老政府楼那边的市人民检察院和市人民法院，也各有一个人被惊动了。

    检察院副检察长田坤，是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公诉人，法院副院长肖乃文，是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审判长。

    田坤和肖乃文还有一个共同点，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发生时，二人还没在云岭市工作，直到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侦破即将进入尾声时，二人才从海州市所属的其他县市调到云岭市，确切地说，二人就是为了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才调到云岭市工作的。

    李明辉听到小道消息后，第一时间去找市长林建峰，因为林建峰消息灵通，更因为他已经基本上坐上了林建峰那条船。

    但林建峰却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李明辉当然相信林建峰，于是他又去找市委副书记冯兴贵，虽然与冯兴贵关系一般，但起码能说得上话。

    冯兴贵莫名其妙，当然无从说起。但是，冯兴贵告诉李明辉，如果连林建峰市长也不知道，那就只有去问市委书记徐浩东。

    李明辉却很是犹豫，因为他与徐浩东说不上话，徐浩东知道他与林建峰走得近，徐浩东不一定能实情相告。

    当李明辉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犹豫的时候，迎来了两位老熟人田坤和肖乃文，在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起诉和审判阶段，三个人曾经常见面。

    其实，李明辉现在不愿见到田坤和肖乃文，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是怎么回事，三个人心知肚明。但李明辉只是代表市委过问案子，而田坤和肖乃文却牵涉其中，如果案子有问题，田坤和肖乃文脱不了干系，而李明辉顶多是知情不报，李明辉认为自己与田坤和肖乃文既在同一条船上，也不在同一条船上。

    田坤四十不到，肖乃文也只四十多点，二人可谓年富力强，但此时此刻，二人都有些紧张，脸色不大好看。

    “老田，老肖，我也是今天上午才听到的，说上面要复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就在刚才，我先问林建峰市长，再问冯兴贵副书记，二人均矢口否认，所以，我严重怀疑这只是谣言，是别有用心的人炮制出来的。”

    田坤憨厚，很认同李明辉的看法，“我看也是，省委第六巡视组正在咱们云岭市，这阵子谣言特别多。”

    肖乃文比较精明，看问题相当老到，“我看是无风不起浪，联系到省委第六巡视组，还有市委工作组进驻市公安局，我觉得不是空穴来风。”

    李明辉伸手指了指上面，“也许，也许只有他知道。”

    田坤和肖乃文都知道李明辉在指谁，统战部在十一楼，十二楼是市委办公区，李明辉说的他，指的是市委书记徐浩东。

    田坤问道：“老李，那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他？”

    李明辉苦笑不语。

    肖乃文哦了一声，“老李，莫非，莫非你已经正式靠向了林建峰市长那边？”

    李明辉还是苦笑不语。

    田坤摇着头道：“老李啊老李，你真够可以的，跟一把手对着干，你不是一般的胆大啊。谁都知道徐浩东来势汹汹，指东打西，神挡杀神，佛挡*，你和徐浩东对着干，就等于是洗干净脖子往刀上凑嘛。”

    李明辉苦笑道：“你们不知道我的处境，非此即彼，我必须选择一边，林建峰上面有人，所以，我只能赌一把，赌徐浩东刮一阵风之后就会离开。”

    肖乃文点了点头，思忖着道：“老李做非此即彼的选择没有错，选择林建峰市长也没有错，现在这个问题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了解小道消息的真伪。”

    田坤道：“对，这是当务之急。”

    李明辉道：“可是，我跟徐浩东说不上话。”

    肖乃文道：“事关重大，说不上话也得说。”

    在田坤和肖乃文的鼓励和劝说下，李明辉终于下了决心，去找市委书记徐浩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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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0章 犹豫

    但是，李明辉的决心是当着田坤和肖乃文的面下的，田坤和肖乃文离开之后，他的决心暂时消退，他没有马上去找市委书记徐浩东。

    李明辉现在连肠子都悔青了。

    悔的不是投靠市长林建峰，这些年官场风气不正，政治攀附，人身依附，寻找可靠的政治资源，大家都这么干，李明辉不过是效仿别人而已。

    李明辉后悔的是，三年前不该卷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发生时，上级正在考察云岭市的两套班子，风传冯兴贵副书记调离，要在现有的两套班子里选一位接任。与此同时，上级公安机关接手三一七纵火谋杀案，需要市委派出专人负责协调方方面面的关系。为了个人的“进步”，李明辉自告奋勇，毛遂自荐，担任了市委代表的角色。

    但是，李明辉参与其中，不久之后就看出了问题，原办案人员统统被换，案子被人为操纵，当李明辉想抽身退出时，却发现自己已身陷“重围”。

    这是压在李明辉心里的一块巨石，鱼没吃成反弄了一身腥，赔了夫人又折兵，市委副书记还是不倒翁冯兴贵。

    李明辉清楚得很，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是个冤假错案，不仅让三位女大学生死于非命，还有三个无辜的公民被当作了替罪羊。案子一旦公开，大批参与者将暴露无遗，纸包不住火，只要有一个知情者开口，那就象多米诺骨牌一样全数趴下。

    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李明辉才发觉自己是多么的无助。有人曾私下跟他说过，市长林建峰靠不住，林建峰只能锦上添花，不能雪里送炭。宣传部长余怀光更是不济，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在非此即彼的选择时，有人曾劝说李明辉向徐浩东靠拢，可谁又能理解李明辉的苦楚呢。

    徐浩东是什么人？徐浩东能自己干掉自己，以断绝自己与三位落马书记的关系，从而最终实了自救。

    这样一个徐浩东，岂能收容一个背负着沉重罪孽的李明辉。

    当然，徐浩东那里还是要去的，问询或试探，或缓和有些紧张的关系，都必须面见徐浩东。

    书记办公室，值班的是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科员张桐。

    张桐进去通报，得到徐浩东许可后，李明辉才走进了书记办公室。

    徐浩东面色如常，起身相迎，一如既往的微笑，一如既往的热情。

    “明辉同志，坐，坐，请喝水。”徐浩东倒来一杯水，放到李明辉面前的茶几上。

    一杯水其实只有三分之二杯，这是徐浩东的习惯，倒水不倒满，日后能相见，是有人对徐浩东这个习惯的评价。

    徐浩东的办公室还有不少其他的禁忌，比方说严禁抽烟，比方说倒水只倒三分之二杯。还有，明明放着茶叶，但在办公室里很少泡茶，还有徐浩东嘴里的称谓。

    有人总结过，徐浩东对同僚的称谓因人而异，以市委领导班子成员为例，主要可分为这么几类。一，直呼其名，继国（李继国），伟明（王伟明），这是自己人。二，老冯（冯兴贵），老李（李继国），老姚（姚启明），老常（常达林），是关系相近的人。三，明辉同志（李明辉），我没拿你当自己人。四，阎部长（阎芳），这是尊重女性。五，林市长（林建峰），余部长（余怀光），你不是自己人。

    李明辉说了声谢谢，喝了两口水，陪着小心说道：“浩东书记，自从你上任以来，你日理万机，我一直没向你做工作汇报，更没有主动做思想汇报，对不起啊。所以，我想是不是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允许我向你谈谈我的思想动向，以及，以及我最近在某些事情上的想法和看法。”

    “明辉同志，欢迎，欢迎你来与我交流思想。”徐浩东微笑着道：“不过，明辉同志，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个人不喜欢翻旧帐。因为旧帐不好翻，也更翻不清，我是个理想主义者，理想主义者一般还是乐观主义者，所以，我喜欢讨论现在和畅想未来。”

    话说得明明白白，李明辉稍稍的松了口气，徐浩东的意思是说，不管以前有什么矛盾或冲突，都可以暂时放下，既往不咎。

    在这方面，李明辉相信徐浩东，以前的徐浩东就不爱翻旧帐。但是，徐浩东还有一个特点，如果有新帐，那必须是新帐老帐一起算。

    “浩东书记，谢谢，你请说。”

    徐浩东笑了，“明辉同志，你搞错了吧，是你来找我，应该是你来起头吧。”

    “噢，对不起。”李明辉也跟着笑了笑，“浩东书记，我有一个问题，也可以说是一件事，不吐不快，想找你聊聊。”

    徐浩东伸出右手的食指，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脚下，然后含笑而问：“有问题，有事情，应该找对人，明辉同志是不是找错人了？”

    李明辉知道，手指朝下指，指的是十一楼的市长林建峰。

    “浩东书记，你应该听说咱们大楼里有这么四句话，有问题，找书记，要表扬，找市长。”

    “诶，这种话，这种话当不得真嘛。”摆了摆手，徐浩东问道：“明辉同志，你有什么问题什么事情？”

    稍作犹豫，李明辉看着徐浩东道：“浩东书记，不知你知不知道，三年前发生在咱们云岭的一件大事？”

    一边说话，李明辉一边观察徐浩东。

    徐浩东笑了笑，“明辉同志，你什么意思嘛？三年前的大事，不就是我从代理市长位置上下来么，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浩东书记，误会，你误会了。”李明辉忙道：“确切地讲，是你离开云岭以后发生的一件大事。”

    “哦？你说。”

    “二零一二年三月十七日，发生在云岭宾馆的那场火灾，就是后来的三一七纵火谋杀案。”

    “噢……”徐浩东点着头道：“听说过，听说过，这事我听说过，不久前我还听说过。不过，那个案子已经结了，所以我上任以后，也就没有过问了。”

    说者有意，听者动心，“浩东书记，你说，你说不久以前你还听说过？”

    “是的。”一边点头，徐浩东一边轻描淡写道：“省委第六巡视组进驻的第一天，巡视组领导找我谈话时，曾经提到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巡视组领导说，巡视组出发时受到省委领导的接见，省委领导提到了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要求巡视组注意收集与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有关的信息和资料。巡视组领导问我，可我实在不了解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所以，这个话题就没有继续和深入下去。”

    李明辉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浩东书记，巡视组有没有说要复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

    “明辉同志。”徐浩东又是微微一笑，“巡视组有纪律，我不能说。”

    李明辉突然不说话了。

    徐浩东心里偷着乐，因为他编造的那条小道消息，正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但是，他还得装傻充楞，“明辉同志，你怎么了？”

    “浩东书记，对不起，我刚听到一条小道消息，说上面要复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

    徐浩东点着头道：“不错，我也刚听说这条小道消息。”

    李明辉看着徐浩东问道：“浩东书记，你，你是什么态度？”

    “什么什么态度？”徐浩东继续装不知道。

    “我的意思是说，你同不同意复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

    徐浩东笑了，“明辉同志，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不会说话了？如果上级要复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我不可能反对啊。”

    “哦，也是，也是。”李明辉犹豫着道：“浩东书记，关于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我了解一点情况，因为，因为我当时代表市委，参加了当时的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专案组。”

    徐浩东故作惊讶，“噢，这么说来，你是比较了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了？”

    李明辉点了点头，“不，不，只能说比一般人了解，我当时也只是挂个名而已，了解一点皮毛，但不了解实际案情。”

    徐浩东决定煽煽风、点点火，“明辉同志，这样，我们做点私下交流，希望你暂时不要外传。”

    李明辉心里一惊，“浩东书记，你说，我用党性保证。”

    “好。”点了点头，徐浩东道：“巡视组领导私下里有过交待，下面反映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人很多，三年来从未间断。上面领导据此认为，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可能有问题，所以就对巡视组有过专门的指示。但是，至今并无明确的指示或暗示，说要对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进行复查。”

    李明辉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

    一声“不过”，让李明辉心里又是一紧，“不过？不过什么？”

    “不过……”徐浩东皱起眉头，凝神地思索了一下，然后缓缓而道：“不过，我听出了巡视组领导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为此我琢磨了好几天，我的结论是，上面领导也正在纠结，要不要对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进行复查。”

    李明辉急忙问道：“浩东书记，你如此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很简单啊，巡视组出发时受到省委领导的接见，省委领导提到了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要求巡视组注意收集与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有关的信息和资料。明辉同志，你琢磨琢磨这几句话，是不是我理解的这个意思？”

    李明辉的脸色又有点不好看了，因为徐浩东的判断是对的，这几句话传递的信息太明确了。

    徐浩东点到为止，见好就收，“明辉同志，咱们的胡乱猜测到此为止，我要再次谢谢你，谢谢你来与我交流思想。”

    李明辉再次看了徐浩东一眼，欲言又止，他又一次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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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1章 出卖

    李明辉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他吃不准徐浩东的态度，徐浩东的话既让他惴惴不安，又让他心存侥幸。还有一点，他不知道徐浩东会不会帮他，确切地说是会不会救他。

    林建峰市长帮不了自己，这一点李明辉是明确的，“有问题，找书记，要表扬，找市长。”这四句话不是戏谑之语。林建峰胆小，遇事就躲，外强中干，没有担当，如果让林建峰知道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是个冤假错案，他肯定会躲到天边去的。

    李明辉也不会找检察院副检察长田坤和法院副院长肖乃文，这二人在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中陷得很深，制造冤假错案，田坤和肖乃文都有份，他李明辉只是一个知情者，性质不能相提并论。

    犹豫之后，李明辉还是决定找人商量。

    这几年，市公安系统成了政治上的香饽饽，谁都想咬几口，谁都想在公安系统里有自己人的存在。李明辉也是，只是他没有明目张胆，而且悄悄地经营，功夫不负有心人，李明辉好歹在市公安系统里有了自己人。

    一个是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代理大队长王天桥，前任大队长洪立平不久前刚刚落马，他刚刚由副转正。一个是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副大队长方德平，其中王天桥是李明辉多年的好友，方德平是经王天桥“发展”起来的，而且方德平还是当年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专案组的成员。

    王天桥三十几岁，也是十几年工龄的老警察，方德平比王天桥年轻几岁，但在云岭警界也颇有一点名气。

    下午，李明辉在一家朋友开的茶馆里约见王天桥和方德平。

    密室密谈，李明辉与王天桥和方德平都很放心。

    李明辉先问市委工作组进驻市公安局后的情况，“怎么样，徐浩东书记搞的市委工作组，把你们给吓着了吧？”

    王天桥说：“我倒是没什么，有错误也是工作中的错误，把我从经侦大队轮岗到其他大队，我也没有意见，我相信我没有问题。”

    方德平不说话，心事重重，烟抽得凶。

    李明辉问：“德平，你有问题吗？”

    王天桥替方德平回答，“德平他倒是被吓着了，但他不是被工作组给吓着了，而是被那条小道消息给吓着了。谁都知道，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不经查，一查就会露馅，一露馅大家都会玩完，德平是担心啊。”

    李明辉点着头说：“没错，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专案组的参与者们，就是一根绳子的蚂蚱，案子一旦翻过来，谁也跑不掉，包括我李明辉在内。”

    王天桥问李明辉，“李哥，那条小道消息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点了点头，李明辉说：“岂止是知道，我还知道那条小道消息不是空穴来风，十有八、九是真的。”

    方德平吃了一惊，“李哥，你这么说的根据是什么？是林建峰市长告诉你的吗？”

    李明辉摇了摇头。

    王天桥说：“这个林建峰市长，我看他实在不怎么样，他要是知道关于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复查的消息，不但不会告诉你，反而会躲得远远的。”

    “天桥你说对了。”李明辉说：“我问过林建峰，一问三不知，我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我实说了吧，我是从徐浩东书记那里得知的。”

    这一回，不但方德平吃惊，就连王天桥也吃了一惊，“李哥，你和徐浩东书记关系紧张，他能说实话吗？”

    “这个，这个怎么说呢。”李明辉说：“实事求是地讲，我对徐浩东是佩服的，但他为人为官又清又正，象我这样的人不敢高攀，也高攀不上。不过他的话我是相信的，省委第六巡视组进驻云岭以后，专门找徐浩东书记谈过话，他说巡视组领导说过这么几句话，‘巡视组出发时受到省委领导的接见，省委领导提到了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要求巡视组注意收集与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有关的信息和资料’。”

    王天桥和方德平立即琢磨起来。

    李明辉说：“徐浩东书记说，他听出了巡视组领导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为此他琢磨了好几天，他的结论是，上面领导也正在纠结，要不要对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进行复查。”

    王天桥思忖着说：“我觉得徐浩东书记分析得对，大势所趋，纸终究包不住火。”

    方德平苦起了脸，“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等着进去了，当年的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我自始至终都参与其中，从第一个专案组到第二个专案组，以及第二个专案组改组后的第三个专案组，我是一天都没有离开过，只要案子一复查，我就是第一个进去的倒霉蛋。”

    王天桥说：“德平，你也不要说得那么悲观嘛。”

    李明辉说：“德平，天桥说得对，现在咱们长话短说，你和天桥说说，在你们市公安局内部，除了工作组带来的影响，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异常情况。”

    王天桥说：“有这么一个情况，不知道与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有没有关系，特警大队大队长李勤军，他是徐浩东书记的发小，有人怀疑他在暂管局档案室时，动过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卷宗，但不确定是真是假。”

    李明辉脸色一凝，“这个李勤军别人指挥不了，他只听徐浩东书记一个人的，如果李勤军真干了，那肯定是徐浩东书记的授意。”

    方德平说：“我也有一个情况，上次我们请水上派出所配合办案，听水上派出所的人说，水上派出所教导员丁尚平，和水上派出所副所长肖飞，两个人都请了长假，至今还没回去上班。丁尚平是原市刑侦大队副大队长，肖飞是原市刑侦大队重案队队长，两个人都是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发生以后，第一个专案组的主要成员，他俩后来又双双被换，还双双被调离市局去了水上派出所。”

    李明辉问：“德平，你知不知道，丁尚平和肖飞是什么时候开始请长假的？”

    方德平说：“这个我不很清楚，需要的话，我得找人问问。”

    思忖了一下，李明辉叹息着说：“如此看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很可能早就被上面盯上了。”

    三人同时沉默了，丁尚平和肖飞都是当年被排斥的参与者和知情者，二人同时请了长假，这个信号的意义不言自明。

    这时，方德平接到电话，市区通往火车站的半封闭公路上，发生多辆轿车相撞事故，市110指挥中心通知他这个值班的市交巡警大队副大队长，马上赶到现场处置。

    方德平匆匆地走了。

    王天桥慨叹了一声，“唉，德平说得对，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要是翻过来，他肯定就完蛋喽。”

    李明辉苦笑着说：“我也一样，虽然当时只是挂了个名，但毕竟是专案组的成员之一，我也难逃干系啊。”

    “不。”王天桥望着李明辉说：“李哥，我是你一手培养起来的，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我今天想跟你说句真心话，不知道可不可以？”

    “你啊。”李明辉指着王天桥说：“以你我的关系，我找你来，就是要听你的真心话嘛。”

    “我建议你自保。”

    “自保？”

    “学徐浩东书记三年前的举动，与方德平他们切割关系，把自己择出来。”

    “天桥，我怎么能跟徐浩东书记比呢，他是清清白白，能完好无损地把自己择出来。而我却身陷其中，至少也是一个知情者，我能择得出来吗？”

    “李哥，徐浩东书记当年是全身而退，你确实无法全身而退，但是，你如果学徐浩东书记的做法，至少不会有牢狱之灾。”

    “这倒也是，只要我主动说出我知道的一切，我就不大可能会进去。”

    “还有，你作为知情者，对当时的专案组的其他成员肯定相当了解，如果你有立功举动，也许还能安度下半辈子。”

    “天桥，你这是什么意思？”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你是说……你是说，举报他人？”

    “对，举报他人，也就是出卖。”

    沉默半晌，李明辉长叹一声，“唉……天桥，我怎么能这样做呢？”

    “李哥，这是唯一的办法了。”王天桥说得语重心长，“李哥，根据当前的反腐大势，象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这样的冤假错案，迟早会被翻过来搁在阳光之下。也就是说，制造这个冤假错案的所有人都跑不了，但只有一个人可以侥幸逃脱，因为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复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尚未正式开始，这个人只要揭竿而起，他就是有功之人，将功折罪，说不定还能全身而退。”

    李明辉又是苦笑不已，“天桥，你是要让我当这个揭竿而起的人，也许如你所说，我能全身而退，可让我出卖别人，我的人品就算败光喽。”

    王天桥说：“李哥，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这样做，要么不这样做。”

    李明辉又开始犹豫，犹豫了老半天，犹豫到离开茶馆与王天桥分手，他还没有做出选择。

    回到市行政中心大楼十一楼自己的办公室，李明辉还在犹豫。

    但是，选择还是必须做出，王天桥说得对，只有一个人可以侥幸逃脱，因为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终于，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李明辉拿起电话，用颤抖的手拨出了一个号码。

    “浩东书记，我是李明辉，我有非常重要的情况向你汇报。”

    “好啊，你来我办公室吧。”

    “不，我现在要出去一趟，大约需要半个小时，请你在办公室等我好吗？”

    “行，我等你，不见不散。”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李明辉驾着私家车，回到了市行政中心大楼地下停车场，

    提包下车，李明辉关了车门，朝电梯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闪身而出，手里的木棒带着风声，朝李明辉扫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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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2章 李明辉遭袭

    李明辉猝不及防，虽说也曾是军人，年轻时还练过几手，但袭击来得太快太猛，李明辉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胳膊粗的木棍，重重地砸在了李明辉的身上，李明辉的身体瞬间趴在了地上，手里的公文包飞了出去，跌落在旁边的轿车顶上。

    侥幸的是，袭击者力气颇大，手艺却稍差了一点，木棍没有砸中李明辉的脑袋，而是差了几厘米，只砸中了他肩膀和脖子的结合部。

    袭击者是个蒙面人，看来并不是老手，他一击而中，却没有补上一棍，而是先去捡落在旁边车顶上的公文包，再回到李明辉身前，高高地举起了木棍……

    砰，枪响了。

    蒙面人扔了木棍，捂着左肩，拿着公文包落荒而逃。

    开枪的是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大队长李勤军，他飞追而来，蒙面人已经消失，李勤军只好回到昏迷不醒的李明辉身边，一边拿出了手机……

    大约半个小时以前。

    徐浩东接了李明辉身边的电话，心里疑云顿生，既然有非常重要的情况汇报，却又急于出去一趟，李明辉这是什么意思？

    有一点徐浩东很肯定，李明辉是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参加者和知情者，他所说的“非常重要的情况”，一定与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有关。

    琢磨了几分钟，徐浩东明白了过来，立即果断地拿出了他的匿名手机。

    “勤军，我是徐浩东，你现在在哪里？”

    “我是李勤军，我在市公安局自己的办公室上班，身边没人。”

    “你能进入市区车辆卫星定位系统吗？”

    “当然能，凡是装有卫星定位系统的车辆，你报出车牌号或车主名字，我就能在半分钟内找到你想找的车辆，包括你们市领导的公车和私车。”

    “市委常委、市委统战部部长李明辉。”

    “李明辉？他，他怎么了？”

    “少啰嗦，马上找到他的车辆，并跟住他。”

    “明白，马上执行。”

    “记住，带上枪，跟住他，保护他，直到他进入我的办公室。”

    关了手机，徐浩东开始等待，他已经估计到，李明辉可能是去什么地方取东西，也就是说，李明辉开始处于危险之中。

    李勤军不敢怠慢，先在电脑上找到李明辉所在的位置，将相关信号发到自己警车的电脑上，再出门上了警车，一边开车，一边利用车载电脑，很快接近了李明辉的轿车。

    李明辉去的地方是工商银行云岭市支行。

    从这时开始，李勤军跟住了李明辉。

    李明辉匆匆进入银行，李勤军观察了一会，觉得没什么异常，便准备下车，进入银行看看李明辉在干什么。

    但李明辉只在银行停留了二三分钟，便又匆匆地走出来，上车原路返回。

    一路上都很正常，看着李明辉的车进入市行政中心大楼地下停车场，李勤军也松了口气。

    不过，徐浩东的命令，是保护李明辉直到进入他的办公室。李勤军知道任务尚未完成，他不敢怠慢，他还得跟下去。

    可问题来了，市行政中心大楼地下停车场，有人工和智能两套门禁系统。李勤军身着警服驾着警车，地下停车场的门卫能放他进去，但智能门禁系统却不能。智能门禁系统事先录入入库车辆的所有资料，入库车辆的主人都是在市行政中心大楼上班的人，其他车辆根本叫不开那两道钢制大门，警车也不例外。

    李勤军停好车，赶紧来到门卫室，出示警官证，获得进入许可后，从门卫室旁边的小门进入了地下停车场。

    说时迟，那时快，李勤军也就耽误了半分钟左右，意外就发生了。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并不是很亮，除了上下班的时段，平时的灯光总是昏黄甚至暗淡的。

    李勤军的眼力没有问题，脚头也快得很，沿着弧形主车道疾步几十米，他看到了李明辉，李明辉已从车上下来，拎着公文包朝右前方的电梯走去。

    就是这个时候，李勤军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简直就是飞出来的，快得不可思议。

    李勤军的反应也不慢，他本能地一边掏枪，一边加快步频。

    相距三十多米，来不及了，因为那个人影手里还有家伙，已飞身而起砸向了李明辉。

    李勤军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他在十几米处停下来，抢在那个人影二次袭击李明辉之前，冷静地扣动了扳机。

    接着，李勤军连打三个电话，第一个打给市120急救中心，而且是以特警大队大队长的身份，还直接报出了伤者的名字和身份。第二个打给他能掌控的特警大队，而不是打给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任务是徐浩东亲授，李明辉又是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复查的目标人之一，他知道其中的份量，更知道该相信谁。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徐浩东……

    不幸而被猜中，李明辉果然出了意外，徐浩东心急火燎，用了不到三四分钟就赶到了地下停车场。

    不见李勤军和李明辉，徐浩东倒是看见了闻讯赶来的保卫科的同志，以及市行政中心大楼今天的总值班、市委办公室副主任胡宜生。

    徐浩东连着下了几道命令，一，立即吩咐大楼，推迟下班时间，对整个大楼进行地毯式搜查，凡身份不明的人，一律暂时扣留。二，保护现场，等待警察赶到。三，保护录像监控系统……

    最后，徐浩东当众给胡宜生下了一个命令，“宜生，我授权给你，你代表我行使指挥权，马上启动市行政中心大楼第五套应急预案。”

    市行政中心大楼有完整的保卫系统，仅应急预案就有五套，第一套军备，第二套防化，第三套防火，第四套防爆，徐浩东说的第五套是防袭。

    经过几年的完善，市行政中心大楼的应急预案已相当完善，每年还要进行不定期的演练，每一次启动应紧预案仅需三五分钟。

    徐浩东吩咐完毕，上车赶往医院，现在他最关心的是李明辉的生死。

    胡宜生心细，不放心徐浩东一个人出行，便让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带上两个保安，开车跟着徐浩东。

    徐浩东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给小姨子许云洁。

    “小洁，现在交给你一项临时任务，你通过技术手段，进入市行政中心大楼录像监控系统。一，将下午五点至今的录像拷贝备份，二，如果有人破坏，你要帮我尽量恢复，三，来得及的话，请关注一下市行政中心大楼周边的录像监控，四，如果有什么发现，要及时向我报告。”

    “姐夫，你就瞧好吧。”姐夫有事相求，许云洁特别来劲，挂了电话就投入到工作之中。

    徐浩东驱车来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警察林立，荷枪实弹，戒备森严，李明辉正在被紧急抢救中，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陈卉和副院长刘玉如亲自上阵。

    毕竟是市委常委出事，警察重视，医生也重视，得知消息的其他市领导也纷纷赶了过来。

    李勤军忙前忙后，已调来他的特警大队第一分队，将抢救室置于了他的控制之下。

    徐浩东赶到时，李勤军正向市公安局几位领导解释着什么。

    除了局长姚启明，还有主管刑事的常务副局长姜海涛，以及分管治安的副局长杨四海。

    看样子是在批评李勤军，徐浩东走过去，严肃地说：“三位局长，对不起了，是我直接指挥了李勤军，但只是一种私人委托，与公务无关。”

    姚启明没有说话，杨四海只是配角，常务副局长姜海涛说：“徐书记，你好，我们批评的不是李大队的任务，是批评他没有很好地完成任务。”

    “嗯，是该批评。”徐浩东握着姜海涛的手说：“海涛同志，你是主管刑事的常务副局长，责任重大啊。我给个建议，你和姚局一起，马上赶到市行政中心大楼去，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袭击李部长的凶手抓到。这边呢，就交给杨局和李大队共同负责，你看怎么样？”

    “我同意。”姜海涛是市公安系统的“老人”，与徐浩东早就认识，论资历，比局长姚启明还老，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徐浩东又问姚启明，“老姚，你说呢？”

    姚启明也不含糊，“我和老姜马上赶到市行政中心大楼去。”

    说罢，姚启明和姜海涛走了。

    徐浩东朝抢救室看了一眼，再回过头来看着杨四海和李勤军，“杨局，这边你打算怎么安排？”

    杨四海说：“已经布置下去了，老规矩，我负责外围，李大队直接负责李部长的安全。”

    徐浩东问：“有什么困难吗？”

    杨四海说：“就是人手不够，治安大队一共五个中队，一百五十多号人，除了内勤内务，能上一线的一百二十余人。两个中队执勤，一个中队备勤，便衣中队分散工作，还有一个中队就驻守在医院住院部，负责那个马小伟和几个日本伤员和韩国伤员那边的秩序，现在又要保护李部长，我安排不过来啊。”

    徐浩东嗯了一声，“杨局，那你有什么建议？”

    杨四海说：“市区五个派出所，每个派出所都有一个治安分队，加一起有六十多人，我建议调一半过来，组成一个临时中队，专门负责这边的工作。”

    徐浩东马上拍了板，“好，你去电话联系姚启明局长和姜海涛局长，就说是我的建议，经得他们同意后，你马上调人，争取在两个小时内部署到位。另外，你打电话给南城派出所，命令他们负责李部长家属的安全，马上派人赶去李部长家。”

    杨四海应声而去。

    徐浩东比较信任杨四海，因为在市公安局党委现有的七名成员中，只有两个人与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没有瓜葛，杨四海就是其中之一。

    抢救室对面有个空房间，徐浩东和李勤军进来，徐浩东劈头盖脸地质问起来。

    “勤军，你是怎么搞的？一个有着十六年军龄的老兵，还是有十几次实战经历的特种兵，怎么连个人都保护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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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3章 我算是救了自己吗

    没有完成徐浩东交待的任务，李勤军很内疚，但他在汇报了整个经过以后，他也解释道：“在李部长回来的路上，我是紧紧跟着的，就是到了你们市行政中心大楼地下停车场门口，才出现了一个小意外。你们市行政中心大楼有条硬规定，不是在你们市行政中心大楼上班的人的车，根本就进不了地下停车场，包括警车和救护车救火车在内的特种车辆也进不去。我没有办法，只能停车下车，取得门卫的许可后才得以进入地下停车场，就差了那么半分钟左右，才让李部长遭到了袭击。”

    点了点头，徐浩东不再批评李勤军，“这确实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对手的狡猾和凶残，勤军，你已经尽力了，你也不要太过自责。”

    “我没有自责，我的内疚是装出来的。”

    “什么，你几个意思？”

    李勤军低声道：“因为李明辉部长的伤势，其实并没有我向领导们汇报时说的那么严重。”

    徐浩东不解道：“为什么？李勤军，你搞什么名堂嘛。”

    “不是我在搞名堂。”李勤军道：“李部长当时昏迷不醒，我急于救人，扛起李部长就走，用我的警车送李部长去医院。结果在路上，李部长就醒过来了，他伤在肩膀和脖子的结合部，肩膀未碎，脖子也没造成致命的伤，实在是侥幸之至。不过，你还别说，李部长这人很有头脑，剧痛之时反而特别冷静，他提出了三个要求。一，他装重伤，装生命垂危的样子，二，你来了后，他要马上见你，三，指定了两名医生两名护士处理他的伤势。”

    徐浩东听糊涂了，“这个李明辉，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我认为他这都是为了自保。”李勤军道：“而且，而且是早有预谋，作为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参与者和知情者，他自知一旦案子翻转，就必将罪责难逃。所以，他肯定早就有了一套完整的自保办法，到了现在这万不得已的情势，他就使出了他预谋的一套。”

    “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道理嘛。”徐浩东问道：“李部长还说什么了？比方说，他为什么去市工商银行？”

    “他说除非见到你，否则什么也不会说。”

    徐浩东思忖着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去见他吧。勤军，你要严密封锁消息，除非我批准，否则，不能对任何人泄露李部长的伤情。”

    李勤军立正应“是”。

    为了去见李明辉，徐浩东也开始伪装，他先开车离开医院回家。李子健和两个保安也开车跟到徐浩东家，确定他安然无误，才回市行政中心大楼交差。

    而徐浩东根本就没进家门，李子健他们的车刚离开，他就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医院的后门，是医生护士及职工的进出通道，此时正值黄昏，进出的人不多。因为事先经过电话沟通，医院副院长刘玉如已在这里等着徐浩东。

    逮了个没人的空档，刘玉如出来，给徐浩东套上白大褂，挂上医生证件，再戴上一付眼镜和一个口罩，帮着徐浩东顺利地混进了医院。

    前面是一段林荫道，刘玉如挽着徐浩东的胳膊，噗地笑了起来，“堂堂的书记大人，竟也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说出去笑死人咧。”

    “玉如姐，你笑话我，那我也笑话你一下。”徐浩东乐道：“你说我在偷鸡摸狗，说得一点都没错，我正在偷鸡摸狗，呵呵，你说这鸡是谁这狗是谁呢？”

    刘玉如明白了过来，拿手在徐浩东的胳膊上狠掐了一把，“坏东西，你骂我呀。”

    徐浩东笑道：“姐，你掐的是我的胳膊，不是我的东西啊。”

    “咯咯……”刘玉如不再客气，将手伸向了徐浩东的那里，“咯咯，你个坏东西，我掐，坏东西，我掐，我掐掐掐……”

    说说闹闹，二人很快进了抢救室所在的急救中心。

    医院里也有不少独有的秘密，曲径通幽，不为外人知晓。

    刘玉如低声笑道：“为了掩人耳目，手术要装得像一点，所以，现在还算是紧急抢救之中，手术完成之后，才会将李部长转到重症病房区。”

    “可是，这个保密工作很难持久啊。”徐浩东道：“玉如姐，你是我的人，你当然没有问题，陈卉院长也没有问题，但是，那两个护士能保密吗？”

    刘玉如又笑道：“嘻嘻，这个问题你不要问我，你待会问问李部长就知道了。”

    抢救室里，除了院长陈卉，还有两个貌美如花的护士。“抢救”已经结束，李明辉紧闭双眼，半躺在病床上，除了脖子上缠着绷带，手上扎着吊瓶，鼻孔上灌着氧气，脸色有点惨白，其他什么的都完好无损，象个没事人似的。

    陈卉介绍道：“徐书记，李部长没有生命危险，从我们医生的角度看，问题不大，但需要卧床休息二三个月，身体不能动，尤其是肩膀以上不能动。”

    徐浩东问道：“能说话吗？”

    陈卉微笑道：“能说话，脑子很清醒，但最好不要激动。”

    徐浩东点了点头，“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陈卉看了看手表，“麻药的作用还有十多分钟，二十分钟以后，他应该就能清醒了。”

    二十分钟以后。徐浩东拿着一张《云岭日报》，看完整个文艺版，李明辉才悠悠地醒来。

    李明辉看着徐浩东，脸上露出了笑容。

    陈卉和刘玉如给李明辉又做了一次检查，陈卉道：“徐书记，李部长没事了。”

    说罢，陈卉要带着刘玉如和两个护士回避。

    “等等。”徐浩东看着两个护士问道：“她们俩靠得住吗？”

    陈卉笑道：“关于这个问题，还是让李部长自己介绍为好。”

    两个医生和两个护士去了隔壁的房间。

    市委书记徐浩东坐到了病床边，病床上，躺着市委常委、市委统战部部长李明辉。

    李明辉说：“浩东书记，我这算是救了自己吗？”

    徐浩东说：“是的，你算是救了自己。”

    李明辉说：“你确认，我已经救了自己？”

    徐浩东说：“我确认，我以市委书记的身份确认，你已经救了你自己。”

    李明辉说：“现在，你可以问任何问题，我都将毫无保留地予以回答，如果你认为有必要，也同时可以进行录音。”

    徐浩东说：“我上衣口袋里的钢笔，其实是支录音笔，对不起，它已经开始了工作。”

    李明辉说：“徐浩东就是徐浩东，这没有一点问题，因为你有这个权利。”

    徐浩东说：“好吧，我首先想知道，为什么指定了陈卉院长和刘玉如副院长，还有那两位漂亮护士。”

    李明辉说：“这算是知己知彼吧，你和刘政道老前辈，你和刘玉如副院长，以你们的关系，刘玉如副院长绝对靠得住。而陈卉院长和刘玉如副院长，既是师徒，又如母女，所以陈卉院长也是靠得住的。”

    徐浩东说：“功课做得不错，老李，你也是一个有心人。”

    李明辉说：“至于那两个护士，一个是我的亲侄女，我只有一个儿子，我哥又是个残疾人，我嫂子跟别的男人跑了。所以，这个亲侄女就象我的亲闺女，卫校毕业后，我找陈院长开了后门，把她安排进医院当了护士。”

    徐浩东说：“人之常情，司空见惯，这错也是小错，可以理解。”

    李明辉说：“谢谢理解，但另一个护士，你肯定不敢理解，因为那是我的第一个错误。这个错误从五年前开始，也正因为这个错误，我才犯了更大的错误，这更大的错误正与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有关。”

    徐浩东说：“情人？小三？”

    李明辉说：“对。”

    徐浩东说：“老李，你真够可以的，一个闺女，一个情人，是够靠谱的。你设计得很好，你这回头是岸，恐怕早就准备好了吧。”

    李明辉说：“想了两个多月，从你上任以后，我就为自己想一条出路，如果运气好一点的活，希望能让自己安安稳稳地过个下半生。”

    徐浩东说：“不错，腐败分子能有你这样的智商和心机，真是让我长了见识。老李，我一向看不起那些腐败分子，因为他们的智商太低，但你与他们不同，你是让我佩服的第一个腐败分子。”

    李明辉说：“见笑了，其实你也够可以的，引而不发，逼得我做出选择，然后又在关键时刻，派李勤军救了我，让我不得不把自己交给了你。”

    徐浩东说：“既然如此，那你就该早点来找我，早选择早解脱嘛。”

    李明辉说：“你为官清廉，做人正直，我找你你能象现在这样帮我吗？”

    徐浩东说：“那倒也是，所以你反而去巴结林建峰市长，希望能侥幸过关。”

    李明辉说：“对，是侥幸，但是，我终于认清了形势，我知道我躲不过去了。”

    徐浩东说：“老李，你是个聪明人，你是知道上面要复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你走投无路，你才算认清形势了吧。”

    李明辉说：“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我从今以后的命运，反正已经交给了你，我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徐浩东说：“好吧，那你说说，你今天下午唱的是哪一出啊？完全可以直接来找我的，为什么还要跑出去转一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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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4章 坦白

    李明辉说：“浩东书记，你听我说，我有重要的资料存在市工商银行，我想向你彻底坦白。所以，我想去工商银行取出我存在那里的资料，除了你，我信不过其他人，那些资料只有交给你我才能放心。可没想到市工商银行管理保险库钥匙的同志提前下班了，所以我无功而返，只好回市行政中心大楼，准备向你当面说明，没想到却这么快就被人给盯上了。”

    徐浩东说：“那你说说，今天你跟哪些人有过接触？我指的是与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有关的人，或者是听你当面说起过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人。”

    李明辉说：“我想想……听到小道消息以后，我先后去找过市长林建峰和市委副书记冯兴贵，噢，还有你，我在你们三个面前提起过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至于与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有关的人，先是检察院副检察长田坤和法院副院长肖乃文来找我，他们俩分别是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公诉人和审判长，他们俩问我小道消息的真实性。下午，我请市公安局的经侦大队代理大队长王天桥和交巡警大队副大队长方德平喝茶，其中王天桥是我多年的好友，方德平是王天桥的好友，方德平还是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专案组的成员，当初他自始至终参与了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专案组。我们三人聊的正是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中途方德平因处理交通事故离开了，而我和王天桥离开茶馆后，我直接回到市行政中心大楼上班，然后我就在五点左右联系了你。”

    徐浩东说：“田坤、肖乃文、王天桥、方德平，这四个人的某一个或某几个，发现了你的思想动摇，于是，他或他背后的人，对你采取了杀人灭口行动。”

    李明辉说：“这不会吧，我认为我想坦白，与我在地下停车场遇袭，不大可能有必然的联系，也许就是个巧合。因为我与他们见面及谈话时，根本没有说过我要坦白自首的事。”

    徐浩东说：“但是，你是有名的‘李犹豫’，你肯定犹豫了，你动摇、你徬惶、你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让他们看出了苗头。”

    李明辉说：“也许是，犹豫是我的习惯，他们也都了解我，应该不会因此而判断我要坦白自首吧。”

    徐浩东说：“假如，假如这四个人里有一个出卖你，你认为会是谁？”

    李明辉说：“这个么……说不好，王天桥和我是几十年的交情，他的进步都还是我帮他的，再说他与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没有一点瓜葛，我相信他不会出卖我，也不会对我动手。方徳平也是，我也提携过他，应该也不会是他。至于田坤和肖乃文，老实讲，我与他们也就是在那个专案组里有过接触，这三年我和他们几乎没有私人来往，我对他们了解不多不深，我真的说不好。”

    徐浩东说：“老李，你自己也很清楚，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正义从来都在。我给你透个底，对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秘密复查，其实在我上任以后就开始了。秘密复查从两个方面入手，上面的从上往下查，咱们这边由我挂帅，在适当的时候，秘密复查就会变成公开调查。”

    李明辉说：“噢，对了，有一个情况，今天下午与王天桥和方德平喝茶时，王天桥和方德平提供了两条信息。一是关于李勤军的，说李勤军可能偷偷地动过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卷宗。二是水上派出所那边，教导员丁尚平和副所长肖飞请了长假，丁尚平和肖飞都是老刑警，都曾参与过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前期侦查。所以王天桥和方德平认为，李勤军与丁尚平和肖飞他们是在密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

    徐浩东说：“他们说对了，李勤军与丁尚平和肖飞是在密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看来，密查已经没有多少意义，应该是到明查的时候了。”

    李明辉说：“浩东书记，你对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了解多少？”

    徐浩东说：“基本上所知不多，你是知道的，我事太多，只能起到牵头协调的作用，老李，你长话短说，你说出来更有意义，对你自己也有好处。”

    李明辉说：“简单的讲，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发生在云岭宾馆，当时以为是意外失火造成的火灾，刑警也没有介入。但是，火灾调查组很快就发现，起火点所在的房间有三具女尸，而这个房间并无客人登记，三具女尸也来历不明。于是，火灾案变成了纵火谋杀案，第一专案组成立，刚才提到的丁尚平和肖飞，就是第一专案组的主要成员。”

    徐浩东说：“关于这个阶段，我也是听丁尚平和肖飞说起过，当时的侦查也蛮顺利的，好象很快就有了眉目。”

    李明辉说：“不错，第一专案组那批刑警个个都是精兵强将，如果让他们继续进行下去，案子应该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但是，上级公安机关介入了，省厅还有海州市公安局，他们手持尚方宝剑，打破常规全面接管案子，原专案组大部分人被换，成立了新的专案组，为了以示区别，当时不少人把新专案组称为第二专案组。在这个第二专案组里，总共三十余人，咱们云岭市公安局只有六个人。”

    徐浩东说：“这明显不合常规，更不符合办案程序和办案的实际需要，外行也能看出这里面有猫腻啊。”

    李明辉说：“不错，我记得当时还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把当地警察排斥在外，这案子不但办不下去，就是办了也成不了铁案。所以，案子很快成了一盘死棋，咱们云岭市公安局的人，谁也不愿配合第二专案组，就是在第二专案组里的那六个人，也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徐浩东说：“于是，就有了所谓的第三专案组。”

    李明辉说：“对，我记得当时省里有位主管政法工作的领导，亲自跑来咱们云岭市住了三天，专门协调各方面的关系。结果是改组了第二专案组，又成立了新的专案组，就是所谓的第三专案组。这个第三专案组被警察们私下称为天下头号奇葩专案组，因为第三专案组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一线办案人员，还是三十余人，其中咱们云岭市公安局的警察增加到八个人。另一部分是各个方面的领导，大约有十余人，从省里到海州市到咱们云岭市，可谓包罗万象，我就是那时候进入专案组的，当时我代表的是市委。噢对了，田坤和肖乃文两个，就是从那时候调来云岭市，分别在市检察院和市法院任职，二人还同时进入了专案组，和我的性质一样，分别代表市检察院和市法院。”

    徐浩东说：“他们是要准备结案了，把田坤和肖乃文调来，目的就是为了起诉和审判。”

    李明辉说：“是的，从后来的结果看，田坤和肖乃文就是带着任务来的，只是后来二人留在云岭市工作，稍稍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

    徐浩东说：“老李，你继续说。”

    李明辉说：“当时所谓的第三专案组，除了分成两个部分，还有一个蹊跷之处，就是云岭本地人插不上手，就是那八位警察，也接触不到案情的核心部分，可想而知，象我这样的就更难了解案情了。我记得当时是每个星期一次例会，通报案子的进展情况，但基本上没有实际内容，我当时还在心里嘀咕，不向我们这些领导通报实际案情，一是不信任我们，二是案子有问题，三很可能就是拿我们当挡箭牌，以方便堵外界和同志们的嘴。”

    徐浩东说：“这么说来，你了解得也不多喽。”

    李明辉说：“不，在快要结案的时候，发生了一个意外，专案组发生了泄密事件，也正是泄密事件，我才得以了解到真实的案情。这泄密事件既简单又蹊跷，我们都知道是专案组内有人有意为之，我们当时都统一留了各种通讯联络方式，有人将真实案情发到了我们的电子邮箱里。”

    徐浩东说：“这是好事，但也是坏事，对你老李这样的角色来讲，你本来是个旁观者，但因为涉密事件，你从此变成了一个知情者。”

    李明辉说：“谁说不是呢，泄密者是为了正义，但实际上却将我们这些旁观者变成了知情者，直至变成了涉案者。泄密事件很快就被发现，专案组里那几个负责人，当即召集全体人员开会，一方面调查泄密者，一方面要求大家删除邮件，而且摆开了死磕的架势。别的人我不知道，就拿我来说吧，派了两个人盯着我跟着我，看着我删了邮件还不够，还抱走了我的电脑，换了一台新的电脑。浩东书记，你猜看着我跟着我的两个人是谁？”

    徐浩东说：“田坤和肖乃文。”

    李明辉说：“浩东书记，你真是料事如神，正是田坤和肖乃文，所以我后来判断，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被办成冤假错案，田坤和肖乃文肯定都是参与者。”

    徐浩东说：“老李，你有没有看过邮件内容？或者，你看过了并且留了备份。”

    李明辉说：“没有，邮件发到我邮箱里时，我正在北城街道办事处检查指导工作，我还是专案组里的人打电话告诉我，我才知道发生了泄密事件的，等我回到办公室刚打开电脑，尚未点开邮箱，田坤和肖乃文就赶了过来。不过，我虽然没有看到邮件的详细内容，但专案组里其他人看到了，我们私下里有过交流。到这个时候，我才吃惊地发现，他们要将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办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冤假错案。”

    徐浩东说：“老李，对你来说，这时候是个关键的节点，你为什么放弃正义而选择同流合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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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5章 没扛住

    李明辉说：“浩东书记，你听我说，在听其他人说了案情之后，我当时又惊又吓，两天没有回过神来，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几十号人一起制造冤假错案，可以想见，那背后该是多大的势力，我李明辉一个人根本就是一只小小的蚂蚁。就在我惊恐不安的时候，田坤和肖乃文两个人找上门来了。”

    徐浩东说：“封口的人来了。”

    李明辉说：“不错，一张银行卡，整整一百万元。”

    徐浩东说：“你收了？”

    李明辉说：“我没有。”

    徐浩东说：“我估计他们还会来。”

    李明辉说：“对，第二次，还是田坤和肖乃文，也是一张银行卡，但数额增加到了两百万元。”

    徐浩东说：“这回你收了。”

    李明辉说：“不，我也没收。”

    徐浩东说：“行，你李明辉还算有点正气骨气。”

    李明辉说：“但是，田坤和肖乃文第三次找上了门。”

    徐浩东说：“我想，这回你该抗不住了吧。”

    李明辉说：“对，我没扛住。”

    徐浩东说：“可悲，可怜，可悲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老李，你是又可悲又可怜。”

    李明辉说：“浩东书记，你听我说么。第三次他们不是到我家找我，而是去另一个地方，就是刚才那个女护士家。而且这一次不仅是田坤和肖乃文两个人，田坤和肖乃文进门谈事，外面还有两个人等在车里。他们是有备而来，钱还是两百万元，但不是银行卡而是现金，整整一个密码箱，而且答应案子了结后，再给我三百万元。”

    徐浩东说：“五百万，大手笔啊。”

    李明辉说：“不仅是钱，他们还拿出两个U盘，一个U盘里，是我和女护士的视频，都是床上的那点事，他们算是抓住了我的软肋。另一个U盘里也是视频，但内容更绝，是专案组里其他人收钱时被偷拍的录像，我当时就想，田坤和肖乃文身上一定装着无线摄像头。浩东书记，当时是下半夜一点多钟，你可以想像得出我当时的处境吗？”

    徐浩东说：“可以想像得到，你要是再次拒收，很可能当场被杀人灭口。你收下了钱，他们同时给你录了像，就将你彻底拉下了水。”

    李明辉说：“所以，我将钱收下了，后来，他们还真的又给了我三百万元，我也收下了。”

    徐浩东说：“老李，如果以后查明当时真是那种情况，那也有一点情有可愿。但你毕竟收下了钱，而且是五百万之巨，你还是罪责难逃。”

    李明辉说：“不过，我也做了一点自我补救措施，两百万现金收下的第二天，我就送给了市福利院，这有当时福利院的收据为证，收据也存放在市工商银行的保险库里。结案以后送给我的三百万，当时因为急着给我侄女还有她两个人买房子，我没有马上交出去，而是拿去交给朋友做了一年的生意。从两年前开始，我陆续向市福利院秘密捐款，先后分七次捐了两百五十万元。还有五十万元，我在上个月也捐给了市福利院，市福利院领导一直为我保密，也答应在必要的时候为我作证。浩东书记，我知道我罪孽深重，六个无辜的生命啊，我就想把赃款交出去，以减轻一点点我的罪孽。”

    徐浩东说：“如你所说，你的行为能减轻一点点罪孽，老李，我现在有点明白过来了，难怪你与三年以前的你大不一样，总是一付心事重重的样子，现在看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象一块巨石，一直都压在你的心头。”

    李明辉说：“浩东书记，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不认为我是一个坏人，我以前并没有干过什么坏事，个人操守也说得过去。除了偶尔出去吃喝，也就收点人家的烟酒茶之类的东西，过年过节时，别人送礼我收，我也送礼给别人，我认为这是礼尚往来。直到九年以前，我妻子生了一场大病，手术以后，我妻子失去了那方面的功能，这事也不算秘密，大家都是知道的。”

    徐浩东说：“这事我也知道，说实在的，我也有类似的经历，我妻子去世已经三年，这三年来我硬是没碰过任何女人，咱们这种男人心里苦啊。”

    李明辉说：“浩东书记，谢谢你的理解，九年前我还不到三十五岁，说实在的，我不如你，我知道我守不住，我妻子也知道我守不住。我的妻子心地善良，多次提出离婚，让我另找女人另组家庭，我咬牙坚持了三年半之久。说来你可能不信，现在的这位，竟然是我妻子帮我找的，这五年来，我们一直维持着这种尴尴尬尬的关系。而且我妻子和我已经说好了，等我儿子完成高考，我妻子就和我离婚，我再和这位组成新的家庭。”

    徐浩东说：“老李，我非常理解你的生活遭遇，但是，任何困难和变故，都不能成为你腐败的理由。”

    李明辉说：“我明白，我也曾是一个军人，受党培养这么多年，我也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我知道我错了，我愿意接受党纪国法的任何惩处。”

    徐浩东说：“这个以后再说，老李，再说说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吧。”

    李明辉说：“关于我所知道的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案情，我全部写成了书面材料，包括我将五百万捐出去的收据和证明，我全部存放在市工商银行的保险库里。”

    徐浩东说：“是这样啊，那问题来了，你现在暂时不能出去，咱们没法取出来啊。”

    李明辉说：“没关系，就在不久以前，我和银行方面有过约定，如果我不能亲自到场，那么，市委正副书记及纪委书记四人一起到场，同时有我个人的亲笔委托书，就可以拿到我存的东西。”

    徐浩东说：“想得够周到的，既然如此，那就等等再说，等时机合适再去取东西。”

    李明辉说：“浩东书记，你对我有什么安排，还有我的家人，你们采取保护措施了没有。”

    徐浩东说：“你放心，你现在很安全，负责保护你的是杨四海和李勤军，他们都是靠得住的人，至于你的家人，我们也采取了相应的保护措施。总之，装伤是你的选择，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我待会就要对外宣布，你严重负伤，昏迷不醒，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李明辉说：“这样安排好，但老是躺着一动不动，不好受啊。浩东书记，恳请你抓紧时间请示上级，早一点公开复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我也好早日得以解脱。”

    徐浩东说：“这可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我需要请示上级，上级需要通盘考虑。咱们这边好说，把所有与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有关的人集中起来就行，问题主要在上面，省里的和海州市那边的，对那些人进行调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李明辉说：“我懂，这案子牵涉到大人物，查起来不容易。”

    徐浩东说：“什么大人物？”

    李明辉说：“这个可说不好，人家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但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一定是一个大人物。”

    徐浩东说：“老李，空口无凭的话没有用。”

    李明辉说：“浩东书记，有的事情是可以凭感觉进行判断的。首先，那案子涉及到一个官二代和一个富二代，当时正是这两个人把那三个女大学带到云岭来的。其次，仅我一个人的封口费就达五百万元，参与制造冤假错案的人少说也有五十个，你算算需要多少钱。还有，能让五十余人共同参与制造冤假错案，在幕后指挥的人该有多大的权势啊。”

    徐浩东说：“明白了，这是一个惊天大案，难怪上面这么重视啊。”

    李明辉说：“浩东书记，我所能说的就是这些，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

    徐浩东终于站了起来，“好吧，先谈到这里。”

    隔壁的房间，陈卉和刘玉如正在向两位女护士吩咐着什么，原来，这种装伤的事她们以前干过，有类似的经验，师徒二人商量好了计划，正向两位女护士交待相关的细节。

    两位女护士忒漂亮，又与李明辉关系特殊，徐浩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刘玉如汇报说：“浩东，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半个小时以后，我们将在警察的护送下，将李明辉部长转移到重症病房。她们两个以轮流陪护的名义留在重症病房，直到允许外出为止，她们还将负责药物和食物的检查。在此期间，陈院长和我也会尽量留在医院里，明天早上，我们将专门向你们市委汇报李明辉部长的病情，相关的病历和症断书也已经准备好了。”

    徐浩东问：“陈院长，还有什么困难吗？”

    陈卉说：“其他的倒没什么，就是时间长了我怕露馅，你想呀，你们领导和家属，还有亲朋好友，总要来探望李部长吧，即使不能进入病房，起码也得在外面看上几眼，我就怕被有心人看出了破绽。”

    想了想，徐浩东说：“这没办法，咱们尽力而为吧，你们严格限制探视时间，我也抓紧时间请示上级，争取早日让老李得以解脱。”

    在特警大队大队长李勤军的帮助下，徐浩东悄悄地离开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此时已是夜色深深，市行政中心大楼那边非常热闹，但徐浩东没有马上去市行政中心大楼，而是先回到了家。

    小姨子许云洁正坐在几台电脑前忙碌，事情正如徐浩东原先所料，市行政中心大楼的录像监控系统，已经遭到了人为的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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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6章 张网以待

    徐浩东利用电话，花了二十多分钟，向上级有关领导汇报了李明辉的自首和遇袭的经过，同时请求提前公开复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接着，徐浩东又给负责密查工作的丁尚平打电话，简要通报情况后，命令他马上行动起来，暗中进入市第一人民医院，做好保护李明辉的工作。第三个电话，打给负责密查工作的肖飞，让他马上赶到市行政中心大楼待命。

    然后，徐浩东才来到了小姨子许云洁的身边，“小洁，真的不能修复了吗？”

    “办法是有的。”许云洁道：“我去你们市行政中心大楼的录像监控系统中心，也许能修复一部分，在这里我使不上劲。”

    “你是我的王牌，暂时不能去市委招摇过市。”徐浩东问道：“小洁，那你有什么其他的发现吗？”

    许云洁思忖着道：“主要有两点吧，一，市行政中心大楼的录像监控系统是下午五点零五分被破坏的，二，市行政中心大楼周边的录像监控是下午五点零两分被破坏的。但这两个部分的录像监控同时在下午五点三十一分恢复正常，这里面有蹊跷，破坏者似乎早有准备，在我看来，没有事先准备，是很难在短时间内破坏和恢复的。”

    徐浩东担心道：“不会是那个正义之剑在捣鬼吧？”

    “不知道。”摇了摇头，许云洁道：“姐夫，破坏者收放自如，干得漂亮，但也百密一疏，留了破绽。我正在寻找破坏者，你再给我点时间，也许我能揪住他的尾巴，找到他的老窝。”

    “嗯，你辛苦，你继续努力，我现在去市行政中心大楼，有新情况你要及时通知我。”

    “姐夫你等等。”许云洁拽住徐浩东，将自己的漂亮脸蛋伸到徐浩东的面前，嘻嘻笑道：“不能白干，我命令你奖励我。”

    徐浩东乐了，“臭丫头。”遵令而行，在那漂亮脸蛋上亲了几下，漂亮脸蛋的主人才放开了他。

    市行政中心大楼果然灯火通明。

    地毯式搜查自上而下，已进行到三楼，那个袭击李明辉的蒙面人还不见踪影，但蒙面人肯定不是直接从地下停车场的门进出的。他能进来，也能逃遁，说明他能在市行政中心大楼里进出自如，蒙面人要么就是在大楼里上班的人，要么一定有大楼里的人协助配合。

    徐浩东赶过来时，搜查还在进行，在市行政中心大楼里上班的人陆续下班，但必须经过严格的搜查，严格到搜包搜身的地步，领导也不能例外。

    但是，尚未找到蒙面人，也没找到李明辉被抢的包。

    蒙面人身上带着枪伤，电梯里还有蒙面人身上淌下的血迹，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搜过去，就差挖地三尺，但就是找不到蒙面人，还真是奇了怪了。

    市两套班子成员们不敢下班，市公安局全体领导更是身先士卒，个个上蹿下跳，忙得满头大汗，忙得忘了吃饭。

    要命的是，市行政中心大楼里的录像监控系统受到了破坏，习惯了高科技电子设备帮助的警察们，这时已成了聋子瞎子。

    徐浩东皱着眉头绷着脸，面对一群领导，他一字不说，乘着电梯来到十三楼的小会议室。

    市领导们都跟进了小会议室，包括市公安局的一把手姚启明和二把手姜海涛。

    姚启明正要开口汇报，徐浩东就摆手制止了他，“老姚，你先等等，我今晚要独断专行，我反其道而行之，如果我错了，我个人承担全部的责任。”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

    徐浩东冲着门外高声问道：“水上派出所的肖飞副所长到了没有？”

    门外有人应道：“报告徐书记，肖飞奉命来到。”

    “进来吧。”

    “是。”

    肖飞推门而进，身着警服，又是立正，又是敬礼，一丝不苟。

    徐浩东起身，一脸威严道：“冯兴贵同志，姚启明同志，我作为市委书记，可以临时调动和撤换一个副科级干部吗？”

    市委副书记冯兴贵猜到徐浩东要干什么，他的回答毫不犹豫，“非常时期，特殊情况，出于实际工作的需要，你作为一把手，可以先拍板，组织部门事后再予追认。”

    市公安局长姚启明看到老部下肖飞，也猜到了徐浩东要干什么，“浩东书记，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你可以临时调动我们公安系统的干部，我们市公安局党委可以事后再予追认。”

    “好。”徐浩东点了点头，转向肖飞命令道：“肖飞同志，我任命你担任市委保密局代理局长，市委市政府保卫科代理科长，你马上就去接管市委保密局和市委市政府保卫科，我给你三天时间清理保卫科和保安队，怎么工作是你的事，我只要结果，干不好，你就直接回水上派出所去。”

    “是。”肖飞面无表情，只应了一个字。

    徐浩东又看向了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和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王伟明同志，孙洋同志，你们俩是机关党工委正副书记，同时也是机关事务管理局正副局长，市委保密局和市委市政府保卫科归你们俩领导，所以，我将肖飞同志交给你们俩，请你们俩全面配合肖飞同志的工作。”

    王伟明和孙洋心领神会，各自表态坚决配合，再说保卫科和保安队问题多多，他们二人也早就想着手整顿，现在这样的好机会岂能轻易放过。

    待王伟明和孙洋及肖飞三人离开后，徐浩东才解释起来，“同志们，李明辉部长在地下停车场遇袭，现在生死不明。种种迹象表明，犯罪嫌疑人来去自由，录像监控系统恰到好处地被人为破坏，充分说明内部有人配合了犯罪嫌疑人的行动。问题出在哪里？我看问题出在市委保卫科和保安队。据我所知，保卫科和保安队将近一百号人，至少有一半是走后门进来的。鱼龙混杂，良莠不齐，让这么一支队伍保卫市行政中心大楼的安全，等于是不设防，我看是在开国际玩笑，纯属自己作死。”

    常务副市长李继国道：“浩东书记，保卫科和保安队是后门大户，早就该整顿了，快刀斩乱麻，我支持你的举措。”

    其他领导也先后表态支持，因为徐浩东说得没错，保卫科和保安队形同虚设，市行政中心大楼没有安全可言，今天李明辉遇袭，说不定明天就会轮到自己。

    市公安局长姚启明也表态道：“浩东书记，市公安局全力支持市委的工作，如果需要其他支持，我们随时配合。”

    徐浩东道：“老姚，你表一百次态，不如帮我把那个犯罪嫌疑人抓住，一个负了伤的犯罪嫌疑人，抓起来应该不难吧。”

    姚启明道：“浩东书记，我们市公安局网警大队的技术人员，正在努力修复录像监控系统，我相信很快就会找到线索，我保证犯罪嫌疑人跑不了。”

    徐浩东端着脸道：“我说过，这件事我不看过程，我只要结果，你看着办好了。”

    这时，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姜海涛道：“徐书记，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

    “老姜，直接说。”徐浩东做了个请的手势。

    姚启明瞪了姜海涛一眼，再伸脚去踢姜海涛，但还是没有阻止住姜海涛。

    姜海涛问道：“是这样的，市行政中心大楼的录像监控系统遭到破坏，而且确定是人为破坏，这个事没有多少人知道。保卫科有三个人知道，但已被我们暂时控制，我们这边只有姚局和我等五个人知道。我们还来不及向你和市委汇报，所以，所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信息的？”

    徐浩东微微一笑，反问道：“姜局，你什么意思啊？”

    姜海涛急忙解释道：“徐书记，你不要误会，我觉得这次李部长遭袭，除了那个袭击者，还有人在暗中配合，是里应外合，那个破坏了录像监控系统的人也是犯罪嫌疑人，所以，这方面的线索也很重要。”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很简单，我接到一个匿名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告诉我，不但市行政中心大楼的录像监控系统遭到人为破坏，就是市行政中心大楼周边的录像监控，同时也遭到了人为破坏。而且，人家还明确指出，市行政中心大楼的录像监控系统有三道自我保护程序，不是内部人作案，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遭到破坏，而又在短时间内得以恢复正常。”

    徐浩东打了个埋伏，明明是小姨子许云洁的杰作，却被他说成是匿名电话提供的信息。现在他不想暴露许云洁，因为他要张网以待，需要许云洁在暗中帮他结网。

    姜海涛道：“我们现在的侦破方向，正是顺着这个思路进行的，我们调来了网警大队，相信很快会有结果的。”

    徐浩东又点了点头道：“姚局，姜局，我看你们俩也别在这里待着了，姚局，你负责市行政中心大楼这边。姜局，你是管刑侦的，你马上去抓那个行凶的人，负了枪伤的人，想躲也躲不了，这不应该是难事。我就在我的办公室，你们可以随时向我报告有关情况。”

    姚启明和姜海涛起身要走。

    这时，徐浩东的手机响了，是短信的铃声。

    徐浩东打开公文包，没拿出手机，却关掉了铃声。

    姚启明就在徐浩东身边，他不经意地瞟了一眼，不禁心里咯噔了一下。徐浩东的公文包里没有“公文”，除了那把他“借”给他的手枪，还有两个手机。而徐浩东公开的手机号码只有一个，可他为什么会有两个手机？另一个手机是干什么用的呢？

    就在这时，徐浩东发现了一个新情况，眼前缺了一个应该到场的人。

    徐浩东不禁皱起了眉头，“老冯，林建峰市长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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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7章 书记会破案

    徐浩东问到市长林建峰，副书记冯兴贵笑而不语。而向来心直口快的常务副市长李继国，这时笑道：“有问题，找书记，要表扬，找市长，浩东书记，你是想让咱们的林市长表扬你啊。”

    市委组织部长阎芳凑趣道：“浩东书记，这是一条客观规律，只要有事的时候，总也是找不到林市长的时候。”

    大家都窃窃而笑。

    唯有市委宣传部长余怀光没笑，林建峰是他密友，生死未卜的李明辉也是他密友，他没有心情发笑，“同志们，李明辉同志还在生死线上挣扎，市行政中心大楼又乱了套，大家不应该笑吧。林建峰市长有事要办去了海州市，不是在有意回避问题和困难，一市之长，工作繁忙，临时脱岗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啪。”武装部长常达林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余部长，你少在这里扯淡，李明辉出事时，还没到下班时间吧？当时林建峰还在上班，根据门卫记录和口头报告，林建峰是下午五点四十五分左右离开的，此时李明辉刚被推进抢救室，你认为林建峰能不知道吗？余部长，你要是继续为林建峰粉饰，我可就看不起你这个宣传部长了。”

    余怀光正要开口，见徐浩东在摆手，便将到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徐浩东道：“好了，吵架以后进行，现在有事说事，没事就散了。”

    阎芳问道：“浩东书记，李明辉部长遇袭，给大家提了个醒，你看咱们的安全是不是有问题呀？”

    徐浩东道：“大家不必紧张，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李明辉部长遇袭是特殊情况，是他找事，也是事找他，与咱们大家无关。再说了，今晚的云岭市区，警察们如临大敌，云岭市区非常的安全。”

    余怀光问道：“徐书记，如果媒体找上门来，咱们该如何回答？”

    想了想，徐浩东道：“家丑不可外扬，但家丑总会外扬，我看还是实话实说吧，你们宣传部门也不要遮遮掩掩，但有一点要向媒体说明，李明辉部长伤势不明，严禁媒体打扰。”

    顿了顿，徐浩东道：“好了各位，明天还要上班，大家各回各家，愿意留下来的，也请回自己的办公室吧。”

    说罢，徐浩东起身就走。

    今晚是是非之夜，大部分市领导选择了留守，想打听李明辉遇袭的原因，看徐浩东那讳莫如深的样子，说不定还有更大的事要发生，谁也不愿错过了解真相的机会。

    徐浩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正要关上门，看到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也来了，便让他也进了办公室。

    李子健手里还提着一个饭盒，饭盒里是炒面，“浩东，我估计你还没吃晚饭。”

    徐浩东这才想起来，他确实连晚饭都还没吃，“噢，谢了，不过，你不是已经回家了吗？”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在家也待不住睡不着，还不如来这里帮点忙。”李子健低声道：“浩东，大家都在议论，李明辉部长遇袭，应该与三年前的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有关。”

    “你认为呢？”徐浩东边吃边问。

    李子健道：“我对李明辉部长比较了解，他这个人为人处事还是比较谨慎小心的，应该没有私人仇怨。而在工作上，因为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与干部们也不可能结仇。我捋过他这几年的工作经历，他唯一经历过的大事，就是参与了三一七纵火谋杀案。”

    “那你对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又有什么看法？”徐浩东继续问。

    “浩东，你把我给问住了。”李子健道：“实话实说，我对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办案过程和办案方式，是既不理解，也有点怀疑。完全撇开或基本撇开当地警察而办理此案，这不符合程序，也很难让公众信服，所以有不少人议论，说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是个冤假错案。但这三年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是个禁忌话题，所以我不大了解案情，也不敢去了解案情，我真的不大了解，顶多也就是道听途说而已。”

    “还有一个问题，如果要复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你认为怎么样？”

    李子健思忖着道：“当年办理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是省公安厅和海州市公安局主导，所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不是不能复查，如果真要复查，咱们云岭市恐怕担当不起。除非由上而下，上下结合，三级联动，连根拨起，才有可能完成复查。当然了，咱们云岭市公安局与此案有所牵涉的人不少，如果案子真的翻转过来，市公安系统可能要倒下一批干部，数目也肯定不少。”

    徐浩东吃完炒面，又喝了几口水，微笑着问道：“老李，你在市公安系统有说得过去的朋友吗？”

    “这个还真没有。”李子健笑着说道：“谁都知道，我这个人在事业上没有追求，就是本本分分的上班。所以，求我的人基本上没有，我求别人也基本上没有。说到市公安系统，熟人蛮多，但朋友没有一个。”

    “我信你。”徐浩东收起笑容说道：“老李，你心里有个数吧，复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工作，其实在我上任以后就一直在悄悄地进行。还有，可能很快就要公开复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

    李子健怔了一下，“浩东，我是不是不该问？也不该知道？”

    “不，你该问，也该知道。”徐浩东道：“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如果我不去医院，你就代表我去医院，最好一天一次，代表我去探望李明辉部长。你记住，要问李明辉部长的伤情，只能问陈卉院长或刘玉如副院长，而且不能在公开场合。”

    李子健不解道：“这是为什么呢？”

    徐浩东笑道：“这个问题不能问。”

    李子健笑了，“好吧，我到外面守摊去了。”

    待李子健出去，徐浩东才拿出匿名手机，打开来一看，小姨子许云洁已给他发来了四条信息。

    “姐夫，我快揪住他们的尾巴了。”

    “姐夫，纠正一下，录像被破坏的时间是下午五点三分至五点七分，录像被恢复的时间是下午五点三十七分至五点四十一分，在这两个时段里操作电脑的人，有重大作案嫌疑。”

    “姐夫，我揪住他们的尾巴了。人为操控录像的两个点，一是你们市行政中心大楼录像监控中心，负责开门，就是关闭保护程序。二是你们市公局网警大队网络监管中心，负责干活，就是人为操控录像系统的破坏和关闭及恢复。”

    “姐夫，我功劳大大的，你要重奖我哦。此外，第二条和第三条结合，你就能找到你要的答案了。”

    徐浩东看了三遍，心里已经豁然开朗。

    “老李，跟我去录像监控室，我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破案能力。”

    徐浩东夹着公文包，不乘电梯，却在楼道里疾步而走，李子健小跑才能跟上，“浩东，你，你也会破案？”

    “呵呵，我能下五洋捉鳖，也能上九天揽月，破个案小菜一碟嘛。”

    “嘿嘿，书记会破案，母猪能上树，概率差不多吧。”

    “不信？那咱们打个赌如何？”

    “赌就赌，就当我舍命陪君子。”

    “赌什么？”

    “我赢了，你请我吃大餐，我输了，我请你吃大餐。”

    “公平，那就这么定了。”

    市行政中心大楼的录像监控中心设在七楼。

    此时此刻，录像监控中心里聚集着几十号人，市公安局局长姚启明、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市公安局副局长郭炳军、市公安局网警大队代理大队长吴兴涵、市委市政府保卫科新任科长肖飞，都在这几十号人里。

    姚启明走过来，悄声告诉徐浩东，市行政中心大楼录像监控中心的三位网络技术员，和市公安局网警大队的七位网络技木员，正在抓紧时间修复被删掉的监控录像。

    徐浩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女汉子二号刘艾希，刘玉如的亲侄女，市公安局网警大队的网络高手。

    徐浩东也小声地问道：“市行政中心大楼这边，就这三个网络技术员吗？你们市公安局网警大队那边，就这七个网络技木员吗？”

    姚启明道：“你们市行政中心大楼这边，就这三个网络技术员，三人轮班，每天八个小时，据我所知，其他人的技术水平差着他们仨一大截。我们市公安局网警大队那边，共有十七个网络技木员，但就这七个网络技木员称得上是高手，我们市公安局网警大队网管中心，主要是由这七个网络技木员负责，其他人都是助手和跟班。”

    顿了顿，姚启明道：“浩东，就那个小女孩，今年才十七岁，是网警大队网管中心的第一高手。”

    徐浩东接道：“她还有一个身份，刘玉如副院长的亲侄女，老前辈刘政道的亲孙女。”

    姚启明一脸的惊讶，心道徐浩东太精，情报工作做得真是到位。

    徐浩东淡淡而道：“你别大惊小怪，这个小丫头，我在刘老家里早就认识了。”

    姚启明噢了一声，“浩东，你在这里等结果，恐怕一时半会看不到，这网络上的事，我不懂你也不懂，咱们还是到隔壁等吧。”

    徐浩东笑了笑，“我懂，老姚，你太小看我了。”

    姚启明嘀咕起来，“你还懂网络？反正，反正我是严重怀疑。”

    徐浩东拍了拍手，高声道：“同志们注意了，请大家停下手里的活，我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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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8章 道高一尺 魔高一丈

    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工作，转过身来看着徐浩东和姚启明。

    徐浩东在姚启明的耳边悄声地说了一阵。

    点了点头，姚启明端着脸道：“你们三个，还有你们七个，上前三步走。”

    人堆里走出来十个人，正是市行政中心大楼录像监控中心的三个网络技术员，和市公安局网警大队的七位网络技术员，包括小丫头刘艾希。

    刘艾希还冲着徐浩东眨了眨眼。

    姚启明道：“注意，今天下午六点以前没有上班的，请站到一边去。”

    这边的三个，有一个站到了一边，那边的七个，有三个站到了一边，十个网络技术员，只剩下了六个。

    刘艾希是那三个里的一个，徐浩东暗自松了口气。

    姚启明道：“继续，今天下午五点到五点四十五分，不在岗位上值班的，请站到一边去。”

    这边的两个，又有一个站到了一边，那边的四个，有两个站到了一边。

    现在，只剩下了三个网络技术员，市行政中心大楼录像监控中心剩一个，市公安局网警大队剩两个。

    姚启明问道：“确认一下，有需要改正的吗？”

    剩下的三个没动，站在一边的七个也没有动。

    姚启明转向徐浩东，徐浩东又跟他耳语了一阵。姚启明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脸色一边黑了起来。

    “肖飞，你的人交给你，郭炳军，吴兴涵，咱们的这两位分别交给你们，马上行动。”

    肖飞是市委市政府保卫科新任科长，和保卫科的两个同志一起，带着那个网络技术员离开了监控室。而市公安局副局长郭炳军和网警大队代理大队长吴兴涵，也各自叫上两个警员，分别带着一个网警离开了监控室。

    姚启明道：“你们可以继续干活了，我给你们划两个范围，市行政中心大楼录像监控室的内部监控录像，就是这里。另一个，是咱们网警大队录像监控室的内部监控录像，你们不是说下午也有一段时间是空白吗，应该也是人为故障，你们也调出来予以修复。你们两边同时进行修复工作，重点时段是下午五点三分至五点七分前后，和下午五点三十七分至五点四十一分。”

    说罢，姚启明又挥了挥手，几十号人又开始了忙碌。

    徐浩东看着姚启明，严肃地说道：“老姚，我就在我的办公室等着，一有结果马上向我报告，你要用你的党性和职务向我保证，确保犯罪嫌疑人的安全。”

    不等姚启明回答，徐浩东就带着李子健离开了监控室。

    回到办公室，徐浩东冲着李子健笑道：“老李，我赢了，你可别忘了请我吃大餐。”

    “吃大餐不是问题。”李子健迷惑不解地问道：“可我不明白，刚才，刚才那带出去的三位，那三位真的是犯罪嫌疑人吗？”

    徐浩东道：“至少两位是，一个是咱们市行政中心大楼录像监控中心的技术员，至于市公局网警大队网络监管中心那两个，要么是一个，要么两个都是。”

    “浩东，我真的不懂。”李子健道：“他们里应外合，这个我也想得到，咱们市行政中心大楼录像监控中心的技术员，也能查得出来，无非是三个人当中的一个或几个，但你凭什么确定是他？还有市公安局网警大队那边，你又如何肯定他们有人参与了这次袭击行动呢？”

    “老李，你忘了我身边有一个网络高手，我小姨子许云洁，在网络黑客的江湖里，她也算是排得上号的，咱们市公安局网警大队的第一高手，也曾是她的手下败将，这么说吧，她跟那个神出鬼没的正义之剑相比，也仅仅是几张纸的差距。”

    李子健恍然大悟，“噢，我明白了，浩东，我明白过来了。”

    “据我小姨子说，录像被破坏的时间是下午五点三分至五点七分，录像被恢复的时间是下午五点三十七分至五点四十一分，在这两个时段里操作电脑的人，有重大的作案嫌疑。还有，她找到并确定了人为操控录像的两个点，一个是咱们们市行政中心大楼录像监控中心，负责开门，就是关闭录像监控系统的自我保护程序。二是市公局网警大队网络监管中心，专门负责干活，就是人为操控录像系统的破坏和关闭及恢复。”

    李子健叹道：“你小姨子了不起，这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不过。”徐浩东摇着头道：“咱们现在揪出来的，包括那个袭击李明辉部长的家伙，都不过是小鱼小虾而已。这个案子发展下去，必将触及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关键人物和核心人物，就象老鼠拖木榫，大的还在后头。”

    李子健立即担忧起来，“浩东，既然如此，那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咱们的公安队伍里，有些人参与了当年的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专案组，你就不怕出问题吗？”

    “哎，有话直说，直呼其名。”

    犹豫了一下，李子健道：“局长姚启明，是当年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专案组成员，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至少也是知情者。副局长郭炳军，是当年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专案组成员，是直接参与者。按理说他们应该回避，可你让他们去审那几个有嫌疑的网络技术员，是不是有点贼喊捉贼的意思呢？”

    “我要的就是贼喊捉贼。”徐浩东笑道：“贼喊捉贼，才能让贼自我暴露，再说了，参与者不一定会继续参与，知情者可能受到刺激而自我救赎，只要他们动起来，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李子健道：“这盘棋下得有点大。”

    “对，是一盘大棋。”徐浩东点着头道：“老李，你别看我在吆五喝六，就以为我是下棋的人，其实下棋的人在上面。我么，在这盘大棋里，也就是一个棋子而已，车马炮里的炮，我顶多就是一门当头炮。”

    李子健轻轻地笑了，“还真是一盘大棋，那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

    稍作思忖，徐浩东道：“门外有两个警察和两个保安，你带上一个警察和一个保安，到姚启明他们那里转一转、看一看、听一听。”

    “明白。”李子健笑着起身而去。

    李子健刚走不久，门外响起了吵吵声。

    徐浩东走过去开门，看到小丫头刘艾希正与那位警察和那位保安怼着，刘艾希要进门，警察和保安不让。

    刘艾希看到徐浩东，蹦过来挽住徐浩东的胳膊，歪着脑袋道：“大叔，请你告诉他们，我是你的人。”

    “噢，她是我的人。”徐浩东一本正经道。

    警察和保安笑着点头，退回到走廊上去了。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刘艾希就嗖的一声，整个人蹦起来，一对小胳膊勾住徐浩东的脖子，两条大玉腿象钳子一样，夹在了徐浩东的腰上。

    “大叔爱萝莉，大叔爱萝莉，咯咯……”两片小嘴唇，雨点般地印在了徐浩东的瘦脸上。

    徐浩东哭笑不得，因为这丫头自从认识以后，就跟他耗上了，已经多次“约”他。他当然不会理她，以为她会慢慢冷却，没想到她还是这么热乎。

    还真有点象小姨子许云洁，徐浩东心想，不愧为女汉子一号和女汉子二号，都是一个德行。

    徐浩东只好托着刘艾希的小屁股，一起来到沙发边，先将刘艾希搁下，自己再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丫头……”

    刘艾希抢着说道：“大叔你喊错了，咱俩约定好的，我叫你大叔，你得喊我萝莉。”

    徐浩东解释道：“萝莉不好听，要不，要不改一个吧。”

    “说话不算数，改就改，叫我小艾好了。”

    “小艾，你应该在那边努力工作，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刘艾希大马金刀，将一条腿搁到沙发扶手上，嘻嘻笑道：“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我是来向领导领赏的。”

    “完成了？有这么顺利吗？”徐浩东不相信。

    “其实，我早知道的啦。”刘艾希道：“大叔，我早就查出，是市行政中心大楼这边有人接应，我们网警大队的人操控和破坏录像监控系统。但是我不敢说，我知道这是个大案，我不想让我的同行知道是我在坏他们的事。而你和姚局长明确指出了问题所在，我就顺水推舟地帮他们修复了两个监控室的内部录像，谁是犯罪嫌疑人就一目了然了。嘻嘻，他们也就不会怀疑是我发现的喽。”

    徐浩东赞道：“聪明，能懂得保护自己，越来越象个合格的警察了。”

    “这边一个，那边一个，一共两个，姚局长他们正在突审，估计用不了半个小时就能完事。大叔，你就放心吧，破这种案子很简单的啦。”

    “小艾，你不了解内情。”

    刘艾希忽地扑了过来，一下子骑到了徐浩东的身上，“大叔，现在你得给我奖赏了。”

    徐浩东心里有点发热，“臭丫头，别乱来啊，等案子破了，我会让你们姚局长奖赏你的。”

    “不，我要大叔你的奖赏。”

    “说，要什么奖赏？”

    刘艾希嘻嘻一笑，“要么，你请我吃饭，就你我二人，大叔和萝莉。要么，你告诉我，是正义之剑还是女汉子一号，是谁向你提供了那么准确的情报。”

    徐浩东咦了一声，“小艾，你怎么知道不是正义之剑就是女汉子一号？”

    刘艾希道：“还用说么，正义之剑最近又在网上活动，而上次你我在咖啡馆见面，就是女汉子一号在牵线搭桥，你与正义之剑和女汉子一号都是有瓜葛的。”

    “嗯，你猜得有点对，但现在不能告诉你。”

    “不行，必须现在告诉我。”

    刘艾希正要折腾徐浩东，这时却响起了敲门声，才让刘艾希不得不老实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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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9章 自我救赎

    刘艾希跑去开门，好家伙，来了一溜的领导，市委副书记冯兴贵、常务副市长李继国、组织部长阎芳、公安局长姚启明、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副市长陈修杰、市长助理吴俊奇、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市公安局副局长郭炳军、市公安局网警大队代理大队长吴兴涵、市委市政府保卫科新任科长肖飞、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长李子健，个个都是一脸的严肃。

    一看这个阵势，刘艾希不敢逗留，吐了吐舌头溜了。

    徐浩东知道有了结果，这么多人也没地方坐，所以他就直接说道：“姚局，你说说吧。”

    姚启明犹豫了一下，“浩东书记，这个案子，这个案子可能涉及到你身边的一个人。”

    “废话。”徐浩东面无表情。

    “浩东书记，现已查明，市行政中心大楼录像监控中心技术员董盛炯，和市公安局网警大队网络技术员戴玉庭，合伙制造了这次网络要故。据戴玉庭交代，他是受交巡警大队副大队长方德平指挥，他和方德平的这种关系已有三年半之久。但戴玉庭不知道这边的接应人是董盛炯，也就是说，董盛炯是受另一个人的指挥。而据董盛炯的交代，他是不久以前被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科员张桐收买的，但并没有干什么事，直到今天下午，他接到张桐的电话指令，让他控制市行政中心大楼录像监控系统。

    徐浩东皱起眉头问道：“张桐和那个方德平呢？”

    姚启明道：“我已下了命令，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齐可军负责寻找张桐，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姜海涛负责扣留方德平。”

    徐浩东道：“通知姜海涛和齐可军，把张桐和那个方德平带到市行政中心大楼来。”

    姚启明应了一声，示意副局长郭炳军到旁边去打电话.

    徐浩东问道：“那个袭击李明辉部长的蒙面人有消息了吗？”

    姚启明道：“还没有，我们对市行政中心大楼的地毯式搜查已经结束，但还是不见蒙面人的踪迹。据董盛炯和戴玉庭交代，他们只负责控制录像监控系统，并不知道有蒙面人的存在，我们判断蒙面人是受别的人指挥。”

    网警大队代理大队长吴兴涵道：“徐书记，被破坏的监控录像正在逐步恢复，还有，我们想对市行政中心大楼进行第二次搜索。”

    徐浩东哦了一声，“你们的判断出现了分歧吗？”

    吴兴涵略有犹豫，但马上说道：“是的，姜海涛副局长打来电话，说在中山中路附近发现了蒙面人的踪迹，建议这边的警力向那边转移。但我和肖飞科长认为，蒙面人可能还没逃出市行政中心大楼，姚局和郭局倾向于我和肖飞科长的判断。”

    对这个吴兴涵，徐浩东向丁尚平和肖飞及李勤军了解过，是个值得信任的同志。

    于是，徐浩东越俎代庖，“好，吴大队，我命令你负责指挥第二次搜查市行政中心大楼，在这里的警力和保安力量，暂时全部归你调动，事不宜迟，请你马上去执行。”

    “是。”吴兴涵应声而去。

    徐浩东和副书记冯兴贵小声商量了几句。

    然后，冯兴贵道：“这样吧，为了同志们的安全，建议大家暂时集中到我的办公室去，听从警察同志的指挥，不要随便走动。”

    常务副市长李继国、组织部长阎芳、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副市长陈修杰、市长助理吴俊奇和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都陆续离开，去了冯兴贵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徐浩东、冯兴贵和姚启明，还有市公安局副局长郭炳军和保卫科长肖飞。

    留守外间值班的李子健，为五个人各倒来一杯水，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五个人，谁都没去动那杯水，坐着一动不动。

    莫名其妙的寂静，气氛有些凝固。

    冯兴贵想抽烟，但马上想到这是徐浩东的办公室，只好忍住了烟瘾。

    突然，姚启明和郭炳军同时动了起来，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伸手掏枪。

    徐浩东看着而不动。

    冯兴贵惊呆了。

    肖飞似乎早有准备，他的动作更快，不等姚启明和郭炳军把枪掏出来，他就已经擎枪在手。

    徐浩东不慌不忙道：“肖飞，不要乱来。”

    姚启明和郭炳军商量好了似的，慢慢地掏出佩枪，轻轻地搁在茶几上。

    徐浩东打开自己的公文包，摸出姚启明“借”给他的手枪，也搁在了茶几上，嘴里笑道：“老冯，我敢打赌，咱们在场的五个人，只有你老冯没有手枪。”

    冯兴贵吃了一惊，苦笑道：“浩东，搞什么名堂，你怎么会有枪呢？”

    徐浩东不理冯兴贵，而是看向了肖飞，“肖飞，把你的枪收起来。”

    肖飞这才收起了枪。

    姚启明和郭炳军的脸色都很不好看，特别的紧张。

    看着姚启明和郭炳军，徐浩东道：“姚启明，当年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专案组成员，主要负责办案过程中的警力调动，郭炳军，当年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专案组成员，主要负责办案过程中的后勤支援。你们两个与遭到袭击的李明辉部长一样，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你们知道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是个冤假错案，但你们不是冤假错案的制造者，可你们至少是冤假错案的知情者。”

    “与李明辉部长一样，冤假错案办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因为专案组发生了泄密事件，你们面临着非此即彼的两个选择。要么收下封口费，选择闭嘴不说，要么拒收封口费，而被杀人灭口。就这一点，我是非常同情和理解李明辉部长和你们两个人的，因为我也有过类似的选择，三年前我就选择了自我保护。”

    “与李明辉部长一样，三年来你们背着沉重的心理包袱，你们知道纸包不住火，正义可能迟到，但正义必将永恒。但你们战战兢兢是对的，因为三年以来，冤假错案的制造者，从来就没有放松过对你们这些知情者的监控。李明辉部长遭到袭击，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要不是我灵光一现，临时安排李勤军保护李明辉部长，现在恐怕就在商量李明辉部长的追悼会了。”

    冯兴贵听得目瞪口呆，他知道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有冤情，但不知道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冤假错案。

    徐浩东拿起杯子，喝了几口水后，继续说道：“老姚，我对你很了解，老郭，我对你了解不多，但我知道你是个老实人。你们二人主动交枪，就说明了你们二人的态度，现在摆在你们二人面前的，也是非此即彼的选择，要么自我救赎，要么继续沉沦。我很欣慰，你们能主动交枪，说明你们二人与李明辉部长一样，也选择了自我救赎。”

    顿了顿，徐浩东盯着姚启明和郭炳军道：“现在，我需要你们证明，三年以来，你们一直在做自我救赎的行动。”

    姚启明道：“浩东，李明辉部长可能来不及告诉你，他和我，还有郭炳军副局长和孙泰然副政委，我们四个都将有关材料寄存在市工商银行的保险库里。但当时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四个人分别存放，而且各自为其他三人保存相关的证明。”

    郭炳军道：“徐书记，请市委请你和冯副书记相信姚局和我，给我们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点了点头，徐浩东问道：“当年送钱的人，是不是市检察院的田坤和市法院的肖乃文？”

    姚启明和郭炳军同时点了点头。

    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枪，徐浩东道：“带上你们的枪，带上你们信得过的人，秘密抓捕田坤和和肖乃文，手续后补。但是，我要活的，抓住后暂时关到中城派出所去，不许对任何人透露抓捕消息。还有，老姚，通知姜海涛和齐可军，找到方德平和张桐后，不用带到这里，命令他们将人带到中城派出所去。”

    姚启明和郭炳军不再说话，收起佩枪，起身立正，敬礼后转身离去。

    徐浩东看了肖飞一眼，肖飞心领神会地离开了办公室。

    冯兴贵长舒了一口气，“天地昭昭，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终于有机会平反了。”

    徐浩东道：“老冯，你一定也知道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有冤情，你也知道云岭宾馆那三个服务员和保安是被冤死的，但你也不敢说出来。所以，对姚启明和郭炳军他们，咱们还是要给他们一次机会。一边是送你巨款，将你收受巨款的场景拍摄下来当作把柄，一边是你一旦拒收巨款，你就将被杀人灭口，你会做何选择？”

    冯兴贵点着头道：“理解，非常理解，谁都不是一开始就是坏人。坦率的讲，如果换成我，我也象李明辉与姚启明和郭炳军他们一样。”

    “是啊。”徐浩东道：“李明辉与姚启明和郭炳军等人，应该说还是有良知和底线的，要是开个后门，帮人办个户口，收点小钱，吃吃喝喝，他们或许心安理得，风气如此嘛。但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是人命关天，一共有六条人命，在这样的惊天大案面前，他们还是有自己的底线的。”

    “浩东，我同意你的判断，也同意你给他们一次机会。”冯兴贵问道：“下一步如何走？需要我怎么配合你？”

    徐浩东起身说道：“我要去一趟中城派出所，老冯，你留守市行政中心大楼这边，咱们随时保持联系。内部秩序由总值班胡宜生负责，内部安全由肖飞和吴兴涵负责，我想用不了多久，上面派来的人应该就能到了。”

    出了办公室，徐浩东和李子健来到电梯口，徐浩东发现保卫科长肖飞也跟了过来。

    “肖飞，你跟着我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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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0章 复查冤案

    保卫科长肖飞跟着进了电梯，“徐书记，我现在的任务是保护你的安全，在上面的人赶来之前，我要寸步不离，因为根据我的分析，你可能要成为下一个被袭击的目标，他们要警告所有知情者，你是最好的目标。”

    徐浩东哈哈大笑，“分析得有道理，子健，你认为呢？”

    李子健点了点头，“我同意肖飞同志的分析。”

    徐浩东问：“子健，那你跟着我不怕吗？”

    李子健笑着说：“怕，我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说不怕谁都不会相信，但我没有办法，谁让我是科书一科科长呢。”

    徐浩东说：“好，你还知道你是科书一科科长，你和胡宜生，你们两个都是一。”

    李子健不解地问：“一是什么意思？”

    肖飞笑着说：“李科长，徐书记的意思是说，你和胡副主任加起来等于二。”

    徐浩东说：“秘书一科里出了一个吃里扒外的张桐，你和胡宜生居然毫无察觉，你说你俩二不二啊。”

    李子健也笑了，“二，我们确实是二，但张桐能调进秘书一科，可与我和胡宜生无关，我们只能负一半责任。”

    三人出了电梯，肖飞坚持坐他的车，徐浩东只好依了他。很快地，肖飞驾车离开市行政中心大楼广场。

    徐浩东望着车外的深夜街景，心里还是有点牵挂市行政中心大楼，“肖飞，市行政中心大楼这边没有问题吧？”

    “请徐书记放心，一百多名警力，加一百多名安保，里三层外三层，市行政中心大楼很安全。”

    “哦，你也认为那个蒙面人还藏在市行政中心大楼里？”

    “对，我坚信不疑，据李勤军所说，蒙面人是肩膀受伤，肩膀受伤会严重妨碍行动，加上失血和伤口得不到及时处理，所以他很难跑远。从当时袭击李部长的情况分析，蒙面人没有枪，所以他现在已对别人构不成威胁。此外，我们也分析过他有同伙接应，但是，需要一个人或几个人帮忙离开戒备森严的市行政中心大楼，目标太大，恐怕早就被抓住了。所以种种迹象表明，蒙面人还藏在市行政中心大楼里。”

    “肖飞，那个吴兴涵怎么样？”

    “吴大队是干治安警出身的，后来又跟着老丁当刑警，五年前保送到政法大学进修，两年前回来，在治安大队当副大队长，这次当网警大队代理大队长，是姚启明局长和杨四海副局长的共同提议。客观的讲，在市公安系统的中层干部里，吴兴涵是为数不多的文武双全的人才，就个人品德操守上论，他至今也没有任何负面记录，他也与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没有任何关联。”

    “让他管网警大队行吗？”

    “我觉得没问题，网警大队三十几号人，大部分是特招人员，没有经过严格的培养，素质高低不一，不少人从来没把自己当作警察，一边上班一边干私活，违法乱纪事件层出不穷。所以，就应该派一个强有力的人去管网警大队，而吴兴涵是相对最合适的人选。”

    这时，李子健问：“肖飞，你认为你自己在哪个位置上最合适呢？”

    肖飞把着方向盘笑了，“李科长，我是干刑警出身的，当然希望再当刑警，但警察和军人一样，服从命令是第一条铁律，我认为我也能当好保卫科科长。”

    李子健也笑了，“肖飞，你想得太美了，当市委市政府保卫科科长，太阳晒不到，雨也淋不着，你才三十多岁，你还没资格享受呢。”

    徐浩东说：“肖飞，我想让你先当个恶人，市行政中心大楼的安保队伍一百多号人，有一半以上是开后门进来的，我要你帮我把这支队伍好好的整顿一下，不合格的一个都不能留。然后，你回市公安局继续当你的刑警，你的师傅丁尚平年纪大了，当不了一线警察，就让他来当这个保卫科长吧。”

    肖飞笑着说：“原来领导早有安排，我服从安排就是了。”

    车到中城派出所，在院子里刚刚停稳，就有几个警察迎了上来，其中一个还是武警。

    为首的是市公安局副局长周正安，旁边还有市公安局党委纪检组副组长兼督察室主任伍宝国、中城派出所所长张平、中城派出所教导员苏茂雄、武警驻云岭市大队大队长沈德林。

    中城派出所管辖的是市区的中心区域，也是规模最大的派出所，正式编制四十人，还有协警六十名。徐浩东之所以把中城派出所作为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复查小组的指挥中心，是因为这里是伍宝国的地盘，这几天，伍宝国根据徐浩东的指示，已经做了周密的部署，其中最主要的一条，就是将派出所里的部分警员调离，又从别的派出所调来了不少值得信任的警员。

    所长张平和教导员苏茂雄，也是最近刚刚提拨起来的。

    副局长周正安的身份也比较特殊，他是个转业军人，两年前才进入市公安系统。在市公安局党委现有的七名成员中，一个是副局长杨四海，一个就是周正安，只有他们二人与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没有任何瓜葛。

    选择中城派出所而不是市公安局，作为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复查小组的指挥中心，正是周正安首先提出来的。

    一行人来到派出所二楼的会议室，徐浩东示意大家坐下，自己当仁不让地在首席位置上坐了下来。

    周正安首先汇报了准备工作的情况，“……徐书记，你还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徐浩东摆了摆手道：“我有几点意见，一，周正安同志要回到市局那边去，你还兼任着110指挥中心指挥长，所以，你不能脱离岗位。”

    “我明白。”周正安知道徐浩东的用意，局党委大部分人牵涉三一七纵火谋杀案，需要他这个局外人支撑大局。

    “二，派出所的正常工作不能受到影响，我建议派出所三分之二的警力还是负责日常工作，由教导员苏茂雄同志负责。”

    苏茂雄道：“徐书记，我们已经这样安排了，派出所的院子也暂时分成了两个部分，其中复查小组指挥中心占一半，与另一部分完全隔离。”

    “三，复查小组指挥中心内部，由派出所所长张平同志负责，外围安全由武警沈德林大队长负责，武警抽调一个中队的警力，三分之二负责外围，三分之一负责内务。沈德林同志，张平同志，复查小组指挥中心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沈德林和张平同时点头应是。

    “四，伍宝国同志，你暂时是这里的总负责，帮我把架子搭起来。等上面的人到了，你就是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复查小组的总协调，你要与杨四海和周正安两位副局长，还有丁尚平、肖飞、李勤军、吴兴涵、李子健和我保持联络畅通。”

    伍宝国应了声“明白”，但是马上提出了问题，“浩东书记，你让我制作了特别出入证，但允许出入的名单上，并没有姚启明、姜海涛、郭炳军和孙泰然及方品学副政委等五位局领导，他们要是想进来，我们该怎么办？”

    徐浩东道：“命令就是命令，你执行就是了。姚启明、姜海涛、郭炳军、孙泰然和方品学等五人，与三一七纵火谋杀案都有所牵涉，他们必须回避。除非经过批准，或者他们来交代问题，否则不许他们进来。”

    李子健在旁边心想，徐浩东办事真是别具一格，一边让姚启明、姜海涛和郭炳军等抓人，一边防贼似的防着他们，也只有徐浩东敢这么干。

    伍宝国道：“还有一个问题，我这里弄了一大堆设备，需要一个网络专家，才能确保网络和通讯安全，可网警大队那帮人，我不知道哪一个靠得住啊。”

    徐浩东道：“把网警大队那个刘艾希调过来，就说是我的命令，她一定会来的，她是你们网警大队的第一高手，有她坐镇，你们基本上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时，各方面的报告陆续上来了。

    网警大队大队长吴兴涵报告，蒙面人已经找到，他藏身于市行政中心大楼五层一个办公室的文件柜内，但因失血过多已一命呜呼。目前正勘查现场，调查其有无同伙帮忙，因为李明辉部长被抢的公文包尚未找到。

    市公安局局长姚启明报告，他率一个四人小组，成功地密捕了市检察院副院长田坤，现正在路上。

    市公安局副局长郭炳军报告，他率一个四人小组，成功地密捕了市法院副院长肖乃文，现正在路上。

    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齐可军报告，他们在一家酒吧里，找到了正在喝酒的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科员张桐，很快就能将其带到中城派出所。

    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姜海涛报告，他负责抓捕的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副大队长方德平，因拒捕开枪反击，打伤两名刑警，被抓捕组当场击毙。

    方德平竟然死了，徐浩东不禁皱起了眉头，贼喊捉贼，姜海涛和方德平都是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真正的参与者，二且二人关系不浅，难道？难道姜海涛在杀人灭口？

    徐浩东来不及向在场的人通报方德平的死讯，他的另一个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上面派来复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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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1章 运筹帷幄

    短信通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联合复查组，一共五辆车二十人，现已到到达离市区二十二公里处。

    徐浩东当即下令，市公安局副局长周正安和武警大队长沈德林带队，率四辆车共十二人，出市区迎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联合复查组。

    说罢，徐浩东将自己的匿名手机暂时交给了周正安，因为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联合复查组的联络员，只认他的这个手机号码，就象联络暗号一样。

    周正安和沈德林率人出发后，那几路负责抓人的人马，已陆续来到了中城派出所。

    徐浩东对两个死者和田坤及肖乃文不感兴趣，那是纪委和警方及联合复查组的事，但张桐必须见上一见，毕竟是做了三个月的下属，徐浩东很想知道，张桐这个“富二代”是如何堕落的。

    不料，派出所的西大门这时传来了吵闹声。

    徐浩东带着伍宝国、李子健和肖飞及派出所所长张平教导员苏茂雄下楼，来院子里看个究竟。

    中城派出所的布局很有特点，前面是人民路，后面是一条河，院子在中间，左右两边各开一个大门。因为联合复查组的到来，院子中间设了隔离带，东边和临街的前楼继续归派出所使用，西边和整个后楼临时腾空，暂归联合复查组使用。

    西大门归联合复查组使用，而西大门吵架，肯定跟联合复查组及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有关。

    两个武警和两个警察站岗，将一辆警车挡在了门外。

    警车上坐着两位市公安局的领导，常务副局长姜海涛和副政委方品学。

    开口嚷嚷的是副政委方品学，“你们瞎了眼了，派出所敢挡市局领导的车，你们还想不想干了？叫张平和苏茂雄出来，谁给你们的这个权利？你们吃了豹子胆了？”

    “我，我吃了豹子胆了。”徐浩东高声应道。

    市委书记现身，姜海涛和方品学不敢造次，急忙开门下车。

    徐浩东黑着脸，威严凛然。

    方品学要上来与徐浩东握手，不料，徐浩东视而不见，搞得他尴尬地退到了一边。

    姜海涛陪着小心说道：“徐书记，我要向你汇报抓捕并击毙方德平的经过……”

    徐浩东摆了摆手，“我不听汇报，姜局，可能明天会有人听你的汇报，我建议你回去等候通知，同时写一个详细的书面报告。”

    “徐书记，我，我不明白……”

    徐浩东再次摆了摆手，又打断了姜海涛的话，“姜局，是这样的，上级派来了一个联合复查组，复查什么呢？是复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

    说到这里，徐浩东故意顿了顿，趁机观察姜海涛和方品学的表情。

    姜海涛倒没有什么异常反应，大概他早已知道了要复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而方品学不一样，那有些微胖的身体晃了一晃，差点靠到身后的警车上，脸色更是顿时惨白起来。

    徐浩东握着姜海涛的手，和颜悦色地说道：“姜局，你们也辛苦了，今晚的行动已基本结束，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姜海涛和方品学的警车刚刚离开，其他几路人马也相继赶来，田坤和肖乃文及张桐三人均被押下车来。

    伍宝国走上前去，向局长姚启明和副局长郭炳军和刑侦大队大队长齐可军三人解释，市委书记徐浩东有命令，由武警接收并看管田坤和肖乃文及张桐三人，没有特别出入证，谁也不许进入。

    齐可军听了，一分钟也不敢耽搁，率领他的人开车离开了。

    姚启明和郭炳军将手下人打发走，然后坐到同一辆警车上，没有马上要离开的意思。

    徐浩东走过去，拉开车门坐到了警车的后座上，姚启明和郭炳军在“自我救赎”，徐浩东觉得应该有必要说明一下。

    “老姚，老郭，请你们俩理解，这是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联合复查组的办公地，联合复查组将于一个小时后抵达。按照上级的规定和命令，你们俩是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知情者，需要回避。不仅需要回避，而且还要随叫随到，协助调查，我希望你们俩端正态度，做好思想准备。”

    姚启明和郭炳军默然，两个人互视一眼，不约而同，又一次一起掏枪。

    徐浩东制止道：“等等，暂时不用交枪，我批准你们二人继续带枪。同时，我要提醒一下，为了不让你们成为第二个李明辉和第三个李明辉，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拿枪自卫。”

    郭炳军点着头道：“徐书记，谢谢你。”

    姚启明问道：“浩东，我可以把你的话转告给孙泰然副政委吗？”

    “当然可以，你们仨都要防止被杀人灭口。”徐浩东道：“这么说吧，你们只有活着，才能把问题说清楚，才有可能给自己找个清白。同时，我也有替你们说话的余地，要是象那个方德平一样被击毙，那你们就等着背锅吧。”

    郭炳军道：“徐书记，不瞒你说，我们三个和李明辉部长四个人的家属，已经集中到一起，我们聘请了市保安公司的人，我想暂时应该是安全的，但为了保险起见，我恳请你再派公安方面的警卫力量。”

    徐浩东点着头道：“没问题，老姚，你现在还是公安局长嘛，你马上调派警卫力量，我批准的，这不算以权谋私。”

    姚启明道：“我待会就派人过去。”

    徐浩东问道：“老姚，老郭，姜海涛和孙品学二人也参与了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你们认为他们会有什么表现呢？”

    郭炳军道：“我说不好，我与他们两个的关系一直很僵，除了工作上的来往，我与他们没有私下交往。就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来说，我们几个是旁观者，在泄密事件以后，我们才成了知情者。而姜海涛副局长和孙品学副政委不一样，他们是参与者，也许，我是说也许，也许他们比我们陷得深一点吧。”

    姚启明道：“自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结案以后，我与姜海涛和孙品学从来没有做过专门的交流，但据不少人私下议论，姜海涛和孙品学经常与田坤和肖乃文来往。当初我曾分别试探过姜海涛和孙品学，但他们俩都没有什么反应，所以，我与炳军和孙泰然及李明辉四人，我们都悄悄把那笔巨款捐了出去，并做了相应的准备。但是，我们对姜海涛和孙品学严格保密，至于他们的真实思想和真实动态，我们真是不太了解。”

    “我有一个建议。”徐浩东道：“老姚，老郭，你们二人在坚持上班的同时，悄悄地调查一下今晚姜海涛率人追捕方德平的经过，方德平是不是真的拒捕？当时是不是真的需要开枪击毙？总之，当时肯定有不少人参与，弄清真相并不困难。”

    姚启明和郭炳军听懂了，徐浩东在暗示，姜海涛有可能是对方德平杀人灭口。这对姚启明和郭炳军来说，这又是一次自我救赎的机会，二人岂能不会答应。

    送走姚启明和郭炳军，市公安局网警大队代理大队长吴兴涵到了。

    吴兴涵的汇报，也是在他的警车里进行的，除了徐浩东，还有伍宝国和肖飞一起听取汇报。

    “徐书记，那个袭击李明辉部长的蒙面人叫许兴久，是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三中队副队长，与方德平是铁哥们，可惜人已经死了。我们的基本判断有两个，一，许兴久对李明辉部长的袭击，可能是受方德平指使，二，许兴久潜入市行政中心大楼袭击李明辉部长，至少有一个人接应，因为蒙面人隐藏的那个文件柜，据说平时是不锁的，但现在却被人从外面反锁上了。我个人认为，虽然方德平和许兴久都死了，但咱们应该围绕着这两个人展开调查，说不定能有更大的收获。”

    徐浩东问伍宝国和肖飞，“伍叔，肖飞，你们怎么看？”

    伍宝国道：“顺藤摸瓜，必有收获，我支持兴涵同志的建议。”

    肖飞：“我也同意，同时我建议这个调查就由吴大队负责，主要调查方向可分两个，一是查方德平的社会关系，通过方德平将各条线串起来，二是从许兴久的接应人查起，由内至外，先从市行政中心大楼内的人查起。”

    徐浩东朝吴兴涵伸手，握着吴兴涵的手说道：“那就这么定了，吴兴涵同志，我现在向你宣布，欢迎你正式加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联合复查组，伍宝国同志是联合复查组的总协调人，你以后可以直接与伍宝国同志联系。”

    吴兴涵离开后，徐浩东吩咐伍宝国和派出所所长张平，做好连夜审讯田坤和肖乃文及张桐的准备。

    徐浩东想去见见张桐，这个自己的身边人，但李子健和肖飞却均持反对意见。

    肖飞说：“浩东书记，张桐现在的身份是犯罪嫌疑人，按有关规定，你不能去见他。”

    李子健说：“浩东，我也认为你暂时不能去见张桐，等审讯过后，和联合复查组到位以后，在事情搞清楚以后，你再决定见还是不见。”

    徐浩东同意了李子健和肖飞的建议，“好吧，我听你们的，其实见了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想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胆大包天，竟敢在我市委书记的身边安插卧底。”

    王八蛋，这是徐浩东头一回骂人，骂得还挺顺口的，肖飞笑了，李子健更是笑出了声。

    这时，派出所的西大门再次大开，联合复查组到了。

    院子里很快就停满了警车和轿车。

    一辆轿车上下来一个人，正是海州市委常委、海州市委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许从良。

    看到熟人，徐浩东放心了一大半，精神为之一振，急忙迎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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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2章 天都被捅破了

    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只是负责带路的人，他既代表海州市纪委也代表海州市委，但不是联合复查组的正式成员。

    在派出所二楼会议室，许从良先介绍省纪委副书记古世怀，一位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古世怀也不是联合复查组成员，但同样代表省委和省纪委而来。

    联合复查组二十名成员，均来自京城，中纪委、高检、高法、中组部、公安部、司法部、监察部。带队的是中纪委副书记刘镇国，也是一位五十几岁的小老头，其余的有正厅和副厅，最小的也是正处。

    这么大的阵势，让徐浩东暗自吃惊，他知道这是惊天大案，但没想到天都被捅破了。

    按照规定程序，徐浩东接受相关文件和公函，然后核验联合复查组几位主要领导的证件，必不可少的手续一道都不能漏过，这是他作为地方主官的职责。

    已是下半夜一点，徐浩东建议各位领导先去市八一宾馆休息，明天早上再听取他的汇报。

    但风尘仆仆的领导们不这么想，中纪委副书记刘镇国刚才还不苛言笑，但喝了几口水抽了几口烟，脸上便露出了些许微笑。

    “小徐同志，我们是来工作的，听说你们已经取得了一些战果，我们就更睡不着了。来来来，你坐过来，我们马上听你的汇报。”

    “是。”徐浩东挪了挪位置，但与刘镇国还隔着两个座位。

    刘镇国哦了一声，“什么意思？跟我老头子保持一定的距离啊？”

    古世怀笑着说道：“刘书记，你有所不知，小徐同志不吸烟，也讨厌别人在他面前吸烟，他的办公室禁止吸烟，听说上次常务副省长田玉青到他的办公室，看到严禁吸烟的牌子，都乖乖的掐灭了香烟。你吸烟吸得凶，但你是大领导，人家不好意思说，只好与你保持一定的距离喽。”

    “哈哈……”刘镇国大笑着道：“好一个网红书记，果然叧类，果然名不虚传嘛。”

    会议室里的人都跟着笑起来。

    徐浩东尴尬地笑道：“各位领导，这里不是我的办公室，这里可以抽烟，领导当然可以抽烟，中央来的上了年纪而又在熬夜的领导更可以抽烟。”

    大家以笑，刘镇国笑得更响，但香烟还夹在两根手指头之间，叧一只手拿出一个手机，搁到会议桌上，轻轻一推，手机恰到好处地滑到了徐浩东面前。

    “物归原主，小徐同志，咱俩虽然是今晚才第一次见面，但却神交已久，短信来往，老熟人了嘛。趁热打铁，事不宜迟，你马上汇报，我们洗耳恭听。”

    徐浩东不再犹豫，起身开始汇报……

    汇报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徐浩东一口气完成。

    有录音，有笔记，几位领导更是凝神而听。

    “……目前，我们已控制了田坤和肖乃文两名重要的犯罪嫌疑人，马上就可以开始审讯。各位领导，我们很惭愧，我们尽力了，可我们没有把工作做得更好。接下来，我们听从上级领导的指示，坚决不移地配合联合复查组的工作。”

    “不，你们干得够漂亮的了。”刘镇国肯定了徐浩东的工作，转身对旁边的人吩咐起来，“各位，既然地方同志都干到这个份上了，咱们不能浪费了他们的努力，那个田坤和肖乃文，是整个案子的关键证人，你们就马上开始吧。”

    联合复查组的大部分人起身往外走，云岭市这边，除了徐浩东一个人，其他的人陪着出去，前往早就准备就绪的审讯室。

    许从良道：“浩东，你无私无畏，你干得确实漂亮，据我所知，你刚刚上任，就有人盯上了你，而且是带着枪的，张正阳书记和我，我们都替你捏着一把汗啊。”

    “这个我倒是不怕。”徐浩东从公文包里拿着一把枪，搁在了桌子上，“不瞒各位领导，我住在我家的老房子里，街方邻居都是熟人，但附近却总是有生人出现。所以，为了给自己壮胆，我就向市公安局局长借了这把枪，我小时候玩过枪，有枪在手，就什么都不怕了。”

    留在会议室的除了刘镇国、古世怀、许从良和徐浩东，还有两位联合复查组成员，一位是公安部某局局长窦长安，一位是武警总部某总队参谋长于信杰大校。

    于信杰拿过手枪看了看，微笑着还给了徐浩东，“我带来了三十个人，都是带枪的，分成六个小组，请徐书记给我们每个小组配两到三名可靠的警察。”

    徐浩东道：“于参谋长请放心，人员已经选好，是我们经过反复考察才确定的，随时都能到位。”

    窦长安冲着徐浩东问道：“徐书记，你家东阳台是全封闭的，窗台上搁着一盆兰花，窗玻璃上还贴着七个剪纸字，一日之计在于晨，我没说错吧？”

    “咦，领导你是怎么知道的？”徐浩东吃了一惊，那七个字很小，五六米外就看不清楚，窦长安是怎么知道的？

    窦长安笑道：“对不起，我和我的手下不久前到过你们云岭市，更到过你家附近。老实说，你这把枪也就是壮胆之用，有人曾拿*在几百米外瞄过你，真要是干起来，你这把枪恐怕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徐浩东听着，冷汗直冒。

    刘镇国点着头道：“他们穷凶极恶，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要不是你们在前期的调查工作保密得好，要不是窦局长他们采取了必要的措施，还真有可能发生意外的伤亡。小徐，现在你能猜出他们的幕后人物是谁了吧。”

    徐浩东道：“是的，应该是那位在我们省当过省长省委书记，现在属于退居二线的副国级的人物。”

    古世怀道：“小徐，你猜对了，现在可以告诉你了，他已经被中纪委双规，所谓树倒猢狲散，应该说最危险最艰难的时段已经过去，咱们也到了收获的季节了。”

    窦长安道：“小徐，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联合复查组共有六十人，另外还有一百名武警和警察配合。现在联合复查组分成三拨，一拨在省城调查，一拨在海州市调查，我们只是联合复查组的三分之一。在今晚之前，咱们的调查在暗中进行，基本上已经完成外围调查，从现在开始，咱们的调查可以公开进行，一边调查一边收网。”

    徐浩东点着头道：“各位领导，请你们指示，我们云岭市全力配合。”

    窦长安道：“根据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卷宗，我们在云岭市总共需要调查一百二十一个人，一共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受害方的三十七人，这个工作你们已经完成，而且完成得很好。第二部分，是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知情者和这个冤假错案的制造者，但是是非公职人员，共有五十九人，这部分我们准备交给你们云岭市完成。第三部分，就是涉案的公职人员，包括知情者一共是二十五个人，其中市委领导一人，市检察院三人，市法院三人，市公安局领导层五人，市公安局中层干部以下干警十三人，这部分人由我们双方共同调查，以我们联合复查组为主。”

    徐浩东一边点头，一边看了看刘镇国，欲言又止。

    刘镇国微微一笑，“小徐，你有难言之隐？”

    徐浩东犹豫着道：“有一个情况，有一个情况我还没有汇报。”

    古世怀道：“小徐，你什么意思？跟我们还打埋伏啊。”

    “各位领导，情况是这样的。”徐浩东道：“我上任市委书记一职还不满三个月，所以，我对市公安系统的领导相当不力。市公安局党委九名成员，除了两名因其他原因被撤被抓以外，目前还有七名党委委员，他们是领导市公安系统的核心力量。但是，在这七名党委委员里，除了副局长杨四海和副局长周正安，其余五名成员都与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有所牵涉。随着秘密调查的深入，这五名党委成员或多或少会知道一些蛛丝马迹，我们没有办法回避他们。”

    刘镇国颌首道：“这个可以理解，你说说这五名成员的情况，还有那名遇袭的市委常委。”

    “市委常委叫李明辉，是统战部长，他主动向我做了交代，详细内容已被我录了音。他说他够倒霉的，为了个人进步，主动要求代表市委加入了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专案组，后来面对威逼利诱，为了自保才无奈选择了屈从。而公安局的五名党委成员，有三个人的情形与李明辉相似，局长姚启明当时只负责警力协调，副局长郭炳军负责后勤支援，副政委孙泰然负责舆情控制，说白了，他们都是当时专案组的外围成员，并不直接掌握案情，更不可能参与制造冤假错案。而常务副局长姜海涛和副政委方品学，才是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专案组的主要成员，姜海涛自始至终都是专案组成员，方品学也是从第二阶段开始就加入了专案组，他们两个对案情应该一清二楚。这其中，方品学原来不在我们云岭市工作，是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发生以后，专案组重新洗牌时才调入云岭市公安局的，而且一上任就进入了专案组，从这个情况分析，方品学与市检察院的田坤和市法院的肖乃文，既具有同样的背景，又肩负同样的使命，他们就是因为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才专门调到我们云岭市来的。”

    刘镇国沉吟了一下，问道：“小徐，你的意思是说，李明辉、姚启明、郭炳军和孙泰然四个人，与姜海涛和方品学二人要区别对待了？”

    犹豫了一下，徐浩东道：“事实上，事实上我已经对他们区别对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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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3章 抗争

    听了徐浩东的话，刘镇国与窦长安和于信杰三人倒没有多大的反应，但古世怀和许从良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

    许从良代表海州市委和纪委，他要护着徐浩东，也要监督徐浩东，尤其不能干出出格的事来。古世怀受省委委托并代表省纪委，既肩负着承上启下这个使命，更要督促下面配合联合复查组的工作。

    古世怀问道：“小徐，请你解释，什么叫你已经对他们区别对待了？”

    “因为李明辉部长的遇袭，让我感觉到对方正在采取极端行动，如果不果断行动，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我决定先行控制主要嫌疑人田坤和肖乃文及方德平，但是，我抽不出可靠的人手，于是我便让姚启明与姜海涛和郭炳军三人，分别率人抓捕田坤和肖乃文及方德平。我的想法是给他们一次自我救赎的机会，现在看来，姚启明和郭炳军成功抓捕田坤和肖乃文，两人经受住了考验。而姜海涛却在追捕过程中将方德平击毙，我严重怀疑他是在杀人灭口，所以我已经派人悄悄的盯上了他。”

    刘镇国与窦长安和于信杰三人没有说话。

    古世怀不满道：“小徐同志，姚启明与姜海涛和郭炳军等人，是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知情者和参与者，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他们至少是要回避的，你竟然让他们参与进来，你这是搞什么名堂嘛。”

    徐浩东道：“古书记，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什么？”古世怀拍着桌子喝道：“我严重怀疑你的动机，你还讲不讲点组织纪律性了？如你刚才所说，方德平作为主要嫌疑人而被击毙，你有责任，因为是你下令让姜海涛去抓捕的，你要负主要责任。”

    刘镇国与窦长安和于信杰三人面无表情。

    许从良也在沉默。

    徐浩东站了起来，“各位领导，该负的责任我当然会负，同时我也申请回避。”

    古世怀指着徐浩东怒斥道：“你少给我来这一套，这次调查如果不能完成，你徐浩东要负全部责任。”

    徐浩东也有点生气了。

    但面对领导，徐浩东只能在心里生气，不过，他不唯上，不怕与领导怼，“噢，我听懂了，工作还没干完，替罪羊倒是先找好了，这是省委省纪委的态度，可能也是联合复查组的态度吧。”

    敢如此回击领导，让刘镇国与窦长安和于信杰三人都听得怔了一下，这样的地方干部，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你放肆……”古世怀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徐浩东却是不慌不忙，反而脸上露出了微笑，他想把许从良拉入“战团”，为自己解围，“从良书记，你代表海州市委和纪委而来，我想请问一下，海州市委和纪委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

    许从良端着脸道：“浩东，不要胡说八道。”

    徐浩东听出了门道，许从良与古世怀好象并不对付，因为根据许从良的习惯，他如果与古世怀关系不错，这个时候他应该出来打圆场，他不表态，甚至不为古世怀帮腔，也不阻止古世怀发飚，这态度显而易见。

    还别说，徐浩东猜对了，许从良与古世怀确实不对付，许从良曾在省纪委工作过一段时间，二人因工作曾产生冲突和矛盾，这次临时“共事”，算是一次不应该发生的事情，不是领导点将，古世怀不会来趟云岭市这潭浑水。

    许从良还真不怕古世怀，他是海州市委常委、海州市纪委书记，古世怀是省纪委副书记，两个人都是副厅级，但论实际权力，许从良要大过古世怀。

    更何况许从良这次是主动请缨，目的就是要维护徐浩东及云岭市，他怕此次联合复查进行不下去，上面会将责任全推到徐浩东头上。

    现在蛮好，联合复查组刚刚进驻云岭市，调查工作尚未铺开，先把丑话挑明了，即使搞秋后算帐，也不至殃及徐浩东的仕途。

    徐浩东领会了许从良的态度，便不依不饶地追问道：“从良书记，你是我的顶头上司，我首先得服从你的领导，你到底是什么态度？”

    许从良转向了刘镇国，微笑道：“我听上级领导的。”

    刘镇国闻到了*味，他当然不会掺和到下面的矛盾里去，但他深谙一个道理，强龙不压地头蛇，地头蛇要是豁出去跟你怼，强龙也可能会吃不了兜着走。

    “窦局长，于参谋长，你们怎么看？”

    领导发问，窦长安和于信杰当然要开口表态。

    于信杰道：“我听领导的。”穿军装的，主要任务是保驾护航，没必要为“责任”问题表态。

    窦长安道：“把问题摊开来说也好，说在前面更好。”

    刘镇国点了点头，转向徐浩东道：“小徐，你有话尽管说出来。”

    “刘书记，你们是上面的人，我是基层干部，你们高瞻远瞩，我们唯有脚踏实地，你们管大事，我们管小事，你们抓大放小，我们必须注重细节。而作为一个地方主官，在这次复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过程中，我首先考虑的不是复查查得怎么样，而是我们云岭市的稳定问题。云岭市的稳定问题，其实就是市公安系统的稳定问题，只要公安系统稳了，社会局面就会稳定，反之，很可能会引起社会动荡。”

    刘镇国道：“我同意，你继续。”

    “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是个冤假错案，知情人都知道这一点，所以案子很容易翻过来，上面的阻力没了，他们群龙无首，只要联合复查组公开，那就一定是势如破竹。我想的是事后追责的问题，担心的是乱棍打人，不知轻重，倒下一大片。所以，作为个人我是有点私心的，特别是对那二十五名公职人员的追责，我个人认为应该事先划出底线，不能用一刀切的办法。”

    刘镇国道：“有道理，你再说。”

    “比方说遭到袭击的市委常委兼统战部部长李明辉，以及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局长姚启明，还有市公安局副局长郭炳军和副政委孙泰然，他们四个首先是被动的卷入了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正所谓人在官场，身不由己，职责所在，不得不干。其次，面对来自上面的压力，他们根本就没法抗拒，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专案组的主导权，当时落在省厅和海州市两级公安机关手里，所以问题出在省厅和海州市两级公安机关，冤假错案的形成，主要责任要由他们负责，省厅和海州市两级公安机关都没有顶住压力，凭什么要求云岭市公安机关顶住压力？”

    刘镇国道：“说得对，再继续。”

    “第三，当时如果没有发生泄密事件，李明辉、姚启明、郭炳军和孙泰然四人根本不知道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已成了冤假错案，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们四人不是冤假错案的制造者。第四，泄密事件发生后，他们四人成了知情者，他们有责任向上级报告，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向上级报告，这个责任他们跑不了。第五，对方拿出巨款进行封口，他们本应拒绝，但是，对方一边送钱，一边杀手侍候，同时还在送钱时拍摄录像以作把柄，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收钱并保持缄默，是可以理解的，也是值得同情的。第六，在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尚未完全了结之前，他们四人不约而同地将收下的巨款捐出去，并留存证据，同时追寻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真相，搜集有关资料，用匿名方式不断地向上级机关举报，他们四人的行为是值得肯定的。第七，就在最近，当知道或感觉到要复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时，他们四人以不同方式主动展开了行动，其中李明辉主动向我交代问题，姚启明等三人利用职务之便，积极侦破李明辉遇袭一案，使得方德平、张桐、董盛炯和戴玉庭等人得以暴露。还是在今天晚上，姚启明和郭炳军奉我之命，抓捕田坤和肖乃文两名重要嫌疑人，也是很顺利地完成。同样是在今天晚上，姚启明和郭炳军二人两次主动交枪，申请回避，并承诺积极配合调查，是我担心他们的安全，才允许他们继续带枪，暂时继续行使他们的职权……”

    刘镇国听罢，点点头问道：“小徐同志，那你的结论是什么？”

    徐浩东道：“李明辉、姚启明、郭炳军和孙泰然也是受害者，上级应该有一个基本态度，以便更好地开展调查工作，我作为他们的领导，也有责任有义务向上级提出这个问题。”

    古世怀冷冷地问道：“徐浩东，你这是要跟组织讲条件吗？”

    徐浩东道：“古书记，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的话，那我也不反对。就事论事，在特殊情况下，跟组织讲条件提要求也是可以的，因为敢跟组织讲条件提要求，能在某种程度上避免象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这样的冤假错案。”

    这话很重，古世怀气得又要发飚，但这回被刘镇国给摆手制止了。

    “小徐，你敢担保他们不出问题吗？”

    面对刘镇国的问题，徐浩东毫不犹豫道：“我敢担保他们四人。”

    刘镇国点着头道：“好，我答应你，让他们四个继续工作，至于事后追责的问题，我们将尊重你和云岭市委的意见。”

    这时，总协调员伍宝国进来报告，市公安局副政委方品学前来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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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4章 紧急行动

    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计划不如变化快，形势的发展让人始料不及，联合复查组的威力特别巨大，刚才还在大门口气焰嚣张的方品学，很快就掉过头来举手投降了。

    对方品学这个人，徐浩东还不如联合复查组了解得多，他只知道这个人口碑很差，生活作风靡烂，用丁尚平和肖飞他们的话说，这家伙即使不因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进去，也肯定会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而成为贪官。

    接着又传来一个消息，云岭宾馆副总经理和保安部经理，作为五十九个非公职人员被调查对象中的两个，企图从海上外逃，被武警驻云岭市边防大队在云岭海域截获。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联合复查组不得不调整原来的工作计划，联合复查组三位主要成员刘镇国、窦长安和于信杰，经过短暂的商量，决定提前收网，对第二份名单上的五十九名非公职人员，和第三份名单上的二十五名公职人员，马上采取紧急措施。

    不过，刘镇国给了徐浩东“面子”，对李明辉、姚启明、郭炳军和孙泰然四人暂不实行强制措施，除了李明辉“因伤住院”，还大胆地让姚启明、郭炳军和孙泰然三人参加收网行动。但刘镇国同时强调，待收网行动完成以后，姚启明、郭炳军和孙泰然三人必须交枪，暂停职务配合调查。

    刘镇国站起身来，握着徐浩东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徐，刚才的问题暂且放下，咱们找个时间继续讨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调查对象控制起来，我相信你和云岭市委，联合复查组相信你和云岭市委，组织相信你和云岭市委。现在，就看你的了。”

    此时用握手的方式，显得特别的庄重，徐浩东不敢怠慢，拿出他那个匿名手机，拨通一个固定电话号码后，先舒了一口气，再严肃地下达了命令。

    “常达林同志，我是徐浩东，现在我以云岭市委书记、云岭市国防动员委员会主任、云岭市武警部队第一政委和云岭市紧急状态指挥部总指挥的身份，命令立即启动紧急状态，实施预定的紫色行动计划，由你担任行动总指挥，三十分钟以后开始行动。”

    徐浩东重复了一遍他的命令，电话那头的市人民武装部部长常达林，也复述了一遍徐浩东的口头命令。

    下达命令后，徐浩东再舒了一口气，然后一边摊开一张云岭市军用地图，一边向领导们解释起来，“各位领导，所谓的紫色行动计划，就是对两部分名单上的人实施扣留，一旦行动展开，我们将对这些人进行统一扣留。不过，我们密查的两部分名单上，比联合复查组提供的名单多了五个人，所以，非公职人员是六十二人，公职人员是二十七人，现在已抓捕外逃者二人，密捕田坤和肖乃文二人，方德平已被击毙，方品学自首，暂不包括李明辉、姚启明、郭炳军和孙泰然四人。因此，我们需要扣留和抓捕的目标，实际上还剩下七十九人。”

    徐浩东再拿出一张云岭市市区图，指着上面用红笔标出的几十个点说道：“这就是我们要抓捕的目标的家庭住址，绝大部分都住在市区，现在是下半夜，他们应该都在家里，虽然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但至少也是八、九不离十吧。”

    窦长安微笑着问道：“小徐，你为什么还用这么原始的办法呢？在电脑上整这么一张图，不是更直观更有用吗？”

    徐浩东苦笑道：“领导有所不知，我们云岭市活跃着几个网络黑客，网络极不安全。市公安局网警大队那几个网络技术员，也都是从社会上特招进来的，个别人干的就是吃里扒外的活。市行政中心大楼录像监控系统被人为操控，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我们实在是不放心，所以，我们索性就用了几十年前的老办法。”

    刘镇国点着头道：“难怪，我催了你几次，让你把这张图发给我你都没答应。嗯，小心驶得万年船，你是对的。”

    窦长安道：“不错，你们的对手不是等闲之人，比如说你们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姜海涛，他是我们的主要目标之一。据我所知，他是个从警二十余年的老警察，经验极其丰富，但在此案中陷得很深，稍有风吹草动他就会察觉，说不定还会狗争跳墙。”

    这时，于信杰问道：“小徐，我想问一下，国防动员委员会主任、武警部队第一政委和市紧急状态指挥部总指挥这三个职务，不是应该由市长或公安局长担任的吗？”

    徐浩东先看了旁边的古世怀和许从良一眼，然后解释道：“是这样的，国防动员委员会主任一职应由市长兼任，但我们这位市长一直不愿担任这个职务，所以我就只好兼任了这个职务，再说，昨天下午李明辉部长遇袭后，我们市长因个人事务外出，目前也不在云岭市境内。武警部队第一政委一职，有的地方由市公安局长担任，但我们云岭市比较特殊，武警部队第一政委一直由市委书记兼任。至于紧急状态指挥部总指挥，这个不是常设职务，紧急状态以前也几乎没有启动过，所以我这个总指挥属于临时抓差，是出于实际情况的需要。”

    机会难得，徐浩东给市长林建峰上点“眼药”，也不管古世怀和许从良怎么想。

    于信杰又问道：“小徐，共有七十九个目标人，要同时展开行动，你们的人手够吗？”

    “请领导放心，因为事先有所准备，我想我们的人手应该够了。对于一般目标人，我们是五个对付一个，对特殊目标人包括市公安系统内的目标人，是十个对付一个。至于我们的人手，我们的安排是这样的，武警边防大队的一半，武警消防大队的一半，武警云岭大队的一半，云岭市预备役师武装民兵营两百七十余人，各派出所秘密抽调一百五十人，市公安局各大队秘密抽调一百人。以上兵力除了三分之一用于设卡堵截和维持秩序，三分之二的兵力专门组成了八十个小组，每个小组的组长都由可靠的同志担任。另外，出于保密的需要，在行动开始前，连组长都不知道要干什么，行动开始后，只有组长保留通讯工具，只有组长知道行动地点，直到到达目标所在地时，组长才会知道目标人的真正身份。”

    于信杰点着头赞道：“很周到，很周到嘛。”

    窦长安也道：“搞这么大的行动，特别是要绕过市公安局领导层，真是难为你了。”

    许从良有心帮徐浩东说话，他故意问古世怀，“古书记认为如何？”

    古世怀不得不开口表扬，“不容易，是不容易。”

    徐浩东不想把话说满，不得不谦虚了一下，“各位领导，有一点我要说明一下，我们搞的八十余个小组，成立时间还不到一个星期，本来是要进行半个月的训练的。现在提前行动，恐怕在行动时有所闪失，所以请各位领导有点思想准备。”

    刘镇国哈哈笑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我相信你们，一张大网撒出去，收获总是有的，但漏掉几条小鱼，也是正常情况嘛。”

    窦长安道：“小徐，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云岭方面参加联合复查组的同志，有杨四海、周正安、伍宝国、吴兴涵、丁尚平、肖飞、李勤军、张平、苏茂雄，市委代表是市纪委书记沈腾和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可是，我们没有看到你的名字啊。”

    徐浩东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工作比较忙，那边还有市政府与日企和韩企的谈判，现在正处于绞着状态，我实在不能多花精力在这一边，所以与其挂个名字，不如让别人来参加联合复查组。”

    古世怀问道：“不能让林建峰市长来参加联合复查组吗？”

    徐浩东怔了怔，省纪委副书记古世怀特别关注市长林建峰，莫非古世怀与林建峰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古书记，我个人认为林建峰市长不适合参与联合复查组，至于什么原因，我暂时不想解释。”

    这时，刘镇国站起身来，“小徐啊，我也还有一个问题哦。”

    徐浩东急忙起身，“请领导指示。”

    “我们熬了大半夜，肚子早已空空如也，哈哈，总不能让我们饿着肚子到天亮吧。”

    徐浩东忙道：“对不起，对不起，各位领导，食堂就在三楼，我们也准备了一些点心和冷菜，现在离行动开始还有一点时间，请各位领导先去三楼用餐吧。”

    把各位领导送到三楼餐厅，徐浩东自己退了出来。

    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也只拿了一罐饮料和一块蛋糕，便从餐厅里走出来，徐浩东正在楼梯口候着他。

    徐浩东小声问道：“从良书记，那个古世怀是什么来头啊？”

    许从良的说话声也很低，“我和他以前有过冲突，但这并不重要，听说他与某位省领导关系不错，而某位省领导又与你的林建峰市长关系不浅，反正是错综复杂，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徐浩东道：“这么说来，我刚才不该给林建峰市长上眼药。”

    许从良道：“那倒没什么问题，凭空捏造不行，但有事实根据的眼药，该上还得上。”

    徐浩东问道：“从良书记，复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以后，就该调整我们云岭市两套班子了吧？”

    许从良点着头道：“你说对了，所以在人事布局方面，你也该早作安排。”

    二人正说着，负责协调和联络的伍宝国匆匆上楼，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主要目标之一、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姜海涛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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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5章 危险人物

    怕什么来什么，徐浩东皱起了眉头，行动尚未开始，主要目标人却不见了，这行动还怎么展开。姜海涛是个资深警察，属于危险人物，在所有目标人中名列第一，怎么能让他溜掉呢。

    徐浩东决定暂时不将这个消息报告给联合复查组，他与许从良嘀咕几句后，匆匆下楼，带着伍宝国与李子健和肖飞，坐进了肖飞的车里。

    “伍叔，这个消息暂时不要上报。”

    伍宝国点了点头说：“据暗中监视姜海涛的侦察员报告，姜海涛今晚根本就没有回家，他从这里回到局里，就一直待在办公室。但是，就在大约十分钟前，我们的侦察员找了个借口去他的办公室，不料却发现他并不在办公室里。侦察员马上向坐镇市局的周正安副局长报告，周副局长找了几个警员悄悄的进行搜查，同时调看市局内部监控录像，这才发现姜海涛已翻墙逃离市公安局大楼，去向不明。现在，周副局长正设法调来两条警犬，希望利用警犬来追踪姜海涛。”

    稍作思忖，徐浩东说：“伍叔，你马上跟常达林部长联系，通知他行动开始后，按原来的部署，正常搜查姜海涛的家。”

    伍宝国应了一声，下车去了临时指挥室。

    肖飞说：“姜海涛是高手中的高手，能双手使枪，枪法不输特警大队那几个神枪手，他要是逃离了监控，可以说鱼入大海，难找啊。”

    李子健问：“肖飞，你和他比又如何呢？”

    肖飞笑了笑，说：“咱们市公安局搞刑侦那帮人，基本上可以分为两拨，我师傅丁尚平这拨，和姜海涛那一拨。我们这一拨人里，我算是一个吧，姜海涛那一拨，现任刑侦大队大队长齐可军算一个，齐可军是姜海涛手把手教出来的。我们四个搁一起比，姜海涛肯定第一，我师傅丁尚平要是年轻十岁，可以跟姜海涛比一比，至于我和齐可军，算是半斤八两吧。”

    徐浩东问：“我正要说呢，这个齐可军怎么样？靠得住吗？”

    肖飞说：“实话实说，我和我师傅很相信齐可军，主要原因有这么几点。一，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发生前后，齐可军正在省警校学习受训，他与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没有牵连。二，齐可军虽然是姜海涛一手带出来的，但后来师徒二人的关系并不怎么样，因为姜海涛希望齐可军娶他的外甥女为妻，结果齐可军娶了自己的同学。三，齐可军出任刑侦大队大队长一职，并不是姜海涛推荐，而是姚启明局长和孙泰然副政委共同提名的，据说当时在局党委会上，姜海涛还公开表示了反对。四，这两年多来，齐可军与姜海涛的关系并不融洽，这一点在市公安系统并不是秘密，大家有目共睹。五，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与我师傅及李勤军奉命密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以来，齐可军一直在暗中配合和保护我们，我们掌握的不少资料，正是他提供给我们的。”

    徐浩东点着头说：“既然如此，那这个齐可军可用，肖飞，你找个时间跟他谈谈，就说是我说的，叫他不要背上与姜海涛的关系这个思想包袱。”

    肖飞应了声是。

    徐浩东看了看中城派出所的办公楼，对李子健说：“看来，联合复查组和我们的人已经接轨了，这里也没我的事了，我要回市行政中心大楼去。子健，你辛苦一下，代表我留在这里，与我随时保持联系，紫色行动结束以后，你打电话向我报告战果。”

    李子健点着头说：“明白，多听多看，不说和尽量少说。”

    徐浩东和肖飞离开了中城派出所。

    路上，肖飞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看了看手表，“徐书记，紫色行动开始了。”

    徐浩东说：“你是不是有点心痒啊。”

    肖飞说：“不，老丁下过死命令，在此期间，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

    徐浩东笑了，“又是老丁，又是师傅，你和丁尚平的关系不大明确嘛。”

    肖飞说：“如果是社会上的行业，老丁肯定是我师傅，在公安机关内部，老丁严禁我们喊他师傅。但在我心目中，他就是我的师傅，永远都是。”

    徐浩东问：“我有点奇怪，我需要保护吗？我不是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知情者，对方不至于冲我下手吧。再说了，去了一个徐浩东，还有张浩东李浩东嘛，又不是我主张复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我不是翻案的关键因素嘛。”

    肖飞说：“对方并不这么想，也许他们认为，要不是因为你，云岭市就会群龙无首，大家或只求自保，或不敢管这档子事，即使上面派人下来也无济于事。”

    徐浩东说：“我需要事实依据，不能只凭你们的分析，就说我需要保护吧。”

    肖飞说：“事实依据有三，一，有一次姜海涛与方品学聊天被人听见，姜海涛的原话是这样说的，徐浩东要是再这样咄咄逼人，我就让他下东海见阎王去。二，我们在你家附近布置了暗哨，暗哨发现，姜海涛至少有三次曾在你家附近出现，形迹非常可疑。三，前不久我上街时，亲眼看到姜海涛开着一辆民用车，跟着你的桑塔纳轿车，跟了整整十五分钟之久。综上所述，老丁和李勤军以及我都认为，随着秘密调查的深入，姜海涛在走投无路时，很可能会狗急跳墙，对你不利，所以老丁让跟着你，直到姜海涛他们全部到案为止。”

    点了点头，徐浩东问：“肖飞，你也是一个警察，从警十三年，老警察了。你以同行的立场说说姜海涛，他为什么会堕落得这么深呢？”

    肖飞说：“怎么说呢，姜海涛获得过全国公安英模称号，十年前就在全省公安系统小有名气，破过五十多个大案要案，号称海州市第一神探。我当年刚进入市公安局工作时，姜海涛就是刑侦大队的重案中队副中队长，当时的重案中队中队长就是我师傅老丁，我还把姜海涛当成我的偶像，想给他当徒弟，可他没要我，我就跟了老丁。后来我渐渐发现，我师傅老丁和姜海涛是两类人，我师傅老丁沉稳低调，姜海涛张扬，好胜心强，在市公安系统，我师傅老丁的人缘远远好于姜海涛。关键是姜海涛太过骄傲，不仅看不起我师傅老丁，还认为我师傅老丁挡了他进步的道路，当时他主动要求，从重案中队调到了刑侦二中队，不久就当上了二中队的中队长。”

    徐浩东说：“姜海涛有私欲，这是私欲在作祟。”

    肖飞说：“我也这么认为，论业务能力，我师傅与姜海涛不分伯仲，论警龄资历，我师傅比姜海涛早七年穿上警服。但姜海涛会投机钻营，当上刑侦大队二中队长不到两年，就当上了刑侦大队副大队长，据说这个职位本来应该是我师傅的。从那时起，姜海涛就压住了我师傅，直到他当上刑侦大队大队长，我师傅才当上副大队长。刑侦大队大队长是副局长的不二人选，果然两年以后，姜海涛当上了副局长，一年后又出任分管刑侦的副局长，而那时他还干了一件不得人心的事，就是背后捣鬼，坚决阻止我师傅出任刑侦大队副大队长，从此就与我师傅彻底闹掰了。”

    徐浩东说：“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我当代理市长时，姜海涛还没有当上常务副局长。”

    肖飞说：“对，他就是在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以后才升任常务副局长的，公安系统内的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是因为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才升的官，当然，这是私下议论，不足为凭。但是，加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专案组是他主动要求的，而且自始至终参与了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专案组，而且把我师傅和我等人调离专案组也是他提出来的，后来，把我师傅和我调到水上派出所，也是他在局党委会上提出来的。总之，当上常务副局长以后，姜海涛的所作所为就更加变本加厉了。”

    徐浩东说：“我听说姚启明局长也压不住他。”

    肖飞说：“是的，姜海涛变很非常狂妄，市公安局党委九个人，核心是姚启明局长与杨鹤年政委及姜海涛三人，杨鹤年是文人，业务上一窍不通，工作及决策上放任不管，而姚启明局长又压不住，所以姜海涛就更为所欲为了。有一次局党委开会，孙泰然副政委与姜海涛意见不合，也就反驳了几句，结果姜海涛竟然把枪掏了出来……”

    徐浩东说：“太狂了，这个姜海涛，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啊。”

    这时，市行政中心大楼到了。

    徐浩东和肖飞进了市行政中心大楼，乘着电梯来到十二层，徐浩东明显的感到，虽然夜深人静，但警察和安保人员还在，大楼里的气氛还是那么的紧张。

    市委副书记冯兴贵在坚守岗位，他也来到书记办公室，汇报市行政中心大楼里的搜查情况。

    徐浩东听罢，笑着说道：“老冯，我通知你一下，上级派来的联合复查组已经到了，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紫色行动计划，也已经提前到今晚进行，天亮以后，咱们就将迎来胜利的消息。”

    话音刚落，冯兴贵的手机响了。

    在一楼值守的安保人员报告，地下停车场有人放火。

    徐浩东和冯兴贵均是大吃一惊，徐浩东立即命令肖飞，“肖飞，你快去看看，尽快将火灭掉。”

    肖飞不敢怠慢，应声而去。

    冯兴贵自我安慰道：“地下停车场晚上停的车不多，又有自动灭火系统，应该问题不大吧。”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与此同时，响起了一个人阴阴森森的说话声。

    “两位领导，对不起，下面的问题是不大，但你们的问题却大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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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6章 堕落

    是姜海涛，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调查名单上的第一目标人，徐浩东心目中的危险人物。

    怕什么来什么，徐浩东楞住了，全身热血上涌，心脏骤然收紧，脑子一片空白，额头突暴汗珠。

    冯兴贵更是瘫了，脸色顿时惨白，他在来书记办公室之前，刚接到市公安局副局长周正安的电话通报，姜海涛失踪，有可能外逃，也有可能狗急跳墙，危及某些人或某些机构。

    姜海涛不慌不忙，锁上门，阴笑着来到沙发边，拍了拍冯兴贵的肩膀，一屁股坐到了另一张单人沙发上。

    “冯兴贵，冯副书记，算你倒霉，我不是来找你的，你说你瞎凑什么热闹啊。”

    “姜，姜海涛，你冷静，不要乱来。”

    冯兴贵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他看到对面的姜海涛，腰间有两把手枪，眼晴里充满了杀意。

    “嘿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冯兴贵，是你运气不好，你娶不了你的女神阎芳了。”

    说着，姜海涛拿出腰间的两把手枪，搁到了眼前的茶几上。

    紧张，害怕，还有绝望，其实只在几秒钟之间。徐浩东坐在办公桌边，离着姜海涛三四米之遥，已很快缓了过来。

    姜海涛视徐浩东如空气，看也不看一眼，只盯着冯兴贵，目光如刀，脸上却笑，让冯兴贵既很紧张又不自在。

    “冯兴贵，冯副书记，择日不如撞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既然碰上了，那我就问问你，当初我被提名为市政法委副书记，你为什么给否了？”

    “姜海涛，那不是我否了你，是组织原则否了你，市政法委一个书记，由市委常委兼任，三个副书记，其中一个专职，两个由检察院检察长和法院院长兼任。你们公安局政委也只是政法委委员，你名列政委之后，当然没有资格当政法委副书记。”

    姜海涛呸了一声，“冯兴贵，你他娘的少来这一套，别把组织原则当成吐沫老挂在嘴边。你跟阎大娘们在常委会里开夫妻店，那也叫组织原则？你当年把盘口镇的妇联主任摁在河边捣鼓，那也叫组织原则？还有那一年，你跟你的女邻居搞破鞋，那也叫组织原则？”

    冯兴贵老脸红了，“姜海涛，你是来翻旧帐的啊，你，你冷静点，你的罪行不至于被判死罪，你何必鱼死网破呢。”

    姜海涛嘿嘿笑道：“冯兴贵，我来找姓徐的算帐，你恰逢其会，对不起啊。”

    一边说着，姜海涛一边转向了徐浩东，“姓徐的，你缓过来了没有？咱们的帐怎么算啊？”

    “呵呵……谢谢，谢谢。”徐浩东心里紧张，但表面上强作镇定，“我说老姜，你忒不讲究，你忒没出息，都是老熟人了，你这是何必呢。”

    姜海涛怒吼道：“徐浩东，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不对，不对不对。”徐浩东开始慢慢的放松自己，一本正经道：“老姜，毁掉你一切的人，不是别人恰恰是你自己。老姜，性格决定命运，你的性格有四大缺陷，一，你太贪婪，二，你自视太高，三，你心眼太小，四，你没有担当。”

    “那又怎么样。”姜海涛冷笑道：“你现在在我手里，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徐浩东，你放明白点，你要是配合我，也许我会发点慈悲，留你个全尸，你要是不配合我，我就让你从十二楼跳下去，让你这个市委书记变成一张肉饼。”

    徐浩东哦了一声，“配合？怎么配合你？你想外逃？让我给你签发海上通行证？还是给你调一架直升机？”

    “徐浩东，你别埋汰我。”姜海涛恼道：“我不当逃兵，我也当不了逃兵，徐浩东，你才是一个逃兵，三年前自编自导了一出好戏，把自己择了出去，我看不起你。”

    “老姜，人各有志，我不需要你看得起。”摆了摆手，徐浩东问道：“老姜，你到底要我怎么配合你呢？有话快说，时间不等人，待会肖飞回来，你可就麻烦喽。”

    姜海涛哼了一声，“区区一个肖飞，我还用不着操心，徐浩东，我告诉你吧，电梯已被我破坏，肖飞正困在电梯里呢。还有，从五楼到十一楼的楼道都被关闭，一个小时之内，你的救兵上不来。”

    “行，算你厉害。”徐浩东道：“给自己留了一个小时，老姜，这说明你有大事要办，那就说来听听吧。”

    “徐浩东，你打电话，把姚启明、郭炳军、孙泰然、丁尚平和齐可军五个人请到这里来，从安全楼梯上来，姚启明知道怎么走，警告他，不许让其他人上来。”

    “可以。”

    徐浩东不假思索，拿起电话，打通了姚启明的手机，“老姚吗，我是徐浩东，我还在办公室，你通知郭炳军、孙泰然、丁尚平和齐可军，你们五个人马上到市行政中心大楼来，从安全楼梯上来，注意，不许其他人上来。”

    市行政中心大楼有一条安全楼梯，其实是条密道，在市行政中心大楼上班的人，也没有几个人知道，更是不容易找到并打开。市公安局那边，也就是姚启明和姜海涛知道这条大楼密道。

    搁了电话，徐浩东笑道：“老姜，你还有什么指示，尽管说来。”

    “徐浩东，你够直的，也够狠的，也不问我为什么要让他们几个来，你是想临死了再拉几个垫背的啊。”

    徐浩东淡淡而道：“堂堂市委书记，临死时拉几个垫背的有何不可？再说了，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问也是白问嘛。”

    “我跟他们有私仇。”

    徐浩东点着头道：“我猜也是，你来找我，那你肯定也与我有私仇，但是，老冯与你没有私仇吧。所以，我建议让老冯走开，老姜你意下如何？”

    “不行。”姜海涛笑道：“对老冯么，我本来还不想搞他，不过他既然来了，我当然不会让他走的。还有，我对老冯也有意见，阎芳那娘们，好歹也是个大美女，落在老冯这糟老头手里，不等于是大白菜让猪给拱了嘛。”

    徐浩东哈哈大笑，“老冯，老姜说你是老公猪拱大白菜呢。”

    冯兴贵笑道：“他想说什么都行，反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嘛。”

    姜海涛喝道：“姓冯的，我命令你闭嘴，否则我先废了你。”

    徐浩东又摆了摆手，问道：“老姜，我很想知道，你与姚启明、郭炳军、孙泰然、丁尚平和齐可军五个人，你们到底有什么私仇呢？我很不明白，他们都是你的同事和战友啊。”

    “徐浩东，看在你很配合的份上，我就说给你听。姚启明，我看不起他，他没资格当局长，更没资格当市委常委和政法委书记。郭炳军，这家伙业务上不行，但简直就是专门跟我对着干的。孙泰然，敢帮着姚启明查我的经济问题，小人行为嘛。丁尚平，是你徐浩东这次密查的得力干将，我与他向来不和，有私人恩怨，他理应回避，可他太不识趣。齐可军，是条白眼狼，当年要不是我手把手的教他，他能有今天吗？还敢帮着丁尚平和肖飞在暗中调查我，他该死。”

    徐浩东听得连连摇头，“老姜啊，看来我一点都没说错，你这人心眼太小，就凭这一点，你也当不了领导。唉，以前我很高看你，但现在看来我错了，我大错特错了。”

    姜海涛居然也有些感慨，“是啊，还别说，三年以前的市两套班子里，你算是对我比较信任的，比老冯更信任我。我从刑侦大队大队长提到副局长，你当时是投了赞成票的，这份人情我没有忘。”

    “噢，是么。”徐浩东道：“那你也忒不地道了，我帮过你，你现在却想要我的命，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姜海涛哼道：“但是，你这次回来，你要将我连根端了，是你先对我不仁，我才对你不义，要怪就怪你自己。”

    徐浩东问道：“老姜，再向你请教一个问题，方德平是不是你下令击毙的？你是不是在杀人灭口？”

    “没错，当时我以为还能撑一阵子，方德平想外逃，我只能把他干掉。可没想到上面的人来得这么快，形势急转剧下，现在看来，死一个方德平也没有用，还起到了相反的效果。”

    “李明辉部长遭到袭击，也是你指使的吧？”

    “是的，算他李明辉命大，他得感谢你徐浩东，没想到你有先见之明，派了李勤军保护李明辉，徐浩东，就凭这一手，我姜海涛服你。”

    徐浩东轻轻地叹了一声，“老姜啊，我实在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堕落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深。据我所知，你岳父是做海鲜冷冻生意的，生意做得很大，你不缺钱啊，难道仅仅是为了当上常务副局长？”

    “不，我就是为了钱，或者说，是从钱开始的。”

    “哦，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本来是不缺钱，但我岳父这几年生意不顺，我家也受到了影响。我那老婆爱折腾，前些年造船业红火，我老婆也借了不少钱掺和其中，可惜先赚后赔。后来又借钱炒房，结果又赔了不少，前前后后的加在一起，家里欠了五六百万元的债。这时，发生了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我知道案子涉及一位官二代一位富二代，所以刚开始我并不想参与其中。但是，有人找上门来，二话没说，就送上了五百万元，还承诺事后再给五百万元。我，我犹豫了一天一夜，我接受了，我主动要求加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专案组。至于后来，你大概都已知道了……”

    徐浩东稍作沉默，“可惜，我真替你可惜。老姜，最后一个问题，有一个人，是非公职人员，我也很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掺和到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中，你能告诉我吗？”

    “你说，我知无不言。”

    “你等等，他的名字有点生僻，我看看名单。”

    说着，徐浩东淡淡一笑，双手伸向公文包，左手拿着公文包，右手拉开拉链，伸进了公文包里。

    “砰。”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了清脆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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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7章 死里逃生

    随着枪响，姜海涛的身体定在了沙发上，白衬衣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洞，那洞里冐出一股鲜血，象箭似的飞飚而出，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冯兴贵的身上。

    冯兴贵又一次吓呆了，仿佛是他中了枪似的，他的身体也定在了沙发上。

    姜海涛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徐浩东不但有枪，而且还开了枪，打在了他的右胸膛上。

    鲜血咕嘟咕嘟的往外冒，姜海涛低头望着自己的伤口，他的手伸向了茶几，茶几上搁着他的两把手枪。

    砰，又是一声枪响，姜海涛胸前又多了一个血洞，身体再次被定在了沙发上。

    徐浩东还坐在办公桌边，但面色冷酷，凛冽的目光盯着沙发上的姜海涛。

    擎在徐浩东手里的手枪，搁在办公桌上，与办公桌的桌面保持着平行，枪口冒烟，瞄着姜海涛。

    老实说，徐浩东在右手伸进公文包的刹那，心脏紧张得差点停止了跳动。

    这是唯一反败为胜的机会，徐浩东不能错过，他没有丝毫犹豫，他抓住了那把姚启明借给他的手枪，他先完成标准的握枪姿势，再在左手的帮助下，打开保险，子弹上膛。

    徐浩东还是打偏了，才三四米的距离，他不敢打头，只想打姜海涛的心脏，可在扣动扳机的瞬间，他的手抖了一下，只打中了姜海涛的右胸膛。

    但这也足以救自己的命了，而第二枪打得比较从容，也是打中了姜海涛的右胸膛，因为第一枪是想要命，第二枪想留活口。

    徐浩东拿着枪终于站起身来。

    突然，姜海涛的身体动了，双手伸向茶几企图拿枪。

    徐浩东毫不留情，再次扣动扳机，砰砰，这回是连着两枪，都打在了姜海涛的身上。

    姜海涛的身体晃了两下，然后，慢慢地跌回沙发上，脑袋仰靠在沙发背上了。

    那白色的衬衣上染红了鲜血，象一幅灿烂殉丽的图画。

    “老冯，别楞着了，开门喊人，打电话叫120。”

    冯兴贵醒过神来，应了一声，急忙起身跑去开门。

    徐浩东跑到姜海涛身边，先拿走他的两把手枪，再退后一步，拿着枪警惕地注视着姜海涛。

    姜海涛还没有死。

    “徐，徐浩东，你，你太不讲究，有枪……有枪也，也不说一声，你，你违反，违反规定……规定，先，先口头警告，再，再鸣枪……警，警告，然，然后再开，开，开枪……”

    姜海涛又昏死了过去。

    徐浩东狠踢姜海涛一脚，自言自语道：“姓姜的，你当我傻啊，你死我活的关键时刻，我要是穷讲究的话，我的小命不就完蛋了吗。”

    一个多小时以后，东方露出鱼肚白，天已渐渐的亮了。

    书记办公室恢复了干净和明亮，垂死的姜海涛已被送往医院，地板上的血迹也已清洗完毕，徐浩东和冯兴贵也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但徐浩东坚持留在这里办公。

    闻讯赶来的市领导有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市长助理吴俊奇、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市委办公室副主任胡宜生，他们已在市行政中心大楼待了整整一夜。

    还有肖飞，和临时负责市行政中心大楼安全检查工作的市公安局网警大队代理大队长吴兴涵。

    先后赶来的还有姚启明、郭炳军、孙泰然、丁尚平和齐可军五个人，他们正是徐浩东应姜海涛的“要求”，打了电话被召过来的。

    这边有惊无险，那边电梯已经修好，五层以上被关闭的楼梯也重新打开。

    地下停车场起火也是虚惊一场，原来那是姜海涛在声东击西，调开徐浩东身边的肖飞。

    但有一点让大家高兴不起来，就是在姜海涛潜入市行政中心大楼前，市行政中心大楼的录像监控系统再次遭到破坏，这说明内鬼尚未肃清。

    联合复查组组长刘镇国、副组长窦长安和于信杰三人，听到徐浩东历险的消息后，由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云岭市纪委书记沈腾和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陪同，匆匆赶到了市行政中心大楼。

    徐浩东为大家介绍，刘镇国与窦长安和于信杰及许从良，与在场所有的人一一握手，包括姚启明、郭炳军、孙泰然、丁尚平和齐可军五个人。

    接着，刘镇国再次与徐浩东和冯兴贵握手，“同志们，我首先要向同志们表示衷心的感谢，因为正是你们的共同努力，包括姜海涛在内的目标人无一漏网，紫色行动取得了百分之百的胜利。”

    小小的办公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同志们，我相信多少年以后，你们一定还会记得刚刚过去的这一夜。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是个冤假错案，这是法律的耻辱，是东江省公检法系统的耻辱，也是你们云岭市的耻辱，因为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毕竟发生在你们云岭市。但是，从今以后，你们可以将这个包袱放下，你们可以骄傲地说，云岭市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干干净净的。”

    又是一阵掌声。

    刘镇国摆了摆手，转向徐浩东道：“在这里，我还要向徐浩东同志个人表示感谢，同时，我用一句老百姓的话祝贺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哈哈……”

    在场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过后，徐浩东道：“刘书记，各位领导，实事求是地讲，我和老冯最初都被吓坏了，至少半分钟后才回过神来，要不是我向姚局长借了一把枪随身带着，要不是姜海涛恰恰不知道我带着枪，要不是我先拿话麻痹了姜海涛，不但我和老冯的小命都要玩完，可能这里还有一场血战，连姚启明、郭炳军、孙泰然、丁尚平和齐可军五个人都有危险，所以只能说是侥幸，顶多也就是死里逃生。”

    刘镇国笑道：“小徐啊，你是个网红，今晚这场历险，记者们肯定要炒作的，你可不能说你害怕了半分钟，这要是说出去，有损你的英雄形象哟。”

    又是一阵笑声。

    窦长安笑道：“小徐，你敢跟一个实战经验丰富的神枪手玩心理战，并且战而胜之，实在是了不得，连电影电视都拍不出来，可惜啊，可惜我们只能听听却看不到啊。”

    徐浩东笑了笑，“各位领导，同志们，我的办公室有我自己安装的录像监控，如果你们想看的话，我可以将刚才的遇险经历，完整地奉献给大家。”

    刘镇国道：“好，我们看看。”

    徐浩东应了声是，先将办公桌上的平板电脑掉了个头，再在手提电脑上操作起来。

    不一会，平板电脑上开始播放录像，姜海涛象鬼魅似的，推开门闪身而进，出现在视频里……

    录像时频长达二十二分钟又三十七秒。

    最后的镜头，是姜海涛昏死了过去，徐浩东狠踢姜海涛一脚，自言自语道：“姓姜的，你当我傻啊，你死我活的关键时刻，我要是穷讲究的话，我的小命不就完蛋了吗。”

    刘镇国看完视频，又一次与徐浩东和冯兴贵握手，“小徐，这个视频要妥善保管，最好不要外泄。另外，你复制一份，我要带回去给领导看。同志们，同志们，这叫什么？这就叫邪不压正，我们的反腐道路漫长曲折，任重道远，小徐和老冯两位同志的经历表明，我们的反腐肃贪一定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在热烈的掌声中，刘镇国带头离去。

    直到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徐浩东和冯兴贵。

    “浩东，谢谢你。”

    “谢什么，救你也是救我自己，用不着说谢。”

    “毕竟是救命之恩，必须要谢，而且这只是第一谢。”

    “老冯，难道还有第二谢？”

    “当然，刚才你下手够快的，姜海涛说我的那番话，被你给删掉了。”

    “哪番话？”

    “就是，就是姜海涛说，‘冯兴贵，你他娘的少来这一套，别把组织原则当成吐沫老挂在嘴边。你跟阎大娘们在常委会里开夫妻店，那也叫组织原则？你当年把盘口镇的妇联主任摁在河边捣鼓，那也叫组织原则？还有那一年，你跟你的女邻居搞破鞋，那也叫组织原则？’”

    “哈哈……老冯，我能让你晚节不保吗？我播放录像的时候，是延时十秒钟的，看到姜海涛说那番话时，我跳了过去，哈哈……”

    徐浩东大笑不已。

    冯兴贵没笑，只是连声的道谢。

    不过，徐浩东马上换了一张笑脸，“呵呵……只是跳过但并没有删除，这也就是说，你和盘口镇妇联主任在河边捣鼓，你跟你的女邻居搞破鞋，都还在录像里留着哦。”

    “唉，总算让你给抓着把柄了。”冯兴贵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实，让你知道也没什么，我和盘口镇妇联主任的事，发生在三十年前，那时候我和她都还没有结婚，这问题不大吧。至于我和女邻居的事，那是在我妻子病故以后，女邻居也是离了婚的单身妇女，这也不是问题吧。姜海涛那混蛋，情报工作做得太好，要是有文章可做，他早就给捅出去了。”

    原来如此，徐浩东笑了，“那就算你再虚惊一场吧，老冯，说句实话，你刚才怕吗？”

    冯兴贵道：“怕，怕得不得了，现在还在后怕，真要是死在腐败分子的枪口下，虽然能评上烈士，但总觉得不太值啊。”

    徐浩东点着头道：“和你一样，我也害怕极了，你五十三岁觉得不值，我才三十五岁，我就更不值了。”

    冯兴贵问道：“浩东，你还打算用这个办公室吗？”

    徐浩东笑道：“必须的，我可不忌讳这个，就当姜海涛给咱们上了一课，当作反面教材，时时刻刻地提醒着咱们吧。”

    天已大亮，又是一个新的工作日，冯兴贵刚走，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和市长助理吴俊奇又上门而来，汇报市政府与那两家日企和韩企谈判的进展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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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8章 旧的不去 新的不来

    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和市长助理吴俊奇二人，前来汇报谈判进展情况是假，了解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复查情况是真。深究二人的用意，了解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复查情况只是表象，打探人事调整才是真正的目的，如果继续深究，那就是想知道个人在这次动荡中的命运。

    都是吃政治饭的人，也到了副处级别，李继国和吴俊奇能嗅出政治气味的变化，政治即人事，人事即政治，这个道理也是官场的基本常态。

    前有三任书记落马，现有冤案复查，三级纪委领导坐镇，加上省委巡视视“重兵压境”，这时候还不调整市两套班子，既说不过去，也没有人会相信。

    与李继国的直来直去相比，吴俊奇是另一种风格，既能办事，也更能琢磨人。李继国的常务副市长是踏踏实实干出来的，而吴俊奇的市长助理，是一边干一边琢磨上来的。既然是琢磨，难免有琢磨错了的时候，琢磨错的代价，就是被几乎同时起步的徐浩东落下了好几个身位。

    但权力的游戏需要琢磨，琢磨了不一定能成，不琢磨肯定不行。李继国在这方面就很有长进，他现在很明白一点，不会干事不能进步，不与一把手搞好关系更难进步。

    还是徐浩东会用人，李继国和吴俊奇有矛盾有旧怨，互相看不惯对方的作风。但就这次谈判来说，徐浩东硬是将二人搁在一块，谈判是马拉松，是拉锯战，逼着二人同仇敌忾，有商有量，互为补充。

    徐浩东的本意是不很信任李继国，谈判玩的是心计，担心李继国玩不转，派吴俊奇去搭伙，主要目的是盯着李继国，现在看来，这招很有效果，超出了徐浩东的预想。

    与日企韩企的谈判已进入尾声，六条实际要求，日企和韩企基本上已经接受，只剩下一些细节尚未解决。所以徐浩东不担心谈判，更何况他心系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复查，但留了一只眼睛盯着谈判，一心二用，并没有懈怠。

    不过，几个小时前的姜海涛事件，让书记办公室多了一股怪异的气氛。

    沙发换了两张新的，连茶几也换过了，可摆放位置没变，李继国和吴俊奇谁也不愿意去坐姜海涛坐过的地方。

    吴俊奇让李继国坐面朝窗户的位置，自己不坐那张背向窗户的沙发，甘愿拿来一张折叠椅坐在了李继国的身边。

    徐浩东乐了，“呵呵，你们俩几个意思？这沙发刚从后勤科拿来，崭新崭新的啊。”

    吴俊奇笑着说：“按照办公室惯例，那应该是来访者中职务较高的人坐的，老李，应该你去坐那里，我不敢以下犯上。”

    李继国笑着说：“浩东，我倒是想坐，可想到姜海涛坐在那里，被你打了四枪，我心里就犯怵，所以还是算了，我怕我坐在那里你打我的黑枪。”

    “身正不怕影子斜，人正不会挨子弹。”徐浩东走过来，坐在那张空着的沙发上，嘴角一撇，坏坏地说：“你们俩心里那点小九九我知道，不需要打着汇报工作的旗号，有意思吗？张飞玩花活，装不像嘛。”

    李继国问：“浩东，我们真是来汇报工作的，难道你不关心谈判结果吗？”

    “关心是必须的。”徐浩东说：“我划出的六条谈判要求，日企和韩企必须无条件接受，最终的结果，也是他们只能无条件地接受，所以，这方面一点都不用担心。咱们需要担心的是善后，什么是善后？那些个触犯了我国法律的小日本和小棒子，在法律的框架内处置，然后再依照有关国际法的规定，宣布他们为不受欢迎的人，最后将他们驱逐出境。”

    吴俊奇点了点头，“不错，这是谈判的最后难点，也是最大的难点，小日本和小棒子肯定不会接受。”

    徐浩东摆了摆手，严肃地说：“我强调两点，一，日方和韩方必须无条件接受我们的要求，他们不答应，我们就跟他们谈下去，谈个八年十年的都行。二，你们可能对有关国际法不大熟悉，所以接下来的谈判，你们市政府可以临时聘请几个国际法专家，以免在这方面闹出洋相来。”

    李继国说：“我们回去后就商量这事。”

    “好，工作汇报完毕，接下来，该说说你们找我的真正目的了吧？”

    徐浩东这么一说，李继国和吴俊奇都笑了。

    李继国说：“迄今为止，关于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复查，上面封锁得很严，你也是滴水不漏，我们大家都被蒙在鼓里。当然，既然是秘密复查，我们没什么意见。但是，现在已经公开，该扣的扣了，该抓的也已抓了，总得让我们心里有点数吧。”

    “这个么，我得说明一下。”徐浩东说：“关于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牵涉到一位前省委书记，你们懂的，这非同小可，不知道的比知道的好。其次，就是我这个原密查小组的牵头人，对案情的了解也只有十之二三，我也没有主动去了解，因为知道得太多，说不定将来会被人惦记的。第三，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原由上级公安机关主导，与咱们云岭市没有多少关系，冤假错案是上面的人制造的，更与咱们没有多少关系，现在案子翻了过来，与咱们云岭市更没有多少关系了，你们说说，你们知道了又有什么用？第四，市两套班子里，除了我，也就老冯和常达林知道一些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复查的內情，连林建峰市长都一点不知，你李继国和吴俊奇凭什么必须知道？”

    顿了顿，徐浩东补了一句，“同志哥，别太好奇，有的时候，好奇心也会害死人的。”

    李继国急忙摇手，“不问了，不问了。”

    徐浩东斜了李继国一眼，“还有什么要问的，赶紧说，我过期不候。”

    李继国瞟了吴俊奇一眼，“嘿嘿，这人事调整，只见风不见雨，这回总要见真章了吧？”

    “事关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可以理解。”点了点头，徐浩东说：“但是，上面只给了个信号，并没有明确说要在什么时候进行人事调整，更不可能给出具体的方案。此外，虽然咱们云岭市属于海州市代管，但因为这几年成了腐败重灾区，所以这次人事调整，很可能会由省委组织部主导，这么一来，咱们就更难以琢磨了。总而言之，目前我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俩真要让我说点什么，那我只能就人论人，说说你们两个。”

    李继国和吴俊奇听了，心里都在想，徐浩东一定知道一些人事调整的真实情况。

    吴俊奇说：“浩东，那你说说，我们洗耳恭听。”

    “好，我先说老李。”徐浩东说：“李继国，常务副市长，你是接替我当的常务副市长，时间刚好三年。不论其他，单算任职年限，你够提拨条件，但不提拨你也没话可说。但若要提拨，一是外调，就你李继国那德行，我看你自己也不愿意外调。二是就地提拨，而这就地提拨，倒是有两个位置，一是市长二是副书记。老冯年龄到了，随时都能退下来，但你李继国当副书记，连我都不看好，因为你的理论水平不行，你也没有当三把手的那份耐性。所以目前你想进步，你得等市长林建峰走人，他不走，你就只能原地踏步。”

    李继国笑着说：“还别说，这分析相当到位，我认了。”

    吴俊奇跟着笑了起来，“浩东，照这么说的话，是你的到来，阻碍了老李的进步，你要是不回来，而林建峰升为市委书记，老李不就能当上市长了吗？”

    “俊奇，你这是挑拨离间，当然，从理论上讲，你说得有道理。但是，上面领导站得高看得远，林建峰要是有能力，他肯定比我更有机会更优先，根本就没我什么事。所以实际上，你的推断没有一点价值。”

    李继国笑着说：“浩东，老吴这是别有用心，我不会上他的当的。”

    吴俊奇忙说：“算我没说，算我没说，浩东，该说我了吧，我有没有发展前途啊。”

    徐浩东瞅着吴俊奇说：“你吴俊奇么，市长助理，虽然与老李一样也是副处级，但助理不带长，放屁也不响，你心里一定很憋屈。不论其他单论现实，你有可能当副市长，也有可能继续当市长助理。总之，要看这次人事调整的力度，调整的力度大，你就有进步的希望，调整的力度小，你可能就得原地踏步。”

    吴俊奇点着头说：“我明白了。”

    人在官场，追求的当然是权力，这没什么好客气的，李继国如此，吴俊奇亦然，两套班子里的其他人都不例外。

    官位是有限的，就那么几个，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对云岭市两套班子其他人来说，现在是个很好的机会。

    复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统战部长李明辉被暂时停职，公安局长姚启明也被暂时停职，两个人可能很难再回到原有的岗位上去。

    一下子去了两个常委，谁都想自己出头据为己有，公安局长这个职务，专业性太强，一般人争不了，也争不到，但市委统战部长，是个干部都能去当，不想当的人肯定是脑子进水。

    比方说，美女副市长李莹，就如饥似渴地惦记上了市委统战部长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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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9章 一招妙棋

    李莹是分管教育和卫生及计划生育的副市长，自从徐浩东上任市委书记以来，她基本上接受了徐浩东的安排，或者说是与徐浩东达成了默契。工作上一如既往地平稳，作风上比过去更为低调，在班子里搞独立特行，公开场合连徐浩东也保持一定的距离，而在一些重大问题上，她甚至支持市长林建峰，或反对徐浩东的主张。

    于是，李莹给班子里的同事们留下了这样的印象，她起码不是徐浩东的人。这一招效果不是很好，因为同事们个个都是精明鬼，小把戏唬不了他们。但有招总比没招好，一些精明过头的人，就相信李莹与徐浩东不对付。

    李莹也很自信，自信自己已经“拿住”了徐浩东，自信既来于自己的美貌，也是相信徐浩东的为人。她两次与徐浩东独处，让徐浩东看了她的上半身，一点都没遮掩，还让徐浩东用双手在自己身上进行了全面的“实地考察”。只是徐浩东守着一条底线，如果他要求整个地占有她，与她来一场不打不相识的“战斗”，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顺从。

    就凭这种“关系”，李莹就相信徐浩东的承诺，在未来的人事调整中，徐浩东不会让她吃亏。

    但是，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人类社会的生活节奏太快，承诺的存活率太低，友谊是有的，可友谊的小船也是说翻就翻的。

    总而言之，友谊的保鲜期太短，需要经常地“巩固”，不断地“加深”。

    可问题来了，徐浩东家有一个小姨子许云洁，李莹不能再去徐浩东家展示自己的风采。李莹当然也不能随便把徐浩东往自己家领，而去外面开房，李莹更没这个胆量。

    网上聊天，“清风徐来”与“明月荧光”，倒也是一个加强友谊的好手段，但徐浩东有过特别吩咐，他小姨子许云洁是个网络高手，网上聊天极不安全，最好在电话里也不能谈关于“友谊”的事情。

    于是，李莹决定直接去徐浩东的办公室。

    今天找徐浩东的人特别的多，先是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和市长助理吴俊奇，接着是副市长陈修杰和杨涛，然后是海州市民政局的副局长一行，李莹来的时候，市武装部长常达林正在汇报工作。

    时近中午，没有其他人等着徐浩东的接见，外间除了李莹，只有值班的女科员孙俪。

    孙俪对李莹很是热情，平时关系也相当不错，因为李莹和组织部长阎芳，是市行政中心大楼里的女孩们的两个崇拜对象，阎芳作风泼辣，能力不凡，李莹美艳万分，很有人缘，孙俪人小心大，既想当阎芳，又想做李莹，鱼与熊掌兼得。

    “哎，李莹姐，常达林部长刚进去，可能要谈好一会儿，我把其他人都赶走了，但你不在日程安排上，我也要给你安排进去。”

    “你个小妮子。”李莹伸出一根玉指，在孙俪脑门上点了一下，笑着问：“对我这么好，一定没安好心，快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孙俪顿时红起了脸，犹豫一下，小声说：“李莹姐，你说，你说我怎么做，才能让徐书记注意我呢。”

    “嘻嘻……”李莹笑着说：“傻丫头，你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天天都能见着徐书记，还用得着想方设法让徐书记注意你吗。”

    孙俪垂着头，有些懊丧地说：“可是，可是除了工作，他就不拿正眼看我呢。”

    李莹忍俊不禁，“你少来，上次你还说他拿手撩你了，这也不算正眼看你吗？”

    孙俪红着脸说：“就那么一次么，我想，我想他可能注意叶雅婷的时候更多。”

    李莹噢了一声，原来孙俪是吃醋了，秘书一科只有孙俪和叶雅婷两个女孩，二人的心思都在徐浩东的身上，是全方位的竞争关系。

    可是李莹知道，徐浩东身边有个小姨子许云洁，别的女人和女孩跟徐浩东眉来眼去可以，偶尔打情卖俏也行，但终究抢不走爱情和婚姻。

    不过，李莹不想败了孙俪的兴，女孩痴心没错，徐浩东又不是她老公，她没必要帮徐浩东的小姨子守土保疆。

    “小孙，徐书记是领导，肯定有着他的矜持，你如果真的有那方面的想法，你就得主动出击，社会上流行的男追女，在这座大楼里行不通，对徐书记更得反着来。”

    孙俪噢了一声，“我倒是不怕叶雅婷，不过，我听说徐书记有个小姨子，正赖在徐书记家里呢。”

    李莹又是嘻嘻一笑，“瞧，徐书记的小姨子赖在徐书记家里，就是典型的女追男，但据我所知，徐书记的小姨子基本上没戏，她不是你的威胁。徐书记与妻子的故事，我是一清二楚，他的老丈人和丈母娘至今不让他上门，对他怨恨难消，怎么可能让他再娶了小姨子呢。”

    孙俪点点头，又开始央求李莹，“李莹姐，你还得帮我，帮我想几个可以操作的办法么。”

    李莹笑着说：“没问题，只要你小妮子乖乖听话，我一定为你创造机会。”

    原来，李莹帮助孙俪，也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她想让孙俪当她的眼线，当然，不是要对徐浩东不利，而是为了打探一些对自己有用的消息。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开了，徐浩东送常达林出来。

    常达林走后，徐浩东将李莹让进了办公室。

    孙俪也跟进来，要去帮着倒水，想趁机留在办公室里。

    但徐浩东没给孙俪机会，“小孙，你先去食堂吃饭，吃完了再帮我和李莹副市长各带一份上来。”

    孙俪不敢怠慢，应了一声，怏怏而去。

    李莹没有坐下。

    徐浩东笑着问：“李副市长，你也不敢坐那张沙发吗？”

    “不敢。”李莹笑着实话实说。

    “哈哈，又一个怕死鬼。”徐浩东大笑着说：“今天上午，只有常达林部长敢坐那张沙发，所以我有一个基本判断，常达林部长是心底无私天地宽，而其他人么，或多或少都带着那么一点点私心。”

    李莹走到徐浩东身边，微笑着问：“也包括我吗？”

    “当然，你也不是例外。”李莹送货上门，徐浩东也不客气，因为这些天他太紧张，他需要放松，他和李莹已经有了“那种”默契，当然没有必要客气。他伸出一个巴掌，在李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坏坏地说：“李莹同志，几天不见，你是越来越有味了。”

    李莹往前一步，让自己靠着办公桌，身子挺了挺，让两个突出部位更加突出，“有味也比不上你的小姨子，不然，不然你怎么不来欣赏我呢。”

    “呵呵……”一边坏笑，徐浩东一边伸手，撩了一下李莹的两个突出部位，“李莹同志，你很漂亮，你的这种成熟女人的漂亮，实在是让我心动。真的，我心动不已，我很想因为你的漂亮而犯一次错误。但是，但是啊，我现在在权力的旋涡之中，连犯错误的时间都没有啊。”

    李莹点着头说：“这倒也是，浩东，我不难为你。”

    “你就是在难为我。”徐浩东微笑着说：“比方说你现在来找我，就说明你还是没有沉住气，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肯定与他们一样，也是来打听人事调整方面的消息的。”

    李莹又嘻嘻地笑起来，“我是来汇报工作的，这也不行吗？”

    “你有什么工作可以汇报的？”徐浩东笑着反问，“我早就有过专门规定，一般工作无需向我汇报，只有重要工作才需要当面向我汇报，据我所知，最近这个阶段，你分管的各个部门，好象并没有重要的工作吧？”

    “没有，是没有重要的工作。”李莹笑着说：“浩东，我是来关心你一下，我知道你很忙，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同时又是我力所能及的，我尽力而为。”

    “这个么……”想了想，徐浩东说：“还真有一个事，你可以做到，不，是你老公孙又廷老师可以做到。我知道，孙老师与宣传部长余怀光是茶友兼书友，经常一起喝茶，还经常参加读书会，两个人无话不谈。你如果能说服孙老师，让孙老师从余怀光嘴里套点有用的情报，我就算你大功一件。”

    “嘻嘻，这个没有一点问题。”李莹满口答应。

    孙又廷是市第一中学校长，也是徐浩东的高中老师，孙又廷和李莹是老夫少妻，孙又廷还是著名的妻管严，徐浩东让李莹动员孙又廷去套余怀光，实在是一招妙棋。

    “李莹同志。”徐浩东郑重其事地吩咐起来，“你是知道的，林建峰市长是最大的麻烦，以现有的局面，我不能与他正面硬扛，但上面又默许我与林建峰市长硬扛，允许我与他有一番争斗。所以，我只能采取迂回曲折的办法，余怀光部长是林建峰市长最信任的人，只要套住余怀光部长，就等于套住了林建峰市长。”

    点了点头，李莹说：“这个我知道，不过，不过让老孙干这档子事，还得你出面说明一下，因为他很信任你这个学生，你说话比我更加管用呢。”

    徐浩东拿眼瞄着李莹，坏坏地微笑起来，他知道李莹是怕他言而无信，需要他再次作出“承诺”。

    “好吧，今晚我去你家，你烧几个好菜，再准备两瓶好酒，我亲自做你家老孙的思想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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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0章 老公猪拱白菜

    徐浩东主动要去自己家，这是一个重要的“政治信号”，李莹又高兴又重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赶紧电话通知老公孙又廷，吩咐他提前下班，买酒买菜。

    这边徐浩东也很重视这次“家访”，下午没有上班，回家倒头便睡，一直睡到下午五点才悠悠醒来，消除了昨晚熬夜带来的疲惫，精神也重新抖擞，思维也恢复了应有的活跃。

    小姨子许云洁也没来缠徐浩东，因为她这几天成了“女汉子一号”，坐在那一堆网络设备前，集中全部精力与“女汉子二号”战斗，这场战斗的结果只有两个，要么是女汉子二号做女汉子一号的妹妹，要么是女汉子一号做女汉子二号的师傅。

    起床后，徐浩东先是翻箱倒柜了一阵，然后洗了澡，穿戴整齐后就要出门。

    许云洁这时才来关心徐浩东，“姐夫，你老实交代，翻箱倒柜老半天，是在找什么宝贝？是打算送什么人？这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是男的还是女的，这个问题很重要，徐浩东不敢怠慢，“报告许云洁同志，这人是男的，市第一中学校长孙又廷，我的高中老师。”

    “噢，送的是什么宝贝？”

    “一本建国初期出版的旧字典，但是是个错版，对收藏爱好者来说，它很有收藏价值。孙又廷是个字典收藏家，早就惦记我的这个宝贝了，他收着有价值，我就成全他了。”

    “哦，是投其所好，是倒拍马屁，去吧去吧。”许云洁笑着送徐浩东出门。

    还别说，孙又廷这个老学究，见了旧字典比见了亲爹还亲，也不请坐，也不招呼徐浩东喝茶，径自拿着放大镜，捧着旧字典研究起来。

    女主人李莹都看不下去了，“老孙，浩东是领导哎，有你这么待客的吗？”

    孙又廷头也不抬地说：“莹儿，你招呼，你招呼就行了。”

    莹儿，这称呼有意思，徐浩东笑了。

    李莹拿手在徐浩东的腰间捅了一下，嘴上却在说：“老孙，我记得你说过，浩东家的这本错版旧字典，拿出去拍卖至少能值五万元以上，这么珍贵的字典，你也敢说要就要呀。”

    “你懂什么啊。”孙又廷的脑袋更低了，“这是建国以后，商务印书馆印刷发行的第一版字典，当时印到一千本时才发现印错了，这就叫错版。后来这一千本销毁了九百多本，进入销售渠道的才五十几本，据说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二十本，什么五万元，简直是无价之宝。但是，这样的宝贝留在浩东手里就糟蹋了，宝剑属英雄，名花归帅哥，这本旧字典到了我手里才叫宝贝。”

    宝剑属英雄，名花归帅哥，这话徐浩东喜欢。

    李莹又追问了一句，“那你就打算白要吗？”说着，又拿手去捅徐浩东的腰。

    “浩东，我家没钱，你自己看看，喜欢什么就自己拿吧。”

    孙又廷根本就不想抬头，他捧着已泛黄的旧字典爱不惜手，注意力完全脱离了现实世界。

    李莹乘机挽住了徐浩东的胳膊，“老孙，那你继续钻研，我让浩东帮我洗菜烧菜去。”

    徐浩东心领神会，半推半就，跟着李莹进了厨房。

    进了厨房，徐浩东胆子陡然变大，李莹只穿着一件衬衣，上面两个纽扣没扣，里面空空如也，徐浩东居高临下，一目了然，到了安全地带，便不再客气，大饱眼福和手福。

    李莹很配合，让浩东享受了个够，还激动地踮着脚，拿两片嘴唇予以了热烈的回应。

    “莹儿。”

    “嘻嘻，再叫，我喜欢听。”

    “莹儿。”

    “嗯，以后，以后没人时，你也叫我莹儿吧。”

    “没问题，莹儿，这里不安全，咱们，咱们还是干正事吧，”

    “你放心，这里很安全，他得到了朝思暮想的宝贝，我保证他一时半会回不过神来，嘻嘻，你想干什么都行。”

    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干活，象两口子似的。

    “莹儿，刚才老孙说了一句话，差点让我笑了起来。”

    “哪一句话？”

    “老孙说，我家没钱，你自己看看，喜欢什么就自己拿吧。”

    “嘻嘻，那你喜欢什么呀？”

    “你呗。”

    “那你就拿去呗。”

    说着，两个人又一阵缠绵，李莹的那两个山峰，又被徐浩东占领了好几次。

    “够了，占领了上半身，我已经够本了。”

    “嘻嘻，真没出息，再说了，你给了他整个宝贝，你就是全面占领我，那还是你亏了呢。”

    “莹儿，我那本旧字典，还是我读高中的时候，老孙见过一次，都快二十年了，没想到老孙至今还念念不忘。”

    “浩东，你说对了，收藏字典是他最大的事业，不信你去书房看看，那里足足有五千本中外字典呢。他这个人吧，教书育人仅是职业，喝茶和读书仅是爱好，我只是他的生活需要，女儿只是他的传承，为了收藏字典，他什么都可以放弃。”

    “这么说来，我这一本旧字典，算是把老孙给套住了。”

    “套住了，绝对的套住了。”

    菜都洗好了，徐浩东想撤离厨房，但李莹舍不得，硬拽着徐浩东不放，拚命的投怀送抱。徐浩东很受刺激，差点没有把持住最后的底线，要不是孙又廷的咳嗽声，他真被李莹给“套”住了。

    孙又廷的咳嗽声也提醒了李莹，她放开徐浩东，开始动手炒菜。

    “浩东，你说句实话，因为老孙娶了我，你还有你们那帮同学，是不是从来没把老孙当老师看待呀？”

    “话不能这么讲，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老师就是老师，这一点永远也变不了。”

    “那你们心里不一定吧？”

    “呵呵，还真是的，当年老孙娶了你，他的老师形象就算毁了。什么师生恋，当年明明是他勾引了你，你们还差着十五六岁，就老孙当年的猥琐模样，三十几岁的老光棍，能娶到你这个几十年来最美的校花，这太不公平了嘛。”

    “当年，你们同学是怎么形容的呢？”

    “老牛吃嫩草，老公猪拱了大白菜。”

    “嘻嘻，老公猪拱大白菜，这话有趣。”

    “莹儿，当年我们可是愤愤不平啊。”

    “嘻嘻，所以，所以你现在是不是有点报复的意思呀？”

    “呵呵，有点，有点这个意思。”

    “欢迎，欢迎报复，你就尽情地报复吧。”

    正巧烧好了一个菜，李莹又一次主动粘上来，强烈要求徐浩东“报复”。徐浩东当然不客气，这回更是得寸进尺，不但双手齐出，连嘴都用了出来，李莹的那两个突出部位，几乎被他给“践踏”平了。

    “莹儿，那事你跟老孙说了吗？”

    “说了，但还有一点点犹豫，毕竟他把余怀光当真心朋友，现在让他去余怀光身边当卧底，他一个酸秀才，心里肯定别扭了。”

    “这倒也是，你家老孙这个人，迂腐。”

    “不过，我跟他说了，这次人事调整，关系到我能不能进市常委会，这是我仕途上最大的坎，他不帮都不行，他要是不帮忙，我一定饶不了他。”

    “呵呵，老孙是有名的妻管严，你这枕头风一吹，那个事一办，他必定是乖乖的就范喽。”

    “嘻嘻，必须的，不过，关键是你那本旧字典，让他不得不听从你的摆布。”

    “噢，我明白了，最迂腐的家伙，也经不起物质的诱惑。”

    “哎，菜快烧好了，你先去哄哄他。”

    徐浩东哄得很好，吃菜喝酒的时候，孙又廷主动的提起了徐浩东交给他的“革命任务”。

    “浩东啊，你首先要搞搞明白，我这辈子只做过一件坏事，所以做坏事时难免畏首畏尾，很有可能会大败而归。再说余怀光是我朋友，虽然你们政见不合，我也站在你这一边，但我干不了害他的事。”

    徐浩东一边吃菜，一边虚心请教，“老孙，你这辈子做过哪一件坏事啊？”

    指了指李莹，孙又廷笑着说：“我这辈子只做过这么一件坏事，我把她娶回了家，我还知道你们这些学生愤愤不平，背后骂我什么的都有。哈哈，所以我有自知之明，所以我不让你们叫我老师。”

    “为什么呢？”徐浩东追问。

    “为人师表，我不合格嘛。”

    笑过之后，徐浩东认真地说：“老孙，我让你干的事，并不是什么坏事。其实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了解一些上面的动向，特别是人事调整方面的动向。余怀光与林建峰市长交好，而林建峰市长在省里的关系不浅，消息一定灵通。所以，我只是掌握动向，以便采取相应的对策，绝害不了余怀光。”

    “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孙又廷问：“浩东，可我不会套话，平时与余怀光一起，也就是喝喝茶读读书，我该怎样进入你说的这个话题呢？”

    不等徐浩东回答，李莹抢着说：“老孙，在余怀光面前，你绝对不能提到浩东，你可以拿我说事。老孙，你就说，你就说是为了我，就说我想进步，在方便的情况下，了解上面对云岭市两套班子的调整意向。”

    “这个我知道。”孙又廷点着头说：“余怀光看不起浩东，对浩东有成见，我当然不会在余怀光面前提到浩东。”

    徐浩东点着头，吃菜喝酒，不再说话。

    李莹鼓励孙又廷，“老孙，我能不能进步，就看你的了。”

    孙又廷满口答应，但是，徐浩东告辞时，孙又廷却不要那本旧字典，坚决要求物归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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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1章 巡视组的反馈

    孙又廷虽然迂腐，但不是不懂人情世故，老婆李莹想要进步，非得徐浩东帮忙不可。只有自己两口子给徐浩东送礼的份，不可能反着来，世上就根本没有这个道理。

    还有一点，徐浩东的这本旧字典太过珍贵，五万元是十几年前的价格，现在要是拿到拍卖行去，拍到一百万元也不稀奇，这么重的礼，孙又廷受不起。

    君子不夺人所爱，这也是孙又廷不敢收的原因，当年那点薄如纸片的师生之情，与这本旧字典相差太远。

    但孙又廷也有理由，他收藏字典是有规矩的，那就是他收藏的所有字典，都是从书店买来的，徐浩东这样的赠送方式，他还是第一次遇上，他不想破例。

    不过，在将旧字典交还之前，孙又廷让徐浩东和李莹帮忙，花了半个多小时，用数码相机，将旧字典的一百五十二页全都拍了下来，说是要慢慢的学习研究。

    老实说，徐浩东知道这本旧字典的价值后，心里也是很不舍得。穷人家里有宝，可以救急时用，如果真能卖个一百万，那就相当于半套商品房。留着这本旧字典，将来女儿和儿子读大学，这学费就不成问题了。

    孙又廷坚决不要，徐浩东假意几句，最后还是将旧字典拿了回来。

    与李莹的偷偷摸摸，倒是让徐浩东兴奋了一夜，但第二天一觉醒来，就想到了作为市委书记的职责。这边与日企和韩企的谈判还没有结束，那边联合复查组正在深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给云岭市造成的伤害太大，市公安局领导班子几乎处于瘫痪状态。

    还有一个省委第六巡视组，正在“解剖”云岭市的政治生态。

    根据省委第六巡视组的反馈意见，云岭市存在的问题主要有：落实全面从严治党“两个责任”不到位、层层传导压力不够，党内政治生活不严肃，基层党建工作薄弱，纪委监督执纪问责有差距，执行中央八项规定精神不够严格，意识形态主阵地建设抓得不实等。

    另外，各部门各乡镇也存在着一些个性问题，主要有：几个乡镇领导核心作用发挥不够充分，抓落实力度不够，部分干部担当意识不强，落实脱贫攻坚政治责任不到位。组织部选人用人制度执行不严，干部档案管理混乱、超职数配备领导干部。监察局廉政风险防控机制不健全，工程建设、国有资产管理等领域问题突出。基层党建责任制压得不实，农村党建比较薄弱，基层“微腐败”问题多发，政法系统问题较多等等。

    同时，巡视组还收到反映一些领导干部的问题线索，已按有关规定移交纪检监察机关和组织部门。

    省委第六巡视有关负责同志在反馈意见时指出，被巡视地方党委要进一步增强从严治党的要求，切实强化“两个责任”，认真落实省委“五个重用、五个不用、五个调整”的用人导向，构建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要强化精准扶贫，严肃查处扶贫领域的腐败问题。要注重加强对意识形态工作的领导，严格落实好意识形态工作责任制。要紧密结合学习贯彻新修改的《巡视工作条例》和《被巡视党组织配合中央巡视工作规定》，对照巡视反馈指出的问题和提出的意见建议，召开党委或党组专题会议和专题民主生活会，对照检查、深刻剖析，研究制定整改措施，确保整改取得扎实成效。

    负责同志还指出，在整改工作中，要高度重视，强化政治担当，要强化政治担当。部门领导和相关负责同志要高度重视，抓好巡视反馈问题的整改工作，将其作为检验向中央和省委看齐、向中央和省委的决策部署看齐的具体行动。作为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的重要政治任务，精心组织，加强配合，狠抓落实，务求实效。要切实履职尽责，主动认领责任，履行好自身承担的整改任务的具体责任，把整改工作放在重中之重的位置来抓，切实落实整改任务，真正做到真认账、不推诿，真反思、不敷衍，真整改、不诿过，坚决防止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坚决防止把整改责任推给下级单位。要坚持辩证思维，认真对照巡视反馈的问题，紧密联系思想和组织工作实际，举一反三、深刻反思，深挖问题根源、强化制度约束，着力解决党的领导弱化、党的建设缺失、全面从严治党不力的问题。

    负责同志还指出，在整改工作中要结合实际，狠抓整改落实。要明确目标任务，要对整改任务进行分类梳理，在每一项具体任务中梳理出可在近期内完成的和长期的工作项目，制定相应的治标和治本措施，找出问题症结，改进工作方法，确保此次整改能取得实实在在的成效。要做到定人定责，对所承担的整改任务逐项对照检查，逐项分解细化，逐项制定整改措施，明确整改时间表、任务书、路线图、责任人，确保每一个整改项目都有领导牵头，有解决问题的实施方案，落实到具体责任人和经办人、细化到具体时间节点。要坚持一抓到底，整改中，要坚持做到问题搞不清不放过、原因分析不透不放过、整改不到位不放过，确保每个问题都整改到位、不留隐患。

    负责同志还指出，整改工作要统筹安排，确保整改实效。要抓好部内整改工作的统筹协调，整改工作领导小组要认真履行职责，抓好统筹协调，加强工作调度，扎实推进各项整改任务。各责任人切实履行好职责，扎实完成好相关工作任务。要把好整改质量关，加强对整改工作情况的督促检查，建立完善限时整改跟踪督查制度、整改情况通报制度和整改不力问责制度，对整改工作出现的推诿拖延、整改不力等情况，要严肃处理，并追究相关领导的责任，坚决防止整改流于形式、走过场。要按照时间节点抓好整改，按照省委整改办要求，逐项定期报告整改工作进展情况，认真做好迎检准备工作，积极配合协助检查，对督查组指出的问题，及时整改落实到位，确保整改工作取得扎实成效。要把整改与促进本职工作紧密结合，以反馈意见整改为契机，统筹安排各项工作任务，在落实和深化整改的过程中，抓深思想建设、抓紧组织建设、抓实作风建设、抓牢制度建设，做到抓整改和抓本职工作两不误、两促进。

    对省委第六巡视组的意见和要求，徐浩东当然不敢怠慢，就在省委第六巡视组离开云岭市的当天，徐浩东召开了市常委扩大会议，第二天，又召开了全市干部大会。

    这是徐浩东上任市委书记以来，召开的第一次千人以上规模的干部大会，他亲自主持会议。

    市长林建峰“及时”地回来上班，如此规模的大会，他是不会错过的。

    会议开始后，首先由市委副书记冯兴贵宣读省委第六巡视组的意见和要求，按照徐浩东的意见，冯兴贵宣读完毕以后，还就省委第六巡视组的意见和要求，逐条逐点地进行了解释。

    最重要的部分，是冯兴贵端着脸指名道姓，点了十九个部门和五十七位干部的问题。更绝的是，冯兴贵还让那五十七位干部站起来亮相。

    会场内鸦雀无声，今天的冯兴贵敢得罪人，让全市干部刮目相看。

    冯兴贵一贯是老好人作风，但年龄到点了，随时都有可能退居二线，用不着瞻前顾后，今天也算是豁出去了。

    在这种场合，市长林建峰也很想表现一番，慷慨激昂地做个演讲。

    但徐浩东故意不给林建峰机会，冯兴贵讲完，他就宣布有请市委组织部部长阎芳，宣读市常委扩大会议通过的决议，即对照省委第六巡视组的意见和要求的具体整改措施。

    关键是每一个整改措施的具体落实，都由一个责任人负责，会后还要签订责任状。

    市委组织部部长阎芳讲完，已时近中午，但会议并未结束，主持会议的徐浩东发表了即席讲话。

    徐浩东滔滔不绝，长篇大论，时间到了中午十二点，他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直到午后一点差十分，徐浩东才结束了他的讲话。

    但是，还不管饭，徐浩东宣布，以后开会，市委市政府不管饭，这也是廉政建设的一项最新举措。

    徐浩东还给每一位市领导立了一份责任状，特别有意思的是，这次他明目张胆地针对市长林建峰和市委宣传部长余怀光。林建峰负责市宣传系统的整改工作，余怀光负责市编委办和市志办的整改工作。市宣传系统由余怀光主管，市编委办和市志办由林建峰主管，现在徐浩东如此安排，还真是给林建峰和余怀光出了难题。

    徐浩东自己也不轻松，他负责整改的是公检法系统，特别是市公安局，局党委九名成员，撤的撤抓的抓，加上被暂时停职的那几位，局党委会能正常坚持工作的领导，只剩下两位副局长杨四海和周正安。

    当务之急是稳定，稳定压倒一切。

    下午两点半，徐浩东请来了刚从医院里出来的市委统战部部长李明辉，以及市公安局局长姚启明、市公安局副局长郭炳军和市公安局副政委孙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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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2章 当务之急

    因为是正式谈话，所以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还有那张沙发，尽管已换了新的，但中了四枪的姜海涛仿佛还坐在那里，前来书记办公室的客人或干部，很少敢坐在那里。

    徐浩东只好自己坐，他不忌讳，反而觉得坐在这个位置上感觉挺好，坐北面南，正是上位者应有的位置。

    姜海涛在医院里被抢救了十七个小时，但因动脉再次破裂，抢救无效而还是一命呜呼。据医生说，主要还是姜海涛送医送得太晚，要是抢救得早，姜海涛还能保住小命。而徐浩东不这么认为，他说是姜海涛自己作死，要不是他当时将电梯关停楼梯关闭，也不至于耽误了救命的时间。

    不过，如此之死也是一种解脱，对姜海涛来说，以他的罪行，活下来也会被判死刑，除非是半死不活，方能觅得苛延残喘的机会。

    但是，对法律来说，姜海涛带走了太多的秘密，让不少人侥幸逃脱惩罚，让法律之剑无法全力出击。姜海涛之死，对其家属也有一点好处，在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这个冤假错案的制造过程中，姜海涛曾受贿一千万元，姜海涛死后，只追回六百三十七万赃款。人死免责，一了百了，姜海涛家倒是还有两套房子，但徐浩东心里记着姜海涛从警二十余年的汗马功劳，特意跟联合复查组打了招呼，姜海涛的事算是提前画上了一个句号。

    死人的事好说，活人的事难说，尤其是眼前这四个人，市委统战部部长李明辉，以及市公安局局长姚启明、市公安局副局长郭炳军和市公安局副政委孙泰然，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知情者。

    李明辉的肩膀上还缠着绷带，但伤并不重，看上去精神不错，本来徐浩东要亲自去医院，但李明辉不让，而是主动前来市行政中心大楼，以表达他认识错误的诚意，及他对徐浩东救命之恩的感谢。

    徐浩东死里逃生，李明辉何尚不是，见过死神的人，特别的看得开。当着姚启明、郭炳军和孙泰然三人的面，李明辉诚恳表态，愿意接受组织给予的任何惩处。

    “老姚，没你说的那么严重，老姚，老郭，老孙，你们也不要紧张嘛。正式处分还没有下来，今天把你们四位找来，就是事先吹吹风，让你们有个思想准备。”

    姚启明道：“浩东，我们四个都做好了思想准备，你就明说吧。”

    “嗯，态度不错。”徐浩东道：“但是，有些话该说的还是要说，政治饭不好吃，有职就有权，有权就有责，这就是职责。职责职责，就是职务的责任，你们在职时犯了错误，必定要被追究责任。”

    顿了顿，徐浩东道：“就我个人的认识，我始终认为，世界上的错误主要可以分为两类，可以原谅的错误和不可以原谅的错误。在那种恶劣的政治生态下，你们四位的错误是可以原谅的，但是，你们的错误又是严重的。不管有什么样的理由，看着别人制造冤假错案，而选择沉默和袖手旁观，总归也是一种错误，上纲上线，这涉嫌包庇，单论职责，这也是渎职的表现。”

    李明辉面有愧色，“浩东书记，你批评得对，对那六个冤魂来说，我们也是有罪的。”

    说了一些重话后，徐浩东道：“昨天呢，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打电话给我，问我对你们四个的处理意见，他说海州市委还没有定下来，想先听听我的意见。”

    听话听声，锣鼓听音，徐浩东的意思很清楚，对他们四个的最终处理，他的意见是决定性的。

    郭炳军道：“浩东书记，我们这最后一关，就全看你的一锤定音了。”

    摆了摆手，徐浩东道：“现在看来，你们离开原来的岗位是肯定的，至于降不降级，那另当一说。老郭和老孙，你们俩好说，科级干部，归咱们市委管，管来管去，都还在云岭市境内。老李和老姚，你俩是处级干部，作为惩罚，上面有人想把你俩弄到别的地方去。”

    李明辉和姚启明一听，顿时紧张了起来，背着处分去别的地方，就相当于发配流放，这个罪可不好受。

    “老李，老姚，你俩不要紧张，我跟张正阳书记说了，我断然拒绝了个别人的提议。反正不管什么情况，你老李老姚二人就待在咱们云岭市，哪里也不用去。”

    李明辉和姚启明向徐浩东表示了感谢。

    徐浩东进一步明确道：“我的意见是，级别不降，待遇不降，但实职是没有了。老李，我建议你去市政协，老姚，我建议你去市人大。老郭，我建议你去市技校，那里有个位置很适合你。老孙，我建议你去市党校，你原来就是从市党校出来的，回党校也不会闲着你。主要就是这些安排，如果你们没有意见，我就这样上报了，以我的判断，张正阳书记基本上会同意我的意见。”

    四个人没有意见，他们知道，徐浩东为了他们，已尽了最大的努力。

    李明辉与郭炳军和孙泰然三人起身告辞，虽然李明辉不到五十岁，郭炳军和孙泰然都未满四十五岁，算得上年富力强，但他们明白，迈出书记办公室后，他们的政治生涯基本就已结束。权力就是一个特殊的空间，这个特殊的空间的门是特殊的，进门时难出门时易，出来了想再回去，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姚启明没走，刚才还算正常，但没有外人时，姚启明一脸黯然，顿显颓丧。

    徐浩东与姚启明关系不浅，曾是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姚启明在徐浩东面前表现一下情绪，完全是正常情况。

    “老姚，打起精神来嘛。”徐浩东劝慰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也是四十几岁的人，快挨着五十了。你要这样想，就相当于提前几年退居二线，提前享清福了嘛，这种清福别人想求还求不到呢。”

    “浩东，我不用你安慰。”姚启明道：“我是在替你担心，市公安系统现在是一盘散沙，局党委几乎被一窝端掉，以后，这支队伍更不好带喽。”

    徐浩东眯起双眼，微笑着道：“我们这个组织，最不缺的是人，旧的去了，新的来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嘛。再说了，你们下来了，不还是有杨四海和周正安两位副局长嘛。”

    “我想说的人，就是你口中的这两位。”姚启明道：“对周正安，我没多大的看法，他是从部队下来的，业务不行，但其他各方面都很不错。可对杨四海，我是一贯的有看法，要不是冯兴贵副书记帮着他护着他，他也当不上副局长。这几年来，杨四海表面上还算过得去，但实际上谁也不放在眼里，唯冯兴贵副书记马首是瞻，你对他要防着点啊。”

    徐浩东问道：“防什么呢？”

    姚启明道：“我听说杨四海要当局长。”

    “听说？”徐浩东笑了笑，他也听说了，但他不置可否，想听听姚启明怎么说。姚启明与杨四海不对付，这是公开的秘密，姚启明退了，肯定不希望杨四海上来。

    “是听说，但不知真假。”姚启明道：“现在的市公安局堪称是一个烂摊子，听说上面要派人来，但没人愿意来接烂摊子。如果上面没人愿意下来，那就是内部提拨，如果真要是内部提拨，杨四海资历最老，说不定还真的能当上局长。但是，我郑重建议，杨四海不适合担任市公安局第一把手，浩东，请你慎重考虑。”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老姚，谢谢你，我会慎重考虑的。”

    目送姚启明离开，徐浩东有些不屑姚启明了，这家伙自己倒霉，脑子都跟着糊涂了。市公安局局长不是谁都能当的，一般情况下，市公安局局长要么是市委常委，要么兼任副市长一职，很可能还会兼任市政法委书记，以杨四海的综合条件，几乎不可能出任局长一职。

    如果不出意外，市公安局局长一职，应该由上一级公安机关推荐一名“空降兵”。

    确定市公安局新一套领导班子的工作迫在眉睫，徐浩东先打电话给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一个小时以后，张正阳回了电话。明确了两点。一，新局长由海州市公安局推荐，三天内上任。班子其他成员由云岭市常委会自行确定。

    这在徐浩东的预料之内。

    按照正常程序，公安局是权重部门，确定市公安局新的领导班子，应由书记会议初步拟定一个名单，交由组织部考察，组织部完成相关程序以后，再提交市常委会讨论通过。

    书记会议由书记和副书记组成，组织部长列席。也就是说，书记徐浩东、副书记林建峰和副书记冯兴贵三人，加上组织部长阎芳。

    但是，作为第一副书记的林建峰市长又一次请假，理由是他要送妻子回省城。而且这一次他很客气，在电话里，他建议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参加书记会议。

    徐浩东很是不解，因为林建峰干事不行，但在人事问题上，他是从来不甘落后的，这次他等于是主动放弃，这其中必有蹊跷。

    思忖良久，还是没有头绪，徐浩东决定打电话向人“请教”。陈辉，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陈卉的亲侄子，省委办公厅综合处副处长，自从互相把对方当成朋友以后，徐浩东还没有正式向他“请教”过。

    陈辉不愧为消息灵通人士，没用一个小时，就解开了徐浩东心里的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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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3章 *

    “浩东你好，我是陈辉，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你的那个搭挡林建峰市长，正在运作调离你们云岭市，这个消息是省委组织部干部处的一位科长提供的，应该是基本准确的。而且，组织部门也基本上同意了林建峰的请求，毕竟当初派他下去，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锻炼他。所以我认为，你可以将他的名字，从你的对手名单上删除了。”

    电话这头，徐浩东如释重负道：“谢了，我热烈欢迎他的离开，老实讲，我不怵他这个人，但他的背景让人生畏，他从来不在我的对手名单上，可他的存在，永远都是我的麻烦。不过，让他平安归去，实在是太便宜他了。三年以来，实事没办一件，却浪费了大量公款，还让他在五星级宾馆享受了三年，他也太有福气了。”

    “哈哈，你什么意思？你还想把他拿下啊？”

    徐浩东道：“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按照八项规定和六条禁令，他应该被拿下，也必须被拿下。”

    “浩东，让他走人，你少了一个麻烦，你就知足吧。关于你说的这方面，我也打听过了，单论林建峰个人，他早该被拿下了。可这里还有一个连带责任的追究，推荐他的人，考核他的人，拍板派他下去的人，他们的责任要不要追究？不追究，从严治党就是一句空话，追究，那就要拨出萝卜带出泥。区区一个林建峰的命运算不了什么，但揪出他就得连带着揪出他背后的人，人家不会束手待毙，肯定要引起人家的强烈反击，这么一来，省城可能要爆发一场权力之争。所以，现在应该是双方达成了默契，林建峰现在是安全的，你们云岭市搞不倒他。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他将来的安全，随着从严治党的不断深入，我相信象他那样的人，终究是会被我们党所清除的。”

    “明白了，陈辉，省里正在权力的搏弈，我原来的想法有点幼稚了。但愿林建峰早点离开，让我们云岭市图点清静和稳定，以免神仙打架，让我们这些凡人遭殃。”

    “哈哈，你这么想就对了，你现在的麻烦够多的了，不需要面面俱到，少了一个林建峰这样的麻烦，你就捂着嘴偷乐吧。”

    挂了电话，徐浩东心情大好，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发现已到下班时间。

    徐浩东又打电话与副书记冯兴贵沟通，因为常务副市长李继国明天还要参加与日企和韩企的谈判，建议将书记会议放在今晚进行，大家加个班，将市公安局新班子的人选定下来。

    冯兴贵同意加班，同时建议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夏富麟列席会议。

    徐浩东当然同意冯兴贵的建议，他明白冯兴贵的意思，冯兴贵和阎芳的关系是不是夫妻胜似夫妻，建议夏富麟列席会议，可以有效地避免别人的非议。

    书记会议定在晚上七点半举行，在这之前，徐浩东要赴一个私人饭局。

    一家位于人民中路的海鲜楼，一间雅致幽静的小包间里，坐着丁尚平和李勤军二人，加上陪着徐浩东来的肖飞，正是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密查小组的三位核心成员。

    不是徐浩东请三人吃饭，而是三人合伙请徐浩东吃饭，除了庆贺和感谢，主要是三人各得了一笔补贴。补贴是联合复查组颁发的，数量不多，每人两万，税后一万七，其他成员每人一万。听说徐浩东没有补贴，三人一合计，决定请徐浩东吃一顿便饭。

    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联合复查组进驻云岭市以后，丁尚平与肖飞和李勤军三人逐渐淡出，并继续位居幕后。这既是三人的主动请求，也是联合复查组的好意，目的是为了保护三人。密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其实查的是同事和熟人，如果公开和张扬，恐将对三人以后的工作和生活不利。

    也没有什么嘉奖，每人两万元的补贴就是唯一的奖励。

    这顿饭徐浩东必须要吃。

    海鲜上桌，但只有饮料没有酒，因为三人都穿着警服，而且徐浩东在外面吃饭几乎不会喝酒。

    “我说三位，正好我也有事要说，咱们就边吃边说，长话短说，待会我还要回去开个书记会议，讨论研究的正是你们公安系统的班子问题。”

    三个警察洗耳恭听，事关个人前途问题，比吃海鲜可重要多了。

    “第一，你们这个密查小组的使命已经基本结束，剩下的就是辅助调查工作，联合复查组不召你们，你们就不用去掺和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回归本职工作。”

    丁尚平点着头道：“徐书记，我们已经开始这样做了。”

    “第二，勤军，你是特警大队大队长，市公安系统人才济济，层出不穷，以你的资历和警龄，你要安心当好特警大队大队长，不要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你们市公安局要搞一个培训中心，你当过十年特种兵，我看很适合当个教练，你就把那个培训中心兼任起来。总之，做好那两个方面的工作，你李勤军一定大有前途。”

    李勤军笑道：“浩东，你就放心吧，我有自知之明。到目前为止，我还真的只能管管特警大队那帮臭小子，你要是让我去刑侦大队或治安大队，那非乱套不可，所以我根本没有其他想法。”

    “第三，我原来的安排，是准备让老丁去负责市行政中心大楼的保卫工作，但现在我觉得这是大材小用，老丁你年纪不大嘛，所以，我考虑你回市局工作，准备挑起更重的担子。”

    丁尚平爽快道：“我没问题，我服从组织的分配。”

    李勤军笑着问道：“浩东，你准备把老丁安排到什么位置啊？”

    徐浩东道：“如果不出什么意外，老丁应该是副局长，正好可以管着你李勤军。”

    李勤军又问道：“那肖飞呢？”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四点，肖飞现在在市行政中心大楼，干的是临时工的活，负责的是整顿市行政中心大楼的安保队伍。什么时候干完了，什么时候回市公安局上班，至于具体职务，当然要由新的局党委决定，应该是比不上老丁，但也不会比你李勤军差。”

    肖飞道：“徐书记，我原来是刑侦大队重案中队的，我只会破案，我愿意回重案中队工作。”

    “最后一点，我要向你们三个特别强调，经过此次密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你们三个建立了深厚的战斗友谊，这个很好，希望你们保持发扬。但是，不能因此而搞团团伙伙，而是要搞五湖四海。我提醒一句，千万不能居功自傲，要谦虚要低调，如果以后我发现你们耍骄傲翘尾巴，甚至拿我与你们的关系玩花样，我直接撸了你们。”

    徐浩东说得认真严肃，丁尚平与肖飞和李勤军都不敢怠慢，纷纷庄重地表了态。

    一顿晚饭，八个海鲜，四个人吃得饱饱的。

    离开海鲜楼，夜色朦胧，徐浩东直接回到了市行政中心大楼自己的办公室。

    副书记冯兴贵很快就过来了。

    “浩东，市公安局的新班子，你应该心里有数了吧？”

    这是试探，徐浩东当然知道，“老冯，你管了这么多年的组织工作，还不知道其中的道道吗？上面管大头，咱们管小头，局长是副处级，肯定是上面选人，剩下的才能轮到咱们操心。”

    冯兴贵点着头道：“这倒也是，有的规矩是不能破的。”

    “关于市公安局的班子问题，我向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汇报过，张正阳书记说，根据云岭市的实际情况，局长一职应由海州市公安局决定，其他人选由咱们云岭市委决定，同时张正阳书记还说，新局长将在三天内确定。”

    冯兴贵斜着老眼，笑眯眯地问道：“那其他的人选，你这当一把手的，总得有个框框吧？”

    徐浩东反问道：“你说呢？”

    冯兴贵摆了摆手，“你少来，你是一把手，一把手管人事，天经地义嘛。”

    徐浩东立即反驳，“那你还是主管组织的专职副书记呢。”

    “算了吧，本来就说我和阎芳开夫妻店，坏名声都传到了省里，我当然得注意了。再说了，我都是要退下来的人了，在人事问题上不敢再多费口舌，浩东，我有自知之明，为老不尊是为贼啊。”

    “呵呵，你个老东西。”徐浩东笑道：“那个，那个杨四海，是你一直看好的人，你都快退下来了，你还不帮帮他啊。”

    冯兴贵也笑了起来，“你啊，哪壶不开提哪壶，杨四海确实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但此一时彼一时，也该让他自己去扑腾了。”

    徐浩东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反正过了这个村，就没了那个店，到时候你可别来怪我。”

    “唉，你有所不知啊。”冯兴贵道：“你徐浩东有宽广的胸怀，你搞五湖四海，可李继国却不是，他对杨四海的成见是根深蒂固的，我要是提杨四海，他非暴跳如雷跟我翻脸不可。”

    徐浩东好奇地问道：“我只是听说李继国对杨四海有成见，老冯你说说，到底是什么成见啊？”

    冯兴贵正要开口，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市委组织部部长阎芳和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夏富麟，先后走了进来。

    李继国进门就问：“浩东，这是书记会议，又是讨论人事问题，怎么也轮不上来参加，你为什么偏要拉我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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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4章 制造新的矛盾

    徐浩东笑着说：“开会之前，说一个让你们都会感到高兴的消息，咱们尊敬的林建峰市长，可能正在办理调动工作的事。所以，他已无暇顾及工作，也不再关心咱们云岭市的风云变幻。所以，让你李继国来参加书记会议，既代表林建峰市长，也代表市政府，临时提拨你两个小时，履行副书记的职责。”

    这个消息确实值得高兴，但在场的冯兴贵和夏富麟都是“老江湖”，立即觉得徐浩东的话里有名堂。这个好消息是仅仅林建峰市长离开，还是包括李继国参加书记会议，这区别可大了去了。

    仅仅林建峰市长离开，确实值得大家都该高兴，但要是包括李继国参加书记会议，冯兴贵和阎芳就不可能高兴。因为这将是一个明显的信号，是常务副市长李继国进步的前兆，同时他的进步，将挡住组织部长阎芳进步的道路。副书记只有两个，按正常的情况，林建峰调走，冯兴贵退居二线，新的安排一般都是就地提拨一个，另一个由上面下派。

    所以，冯兴贵高兴不起来，因为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在退下来的同时，将阎芳送到副书记的位置上，如果李继国上去了，那阎芳可能就会原地踏步。

    脑子转速较慢的阎芳，也听出了徐浩东话里的意思，心里一沉，脸色立即有些凝重起来，难道，难道李继国要比自己抢先一步了？

    就是李继国本人，虽说脑子里弯弯绕不多，但也只是怔了一下，便马上知道徐浩东的话有些不妥，“临时提拨你两个小时，履行副书记的职责”，这话有问题啊。

    唯有夏富麟心里明镜似的，也平静如水，徐浩东这是在制造新的矛盾，李继国与冯兴贵和阎芳之间的矛盾。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是来列席会议的，多听少说是一贯原则，别说只有两个副书记，就是有一百个副书记，也跟我糟老头子没有半毛关系。

    “今晚的书记会议就一个议题，将市公安局党委班子成员候选人定下来，然后交由组织部考察。各位，我的计划是一周之内完成所有程序，让市公安局党委新班子走马上任，尽快恢复我市公安系统的正常秩序。”

    夏富麟一听，不得不开口提醒徐浩东，“浩东书记，按照相关规定和既定程序，书记会议确定候选人后，组织部需要一周考察，公示需要两周时间，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需要三周才能正式确定市公安局党委新班子。”

    徐浩东问：“一定要这样吗？非常时期也不行吗？”

    夏富麟说：“不行，组织原则不能践踏，非常时期也不行。以我看来，现在市公安局党委班子七零八落，但好象云岭市的治安状况也没有恶化，所以并不存在什么非常时期。”

    “好吧，听你的，按部就班的来吧。”徐浩东只好点头同意，小老头夏富麟看着随和，从不争强好胜，但有两条改不了的处事准则，一是“听领导的”，二是组织原则。极端的情况下，领导与组织原则冲突，他会坚定不移地站在组织原则这边，不然就撂挑子，让你领导自己干去。

    更重要的是，徐浩东不想给冯兴贵、李继国及阎芳留下把柄，一把手不遵组织原则，会让他们怎么想怎么做？

    夏富麟微微一笑，“请领导继续。”

    “俗话说得好，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市公安局的火车头就是局党委会，局党委九名成员，核心是一正二副三位书记，老规矩，局长兼任书记，政委和常务副局长为第一副书记和第二副书记。局长一职，将由海州市委组织部和海州市公安局委派，所以，咱们得把政委和常务副局长两个副手定下来。各位，请你们议议吧。”

    短暂的沉默。

    徐浩东笑了笑，“发扬民主嘛，过期不候，别说我没给你们民主哦。老夏，你说呢？”

    夏富麟说：“我听领导的。”这回，老家伙使出了第一条处事准则，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还是阎芳快人快语，“以我说，市公安局原有班子还剩下两个人，副局长杨四海和周正安，为了稳定也为了保持工作的连续性，咱们应该将杨四海和周正安往上提一提。”

    徐浩东微微地点了点头，“怎么提？”

    阎芳说：“顺理成章，杨四海升任常务副局长，周正安升任政委。”

    政委和常务副局长这两个职务的顺位，在党委会里，政委排在前面，在公开的序列里，也是政委排在前面。但实际的权力和日常工作中，常务副局长更为重要，就主持局日常工作这一点，实权远大于政委。

    让杨四海当常务副局长，实际上就是让杨四海成为二把手，与他现任的副局长一职相比，堪称实实在在的上升了一个台阶。

    但阎芳话音刚落，李继国立即开口表示反对，“我有不同意见，我同意周正安当政委，但不同意杨四海当常务副局长。”

    徐浩东不动声色，“老李，你说说具体的反对意见。”

    李继国说：“具体的我不清楚，但市纪委一定知道，很多反映杨四海的举报材料，都是汇总到市纪委的，一问便知。另外，组织部也应该收到过关于杨四海的举报材料。”

    徐浩东问夏富麟，“老夏你说呢？”

    这次夏富麟换了说法，“我不清楚，在组织部里，我的主要工作是考察干部，不负责其他方面向工作。”

    徐浩东又问冯兴贵，“老冯你说呢？”

    冯兴贵微笑着说：“我对继国同志的看法不敢苛同，不能用有没有举报材料这一点，来衡量一个干部的好与坏，关键是要看举报材料是真是假，看这个干部是真有问题还是没有问题。”

    李继国横了冯兴贵一眼，“老冯，我知道杨四海跟你走得近，但你不能*裸地护着他。”

    冯兴贵还是不急不徐，“继国同志，我是针对你的这个说法，关于举报材料，谁没有举报材料呢？我有，阎部长有，浩东书记有，我想你继国同志也有，甚至咱们的夏富麟同志也不会没有。总而言之，你的看法有问题，至少值得商榷。”

    李继国本来脾气就爆，冯兴贵挤兑他，他心里的火气就上来了，“老冯，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杨四海与你和阎部长是一个小团伙，就冲这一点，杨四海就不能被提拨。”

    冯兴贵还是保持着微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继国同志，我倒是要请教你一个问题，你对杨四海同志有成见吗？”

    “没有。”李继国没好气地回答。

    “没有？那我不妨提醒你一下。”冯兴贵说：“二十多年前，杨四海在北城派出所当治安警，有一次你大伯聚众赌博，杨四海奉命抓赌。结果你大伯翻墙逃跑，不慎摔成重伤，后虽经治疗，但你大伯还是成了终身残废。从那以后，你就对杨四海怀恨在心，时时找茬，处处麻烦。继国同志啊，具体事例我就不一一列举了，你我心知肚明，心照不宣吧。”

    李继国蹭地站了起来，“姓冯的，你要翻旧账，那我也跟你翻翻。”

    徐浩东皱起了眉头，“老李，坐下说话。”

    李继国哼了一声。

    “坐下。”徐浩东喝了一声。

    李继国这才勉强坐回了原位。

    “老李，你别搞错了书记会议的目的。”徐浩东严肃地说：“今晚的会议只推荐人选，不讨论被推荐人选的对错好坏，你可以推荐某人，你也可以不推荐某人，这是你的权利。至于被推荐人选的对错好坏，将先由组织部进行全面考察，再经两周时间的公示，最后是市常委会讨论研究。老李，现在说说你的推荐人选吧。”

    李继国憋了好久，推荐了副局长周正安，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

    徐浩东让夏富麟负责记录，常务副局长的候选人是杨四海和周正安，政委的候选人也是杨四海和周正安。

    夏富麟问徐浩东，“浩东书记，你推荐的人选呢？”

    徐浩东笑了，“殊途同归，关于政委和常务副局长的候选人，我推荐的也是杨四海和周正安。”

    夏富麟微微一笑，“你们这是等额选举嘛。”

    徐浩东说：“不一定，杨四海和周正安如果不能通过，可以由局党委其他成员递补，当然，必须说明一下，由党委其他成员递补属于破格提拨，符合有关干部选拔的规定。老李，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继国忍着气摇了摇头。

    徐浩东说：“老夏，对杨四海和周正安两位同志的考察，由你亲自负责，该走的程序都要走到，该翻的旧帐都要翻出来，该数的祖宗就是十八代也要拿出来数一数。噢对了，还有在公安系统内的无记名民主测评，也要不折不扣地完成。还有，对杨四海和周正安两位同志的家庭状况和个人财产，要让纪委派人进行秘密核查。”

    夏富麟一边记录，一边点着头应了一声，“我听领导的。”

    徐浩东说：“此外，根据实际工作的需要，对政委一职的人选，也可以从公安系统外选拨，比方说纪委、政法委、检察院、法院、司法局和武装部，可以从中选一个人去公安系统内任职，阎部长，老夏，这由你们组织部负责，从中选一个人列入候选人名单。”

    阎芳点着头说：“浩东书记，我们组织部坚决落实你的指示。”

    徐浩东嗯了一声，“好，现在，咱们开始推荐市公安局党委其他成员的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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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5章 权重部门

    推荐市公安局党委其他成员，却少了一些*味，多了一些热闹的气氛，这是因为一来有要求，要从市公安系统内部选拔，二来候选人比较多，大家都可以推荐自己认为合适的人选。

    徐浩东要求，市公安局党委其他成员六名，可以先推荐九名候选人。徐浩东的另一个要求，是在这九名候选人中，至少要有一半来自下面的派出所。

    冯兴贵推荐了两个人，一是市公安局纪检组副组长兼督察室主任伍宝国，二是三都镇派出所所长白进友。李继国也推荐了两个人，一是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齐可军，二是市公安局网警大队代理大队长吴兴涵。徐浩东推荐了三个人，一是水上派出所教导员丁尚平，二是桑树乡派出所所长邓子龙，三是西岭乡派出所所长高传平。阎芳和夏富麟也各推荐了一个人，阎芳推荐的是市公安局办公室主任康文林，夏富麟推荐的是东城派出所所长董朝阳。

    这个候选人名单，充分体现了徐浩东的意思，其中一大半来自各派出所，徐浩东的意思很清楚，市公安系统需要人员流动，特别不能让在基层派出所工作的同志寒心。

    而实际情况也需要从基层派出所调人进入市局，经过这两个多月的动荡，市局有一批中层干部出了问题，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大队长洪立平、市公安局网警大队大队长方纬、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代理大队长王天桥、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副大队长方德平、市公安局政保科科长江舟……市公安局急需充实新生力量，以前市公安系统有一个很大的弊端，是各派出所与市局之间的人员流动不畅，徐浩东决心改变那种僵化的局面。

    冯兴贵领会到了徐浩东的意思，“浩东，你这是对那些劳苦功高的派出所领导们鼓励和嘉奖啊。”

    点了点头，徐浩东严肃地说：“我就是这个意思，通过市委工作组这次的整顿，我发现市公安系统最大的弊端就在于市局和各派出所的严重脱节。整个市公安系统，加上辅警协警还不到两千人，其中市局七百余人，各派出所合计一千两百多人，而每年两个部分之间的人员调动还不到五十人。而就是这不到五十人的调动，其中大部分还是走后门托关系之类的不当调动。在干部调动方面，这三年来从各派出所调入市局的人数还不到十个，这在无形之中，让下面各派出所的领导看不到进步的希望。由此便引起了各派出所领导与市局干部之间的矛盾，我查过一个数据，各派出所所长教导员副所长副教导员的平均年龄是四十五点七岁，市局各大队各科室正职副职的平均年龄是三十七点六岁，几乎差了一辈，这说明了什么问题呢？”

    冯兴贵点着头说：“这是我们组织工作的失误，乘着这次大好机会，咱们正好可以改变这种局面，让市公安系统的干部在市局和各派出所之间，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

    李继国趁机批评冯兴贵，“老冯，你别光打雷不下雨，你主管组织工作，市公安系统现在的这种局面，你要负很大的责任。”

    冯兴贵倒也没有回避，“老李你说得对，我要负很大的责任，但市公安局是个特殊的部门。一是专业性很强，二是双重领导，特别是在用人方面，上级公安机关有很大的发言权。所以包括我在内，在处置公安系统的人事问题上难免有点缩手缩脚。”

    徐浩东点了点头，但不接冯兴贵的话，却扭头去问夏富麟，“老夏，市委工作组取得了多少成果了？”

    夏富麟说：“应该说取得了初步的成果，一，在整个市公安系统内，处理了三十七名警察，其中十九个移交市纪委处理，十一个直接移交市司法机关处理，同时辞退了九十二名辅警协警，其中二十八人直接移交市司法机关处理。二，初步确定了三十七名中层干部在市局内进行轮岗。三，拟定了一个三十三人的中层干部名单，准备与各派出所的干部实行换岗。四，清理了十七个小金库，总金额达两百八十七万三千余元。五，协调解决了市公安系统内部的历史遗留矛盾和问题一百五十一个。六，根据信访办的反馈和群众来信反映的问题，对一百二十九名警察进行了诫勉谈话。七，清理出市公安局所属的产业七个、房产十一个，这方面的进一步处理，尚需市委市政府给予政策支持……”

    徐浩东进一步问：“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翻转，对干警们的冲击大吗？”

    夏富麟说：“这还用说么，过去三年以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是个禁区，谁也不敢谈论，现在正好相反，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成了热门话题。有两百七十三名干警共同联名，要求成立一个隶属于督察室的机构，专门审查三十五年来的所有案子，对错办的案子进行复查和纠正。”

    徐浩东点着头表示了肯定，“好，好啊。老夏，请你转告市委工作组，我同意和支持那两百七十三名干警的请求，请他们把这个工作当作从严治警的第一个大举措，相关措施要尽快落实到位。”

    冯兴贵说：“我有一个建议，在市公安系统进行一次普法考试，我看不少干警和很多辅警协警的素质太差，甚至连一些法律常识都不懂，执法者不懂法怎么能行呢？”

    李继国说：“老冯，你这是玩花活，以前不是没有搞过，但没有效果嘛。”

    冯兴贵说：“老李，你可别小看这一招，以前没有效果，是因为措施落实不到位。咱们只需要搞两条措施，一，考试成绩公开，二，末位下岗，重新培训后才能上岗，就凭这两条，保证干警们象参加高考的学生们那样紧张和重视。”

    李继国笑了，“老家伙就是老家伙，你这招够损也够毒的，都是七尺高的大男人，要是在张榜公布的成绩单上名落孙山，谁的面子都不好看，你这招叫做逼着大家不得不认真学习。”

    徐浩东点着头说：“好招，我赞成，老招出新法，不讲好看，只讲实效。老冯，我给你补充四点，一，领导也不能例外，从局长开始，都要参加普法考试，谁都跑不了。二，每个月考试一次，让警察们不得不认真学习。三，按照考试成绩，前百分之十有奖，既有物质奖励，也有精神奖励，还要作为提拨的依据之一。四，成绩不好的百分之五的人，分为三档处理，一部分诫勉谈话，一部分扣奖金，一部分除了扣奖金，再加下岗学习。”

    李继国笑着说：“一把手更狠，你这是让警察们连于坏事的时间都没有了。”

    冯兴贵也笑着说：“就这么办，这个工作我来抓，如果效果好的话，我看可以推广到全市所有的乡镇和部门。”

    李继国笑着问：“老冯，你不会乘机开后门吧？”

    冯兴贵说：“老李，请你别门缝里看人，为了公平公正，这次咱们花点钱，请省教育厅考试院的人来主持这项工作，谁也作不了假。”

    徐浩东问李继国，“老李，你有什么好招吗？”

    李继国说：“我也老生常谈，出一个老招，提高基层派出所同志们的待遇，以前我就提过，但没人响应。其实，我的办法也很简单，原有的工资奖金补贴保持不变，在这个基础上，另设一项基层工作津贴，专门针对那些在派出所工作的警察，特别是那些偏远乡镇及条件不好的派出所。我算过一笔帐，还不用市财政另外拨钱，咱们市这些年的维稳经费，每年都有上千万的节余。咱们拿出五百万到七百万，专门补贴给在基层工作的干警，每个人每年五千元以上，就能大大提高基层干警的积极性。”

    徐浩东肯定了李继国的建议，“老李，你们市政府尽快搞一个具体的方案出来，再拿到市常委会上讨论，通过以后马上实行。”

    会议结束前，阎芳也提了一个问题，“浩东书记，六个名额，九个候选人，差额是不是多了一点？还有，对落选的同志，是不是会影响他们的积极性呢？”

    “嗯，关于这个问题，我有这么一个想法。”徐浩东思忖着说：“对于伍宝国、白进友、齐可军、吴兴涵、丁尚平、邓子龙、高传平、康文林和董朝阳九位同志，咱们要公平对待。咱们可以先定一个前提，只要这九位同志都通过了组织部的考核，原则上都将留在市局工作，落选党委成员的三位同志，可以安排到市局各大队各科室担任正职。”

    冯兴贵点着头说：“我同意浩东书记的这个建议。”

    徐浩东起身说：“书记会议就开到这里，老夏，明天上午，你把这九个同志还有杨四海和周正安两位同志的纸质档案，送过来让我看看。”

    夏富麟点头应了一声。

    夏富麟知道，徐浩东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市公安局领导班子的重建。原常务副局长姜海涛的“死亡威胁”，一定深深地刺激了徐浩东，徐浩东的心理阴影面积一定不小，徐浩东将会牢牢抓住市公安局领导班子的重建主导权。

    第二天上午，夏富麟抱着一叠档案袋来到了书记办公室。

    “浩东，我有点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看电子档案，而一定要看纸质档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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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6章 新局长杨凌

    面对夏富麟的问题，徐浩东笑而不语，只是伸手指了指陪着夏富麟进来的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

    李子健已经完成了在联合复查组的使命，重新回来履行他的本职工作，“老夏，浩东书记有一个观点，叫熟视无睹，他认为你这样的老机关老组织，看了一辈子的档案，你会有一种麻木感和冷漠感，你不一定能看出问题来。而作为非专业人士，却反而更容易看到一些细节问题，这就叫旁观者清。”

    “这个观点我同意。”夏富麟微笑道：“但是，我问的是看电子档案和纸质档案有什么不同。”

    李子健又道：“浩东书记还有一个观点，看电子档案是看，看纸质档案是读。就象看书和读书，二者是有区别的，读书比看书更容易领会，更容易发现问题。”

    “得，活到老学到老，我又学到了两个新观点。”夏富麟笑道：“第一个观点是批评我这样的人，一辈子待在市委组织部，对工作确实有些麻痹了。第二个观点是批评机关里的一种新的不正之风，因为过分依赖网络，而忽略了实地工作和现场工作的优良传统。”

    李子健笑道：“姜还是老的辣，浩东书记两个观点，你夏部长两个全新解释，我下一期的《党内通讯》有文章可做了。”

    徐浩东也听笑了，“哎，我怎么听着你们是在互相吹捧呢。两位大秀才，我想搞一个小创新，就是引进大学里那种研究生论文答辩的方式。候选干部在组织部考察完成以后，市常委会未通过之前，增加这么一个答辩环节，你们看是否可行？”

    夏富麟道：“好主意。”

    李子健道：“我看行。”

    “好，这次市公安局党委新班子的产生，就增加这个环节。先不要对外透露，题目由你们二人负责拟定，到时候再拿出来交给我。”

    夏富麟走后，徐浩东才关心起李子健来，“子健，你不打算让我放你几天假吗？”

    “算了，但我谢谢领导的关心。”李子健道：“在联合复查组那边，别人都累就我不累，这边我要是不在，就只剩下小孙小叶两个女孩，我怕你无人可用耽误事啊。”

    “也行。”徐浩东点着头道：“子健，关于秘书一科的缺人问题，我有一个新想法，不调旧人招新人，今年的公务员招考不是结束了么，你抽个时间去一趟人力社保局，要两名男的，没有女朋友的，一名大学本科的，一名硕士毕业的。这段时间你辛苦一下，我已经跟冯兴贵副书记打好了招呼，文字资料方面的工作，暂时交给秘书二科，直到你招的新人能上手为止。”

    “行，我下午就去一趟人力社保局。”李子健问道：“不过，我有一个问题，要两名男的可以理解，这要求没有女朋友是为什么呢？还有，要一名大学本科的和一名硕士毕业的，为什么不要博土生或两名硕士呢？”

    “呵呵……”徐浩东笑道：“咱们秘书一科已有了两个女的，再来两个没有女朋友的，正好可以保持生态平衡，如果发展得好，能形成化学反应更好，也省得两个女的老在我面前晃悠。至于要一名大学本科的和一名硕士毕业的，道理也很简单，我要让他俩一开始就有差距，以免引起无谓的攀比和竞争，因为咱们这个社会需要竞争，而秘书一科需要的不是竞争而是合作。关于博士么，咱庙小，装不下大菩萨，来了也不会安心工作，暂时就免了吧。”

    “有道理，我又受教了，我尽量遵照你的要求。”点了点头，李子健低声问道：“浩东，你可能想起了张桐。张桐已被检察院逮捕，也交代了他的罪行，你就不想听听他的交代？或者当面去听听？”

    “算了。”徐浩东摆着手道：“既然他是在我上任之前就变坏的，不是因为我而变坏的，那我就没有必要知道喽。”

    正说着，在外间值班的叶雅婷敲门而进。

    “徐书记，李科长，公安局新局长杨凌同志到了。”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徐浩东急忙起身，紧迈几步，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阔步而进。

    杨凌，四十三岁，原海州市公安局副局长，经海州市公安局党委提名、海州市委组织部推荐、海州市委常委会批准，杨凌将出任云岭市委常委、云岭市政法委书记、云岭市公安局局长、武警驻云岭市部队第一政委。

    徐浩东认识杨凌，在海州市政协担任调研员期间，徐浩东与杨凌有过几面之缘。

    李子健打过招呼，主动退出了办公室。

    与往常一样，徐浩东亲自倒水，“杨局，杨凌同志，你请坐。”

    杨凌没有坐，却问道：“徐书记，请问哪张沙发是姜海涛坐过的？”

    徐浩东伸手指了指，“沙发换过了，但位置还在那，杨凌同志，你有什么想法？”

    杨凌走过去，笑着在那张沙发上坐了下来，“徐书记，我是这样想的，姜海涛是个反面典型，坐在这里，能让人想到姜海涛。另外，如果我也是姜海涛那样的人，请徐书记拿枪把我给崩了。”

    “好，痛快，这就算约法三章吧。”徐浩东道：“杨凌，男，四十三岁，祖籍海州市西城区。一九九三年大学毕业，同年入伍，历任见习排长、少尉排长、中尉副连长、中尉连长、上尉连长、上尉副营长、少校副营长、少校营长、中校营长、中校团参谋长。二零零六年转业，历任海州市江北区公安分局副局长、江北区公安分局政委、海州市公安局督察室主任、海州市公安局党委委员、海州市公安局政治处主任、海州市公安局副政委、海州市公安局副局长……”

    杨凌笑道：“原来徐书记早就知道了。”

    说着，杨凌拿出相关任职文件，递到了徐浩东的手上，“徐书记，组织部的人说，徐浩东书记上任时，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我今天也算是向徐书记学习，单枪匹马。现在，请徐书记指示。”

    “我没有指示。”笑了笑，徐浩东道：“云岭市什么形势，云岭市公安局什么情况，你应该都很了解，我就不说了。就市公安系统来说，目前有两个当务之急，一是稳定，但稳定也是在整顿中取得稳定，也就是在市委工作组的协助下进行全面的整顿。”

    杨凌点了点头，“明白，那另一个当务之急呢？”

    “就是市公安局党委班子的重建。”徐浩东道：“老杨，你是知道的，原党委班子只剩下了两名成员，杨四海副局长和周正安副局长。目前看来，杨四海和周正安是经受住了考验的，所以书记会议决定推荐周正安出任政委，杨四海出任常务副局长，二人分别兼任党委第一副书记和第二副书记。当然，他们是要与你搭班子，所以你的意见非常重要。”

    杨凌忙道：“徐书记，我初来乍到，对形势虽有了解，但对人还不了解，杨四海和周正安我都认识，我无条件服从市委的决定，在其他人事问题上，我也无条件服从市委的决定。”

    这个态表得好，徐浩东指了指办公桌上的那一叠档案袋，再拿出一张纸交给杨凌，“那十一个档案袋，除了杨四海和周正安的，还有九个是九名党委委员候选人的。他们分别是：市公安局纪检组副组长兼督察室主任伍宝国、三都镇派出所所长白进友、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齐可军、市公安局网警大队代理大队长吴兴涵、水上派出所教导员丁尚平、桑树乡派出所所长邓子龙、西岭乡派出所所长高传平、市公安局办公室主任康文林、东城派出所所长董朝阳。”

    杨凌点着头道：“徐书记，那这些档案袋先借给我，我先做做功课。”

    “没问题，你看完后交还给组织部。”徐浩东道：“杨凌同志，我派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夏富麟陪你去市公安局上任，他还是市委驻市公安局工作组顾问，你们正好交流一下有关情况。”

    说着，徐浩东站了起来，杨凌也急忙跟着起身，二人再次庄重地握手。

    “徐书记，我有一个问题，联合复查组还在咱们云岭市，我是不是主动去拜访一下？”

    想了想，徐浩东道：“你是新局长，主动去拜访是必须的，但我有个建议，不要接触三一七纵火谋杀案，除非人家主动通报。”

    电话叫来夏富麟，夏富麟陪着杨凌去了市公安局，同时还带走了那十一个档案袋。

    新局长驾到，市公安局结束了群龙无首的局面，徐浩东也总算松了口气。作为市委书记，只有紧紧地将公安系统的指挥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一把手的权力才能得到最好的体现。

    当然，仅靠一个局长掌控整个公安系统并不靠谱，靠一个新局长掌控整个公安系统更不靠谱，更何况以前从未与新局长共过事，徐浩东心里并不踏实。

    果不其然，随着市常委扩大会议的临近，市公安局那边暗流涌动，市行政中心大楼这边也不得安宁。

    市纪委接到了一百二十七封匿名举报信，市公安局新一届党委会的十一个候选人，杨四海、周正安、伍宝国、白进友、齐可军、吴兴涵、丁尚平、邓子龙、高传平、康文林和董朝阳，无一例外地都在被举报名单上。

    纪委书记沈腾，将一百二十七封匿名举报信搁到徐浩东的办公桌上，苦笑着道：“浩东书记，这麻烦有点大，洪洞县里没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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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7章 民间高手

    徐浩东瞅着一堆匿名举报信，却没打开一封细看，因为他有点蒙，也有点生气。某位干部在被提拨之前被别人举报，已成为官场上的一个特殊现象，被举报很正常，没有被举报的几乎没有。

    但是，十一个人几乎同时被举报，却是一种明显的反常现象，即使不是有意而为，也是有心人之所为。

    “老沈，你怎么看这件事？”徐浩东问道。

    沈腾犹豫了一下，“我的意思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应该组织人马，对匿名举报信上的内容进行调查和核实。”

    “这是一项繁重的工作啊。”徐浩东轻叹一声，皱着眉头道：“按照以往的经验，大部分这种匿名举报信都是捕风捉影或胡编乱造，不查不行，查又麻烦，头疼啊。”

    沈腾点着头道：“问题是让谁去查，十一个人，都是头面人物，让谁去查都是熟人查熟人，说不定还是朋友查朋友。最要命的是，这事一旦传扬出去，必将又是一场轩然大波，市公安系统刚遭到了一场人事重创，这十一个人再被接受调查，那就应了我刚说过的那句话，洪洞县里没好人了。”

    徐浩东心里一动，顿时警觉起来，“老沈，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是有人在蓄意破坏？”

    沈腾嗯了一声，“我担心的正是这个。”

    思忖了一会，徐浩东道：“老沈，你是今年才调来的，我离开云岭也有三年，这些匿名举报信所举报的内容，你我连真假都搞不清楚，要弄清事情的真相，还得发动大家群策群力。”

    “我同意。”沈腾起身道：“你请冯副书记和李副县长，我去一下组织部，把阎部长和夏副部长请过来。”

    “不。”徐浩东笑着摇了摇头。

    沈腾问道：“你有好主意了？”

    “我也不知道我这个主意好不好。”徐浩东笑道：“但是，有一点非常明确，如果把冯副书记、李副县长、阎部长和夏副部长请过来，那么我敢肯定，不用到明天早上，就会有无数人知道这件事情。”

    沈腾默然，这十一个候选人，有八个是冯兴贵、李继国、阎芳和夏富麟推荐的，告诉冯兴贵、李继国、阎芳和夏富麟，就等于告诉了大部分被匿名举报的人。

    “老沈，我想聘请一个民间高手处理此事，不知你是否同意？”

    沈腾笑了，“同意，你信得过的民间高手，我肯定也信得过。”

    “那好，下班以后到我家来吃晚饭，我再把杨凌局长约来，到时候你就知道这个民间高手是谁了。”

    沈腾又笑了，“浩东书记，我大概知道这个民间高手是谁了。”

    下午三点不到，徐浩东就带着李子健离开市行政中心大楼，当然，还带着那一百二十七封匿名举报信。

    李子健基本上属于“与世无争”的人，徐浩东信任他，信任他这类身在庙堂心在山野的知识分子，所以遇上秘密之事，徐浩东爱将他捎上。与李子健相反，胡宜生也是徐浩东信任的人，但胡宜生在仕途上有追求，事实上也在进步，徐浩东也有意无意地提携他。不过，徐浩东有一条处世准则，在官场这个特殊的环境里，必须与有追求的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亲密战友”吴俊奇如此，胡宜生也不能例外。

    桑塔纳轿车先开到菜场，徐浩东出钱，李子健去买菜，二人很快满载而归。

    在徐浩东的家，小姨子许云洁俨然以女主人自居，但这位女主人几乎足不出户，天天与一大堆电子设备打交道，既不肯出门买菜买米，也基本上不会烧菜做饭，成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宅女。

    当然，为了徐浩东要求的“注意形象”，许云洁也能干点家务，洗衣服、洗碗刷锅、打扫卫生，这些家务她还算干得基本及格。

    看到徐浩东带着李子健回家，还有一堆匿名举报信，又是在上班时间，许云洁知道徐浩东找她有事，而且不是小事。

    “小洁，你先看看这张字条。”

    许云洁接过字条念道：“市公安局纪检组副组长兼督察室主任伍宝国、三都镇派出所所长白进友、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齐可军、市公安局网警大队代理大队长吴兴涵、水上派出所教导员丁尚平、桑树乡派出所所长邓子龙、西岭乡派出所所长高传平、市公安局办公室主任康文林、东城派出所所长董朝阳，姐夫，这些人怎么了？”

    徐浩东道：“这些人都是市公安局新党委的候选人，不过，他们同时被举报了，那些匿名举报信就是举报他们的。但是，但是我严重怀疑，举报者来自这些候选人中的一个或几个。”

    许云洁不解道：“既举报别人，又举报自己，这可能吗？这是为什么呢？”

    徐浩东笑道：“子健，你说呢？”

    李子健微笑着解释道：“这是为了自己上位，但又觉得自己没有把握胜出，于是先把水搅混，以便来个混水摸鱼，即使自己捞不到鱼，也不想让人家渔翁得利，只不过为了保护自己，所以才捎带着将自己也举报一下。”

    许云洁点着头道：“我明白了，姐夫，你是想让我帮你把这个人揪出来。”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利用互联网的大数据技术，先将这一百二十七封匿名举报信扫描输入，再利用你自己设计的那套程序，找出这一百二十七封匿名举报信的共同点或其他特点。”

    许云洁道：“可是，大数据技术需要更多的原始资料，特别是这十一个人的原始资料，包括他们的个人档案、讲话、报告和文章及其他资料，越多越好，只有这样，才能用比较法和排除法找出你要找的人。”

    徐浩东道：“这个没有问题，他们的个人档案，你去市委组织部内网查，他们的其他资料，你去市公安局内网查找。”

    “我马上开始工作。”

    “小洁，你这个民间高手，终于有大显身手的机会了。”

    “姐夫，我是为了你，咯咯，为了你我愿鞠躬尽瘁。”

    说干就干，许云洁不含糊，抱着一堆匿名举报信进了她的卧室兼工作室。

    徐浩东和李子健二人来到厨房，一边忙碌一边聊着。

    李子健道：“浩东，早就听说大数据技术的厉害，我今天有幸见识了。”

    徐浩东道：“子健，结果还没出来，哪来的有幸见识啊。”

    李子健道：“我相信你小姨子，因为我相信你，所以我一定有幸见识。”

    “哈哈，也不见得。”笑过之后，徐浩东道：“大数据技术确实很有用处，现在的国际足坛和国际篮坛，特别是那些职业化程度足够高的联赛，因为有足够的原始资料，所以运用大数据技术时，得出的结论就更为靠谱。而咱们的这十一个候选人，他们的原始资料不够多，所以得到的结论不一定靠谱。更为重要的是，咱们运用大数据技术找人是有前提的，这个前提就是写匿名举报信的人就在这十一个候选人里面，如果不是，那么咱们将白忙活一场。”

    李子健问道：“那我请教一下，你凭什么判断，这写匿名举报信的人就在这十一个候选人里面呢？”

    “这个么，主要还是凭感觉。”徐浩东道：“我是这样想的，不在这十一个候选人里的人，算是局外人，在现在这种情势下，应该会慎言慎行，不会轻举妄动。因为他们知道，即使搞垮了这十一个候选人里的一个或几个，他们也进不了候选人名单，反而会吃不到鱼而把自己弄得一身的腥臭。这十一个候选人都是市公安系统响当当的人物，对着他们一齐开火，这笔帐可是一笔变天帐，换成是你李子健，你敢全面开火吗？将来你还能在市公安系统混吗？”

    李子健点着头道：“有道理，你这也算是排除法，排除了其他人，剩下的就是这十一个候选人的嫌疑最大。”

    “还有一点。”徐浩东笑道：“就是国人的劣根性，窝里斗，关于这一点，你这个知识分子应该看得最清楚了。”

    李子健也笑了，点着头道：“关于窝里斗，在咱们这个体制里体现得最为淋漓尽致，因为权力的结构是宝塔型的。十一个人同时往上攀登，但上面只有八个位置，明摆着有三个人要被淘汰。在这种情况下，心理失衡或自感弱势的人，难免要搞些小动作，因为只有把别人踩下去，自己才有机会上去。”

    正说着，市纪委书记沈腾来了。

    厨房的活交给李子健，徐浩东陪着沈腾在客厅坐下。

    “浩东，杨凌局长还没到吗？”

    徐浩东神秘的笑了笑，“他肯定要晚点来，因为他要干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什么非常重要的事？”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沈腾点了点头，“浩东，你断定匿名举报信是这十一个候选人里的人干的？”

    徐浩东也点了点头，“老沈，这是我的感觉，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沈腾恨声道：“希望能把这个人揪出来，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在李子健将最后一个菜烧好的时候，市公安局局长杨凌才匆匆来到，而且他还带着十一份个人工作总结。

    “徐书记，这是你要的东西，我总算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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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8章 大数据技术

    徐浩东接过杨凌递来的十一份个人工作总结，去卧室交给许云洁。

    沈腾问杨凌，“老杨，那是些什么材料？”

    “是那十一位候选人的个人工作总结。”杨凌笑道：“徐书记精明过人，想到了这个妙招，他打电话吩咐我，让十一位候选人各写一份今年以来的总结报告。下午三点十分开始，到五点四十分结束，很象学生们的命题作文，而且事先没有准备，完全是属于临时抱佛脚的东西。这样临时写出来的个人工作总结，能真正体现一个人的文笔、文彩、文风，想改想装都来不及。徐书记的意思很清楚，拿这十一份个人工作总结和那些匿名举报信进行比对，机器是无情的，电脑的程序是公正的，经过一番比对，写匿名举报信的人很容易就会露出马脚。”

    沈腾噢了一声，“原来如此，不过我要补充一点，浩东书记运用的是互联网的大数据技术，他还要调出这十一个候选人的个人档案，以及这十一个候选人的讲话、报告和文章及其他资料。总之，数据越多，比对的结果就会越正确。”

    杨凌有点意外，“徐书记还会玩网络？大数据技术有点云山雾罩，一般人玩不了的。”

    沈腾伸手指了指卧室的方向，小声笑道：“徐书记哪玩得了大数据技术，他是金屋藏娇，是那个娇在玩呢。”

    正好，李子健端着菜从厨房里来，李子健也笑道：“杨局，徐书记的小姨子许云洁，是玩网络的高手。上次市行政中心大楼录像监控系统被破坏一案，实际上就是她破的，那几个内鬼，正是靠了她才被揪了出来。你们网警大队那几个高手，可能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所以你要小心，得罪徐书记没有问题，得罪他这位小姨子，保准你有得苦头吃。”

    杨凌道：“这么杰出的人才，应该进入我们网警大队嘛。”

    沈腾道：“这个主意好，你找徐书记说去。”

    徐浩东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各位，咱们先吃饭，咱们想要的结果，可能还需要一二个小时才能出来。”

    在徐浩东面前，杨凌已没有了拘束，“徐书记，你不打算给我介绍吗？”

    沈腾也跟着帮腔，“对啊，人家在干活，咱们能吃得下去吗？”

    徐浩东笑了笑，“没办法，每一行有每一行的规矩，人家那叫敬业嘛。再说人家正在减肥，基本上不吃晚餐的，咱们等也是白等。”

    果不其然，四个男人用完晚餐，许云洁就拿着“结果”出来了。

    徐浩东先为大家介绍了一遍。

    许云洁直奔主题，“姐夫，我是这样做的，通过你们的内网，我的搜索程序找出了这十一个的所有资料，包括个人档案、讲话、报告和文章及其他资料，以及刚拿来的十一份个人工作总结。再利用分析程序，找出了他们在文笔、文彩、文风、语法、用词、长短句、段落长短、标点符号和行文习惯等方面的特点，一共有十七个方面。因为文化素质的高低，工作环境和工作性质的不同，以及长期形成的写作习惯，他们都有自己的特点，就象人的指纹和DNA一样，我列出十七个方面，没有两个人的某一方面是完全相同的。”

    “与此同时，我用扫描仪录入了那一百二十七封匿名举报信，将那一百二十七封匿名举报信当作一百二十七篇文章，让分析程序对它们进行分析判断，也找出它们在十七个方面的特点。现在，我能给出的一个基本判断，就是那一百二十七封匿名举报信，应该是一个人或两个人写的。其次，这两个人的文化程度应该至少是大专毕业以上，而且这两个人应该有较长的时间在机关工作，因为他们的文风有种居高临下的特点，和行文的机械性及教条性。”

    “接着，我将十一个人的十七个方面的特点，和那一百二十七封匿名举报信的十七个方面的特点，打乱顺序以后统统输入对比程序。对比程序是冷冰冰的，但也是公正的，不会开后门，是你的就是你的，想赖也赖不掉。在对比的过程中，那一百二十七封匿名举报信的十七个方面的特点，会去十一个人的十七个方面的特点里寻找，寻找与自己一样或类似的特点。在人的世界里，异性相吸，同性排斥，但在对比程序的世界里，两个一样或类似的特点会走到一起，谁一样的和类似的越多，谁的嫌疑就相对越大。”

    “现在我说说我的分析结果，首先，市公安局纪检组副组长兼督察室主任伍宝国、水上派出所教导员丁尚平、桑树乡派出所所长邓子龙，这三个人基本上可以排除，伍宝国只有两个特点类似，丁尚平没有类似的特点，邓子龙也仅有一个特点类似。从另一方面分析，这三个人的文化程度达不到高中毕业，平时很少写报告和文章，他们达不到那一百二十七封匿名举报信的写作水平。”

    “接着，我再排除市公安局网警大队代理大队长吴兴涵，因为他是个业余作家，经常在报纸杂志上发表文章，所以他的资料最多，对比度也更高，但他只有一个特点相同两个特点类似，而不相同的特点非常明显。说实在的，他是被分析程序第一个排除的，因为他的那篇六千三百多字的个人工作总结，几乎没有什么特点是跟那些匿名举报信是类似的，在那么短促的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有装假的机会。也就是说，没有可比性，他不应该受到怀疑”

    “再说其他人，副局长杨四海，一个特点相同一个特点相似；副局长周正安，一个特点相同两个特点相似；三都镇派出所所长白进友，两个特点相同两个特点相似；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齐可军，一个特点相同三个特点相似；西岭乡派出所所长高传平，三个特点相同两个特点相似；市公安局办公室主任康文林，六个特点相同七个特点相似；东城派出所所长董朝阳，五个特点相同七个特点相似。”

    听到这里，徐浩东问道：“小洁，你的意思是说，市公安局办公室主任康文林和东城派出所所长董朝阳，这两个人的嫌疑最大了？”

    许云洁道：“从概率上论，市公安局办公室主任康文林的嫌疑度是百分之五十五点八，东城派出所所长董朝阳的嫌疑度是百分之五十。”

    杨凌问道：“小许同志，我请教一下，你这个嫌疑度是怎么算出来的？”

    许云洁道：“比如说，我们列出了一共十七个特点，市公安局办公室主任康文林，六个特点相同七个特点相似，一个相似的特点相当于半个相同的特点，六加三点五再除以十七，约为零点五五八，不就是百分之五十五点八么。”

    徐浩东皱了皱眉头，“小洁，一个百分之五十五点八，一个百分之五十，这嫌疑度不够高啊。”

    沈腾却有自己的看法，“浩东书记，我倒是认为，百分之五十五点八和百分之五十，这嫌疑度已经够高的了。”

    许云洁道：“姐夫，你别急，我还有一个相反的数据，可以让你加重对这两个人的嫌疑，这就是康文林和董朝阳两个人的两篇个人工作总结。康文林的个人工作总结五千一百二十九个字，与那些匿名举报信相比，只有两个特点相似，与他以往的文字资料相比，只有一个特点相同一个特点相似。董朝阳的个人工作总结四千六百五十一个字，与那些匿名举报信相比，只有一个特点相似，与他以往的文字资料相比，只有一个特点相同两个特点相似。你们想想，这个数据说明了什么？说明他俩有什么问题？”

    徐浩东道：“做贼心虚。”

    沈腾道：“对，做贼心虚，在写个人工作总结时，刻意的改变了自己的写作特点，反而弄巧成拙露出了马脚。”

    杨凌道：“我懂了，这个数据是成反比的，这个数据越低，反而说明他们的嫌疑度越大。”

    一直没有开口的李子健，这时说道：“三位领导，我提供一个情况，市委组织部在对这十一位候选人的考察中，首先在全市公安系统搞了一次民主测评。民主测评公开进行，大张旗鼓，但投票是无记名的，计票也是秘密的。不过据我所知，在这十一个候选人里，康文林和董朝阳的得票率是最低的，低得有点悲催，康文林只有百分之十七点八。而董朝阳虽然有百分之三十八点三，但在他自己的地盘东城派出所，他的得票率只有百分之十五点五。”

    徐浩东立即警觉起来，“子健，这秘密投票秘密计票，你好象没有参与，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啊？”

    李子健笑着说道：“浩东书记，现在的秘密基本上已不是秘密了，不过我要声明一下，我这都是听来的。我想说明的是，我能知道的，康文林和董朝阳应该也会知道，他俩知道自己的得票率低，进入党委会的机会很少，很有可能做出这种浑水摸鱼的勾当。”

    沈腾点着头道：“浩东书记，我同意子健同志的判断。”

    徐浩东看着杨凌道：“杨局，破案最难的是没有目标，现在有了目标，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我还是那句话，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杨凌有着军人雷厉风行的作风，立即起身道：“徐书记，沈书记，我现在就去，我把他们十一个都召集起来，搞一次现场面对面破案。”

    带着许云洁的“研究成果”，杨凌匆匆而去。

    作为市纪委书记，沈腾也想去，因为市纪委有权提前介入。

    徐浩东阻止了沈腾，微笑着道：“老沈，杨凌新官上任，你就让他表现表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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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9章 身为党员 一生党员

    沈腾明白徐浩东的意思，让杨凌表现表现，既是要让他树立威信，也是对他的考验。俗话说得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云岭市公安系统派系林立，团伙众多，现如散沙，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新局长，而不是象前任姚启明那样的和事佬和维持会长。

    不过，沈腾说出了自己的担心，“浩东，别怪我没提醒你，市公安局办公室主任康文林和东城派出所所长董朝阳，是姚启明的哼哈二将。我听说在市公安局，姚启明局长与郭炳军副局长和孙泰然副政委是同志加战友，但与康文林和董朝阳是朋友加兄弟。现在你要动康文林和董朝阳二人，姚启明那里怎么交代呢？”

    李子健也道：“在市公安局那边，流传着这么几句顺口溜，姚启明，康文林，一个圈子的人，姚启明，董朝阳，天天早上看太阳，这些话，表达的正是他们三个人的密切关系。”

    “你们俩是什么意思？”徐浩东严肃地说道：“什么你的人我的人，都是党的人，有问题的人必须拿下。老实说吧，就康文林和董朝阳二人那么低的民主测评得票率，即使没有其他问题，也已经没有资格待在领导岗位上了。那个康文林，还市公安局办公室主任呢，天时和地利都有，却整不出点人和来，这样的人情商太低，太没出息了。”

    沈腾微笑道：“也是，对杨凌局长来说，拿下一个没有人缘的办公室主任，对他开展工作也很有好处。”

    这时，李子健问道：“沈书记，你在海州市纪委工作时，与杨凌局长熟悉不熟悉？”

    沈腾先笑了笑，因为他知道，李子健的这个问题，是替徐浩东问的。

    “怎么说呢，我是从下面的县里调到海州市纪委工作的，分管的工作是监督正处级和副处级干部，正好又专门监督公检法系统的正处级和副处级干部。这也就是说，我对杨凌局长比较了解，但他对我了解不多，纪委的工作有着严格的规定，没有领导批准和工作需要，我们不能轻易接触被监督的干部，更不允许有工作以外的交往。”

    徐浩东笑道：“子健，你虽然是个大秀才，但这里面的道道你就不懂了。我也是在海州市政协当调研员时，听一位从纪委退下来的老同志说的，他告诉我，他在纪委的工作，就是隔空监督一些干部，有点象承包制似的，不管有没有问题，你都得默默地看着那些干部，虎视眈眈的看着。他还形容说，就象猫和老鼠的关系，但不是让你去抓老鼠，而是看着那些老鼠。”

    沈腾哈哈笑道：“不错不错，猫和老鼠，这个比喻很形象。”

    说笑了一阵，沈腾和李子健起身告辞。

    家里没了外人，许云洁就来劲了，“姐夫，我立了大功，你打算怎么奖励我呀？”一边说着，一边整个人都骑到了徐浩东的身上。

    与往常一样，徐浩东总是顺水推舟，和许云洁一起倒在沙发上，将许云洁搁在自己身上，总是那样的舒适和放松，还有心里那份难得的愉悦和激动。

    “小洁，给你的奖励，我已经想好了，杨局长要收编你，让你去网警大队当网警，我支持你去。”

    “不去，我不喜欢上班。”

    “还有呢，别人去了只是网络技术员，你要是去，给你工程师的待遇，工资比我还高。”

    “我不稀罕，更不稀罕那点破工资。”

    “傻丫头，过了这个村，就没了那个店，现在的公务员是都要考试的，唯独网警大队技术中队是特招的，机会难得啊。”

    “反正我不去，坚决不去，姐夫，我当个人民群众，更方便监督你们这些当官的，互相制约，这不更好吗？”

    劝也没用，徐浩东无奈道：“好吧，就当我没说，你不是党员，我没法严格要求你。”

    许云洁嘻嘻笑道：“这个好办，只要你娶了我，我就是你的人，我就什么都听你的。”

    “嗯，这个可以考虑。”徐浩东笑道：“但是，我还是要继续考验你，比方说，你把你的大数据技术完善好以后，用到我的工作上，用到我管理全市干部队伍方面，就是对你下一步的考验。”

    “嘻嘻，这个太没问题了。”笑过之后，许云洁道：“不过，姐夫，我有一点点担心，就凭我的那几个程序，判定一二个人为嫌疑分子，你们就对其展开调查，这是不是有点儿戏了？会不会弄成冤假错案呀？”

    “我相信你，也相信科学，至于你那套东西管用不管用，明天就能见分晓了。”

    不错，第二天早上，徐浩东还在床上，就接到市公安局长杨凌打来的电话，经过彻夜“长谈”，康文林和董朝阳二人撂了，二人承认，那一百二十七封匿名举报信，正是他们二人联手所为。

    徐浩东开着桑塔纳轿车出门，刚驶出八一路，杨凌局长又来了电话。康文林和董朝阳的家属、亲朋、部分下岗警察和少数退休警察，约五十余人，聚集在市公安局大门前，严重干扰了正常秩序，已涉嫌聚众滋事。

    停好车，徐浩东不慌不忙地问，昨晚调查和询问康文林和董朝阳二人，有没有程序不当行为。

    杨凌报告说，对康文林和董朝阳二人的调查和询问，全程都有录像，经得起考验。

    徐浩东命令杨凌，对聚众滋事的人进行警告，三次警告过后不散的人，坚决依法处理。

    杨凌有点犹豫，说围观市民很多，人数不下一千，更大的问题是，现场还有几十个记者，杨凌担心影响不好。

    徐浩东果断下令，一，立即拘捕闹事的人，疏散人群，恢复秩序。二，不许驱赶记者，而是立即召开新闻发布会，向记者们公开整个事件，特别是调查和询问康文林和董朝阳的录像。

    互联网舆情的速度太快，早一分钟公开事实真相，就能早一点赢得主动，徐浩东很明白这个道理，捂着藏着反而是个问题，群众和网民的嘴是堵不住的。

    徐浩东的桑塔纳轿车开到市行政中心大楼，在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处，看到三个熟悉的身影，刚脱了警服的原局长姚启明，以及原副局长郭炳军和原副政委孙泰然。

    “你们三位，是为了康文林和董朝阳二人而来的吧？”

    姚启明与郭炳军和孙泰然三人同时点头。

    郭炳军道：“浩东书记，我们也许不该来找你，但是有不少人找上门来，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所以就腆着脸来了。”

    “你们找我没有错，我也欢迎你们有事来找我。”徐浩东严肃地说道：“但是，今天你们不该来找我，更不该为康文林和董朝阳二人来找我，因为他们二人犯了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已涉嫌违法犯罪……”

    徐浩东长话短说，说了说康文林和董朝阳二人炮制一百二十七封匿名举报信的事。

    姚启明与郭炳军和孙泰然三人的脸色变了。

    姚启明急忙检讨，“浩东，对不起，我们不了解情况，我们确实不该来。”

    “这算过去了。”徐浩东摆了摆手，“我就老生常谈吧，一天警察，终身警察，身为党员，一生党员，我拿这四句话与你们共勉吧。”

    康文林和董朝阳二人落马，不仅惊动了三位前警察，还惊动了市长助理吴俊奇。

    徐浩东刚进办公室，吴俊奇就上门而来。

    吴俊奇也没敢坐那张死鬼姜海涛坐过的沙发，徐浩东只好自己享受，“哈哈，当年批评过我搞迷信的吴俊奇，没想到也迷信起来了。”

    “此一时彼一时了。”吴俊奇苦笑道：“你一如既往的油盐不进，但你有以前没有的狠劲，以前你擅长包容同僚，而现在你眼里不揉沙子。浩东，我怕你了，我怕有朝一日被你盯上，我也会象姜海涛一样，被你开枪打死在那张沙发上。”

    徐浩东笑着问道：“你出事了？”

    “你屠刀高举，我敢出事吗？”

    徐浩东噢了一声，“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是为康文林和董朝阳二人而来，而且是姚启明让你来的，你和姚启明的友谊，我是知道的嘛。”

    点了点头，吴俊奇道：“浩东，我也不瞒你，康文林和董朝阳与老姚关系密切，与我却没有什么关系。可我欠着老姚一个天大的人情，当年我跟着你落难，是老姚倾尽全力救了我，至今我还欠老姚十万元钱。你说老姚求我，出于私人情谊，我能不来找你吗？”

    徐浩东摇着头道：“不，你不该为老姚来找我，就象我刚才在楼下对老姚说过的那样，他不该为康文林和董朝阳二人来找我。俊奇，作为朋友我要忠告你一句，别犯无谓的错误和愚蠢的错误。”

    吴俊奇轻叹一声，“浩东，你真的变了。”

    “不，是形势变了。”徐浩东道：“俊奇，从严治警，康文林和董朝阳跑不了，那些聚集在市公安局大门口的退休警察和下岗警察跑不了，如果有幕后指使者，那他们也同样跑不了。我刚刚跟姚启明与郭炳军和孙泰然三人说，一天警察，终身警察，身为党员，一生党员，现在，我拿这四句话与你共勉吧。”

    吴俊奇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伸出大拇指翘了翘，庄重地说道：“浩东，谢谢提醒，我向你学习，努力向你看齐。”

    “那就好，走吧，咱们去开会，讨论确定市公安局的党委新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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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0章 又一次扩大会议

    今天的市常委扩大会议，除了市委常委参加，还有市政府领导班子成员，以及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江帆和市政协主席姜来运，此外，还有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夏富麟和市委办公室副主任胡宜生及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也因会议的需要列席了会议。

    出席会议的常委有：市委书记徐浩东、市委副书记冯兴贵、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市纪委书记沈腾、市委组织部部长阎芳、市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局长杨凌、市委宣传部部长余怀光、市人民武装部部长常达林、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

    市委副书记、市长林建峰因故缺席，原市委统战部部长李明辉已经辞职。

    出席会议的市政府领导成员有：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杨涛、副市长李莹、副市长孔正豪、市长助理吴俊奇、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

    副市长乔正国因公出差，副市长曹林因私请假。

    胡宜生和李子健二人兼任会议的记录

    因为今天会议的议题比较多，所以在会议开始前，徐浩东特地打电话通知食堂准备工作午餐。

    九点二十五分，徐浩东看到参会人数已经到齐，便提前五分钟宣布会议开始。

    “同志们，根据书记会议的决定，关于今天会议的所有议题，有表决权的除了市委常委，还包括市政府全体组成人员，以及市人大主任江帆同志和市政协主席姜来运同志，共计十七人。”

    名符其实的扩大会议。

    “同志们，今天会议的第一个议题，是关于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复查。今天在座的与会者中，李子健同志代表我，与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联合复查组保持着联系，所以他应该最了解情况，现在，请李子健同志通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复查情况。”

    李子健用了将近十分钟，通报了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复查情况，其中包括联合复查组发的通稿。

    通报完毕，李子健坐回了原位。

    市人大主任江帆道：“浩东书记，这就是说，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是个冤假错案，这个冤假错案的产生，与咱们云岭市基本上没有关系嘛。”

    徐浩东点着头道：“对，这也算是对咱们云岭市的平反，但是，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希望同志们牢记两点，一，这个冤假错案毕竟发生在咱们云岭市，二，毕竟有云岭人参与制造了这个冤假错案。”

    市政协主席姜来运道：“联合复查组的通稿上这样说，已经是很难得了，也幸亏是中央在主导联合复查组，如果是省里或海州市那边负责，咱们云岭市还得继续背黑锅呢。”

    徐浩东道：“同志们，关于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复查情况，咱们能知道的就是这些，想打听也没有用，因为有纪律规定，我也不能打听。联合复查组的意思是这样的，如果我们对通稿没有不同意见或补充，就将这个通稿正式对外公布。”

    这个议题很容易得到通过，与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有牵连的人都下了，这又是一个通天大案，其中有一个大老虎，小小的云岭市惹不起，大家没有必要太关心这个案子。

    “同志们，原市公安局局长姚启明和原市委统战部部长李明辉，二人已经正式提出辞职，也已被海州市委组织部批准，按照程序，咱们也要通过一个相应的决议，同意姚启明和李明辉两位同志辞去党内外一切职务。”

    不过就是走个程序，这个议题也没有问题，无非是再举一次手而已。

    但是，徐浩东的附加提议，引起了一些非议，“同志们，对姚启明、李明辉、郭炳军和孙泰然四位同志的工作安排，书记会议是这样安排的。一，姚启明同志去市人大，担任市人大常务委员会委员，保留副处级待遇。二，李明辉同志去市政协，担任市政协常委，保留副处级待遇。三，郭炳军同志去市技术学校，担任市技术学校副校长，保留原有的行政待遇，市技术学校有一个安保专业，现在比较红火，正好可以发挥郭炳军同志的特长。四，孙泰然同志去市党校，担任市党校教研部主任，保留原有的行政待遇，孙泰然同志有讲师职称，这也算是发挥孙泰然同志的特长。同志们，请对这四点提议予以讨论。”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与姚启明、李明辉、郭炳军和孙泰然四人关系好的与会者，当然满意这个提议。而另一部分，素来对四人不对付的，虽然不满意，但都在观望，不敢率先开口。

    徐浩东微笑着道：“对这个提议，我知道不少同志有看法，我也非常理解。但是同志们，姚启明、李明辉、郭炳军和孙泰然四位同志只是犯了错误，这是联合复查组特别指出的。联合复查组肯定了该四位同志的表现，书记会议的提议，基本上也是联合复查组的意见。同志们，对犯了错误的同志，咱们不能一棍子打死嘛。”

    市委副书记冯兴贵道：“浩东书记说得对，对犯了错误的同志，也得给一条出路吧。”

    常务副市长李继国道：“我服从书记会议的决定，但我个人有不同看法，对犯错误的同志给条出路，这我不反对，但这条出路给得也太轻松了吧。”

    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微笑着道：“继国同志，人家的政治生命都被剥夺了，这能算得上轻松吗。”

    市委组织部部长阎芳道：“伟明同志，话不能这么讲，我倒是支持继国同志的看法，对这四位同志的处理，除了实职改为虚职，其他什么都没变，我也觉得处理得有点轻了。”

    副市长陈修杰和副市长杨涛，还有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江帆和市政协主席姜来运，也先后表示了反对意见。

    不过，在举手表决时，副市长陈修杰和副市长杨涛，还有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江帆和市政协主席姜来运，选择的都是弃权。

    书记会议的这个提议，得以勉强通过，姚启明、李明辉、郭炳军和孙泰然四人，虽然失去了政治生命，但能够安全着陆，也算是不幸中的幸运。说徐浩东没有私心，徐浩东自己都不会相信，要不是他竭力争取，四个人的结局可能会很惨。

    徐浩东承担了压力，但也不是没有收获，通过对姚启明、李明辉、郭炳军和孙泰然四人的处理，他也窥见了一些同僚内心深处的东西。比如姚启明与李继国、阎芳、陈修杰和杨涛有旧怨，以前不好表现，现在就忍不住暴露了出来。

    “同志们，下一个议题，是讨论棚户区改造项目的进程和得失，常达林同志，你是棚户区改造项目总指挥部的总指挥，你先向同志们通报一下吧。”

    市人民武装部部长常达林早有准备，他带来了书面报告，而且复印了二十份，“各位领导，同志们，我这人文化不高，也不会做报告，这是我手下那几个秀才搞出来的，发给各位自己看吧。不过我可以保证，书面报告的内容没有一点掺假，如果有，我老常负全部责任。”

    冯兴贵笑道：“老常，你倒是轻松得很，书面报告我们可以拿回去细看，但今天来了这么多人，你总得给我们吼上几句吧。”

    常达林道：“首先，我得说明一下，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决策是市委做的，具体工作是下面的同志们做的，我只是挂个名，顶多是压压阵而已。其次，咱们这一次在棚户区改造项目中实施的新政策，充分体现了以民为本的思想，是非常正确的。还有，一千多户拆迁户，在整个拆迁过程中没有一户上访闹事，这说明政府主导拆迁是个正确的思路，政府的工作虽然多了，但上访的没有了，问题和麻烦少了，咱们政府反而轻松多了。此外，咱们这一套房地产业的新政策，不但老百姓满意，开发商也很满意，虽然开发商的利润有点固定，受监管的也比以前多，但不用搞行贿那一套了，也不用担心老百姓不满意了，总之，开发商说，这活干得轻松，这钱赚得又干净又放心。”

    徐浩东道：“大家都说说，咱们的房地产开发新政策试点，是可行还是不可行，如果是可行，有哪些需要修改，有什么地方需要补充，都统统倒出来，以便咱们形成正式的决议，在全市范围内加以推广。”

    大家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因为棚户区改造项目实施以来，徐浩东要求每一位市领导都要深入现场进行考察，所以大家都有发言权。

    关于房地产开发新政策的决议，获得了全票通过。

    接着，是关于市政府与日企和韩企的谈判情况，由常务副市长李继国负责通报，经过一番讨论，也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形成了一个正式决议。

    对今天的会议，大家最关心的议题，还是市公安局党委新班子的确定。

    用过工作午餐，休息十五分钟，徐浩东宣布会议继续。

    徐浩东的脸色有些严肃，因为市公安局又有两个人倒了，要讨论研究市公安局党委的新班子，就先要把这两个人的问题拿出来说个明白。

    “杨凌局长，请你向同志们通报一下康文林和董朝阳二人的问题，沈腾书记，请你向同志们通报一下，关于对康文林和董朝阳二人实行双规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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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1章 从严治党不是口号

    新局长杨凌的外貌，虽然可以用五大三粗来形容，风格也是军人的干脆利落，但该谨慎时还是小心周到。作为新来者，甫一上任就要查处两个中层干部，还是党委新班子的候选人，他做得更是面面俱到。

    除了口头通报，杨凌还带来了精心挑选的几封匿名举报信，分发给在座的领导浏览。与此同时，他还播放了一段录像，录像时长六分半钟，内容正是康文林和董朝阳二人的主动交代。

    “……各位领导，还有几点我要说明一下，那一百二十七封匿名举报信是寄到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的，是沈腾书记亲收。确定那一百二十七封匿名举报信的炮制者，就在那十一名候选人里面，这是徐浩东书记的功劳。而确定康文林和董朝阳二人，就是那一百二十七封匿名举报信的炮制者，是由徐书记的小姨子运用大数据技术完成的。”

    常务副市长李继国问道：“什么大数据技术？杨局，原来你是带着秘密武器来上任的啊？”

    杨凌笑道：“这不是我的秘密武器，是徐书记的秘密武器，徐书记，还是请你给大家介绍吧。”

    徐浩东道：“我也是瞎蒙的，但没想到被我给蒙着了，我觉得炮制匿名举报信的人，应该在这十一名候选人里面。所谓的大数据技术，无非就是拿这十一名候选人的所有文字资料，与那一百二十七封匿名举报信进行对比，从而判断谁的最为相象。结果是经电脑的比对后，发现康文林和董朝阳二人最有嫌疑。”

    辆了顿，徐浩东继续道：“当然，仅有嫌疑不能当成坏人，后来的事是杨凌局长干的，他连夜把十一个候选人召集起来开会。这是一个特殊的会议，杨凌局长对十一个候选人实话实说，全盘托出。大家都知道，杨凌局长和十一个候选人都是警察，是吃同一碗饭的，大家都很明白，任何一个案子，只要锁定了嫌疑目标，案子必定被破。就这么着，没有外围调查，没有刑讯逼供，杨凌局长只是把大数据技术的比对结果放在十一个候选人面前，在整整沉默了几个小时以后，康文林和董朝阳二人熬不住了，最终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杨凌补充道：“整个过程都已经录了像，各位如果有什么疑问的话，我可以提供全部的录像。”

    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江帆问道：“杨凌局长，我现在对康文林和董朝阳二人的事不感兴趣，我对今天早上发生在市公安局门口的事情感兴趣，请你告诉我们，你打算如何处置那些人？”

    杨凌道：“依法办事，先拘后审，一共是四十七个人，普通公民治安拘留五天，警察知法犯法，处罚加重一倍，下岗警察治安拘留十天，一律解聘，退休警察治安拘留十五天。”

    江帆皱着眉头道：“四十七个人，不分轻重，不分男女，一律处罚，这有点过了吧。”

    杨凌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男是女，从严治警，不论是退休警察还是下岗警察。”

    江帆有点不爽，正要继续开口，纪委书记沈腾说道：“江主任，我要通报关于对康文林和董朝阳二人的双规决定，你的问题咱们回头再讨论好吗？”

    看了徐浩东一眼，江帆点了点头，“好吧。”对徐浩东，江帆是尊重的，他不能倚老卖老，再说杨凌也是刚刚上任，冲这一点他也不能太过为难。

    沈腾宣读了关于对康文林和董朝阳二人实施双规措施的决定，这个决定还需市委扩大会议同意，也算是先斩后奏。

    康文林和董朝阳二人职务不高，但毕竟工作多年，在公安系统内人缘不佳，可二人的父辈却也算是云岭市的老干部，父辈留下的人脉，能让不少人为他们二人说话。

    可沈腾的“决定”里，康文林和董朝阳二人的事还真是不少，除了炮制那一百二十七封匿名举报信，二人还有其他违法乱纪的情况。明眼人都知道，纪委敢于先斩后奏，一定是有把握拿下康文林和董朝阳二人，这个时候出来帮康文林和董朝阳二人说话，等于是让自己往枪口上撞。

    反腐的高压态势下，从严治党不是一个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的行动。

    对康文林和董朝阳二人双规的决定，也得以顺利通过。

    但一号会议室里，气氛有一点点凝重。

    会议还得继续。

    徐浩东微笑道：“好吧，咱们继续开会，今天会议的重头戏，是讨论研究市公安局党委新班子的组成人员。现在有一个问题，市公安局党委由九人组成，杨凌局长上任以后，咱们今天的会议还需确定八人。问题是康文林和董朝阳二人出局以后，还剩下九名候选人，九选八，谁被淘汰都不好受啊。”

    组织部部长阎芳道：“浩东书记，剩下的九个候选人可能又要少一个了，中午又发生了一个新情况，对不起，我还没来得及向你汇报。”

    徐浩东哦了一声，“怎么回事啊？”

    阎芳道：“西岭乡派出所所长高传平，被查出严重的肝硬化，他本人打电话给我，坚决要求退出候选人名单。同时他还委托我，向浩东书记和市委表示感谢，感谢组织对他的信任，他说他的身体不行了，他恳请组织，把身体健康作风正派清正廉洁的同志安排到重要的工作岗位上去。”

    会议室里顿时又沉默了。

    少顷，冯兴贵叹道：“一个从警二十几年的老警察，一直勤勤恳恳地工作在基层派出所，可惜啊，组织有责任，不对，我有责任，我们有责任啊。”

    市政协主席姜来运点着头道：“老冯说得是，我们大家都有责任，徐书记，咱们有很多象高传平那样的好同志，咱们再也不能委屈他们了。”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说得好，咱们不能委屈了象高传平那样的好同志，老冯，咱们要开会专门研究这个问题，由你负责落实这个问题，宜早不宜迟。另外，会后你和杨凌局长一起，专程去西岭乡派出所一趟，把高传平同志送到市第一人民医院。你通知医院，一定要用最好的药物医治高传平同志，如果市第一人民医院治不了，就派专人把高传平同志送到省第一人民医院去。”

    冯兴贵和杨凌先后点头应是。

    徐浩东转向了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夏富麟，“老夏，对候选人的考察，是由你牵头负责的，你说说吧，剩下的八位候选人有没有问题，符合不符合此次提拨的要求。”

    夏富麟从档案袋里拿出九位候选人的考察报告，抽出高传平那份，放回到档案袋里，再将其他八人的考察报告，每人一式三份，分递给与会者，“各位领导，请大家传阅一下，按照新的规定，大家看过以后，没有异议的，都要签上自己的名字。”

    副市长陈修杰问道：“老夏，有这样的规定吗？”

    夏富麟微笑着道：“老陈，还真有这样的规定，再说我很快就要退下来了，万一出了问题，你们总不能让我糟老头子来负责吧。”

    副市长杨涛笑道：“有规定当然就得遵守，但是，老夏啊，我们就这么传阅一下，匆匆忙忙的，即使有问题也看不出来啊。”

    夏富麟解释道：“老陈，老杨，你们还没明白我的意思，考察报告有没有问题，不是你们的问题，而是我们组织部的问题。我让各位领导传阅考察报告的目的，是待会确定候选人的具体职务时，请各位领导心里有数，以考察报告上的结果，仔细衡量各位候选人有没有资格进入市公安局新的党委班子。”

    解释得合情合理，与会者们也是认真对待，整整用了三十五分钟。每看完一份，还认真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可谓一丝不苟。

    终于，徐浩东道：“老夏，该说说你们组织部的具体推荐了。”

    夏富麟道：“经过我们组织部的讨论研究，对八位候选人的推荐是这样的，八位候选人都有资格进入市公安局党委新班子。具体的建议是：原副局长周正安同志，担任政委一职，同时担任党委第一副书记；原副局长杨四海同志，担任常务副局长一职，同时担任党委第二副书记。原市公安局纪检组副组长兼督察室主任伍宝国同志和原三都镇派出所所长白进友同志，分别担任第一副政委和第二副政委，其中伍宝国同志同时兼任纪检组组长。原水上派出所教导员丁尚平同志担任分管刑事侦查的副局长；原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齐可军同志担任分管治安和交巡警的副局长；原市公安局网警大队代理大队长吴兴涵同志担任分管经侦和网警的副局长；原桑树乡派出所所长邓子龙同志担任分管消防和指挥中心的副局长。”

    杨凌补充道：“各位领导，关于各位候选人的具体职务和分工，组织部阎部长和夏部长事先征求了我的意见，我补充几点。一，我在市公安局兼管国安、边防、武警和特警大队，二，周正安同志兼管人事和安保及看守所，三，白进友同志兼管后勤和内勤及培训。”

    徐浩东道：“同志们，咱们抓紧时间吧，一个一个的来。周正安同志担任市公安局政委一职，同时担任市公安局党委第一副书记，大家有没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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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2章 吃不了兜着走

    徐浩东刚说完，副书记冯兴贵就道：“浩东书记，我倒是有个建议，党委八个名额，候选人也只有八个，是不折不扣的等额选举。咱们常委扩大会议，不妨学学市人大在人事方面的选举办法，由投票人直接进行投票表决，而不用表达具体的意见。”

    这是什么名堂？徐浩东还没来得及想，冯兴贵就拿膝盖顶了他的膝盖一下。稍微一怔，徐浩东决定接受冯兴贵的建议，“好吧，大家看老冯的建议怎么样？”

    没人开口接话，徐浩东便点了点头，“既然没有反对意见，那就照老冯的建议办，还是一个一个的来。周正安同志担任市公安局政委一职，同时担任市公安局党委第一副书记，请大家进行表决吧。”

    有表决权的为十七人：市委书记徐浩东、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江帆、市政协主席姜来运、市委副书记冯兴贵、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市纪委书记沈腾、市委组织部部长阎芳、市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局长杨凌、市委宣传部部长余怀光、市人民武装部部长常达林、市委办公室主任王伟明、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杨涛、副市长李莹、副市长孔正豪、市长助理吴俊奇、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

    周正安得了十三票，另有两票反对、两票弃权。

    用了冯兴贵的“建议”，会议进程大大加快，徐浩东预计要四个小时搞定的议题，实际上只花了不到四十分钟。

    但各个候选人的得票结果，却有点出乎徐浩东的意料。

    周正安的得票率还算高的，其他七位的得票率有点低，个别人还刚刚及格。

    杨四海得了十票，另有四票反对、三票弃权。

    伍宝国得了十四票，另有一票反对、两票弃权。

    白进友得了九票，另有四票反对、四票弃权。

    丁尚平得了十二票，另有一票反对、四票弃权。

    齐可军得了十一票，另有两票反对、四票弃权。

    吴兴涵得了十一票，另有三票反对、三票弃权。

    邓子龙得了十三票，另有一票反对、三票弃权。

    预计要开到晚上的市常委扩大会议，在上班时间内结束，让徐浩东有些草草的感觉。

    会议结束之后，徐浩东特意把冯兴贵和夏富麟两个小老头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老冯，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觉得你是要拆我的台呢？”

    冯兴贵笑着问道：“浩东，如果每一个候选人都拿到台面上过一遍，七嘴八舌，你预计一个人要多少时间？八个人总共又需要多少时间？”

    徐浩东道：“怎么着每个人也得需要半个小时吧，看表决的结果，得票率不高，争论肯定很多，分歧必定很大，所需时间当然少不了。”

    冯兴贵又问道：“我想受累请教一下，全市在职的正科级副科级将近两千，在正常情况下，每年有百分之十五的干部会被调整。而在现在反腐的高压态势下，我估计每年要调整的干部不下百分之三十，也就是六百人次以上。你算算看，如果每个被调整的干部或职位都要在常委会上过一遍，一年下来就要三百个小时，你忙得过来吗？市常委会忙得过来吗？其他工作还有时间忙碌吗？”

    徐浩东楞了一下，“还真是的，不认真不行，认真了，可效率就没了。”

    冯兴贵笑道：“再说了，我的那个建议不是我发明的，发明人不是别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老夏同志是也。”

    徐浩东哦了一声，“老夏，你是怎么想的？”

    “我是这么想的。”夏富麟道：“在市常委扩大会议上，确定某个人事的时候，进行讨论、发表意见，除了浪费时间，主要还是没有实际的作用，讨论往往会变成斗气和吵架。我给你们两位领导举例说明，杨凌局长初来乍到，他对这八位候选人又能了解多少？就是你老冯，主管组织工作多年，你对邓子龙和白进友两位同志了解多少？邓子龙和白进友一直在基层工作，你敢说你了解他们吗？所以说，既然不了解，在市常委扩大会议上争来吵去还有意义吗？”

    冯兴贵道：“还别说，老夏说得不无道理。”

    徐浩东笑道：“其人将退，其言也善，老夏，请你继续说。”

    “两位书记，这是咱们这个权力结构的极大弊端。”夏富麟道：“我说句不好听的，上级选下级干部，基本上属于盲人摸象，瞎猫碰死耗子。现在是退出容易选人难，比方说老冯你，年龄杠子摆在那里，你该退就得退，又比方说姚启明和李明辉，他们犯了错误，他们想赖也赖不成。但是选人就难了，比方说要在现有的班子成员中提拨某几个人，上面的领导怎么就能肯定谁有问题谁没有问题？谁又该被提拨谁又不该被提拨？”

    冯兴贵点头道：“这话就说得更有道理了？”

    “还有，即使是那些空降干部，往往也是问题多多。领导也是人，也有局限性，也会以个人好恶看人。在这其中，选熟人就是一个问题，这些年秘书犯罪层出不穷，就是选熟人造成的恶果。咱们身边就有这么一个例子，林建峰市长，就是领导选熟人的结果，这结果就是林建峰根本不适合在基层工作，既耽误了咱们云岭市，也耽误了林建峰自己，还败坏了领导的名声，三败俱伤啊。”

    徐浩东问道：“那么，老夏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没有什么好办法。”夏富麟笑道：“我只是一个技术官员，只负责办事干活，不负责想办法，想办法是你们领导的本职工作。”

    冯兴贵笑道：“有话直说，老夏，你少来这一套。”

    “我说两位，你们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夏富麟道：“刚才的投票结果，就是一个最好的展示，得票率不高，恰恰是对那八位同志最好的警示。我建议在这八位同志上任的时候，将表决结果同时对外公布，效果一定很好。”

    冯兴贵有点想法，看着徐浩东道：“老夏的建议不错，就是这得票率太低，对外公布的话，这影响是不是有点不好呢。”

    “我支持老夏的建议。”徐浩东道：“而且要把这个建议当作一条制度，以后凡是新任干部，都要公布投票结果。”

    冯兴贵这时提出了另一个问题，“浩东，市公安局党委新班子有了，咱们是不是趁热打铁，把市公安系统的干部轮岗一次性地落实下去呢。”

    想了想，徐浩东道：“老冯，既然市公安局党委新班子有了，那市公安系统的干部轮岗，就不用咱们市委操心了。明天上午，你和老夏去一趟市公安局，除了宣布市公安局党委新班子的产生，你们可以乘机宣布几个任务，当作对市公安局党委新班子的考验。”

    夏富麟拿出笔和本，“领导请说。”

    “一，市公安系统的干部轮岗，要用最短的时间落实完成。二，月底进行市公安系统第一次普法考试，在这个月的月底必须完成。三，清理三产和收费项目，以及小金库的处置，也要在一个月内完成。四，集中清理这三年来的警民冲突和纠纷事件，解决一件公布一件，不许遮遮掩掩。五，集中清理非正常程序进入市公安系统的警察和辅警协警及其他工作人员，这个任务分两步走，一个月内完成清理，年底完成处理。”

    顿了顿，徐浩东道：“老冯，老夏，请你们告诉市公安局党委新班子全体成员，就说是我说的，上述五项任务是对市公安局党委新班子的考验。考验期只有半年，完不成上述五项任务，市委将会再次调整市公安局党委班子。”

    冯兴贵翘起大拇指赞道：“够狠的，我支持。”

    徐浩东笑道：“老冯，我还没说完，等我说完了，你要是还能翘大拇指，我才认为你是在真心的赞我。”

    冯兴贵楞了一下，“浩东，你什么意思？你想抓我的小辫啊？”

    “老冯，老夏，你们知道最大最坏的不正之风是什么吗？”

    徐浩东自问自答道：“在咱们云岭市，最大最坏的不正之风是开后门安排亲朋好友吃公家饭，我派胡宜生专门做过这方面的调查，结果触目惊心。就以吃财政饭的人来说，全市共五万余人，其中有百分之三十六点五的人是从非正常渠道进来的。如此的违法进人，如此的近亲繁殖，难怪有识之士们说，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等再过一二代人以后，必将是亡党亡国的残酷局面。”

    冯兴贵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浩东，你是击中我的要害了，我在组织部门工作和分管组织工作二十多年，开的后门很多，批的条子也是很多，这帐要翻起来，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夏富麟也道：“浩东书记，我在组织部门工作了一辈子，也开过后门批过条子，也为别人的后门和条子开过绿灯，我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徐浩东点着头道：“吃不了兜着走，好，吃不了兜着走也是一种态度，一种很好的态度。老冯，老夏，两位老同志，你们也该站好最后一班岗吧？在你们退下来之前，总得把自己的屁股擦擦干净吧？老冯，特别是你，要保持革命晚节啊。”

    冯兴贵吃了一惊，“浩东，市两套班子这么快就要调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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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3章 积重难返

    作为年龄到点的市委副书记，冯兴贵当然关心班子的调整，就是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夏富麟，也很关注市两套班子的调整。冯兴贵是为了确保自己能平安着陆，夏富麟是为了自己接下来的去处，毕竟只有五十三岁，离退休还有整整七年的时间呢。

    关于市两套班子的调整，徐浩东终于明确了时间表，“跟你们两个老同志透个底吧，九月初开头，九月底完成，国庆节后，市两套新班子集体亮相。”

    夏富麟说：“这一天总算到了。”

    冯兴贵说：“还有二十多天干头了。”

    “两个老家伙。”徐浩东笑着说：“所以我要说，屁股不干净的，要赶紧擦擦，权力是有期限的。有权的时候，擦屁股比较容易，没权了，要让别人帮你擦的话，说不定别人还会揍你屁股的。”

    夏富麟问：“浩东，不管怎么说，你总得给我们透个实底吧？”

    “其实也没什么秘密可言。”徐浩东说：“今年下半年还有两项重要工作，一是市两套领导班子的调整，二是处理那些以非正常渠道吃上财政饭的人。”

    夏富麟说：“前一件事好办，后一件事难办，几十年下来，通过开后门批条子吃上财政饭的人，主要是数量太多。我相信胡宜生他们搞的专题调查，百分之三十六点五这个结果应该出入不大，这就是说，咱们市五万多吃财政饭的人，大约有一点九万名是通过开后门批条子吃上财政饭的。浩东书记，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冯兴贵也说：“是啊，几十年下来，积重难返，浩东，我不是为我自己开脱，动一发而牵千钧，真要是全部处理，咱们云岭市的干部队伍肯定乱套，干部队伍要是乱套，咱们云岭市就全面乱套了。”

    “老冯，你说什么也没有用。”徐浩东严肃地说：“清理以非正常渠道吃上财政饭的人，特别是公务员和干部，重新构建清明廉洁的政治生态，是党中央的决策，你我反对无效，反对也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徐浩东说得这么严重，冯兴贵和夏富麟没话可说了，夏富麟还好，他一辈子小心谨慎，有问题也是小问题，也就是开后门批条子那点事，数量不算多。而冯兴贵不一样，这么多年经他手开后门批条子而吃上财政饭的人，没有上千也有五百，要是全部抖搂出来，真的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当然，咱们的政策也不是一刀切，中央的态度很明确，问题要解决，政策分时限。第一，十八大以来通过非正常渠道吃上财政饭的人，一律予以辞退，天王老子都不能例外，据胡宜生他们的不完全统计，这类人大约有一千五百人。第二，年龄在五十周岁以上的人，大约也有一千五百人，这一类人将提前离职，不用承担责任，但也不再享受任何福利，六十岁以后可以享受与国有企业职工同样的待遇。第三，年龄在四十周岁到五十周岁的，大约有六千人，他们可以继续工作，但必须调离政府部门和重要岗位，五十五岁退休，六十岁开始领取一半的退休金。第四，年龄四十周岁以下的，大约有一万人，一律重新考试，考试合格后重新上岗，但不能安排在重要的岗位上……”

    夏富麟听罢，稍稍的松了口气，“这个政策还是蛮人性化的嘛。”

    徐浩东看着冯兴贵说：“老冯，你工作三十多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无论是政治上和经济上及作风上，可以说基本上都没有问题。那你的问题在哪里呢？就是开后门批条子，或者是为别人开后门批条子开绿灯，利用非正常渠道安排吃财政饭的人，这笔帐你自己心知肚明，想赖也赖不了。”

    冯兴贵点着头说：“浩东书记，你说得没错，这帐我认。”

    “老冯，今天当着老夏的面，我就跟你倒腾几句心里话。”徐浩东说：“前些年不正之风盛行，党内的政治生活极不正常，可以说腐败成了常态。所以，你开后门批条子，为别人开后门批条子开绿灯，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所有人都这么干，你要是不干，你必定会被边缘化。老实讲吧，组织上专门调查过你，你有一点得到了组织的肯定，开了那么多的后门，批了那么多的条子，你竟然没为自己谋一点好处，这确实难能可贵，这也是你与那三位落马书记在本质上的区别。”

    冯兴贵说：“惭愧，惭愧。”

    徐浩东再次看着冯兴贵说：“老冯，对你来说，平安着陆的意思，就是给组织一个说法。而对我来说，这也是你对我最大的和最后的帮助，我希望你能率先垂范。冯兴贵同志，夏富麟同志在看着你，其他的同志们都在看着你。”

    冯兴贵沉默了一会，“浩东书记，请组织相信我，请你看我的行动吧。”

    在冯兴贵离开后，夏富麟并没有走。

    徐浩东瞟了夏富麟一眼，“老夏，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没有，你放心，我没老冯那么多事。”夏富麟微笑着说：“在市委组织部，我当了八年的副部长，七年半的常务副部长，在这十五年半以前，我没敢开后门批条子。在这十五年半之内，我一共开过十七次后门，批过三十五次条子，为他人开后门开绿灯五十二次，为他人批条子开绿灯七十一次。但是，其中十八大以来的这三年，我没有干过一次。”

    徐浩东看着夏富麟，许久才说：“老东西，你记得这么清楚啊。”

    夏富麟说：“我不瞒你，我有记日记的习惯，已经写了四十多年的日记，一天都没断过，最忙也会补上。而我记日记有个特别的习惯，错事坏事一件不漏，所以在工作中，每一次犯错误，我都记在了我的日记里。”

    “党风不正，危害无穷啊。”徐浩东大为感慨，“堕落，堕落啊，老夏，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连你这样我认为是廉洁的人都是这个样子，可见咱们这个集体是堕落到何等的地步啊。”

    夏富麟有些不好意思，老脸都红了起来，“浩东，我知道你一直拿我当朋友，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老夏，你千万别这么说。”摆了摆手，徐浩东说：“老夏，你千万不用愧疚，前些年我也干过开后门批条子的事。但是，你我可以挺直腰杆拍着胸脯说，咱们是出污泥而不染的党员。”

    夏富麟点着头说：“谢谢，我不为自己担心，与老冯他们比起来，我这点事还上不了纲上不了线，我要算是晚节不保，那老冯他们就得判个十年八年了。浩东，我是为你担心啊。”

    徐浩东哦了一声，“你为我担心什么？”

    夏富麟说：“浩东，拿下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位前任书记，还有顾青平副市长畏罪自杀，是云岭市反腐败的第一个*，这是大势所趋，基本上与你没有关系。你上任以后直到现在，查处了五百多名中下层干部和公务员及退休干部，是云岭市反腐败的第二个*，虽然说是在你的领导之下，但毕竟是市纪委在直接负责，与你既有关系，同时也关系不大。现在，你要全面清理那些靠非正常渠道吃上财政饭的人，是云岭市反腐败的第三个*，但是，你可不要忘了，将近一万九千人，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啊。一万九千人相当于一万九千个家庭，一万九千个家庭少说也有五六万人，还有他们的亲朋好友街坊邻居，那就是几十万人啊。浩东，搞不好就会引起社会动荡，到时候，压力全在你一个人身上啊。”

    徐浩东沉默了。

    夏富麟说：“浩东，政治上也要斗智斗勇，有进有退，就象三年以前那样，你得先把自己保护好，在这个前提下，你才能荡涤云岭市的官场，你才有机会实现你的理想。”

    徐浩东问：“老夏，依你之见，我该如何处理这第三个*呢？”

    “嗯……那我姑妄说之，你就姑且听之。”

    思忖一下，夏富麟说：“第一，你可以制定一个计划，一步一步的来，不要急于求成搞一步到位。第二，你应该发动市两套班子里的其他成员，让他们分担你的压力，冯兴贵要平安着陆，你让他擦自己的屁股，那么，在两套班子调整之前，你完全可以让其他成员也表现一下，让他们也擦擦自己的屁股，我敢肯定，他们不敢不擦自己的屁股。第三，找个人替你冲锋陷阵，这个人么，应该在十八大以来的三年期间，与云岭市没有多大关系，敢于甩开膀子的干，有了这个人站在前台，你的压力就大大的减少，你才有可能将这第三个*进行到底。”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这个人，应该在十八大以来的三年期间，与云岭市没有多大关系……老夏，符合这个条件的人，除了我和刚来的杨凌局长，就是纪委书记沈腾和市长助理吴俊奇了。”

    夏富麟微微一笑，“除了你，杨凌局长也不行，市公安局那摊子够他忙的了。纪委书记沈腾也不行，我听说纪委那边，排着队挂着号的案子还有上百个，他也分身乏术呢。”

    徐浩东瞅着夏富麟，坏坏地笑了起来，“呵呵……老家伙，你说的是吴俊奇？难道，难道你也看中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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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4章 欲擒故纵

    吴俊奇号称徐浩东的亲密战友，充分说明二人的关系是多么的密切，但那是以前。在以前那政治气候不很正常的环境里，抱团取暖，互相帮助，是官场里常见的现象。

    可现在不能这样了，徐浩东聪明，吴俊奇精明，虽然还在班子里共事，但都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给别人借口生事的机会。

    夏富麟说得没错，吴俊奇最适合冲锋陷阵，就象以前那样，吴俊奇负责冲杀，徐浩东运筹帷幄，二人联手，堪称绝配。

    但是，徐浩东也有一点私心，不想让吴俊奇再次身陷旋涡。再怎么说，吴俊奇三年前的倒霉，全是他徐浩东造成的，他要不退，吴俊奇就不会被查，吴俊奇的风流韵事就不会暴露，吴俊奇也就不会“颠沛流离”。

    徐浩东歇了三年，回来后不降反升，风口浪尖，风光无限。吴俊奇也回来了，但副市长成了市长助理，还得夹着尾巴过日子。徐浩东觉得他愧欠着吴俊奇，现在要让吴俊奇去冲锋陷阵，徐浩东于心不忍。

    夏富麟却说徐浩东这是妇人之仁，力劝徐浩东启用吴俊奇，而且他还有一个“最佳理由”。

    “浩东，从某种意义上说，你让吴俊奇出来挑大梁，不但可以让他有机会进步，而且还能让他没有犯错误的机会。”

    这话说得相当明白，“老夏，吴俊奇又犯老毛病了？”

    “听说，我只是听说。”夏富麟说：“浩东，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吴俊奇当初是因为生活作风问题栽倒的。俗话说，江山易改，秉性难移，现在确实有议论，说吴俊奇有这方面的迹象。”

    徐浩东警惕地瞅着夏富麟，“老家伙，既然吴俊奇可能有问题，你还要我用他？让我用一个可能有问题的人，你这是安的什么心呢？”

    “人才难得嘛。”夏富麟笑着说：“再说了，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更重要的是，你要是让吴俊奇出来挑大梁，他就得日理万机，夜以继日。浩东你想想，他要是忙得不可开交，那些下岗的人成天的缠着他，他还有花花肠子干坏事吗？”

    徐浩东也笑了，“还别说，你个老狐狸，这个主意能值九十分。”

    夏富麟又说：“还有呢，你不是老想着还吴俊奇一个人情吗，这次他要是出了彩，你推荐他出任副市长甚至进入市常委会，那就算顺理成章，别人也没话可说，一举两得嘛。”

    徐浩东被夏富麟说动了。

    一天之后。

    徐浩东对吴俊奇使了两招，一是免去他兼任的市政法委副书记一职，二是免去吴俊奇的市政府与日企和韩企谈判的副代表一职。

    吴俊奇不淡定了。

    与徐浩东相比，吴俊奇各方面都不差，差的就是不够淡定。

    最好的朋友姚启明退出政治舞台，吴俊奇还算淡定，因为那影响不到他吴俊奇，在当前的形势下，不被别人影响就是最好的处境。

    但是，徐浩东连出两招，让市长助理成了空衔，对吴俊奇这样嗜权如命的人来说，岂能再缩在旁边一动不动。

    更重要的是，关于市两套班子调整的时间表，已经开始在市行政中心大楼里流传，机不可失，时不我待，吴俊奇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于是，吴俊奇来到了书记办公室。

    徐浩东先发制人，不等吴俊奇开口，他就直奔主题，“俊奇，我刚使你两招，你就沉不住气了？”

    “哪里的话。”吴俊奇不满道：“你徐浩东当一把手，我连牢骚都不敢发几句，我还能怎么样？再说了，市长助理本来就是救火队员，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浩东，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好心没好报。”徐浩东倒打一耙，“俊奇，最近有些议论，是关于你这个市长助理的，我把你从现有的工作中解脱出来，是对你的保护，这你不该不懂吧？”

    “哼，什么议论？”

    “说你有可能老毛病犯了，拈花惹草的老毛病有可能犯了。”

    “胡说八道，造谣，绝对是造谣。”

    “你激动什么？”徐浩东斥了一声，“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议论是有益的，小道消息有时候更加真实。再说了，无风不起浪，这议论为什么只议论你，而不去议论别人？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嘛。”

    吴俊奇笑了，“嘿嘿，我的徐大书记，你好天真啊。哪个人前不被说，哪个背后不说人？我承认，是有人在议论我吴俊奇，但你知不知道，你徐大书记也被人议论呢？我敢肯定，市两套班子里的所有成员，都是被人议论的对象，这个很正常，不被议论才不正常呢。”

    “这倒也是。”徐浩东指了指吴俊奇说：“但是，对你的议论是有鼻子有眼的，不象是捕风捉影，即使不是事实，对你的影响也不好，人言可畏嘛。”

    吴俊奇说：“我不怕。”

    徐浩东嗯了一声，“当然，怕也没用，但最近你风头太劲，难免要被人非议。所以我把你撤下来，让你避避风头也好。”

    “浩东啊，你怎么回事嘛。”吴俊奇说：“浩东，你的胆子越来越小了。再说了，你这样做，是向不正之风低头，而且效果恰得其反，反而让我陷于不利境地。”

    徐浩东摆了摆手，“俊奇，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实际工作的需要。把你调出谈判小组，是因为谈判即将结束，这是迟早的事。”

    “嗯，那为什么不让我兼任市政法委副书记？”

    徐浩东说：“很简单，以前是为了加强公检法系统的领导，是工作的需要。但现在不一样了，杨凌同志新官上任，市公安系统翻天覆地，检察院和法院正在被其上级着力整顿，市公检法系统的形势发展不错，已经不需要你去加强了。”

    吴俊奇沉吟了一下，“好吧，我服从组织的决定，也等着组织给我重新分配工作。”

    徐浩东以伸手指了吴俊奇，端着脸说：“我警告你，下个月就要进行市两套班子的调整了，在此期间，你别给我整什么洋相出来，否则我饶不了你。”

    “哈哈……这可不一定。”笑过之后，吴俊奇问：“浩东，市两套班子的调整，你应该心里有数了吧？”

    “我心里还真没数。”徐浩东说：“不象以前，一把手的意见很重要，可以说占很大的份量。但现在不一样了，一把手的权力受到了严格的限制，特别是在人事的问题上，一把手绝对不能搞一言堂。”

    吴俊奇说：“你少来，从上往下派人，你管不了。但就地提拨，你说话的份量很重，上面盲人摸象，最终还得征求你的意见，一把手总是有点特权的嘛。”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这倒也是，但现在还没有，我估计上面在拍板前夕，会派人专门征求我的意见的。”

    吴俊奇点着头说：“这是肯定的，而现在不能肯定的是，两套班子要调整多少人，派几个空降兵，就地提拨几个人。”

    “到目前为止。”徐浩东说：“我就知道大概要调整几个人，老冯年龄早就到点，这次肯定要退；林建峰市长调动，基本上也是板上钉钉；再加上统战部长这个空位，所以，总共有三个名额需要补齐。”

    说来说去，徐浩东就是不把话说明，吴俊奇终于忍不住了，“浩东，咱俩不是外人，你就直接说，这次有没有我？”

    徐浩东还是套话，“说有就有，说没有也有，正常情况下，市长助理只是临时职务，所以你应该会进步吧。”

    “所以啊。”吴俊奇说：“你把我的工作撤了，让我当缩头乌龟，这是让我无所作为嘛。浩东，在这关键的时候，你让我无所作为，你还让我怎么进步啊。”

    “官迷，十足的官迷。”沉吟了一下，徐浩东说：“我倒是想让你大刀阔斧地表现一番，现在也有一个很好的机会，能让你大刀阔斧地表现一番。但是，机遇和风险并存，我思虑再三，犹豫几天，还是拿不定主意，是让你上还是不让你上。”

    “什么机遇？”

    徐浩东长话短说，将准备处置那些开后门批条子吃财政饭的人这个事，简要的说了说，“……俊奇，这是一个马蜂窝，天大的马蜂窝，我不想让你去碰。”

    “浩东，你说得没错，那要涉及几万人的饭碗，真是一个天大的马蜂窝啊。”

    “所以，我不想让你去碰。”

    吴俊奇看着徐浩东楞了一下，但随即就笑了起来，“哈哈……浩东，说了老半天，原来你是激将法，你对我是欲擒故纵啊。”

    徐浩东也笑了，“呵呵……我就是欲擒故纵，就是激将法，就是要逼你去捅那个天大的马蜂窝，因为只有你才敢去捅，也只有你才能捅得破。”

    “我明白，这是你的老套路嘛。”吴俊奇笑着说：“不过，我还就吃你这一套，你越不让我干，我还偏要去干。富贵险中求，爱拚才会赢，就以你说的话为准则，机遇与风险并存，这活我接了，你不让我接我还不肯了。”

    “哈哈……要的就是你这个坚决的态度。”徐浩东摆了摆手说：“俊奇，我不会让你孤军奋战，也不会让你去打歼灭战，我只是让你去当一个开路先锋。我的要求很简单，那些在党的十八大以来靠开后门批条子吃上财政饭的人，你帮我把他们统统清除出去。”

    “好，就这么定了，你就看我这个先锋的表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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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5章 推荐

    市长助理吴俊奇真的开始了捅马蜂窝，而且是大刀阔斧，轰轰烈烈。

    为了支持吴俊奇的工作，市委书记徐浩东又一次召开了市常委扩大会议，这次会议的扩大对象更多，除了市四套班子成员悉数出席，还有二十个乡镇街道的一把手和几十个县直部门的负责人，会议也放在能容纳一百人以上的三号会议室进行。

    会议规模不小，但时间不长，历时仅一个小时又十分钟。因为议题只有一个，就是落实党中央的有关政策，清理以非正常渠道进入党政机关的工作人员。

    这是一个历届市委市政府都难以解决的问题，最现实的情况就是，与会者每个人都干过开后门批条子的事，每个与会者都有亲朋好友以非正常渠道进入党政机关工作。

    当一把手的，遇到棘手的问题，有固定的套路解决。徐浩东先拿出几份中央和省市有关文件，以及各级领导的有关指示，认认真真地宣读了一遍，一条不落。

    接着，徐浩东宣布不容讨论，只要求所有与会者表态，各扫自家门前的雪，同时签订限期整改承诺书。

    会议还有一个重头戏，就是成立“清非领导小组”，清就是清理，非是以非正常渠道进入党政机关的工作人员。

    清非领导小组规格很高，组长是市委副书记冯兴贵，还是他主动请缨的。副组长有三位，市纪委书记沈腾、市委组织部部长阎芳和市长助理吴俊奇，其中吴俊奇担任清非领导小组专职副组长，兼清非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

    会议的最后，徐浩东特别强调，清非工作是个政治任务，希望同志们端正态度，以最佳状态迎接市两套班子调整的到来。

    这最后一句话，就是要震慑所有与会者，市委书记宣称“市两套班子调整”，这就把事情摆到台面上来了。

    会议结束之后，徐浩东特意留下了四位老同志，市人大主任江帆、市政协主席姜来运、市委副书记冯兴贵和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夏富麟。

    老同志也分几类，市政协主席姜来运今年五十九岁零十个月又十天，离退休只剩下一个月又二十天，是名符其实的老同志。市人大主任江帆今年五十七岁半，离退休还有两年半，也有资格称自己为老同志。而冯兴贵和夏富麟二人都是五十三岁，被徐浩东称为老同志，但在姜来运和江帆面前，他们二人从不敢以老同志自居。

    当过兵的姜来运，一点都不忌讳那张沙发，坐下以后，还要求徐浩东再次播放那段“击毙”姜海涛的录像，而江帆与冯兴贵和夏富麟也共同要求，徐浩东只好满足了他们的这个不情之请。

    江帆开起了姜来运的玩笑，“老姜，被打死的是小姜，兴许五百年前你们还是一家人呢。”

    姜来运道：“即使是一家人，那也该杀，而且我还要郑重建议，把这张沙发作为一个教育基地，以教育我们的干部不要学姜海涛这个人。”

    冯兴贵道：“老姜，你这个建议好，我们几个老家伙一致附议。”

    江帆笑道：“老冯，你不是这个清非工作小组组长么，我看你就拿这个录像当材料，谁要是不服，你就拿这个录像给他看，保证比思想工作有效一百倍。”

    夏富麟微笑道：“江主任的主意好，老冯还正发愁这个组长不好当呢。”

    姜来运笑道：“都别拽了，你们可不要忘了正事，浩东书记把我们四个老家伙留下来，是要说别的大事。”

    江帆笑着问道：“老姜，你当过侦察兵，当过团副参谋长，还当过师情报科科长，你来猜猜，浩东书记找我们四个老家伙，到底是什么大事？”

    看着四个“老家伙”，徐浩东笑而不语。

    姜来运道：“浩东书记说得明明白白，以最佳状态迎接市两套班子调整的到来。这就是说，市两套班子很快就要进行调整，既然是调整，象老冯和老夏这样的老家伙就得退下来，象老冯和老夏这样的老家伙退下来，我这样的老家伙就得拍屁股走人。”

    江帆看着徐浩东道：“浩东书记，我们这些老家伙好说话，你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好，那我就直说了。”徐浩东道：“把你们四位老同志请来，主要讲两个方面的事，一方面，是要让四位老同志发扬风格，在清非工作上带个头。另一方面，是就市两套班子的调整工作，向四位老同志做个前期通报，同时征求四位老同志对市两套班子调整的意见。不过我要声明一点，征求四位老同志对市两套班子调整的意见，我是受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的委托。”

    江帆道：“浩东书记，清非工作没有问题，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带头还要让谁带头，你就放心吧。”

    姜来运、冯兴贵和夏富麟也纷纷点头。

    “谢谢，谢谢四位前辈。”徐浩东道：“那我就谈谈人事方面的调整安排，江帆同志，年龄线没到，你还得继续留在现在的位置上，监察委员会的筹备工作，你还得继续辛苦。”

    江帆点着头笑道：“我服从组织安排，但是，上面准备如何安排老冯？我原以为老冯要顶替我的位置呢。”

    “关于老冯么，这里有个特殊情况。”徐浩东笑道：“老冯退居二线后，要与组织部阎芳部长结婚，按有关规定，老冯可以去市政协，不能去市人大，除非阎芳部长调离咱们云岭市。”

    江帆笑道：“老冯，不要忘了请我们喝喜酒哟。”

    大家说笑了一会。

    徐浩东看着姜来运道：“姜主席，新班子调整完成的时候，你可能刚好到点退休，到时候老冯就要接你的班了。但是你姜主席还闲不了，监察委员会正式诞生以后，你还要担任监察委员会的首批顾问之一。”

    姜来运道：“没问题，我一定站好最后一班岗。”

    “谢谢，最后我说说对老夏的安排。”徐浩东道：“按老夏的级别，现在是正科级，退居二线以后，要么去市政协当政协常委，要么去市人大当人大常委会常委。我向上级争取了一下，现在基本上是这样安排的，老夏去市政协担任政协副主席，行政级别提为副处级。”

    夏富麟连忙道谢，其他三位“老家伙”也是纷纷表示祝贺。

    “四位前辈，现在还有几个问题，就是关于市两套班子的调整，算是一次非正式调查吧。首先，常务副市长李继国同志，你们认为他能不能胜任市长一职？”

    夏富麟第一个开口，“李继国同志办事比较情绪化，其他方面还行吧。”

    冯兴贵道：“李继国同志办事能力强，但不擅决策，也不够大气，至于其他方面，我觉得他能够胜任。”

    姜来运道：“李继国同志在廉政方面没有问题，其他方面的口碑也都不错，我听到的关于他不好的地方，是说他度量不够大，缺少包容，不擅团结同志。”

    江帆道：“要我说的话，我就一句，李继国同志完全能够胜任市长一职。”

    徐浩东笑了笑，江帆与李继国关系密切，他肯定会这么说。

    “接下来，请四位前辈说说，在市政府班子现有的成员中，有哪些人符合进入市常委会的条件？包括两位挂职副市长，请每位前辈各推荐三人。”

    市政府班子现有非常委成员八人，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杨涛、副市长李莹、副市长乔正国、副市长孔正豪、副市长曹林、市长助理吴俊奇、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

    夏富麟推荐的是副市长李莹、副市长孔正豪、副市长曹林。

    冯兴贵推荐的是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杨涛、副市长乔正国。

    姜来运推荐的是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李莹、副市长孔正豪。

    江帆推荐的是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李莹、副市长孔正豪。

    徐浩东在手提电脑上一一记下，“现在，请四位前辈说说，有哪些人符合进入市政府新班子的条件？包括市长助理吴俊奇和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请每位前辈各推荐三人。”

    夏富麟推荐了吴俊奇、孙洋、水利局局长黄宁生。

    冯兴贵推荐了吴俊奇、市审计局局长刘德宏、三兴乡党委书记吴力军。

    姜来运推荐了吴俊奇、南城街道办事处党委书记姚兴斌、市教育局局长范长生。

    江帆推荐了孙洋、市住房建设局局长陈庆祥、财税局局长郭伯明。

    徐浩东还没问完，而且问的是更“严肃”的问题，“最后一问题，请四位前辈说说，在市委市政府班子现有的成员中，有哪些人是不能胜任现在的工作的？这其中不包括老冯和林建峰市长，也请每位前辈各说三人”

    思索了一会，四个“老家伙”才给出了各自的答案。

    夏富麟说的是市委宣传部长余怀光、副市长杨涛、副市长乔正国。

    冯兴贵说的是市委宣传部长余怀光、副市长曹林、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

    姜来运说的是市委宣传部长余怀光、副市长杨涛、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

    江帆说的是市委宣传部长余怀光、副市长杨涛、副市长乔正国。

    记录完毕，徐浩东笑着起身，“四位前辈，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请四位前辈对今天的谈话暂且予以保密。另外，明天上午，我要与四位前辈分别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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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6章 网上评分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以前没当过一把手，但照样懂得如何运用一把手的权力，这就是徐浩东，就深谙一把手在使用权力时的手腕和技巧。

    再怎么改革，再如何限制，一把手就是一把手，一把手的权力总是最大的。常务副市长李继国说得好，在人事问题上，一把手的权力可达到无限的大。开明的一把手，可以把自己手中的权力缩减到百分之九十或百分之八十，蛮横霸道的一把手，却能将自己手中的权力放大到百分之百甚至百分之一百二十。

    还有一点，一把手运用手中的权力时，要善于掩护和伪装，要不动声色地发挥，要让权力尽量发挥而让别人没有理由说三道四。权力的三个要素是公开、公平、公正，公平和公正是核心，公开是确保公平和公正的必要前提。

    这次市两套领导班子的调整，徐浩东在海州市委组织部的支持下，就充分发挥了公开这个要素应有的作用。

    其实，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早就征求过徐浩东的意见，而且明确表示，凡是就地提拨的干部，将以徐浩东的意见为主，这是工作的需要，也是对一把手的充分支持，更是为了调动一把手的积极性。

    但为了减轻自己的压力，就地提拨干部以一把手的意见为主，这一条必须严格保密，严格保密还得外力掩护，民意调查、民主测评、征求老干部的意见，既是组织规定的程序，其实更是对徐浩东的最好测评。

    征求老干部的意见，徐浩东就做得相当充分，以往在调整和提拨副市级干部时，顶多只征求到正科级以上退休干部。但现在是徐浩东主政，他规定全市副科级以上退休干部都要积极参与，被调查对象除了市两套班子的现有成员，还包括几十位有希望被提拨为副处级的中青年后备干部。

    徐浩东还亲自跑到市老干部活动中心，开了一个动员大会，他希望和要求老干部们发挥革命余热，认真评论每一个现职领导和后备干部。把意见写成书面报告后，市委组织部将派专人上门，以最保密的方式送到市委组织部干部信息中心。

    民主测评，采用的是选举的办法，让全市体制内的五万余人全部参与，每人一张表格，表格上印着十几位市领导和二十多位后备干部的名字，表格上有二十项内容，以分数表示优劣。表格以市委组织部干部信息中心的名义发放，整个过程秘密进行。

    最绝的还是民意调查，由市委市政府机关党工委主办的《党内通讯》，既有电子版也有纸质版。按照徐浩东的指示，《党内通讯》在电子版和纸质版上分别开辟了一个投票栏目，让全市市民和网民对现有市领导和后备干部进行评比和打分，评比和打分结果直接汇总到市委组织部干部信息中心。

    上述三个渠道的信息汇总，基本上能反映现有市领导和后备干部的现状，最后归纳到徐浩东这里，徐浩东也基本上能做到心中有数。

    市委组织部干部信息中心，是个专门搜集干部资料的机构，特别是社会上对干部们的评价，归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夏富麟直接领导。

    夏富麟即将退居二线，但最近却比以往更加忙碌，他对他直接领导的这个干部信息中心，其实是有不同意见的。

    拿着最新的干部信息中心搜集的干部信息，夏富麟又来到了市委书记的办公室。

    “浩东，我对我手上的这份干部信息报告，是有些不以为然的，我对这个干部信息报告不是充分相信。特别是网上投票这一块，很多领导和干部的得分都不及格，缺乏应有的严肃性和准确度嘛。”

    “老夏，你别急嘛。”徐浩东微笑道：“你说说，除了那些后备干部，你说说我们这些市领导，网名们都给我们打了多少分数？”

    “你浩东书记的分数最高，九十八点五七分，市纪委书记沈腾获得了第二个高分，九十一点七三分。但其他人与你俩相比，那落差就太大了，离你们俩最接近的是副市长李莹，但也只有七十九点二二分。而排在第四的市长助理吴俊奇，只有六十五点五二分，市长林建峰六十一点三七分，侥幸达到了及格线以上。可就是你们五位及格的领导，我看水分也是很大，而且网民给出的理由也相当的奇葩。”

    徐浩东兴趣盎然地问：“老夏，都是什么奇葩理由啊？”

    “比方说你，原来得分没这么高，一直在九十分左右，当然，这也是所有市领导里的最高分。可为什么一下子提高到了九十八点五七分呢？就是因为你上次开枪打了姜海涛，特别是那段录像流传到网上以后。现在网上流传着这么四句话，书记带着枪，阎王也不怕，书记敢杀人，贪官都没命。现在啊，网民们为你建了个百度贴吧，你的粉丝量也已突破两千五百万，水涨船高，你的网上评分自然是很高了。”

    “老夏，你说这对我是好事还是坏事？”

    夏富麟道：“是好事，但也是坏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嘛。你有强大的民意支持，只要你不犯错误，组织上不敢把你怎么样。但作为一个官员，还是地方主官，却成了体制内最火的网红书记，领导不一定喜欢，同僚也不会喜欢，你就是官场上的另类，这肯定不是好事吧。”

    “就象相声演员郭德纲说的，同行会*裸地忌恨你？”

    “对，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么，我倒是不怕。”徐浩东道：“老夏，我就象宇航中心发射的神舟飞船或天宫飞船，我已经在路上了，我不能刹车，我不能回头，我只能奋勇向前。你说我已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这倒也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不，我这叫死猪不怕开水烫，告诉你吧，我还准备开个微博呢。”

    “哈哈，你要是开微博，我一定第一个去点赞。”

    “你继续，老夏，你继续说说，市纪委书记沈腾、副市长李莹、市长助理吴俊奇和市长林建峰，关于他们又有什么奇葩的理由？”

    夏富麟笑道：“沈腾书记的高分倒不是奇葩理由撑起来的，他和纪委的同志们用了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就立案处理了五百多名干部。而且，每处理一个干部，都要在网上全面公开，沈腾书记的威信肯定高，自然是要得高分。就是关于沈腾书记的的外号不太好听，网民们称他是刽子手，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但是，网民们说刽子手是褒奖而不是贬义，因为沈腾书记杀的都是贪官，这样的刽子手越多越好。”

    徐浩东也笑了，“哈哈，把老沈称为刽子手，网民们脑洞大开啊。”

    “至于其他三位，那理由确实够奇葩的，比方说副市长李莹，网民们认为她是个大美女，而且不是那种花瓶，所以就给了她高分。市长助理吴俊奇，网民们说他是市两套班子里的第一帅男，女网民们特别地喜欢他。市长林建峰，网民们说他是市两套班子里的第二帅男，女网民们也很喜欢他。”

    徐浩东乐了，“呵呵，这些理由够奇葩的嘛。”

    夏富麟道：“所以，让网民们对干部进行评论和评分，虽然有一定的合理性，但不靠谱的成分也很大，在评定干部的时候，只能作为参考。”

    “我也没说全信网民们的评定嘛。”徐浩东问道：“老夏，其他领导的评分是个什么情况呢？”

    “市委副书记冯兴贵，五十五点三一分，网民们说他占着茅坑不拉屎，早就该下台滚蛋。常务副市长李继国，五十一点二零分，网民们说他是个莽夫，有勇无谋。组织部长阎芳，四十三点一七分，网民们说她能力不足，典型的靠美色和男人上位的娘们……”

    徐浩东听着听着，眉头也慢慢地皱了起来，“看来，网民们的评定，在总评定中的比例不能太大，至少现在不能太大。我原来打算，网民们的评定在总评定中的比例是百分之三十，既然有些不靠谱，那就暂时占百分之十五吧。”

    夏富麟又微笑道：“也不仅仅是网民们的评定不很靠谱，就是民主测评，也不是一定靠谱。全市五万余名干部，很多人跟市领导见过几次面？能有多少真正的了解？不了解一个人，给出的评定能靠谱吗？”

    点了点头，徐浩东问道：“老夏，那老干部们的意见靠谱吗？”

    “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靠谱的。”顿了顿，夏富麟道：“但是，也不能说完全靠谱，昨天你还记得吧，老江老姜老冯和我四个人，你让我们评价各位市领导，你完全能听得出来，我们是带着私心说话的。今天上午，你又分别找我们四个人谈话，你应该更能听出我们话里的私心，你说能叫完全靠谱吗？”

    “老夏，你继续说。”

    夏富麟道：“老干部们也有缺点，大家在一个地方工作了几十年，不少人有很多的恩怨情仇。以副书记冯兴贵为例，他管过纪检工作，更是主管组织工作多年，或多或少得罪过一些人吧。副书记冯兴贵退居二线，人家拿他没办法，但人家就针对阎芳部长。你说说，让那些人评价阎芳部长，这评价能高得了吗？”

    思忖良久，徐浩东问道：“老夏，上述三项都是选拔干部的主要参考依据，可这也不靠谱，那也不靠谱，你说怎么办呢？我又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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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7章 坏事变好事

    在徐浩东的设想里，在向海州市委推荐市两套班子成员的时候，推荐的标准由四个部分组成，一是民意调查，二是民主测评，三是老干部们的意见，四是他个人的主观意见。

    而四个部分的比重是这样的，前三个部分各占百分之三十，他的个人意见占百分之十。

    夏富麟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批评了徐浩东，“果然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太善良、太幼稚、太危险。”

    徐浩东哦了一声，“老夫子，请解释，不要搞危言耸听。”

    夏富麟又摇了摇头，“我不说了，我的意思你是懂的，总而言之，你是一把手，主抓人事权必须当仁不让。新的市两套班子要是不由你掌控，你是无法推行你的主政思路的，这算是我在离职前对你的忠告吧。”

    夏富麟真的起身走了。

    “老家伙。”望着夏富麟的背影，徐浩东笑了。

    徐浩东当然不会太善良、太幼稚，他是个理想主义者，他的理想里确实有一个公开公平公正的官场。但是，他得把表面文章做足，明明知道民意调查、民主测评、老干部们的意见，其中相当一部分是无用功，是形式主义，他也要搞得轰轰烈烈。

    调整市两套领导班子，并不是徐浩东最担心的工作，处级副处长干部的管辖权属于上级市委和组织部门，他主导不了，他只能去影响，尽量去争取，他有太多的无奈。

    徐浩东真正担心的是“清非工作”，虽然师出有名，虽然只针对十八大以后以非正常渠道进入党政机关的人，但毕竟有一千多人，而且大多与市领导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一旦闹起来，肯定不是小事。

    这个担心很快变成了现实。

    那天早上，徐浩东照常开着桑塔纳轿车上班，刚到市行政中心大楼前的广场边上，就看见广场一角聚集着几百号人，全部席地而坐，不吵不闹，无声无息。

    静坐示威，徐浩东判断，一定是那些“清非工作”的清理对象。

    警察已经赶到，并且设置了隔离带，将静坐者和围观者很好地分隔开来。

    徐浩东本应是开车通过广场，再经大门边上的地下入口进入地下停车场，但被警察拦住了去路。

    两个警察当然认识市委书记，敬礼之后，一个警察打开对讲机，急忙报告起来。

    不一会，几个警察跑了过来，徐浩东认得两个，一个是市公安局新任副局长齐可军，一个是中城派出所所长张平。

    齐可军让张平汇报，张平道：“徐书记，这些人是半个小时以前陆续赶到这里静坐的，我们接到报告，是在十七分钟之前。初步了解了一下，这些人都是这次清非的对象，一部分是公务员，一部分来自事业单位。齐副局长赶到后，我们共同请示了杨凌局长，杨凌局长命令我们，只维持秩序，暂时不予清场。”

    徐浩东点了点头，微笑道：“你们杨局长是对的，人家只是坐在那里，既不吵又不闹，也没影响交通嘛。再说了，这是人民的广场，他们也是人民，有权利坐在那里嘛。”

    齐可军小声道：“徐书记，就是那边有一群记者，吵吵着要进入广场采访，我们不知道怎么办，但暂时将他们隔离在外面。”

    想了想，徐浩东问道：“可军同志，你们市局的发言人定了没有？”

    齐可军道：“还没有，按惯例应该是周正安政委。”

    徐浩东笑看着齐可军，“请你客串一下如何？”

    齐可军也是笑着立正，“请徐书记指示。”

    徐浩东凑在齐可军耳边，小声吩咐起来，齐可军是频频地点头。

    吩咐完毕，徐浩东招招手，让齐可军和张平坐进了他的车里，齐可军在副驾座，张平坐到了后排。

    齐可军四十不到，精明强干，张平三十出头，年轻有为，都是这次市公安系统大动荡中的安然无恙者。张平原来是副所长，原所长伍宝国上调以后，他才冒尖上升，追根溯源，还是因为徐浩东提拨了伍宝国。齐可军以前当了两年半的刑侦大队大队长，他是原常务副局长姜海涛的徒弟，虽说师徒二人关系破裂，但这次能被提拨为副局长，他内心是非常感激徐浩东的。

    “张平同志，联合复查组驻在你们中城派出所，你还兼任着联合复查组的成员，你忙得过来吗？”

    张平知道徐浩东的意思，回答道：“徐书记，根据你的指示，我们现在只做些保卫工作和后勤工作，尽量不接触和少接触联合复查组的调查工作，所以，我们还忙得过来。”

    点了点头，徐浩东又笑着问齐可军，“可军同志，你原来是搞刑侦的，虽说现在当了副局长，但却让你管治安和交巡警，你不会有什么情绪吧？”

    齐可军道：“请徐书记放心，我没什么情绪，再说按照市委的指示，市公安系统中层干部全面轮岗，我现在分管治安和交巡警，正好也是轮岗呢。”

    这时，又过来几个警察，大家纷纷与徐浩东打招呼。

    徐浩东与警察们一一握手后，笑着问道：“同志们，我想请教一下，你们进入公安系统工作，是通过正常渠道进入的，还是通过非正常渠道进入的？”

    警察们都笑了。

    一个年轻警察说道：“徐书记，我们都是通过正常渠道考进来的。”

    另一个警察说道：“徐书记，以前是有一些开后门进来的，但通过这次整顿，那些人都被统统辞退了。”

    徐浩东指了指广场那边，笑着说道：“同志们，广场上那些静坐的人，都是所谓的国家公职人员，以及一些事业单位的吃财政饭的工作人员。但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致命的缺陷，他们不是堂堂正正地进来的，是牺牲了别人的机会进来的，严重地说他们是通过非法手段进来的。我想问问，你们会同意吗？”

    警察们异口同声道：“不同意。”

    徐浩东再次问道：“如果那里坐着的人堆里，有你们的亲朋好友，你们会同意吗？”

    “不同意。”又是异口同声。

    “好。”徐浩东道：“如果待会有记者进入现场搞现场直播，你们必须向我保证，确保现场秩序和记者同志的安全。”

    “是。”再次异口同声。

    徐浩东绕道进入市行政中心大楼，待他乘电梯来到位于十二楼的书记办公室，看到“清非工作”领导小组的四名成员，副书记冯兴贵、纪委书记沈腾、组织部长阎芳和市长助理吴俊奇，已经在办公室的外间等着了。

    吴俊奇是“清非工作”领导小组的专职副组长，他开口便是一番检讨，“……浩东，总而言之，引起这么多人静坐示威，是我没有把工作做好，我承担全部的责任。”

    徐浩东摆着手道：“第一，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第二，我看那么多人静坐示威，不是坏事而是好事。”

    一听徐浩东说是好事，冯兴贵便笑着问道：“浩东，你有注意了？”

    徐浩东点着头道：“长话短说吧，几十个记者在广场边待着，恐怕此事已经上网，所以咱们要抓紧时间，在网上舆情发酵之前将其解决。老冯，老沈，由你们俩共同负责，立即召开全市视频干部会议，参会对象为市四套班子全体成员、各乡镇街道一把手和二把手、市属所有部门和单位的负责人。会议时间不要超过十五分钟，过时不候，要求只有一个，广场上静坐示威的那些人，当初是谁开的后门，让谁来领回去，上午必须把人领走。老沈，你可以强调一点，完不成任务的人，下午带上党证和工作证及辞职书到市纪委报到。”

    冯兴贵和沈腾匆匆而去。

    徐浩东再冲着阎芳和吴俊奇道：“阎部长，俊奇，你们去应付那些记者，我已经跟现场的市公安局副局长齐可军说好了，由齐可军担任临时发言人。你们向记者们说明情况，不要有任何的遮掩，要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同时，允许记者们进入现场拍摄……”

    阎芳和吴俊奇也领命而去。

    徐浩东问一直在旁边的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大秀才，你觉得怎么样？”

    李子健微笑道：“这些人太傻，因为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可以归结为四个字，无理取闹。所以，他们是主动往枪口上撞，反而更有助于市委市政府解决‘清非工作’，从这个意义上讲，坏事确实变成了好事。因为对那些帮他们开后门批条子的人来说，是一堂实实在在的政治教育课，让他们牢牢地记住，伸手必定被捉，以后再也不敢开后门批条子。”

    徐浩东嗯了一声，“网上会怎么说呢？”

    李子健道：“网上么，现在应该在传播这个事了。但是，阎部长和吴助理及齐副局长出面面对记者，剧情应该会立即反转，网民们一定拍手叫好，对咱们市委市政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徐浩东点着头道：“好，那咱们再借题发挥，再添一把火，你去找王伟明和胡宜生商量一下，在《党内通讯》上开个专题，把这个事件做成大文章，放在阳光下，为全面展开清非工作做好舆论准备。”

    李子健笑了，“领导就是领导，这坏事硬让你给整成好事了。”

    这时，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打来了电话。

    徐浩东一怔，张书记这时候来电话，难道是为了广场上的静坐示威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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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8章 秋后算帐

    “徐浩东，我哪敢批评你这个网红书记啊，你现在多厉害啊，我要是批评你，你那成千上万的粉丝，还不把我给喷死？徐浩东，你现在太牛了，你们云岭市太牛了，现在在咱们海州市的十个县区市，加起来的新闻量也比不上你一个云岭市多。徐浩东，我们海州市常委会开会的时候，你徐浩东的名字是必须提到的，没有你徐浩东，我们都开不了会，连个决议都通不过。徐浩东，我们现在吃饭都得念叨你，因为不念叨，我们吃饭不香，我们吃不下去啊……”

    张正阳书记唠叨个没完，徐浩东唯有洗耳恭听，上级训下级，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尽情地训，训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有意思了，自然而然就没事了。

    “徐浩东，你在干什么？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在不在听我说话？”

    “报告领导，我在洗耳恭听，我在听领导你说话。当然，与此同时，我正从十二楼的窗口往广场上看，我们广场上聚集了几百号人，正阳书记，请你上网看看，我们云岭市发生了静坐示威的群体事件。”

    “臭小子。”张正阳把电话挂掉了。

    因为徐浩东是摁了免提接的电话，所以李子健也听得清清楚楚，“浩东，张书记找你，应该不是为了眼下静坐示威的群体事件，好象也不是在批评你，或者说，是假批评真褒奖。”

    “不会吧？”徐浩东思忖着道：“以我对正阳书记的了解，如果他真的是假批评真褒奖，那就是找我有事。而且，而且应该是私事而不是公事。”

    李子健笑道：“既然是私事，那就更不是问题了。”

    正说着，在外间值班的女科员叶雅婷报告，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联合复查组组长刘镇国和副组长于信杰来了。

    徐浩东不敢怠慢，急忙把刘镇国和于信杰迎进了办公室，刘镇国是中纪委副书记，是正部级官员，中央候补委员，是大人物，徐浩东的恭敬不由自主，发自内心。

    倒是于信杰，武警总部某总队参谋长，大校军衔，相当于副厅级，年纪也才四十出头，徐浩东没觉得高不可攀。

    不料，仅仅只打过招呼，刘镇国就摆摆手，拿着于信杰递来的望远镜，走到窗边朝着广场瞭望起来。

    “小徐，我看，你说，说说你是打算如何处置此次群体事件的？”

    于信杰微笑道：“小徐，你不要紧张，出门的时候，刘书记说，我们到小徐那里取经去，学习学习如何正确处置群体事件。”

    徐浩东松了一口气，走到刘镇国旁边汇报起来，“刘书记，广场上的群体事件，是因我们的清非工作引起的。所谓的清非工作，就是清理那些以非正常渠道进入党政部门和单位的人，目前是第一阶段，主要是清理十八大以来以非正常渠道进入党政部门和单位的人，这类人大约有一千五百人，广场上那些人，就是那一千五百人里的一部分。现在，恐怕此事已经上网，所以我要抓紧时间，争取在网上舆情发酵之前将其解决，主要的措施是两条。一，由清非工作领导小组负责，立即召开全市干部视频会议，参会对象为市四套班子全体成员、各乡镇街道一把手和二把手、市属所有部门和单位的负责人。要求只有一个，广场上静坐示威的那些人，当初是谁开的后门，就让谁来领回去，上午必须把人领走。完不成任务的人，不管是谁，职位有多高，下午都要带上党证和工作证及辞职书到市纪委报到。二，我们派专人去应对那些记者，以最快的速度向记者们说明情况，不有任何的遮掩，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同时，允许记者们进入现场拍摄……”

    刘镇国将望远镜交还给于信杰，背着手说道：“不看药方看疗效，我在你这里等着，看看你的处置办法能不能起到实际作用。”

    说着，刘镇国走过来，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徐浩东欲言又止，因为刘镇国坐的那张沙发，正是那个已经一命呜呼的姜海涛坐过的地方，他本来想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刘镇国斜了徐浩东一眼，笑道：“小徐，我不忌讳。”

    于信杰也笑了，“刘书记，我想小徐并不是忌讳，主要是你是大领导，你坐在那里，他觉得别扭。”

    刘镇国道：“别扭一点好，咱们的干部们啊，以前就是太舒坦了太放松了，现在别扭一点，就当是警钟长鸣吧。”

    仅仅半个小时以后，广场上静坐的人陆续开始减少，有的接到电话后自行离开，也有的是被领走和劝走的，广场上秩序井然，群众情绪稳定。

    网上舆情也是急剧反转，网民们纷纷掉转方向，为云岭市委市政府点赞。

    刘镇国不再看广场上的情况，而是看电脑上的网络直播，特别是关于云岭市处置静坐示威群体事件的报道，“赞”和“踩”的变化，当看到“赞”超过了百分之九十，而“踩”几乎停止了变化，刘镇国轻轻地吁了口气。

    一个半小时以后，广场上静坐的人已走得差不多了。

    很快地，市公安局副局长齐可军进来报告，静坐示威群体事件已经结束。

    徐浩东问道：“结束了吗？”

    齐可军楞了一下，“结束了。”

    “结束了吗？”徐浩东再次问道

    齐可军又是一楞，这回有点琢磨过来了，“请徐书记指示。”

    当着刘镇国和于信杰的面，徐浩东问道：“可军，那些人都拍下来了吗？”

    齐可军点了点头，“都拍下来了，一共四百八十二人，一个不漏。”

    徐浩东再问道：“关于这个事件，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能不能搞搞秋后算帐？”

    问罢，徐浩东自己先笑了起来。

    刘镇国和于信杰也在旁边微笑。

    齐可军胆子也大了，“徐书记，为什么要秋后算帐？”

    “嗯，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徐浩东道：“可军，这世上绝大多数事情都不能搞秋后算帐，唯独今天的事件，就得搞秋后算帐。咱们云岭市的干部队伍，存在着两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一是裙带关系，二是开后门批条子，今天的事件就是第二个问题的具体表现。四百八十二人还不是大事，还有另外一万多名同样性质的人，如何解决他们的问题才是大事。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消灭和减少走后门这种不正之风，让他们从此不敢再走后门再批条子，这才是我想搞秋后算帐的根本原因。”

    齐可军点了点头，“徐书记，我懂了。”

    徐浩东也点了点头，“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这样，通知那四百八十二人，传唤他们来做笔录，一次笔录不够，可以多做几次，这符合治安管理条例的规定，只要每次不超过十二个小时，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与此同时，我们可以通知他们的关联人，让他们也来做笔录，让他们做出承诺，保证以后不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件。”

    徐浩东不置可否，“什么叫关联人？”

    齐可军道：“就是刚才来广场领人的人，和当初帮他们开后门批条子的人。”

    徐浩东笑了笑，“据我所知，你说的刚才来广场领人的人，和当初帮他们开后门批条子的人，至少包括五位现任市级领导、七位已退休的市级领导、三十几名现任正科级干部和四十几位已退休的正科级干部，你敢传唤他们吗？”

    齐可军啪地来了个立正，“徐书记，我是个执法者，只认法律不认人。”

    徐浩东挥了挥手，“那就开始吧。”

    敬礼之后，齐可军转身而去。

    刘镇国微笑着道：“小徐，你这招秋后算帐够狠的啊。”

    于信杰也笑道：“是够狠的，我也是长见识了。”

    “两位领导，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徐浩东道：“两位领导，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最大的腐败就是裙带关系和开后门批条子，这是实实在在的腐败，老百姓对此深恶痛绝。上面抓几十个几百个大老虎，老百姓看得到但体会不到，老百姓渴望的是消灭身边的苍蝇。唯有这样，我们党才能赢回民心，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执政党。”

    刘镇国点着头严肃道：“说得好，从严治党不是口号，就要实实在在，就是要让老百姓体会得到，今天这个事件，你处理得好，你的这个秋后算帐，我看干得好。”

    徐浩东放心了，这才琢磨起刘镇国和于信杰的来意，“刘书记，于参谋长，两位领导有什么指示吗？是不是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复查已经差不多了？”

    刘镇国摆了摆手，笑道：“请神容易送神难，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复查，与你没有关系，我们既然来了，什么时候走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你烦我们也没用。”

    徐浩东笑道：“我哪敢赶领导走啊？”

    刘镇国笑道：“口是心非，我可早就听说了，说你这个小徐同志，有著名的三烦，一烦红头文件，二烦大会小会，三烦领导光临。哈哈……你小徐的心里，恐怕天天盼着我这个老头子滚蛋走人吧。”

    徐浩东笑道：“刘书记，如果你一定要这样理解，那我也只好不反对了。”

    “哈哈……你个臭小子。”

    笑过之后，于信杰郑重其事地说道：“小徐，刘书记今天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求助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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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9章 海州之行

    原来，云岭市的三位前任书记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已被海州市检察院分别提起公诉，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三个人的贪污受贿渎职案，近期即将结案。有意思的是，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人分别提出要求，希望在宣判以后见一见云岭市的现任书记徐浩东。

    巧合的是，中纪委和东江省纪委有一个共同决定，为了更好地教育干部，预防腐败，警示后人，准备就云岭市的三位前任书记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的案件，做一个视频专题节目。也不知道是省委哪位领导，提出了一个建议，与其让记者去采访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不如让徐浩东去见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中纪委和东江省纪委都觉得这个建议不错，云岭市四任书记“共聚一堂”，应该更有教育意义。

    于是，省委那位领导打电话给正在云岭市办案的中纪委副书记刘镇国，希望刘镇国出面做徐浩东的工作，动员他与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见面。

    徐浩东有心拒绝，但组织的要求他必须配合，可这里还有另一层意义，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求见徐浩东，这是私人要求，徐浩东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所以，犹豫是肯定的，徐浩东觉得这会让他尴尬，面对着三个前任贪官，他能说些什么？当云岭市四任书记“共聚一堂”，观众们会以为他是去接受教育的，至少体制里的人会有这种感觉。在徐浩东的心里，庄子达是应该见的，因为没有庄子达，他就不会踏入权力之门。方一山也可一见，徐浩东对他的评价不高，但也不讨厌他。至于郭涛，徐浩东六年前就认定他已经腐败，徐浩东耻于与他为伍，以前躲得远远的，现在更没必要去见他。

    不过，徐浩东没有犹豫多久，因为于信杰告诉他，负责制作这个视频的是中纪委宣传部下属的视频制作室，这个视频制作室的新主任叫张思阳，正是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的亲妹妹，从这层私人关系论，徐浩东也得帮忙。

    所以，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与以往处置工作一样，徐浩东没再过问静坐示威事件，一方面他充分信任他的部下，闹事的人也知道大势所趋，个人闹访不会没有，但群访群闹不大可能重演。另一方面，他相信副书记冯兴贵的能力和拨乱反正的勇气，也算是让他给自己画一个圆满的句号。更重要的是，清非工作由市长助理吴俊奇负责，正值市两套班子调整前夕，徐浩东想给“亲密战友”吴俊奇一次表现的机会。

    海州市委召开常委扩大会议，扩大对象是各县区市一把手，部署今年第四季度的工作。

    徐浩东公私兼顾，跑到汽车租赁公司，租了一辆皮卡车前往海州市，想顺便把存放在海州市政协机关宿舍里的东西捎回来。

    说来也怪，现在会议少多了，这还是徐浩东出任云岭市市委书记四个月以来，第一次去海州市委开会。

    不管怎么说，没有当上海州市委常委，徐浩东心里是有疙瘩的，这说明上面对他不是充分的信任，徐浩东心里有数，就凭这一点，去海州市开会提不起他的兴致。

    与张正阳书记的关系也很微妙，张正阳书记推荐了徐浩东，让徐浩东有机会东山再起，徐浩东心存感激。但从徐浩东没有当上海州市委常委开始，二人的关系变得生疏和死板，除了工作上的交往，再没有私人之间的那种沟通。就象昨天，明明打电话来了，明明有私事相托，但张正阳没说，而是让刘镇国“以大压小”，徐浩东心里稍感别扭。

    还要去监狱看望三位落马的前任和老上司，而且要配合录制视频，徐浩东怎么也提不起精神。

    但是，等到了海州市委大楼前，徐浩东看到旁边的车位上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心情顿时有些好转。

    黑色桑塔纳轿车的主人叫丁茂盛，一个名字很有趣的家伙，九门市市委书记，徐浩东三年赋闲期间结识的朋友。

    海州市下辖四个县、三个县级市、三个区，云岭市在南，九门市在北，在十个县级一把手中，丁茂盛的资历不深，行事也有些叧类，敢与上级领导怼，不讨上级领导喜欢，所以与徐浩东有点臭味相投的意思。

    丁茂盛还有一个特点，喜欢烧“冷灶”，海州市委副书记王惠安处境不佳时，他偏要把王惠安拉出来喝酒，过年时不给其他领导拜年，却偏大模大样地去王惠安家拜年，二人从此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在徐浩东倒霉的三年里，丁茂盛公开来请徐浩东，去他的九门市帮他出谋划策、指点江山，还聘请徐浩东去他的九门市党校担任临时讲师，把他手下的科级干部轮训了一遍。

    还是这个丁茂盛，在徐浩东刚倒霉不久，他就跑到海州市政协办公楼公开宣称，三五年之内，徐浩东必将东山再起。

    徐浩东还是很佩服丁茂盛的，在心里也把丁茂盛当作自己的兄长，他认为丁茂盛最大的特点和优点，就是他为人处事的灵活，让他在一把手的位置上干得轻轻自如、游刃有余。

    停好车，徐浩东夹着公文包下车，走过丁茂盛的桑塔纳轿车时，他又瞄了一眼，立即停下了脚步。

    车窗没有完全关紧，还往外直冒冷气，徐浩东凑上去一瞧，看到丁茂盛正躺在驾驶座上呼呼大睡。

    徐浩东笑着，拿着拳头在车窗上捶了起来。

    很快地，不等丁茂盛坐起身来，徐浩东已经坐到了副驾座上。

    “老丁，你怎么躺在这里睡觉啊？”

    “艰苦朴素呗。”丁茂盛笑道：“去宾馆要花自己的钱，我心疼，去报到人家说是下午报到，上午不开张。他娘的，想进去找领导拍拍马屁，可每个领导门前都坐着一帮人，所以，我只好在这里艰苦朴素喽。”

    丁茂盛还有两个特点，一是说话带着“他娘的”，也不知道是谁的娘。二是胡子又密又广，占地面积远超一般的人，名符其实的“茂盛”。

    “呵呵，躺在开着空调的轿车里睡觉，你可够艰苦朴素的。”

    “时代不同了嘛。”丁茂盛笑道：“他娘的，不说了不说了，唯们难得见上一面，叫上许大马棒，找个地方好好喝上几杯。”

    话没说完，车已发动。

    丁茂盛口中的许大马棒，是北宁县县委书记许马东，许大马棒是他的外号，但与小说《林海雪原》里的土匪头子许大马棒，却基本上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与丁茂盛的“活”恰恰相反，许马东是个憨厚的汉子，比丁茂盛还大三岁，是海州市政坛有名的老实人。

    徐浩东与许马东五年前就有交往，那时候徐浩东还是副市长，许马东是北宁县的县长，云岭市经济发达，北宁县是海州市最贫穷的县，云岭市对口支援北宁县。当时徐浩东就是对口支援的负责人，曾十几次去过北宁县，与许马东结下了实实在在的友谊。

    老实人就是老实人，徐浩东打电话给许马东时，他正在市委大楼和市政府大楼之间来回走动。穷县的领导来到上级机关，无非是套近乎哭穷，顺便要点钱回去。

    待许马东来到徐浩东告诉他的那家小酒店，徐浩东和丁茂盛已各喝了一瓶啤酒。

    小酒店确实小，又是上午十点刚过，不会引人注目，这正是徐浩东喜欢的地方。不象十八大以前，各县市区一把手来市里开会，公车接送，秘书司机侍候，住的是宾馆，吃的是大餐，不用自己掏一分钱，开会回去还能顺点福利。现在是一切自理，吃饭也是自助餐，还不供应酒水，再也不是以前那种休闲享受式的开会了。

    “他娘的，你个许大马棒，你不找我们两个财神爷套近乎，却跑去热脸贴冷屁股，你有意思吗？来来来，老规矩，迟到者罚酒一瓶。”

    许马东憨憨笑着，五大三粗的汉子，笑起来时，脸上居然有两个酒窝，喝酒也不含糊，咕嘟咕嘟，一瓶啤酒很快就喝了个底朝天。

    徐浩东笑道：“老许，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现在是非常时期，你的酒量怎么反而见涨了呢。”

    “浩东，你快别提了。”许马东嘿嘿笑道：“我们县啊，被列为全省公务接待改革五个试点县市之一，里面有一条史无前例的规定，公务接待不许饮酒，自带的都不行。不瞒你说，在外面有纪律盯着，在家里有老婆管着，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滴酒未沾了。”

    徐浩东噢了一声，“呵呵……老丁，那你多喝几杯，多喝几杯嘛。”

    许马东酒量不大，但却好酒，与他脸上的两个酒窝一样，在海州市小有名气。许马东曾因喝酒误事，三次被海州市委通报批评，与他的同年参加工作的，有不少已成了副厅级正厅级，要不是因为喝酒和太过老实，他也不至于在北宁这个贫困县一待就是二十二年。

    丁茂盛一边喝酒，一边取笑许马东，“他娘的许大马棒，你少来这一套，浩东说他一个多月滴酒未沾，全世界人民都会相信，你许大马棒要是说三天滴酒未沾，就连我家那条小黄狗都不会相信。”

    “你爱信不信。”许马东只顾自己喝酒，已将第二瓶消灭了三分之二，“浩，浩东，我刚刚在市委大楼，听到一个关于咱们仨的议论，说咱们仨是三个不受欢迎的人。”

    徐浩东吃了一惊，“什么什么，老许，什么三个不受欢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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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0章 三个不受欢迎的人

    三个不受欢迎的人？徐浩东不关心领导们说了他什么，却特别在意领导身边的人怎么说他，把他与丁茂盛和许马东搁在一起议论，这明显不是一个好现象。

    看到徐浩东有些惊讶，丁茂盛倒是满不在乎，先斜了许马东一眼，“你才知道？”再白了徐浩东一眼，“你不知道？”

    徐浩东说：“老丁，领导身边的人的议论，百分之九十九都来自领导，这几乎就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

    “他娘的，你怕什么啊。”丁茂盛笑着说：“你徐浩东臭名远扬，通过互联网都冲出亚洲走向了世界，你死嘴不怕开水烫嘛。怕的是我们两个，许大马棒是老实人，几十年勤勤恳恳，老老实实地待在贫困的山区。我丁茂盛，三代革命人，根正苗红，把我们俩跟你绑在一起，我们俩亏大发了。”

    丁茂盛说自己是“三代革命人”，这话不是吹牛，他外公是建国初期的县委书记，他父亲在七八十年代当过县长，的确是根正苗红。

    “浩东，我早就听到了这个议论，因为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所以就没打电话告诉你。老许他是大惊小怪，见风就是雨，只知所以而不知所以然。之所以说咱们仨是不受欢迎的人，那是各有各的原因，并不是说咱们仨是同一类人。”

    许马东好奇地问：“老丁，我是哪一类人？”

    “他娘的许大马棒，你不知道你自己是什么人？你是狗皮膏药，见了领导就往上贴，见了领导就哭穷，三句话不离一个钱字。所以他们说，你是海州市最死皮赖脸的人，谁要是被你缠上，不死也得脱掉三层皮。许大马棒，你的北宁县是海州市唯一的贫困县，作为贫困县的县委书记，你在领导眼里是不招待见的，连领导身边的狗都看不起你。”

    “也是，也是。”许马东自嘲道：“我就是愚公移山，我就得当狗皮膏药，我们北宁县百分之八十是山地，百分之七十的山地又都是石头。还有，人均粮田不到三分，现在又强调保护环境，连石头都不能动，我们北宁县能动的就剩下西北风了。你们说我怎么脱贫？七十多万人口，其中三十万贫困人口，我不向上面要钱要粮，我还能拿什么解决老百姓的温饱问题？”

    “老许，你别急，有空时让浩东帮你出个脱贫致富的好主意。”

    丁茂盛喝了半杯啤酒，笑道：“再说我丁茂盛丁大书记，我为什么也是不受欢迎的人呢？因为他们说我是茅坑里的石头，又硬又臭，我不拍领导马屁，我还敢跟领导对着干。因为他们不敢把我拿下，因为他们想拿下我却没有理由和胆量，我好歹算是红三代，我在工作上不输别人，我为官基本上清正廉洁，查我三个月只查出屁大点事，所以拿不下啊。他娘的，因此他们盼的是眼不见心不烦，才把我列为了不受欢迎的人。”

    许马东噢了一声，笑指徐浩东道：“那他呢？和咱俩比起来，这小子一定是最不受欢迎的人。”

    “哈哈……他娘的许大马棒，你就是这句话说得最精辟了。”

    徐浩东笑道：“老丁，老许，我不如你俩？我有这么差吗？”

    “浩东，你小子还真不如我们俩。”丁茂盛笑着说道：“第一，你是高举反腐大旗而东山再起的，他们承认你是个英雄，但是，是时势造就了你这个英雄，他们认为自己不过是没有机会而已。第二，你在云岭市的反腐搞得轰轰烈烈，唇齿相依，这边的腐败分子听着你的名字就怕，他们当然不会欢迎你。第三，你小子现在在网上火得不得了，他们眼红你，羡慕嫉妒恨，因为他们想火也火不了。第四，在一般情况下，领导也不喜欢手下有你这么一个人，其中道理你懂的。第五，你是踩着三位前任的身体上去的，他们怀疑你的能力，当然，客观上不是这样，但是，他们主观上就是这么认为的。第六，现在你们云岭市简直成了海州市的改革风向标，你们每推出一项举措，张正阳书记就要求各县市区积极效仿，张正阳书记开口徐浩东，闭口徐浩东，大会讲，小话讲，媒体上讲，文件上也讲，浩东你想想，我们这些人烦不烦你？”

    许马东憨笑道：“浩东，你要不是我朋友，你们云岭市每年都支援我们北宁县，我也会把你列入最不受欢迎的人，因为你太清廉了，与你在一起，我怕你查我哟。”

    丁茂盛指着徐浩东笑道：“要是在三年以前，你小子肯定会被边缘化，你绝对就是孤家寡人。”

    徐浩东微笑道：“我问心无愧，所以我不怕。当然了，我也有自知之明，所以我一般不来海州市开会办事，免得他们见了我心烦。”

    许马东问道：“那你今天来干什么？你完全可以请假不来，也可以派个人顶替嘛。”

    “我也想不来啊。”徐浩东苦笑道：“二把手在忙着办调动，三把手在忙着给自己画句号，其他人档次不够，你说我还能派谁来？而更重要的问题是，有一件麻烦的事非我来不可，谁也代替不了。”

    丁茂盛问道：“什么麻烦事啊？”

    “去看守所。”徐浩东道：“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人，可能在今天下午宣判，他们三人分别提出要求，希望在宣判后见我，而且组织上也已经批准了。”

    许马东笑道：“浩东，你最好同时去见他们三人，再带一付麻将去，正好凑成一桌么。”

    丁茂盛道：“浩东，这也没什么，见就见呗。”

    “问题不仅于此。”徐浩东道：“中纪委和省纪委要联合制作一个视频节目，目标就是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人，两件事凑在一起，上级有意让我出镜，就象老许说的，正好凑成一桌。”

    许马东笑道：“四任书记聚会，浩东，你又要火一把了。”

    丁茂盛思忖着道：“这也很正常，连续三任市委书记落马，还一个比一个贪，全国独一份，上面肯定重视，拍个片子教育大家，这是应该做的嘛。”

    徐浩东问道：“老丁，老许，你们帮我想想，见到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我该说些什么？我该注意什么问题？”

    许马东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就一句话，邪不压正，你掌握谈话主导权就行了。”

    丁茂盛道：“浩东，老许说得对，你小子对付记者都游刃有余，何况区区三只没了牙齿的小老虎？”

    徐浩东不再“请教”，因为他知道问也白问，许马东不会出主意，丁茂盛是老油条，有主意也不肯说。

    三个人喝了不少啤酒，就在包间的沙发上美美地睡到下午两点，直到身上没了酒气，才拚车来到了海州市市委大楼。

    许马东去找马明昆市长，丁茂盛去见王惠安副书记，徐浩东不凑他们的热闹，一个人遛达到市委书记张正阳的办公室外。

    除了值班秘书，外间有四个人候着，海州市委常委兼江北区委书记李修林、海州市副市长肖雷、海州市西河区区委书记周玉庭和南河县县委书记刘兴泽。

    徐浩东客客气气地一一招呼，论职务，李修林和肖雷比自己高，论年龄，四位都比自己大，不可能不表示尊重。

    但巧合的是，这四位在当初民主推荐海州市市委常委人选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反对徐浩东。这个情况当时不知道，但徐浩东现在是知道的，所以尊重也是装出来的。

    党内有不同意见很正常，在人事问题上有不同意见更是正常，但李修林、肖雷、周玉庭和刘兴泽这四位，当时也太张扬，居然联名上书，还列举了徐浩东的十一条不是。如此做法，想保密也保不了，徐浩东迟早会知道的。

    今日见面，还坐在一起，大家难免有些尴尬，徐浩东还好一点，反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么。可这老几位，心里都在别扭，好象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有一句老话说得好，欺老莫欺小，都是五十上下的人了，何必要欺负一个三十五岁的后生辈呢。

    徐浩东也是蔫坏，明明感觉到身边四位的尴尬，却偏偏不予回避，反而泰然自若，虽不说话，但脸上始终挂着坏坏的微笑。

    最难堪的是李修林，四人中他年纪最大，当初也是受人挑唆，头脑发热，跳出来联合肖雷、周玉庭和刘兴泽三人，强烈反对徐浩东进入海州市常委会。结果挺好，徐浩东没有进入海州市常委会，他自己反而当上了海州市委常委。

    反对他人，然后自己获利，怎么解释也难逃假公济私的嫌疑。

    徐浩东越淡定，李修林越如坐针毡。

    这时，值班秘书看了看墙上的钟，冲着李修林道：“李书记，张书记请你进去。”

    李修林却冲着徐浩东客气道：“徐书记，你先请。”

    徐浩东笑容可掬道：“先来后到，小不压老，李书记你先请。”

    先来后到，小不压老，这两句话说得李修林老脸发热。

    李修林是进办公室去了，肖雷、周玉庭和刘兴泽还在，徐浩东阴阳怪气，三人更是坐立不安了。

    不过，徐浩东见好就收，起身走了。

    下午三点一刻，海州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在市委二号会议室准时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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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1章 突然发飚

    出席海州市委常委扩大会议的与会者，除了十三名市委常委、市政府六名副市长和一位秘书长、市人大七位领导、市政协九位领导、市检察院检察长和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还有十个县区市的一把手和部分市直部门的负责人，共约六十余人。

    徐浩东特意晚一点进入会议室，待大多数人进入会议室以后，他才从厕所里出来，不声不响地走进会议室，找了个靠墙而两边都没人的座位。

    这是在自我孤立。

    好朋友丁茂盛和许马东也很“配合”，故意不过来与徐浩东同坐，许马东老实，本来是要过来的，但被丁茂盛给拽住了。

    徐浩东也不跟他人打招呼，因为他带着手提电脑，坐下后就将手提电脑拿出来，将自己埋头于电脑之上。

    党内开会特别是这类小型会议，提倡与会者用笔记录，事实上也很少有人使用电脑。但徐浩东却是特立独行，十余年来养成了使用电脑的习惯，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坚持开会时使用电脑记录。

    开会时间已到，但会议实际还没开始，市委的三驾马车，书记张正阳、市长马明昆和副书记王惠安，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那头，一边交头接耳，一边等待市人大和市政协尚未赶到的几个老同志。

    王惠安忽然大声说道：“徐浩东，你坐过来，不要坐在门边嘛。”

    被点了名，徐浩东只好应道：“谢谢王副书记，我替领导和同志们守门，保护领导和同志们的安全。”

    不少人笑了起来。

    王惠安笑道：“徐浩东，你少来，你凭什么保护我们啊。”

    徐浩东拿着公文包扬了扬，也笑着说道：“王副书记，我带着手枪，来海州前刚刚补充了子弹，满着呢，我有能力保护领导和同志们。”

    这下没人敢笑了，一个市委书记敢带着枪，还带着枪来开会，也就徐浩东干得出来。谁都知道徐浩东的“英雄事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击毙”有名的枪手，就凭这一点，也能让人肃然起敬，起码也得敬而远之。

    马明昆道：“浩东，你还是坐过来吧，待会你还要发言呢。”

    现在的马明昆，对徐浩东很是客气，因为他的儿子马小伟还在云岭市，一边羁押一边住院治疗，很需要徐浩东的“关照”。

    徐浩东道：“谢谢马市长，我还是坐在这里，还有，我只接到开会的通知，而没有接到让我发言的通知，所有我没有准备，我不会发言的。”

    马明昆一听，立即与张正阳小声交流了几句。

    然后，马明昆严肃地问道：“浩东，没有通知你准备在会上发言吗？”

    徐浩东道：“没有。”

    王惠安起身道：“我去市委办值班室看看。”

    以前开会发书面通知，即使是电话通知，也是有案可查。现在一般发电子邮件，更是一目了然，徐浩东确实只接到开会通知，通知上根本没有让他发言的内容。

    是工作失误？还是有意为之？

    徐浩东“不受欢迎”，当然有理由认为海州市委办公室是有意为之，更何况他来海州市委开会，本来就是“例行公事”，即使通知了他发言，他也是不会轻易开口的。

    因为徐浩东知道，所谓的“部署第四季度的工作”，其实是解决经济问题，也就是海州市今年以来经济衰退的问题。

    受世界经济疲软的影响，国内经济不容乐观，海州市是出口型经济为主，形势更为严峻。正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抓经济讲的是温水煮青蛙，遵循经济规律，不可能急功近利，更不可能开一个会就能把经济抓上去的。

    徐浩东还算懂点经济，也知道开会的奥妙，象今天的会议，无非是统一思想认识，在“数字”上做点文章。比方说去年GDP增长率是百分之七点一，今年不管怎么样都不能低于百分之七点一，又比方说今年的GDP增长率实际只有百分之五，但在上报的时候就不能实话实说。

    靠着数字升官，徐浩东自己没干过，但见过太多的同僚干过，他万万没有想到，张正阳书记也会这样干，在现在的形势下这么干，得有多大的胆量啊。

    在徐浩东的心里，又对张正阳多了一分失望。

    王惠安回到会议室，当着众人的面向徐浩东道歉，“浩东同志，对不起，是市委办值班室的失误，他们只通知你开会，确实忘了通知你准备在会上发言。”

    徐浩东笑道：“王副书记，我无所谓，请你转告市委办值班室的同志，我谢谢他们，作为一个不受欢迎的人，我本来就没有资格发言嘛。”

    王惠安皱起了眉头，“浩东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浩东反问道：“据可靠消息，我是海州市市委大楼不受欢迎的人，王副书记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王惠安怔了一下，“你听谁说的？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徐浩东黑着脸道：“王副书记，你也甭装，这个议论早就存在，你们当领导的不可能不知道。根据以往的经验和规律，象这样的议论，一般都是领导或领导身边的人首先说出来的。我想请领导们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不受欢迎？既然不受欢迎，为什么还要通知我来开会？”

    王惠安有点尴尬了，“浩东同志，这个，这个……你也不要小题大做嘛。”

    徐浩东收了电脑站了起来，严肃地说道：“我看不是小题，而是政治生态不正常的大问题，我不能接受。我之所以到这里来，是想听听领导们的解释，既然不向我解释，那我个人表示强烈抗议，并退出今天的会议。”

    说罢，徐浩东转身离去。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蒙了。

    徐浩东为什么突然发飚？他这是唱的哪一出？

    原来，徐浩东刚才玩电脑，在网上发现了一个帖子，这个帖子对他指名道姓，列数十多条所谓的“错误和罪行”，并将他定义为“海州市全体党员干部最不欢迎的人”。

    徐浩东不是省油的灯，立即在网上联络小姨子许云洁，让她查找帖子的来源。

    这对许云洁来说是小菜一碟，不过才几分钟，就查出这个帖子来源于海州市市委大楼，只是要确定是海州市市委大楼里的哪一台电脑，还需要一点时间破解海州市市委的内网。

    确定无误后，徐浩东火气也上来了，老虎不发飚，你当我是病猫啊。

    于是，就产生了徐浩东的“强烈抗议”。

    徐浩东离开海州市市委大楼，就近找了一家宾馆住下。

    当然，徐浩东这次没有玩失踪，没有关掉手机，以方便领导找到他，化解这个意外的情况。

    果不其然，晚饭过后，先是九门市市委书记丁茂盛打来电话，问明徐浩东的住址后，过了约半个小时，丁茂盛和北宁县县委书记许马东一起，陪着海州市委常委兼市纪委书记许从良，来到了他住的房间。

    许从良刚坐下就开口批评，“浩东，你今天在干什么？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在目前的海州市委，许从良与徐浩东最为贴心，比张正阳书记还要贴心，所以说话也是开门见山，直来直去。

    徐浩东也不直接回答，而是打开手提电脑，调出那个三千多字的帖子，再将手提电脑放到许从良面前的茶几上。

    许从良看了起来，丁茂盛和许马东也凑了过来。

    仔细看完帖子，许从良心里的火气小了，但脸色反而更严肃了，“网络是怎么回事，你比我更懂嘛，一个胡说八道的帖子，你就沉不住气了，你有这么不堪一击吗？”

    徐浩东又在电脑上摁了一下。

    许从良再看电脑，不禁吃了一惊，“不会吧？浩东，你确定这个帖子最初是从海州市市委大楼里发出来的？”

    徐浩东点着头道：“我确定，而且，还能进一步确定是从海州市市委大楼里的哪一台电脑发出来的。许书记，我小姨子是网络高手，远比一般的网络黑客厉害，她确定这个帖子是市委机关里的人干的。”

    丁茂盛愤愤不平道：“这是别有用心，我们在下面反腐败，他们在背后冲我们放冷箭，这让我们寒心啊。”

    “这事交给我了。”许从良严肃道：“我在这里表个态，我负责把这个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不管是谁干的是谁指使的，查清以后一定严惩不贷。”

    丁茂盛道：“许书记，其实海州市市委大楼里的议论，我们早就知道了，只是敢怒不敢言啊。”

    许从良点了点头，“虽然我在纪委那边办公，但海州市市委大楼这边的议论，我也听说了一些。其主要焦点是针对咱们的反腐，不仅是冲着你们去的，更是冲着我这个纪委书记来的，我一直在等机会，今天这个帖子和浩东的发飚，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浩东，你放心吧，我一定替你讨个公道。”

    一边说着，许从良一边看了看丁茂盛和许马东。

    丁茂盛脑子转得快，立即明白了许从良的意思，许从良要与徐浩东单独谈话，他和许马东该离开了。

    所以，丁茂盛拽着许马东起身告辞。

    房间里只剩下了许从良和徐浩东，徐浩东站起身来，非常诚恳地检讨了自己的鲁莽行为。

    “你啊，少给我来这一套。”许从良摆了摆手，看着徐浩东问道：“别人看不出来，我却看得出来，实话实说，你今天下午的发飚，是不是冲着张正阳书记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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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2章 反腐的腐了

    当着许从良一个人的面，徐浩东敢说真话，他承认他的突然发飚，主要是冲着张正阳书记去的，而主要理有三。

    一，张正阳书记刚到海州市时，因为尚未站稳脚跟，所以主要倚重许从良和徐浩东等人，但现在正好相反，张正阳书记认为自己已掌控了全局，有意无意地疏远了与许从良和徐浩东等人的关系，无形之中陷入了庸庸碌碌的俗套。

    二，张正阳书记为了所谓的团结，而漠视或放弃了原则，并在反腐败的问题上有所倒退，甚至选择了回避，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对待云岭市市长林建峰，林建峰明明是有问题的，以徐浩东的职位，查不了林建峰的问题，但张正阳肯定能，可张正阳不但不肯动林建峰，反而有袒护之举。

    三，张正阳书记不懂经济，也几乎不抓经济，这次召开会议部署所谓的第四季度的工作，其实就是想在“数字”上做文章，让各县市区帮着搞弄虚作假那套，徐浩东正是看穿了他的把戏，才故意发飚先把自己“择”出来。

    总而言之，徐浩东想以此提醒张正阳书记，不要干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事。

    让徐浩东没有想到的是，许从良来找他也是向他诉苦的，而且是英雄所见略同。

    相比徐浩东在云岭市，还有点山高皇帝远的意思，而许从良就在张正阳书记身边，日子更不好过，因为张正阳书记开始逐渐疏远他，也不大关心反腐倡廉了。

    “浩东，全被你给说中了。张正阳书记现在基本上掌控了海州市的全局，所以，我这个纪委书记成了常委会里的另类，你有被边缘化的感觉，而我更甚，在市常委会里，我基本上已经被边缘化了。你可能都不知道，现在与我关系最近的人竟然是马明昆市长，最支持我反腐败的人，也正是咱们这位马明昆市长。”

    这让徐浩东有些意外，“许书记，这么说来，马明昆市长是大彻大悟了？”

    “对，马明昆市长是大彻大悟了。他儿子马小伟出事以后，他找我谈了一次，整整谈了半宿。我想，他儿子出事对他触动最大，儿子毕竟是他的独苗，儿子毁了，他已经没了盼头。他向我承认，他对这场反腐风暴，原来是很扺触的，而现在呢，他表态要全力地支持我的工作。”

    徐浩东提出了自己的担心，“许书记，马市长接近你，会不会因为是他儿子的事而采取的权宜之计？或者，他自己本身就有问题，接近你是为了保他自己？”

    “浩东，这个你应该可以放心。他儿子马小伟出事以后，至今为止他找你或其他人说过情吗？我敢说肯定没有，这不容易吧。此外，省纪委曾两次密查过他，其中有一次还是我亲自负责的，他个人确实没有问题，特别是在廉政问题上，他是过硬的。我现在对马明昆是了解的，这个人有能力，实际工作经验丰富，毕竟是从下面一步一步干上来的嘛。要说缺点毛病，马明昆身上也是不少，比方说文化水平不高，理论水平不强，性格急躁，作风粗暴，搞小圈子，拉小山头，总之，人无完人吧。”

    徐浩东含笑而问：“请许书记示下，你是不是与马市长团结起来了？是不是让我向马市长靠拢？”

    “少来这一套，我是我，你是你，你想干什么，我决不勉强你。”

    顿了顿，许从良说：“浩东，还是继续说张正阳书记吧。在对待你们云岭市市长林建峰的问题上，马明昆市长和我是力主严查的，但是，在市常委会议上，张正阳书记提出不动林建峰，主张把林建峰的问题往上交，一把手说话，把马明昆市长和我的提议给否了。张正阳书记这样做，纯粹是媚上，是为了讨好林建峰背后的那一二个省领导。”

    “悲哀，悲哀啊，张正阳书记是肩负反腐使命空降下来的，没想到不到半年时间，他竟然成了反腐败的阻碍了。”

    许从良说：“所以说，反腐任重道远，反腐永远在路上，你说的悲哀还不是最大的悲哀，最大的悲哀是反腐败的人搞起了腐败。比方说今年经济不景气，上半年的经济增长率只有百分之三点一，比去年同期减少一半，从第三季度看，完不成全年增长百分之六的目标已成定局。张正阳书记现在想要政绩，当然要在经济上出彩，所以才要召开这次工作会议。”

    徐浩东轻轻一笑，“那我可要让张正阳书记大大失望了，我们云岭市正在挤水分，在方一山和郭涛主政期间，年年都在虚报GDP增长率。所以，我估计我们云岭市今年的GDP增长率，应该在负百分之二十以下，明年GDP增长率，还应该是负数，才能把水分挤干挤净。”

    许从良也跟着笑了起来，“哈哈，你这不是要张正阳书记的命吗，他还让我动员你，要你把云岭市今年的GDP增长率定在百分之十以上呢。”

    徐浩东说：“这不可能，我最看不惯数据做假，就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干。”

    “你这个徐浩东啊。”许从良笑着说：“你是个不讨领导喜欢的人，张正阳书记也不会喜欢你的，所以，上次确定海州市市委常委人选时，张正阳书记表面上支持你，但实际上正是他否定了你。也正是他那张反对票，你才没当上海州市市委常委，关于这个情况，你不要泄漏，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徐浩东问：“许书记，失去了张正阳书记的支持，我还怎么开展工作呢？我还能开展工作吗？”

    “你这是废话。”许从良站起身来，一边来回踱着一边说：“死了张屠夫，不吃有毛猪，你徐浩东大可不必为失去某个领导的支持而担心。一，你们云岭虽然只是个县级市，但经济实力占了海州市的百分之二十九点二，你们云岭市是有话语权的嘛。二，云岭市虽然由海州市代管，但在经济上属于省政府直接领导，财政上更是独立自主，海州市管不到你的头上。三，虽然云岭市的人事由海州市委管辖，但省委有明确规定，云岭市的一把手二把手三把手，必须由省委组织部确定，所以你与我一样，也是省管干部，张正阳书记管不了咱们头上的乌纱帽。”

    顿了顿，许从良说：“再说了，张正阳书记也不是彻底抛弃了你，他只是在搞平衡，在犹豫。归根到底，你是张正阳书记的一杆枪，你在云岭市的一系列动作，既稳定了云岭市，又很好地策应了张正阳书记在海州市的工作，所以他是不会和不敢抛弃你的，他要是真抛弃了你，以后谁还敢跟着他干事呢。”

    徐浩东苦笑着说：“但是，影响我的工作是肯定的，我们云岭市马上就要进行人事调整了，这个影响肯定会波及云岭市两套班子的人事安排。”

    “这是肯定的。”许从良点着头说：“除了正副书记三人，其他班子成员的确定，海州市委都有权决定。但是，海州市委是党的市委，不是张正阳书记一个人的市委，一把手的权力最大也不可能一手遮天。再说了，我支持你，王惠安副书记也支持你，你不是孤军奋战。此外，在必要的时候，你也可以借力打力嘛。”

    借力打力？徐浩东是一点就通，“许书记，你是说马明昆市长。”

    许从良点着头嗯了一声。

    “这个，这个合适吗？”与马明昆市长接近，相当于背叛张正阳书记，徐浩东当然犹豫。

    “没什么不合适的。”许从良说：“权力斗争的诀窍，就是有进有退，灵活机动。简单讲就是忍辱负重，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浩东，你可别忘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徐浩东说：“我可以忍辱负重，我不担心马明昆市长，我只是担心马明昆市长的儿子马小伟。马明昆市长如果帮了我，投桃报李，于情于理，我应该对他儿子网开一面，这不让我为难吗。”

    许从良思忖着说：“我的建议是走一步看一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但是，你不妨反过来想，不解近忧，何有远虑呢。”

    “谢谢领导指点。”徐浩东问：“那么，还请领导教我，这个会议我还参加不参加？”

    又想了想，许从良说：“你今天下午演了一场戏，我看你还没演完，索性就一演到底。我看啊，这个会你就不要参加了，只要我查出那个发帖者，并将其公开，轰轰烈烈，大家的注意力就都转移过去了。你明天跟我去市中级人民法院，旁观对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的判决后，再见见这三人，完成那个节目录制后就回云岭市去吧。”

    徐浩东当然听从了许从良的安排。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刑事审判庭。

    对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人的公审在几天前已经结束，今天只是宣读判决书，象开流水席似的，宣读判决书是轮流进行。

    徐浩东陪着许从良准时赶到，但审判庭内已座无虚席，两个人只好站在了角落里。

    法庭既*又肃穆。

    公诉人就位，辩护人就位。

    审判长就位，两个审判员就位，书记员就位，书记员宣布开庭，审判长下令带被告人庄子达。

    徐浩东看到了一位身着囚服的老人，白发苍苍，步履艰难……他就是原云岭市市委书记、原海州市市委副书记庄子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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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3章 四任书记见面

    原云岭市市委书记、原海州市市委副书记庄子达三罪并罚，被判有期徒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原云岭市市委书记、原海州市委常委兼副市长方一山五罪并罚，被判有期徒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原云岭市市委书记兼海州市市委常委郭涛八罪并罚，被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现任云岭市市委书记徐浩东，站着听完了三份长长的判决书，历时三小时又三十七分钟。

    下午一点五十分，徐浩东开车来到海州市第一看守所，终于见到了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人。

    看守所会客室。

    徐浩东心里感慨万千，看着桌子对面的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除了问候身体如何，一时不知从何处说起。

    庄子达五十七岁，方一山五十一岁，郭涛四十七岁，虽然看上去精神面貌还行，但苍老之色显而易见，象三个六十开外的老头，往日的威风气度荡然无存。

    因为有摄像机架在旁边，不但徐浩东有些拘谨，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人也很局促。

    幸亏徐浩东早有准备，征得许从良的同意后，他带来了手提电脑。

    “三位，我带来了一段录像，是关于原云岭市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姜海涛的，当时他带着两把手枪，闯进我的办公室，差点把我和冯兴贵给毙了……三位先看看，等看完了咱们再聊。”

    说罢，徐浩东打开电脑，掉了个方向，推到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人的面前。

    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人算是开了眼界，很认真地看完了整段录像，直到徐浩东冲着姜海涛开了四枪……

    徐浩东收了电脑。

    方一山说：“浩东，姜海涛死了没有？”

    徐浩东说：“当时没死，我枪法不好，都没打中要害，但姜海涛封闭了电梯和楼道，耽误了送医时间，所以没救过来，最后死在了医院里。”

    郭涛说：“浩东，你让我们看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徐浩东说：“主要是两个意思，一，是借此告诉三位，当年的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是个冤假错案，上级派来了联合复查组，我知道三位都曾很关注这个案子。坦率讲，我听冯兴贵说，当年三位都曾说过这个案子是个冤假错案，这是值得肯定的。”

    庄子达说：“浩东，谢谢你，也谢谢冯兴贵还记得这一点。”

    徐浩东说：“二，是借此告诉三位，这个姜海涛正是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这个冤假错案的参与者和制造者之一，但就是这个姜海涛，正是我竭力推荐才当上副局长的。我记得当年老方不同意，我还跑到海州市找老庄，让老庄做老方的工作，姜海涛才当上了云岭市市公安局副局长。”

    方一山说：“这又能说明什么呢？你是想说，你犯了一个大错误，要不是你的竭力推荐，姜海涛就当不上副局长，姜海涛也就不会变坏了？”

    徐浩东说：“是的，姜海涛主要是权欲膨胀，对姜海涛来说，是权力的疯狂，对我来说，是权力的任性，总之，姜海涛是一个错误，也是一个教训，”

    郭涛说：“浩东，你一直与我保持着距离，这一次要不是因为老庄和老方，你还会来看我吗？”

    徐浩东说：“老郭，我没有你说的这么小心眼，以前我与你保持着距离，是因为人各有志，现在你已经受到了法律的惩，单纯从人格上来说，你我是平等的，你我不是朋友，但至少是同事和熟人，即使你一个人要求见我，我也是会来的。”

    庄子达说：“郭涛，跟浩东见个面不容易，你说这个干什么，浩东，如果允许的话，能不能说说云岭市现在的情况？”

    徐浩东说：“没问题，你们三位进去之后，云岭市的领导班子至今没有进行大的调整。江帆还是市人大主任，他原来是第一副主任，我上任后要求不兼任市人大主任，主动让他转了正。市政协主度还是姜来运，不过他马上就要全退了，正常情况下，接替他的人应该是冯兴贵，噢对了，老冯和阎芳也快要结婚了。”

    方一山说：“既能平安着陆，好歹又能当上一把手，还能抱得美人归，老冯这辈子也不容易啊。”

    徐浩东说：“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即将进行全面调整，而在这之前，市长林建峰正在活动调离，离开已成定局，副书记冯兴贵年龄到点，当然也要退出。此外，原市公安局长姚启明和市委统战部长李明辉，因为牵涉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而辞职，新的市公安局长已经到位，市公安局党委班子因为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加上其他因素的影响，经历了一次巨大的震荡，九名党委委员只剩下两名，局机关中层干部换了一大半……大概情况就是这样。”

    郭涛说：“浩东，因为我们三个人，牵涉了不少干部吧？”

    徐浩东说：“不少，包括一些已经退休的和部分一般干部，拜你们三位所赐，现在已查处了五百多人，估计接下来还有。在这其中，主要是你老郭大搞买官卖官所致，仅这方面就有约两百人。老郭，我说句实话，你罪大恶极，判你个无期徒刑真是便宜你了。”

    庄子达说：“浩东，我记得你六年前就曾私下跟我说过，老郭是才薄德浅，没有底线，不能担任一把手或二把手，我没听你的话，在老郭的事情上，我是要负很大责任的。”

    徐浩东说：“谢谢你还记得，我还说过，你是才德兼备，底线太浅，老方是才深德浅，底线虚设。”

    方一山说：“浩东，照你这么说，我们三个人里，老郭是最坏的，所以老庄和我只判了十二年和十五年，而老郭却被判了个无期徒刑。”

    徐浩东说：“公平地说，事实如此。”

    郭涛说：“老方，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无期徒刑我是贪官，你十五年你也是贪官，你这是一百步笑五十步嘛。浩东，我倒是想听听你的解释。”

    徐浩东说：“老郭，你还别不服气，你们三个进去以后，有人在网上搞过一次讨论，讨论你们三个谁稍好一点，谁更坏一点，投票的人限于云岭市的百姓，应该是都了解你们三个人的。结果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五的人说你老郭最坏，而说老方还算是做过好事的有百分之十七点三，说老庄是好人的还有百分之八点四。”

    庄子达说：“浩东，我也想听听你的解释，才德兼备，底线太浅，什么叫底线太浅？”

    徐浩东说：“老庄，庄书记，在廉政问题上，你基本上管得住自己，但是，你没管住两类人。一是老婆儿子，你不收钱，而你老婆儿子收点礼收点钱，你后来是知道的，你以为不会有多大的问题，你这不是底线太浅么。二是放任部下，你不搞吃喝，也算是艰苦朴素，但老方吃喝玩乐你是知道的，可你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郭搞权钱交易，收受贿赂，很多人向你反映，你是放任不管，装傻充楞，以为自己不搞就行了，你这不是底线太浅么。老庄，庄书记，没管住老婆儿子，没管住老方老郭，最后等于没有管住自己啊。”

    方一山说：“浩东，你说我是才深德浅，底线滑动，什么叫底线虚设？”

    徐浩东说：“老方，实事求是地讲，你为官最初是有底线的，但你的那条底线，随着你官越当越大，权越来越大，你的那条底线越来越细，越来越软。比方说，你刚当上市委书记那两年，你不收钱也不搞吃喝，连烟酒都不收，底线守得牢牢的。但是后来，你开始收烟收酒，开始接受吃请，你的底线开始变细变软，渐渐的你开始放纵自己，你在台上大讲廉政建设，可自己却不断堕落。老方，你的底线在哪里？你的底线只挂在你的嘴边，你的底线不就是形同虚设么。”

    郭涛说：“浩东，你说我是才薄德浅，没有底线，难道我就一无是处吗？”

    徐浩东说：“老郭，在我的心目中，你还真是一无是处，你不当一把手，你还能勉强管住自己，你要是当个部门副职，你还能勉强胜任，而让你当了市委书记，你就开始肆无忌惮为非作歹了。老郭，现已查明，你自己也承认，你有一条规矩，不收钱不办事，收钱还明码标价，请问你有底线吗？老郭，你贪得无厌，你实在是太贪了。”

    庄子达说：“浩东啊，你今天能来看我们，我们谢谢你。我有一个问题不解，憋在心里一直挥之不去，可否向你请教一下？”

    徐浩东说：“庄书记你说。”

    庄子达说：“你……你还叫我庄书记？”

    徐浩东说：“这个么，一是习惯了，二是因为你曾是我的领路人，所以这没有问题。”

    庄子达说：“浩东，我们落到今天的地步，主要原因当然是因为我们自己，我们咎由自取，我们罪有应得。但是除此之外，我还是有些困惑的。”

    徐浩东说：“老庄，你是不是还想为自己抱屈啊？”

    庄子达说：“有一点点，我们落到今天的地步，难道全归罪于我们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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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4章 罪有应得

    徐浩东看着庄子达，心说这老头还是一根筋啊，“老庄，庄书记，你把自己的堕落归咎于外部因素，这首先就是一个伪命题，因为它并不存在。当然，我对我们的干部制度是有个人看法的，你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你几十年来都待在云岭市一个地方，至使你错误地把云岭市当成了你个人的地盘。如果你庄子达每五年换一个地方，或者是十年换一个地方，你就不会懈怠，你就会保持应有的革命警惕性。”

    “其次，是一把手的权力太大，特别是人事方面的权力。你庄子达离任云岭市委书记时，凭什么推荐方一山继任云岭市委书记，你方一山离任云岭市委书记时，凭什么推荐郭涛继任云岭市委书记。推荐也只是推荐，并不是决定，凭什么你庄子达的推荐和方一山的推荐都变成了决定？即使你庄子达的推荐和方一山的推荐都是对的，方一山和郭涛凭什么只能留在云岭市，而不能调到别的县市区担任一把手？”

    “还有，是小圈子、小团伙、近亲繁殖、裙带关系。我举一个例子，一个你们三个人都认识的人，市委副书记冯兴贵。论党性，冯兴贵不比你庄子达低，甩你方一山和郭涛几十条大街，论能力，冯兴贵至少不比你方一山差，远超过你郭涛吧。可就是因为冯兴贵不是你们所谓的自己人，你们就前赴后继地打压他排挤他，这难道也要归罪于别人吗？”

    “此外，你们三人还有一个共同的毛病，就是听不得不同的意见，忠言逆耳，哪怕能听进去几句几个人的不同意见，你们也不至于堕落得如此之深。庄书记，你儿子庄小明回国创业，跑到云岭市向银行借钱，方一山居然以市政府的名义担保，我三次向你劝告，你没听我的。云岭市环城大道项目，总投资额达十二点五亿元，你儿子庄小明的公司根本没有承建资质，可方一山取消公开投标，私自将整个项目交给你儿子庄小明的公司，我曾五次向你说明，你是一句话也听不进去，最后干脆避而不见。老庄，庄书记，这你也要怪别人或怪罪于所谓的外部环境吗？”

    “老方，方一山，我是庄书记领入仕途的，但因为庄书记上调，我在你手下当副市长，反而我与你私下来往最多。你应该还记得，老郭买官买官，我收到几十封举报信，那天晚上我拿着举报信跑到你的家里，你当时是怎么对我说的？你说为什么你和其他人没收到举报信，而唯独我收到了举报信，你还说我对老郭有看法，说我这是别有用心。那三十七封举报信是实名举报，有时间有地点有人证有物证，连老郭收钱的数额都写得一清二楚，可你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打发我走人。老方，方一山，你知道举报信上所说的都是事实，其实你也早就知道老郭买官卖官的事实，可你不但不管，还替他遮掩，这你也要怪别人或怪罪于所谓的外部环境吗？”

    “老郭，郭涛，我实在不想说你这个人，但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说，因为你差点让云岭市的经济倒退十年。我说的就是那个市中心广场项目，那是一个总投资七十多亿跨时五年以上的特大型项目，关系到云岭市以后二十年的发展。可是，当时你刚当上市委书记，而且是在无数质疑声中当上的，你为了讨好庄子达书记，巩固你自己的地位，你竟把这个项目直接交给了庄小明的公司，你这是*裸的向庄子达书记输送利益。老郭，郭涛，当时的市党政联席会议上，参会领导二十一人，除了两票弃权，只有包括你自己在内的三票支持，一共有十六人反对，可你还是独断专行，这你也要怪别人或怪罪于所谓的外部环境吗？”

    “三位，我再举一个例子，就是畏罪自杀的顾青平副市长。从表面上看，顾青平腐败与你们三位没有直接关系，可其实是你们三位带坏的，是你们三位的腐败导致了他的腐败。顾青平比你们三位腐败得聪明，他的地盘是交通局和盘口镇，现已查明，盘口镇收费站累计流失收入达一亿两千万元。顾青平自己私吞三千五百万元，其他人合计私吞四千万元，而剩下的四千五百万元，分别进了你们三个人的腰包。顾青平给你们三人送钱的次数累计达七百二十七次。虽然直接收钱的是你们三个人的老婆，但你们三个人敢说你们不知道吗？是有人逼着你们收钱吗？这你们也要怪别人或怪罪于所谓的外部环境吗？”

    说到这里，徐浩东看着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问：“三位，还用我继续说下去吗？到现在你们还没悔悟，你们也太不是人了吧。”

    庄子达摇了摇头，“浩东，我们不为自己辩护。你可不可以说说，市中心广场项目现在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工程项目成了烂摊子，停工已近半年，工地上早已长满了草，你儿子庄小明的云岭奥德开发有限公司，外资股东撤资跑路，管理人员均已迁散，公司只剩下了一块牌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也就是你儿子庄小明的案子，目前尚未终结。但是，给市财政造成的损失，约达六亿元，现在看来是难以挽回了。”

    庄子达不敢相信，“六亿元，有这么多吗？”

    徐浩东点了点头，“当然，你儿子庄小明的云岭奥德开发有限公司，有不少资产和资金被法院暂扣，拍卖清算以后，可能能抵消一些损失，但综合损失更大，也更难以挽回。”

    方一山冲着郭涛说：“市中心广场项目的损失，你要负最大的责任。”

    郭涛无言以对。

    庄子达又问徐浩东，“我对你们那个市中心广场项目不大了解，对小明他们公司承建那个市中心广场项目，也不是很了解，你能告诉我问题出在哪里吗？”

    徐浩东指了指郭涛说：“老方说得对，老郭要负最大的责任。云岭市中心广场项目，是我首先提出来的，也是我负责主持设计的，可以说是我最得意也是倾注心血最大的工作，如果这个项目全部完成，不但能创造三万个就业岗位，还能每年为市财政增收五亿元以上，同时带动周边街区的商业发展，单论GDP增长率，至少也在百分之一点五以上。但是，整个市中心广场项目的核心，是市政府无需投入一分钱。”

    方一山问：“浩东，这么大的项目，政府不用投入一分钱，这可能吗？”

    徐浩东说：“这是我尝试的一种新的投资方式，详细计划不便多说，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们。其主要几个环节是这样的，政府负责规划，低价出售土地，监督项目的建设，自然人和法人出资和享用五十年到七十年的使用权，第三方负责建设和管理。整个项目建成后，将集商业、住宿、饮食、休闲、旅游、购物、交通等于一地，同时在地下建设一个市中心交通枢纽，主要有十二条通向各个方向的连接通道，能一举解决市中心的交通堵塞问题，此外还有一个巨大的地下停车场，能同时停放三万辆轿车，整个地下系统以智能管理为主，人工管理为辅……”

    庄子达又问：“浩东，你说的自然人和法人出资是什么意思？”

    徐浩东说：“这个么，其实有点集资的意思，但与过去那种连骗带哄的带着强制性的摊派集资方式根本不同。咱们云岭市是全国沿海地区对外开放最早的几个县市之一，是最早富起来的地区，用我个人的观点来说，咱们云岭市在本世纪初就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其最大特点就是政府有钱，而民间的财富更多。这些年来，说温州人炒股、炒房、炒煤矿、炒造船业，名声在外，其实咱们云岭市不遑多让，我派人做过专门调查，咱们云岭市民间资金达一千亿之多，这是完全可以利用的资金。我的方法也很简单，相当于自然人和法人出资购地，在所购土地上建设成的房子和商铺，归出资人使用或出租。”

    顿了顿，徐浩东指着郭涛说：“可就是这个老郭，他改变了市中心广场项目的性质，把由自然人和法人出资的方式，改成由云岭奥德开发有限公司出资三分之一和市政府出资三分之二。后来的市长林建峰好大喜功，推波助澜，把五年计划改成三年计划，还修改原有规划，将总投资额扩大到一百二十个亿，从而给市财政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庄子达说：“浩东，这么好的项目，不应该就这样没了，你擅搞经济，你应该把这个项目重新抓起来。”

    徐浩东说：“谈何容易，市中心广场项目垮了，不但给市财政带来了无可挽回的损失，而且造成了百姓对政府的不信任，这后一个损失才是最大的损失，短期内难以挽回。老百姓说，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前三任市委书记都腐败了，谁能保证你徐浩东不会腐败呢？”

    说到这里，徐浩东站了起来，“好了三位，我认为没什么好谈的了，你们罪有应得，你们就好好的改造吧。我知道你们找我是什么事，毕竟是同事一场，我就表个态，在法律和政策允许的情况下，我会关照你们的家人及其他亲属的。”

    会见结束后，徐浩东离开海州市第一看守所，没有再去市委大楼，而是去市政协机关宿舍，搬了存放在那里的东西到车上，再直接驱车返回云岭市。

    让徐浩东没有料到的是，他不给张正阳书记“面子”，张正阳书记也没给他“面子”，提前开始调整云岭市两套班子，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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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5章 班子调整

    九月的第二个星期一，上午九点四十五分，云岭市市行政中心大楼。

    徐浩东率市四套领导班子全体成员，迎接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和海州市委领导和市委组织部的领导。

    省委组织部一行五人，来的两位领导是副部长马立明和干部处处长蒋应钦，马立明就是上次来云岭市的省委第六巡视组组长，这是他近期又一次莅临云岭，更说明他上次是为调整云岭市的领导班子而来，蒋应钦年不过四十，显得既年轻又干练，是省委组织部里的政治新星。

    云岭虽然只是一个县级市，但经济实力在全国十大百强县之列，常住人口超过两百二十万，三任书记落马，新任书记是个网红，是全省乃至全国的反腐焦点，省委必定重视，调整班子必定慎重，派一个副部长一个干部处长就是重视和慎重的最好体现。

    海州市委派来了市委副书记王惠安和市委常委兼组织部长邱长捷，以及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傅石生和干部处长刘思远，王惠安主管党群组织工作，理所当然要来，邱长捷与傅石生和刘思远前来，也是履行本职工作，只是王惠安代表海州市委，邱长捷与傅石生和刘思远代表的是海州市委组织部。

    还有五位空降干部，四男一女，即将进入云岭市新的两套班子，至少对徐浩东来说，那是五张陌生的面孔。

    市两套新班子就任仪式在市行政中心大楼三号会议室举行。

    三号会议室只能容纳百余人，这也是徐浩东的风格，不搞大张旗鼓，只召集了市四套班子全体成员，以及市委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市委办公室和市政府办公室的全体工作人员。

    联合复查组还在云岭，所以徐浩东邀请了联合复查组的三位领导，刘镇国、窦长安和于信杰。

    首先，由省委干部处处长蒋应钦宣读省委组织部的文件，宣布了对云岭市委常委会和市政府两套班子进行调整的决定。

    接着，海州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傅石生宣布具体的调整方案。

    新的云岭市委常委会组成人员如下：

    市委书记徐浩东；

    市委副书记兼代理市长李继国；

    市委副书记阎芳（女）；

    市纪委书记沈腾；

    常务副市长孔正豪；

    市委组织部长罗新良；

    市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局长杨凌；

    市委宣传部部长王伟明；

    市委统战部部长孙和平；

    市人民武装部部长常达林；

    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女）。

    新的云岭市人民政府组成人员如下：

    代理市长李继国；

    常务副市长孔正豪；

    副市长陈修杰；

    副市长吴俊奇；

    副市长陈洋；

    副市长刘浚如；

    副市长沈连文；

    副市长陶书兰（女）；

    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姚兴斌。

    最后，是海州市委组织部长邱长捷、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马立明和海州市委副书记王惠安分别讲话。

    徐浩东没有发表讲话。

    午餐过后，海州市委组织部长邱长捷等人走了，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马立明和海州市委副书记王惠安却留了下来，徐浩东只好送马立明和王惠安去市八一宾馆住下。

    下午，是调离云岭市的市领导欢送会，和市两套班子新老成员见面会。

    调离云岭市的市领导一共有五位，原市长林建峰、原市委宣传部长余怀光、原副市长杨涛、原副市长乔正国和原副市长曹林。

    两个会议加起来还不到两个小时，徐浩东只是说了些礼节性的话，决不多说一句。

    徐浩东心情复杂，既觉得应该高兴，可却又高兴不起来。

    下午刚过四点半，徐浩东就向市委办公室请了个假，一个人开着车回到了家。

    “姐夫，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家了？难道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上山的吗？”

    小姨子许云洁好生奇怪，她瞄了徐浩东几眼，立即知道徐浩东心里有事。

    “姐夫，你怎么了？今天不是你们两套班子大调整吗？旧去新来，你应该高兴呀。”

    徐浩东斜了许云洁一眼，“可是，我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你说说，我帮你参详参详。”说着，许云洁顺势坐到了徐浩东的腿上。

    “你帮我参详？”徐浩东笑了，“哈哈，如果我到了要你参详的地步，那我这个市委书记就是穷途末路喽。”

    “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呀？”许云洁乘机撒娇，与徐浩东缠绵起来。

    徐浩东“配合”许云洁，心情也慢慢好转起来，“小洁，你得准备饭菜了，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下班以后，那几位大秀才就要来了。”

    许云洁不敢怠慢，立即上网订菜，现在的云岭市市区，已经实现了网上家政服务的全覆盖，不仅可以网上订菜，而且市区范围内一个小时就能送达。

    果不其然，五点半下班，六点刚过，徐浩东家就多了四个人。

    是新任市委宣传部长王伟明、新任市政协副主席夏富麟、新任南城街道办事处党委书记胡宜生和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

    李子健还带来了一个U盘，U盘里存着市两套班子里五位新领导的个人档案。

    秀才们爱评论，也擅长坐而论道，徐浩东喜欢听他们关于新班子的分析。

    胡宜生带来了酒和从饭馆预订的菜，还为自己找了个理由，离开机关外放基层，要感谢徐浩东的信任和推荐。

    徐浩东说下不为例，因为以前他是孤家寡人，可以心安理得地收酒收菜，现在家里有人了，再这样就快到犯纪律的边缘了。

    有菜有酒，大家围着茶几而坐，很快就喝了起来。

    准女主人许云洁也很知趣，招呼过后就躲进了卧室。

    话题从几个调离的市领导开始。

    李子键道：“林建峰市长平调到省党校任职，既是平安离开，又能发挥他的理论特长，真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夏富麟道：“也不一定，老话说得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必定要报，等他的靠山离开或倒了，他的好日子就到头喽。”

    李子键道：“老夏说得对，现在反腐败轰轰烈烈，中央倡导从严治党，林建峰的问题迟早会被查处的。”

    胡宜生道：“还有余怀光，他和林建峰是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

    李子键道：“还真是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余怀光调到海州市党校当副校长，你们还别说，也正好可以发挥他的理论特长。”

    王伟明道：“浩东，别只顾着喝酒吃菜，你也说几句嘛。”

    “你们四个啊，其实也是知识分子。”徐浩东笑着说道：“在这个世界上，知识分子基本上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王伟明和胡宜生，既有理论，又能将理论应用于实践，所以适合从政。王伟明，你既能当好市委办公室主任，也一定能当好宣传部长，我相信将来也能继续进步。胡宜生，正因为你与王伟明类似，所以我同意你去基层工作，至于为什么正好是南城街道办事处，因为那是我的特意安排，因为你不了解农村。”

    胡宜生道：“浩东书记，那老夏和子健呢？”

    “夏富麟和李子键是第二类，属于比较没出息的知识分子，满腹经纶，才高八斗，却甘于平庸，没有追求，甘于当一辈子的技术官僚，夏富麟，你的市政协副主席，还有李子键你的正科级，其中有三分之一是混出来的，还有三分之一是熬出来的。”

    夏富麟和李子键二人笑个不停。

    王伟明道：“浩东，照你这么说，林建峰和余怀光是第三类知识分子喽？”

    徐浩东点着头道：“不错，林建峰和余怀光这类知识分子，本来就没出息，要是学学夏富麟和李子键，那还落得个好名声，一辈子也能图个平平安安，可他俩是不安份的货，不甘平庸，追求仕途，没有金钢钻，却偏要去揽瓷器活，象林建峰和余怀光这样的人，将来必定会头破血流。”

    王伟明笑道：“说得好象蛮有道理的，那你属于哪一类？别忘了你也是大学生，你也是知识分子哟。”

    “我么，我是比较特殊的一类。”徐浩东振振有词，“我父亲是工人阶级，我爷爷是农民阶级，所以么，骨子里我是一个农民，血液里我是一个工人，我是工农相结合的知识分子，你们说说，你们哪一个能跟我一样？”

    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王伟明道：“总而言之，林建峰和余怀光算是安全调离，不管将来怎么样，对他们来说都算是喜事吧。而其他三位副市长杨涛、乔正国和曹林，也能说是皆大欢喜，先说曹林，他是挂职副市长，来自西部某省，家乡观念重，调回家乡工作理所当然。杨涛虽然是咱们云岭人，但他原来是从海州市机关调来的，现在平调回海州市机关，也不算吃亏吧。至于乔正国，他是有亏有赚，亏的是他不想离开云岭却离开了云岭，赚的是他虽然调到了贫困县，但进入了常委会，好歹也升了半级吧。所以说，杨涛、乔正国和曹林三人，至少不是带着失落的心情离开的。”

    夏富麟微笑着道：“但是，浩东，我看你好象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王伟明也问道：“对啊，浩东，你还提前一个小时下班回家，这是为什么啊？”

    徐浩东反问道：“秀才就是秀才，对新班子的安排，你们难道没有看出其中的玄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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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新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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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6章 内有玄机

    政治这碗饭不是一般人能吃得了的，徐浩东看得出的门道和玄机，王伟明、夏富麟、胡宜生和李子健就没有看到。李子健擅长的是处理材料写文章，还不能举一反三，胡宜生历练不够，道行尚浅，夏富麟搞了一辈子组织工作，看人准，看事不行，王伟明有主意，能办事，但谨小慎微，思维尚欠活跃。

    而徐浩东却有这样一个特点，理想是丰满的，性格是乐观的，表现是浪漫的，但琢磨事却是悲观的，任何人或事摆在他的面前，他必定会用怀疑的思维过一遍。

    “各位，我看出了其中一个玄机，我敢这样说，此次市两套班子的调整是初步的，或者可以这样说，在不远的将来还会有进一步的调整，这个将来最快是年底，最晚也是明年年底。”

    夏富麟问道：“浩东，你这么判断的根据是什么呢？”

    “第一，时间不对，就是那位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马立明，他当省委第六巡视组组长时，明确告诉我是九月底进行市两套班子调整，现在提前了半个多月，而且事先没有通知我，这很不正常，有点搞突然袭击的意思。”

    王伟明思忖着道：“这个是有一点不正常，但不是充分理由。”

    “第二，人事的具体安排没有与我沟通，上面虽然也曾征求过我的意见，但既不是正式的，也不是明确的。以前的人事安排，是一把手的意见占很大的份量，现在限制一把手的权力，但也不会不一点都不尊重吧。你让我当一把手，你现在搞人事调整，你调走我五个人，派来五个不认识的人，居然事先一声招呼都不打，这能算正常吗？”

    李子健道：“这么说来，马立明副部长和王惠安副书记留下来，可能是要向你这个一把手解释一番。”

    王伟明道：“但是，这个理由也不能说明你的判断啊。”

    “第三，新班子的一把手二把手三把手，我与李继国和阎芳，我们三个都是云岭市本地人，这完全不符合关于异地任职的相关规定。所以说，这是一个临时搭配，上级是绝不允许这种现象长期存在的。”

    夏富麟道：“这个理由倒是相当充分。”

    “第四，尽管这次市两套班子的调整是五进五出，看似力度很大，可其实并没有大刀阔斧。市常委会这边，看着是换了五个人，但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和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是就地提拨的，市公安局局长杨凌是这次调整前就来了的。真正的新人。就是市委组织部长罗新良和市委统战部部长孙和平两个，所以，原常委会班子并没有伤筋动骨。”

    王伟明道：“这个理由也成立，我也觉得常委班子的调整力度不是很大。”

    “第五，与常委班子恰恰相反，市政府班子的调整力度实际上却很大，除了刘浚如、沈连文和陶书兰三个新来者，市政府办主任姚兴斌也是新提拨的，副市长吴俊奇和副市长陈洋是新提拨的，连代理市长李继国和常务副市长孔正豪都是新提拨的，真正没动的是副市长陈修杰。这样一个政府领导班子，别说开展工作，也不说团结不团结，就是互相了解、熟悉情况和班子磨合，没有半年时间根本就完成不了。”

    王伟明点了点头，微笑着问道：“浩东，这个玄机，是不是跟张正阳书记有关？”

    “肯定有。”徐浩东思忖着道：“肯定与张正阳书记有关，但张正阳书记没有这么大的能耐，毕竟他也是个空降干部嘛。再说了，我在海州市委大楼闹了那么一下，我与他的矛盾就算公开了。这么一来，反对他的人就有可能向我伸出援手，即使不能公开支持我，起码也会在暗中牵制着他。”

    夏富麟笑道：“我说么，你敢于胆大包天，再次大闹海州市委大楼，原来还有这个深远的用意啊。”

    王伟明笑道：“这就是浩东的过人之处，别人用阴谋达到目的，浩东用阳谋达到目的，大闹海州市委大楼，不参加海州市常委扩大会议，公开提出强烈抗议，这就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李子健点着头道：“浩东，那马立明副部长和王惠安副书记留下来，是要做你的思想工作，是想调和你与张正阳书记的关系。”

    “所以说玄机重重啊。”徐浩东道：“现在中央强调从严治党，对搞圈子拉山头实行零容忍，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人与人相处，有亲有疏，有远有近，这是很正常的现实嘛。同志之间也是这样，总得互相了解吧，那五个新来的同志，居然都不是咱们海州市人，这也太陌生了。”

    王伟明马上说道：“这个好办，马上就能让你有个初步了解，子健，开始吧。”

    李子健应了一声，放下筷子，拿过徐浩东的手提电脑，插上U盘打开电脑，调出U盘里的资料，一边看一边介绍起来。

    “市委组织部长罗新良，四十一岁，省城城郊人，毕业于东江大学教育系，曾留校任教，后获哲学硕士学位。三十岁开始从政，起步于省团委，接着就职于平水县，继而调到东江省委组织部青年干部处工作，历任青年干部处科长和副处长及代处长。此外，罗新良已婚，有一个女儿，今年十二岁，妻子是一名中学语文教师，这次调动，他妻子和女儿都一同随调过来。”

    王伟明评论道：“不错，能带着妻子和女儿一起过来，象个干事的人，不象咱们那个林建峰市长，光棍一条在咱们云岭待了三年。”

    王伟明微笑道：“看面相，这个罗新良比较面善，跟老夏有点象。”

    夏富麟笑了，“老王，你可是新任宣传部长，不是相面大师哦。”

    胡宜生笑道：“说到面善，我倒觉得新来的市委统战部部长孙和平，性格一定比较随和，人如其名。”

    徐浩东道：“子健，说说这个孙和平吧。”

    “孙和平，四十五岁，祖籍三水市清河县，大专毕业，军转干部，从军二十年，官至中校副团长，四年前转业，任三水市东安县武装部长至今。孙和平已婚，有一个十五岁的儿子，妻子从事档案工作，这次调过来，也是带着妻子和儿子。”

    夏富麟道：“看来，上面对空降干部的要求更严格了。以前是叫原则上带着妻儿一起调动，现在应该取消了‘原则上’这三个字，也许，只有挂职干部才可以不带妻儿一起调动吧。”

    王伟明道：“军转干部，政治上应该很过硬。”

    徐浩东道：“听其言观其行吧。”

    李子健道：“我继续说，这个副市长刘浚如，看来是个人物，我上网百度了一下，发现他经常发表经济类的文章，在网上有点小名气，好象他还有个微博，粉丝上十万，算得上是个大V了。”

    夏富麟微微一笑，“浩东，你在网上很有名气，现在你的战友和对手来了。”

    李子健介绍道：“刘浚如，三十九岁，南河省人，毕业于南河大学经济系，留美博士，二零零七年归国，二零零九年入党，曾任东江省政策研究室研究员，二零一三年担任东江省北州市下属的兰河市市长助理及副市长。刘浚如现在还有两个身份，东江大学副教授和省党校副教授，是经济学专家。至于他的家庭状况，现在应该是单身，但他结过一次婚，也有一个孩子，在个人财产申报方面，他在省城有一套房子，没有房贷，另有奥迪轿车一辆，存款一百一十万元。”

    胡宜生脱口而出，“海归，成功人士。”

    夏富麟补了两个字，“精英。”

    王伟明也说了两个字，“人才。”

    徐浩东笑了笑，“你们说得很到位。”

    李子健继续介绍道：“副市长沈连文，四十四岁，祖籍东江省南州市五台县，大学本科，环保专业，长期就职于省级机关，其中最近八年，一直在省环保厅工作。沈连文已婚，有一个女儿，他的妻子曾经也是公务员，几年前辞职接管了她父亲的公司，现在是省城小有名气的女商人，资产估计为三十亿，去年上过福布斯个人财富榜。”

    夏富麟笑道：“有钱人嘛。”

    王伟明笑道：“当什么官啊，别说三十亿，我老婆要是有三十亿的百分之一，我立马辞职，回家心甘情愿地当家庭妇男去。”

    胡宜生道：“我听说，他抓环保工作很有一套，上级派他到咱们云岭市来，肯定是针对咱们云岭市的环境问题。”

    王伟明道：“浩东，明天开会讨论市政府班子成员的工作分配，就让这个沈连文分管环保工作吧。”

    徐浩东点着头道：“必须的，有现成的人才不用，比环境污染更加可恶，咱们云岭市的环境污染，是我的一个心病，我一直有这么一个观点，宁愿经济后退三五年，也要把环境污染治理好。说实在的，这是这十多年来，咱们云岭市犯的最大一个错误，作为一个经济发达超过北上广的城市，应该有一个更好的环境。”

    这时，李子健问道：“浩东，还有一个需要介绍吗？”

    徐浩东反问道：“哪一个？为什么不需要介绍？”

    李子健笑道：“副市长陶书兰，因为她也是一个大美女，我想你应该自己慢慢了解和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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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7章 敲敲警钟

    还别说，这个新来的陶书兰确实漂亮，个人档案里有她的照片，徐浩东承认，这个陶书兰不输原美女副市长李莹。胡宜生说，真人比照片更漂亮，因为陶书兰以前是部队文艺工作者，从小学舞蹈的，那身材象少女似的。李子健也大赞陶书兰，认为李莹的市第一美女宝座，可以心甘情愿地让位给陶书兰了。

    王伟明和夏富麟两个“老家伙”，也认为陶书兰是个大美女，王伟明说，云岭市是全国经济十强县市，组织空降女干部，当然不能派个歪瓜裂枣的下来。夏富麟微笑说，以后市领导们开会，因为陶书兰和李莹及阎芳三大美女的存在，绝对不存在精神不振的情况。

    说起女人，知识分子比其他人更加来劲，个个神采奕奕，徐浩东笑骂一声，急忙将话题扭转回来。

    李子健介绍说：“陶书兰，女，今年三十八岁，祖籍京城市，大专毕业，一九九零参加工作，原空军文工团演员，九十年代全国十大舞蹈演员，国家二级演员，二零零三年转业。二零零四年以后，历任东江省团省委副科长、科长、副处长，二零一二年至今，历任省教育厅某处副处长。婚姻状况离异，带一六岁女儿，个人财产状况，省城有两套房子，没有房贷，另有宝马轿车一辆，存款八十五万元……”

    徐浩东皱起了眉头，“今年三十八岁，一九九零参加工作。”

    李子健忙说：“档案上写得明明白白，人家十三岁时就被特招入伍，工龄就得从那时算起。”

    略作思忖，徐浩东说：“子健，通知组织部，陶书兰的这个介绍不要对外公布，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议论，现在的大学生多如牛马，考公务员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说十三岁就参加工作，不正好引来无谓的羡慕嫉妒恨嘛。”

    李子健点着头说：“明白。”

    夏富麟说：“想得周到。”

    王伟明说：“我支持浩东的举措。”

    正说着，传来几下敲门声，又有客人来访。

    是市纪委书记沈腾。

    沈腾*匆匆，显然是有要紧的事，徐浩东待他与四位秀才打过招呼，居然把他领到了洗手间里。

    在沈腾的要求下，徐浩东把王伟明也叫了进来。

    “浩东，老王，对不起。”沈腾打开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徐浩东，小声地说：“这是我们纪委密查组在约半个小时前拍下来的，代理市长李继国正在云岭酒店喝酒。初步了解是他老婆出面请客，一共摆了三桌，大部分人是干部，其余人亲朋好友，据说正是为了庆祝李继国当选市委副书记兼代理市长。”

    徐浩东又皱起了眉头，心里苦笑起来，好个李继国，你的代理市长宝座还没坐热呢。

    王伟明严肃地说：“浩东，这可不行，你得提醒一下李继国，特别是他那个爱惹事的老婆。”

    沈腾也说：“老王说得是，市领导的家属们，李继国同志的夫人是社交活动比较活跃的一位。”

    但是，市两套领导班子的调整刚刚尘埃落定，李继国是个新二把手，需要组织维护一下。

    徐浩东想了好一会儿。

    “老沈，老王，咱们给李继国敲敲警钟吧。”

    几个小时以后，大约是深夜十一点多。

    刚回到家不久，正泡在浴缸里打盹的代理市长李继国，突然被一阵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李继国很不情愿的拿起壁柜里的分机电话。

    “李市长吗，我是市政府办值班室的小刘，老工业区兴唐化工公司仓库发生泄漏事故……”

    李继国顿时清醒过来，急忙爬起，一边穿衣服，一边打电话给市环境监察大队和市环境监测站，要他们火速赶往现场处理事故。

    兴唐化工公司是一家台商企业，但已停产一年。

    很快地，李继国开车赶往事故地点，一路上，他又接二连三地打电话给有关部门。

    李继国到达事故现场的时候，现场附近已聚集了闻讯而来的有关部门，

    因为是化工厂泄漏，又说是*泄漏，因此处理事故的领导都是离现场有几百米开外的地方停下，李继国看到的有市公安局长杨凌、副市长陈修杰、安监局局长、消防大队大队长等，大家聚集在一起，离得远远的察看现场，大家都握着手机，随时了解动态，碰头指挥。

    可工厂的情况十分正常，几幢厂房安然的躺在那里睡着，也不见企业的留守人员。

    市环保监测站的同志早已到达，李继国打电话急忙下令、叫他们开始空气监测。

    环保监测站的负责人说，我们已经开始工作，市监测站的自动监测车也已到了，我们一共布置了六个点，目前，离这里一千米的一个点结果已经出来，空气中几乎没有什么污染，或者说污染程度极小，构不成对生命的威胁，其他的点还在监测之中。

    李继国说，我们的结果很重要，市领导们都在等我们的监测结果，做决策，能快则快，信息一定要保证准确。

    三辆面包车也开了过来，上面写着媒体的字样，不一会，下来一群记者，扛着长枪短炮跑了过来。

    李继国下午刚刚被采访过，说云岭市的环保工作做得如何如何，今晚却马上有了情况，出现这么大的问题，李继国有点不好意思，转身回避了记者们的采访。

    大家焦急的等着环保局的数字，半个小时以后，市环保部门的监测结果全部出来了，兴唐化工公司没有发生泄漏事故。

    大家听了市环境监测站结果汇报后，经过几分钟的商量和碰头，李继国立即作出决策，向记者们和广大群众宣传监测结果。

    看到众多记者，李继国却借题发挥，趁机提出要求，要求市政府办草拟一份通报，下发各部门各乡镇街道，要进一步增强安全生产意识，更好地履行安全生产监管责任，企业要履行好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要汲取教训，实行更严厉的安全生产监管和责任追究制度。要立即在全市开展安全生产大检查，彻底消除安全隐患，确保国家财产安全和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第二天上午，市政府举行新闻发布会，称兴唐化工公司泄漏事故纯属谣言，云岭市当天夜里没有发生化工企业爆炸和泄漏事故。

    同时，市公安机关正在调查造谣惑众者。

    下午两点，应代理市长李继国的要求，市委市政府召开党政联席会议，专题讨论研究企业安全生产问题。

    大家都知道这个会议的主题，因此，从会议开始气氛就显得很严肃。

    市委书记徐浩东说，“同志们，一句没有经过证实的谣言，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今天开会的目的是，分析谣出现的原委，查找我们工作中的不足，研究下一步的对策，今天开会，我出几个题目，让大家来讨论讨论。首先我们来讨论讨论，谣言从何而来？”

    徐浩东冲着着副市长陈修杰问：“修杰同志，你分管安全生产，你来说说看。”

    不料，陈修杰却说：“我没什么好说的，谣言就是谣言，现在的谣言多了去了，我建议让市公安局先查查吧。”

    市委宣传部长王伟明说：“修杰同志，从这起谣言事件中，应该使我们看到和认识到，各级政府在以后的发展经济和招商引资中，应当引进什么样的企业？应当建设什么样的企业？这些问题很值得我们认真思考啊。”

    看没有其他人发话，李继国说：“这次谣言事件，我们的环保部门确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今后要履行好自己的职责，按照市委市政府的要求，把环境保护工作做实做好做到位。刚才伟明同志说了，我们要建什么样的企业，我把在工业区听到的话给大家说一遍吧，我们工业区附近的村民们要安居乐业，我们要安全不要危险，我们的意思就是要现在的化工企业全部搬走或全部关闭，现在我们宁愿经济落后一点，也不要这样危险的化工企业呆在我们身边，天天和*睡，你们能不怕吗?”

    李继国继续说：“由此我想到，我们在经济发展和招商引资中，必须做到三个绝对不能，绝不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换取一时的经济发展，绝对不能为了一时的政绩而给老百姓带来长久的祸害，绝对不能让污染严重无法治理的项目进入云岭市。”

    接着，其他几个领导也分别作了简要的发言。

    徐浩东做了个总结性讲话。

    “同志们，我看这个谣言很好，至少给我们敲了警钟嘛。建设让人民放心和诚信的企业是很重要的，各级政府和部门在企业建设之初，为企业办理行政许可时，应把企业的安全生产条件和环保项目审批作为企业许可的重要条件，对不具备安全生、环境保护条件的企业，无论规模有多大，效益有多好，要坚决不予办理。由于历史的原因，对已经办理行政许可、存在重大隐患的企业，要限期整改，逾期没有整改的或者说无法整改的企业要坚决予以关闭。”

    这时，李继国听着听着，忽然有点明白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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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8章 思想工作

    不说则已，一说就是长篇大论，这是徐浩东的习惯。可不少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不少长篇大论是从网上或文件上“搬来”的，他之所以这样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长篇大论只是一种手段，他只是借此达到其他的目的。

    “一，加强安全知识的普及，提高民众的安全意识和防范常识，各级政府和消防等有关部门要加强安全生产知识的宣传普及，使他们了解周围的安全环境，了解相关企业的安全生产状况，了解一些基本的安全常识，掌握必要的防范技能。”

    “二，加强应急演练，提高民众的自救、他救、互救及逃生能力，制定相应的应急预案，定期对民众的进行应急演练，通过各种演练，使民众掌握安全防护技能，提高自救、他救、互救能力，能正确应对突发事件。”

    “三，实行政府信息公开透明，是提高政府公信力，政府和有关部门要畅通信息渠道，以更加迅捷、快速的行动，定期、及时公布有关安全生产信息，对隐患和问题不遮盖，不回避，让每个人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对于承诺的事情要说到做到，兑现承诺，把政府打造成一个诚信政府，真正地让人们相信政府，信任政府。”

    “四，加强企业监管，推进企业安全标准化、环境标准化建设，各级政府和安全、环保部门，必须依法依规加强对企业的安全监管，切实履行安全生产的监管职责，严格落实安全生产责任制，严格安全生产行政许可和环保项目‘三同时’审查、验收；加大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的监管力度，严厉打击违反安全生产、环保法律法规的行为，组织企业开展安全生产标准化、环境保护生态化活动，督促企业依法生产、清洁生产，规范管理。”

    “五，落实企业主体责任，打造绝对安全型企业、环境友好型企业，要全面落实企业的主体责任，建立健全安全生产各项规章制度，把安全生产责任制层层落实到各个岗位员工，认真抓好以‘三级教育’为主的员工安全教育和培训，加强安全生产检查排查，及时整治安全隐患；加大安全投入，强化安全管理，鼓励企业全面启动并实施科技兴安战略，加快淘汰落后工艺和设备，提高企业整体安全生产水平，把企业打造成本质安全型企业。”

    会议的最后，徐浩东说了三句话，一，生命只有一次，安全重于泰山，各地各部门要一刻不停的抓好安全；二，环境是人类赖以生存的源泉，人人必须关心环保，支持环保，为建设一个和谐的家园做贡献；三，明确责任，实行安全、环保挂钩责任制，今后那个企业出了安全生产问题，就追究挂钩领导的责任。

    散会以后，徐浩东把副市长陈修杰留下来，带着陈修杰回到自己办公室。

    市政府原班子成员十人，走的走调的调升的升，唯独陈修杰原地踏步。论资历，连代理市长李继国都比不上陈修杰，更别说刚升为常务副市长的孔正豪，可此次人事调整就是没陈修杰的份，他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

    徐浩东想做做陈修杰的思想工作，解开他心里的疙瘩。

    不料，代理市长李继国也跟进了办公室。

    李继国与陈修杰关系不错，徐浩东便不拦着李继国，准备同时做两个人的思想工作。

    “老陈，我找你谈什么，你应该能想到吧？”

    面对徐浩东的含笑而问，陈修杰无奈的跟着笑了起来，“浩东书记，我就是一凡人肉身，我能没有个人想法吗？”

    “理解，非常理解。”徐浩东点着头说：“老陈，关于这次人事调整，我也有诸多无奈，你也看到了，这次人事调整有不少的意外情况。所以我理解你，你也应该理解我，咱们相互理解好吗。”

    点了点头，陈修杰说：“浩东书记，我也知道和理解你的难处，听说你与张正阳书记关系紧张，我就知道你的话语权有多大了。”

    徐浩东既顺手甩锅，又给陈修杰留点希望，“我的意思是说，这次人事调整，也许和可能，也许和可能是一次临时性的人事调整，你可以回去自己琢磨。所以说，这对其他人是个考验，对老李是个考验，对你修杰同志更是一个考验。”

    说着，徐浩东顺便瞥了李继国一眼。

    陈修杰点着头说：“浩东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谢谢你。”

    可是，李继国却不满地说：“浩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徐浩东先冲陈修杰眨了眨眼，再笑了笑问：“老李，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你别装傻充楞。”李继国没好气地说：“浩东，咱俩同事这么多年，可以说无话不谈，甚至可以说肝胆相照。可是你呢，有意见不直说，却用造谣言的办法来提醒我、敲打我，浩东，我李继国需要你用这样的办法吗？”

    “就要用这样的办法，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李继国同志长点记性。”

    话说得很重，而且徐浩东的脸也端了起来，甚至还拿手在办公桌上拍了一下。

    陈修杰吃了一惊，噤若寒蝉。

    李继国也是心里发怵，“浩东，我，我犯错误了？”

    徐浩东在平板电脑的键盘上敲了几下，再拿起摇控器，冲着挂在墙上的电视摁了一下。

    电视播放了一段不到半分钟的视频，正是昨天晚上纪委密查组偷拍的录像，李继国和老婆正给亲朋好友和同事部下敬酒。

    关了电视，徐浩东严肃地说：“继国同志，我现在以书记的身份跟你谈话，昨天是你出任代理市长的第一天，而昨天晚上你就出现在云岭酒店与人推杯换盏，你觉得合适吗？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或理由，我认为都是不合适的，你太让我失望，你的举动太过份了。”

    李继国做声不得，事实上他有些冤枉，因为昨晚是他的亲戚请客，他是被他的老婆硬拉着去的，其实他也只是在云岭酒店待了十几分钟，匆匆来匆匆走，却没想到被纪委密查组拍了下来。

    “继国同志，这不是小事，现在我郑重地说几点，一，你要慎言慎行，别忘了你还只是一个代理市长，别忘了我只当了三十三天的代理市长。二，有人向我反映，在所有市级领导的家属中，你老婆是比较活跃的一个，这什么意思你自己琢磨，我只是提醒你，庄子达书记最早就是他老婆先出问题的。三，纪委书记沈腾是个铁面无私的人，但这一次情况特殊，他先向我汇报，而且并不打算公开。四，你也不要对沈腾同志有意见，根据上级的规定，他这个纪委书记的最主要任务，就是监督咱们这些市级领导，你我也不能例外，否则他就是严重失职。”

    点了点头，李继国问：“浩东，我该怎么做？”

    “还用说吗，一找老沈解释和检讨，二找你老婆好好教育她。”

    李继国起身而去。

    徐浩东重又看向了陈修杰，“老陈，你怎么评价咱们这位代理市长及其行为？”

    “这个还真不用我说。”陈修杰微笑着说：“我和老李走得近这是谁都知道的，但要说对老李的了解，浩东书记你是第一个。老李这个人吧，最大的毛病就是得意忘形，太容易感情冲动，用云岭土话讲，就是搂不住火，搂不住火就容易捅漏子。”

    徐浩东指了指陈修杰，“但是，能让老李搂得住火的人却是你，在市政府的新班子里，新来的同志不会也不敢对老李怎么样，常务副市长孔正豪不会直接与老李怼。副市长陈洋当惯了下属，也不会与老李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姚兴斌刚提拨上来，更不会与老李怼。所以，只剩下你和副市长吴俊奇，老吴敢与老李对着干，而只有你，能帮我把老李看住管住。”

    “看住管住？”

    “对。”徐浩东郑重其事地说：“说白了吧，老李这个人不会犯大错误，但却很容易犯小错误，组织上对他不是很放心，我本人对他也不很放心，我希望老陈你好好地帮助他，如果有什么问题和困难，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浩东书记，谢谢你的信任，我一定尽力而为。”

    徐浩东将陈修杰送到门口，“老陈啊，班子里我认识的和共事过的人，已经不多了，我希望咱俩以后互相帮助吧。”

    互相帮助，这四个字很有意义，陈修杰也很懂。徐浩东在大事上从不含糊，有他的这个“承诺”，陈修杰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

    徐浩东做李继国和陈修杰的思想工作，马上又得去市八一宾馆，让两位领导做他的思想工作。这两位领导，当然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马立明和海州市委副书记王惠安。

    马立明和王惠安已在云岭待了一天，二人不是来游山玩水的，一天之内，见了不少离退休老干部，包括老县委书记刘政道、刚退休的市政协主席姜来运和现任市人大主任江帆。

    徐浩东知道马立明和王惠安二人的活动情况。很显然，马立明和王惠安二人还有重要使命。

    徐浩东很想知道，马立明和王惠安二人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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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9章 权力的三道门

    陪着马立明和王惠安在八一宾馆餐厅吃过晚饭，徐浩东再陪着二人在宾馆旁边的树林里散步半个小时，然后才回到宾馆住的房间。

    马立明微笑着问道：“小徐，你什么时候才会问我们两个，问我们两个留下来要办什么事呢？”

    “我不问，两位领导也是会告诉我的。”徐浩东还以微笑。

    王惠安笑着问道：“你就不怕我们两个在你后院煽风点火？”

    “真要这样我也没有办法。”徐浩东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句老话也就说说而已，我头上的乌纱帽归你们两位领导掌握，我根本没有反抗的权力。但在具体的政策实施中，在处理具体的事务时，我还是有权力的，在乌纱帽落地之前，我至少还能行使我的权力。”

    马立明和王惠安二人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王惠安道：“浩东，你大可放心，我们不是要拿你的乌纱帽，到目前为止，也没人要拿你的乌纱帽，要拿你的乌纱帽，我们二人没有这个权力。”

    “那我也要把话说透。”徐浩东道：“如果让我们云岭市配合数据造假，我们云岭市是不会答应的，为了所谓的政绩而弄虚作假，我以前没干过，我以后也不会干。”

    王惠安摆着手道：“臭小子，我只管党务，我也没权去管经济，所以我不会劝你配合人家弄虚作假，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嘛。”

    徐浩东这才放心多了，他这是先发制人，在领导面前特别管用，因为领导一般都是高高在上，从来只有领导出题目，下属出答案，现在徐浩东先出题目，王惠安没有准备，只能如实回答。

    马立明微笑着道：“小徐，你不用紧张，也不必激动，我跟你实话实说，我留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哪方面的想法？”这是标准的领导出题目，下属出答案。

    马立明道：“你们云岭市的这次人事调整，与以往的人事调整有很大的不同，云岭市是海州市的代管市，如果搁在以往，应该是由海州市委及其组织部主导。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们云岭市的这次人事调整，是由我们省委组织部主导的，海州市委及其组织部只是负责协助并提供有关情况。所以，我们这一次难免有点盲人摸象，可能有些安排并不尽如人意，我很想听听你的看法。”

    “马部长，我确实有不少看法。”徐浩东道：“先说离开的同志，就这样离开，有点放虎归山鱼入大海的样子，明明是有问题的，却能安然无恙地离开，这种做法与从严治党相差甚远。再说调来的同志，我们倒没多少意见，与以往一样，有意见也不敢说，只是一下子调来这么多人，我们难以接受，这只能说明上级对我们云岭市的干部不够信任。作为云岭市市委书记，我要为云岭市的广大党员干部说话，虽然有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任书记相继落马，但云岭市的大多数干部还是好的。可是，在这次人事调整中，本地干部真正得到提拨的人，只有姚兴斌一个同志，这不公平，这将严重挫伤我云岭市干部的积极性，也有碍云岭市的长远发展。”

    王惠安问道：“那就地提拨的同志呢？”

    徐浩东苦笑道：“以我个人看啊，至少在市政府班子里埋了*。”

    马立明一听，立明问道：“小徐，你说详细一点，是哪位同志不合适吗？”

    徐浩东忙道：“马部长，我要声明一下，我说的*，并不是指具体的人，而是指整个班子而言。”

    马立明哦了一声，“小徐，你不要有什么顾忌，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

    “第一，明明可以直接任命李继国同志为市长，却偏偏任命为代理市长，还在文件上明确规定，这太不负责任了。召集市人民代表大会，不就是一个程序问题么，我这个代理市长当初只干了三十三天，现在又弄出个代理市长，这个问题是会影响工作的。第二，是关于常务副市长孔正豪，我本人对孔正豪同志没有意见，相反我和他有很多共同语言。可孔正豪在一个月以前还只是一个挂职副市长，挂职时间也只有一年多点，现在一下子提到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我认为有点操之过急，恐怕也难以服众，对他本人的发展也是很不利的。第三，对副市长陈修杰的安排，我个人认为也是很不妥当的，论资历，他比代理市长李继国还要深，论能力，他也不比李继国等同志差，在个人廉洁方面，他也经受住了考验，这次他没有得到提拨，对他个人不太公平。第四，市政府班子共有九名成员，三名是新来的，三名是就地提拨的，李继国和孔正豪也是刚上一个台阶，需要适应新的岗位，就这样一个班子，进入角色和关系磨合就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这必将严重影响全市的正常工作。”

    马立明一边听着，一边点着头。

    王惠安趁机说道：“马部长，浩东同志说得有道理，你我是高高在上，不了解下面工作的难处，不管是空降干部，还是就地提拨的干部，到了一个新岗位上，都要先过三关。一是与同僚的关系，二是与下属的关系，三是尽快做点事显出你的本事来。这就是磨合，这就是所谓的理顺关系，这三关能过去，就算是进入角色了。”

    马立明微笑道：“我知道过三关，但我没有经历过，如此说来，原市长林建峰应该是没有过好这三关，小徐，我说得对吗？”

    “他啊，我说句实话，他连门都没入。”徐浩东毫不客气地说道：“马部长，我一般不背后说人，更不说离开的人，但对林建峰我是不得不说，他对云岭市的伤害太大，伤害了还能毫发无损地离开，我们云岭市的干部们实在是不服啊。”

    马立明道：“小徐，我很想听，请你继续说。”

    “马部长，我个人认为，王书记刚才说的过三关，其实就是权力的三道门，这个林建峰市长啊，我看他连一道门都没有进去过。关于与同僚的关系，他在云岭市干了三年，除了原市委宣传部长余怀光，他就没跟其他市领导交过心。关于与下属的关系，据我所知，他连找下属谈话的时间都很少，虽然喜欢开会，但讲话稿都是人家写，除了开会就是外出考察，别说是联系普通群众，就是广大党员干部，他也是离得远远的。关于尽快做点事显出点本事来，那他就更不行了，在这三年里，他住在宾馆里，约一半的办公时间待在宾馆里，剩下的一半办公时间除了开会就是外出，我可以这样说，他就基本上没有办过什么实事正事。”

    王惠安道：“所以说，尽管林建峰是一市之长，权力够大的，而实际上他除了个人享受和耍耍嘴皮子，就没有好好地行使过市长的权力。同僚们和下面的同志们也知道，所以都在哄着他玩，实际上大家打心眼里看不起他，他这个市长就是尸位素餐地过了三年。”

    马立明点着头笑了，“哈哈，小徐啊，你的这个三道门理论，能不能登上大雅之堂呢？”

    王惠安也跟着笑了起来，“马部长，别的不说，在这方面小徐是个高手哟。”

    “两位领导，请别见笑啊。”徐浩东道：“我是从乡镇干上来的，资历浅见识窄，我不知道上层的权力是如何运转的，也不知道机关里的权力是如何运转的，但对县级权力的运转，我还是有一点点个人体会的。我说的权力三道门，第一道门是与同僚的关系，我称之为团结，一个常委或一个副市长，不会团结同僚必定寸步难行，就是一把手也是如此，不会团结同僚，大家不配合你，你的权力就难以发挥。当然，一把手有最高权力，可以搞一言堂，但那是假团结，最严重的后果就是腐败。”

    马立明嗯了一声，“第二道门是与下属的关系，你又如何形容这道门呢？”

    “我称之为凝聚，也就是凝聚力，凝聚力是权力的核心，因为下属是办事的人，你有最好的政策和办法，要是没有下属的配合和努力，那也根本无法施展应有的权力。在这一点上，反面例子就是刚刚离开的林建峰市长，而正面的例子，却应该是已经落马的庄子达书记，抛去他后来的腐败不说，单论他在这方面的能力，我打心眼里佩服他，我认为我至今才学到他的二三成。”

    王惠安问道：“那第三道门呢？”

    “我称之为威信，一个领导干部尤其是一把手二把手，光有权力是没用的，你得向同志们证明，你有能力行使你手中的权力，这样才能让同志们信服，士为知己者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而让同志们信服你的最好办法，就是所谓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办点漂亮事，出点漂亮主意，甚至面对问题一眼看穿，自然而然就把威信给树立起来了。”

    王惠安道：“有道理，这三道门说得很形象，马部长你说呢？”

    “我同意，小徐，有空写篇相关文章，我帮你拿到省级党报上去发表。”

    顿了顿，马立明道：“小徐，不瞒你说，我和老王二人留下来，正是因为上级已经知道，对你们云岭市的这次人事调整，有一些问题和不周到的地方，我们看看是否可以采取一些补救措施。”

    徐浩东有点哭笑不得，这木已成舟的事，你说采取补救措施，不等于老黄瓜刷绿漆装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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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0章 年轻不怕失败

    上级已经作出了决定，市两套领导班子已经完成调整，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马立明却说要采取补救措施，还要徐浩东提些建议和意见，这明摆着是个“陷阱”，是上级给下级出题目。

    徐浩东不“上当”，这个门道他拎得清清爽爽，建议和意见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意见可以提，就象刚才，意见用发牢骚的方式说出来了，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就足够了。

    而对上级已经作出的决定提具体建议，既无济于事，又违反组织原则，下级服从上级，这是一条铁的纪律，是触碰不得的。

    这与不唯上并不矛盾，不唯上，主要针对的是上级的个别领导，个别领导的随意发言或讲话，对其错误部分完全可以抗命。此外，上级的决定在做出之前，也是可以反对的。

    就象现在，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马立明和海州市委副书记王惠安，二人要徐浩东提点具体建议，他们二人说是代表组织，徐浩东可以不予承认，更可以不予配合，这就叫不唯上。

    离退休老干部们的身份和地位，决定了他们既可以提意见，也可以提建议，因为他们只剩下了提意见提建议的权力。徐浩东与他们不一样，手中握有极大的权力，而实际上权力越大，限制也越大，风险也更大，徐浩东要是对上级的决定指手划脚、指点江山，立即就会在马立明和王惠安的心目中“矮”了一头。

    再说了，徐浩东不怵马立明和王惠安，他很清楚权力的大小，他是正处级，马立明和王惠安是副厅级，仅仅只差一级。而论实际权力，马立明只是部门领导，仅仅负责人事，而且在组织部里只列第四，根本决定不了徐浩东的命运。王惠安就更不用说了，市委三把手的实际权力有限，徐浩东当云岭市委书记，连海州市委一把手和二把手也只有建议权，更轮不上他这个三把手说话。

    而徐浩东却不一样，他是地方主官，在他的一亩三分地，只要他愿意，他手中的权力可以无限地放大。最重要的是，东江省有十三个地级市，云岭市虽然只是一个县级市，经济实力却能在十三个地级市里名列第九，就凭这一条，省里就要高看云岭市一眼。作为云岭市的一把手，同样被省委省政府高看一眼，当初徐浩东出任市委书记，就是由省委常委会做出的决定。

    千万别相信官场上的一些谬论，什么上级见下级，见官大一级，什么组织部的官员，也是见官大一级，那只是特定场合的说法。恰恰相反，象徐浩东这样的地方一把手，才是货真价实的见官大一级。

    不管马立明和王惠安如何“诚恳真挚”，徐浩东就是不肯开口，反正是上级的决定，将来出了什么问题，也是上级有关部门的责任，他徐浩东不用背这个锅。

    徐浩东来看望马立明和王惠安，真正的目的是让两位开路，不要继续赖在云岭市，一个联合复查组就够侍候的了，徐浩东可不想再让两个小老头待在旁边搅局。

    意思表达到了，徐浩东起身走人。

    市八一宾馆是云岭市委市政府的接待宾馆，上级领导和部门领导均下榻于此，什么检查组、督导组、考察团、观摩团，人来人往，热热闹闹，徐浩东实在不喜欢这里，他不擅应酬，也讨厌迎来送往。

    所以，向马立明和王惠安告辞后，徐浩东走的是宾馆的边门，尽量不让人看见。

    从现在开始，徐浩东考虑的是市政府领导班子的工作分配，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万事开头难，作为市委书记，徐浩东必须把这个头开好。

    第二天上午，徐浩东把代理市长李继国和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召到自己的办公室，询问二人的想法和意见。

    “老李，正豪，你们俩是什么想法啊？”

    孔正豪率先表态道：“浩东书记，继国市长，我没什么想法，说实在的，我现在正诚惶诚恐，因为我自觉能力不够，正担心自己能不能当好这个常务副市长。所以，对班子成员的工作分工，我没有具体想法，一切听你们两位领导的。”

    李继国哈哈笑道：“正豪，你真够可以的，这是不负责任嘛。”

    徐浩东笑而不语。

    孔正豪诚惶诚恐是肯定的，他在云岭市没有一点根基，当这个常务副市长实在是勉为其难，而且李继国并不看好他，李继国属意的人是副市长陈修杰，顶头上司不看好他，他还怎么当这个常务副市长？

    关键还是市委书记徐浩东的态度，徐浩东支持，孔正豪还能工作，徐浩东要是不待见他，他在云岭市必定是寸步难行。

    李继国对孔正豪没意见，孔正豪当挂职副市长时，李继国还很关照他。但此一时彼一时，孔正豪当常务副市长，李继国的心态就起了变化，一来他的好朋友陈修杰失去了进步的机会，二来他认为孔正豪不能胜任常务副市长一职。

    事实也是如此，孔正豪之所以能当上常务副市长，凭的不完全是他的能力，而是因为他是省委组织部后备年轻干部里的一员，这次人事调整是省委组织部主导，孔正豪脱颖而出就成了顺理成章的结果。

    可在徐浩东的心里，却很看好孔正豪，因为他与孔正豪年龄仅差几岁，可谓惺惺相惜。年轻不怕失败，孔正豪三十八岁当常务副市长算得了什么，他徐浩东三十一不到就当了常务副市长，三十二岁时还当上了代理市长呢。

    不熟悉情况可以花功夫熟悉，没有根基更容易办事，不用缩手缩脚。徐浩东认为，孔正豪当常务副市长非常合适，至少比陈修杰更加合适。

    最为关键的是，代理市长李继国容易跑偏，让孔正豪当常务副市长，正好可以制约李继国。

    但徐浩东只想不说，因为说出来就没有效果了。

    孔正豪不发表具体意见，李继国也不好唱独角戏，徐浩东便不再客气，堂堂正正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们一个市长，全面负责市政府工作，一个常务副市长，主持市政府日常工作，该兼管哪方面的工作，按老规矩办。副市长的分工，陈修杰保持不变，还是分管那一摊子，新来的副市长陶书兰，分管李莹同志原来那摊工作，沈连文副市长是个环保专家，正好管原副市长曹林分管过的那摊工作，我想，上述几位同志的分工，你们俩应该没有意见吧。”

    李继国和孔正豪同时点了点头。

    “让吴俊杰接杨涛留下的工作，孙洋接乔正国留下的工作，刘浚如接孔正豪你留下的工作。我的意见就是这样，你们召开市长办公会议讨论研究一下，没有问题的话，搞个决议送到市常委会来。”

    李继国笑道：“浩东，我们新班子开市长办公会议，按照老规矩，你市委书记应该出席，应该讲几句吧。”

    “算了。”徐浩东摆了摆手，笑道：“你李继国当家，我还是放心的，我就不去多嘴了，免得你嫌我烦。”

    李继国和孔正豪离开不久，孔正豪却去而复返。

    这在徐浩东的意料之内，他微笑着问道：“正豪，你还有话说？”

    孔正豪苦笑着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正豪同志。”徐浩东道：“你要是这样，那就太让我失望了，我告诉你一点我的体会。当一个副市长，主要是管好自己分管的那摊工作，不该说的话可以不说，不该管的事可以不管。但是作为常务副市长，不该说的话要说，不该管的事更得管，所以你要调整你的心态，不然你会出问题的。”

    孔正豪问道：“浩东书记，你当初是如何当常务副市长的？”

    “正豪，你问对了，但也把我给问住了。”徐浩东笑着说道：“我当常务副市长，满打满算却只有一年又九个月，所以没有多少当常务副市长的经验。但是，在短短的不到两年时间里，我却又侍候了两位市长，一位叫张国明，是个性格偏软的领导，大事小事都会跟我这个常务副市长商量，好象我是市长他是常务副市长似的，一个叫郭涛，就是那个被判了无期徒刑的郭涛，是个什么事都要管又什么事都管不好的领导，我可以说是既当爹又当娘。也就是说，李继国既不是张国明，也不象郭涛，我那点经验说出来，对你也没有多少用处。”

    孔正豪点了点头，“浩东书记，李继国市长好象对我有些成见，我怕以后不好相处，你总得给我一点指示吧。”

    “行。”徐浩东道：“对待李继国市长，你要尊重他，但你也要敢于发表你的个人意见，在原则问题上，你不能让步。至于什么是原则问题，由你自己把握，你把握不了的时候，可以来找我。总而言之，你就放开手脚，大胆地开展工作，我徐浩东当你的坚强后盾。”

    徐浩东这么一说，孔正豪放心了。

    孔正豪刚刚离开，李子健就带着秘书一科的全体同志进来了。

    原来，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添了两位新同志，除了科长李子健、科员孙俪和叶雅婷，还有两位刚刚考上公务员的年轻人。

    李子健说，只要徐浩东点了头，这两个年轻人就是秘书一科的新科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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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1章 慈不带兵

    两个年轻人长得都挺帅，徐浩东挺满意的。

    李子健当面介绍说，“浩东书记，他们都是咱们云岭市本地人，今年全市录用新公务员一共两百三十九名，他俩是第一名和第二名，我不辱使命给你抢回来了。这位名叫耿晋文，二十四岁，毕业于首都大学政治系，硕士学位，这位名叫金克明，二十二岁，今年毕业于东江大学中文系，学士学位。”

    徐浩东不置可否，拿起耿晋文和金克明的两份纸质档案，埋头翻阅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很。

    李子健也不开口，因为他知道，徐浩东开始考核耿晋文和金克明了。

    整整十分钟，两份纸质档案让徐浩东各看了三遍，没错，这是两个好学生，只有奖没有惩，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学霸。

    “第一个问题，你们俩以前知道我的名字吗？如果知道，又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名字的？”

    耿晋文说：“徐书记，我是十六岁读高中的时候知道你的名字的，那时候你刚当上副市长不久，在市人民代表大会上发表即席讲话，你不带讲稿却一口气讲了十几分钟，我是在电视上看的，我觉得你就象一个标准的政治家，所以从那时起，我就有了自己的理想，我要象你一样当一个标准的政治家。”

    金克明说：“徐书记，我认识你是三年半前的时候，是从我父亲的口中，我父亲是一个小学老师，他甚至都没跟你见过面，那时候，你刚被撤销代理市长一职，当时我父亲是这样说的，云岭市最能干最干净的领导没了。”

    “第二个问题，你们知道自己的这份个人档案有什么缺陷吗？”

    “不知道。”耿晋文摇头，金克明也是摇头。

    徐浩东问李子健，“李科长，你说呢？”

    李子健微笑着说：“没有缺点，没有犯过错误，这就是两份个人档案的缺陷。”

    “老李，你眼睛够毒。”点了点头，徐浩东说：“人类是一种靠犯错误而赢得发展的动物，迄今为止，我就没有见过没犯过错误的人，所谓的常胜将军，那都是知识分子吹出来的。所以，小耿，小金，你们要记住，不要怕犯错误，不犯错误就不能成熟，不犯错误就不能进步。”

    耿晋文和金克明异口同声，“徐书记，我们记住了。”

    徐浩东转向了孙俪和叶雅婷，“小孙，小叶，你们认为怎么样？小耿同志和小金同志可以进入秘书一科工作吗？”

    孙俪和叶雅婷忸怩着不肯开口。

    李子健微笑着说：“小孙，小叶，徐书记的意思是说，只要你们二人点头，小耿同志和小金同志就是咱们秘书一科的正式科员了。”

    孙俪和叶雅婷二人同时点了点头。

    李子健说：“好，这事就这么定了，小孙小叶，你们带小耿小金去办各项入职手续。此外，你们二人负责帮助小耿小金，一周之内熟悉情况、进入角色，一周之后正式上岗。”

    打发走四个年轻人，李子健问：“浩东，你好象不是很满意啊？”

    徐浩东摊了摊双手，“你倒是挺会挖人的，给我找来了两个好学生，都是当年的云岭市高考状元嘛。”

    “咦，好学生不好吗？”

    “不好。”

    “一张白纸，正好写字嘛。”

    “物极必反，人也是一样，太完美的人，很容易成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这倒也是。”李子健说：“不过，这二人可是根据你的要求挑的，都是咱们云岭人，都没有女朋友，而且二人的学历也是一高一低。浩东，二人的才学不输你我，各部门都抢着要，我是把你的名字抬出来，好不容易才抢到手的。”

    “当然，我不是收下了嘛。”笑了笑，徐浩东问：“人才难得，但我要的是德才兼备，子健，你说说，你给他们准备了什么作业？”

    “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李子健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自己，但我得对组织负责，对你负责，对两个年轻人负责，所以，我至少会用三分之一的时间盯着他们。”

    “子健，你说对了。”徐浩东点着头说：“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就是咱们现在这个社会，是谁在误导大众，是谁在阻碍咱们的稳定和发展。我个人认为是那些所谓的精英，而那些所谓的精英无一不是知识分子，普通百姓掀不起大风大浪，而知识分子要是干坏事的话，会给咱们这个社会造成万分严重的伤害。我的结论是，现在有两种人最需要接受教育，一类是你我这样的官员和公务员，一类就是那些知识分子。”

    “浩东，你的这个观点很大胆啊。”李子健说：“不过，我倒是很认同你的说法，一个知识分子作恶，恶过一万个普通百姓犯错，如果知识分子没了起码的良心，我们这个社会就危险了。”

    徐浩东说：“所以嘛，你不但要把两个小青年看牢了，而且还要把他俩培养成材，即使不能成为王伟明和胡宜生，至少也要成为你和夏富麟这样的技术官僚。”

    “浩东，我是这样安排的。”李子健说：“第一周是廉政教育，上午让他们熟悉日常的工作流程，下午我亲自带他们去市纪委。我要让他们阅遍近期所有的反腐案件，我将其称为信息轰炸，让他们二人的脑子牢牢记住那些腐败分子的名字，为了加深他们的印象，我还会要求他们各写一篇万字论文，让他们二人剖析腐败分子的腐败原因。”

    “信息轰炸，好，这个名字起得好。”

    “接着，我会带着他们关注三个方面，一，与日企和韩企的谈判，二，市公安系统的整顿工作，三，棚户区改造项目，同样要求每个方面完成以后，都要写一篇文章。然后就是下乡，我会把二人分别派到一个乡镇去，时间是两个星期，同样要求有一篇万字论文。最后，是岗位锻炼，我会让他们分别负责秘书一科的全面工作，同时，我还会让他们分别主持《党内通讯》。”

    点了点头，徐浩东笑着说：“子健，这两个年轻人就交给你了，怎么弄是你的事，我不问过程只要结果。但是，我怕你弄不好呢。”

    李子健咦了一声，“什么意思？你对我没有信心？”

    “李大秀才，你知道你有一个大毛病吗？”

    “我不知道，请领导明确指出。”

    徐浩东笑着说：“心慈手软。”

    李子健怔了一下，“你是说，你是说慈不带兵？”

    “嗯，同样是技术官僚，你不如夏富麟心狠。”徐浩东说：“老夏这个人，是我这辈子佩服的少数几个人之一，这个老家伙啊，也开过后门，也批过条子，偶尔也收点名烟名酒，自家孩子的工作也安排得挺好。但是，这老家伙有一条铁律，只要你有问题，那就谁的面子都不会给。当年的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都要让老夏三分面子，有一次方一山要提拨一个副乡长，而这个副乡长曾因赌博而受过处分，处分时间还没超过半年，连市常委会都通过了，但老夏就是卡着不办，还吼出了那句著名的话，‘我夏富麟不能保证提拨上来的干部以后不会腐败，但只要是经过我的手的，我绝对不会把垃圾当作宝贝’。”

    “浩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徐浩东笑着说：“子健，腐败分子多种多样，但有三类值得你我特别关注，一，寒门子弟，二，知识分子，三，寒门子弟兼知识分子。特别是这第三类，寒门子弟兼知识分子，他们既自卑又骄傲，很容易蜕变为腐败分子。”

    李子健又怔了一下，“浩东，耿晋文和金克明二人，正好都是寒门子弟兼知识分子啊。”

    “哈哈……”

    大笑过后，徐浩东说：“我徐浩东也是寒门子弟兼知识分子，你李子健，还有老夏他们，以及市行政中心大楼里的同志们，至少有三分之二以上都是寒门子弟兼知识分子，大部分寒门子弟兼知识分子都是好的。子健，你知道怎样预防寒门子弟兼知识分子成为腐败分子吗？”

    李子健说：“正要请教你呢。”

    “两条，就两条。”徐浩东说：“一，开头要开好，他们迈进权力之门，刚开始的路一定要走好，而你带着他们走，是个最好的办法。二，让他们犯点错，不犯大错犯小错，不断的犯点小错，他们要是不犯错，你就创造机会让他们犯错，然后你再帮助他们。”

    李子健说：“浩东，你真是用心良苦啊。”

    “子健，你知道咱们党现在的最大难题是什么吗？反腐败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预防腐败。咱们这辈人的使命，除了反腐败，还要探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预防腐败的机制和办法。所以我在想啊，你我不妨辛苦一下，就拿耿晋文和金克明二人当作两块试验田，如果可以的话，再逐步加以推广。现在不是搞精准扶贫和一帮一扶贫么，咱们就借用一下，也来个精准防腐和一帮一防腐，用相当长的时间去帮助耿晋文和金克明两个年轻人。”

    李子健点着头说：“浩东，我愿和你一起做他们的铺路石。”

    对李子健，徐浩东是放心的，市两套领导班子完成调整以后，他最担心和牵挂的还是市政府那边，班子磨合理顺关系并不是小事情啊。

    不料，怕什么来什么，没过两天，市政府那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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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2章 四面八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办公楼的建设兴起了一股党政分开热，党委和政府各自拥有独立的办公楼。当然，乡镇一级是不可能把党委和政府分开的，因为就那么几十号人，顶多也就上百人，上级不会同意你搞两个办公楼。大兴土朩兴建楼堂馆所，大多发生在县或县级市，因为这一级的财政有更大的自由度。

    党委和政府的办公楼一般有三种形式，一种叫党政分家，各处一楼，你看得见我，我看得见你，但各拥有一个独立的办公楼。海州市西河区就是这种形式，区委办公楼和区政府办公楼就隔着一条小河，小河上三座小桥相连。但奇怪的是，自从十几年前西河区的党政两个办公楼建成后，书记和区长就从来没团结过，期间换了六个书记七个区长，反正是一把手和二把手斗得死去活来，其中一半的书记和区长被纪委最终请了去。

    叧一种形式是分家分楼，但打断骨头连着筋，党委和政府各建办公楼，但却紧紧地挨着，两楼之间用天桥相连，既表示党政分开，又表示党政一家。徐浩东有两个好朋友，九门市委书记丁茂盛和北宁县委书记许马东，他去过九门市和北宁县，那里的办公楼就是这种形式，党委办公楼和政府办公楼就象一对邻居。

    而云岭市的党委和政府却同居一个办公楼，而且所属部门的办公区还是混居的，与海州市其他县区市的办公楼都不一样，而且只有一个名字，叫市行政中心大楼。云岭市的这个市行政中心大楼之所以一楼住两家，是前书记庄子达的坚决主张，有人曾批评这是党政不分，某些“访问”过云岭市的“精英”，更拿此事做过文章。徐浩东却很同意庄子达的主张，因为这能节约资源，将全市绝大部分的市直部门集中在一个大楼里，部门之间的联络更为方便，能极大提高机关的办事效率，同时节约大量的办公经费。

    有好处但也有坏处，政府那边有事，党委这边立即就能知道，速度不亚于网络传播。

    代理市长李继国和副市长吴俊奇，与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和副市长陈修杰，因为对上报统计数据有不同意见而吵起来了。

    十楼的市政府吵架，转眼之间，十二楼的市委就知道了。

    徐浩东一点都不急，市政府班子要是一团和气，他这个市委书记会有所担心，市政府班子有矛盾有冲突，他这个市委书记应该心里高兴。

    让徐浩东好奇的不是吵架，以及为什么吵架，而是吵架的双方，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李继国和陈修杰是好朋友，与吴俊奇却有诸多不和，可李继国却联合吴俊奇，陈修杰却与李继国反目，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名堂。

    徐浩东之所以不急，是因为他相信有人会主动来向他汇报的。

    果不其然，午休的时候，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姚兴斌，拿着几份文件来到了书记办公室。

    拿着文件只是借口，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一般是很少与市委书记直接联系的，市委和市政府之间的来往，主要通过市委办公室和市政府办公室。

    但是，作为市政府秘书长，又有很多机会来见市委书记，市政府的不少文件，在下发或上报前，需要市委办公室的联合签署，而市委办公室要签发文件，必须有市委书记的亲笔签名才能盖章。

    徐浩东看了看姚兴斌手上的文件，笑道：“老姚，以后你可以直接找我，不用拿着文件当掩护。”

    姚兴斌有些腼腆和局促，“浩东书记，你是知道的，我刚来大楼上班，有些规矩还不知道呢。”

    “哈哈，亏你还当过兵，拿出点军人的气魄来嘛。”

    姚兴斌跟着笑起来，心情也随着笑声放松了许多。

    在这次市两套领导班子的调整中，只有姚兴斌一个人被提拨，而事先很少有人料到，堪称一匹黑马。

    大部分人认为，姚兴斌之所以能得到提拨，是因为姚兴斌是南城街道办事处党委书记，而徐浩东的家就在南城街道，姚兴斌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实际上，连徐浩东都没有料到姚兴斌会脱颖而出。

    正式推荐姚兴斌的人不是徐浩东，而是市委常委兼市人民武装部部长常达林。

    常达林和姚兴斌都曾是军人，这是一个原因，而主要的原因，还是那个棚户区改造项目，常达林是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总指挥，姚兴斌是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副总指挥，经过几个月的一起工作，常达林已经了解了姚兴斌，他认为四十岁的姚兴斌，是个值得提拨的好同志。

    不过，常达林也有自己的套路，在推荐姚兴斌的时候，他先征得了徐浩东的同意，再借用徐浩东的名义，不但当面告诉姚兴斌，是徐浩东在推荐他，而且还在一定范围内，把姚兴斌说成是徐浩东推荐的人。

    所以姚兴斌心里有数，徐浩东才是他的“恩人”，市政府新班子里发生冲突，他有责任在第一时间报告。

    “浩东书记，李继国市长和孔正豪常务副市长之所以吵架，是因为对八月份市工业产值增长率有不同看法，李继国市长认为，八月份市工业产值增长率是百分之七点六，孔正豪常务副市长认为，八月份市工业产值增长率是百分之二点三。现在需要向上级报告具体数据，是报百分之七点六，还是报百分之二点三，市政府一把手和二把手有不同的想法，这让我们就难办了。”

    徐浩东微笑着问道：“兴斌同志，你认为应该报哪个数据？”

    姚兴斌不假思索道：“我认为两个数据都不该报。”

    “哦，为什么？”

    “因为两个数据都是假的，我查过了，去年八月的数据虚报得太多，再加上前几年的虚报，如果挤干全部水分，再与去年虚报的数据比较，今年八月的工业产值增长率应该是负百分之九点五。”

    徐浩东皱了皱眉头，“其他领导是什么看法呢？”

    “吴俊奇副市长支持李继国市长，陈修杰副市长支持孔正豪常务副市长，陈洋副市长没有表态，我也没有表态，刘浚如、沈连文、陶书兰三位副市长，以不了解情况为由，也没有明确表态。”

    “结果呢？”

    “孙洋副市长和我把争论双方劝开了，孙洋副市长建议，把问题交给常委会，交给浩东书记你。”

    徐浩东轻轻地笑了笑，摆着手道：“不说这个事了，兴斌同志，说说你自己吧，你进入角色了没有？”

    说到自己，姚兴斌又有些局促了，“浩东书记，不瞒你说，我觉得我这付担子太重，要不是孙洋副市长帮我，我恐怕连门都摸不着。”

    “有孙洋帮你熟悉情况，我就放心了。”徐浩东道：“兴斌同志，你原来是南城街道办事处党委书记，我认为那个角色的主要使命是承上启下，有三方面的任务，一是对上，二是对下，三是管好南城街道办事处的干部队伍。但是，你现在的角色却大不一样，你要有驾驭四面八方的能力。”

    姚兴斌拿出了笔和本子，这是他在部队时就养成的习惯，“浩东书记，什么叫四面八方？”

    “四面八方就是四面加八方，四面，一是上级，二是市委，三是下面各乡镇街道各市直部门单位，四是你所属的市政府办公室。对上级，核心是是执行，对市委，主要是配合，对下面各乡镇街道各市直部门单位，主要是督促，对你所属的市政府办公室，主要是监管，你要保证你的队伍不出问题。”

    姚兴斌边记边道：“浩东书记，你说得对我太有启发了，能不能就第四方面多说一点？”

    “兴斌同志，别以为人家说市政府办公室主任是个大管家，你就事无巨细，亲力亲为，你这个主任的主要任务，是驱使你的手下积极办事。所以，你的角色既是指挥员，又是协调员，但你更是管理员。管理什么？管理那几个副主任，以及通过那几个副主任管理各个科室，我有一个既通俗又简单的说法，不管好人好事，只管坏人坏事，一旦出现不好的苗头，要立即予以扑杀。总而言之，只要你管好了你的手下，你这个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就算进入角色，就算基本合格了。”

    “浩东书记，我懂了。”姚兴斌问道：“那么，什么又是四面八方的八方呢？”

    徐浩东笑着说道：“市政府一个市长一个常务副市长六个副市长，加起来是八个，不就是四面八方的八方吗？”

    姚兴斌也笑了，“可是，你说的驾驭四面八方，这八方都是领导，我怎么可以驾驭他们呢？”

    “不错，就是驾驭。”徐浩东收了笑容，严肃道：“你要切记一条，从严治党，在你那里的具体体现就是从严治政。而从严治政的核心就是公事公办，严防公器私用，比方说取消专职秘书专职司机，就是防止专职秘书专职司机成为某领导的家臣。所以你一定要牢记这一条。”

    “浩东书记，谢谢你，经你一番教诲，我已经知道我该如何进入角色了。”

    对姚兴斌，徐浩东还算是放心的，他现在倒想看看，是哪位市政府成员先来向他这个市委书记来汇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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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3章 又一条大鱼

    第一个向徐浩东汇报工作的市政府领导成员是副市长吴俊奇。

    徐浩东盯着吴俊奇看了好一会儿。

    “俊奇，请你坐到姜海涛坐过的那张沙发上。”

    “哈哈，坐就坐，我问心无愧，我不怕你这招心理震慑。”

    吴俊奇坐到那张沙发上，尽管脸上还有笑容，但心里却有些发虚，“浩东，你别说，一坐在这里，心里总有一点点别扭，老觉着你拿着枪对着我啊。”

    “你知道就好。”徐浩东不满道：“俊奇，你刚当上副市长，与三年半前相比，你也算是官复原职。但是，也仅此而已，你得先把这个副市长当好，然后才能琢磨着怎么继续往上爬。你要是急模急样的兴风作浪，企图浑水摸鱼，当心我拿你开刀。”

    吴俊奇大呼冤枉，“浩东吧浩东，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吗，不错，我是个官迷，我想当市长市委书记，我的终极目标是当个省长。但是，我即使比不上你，我起码也有基本的政治常识，我怎么可能立足未稳就急着往上爬呢。”

    “解释，请解释。”

    “浩东，李继国和孔正豪二人意见不同，是市政府一把手和二把手意见不同，先不管谁对谁错，对我们来说无非是三种选择，要么支持一把手，要么支持二把手，要么都不支持。浩东，换作是你，恐怕也会支持一把手吧，不管怎么说，这叫政治正确嘛。”

    “你少来这一套。”徐浩东斥道：“一个是百分之七点六，一个是百分之二点三，两个数据都是错的，准确的数据应该是负百分之九点五。市政府班子里，最精明的人就是你吴俊奇，你敢说你不知道？我想请问一下，哪个数据是政治正确？难道一把手说的就是政治正确？俊奇，你的是非观是不是太低级了呢？”

    吴俊奇有些不好意思了，“浩东，对不起啊，我知道百分之七点六和百分之二点三都是错的，可我又不想保持沉默，所以两害相权取其轻，就违心地支持了李继国的百分之七点六，毕竟跟一把手保持一致，算是大方向正确嘛。”

    徐浩东又盯着吴俊奇看起来，“俊奇，你有一句话说得太对了，没人比我更了解我，你一个微不足道的眼神，我都能知道你心里在盘算什么。”

    吴俊奇有一点点尴尬，“那你说说，我向来看不惯李继国，这次我为什么会支持他？”

    “你想搞事。”徐浩东道：“你不是在帮助李继国，你如此帮他，实际上是在毁他，至于你为什么毁他，是因为你迫不及待的想继续进步，因为唯有把前面的人毁了，你才有可能尽快地进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浩东，你不会对我搞莫须有吧。”

    “俊奇，你肯定看出了此次人事调整的玄机，知道这次人事调整是临时性的，很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再次进行调整。所以你就开始搞小动作了，你的小算盘打得精，市两套领导班子，正副书记三人，都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迟早会有人调离云岭。如果市政府一把手或二把手出问题，甚至一把手和二把手同时出问题，你的机会就来了。别看你刚从市长助理位置上上来，其实在现有的六位副市长里，你的实力仅次于陈修杰，而陈修杰有一点不如你，投机钻营，借事谋人，他望尘莫及。”

    吴俊奇苦笑道：“浩东，你把我想得太坏了。”

    徐浩东毫不客气，“你没有否认，说明我说对了。”

    沉默了片刻，吴俊奇问：“这算是诫勉谈话吗？”

    “是的。”徐浩东面无表情。

    吴俊奇站起身来，“好吧，我诚恳接受。”

    望着吴俊奇的背影，徐浩东陷入了沉思，他的主要精力是看住“关键少数”，这“关键少数”就是市两套领导班子。就目前来说，市政府班子九个人，刚来的三位没有问题，陈洋刚当上副市长，姚兴斌刚进入市行政中心大楼，二人也不大可能出问题。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向来谨慎从事，又刚刚被提拨，出问题的可能性也不大，陈修杰此次虽没进步，有一点情绪，但只要调整过来，他也不会有问题。

    有可能出问题的就是代理市长李继国和副市长吴俊奇二人，李继国急于创造政绩，去掉“代理”二字，难免要急于求成，吴俊奇有野心，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没有机会也会变着法的创造机会。徐浩东很清楚，必须看牢这两个人，看牢这两个人，市政府领导班子就基本上能保证平稳地运转。

    静观其变，以静制动，后发制人，这是徐浩东的基本对策。

    正在沉思之时，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起来。

    打来电话的是市纪委书记沈腾，原来，是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秘密来到了云岭市，要徐浩东立即赶过去见面。

    出事了，徐浩东断定，能让许从良亲自出马，应该是副处级以上的官员出事了。

    徐浩东不敢怠慢，迅速驱车赶到了市纪委。

    市纪委办公楼的后院，停着一辆黑色奥迪轿车，从外面看不到车里的人，徐浩东拉开车门坐到了后座上。

    车里有三个人，除了司机，副驾座上坐着沈腾，而坐在后排的正是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

    许从良开门见山地告诉徐浩东，原云岭市副市长乔正国，已于昨天晚上九点被海州市纪委双规。而对乔正国的双规是秘密的，因为昨天晚上九点，乔正国正是在去上任的路上。

    许从良告诉徐浩东，其实海州市纪委在几个月前就掌握了乔正国贪污受贿的线索，但调查一直没有重大突破，直到这次他调离云岭市之后，几天时间就出现了大量举报，海州市纪委当机立断，决定提前将他拿下。

    许从良还告诉徐浩东，乔正国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挪用公款、贪污和受贿，可能数目巨大，而且根据现有线索，乔正国不是一个人腐败，他长期分管云岭市的农林渔系统，这应该又是一个窝案。

    徐浩东问道：“许书记，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是单枪匹马来的，但我要带走的人可不少，乔正国的老婆、一个弟弟、一个小舅子、原来的秘书、原来的司机，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丁宁、市农林局局长魏大磊、市渔业局局长洪植森、市渔业局副局长张六平、市渔业局副局长蔡正法、市供销社主任肖红、市农机公司总经理孙贵林、市渔业公司总经理姚正明、大湾乡副乡长陆小云、市扶贫办副主任郭川沙。浩东，我需要你们云岭市的配合。”

    这么多啊，徐浩东心里一阵哀叹，市农林渔系统塌方了。

    “许书记，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让我们市纪委全体出动，先把所有目标控制起来。”

    沈腾道：“浩东，我担心人手不够，希望能调一些警力，这得你下命令。”

    徐浩东道：“倒也是，大白天抓人，有警察压阵，自然会方便得多。”

    当机立断，徐浩东立即给市公安局局长杨凌打电话，让他和主管刑侦的丁尚平副局长一起，调刑侦大队部分警力和特警大队全部，全部换上便衣，暂时接受市纪委书记沈腾的指挥，配合市纪委的行动。

    徐浩东吩咐完毕，沈腾接过许从良递来的名单后，急忙下车离去。

    许从良让司机开车，奥迪轿车很快离开了市纪委后院。

    “浩东，我带你去开开眼界。”

    十几分钟后，奥迪轿车驶进了一个小区，在一栋楼前停了下来。

    徐浩东笑道：“许书记，你骗了我，你不是单枪匹马来的。”

    许从良也笑了，“哪能什么都告诉你啊。”

    徐浩东忙问：“这里是哪个目标？”

    “刚才没有提到，是名单上的那个X，我带了一个五人小组，已经把这栋楼控制了起来。这栋楼的十一层，住着一个名叫小芳的年轻女子，带着一个四岁的儿子，这个小芳正是乔正国的小三，关于这个秘密，偌大的云岭市恐怕只有三五个人知道。”

    徐浩东咧着嘴乐了，“抓一个娘们，还得你许书记亲自上阵，这不是拿大炮打蚊子么。”

    “但是，小芳家的隔壁，还有一套房子，谁也说不出它的主人是谁，连小芳都不知道。那套房子从来是门紧锁、没人住，可实际上房子的主人就是乔正国，当然，你要是细查起来，会发现那个房子的主人正在国外，你想联系也联系不上。那个房子正是乔正国的老窝，据说乔正国贪污的钱和受贿的钱，大部分都藏在那里。这个乔正国够抠的，贪来的钱不舍得花，也不敢花，除了给老婆一点，给小芳一点，又不敢存到银行里，所以绝大部分都藏在那个房子里。而且啊，小芳住的房间与藏钱的房间，有一道暗门连通，暗门设在书房里，藏在书架后面，连女主人小芳都不知道。”

    徐浩东问道：“许书记，这么说来，乔正国也是一条大鱼喽？”

    许从良道：“什么叫也是一条大鱼，据举报的人说，肯定比庄子达、方一山、郭涛和顾青平四条大鱼还要大。”

    徐浩东将信将疑，在庄子达、方一山、郭涛和顾青平四个人中，顾青平涉及的金额最大，总计达四千万元以上，乔正国分管的是农林渔系统，农林渔系统比不了交通及交通建设和管理系统，他到哪里去搜刮钱财呢？

    但是，当徐浩东身处乔正国的老窝，望着那堆积如山的钞票，他整整傻了好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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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4章 贪出了新水平

    二十位银行员工，五台点钞机，整整忙碌了一个下午，总算把钱给数清了，人民币五千七百三十七万三千一百元，港币三百九十三万两千元，美元一百二十六万六千元，欧元九十五万七千元，英镑六十四万九千元，此外，还有大量金银珠宝、名人字画、中外名酒……

    市纪委书记沈腾说：“真是贪出了新高度，就钱的数额来说，乔正国已超越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位落马书记，以及原副市长顾青平，毫无争议地荣获云岭市的贪官冠军。”

    市公安局局长杨凌说：“我有点糊涂了，据我所知，这个乔正国最早是市农林局局长，接着是市农委主任，后来到现在是分管农林渔系统的副市长，长期在农林渔系统工作，竟然能弄到这么多钱，这个乔正国能耐不小啊。”

    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说：“什么冠军，什么能耐不小，我看贪官们就是傻，你们想想，这么多钱放在这里有什么用呢，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搁在地板上的钱都开始发霉了。”

    沈腾说：“许书记，你不得不承认，能贪这么多钱，而且贪了将近二十年不被发现,还是需要一点本事的。”

    许从良点着头说：“这个乔正国值得剖析，正国正国，他爹妈起的名字倒是不赖，可惜喽。”

    徐浩东一直没有说话，刚开始他确实被堆积如山的钞票给“惊”傻了，但后来他关心的是另外的情况，他向纪委工作人员和银行员工提出特别要求，把一捆一捆的钞票上的日戳记录下来。

    银行员工悄悄的告诉徐浩东，不用记日戳，也能大致知道乔正国的收钱日期，因为墙角边堆着不少第一版面值一百元的人民币，而第一版面值一百元的人民币，最早发行于一九八八年五月十日，再加上捆钱的纸带上的日戳，可以推算乔正国开始贪腐的时间，应该是在上世纪的九十年代初。

    徐浩东更震惊了，因为按照银行员工的说法，乔正国贪腐的开始时间，要上溯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初，那他贪腐的累计时间就达到了二十五年左右。乔正国今年四十八岁，也就是说，他二十三岁就开始了腐败，二十三岁的乔正国，参加工作不满三年，当时还只是乡党政办的副主任，一路升迁一路贪腐，历时整整二十五年，乔正国创造了历史。

    许从良问徐浩东，“浩东，你在想什么呢？”

    徐浩东反问许从良，“许书记，我受累问一下，这些钱归谁？”

    许从良楞了一下，“你什么意思？当然是上缴国库了。”

    “哪个国库？是通过云岭市上缴国库，还是通过你们海州市上缴国库？”

    许从良笑了，“小算盘打得精嘛。你就放心吧，这是你的地盘，与上次收缴顾青平的赃款一样，当然是通过你们云岭市上缴国库。”

    赃款通过云岭市上缴国库，与通过海州市上缴国库，这区别大了去了。通过云岭市上缴国库，就是通过云岭市国税局，那就是云岭市的财政收入，至少有一半可以划归云岭市的地方财政收入。

    徐浩东说：“许书记，我知道你要急着赶回海州市去，但我有个请求。请你在吃过晚饭后再走，我要召开市两套领导班子会议，请你帮我在会上吼上几句。”

    许从良同意了徐浩东要求。

    当晚，在云岭市两套领导班子联席会议上，许从良发表了即席讲话，他首先通报了海州市纪委关于对乔正国实行双规的规定。许从良的讲话有这么几个要点，一，乔正国贪腐时间之长、贪腐数额之大，触目惊心，均创海州市有史以来之最。二，乔正国的贪腐是一个窝案，现在就牵涉出十多个正科级和副科级干部，随着调查的深入，牵涉出的干部会更多，而且大多集中在农林渔系统，是典型的塌方式腐败。三，中央强调管住“关键少数”，这“关键少数”就是领导干部，云岭市两套领导班子全体成员应该做出深刻反思，引以为戒。

    讲话完毕，许从良回海州去了。

    徐浩东望着两套班子的成员们说：“同志们，乔正国的贪腐，不但贪出了新高度和新纪录，而且还贪出了新技术和新水平，我本人是大开眼界大受教育。我想问问大家，乔正国的贪腐技术，有谁能知道的？”

    代理市长李继国说：“浩东书记，我们一时还真看不出来，你就直说吧。”

    “同志们，贪官的那些老套路，想必大家都是知道的，我就不啰嗦了。但就乔正国来说，贪腐时间这么长却没有暴露，主要原因是他有三个招法，一是他长期盘踞农林渔系统，培养了一批他的人，从部门领导到财会人员，各个环节都是他的人。二是内外勾结，里应外合，银行、拆借公司、融资平台、讨债公司，甚至还有一批打手，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犯罪集团。三，就是打时间差，这是乔正国贪腐的核心手段，一般人和一般部门还真学不了。”

    市委副书记阎芳问：“浩东书记，什么叫时间差？如何打时间差？”

    “大家都知道，这些年国家加大了对农业林业渔业的财政支持，每年都有大量的资金补贴给农民和渔民，据不完全统计，从二零零二年至今，咱们云岭市就累计获得了五十多亿的财政补贴。而财政补贴的百分之八十以上，是直接补贴给农民和渔民的，那么这里就出现了一个漏洞，国家的专项资金拨到市财税局后，市财税局会及时划到专项帐户上，这资金划到专项帐户以后，就相当于脱离了市财税局，也相当于交到了分管农林渔系统的副市长乔正国的手上，因为没有他的签字同意，这用于补贴的资金就到不了农民和渔民的手上。”

    李继国说：“浩东书记，我好象有点明白了。”

    “对，乔正国的办法说起来也很简单，把资金抓在手里，用各种理由拖延下拨的时限。比方说农业补贴，每亩一百五十元，全市农田一百一十万亩，合计一点六五亿元，按照规定，这笔专项资金在每年春耕前一个月，就会拨到专用帐户上，而在这一个月内，这笔专项资金作为补贴就要拨到农户手上，当然，拖延半个月到一个月，都在允许的范围之内。而乔正国的做法呢，他将资金压着不放，至少会拖到早稻成熟的季节，没有六个月八个月，也起码得有三个月五个月，这就给他利用资金操作资金留下了充足的时间。”

    阎芳说：“浩东书记，这没有一伙人帮着，是很容易暴露的呀。”

    “是的，必须有一帮人合作。还是以农业补贴为例，乔正国只是个领头的，在农林局这边，起码得有局长、分管副局长、业务科长、财务科长、会计和出纳六个人配合。在银行那边，起码也得有三五个人配合，这样才能将专项资金挪作他用。那么这笔资金转出去做什么用呢？借给拆借公司和私人企业及其他融资平台，赚取高额利息，这就是乔正国捞钱的主要手段。据海州市纪委专案组提供的材料，这十多年来，乔正国一伙利用这种手段，就捞取了两亿七千多万的非法收入，涉案人员将近上百，其中国家工作人员约七十人。”

    李继国说：“教训深刻啊。”

    阎芳说：“浩东书记，我建议咱们来个举一反三，对全市所有部门和所有资金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而且越快越好。”

    徐浩东说：“这正是我今晚召开这个会议的真正目的。”

    说着，徐浩东看向了常务副市长孔正豪，“正豪同志，你同时还是市金融领导小组的负责人吧？”

    孔正豪说：“浩东书记，关于市金融领导小组，你是组长，继国市长是副组长，我只是专职副组长，但我负主要责任。”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徐浩东说：“正豪同志，你通知所有银行的负责人，到市行政中心楼二号会议室来开会。”

    孔正豪怔了一下，“现在？”

    “现在，马上。”徐浩东点了点头，端着脸说：“一，我说的负责人不是主要负责人，而是每家银行的全部负责人，必须一个不漏的全部到场。二，你对他们说，今晚是全市金融安全突击检查，他们必须无条件配合，哪家银行不配合，云岭市就将强制关闭哪家银行。三，他们到齐后，要服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指挥，在结束突击检查前，不许对外联系，不许单独行动，不许擅自离开二号会议室。”

    孔正豪应声而去。

    李继国问：“浩东，看你的样子，莫非你是要连夜展开行动？”

    徐浩东笑着反问：“继国同志，难道你不想这么干吗？”

    李继国也笑了起来，“我就喜欢你这种突然袭击的办事方式。”

    徐浩东站了起来，笑着说：“同志们，对不起啊，今晚可能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我也没有办法，主意是我出的，行动命令是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下的。但对大家来说，也算是一个好事，因为这是在帮大家清理门户，通过今晚的行动，我们将查清所有部门的所有帐户和全部专项资金的使用情况。现在，大家去二号会议室，等着那些银行家们的到来吧。”

    领导们纷纷起身，去了对面的二号会议室。

    徐浩东只把副市长陈洋留了下来，“陈洋，你分管的农林渔系统发生了塌方式腐败，这虽然不是你的责任，但你的麻烦就大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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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5章 清理门户

    陈洋知道徐浩东的意思，徐浩东说的麻烦不是指腐败了多少干部，而是挑选新的干部去填补那些空缺。因为陈洋刚当上副市长，分管市农林渔系统，现有的干部查出了问题，他不但不用担责，而且还算是他的功劳。但是，新干部要是出了问题，陈洋就要负很大的责任，怎么也躲不过去。

    现在的局面是明摆着的，乔正国贪腐案是个窝案，是塌方式腐败，通报说约有七十人涉案，即使除去银行系统的和其他系统的，至少也有五十余人属于农林渔系统。陈洋身处官场十几年，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头，随着调查的深入，肯定会有更多的干部“进去”。

    陈洋心里没底，一二个或几个还好办，换一大批新干部，谁能保证其中没有腐败分子，用老百姓的话讲，说一百个干部是一百个贪官肯定有冤枉的，但对一百个干部间隔一个进行调查，绝对是有漏网的。

    本来，操心人事问题的人不是陈洋，是市委组织部，还有分管党建和组织工作的市委副书记阎芳。但现在是个特殊的时间点，阎芳刚当上市委副书记，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徐浩东曾批评她搞小团伙小圈子，所以在人事问题上非常小心谨慎。市委组织部长罗新良又是新来的，情况还没摸透，他更不可能在人事问题上指手划脚。

    陈洋自己却又不够大胆，要是换做代理市长李继国或副市长吴俊奇，必定是求之不得，自己分管的系统出现大面积的腐败，正好可以把自己信任的人提拨上来。而陈洋不会这么干，他在市政府办公室待了六年，三年副主任，外放乡镇四年，两年镇长两年镇委书记，回到机关后又当了三年主任，他早已学会了谨慎小心，象人事上的安排，更是躲得远远的。

    可这回是躲不过去了。

    陈洋急忙向徐浩东请教，“浩东书记，这个忙你得帮我吧，我是新官上任，我不知道要提拨谁，更不知道谁有问题没问题啊。”

    这个忙当然得帮，徐浩东单独留下陈洋，就是为了“帮忙”，陈洋也才三十几岁，前途无量，徐浩东对他颇有好感，颇为信任，不会看着他犯难。

    “陈洋，我的意思是你要有备无患。”徐浩东思忖着说：“首先，职务变了，你得转换自己的思路，以前你是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你的主要工作是管事和办事，现在你是副市长，你的主要工作是管事和管人，核心还是管人，让他们替你办事。其次，你要有提前准备的意识，比方说这次塌方式腐败现象，出现大量的岗位空缺，你要有一个预案，谁能补这个缺，谁能补那个缺，哪个位置可以就地提拨，哪个位置又必须从其他部门调人，当然，这次你是来不及了，但以后一定要做到心里有数。还有，象这一次塌方式腐败以后的人事安排，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三分之一的新干部将由其他系统和其他部门调来，这部分干部如果有人出问题，那责任不用你承担，又一个三分之一的新干部将就地提拨，这部分干部如果有人出问题，那你是要负上一定责任的，另一个三分之一是暂时空缺，由组织或由你慢慢的选择和考察。此外，除了清除腐败分子，你还要注意清除庸官懒官，也就是说，管理和治理干部要标本兼治，要有一整套计划，不要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陈洋最终表态说：“浩东书记，有了你的支持，我心里就有底了。”

    十多家银行的四十多位领导到齐后，徐浩东发表讲话，要求各家银行配合此次突击行动，全市各乡镇街道和部门单位及市属企业共有九千七百多个银行帐户，要把这些帐户近十年来的数据统统调出来，是一项繁重复杂的工作。但没有一家银行不表示支持，因为这也是在帮助银行自己，象这次乔正国被查，有三家银行的十多个蛀虫同时被抓，配合市委市政府就是在配合自己。

    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和网警大队是此次突击行动的主力，此外还有市审计局、市检察院反贪局和市纪委的部分工作人员。但徐浩东做事相当开放，还主动邀请了十多家民间会计事务所参与。

    经过几百人一夜的奋战，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半，突击行动胜利结束。

    但这个胜利太过沉重，让胜利者们高兴不起来，近万个银行帐户有三分之一存在问题，其中两千多个帐户处于失控状态，涉及三百多个部门和单位及市属企业，问题资金三亿五千万元，最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有七千多万元的资金去向不明，就是帐户上有数字，钱却不见了。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三跳，对三亿五千万问题资金和七千万元资金去向不明，徐浩东还不是特别担心，因为钱终究是会回来的，徐浩东担心的是人。

    吃了午饭，在办公室睡了两个半小时，徐浩东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代理市长李继国、副书记阎芳和市纪委书记沈腾，开一个书记会议。

    三百多个部门和单位及市属企业有问题，根据以往的经验，每个问题单位平均有五个人有问题，合计就有一千五百人有问题。

    人数众多，查不胜查，连徐浩东也感到无比棘手。

    沈腾苦笑着说：“三位领导，我反正先把话撂在这里，我们纪委是抽不出人手了。在纪委挂了号的待查案子还有七十多个，目前正在查的案子也有五十几个。据我的判断，我们不休息不放假，现有的案子也得查到明年底才能完成，所以，这次突击行动查出的这么多线索，我们纪委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李继国说：“不查肯定不行，搁到以后查也肯定不行，否则突击行动就失去了实际意义。但老沈说的也是实情，咱们是得叧想办法，既能把问题查清，又能把有问题的人处理掉。”

    阎芳说：“我有一个建议，能不能发挥各乡镇街道和部门的纪检组的作用，让他们进行交叉调查。”

    徐浩东点了点头，“我看这个建议可行。”

    李继国问：“这是一个好思路，但各乡镇街道和部门纪检组没有调查其他各乡镇街道和部门的权力，这样做是不是违反了有关规定呢？”

    徐浩东问沈腾，“老沈你说呢？”

    沈腾说：“只要咱们变通一下，这个问题就不是问题，我们纪委提出建议，市常委会通过决议，让市委组织部配合，对各乡镇街道和部门纪检组进行临时调动，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

    李继国点着头说：“老沈，你这个变通办法好，各乡镇街道和部门纪检组进行临时调动，实质上是交叉调查，可以避免同事查同事的问题，但表面上是部门自查，属于典型的清理门户，既不会违反规定，又能顺利完成调查。”

    “就这么定了。”徐浩东说：“我补充几点，一，关联部门和单位不能互查，关联人员不能参与调查，这个问题由老沈负责，你们市纪委要把好这个关。二，在调查中，凡情节轻微的、主动交代的、愿意配合调查的、符合宽大政策的，一律暂不采取进一步的措施，这个关也由老沈和你们纪委来把。三，随着调查的深入，凡被调查对象符合双规的一定要双规，符合采取刑事措施的更不能手软，市纪委、市检察院和市公安局要积极跟进。四，由市委市政府抽调干部，以及抽调公检法干部，邀请离退休干部、市人大代表、市政协委员，组成几十个督查组，随时监督各部门的自查。五，由市委副书记阎芳负责，市委组织部积极跟进，对有问题的干部，随时采取组织措施，对阻挠和破坏调查的干部，一律就地免职，必要时还要坚决予以曝光。”

    书记会议结束，李继国不肯离开，脸有苦涩之情。

    徐浩东心知肚明，“怎么，有你至亲之人也牵涉进去了？”

    李继国苦着说：“两个，一个在市发展银行信贷部，信贷部主任，我表姐的儿子。一个在市建筑工程管理局，财务科长，我老婆哥哥的女儿。”

    “老李，你是什么想法？”

    “浩东啊，我还能有想法吗？”

    “倒也是，严峻的现实让你不敢有什么想法。”徐浩东说：“老李，我很同情你，但我只能表示遗憾。我虽然生在云岭长在云岭，但毕竟祖籍不是云岭，基本上算是无牵无挂，没有开后门批条子留下的人情债。而你就不同了，三亲四戚，朋友同学，甚至街坊邻居，你老李的牵挂太多了。但你没得选择，因为你刚刚上位，你只是一个代理市长，说白一点，你还处在组织对你的考验期。所以，老李，你就主动的清理门户吧。”

    “听你的，我是没得选择。”李继国无奈地说：“浩东，我现在有点困惑，这么查下去的话，咱们的干部队伍会不会被查垮呢？当然，我不是指责你个人，你只是顺势而为，奉命而为，我是说，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徐浩东看着李继国说：“老李，你的情绪不对头啊。”

    “算了，不说了。”李继国说：“浩东，请你放心，牢骚过后，我还是一个党员，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望着李继国的背影，徐浩东有一点点忧虑，李继国搞不了团伙和圈子，但他搞得了裙带关系，但愿他能痛下决心，把清理门户的工作干好。

    裙带关系，是到了该面对这个问题的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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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6章 裙带关系

    下班以后，徐浩东没有回家，而是驱车来到忘年交刘政道老人的家。

    徐浩东上门，刘政道总是高兴的，作为云岭市为数不多的离休干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县委书记，刘政道虽然年近八十，但精神闪烁，双目炯炯，总能感染着徐浩东的情绪。

    不仅刘政道高兴，刘政道的老伴孟秀娟也很高兴，因为她的宝贝孙女刘艾希立功了，不但立功了，而且成为了正式警察，成了市公安局网警大队的技术骨干，刘艾希把自己的进步说成是徐浩东的功劳，孟秀娟打心眼里感激徐浩东。

    高兴的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小的正是刘艾希，大的是刘政道孟秀娟的女儿、徐浩东的红颜知己、市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刘玉如。

    孟秀娟高兴的去了厨房，要加两个徐浩东喜欢吃的菜。

    按理说，刘玉如不常回娘家，这时应该去厨房帮忙，但她没去，却大胆地与徐浩东并肩而坐，而且紧紧地挨着。

    刘玉如的这个表现是*裸的，小丫头刘艾希看在眼里，醋意横生，她是徐浩东的超级粉丝，悄然而又疯狂地迷上了徐浩东，还提出了著名的口号，“萝莉爱大叔”。但刘艾希不敢放肆，她有迂回之法，站在沙发后面，徐浩东的背后，用几根手指在徐浩东的背上磨蹭折腾。

    刘政道目光如炬，不但将刘玉如的放肆看在眼里，就连孙女刘艾希的小动作也被他洞察。

    姜是老的辣，闲聊几句后，刘政道主动为徐浩东解围，“浩东，咱俩趁机杀上一盘如何？”

    徐浩东求之不得，“饭前杀一盘，吃饭多一碗，我乐意之至。”

    说杀就杀，象棋盘就在茶几的二层搁着，棋子也在盘丄，拿出来摆上就行。

    “浩东，你以前让我一个马，我输多赢少，你不能欺负我，从现在开始，你得让我一个马一个炮。”

    “呵呵……可以可以，客随主便嘛，不过，我要纠正你一个严重错误，我让你一个马的时候，你也基本上没有赢过，而不是所谓的输多赢少。”

    “哈哈……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啊。”

    一老一小，下棋下得津津有味。

    无奈，刘玉如起身去了厨房，刘艾希不肯走，刘玉如硬拽着她离开。

    刘政道立即搅乱棋局，摆摆手不下了，撇撇嘴说了两个字，“花痴。”

    “你老人家说啥？”徐浩东装傻充楞。

    “花痴。”重复了一声，刘政道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说：“有其姑必有其侄女，还有一个小花痴。”

    徐浩东乐了，翘着大拇指说：“宝眼不老，一语中的。”

    刘政道白了徐浩东一眼，“臭小子，家里藏着一个，这里迷着一个大的，现在又勾魂似的勾着一个小的，你魅力够大的啊。”

    “我冤枉，我冤枉啊。”徐浩东一眼委屈地说：“老爷子，我是无辜的，你很知道我是被动的，我也觉得我很有魅力，但魅力不是罪过吧。”

    “臭小子，你可真会自夸。”刘政道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哎，你说她为什么不结婚呢？明明知道你们是不可能的嘛。我说浩东，她最听你的话，你帮她划拉划拉，别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也别玩什么独身主义了。”

    “这个我还真帮不了。”徐浩东说：“老爷子，现在的人跟你那个时代的已大不相同了，全国人口是男比女多了三千万，不愿结婚的很多，结了婚但不要小孩的也很多。所以，象玉如姐这样的单身女人数不胜数，见怪不怪，不结婚很正常，你管不好，也管不了。”

    “倒也是，是管不了啊。”刘政道又手指厨房的方向，“那个小丫头又是怎么回事？她好象对你也很感兴趣嘛。”

    徐浩东苦笑着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几次因工作接触以后，这小丫头就对我感兴趣了，但你放心，我对她不感兴趣，我甚至对家里的那位也不感兴趣，我现在感兴趣的是工作，以及我屁股坐着的这把交椅牢靠不牢靠。”

    “浩东，我信得过你。”点了点头，刘政道问：“还有一个事，这丫头的正式警察身份，是不是你开了后门？浩东，你我都不搞开后门那一套，你是不会搞裙带关系的嘛。”

    徐浩东摇着头说：“你老人家放心，我对裙带关系深恶痛绝，也从不帮人开后门，你的宝贝孙女之所以能成为正式警察，凭的是她自己的真本事。”

    顿了顿，徐浩东说：“老爷子，你提到裙带关系，正好，我就是来向你讨教这个问题的，我记得几年以前，在一次座谈会上，你曾专门聊起过这个问题，我想再听听你老人家的教诲。”

    “这个么……说来就话长了。”想了想，刘政道说：“裙带关系这个词是个汉语成语，出自一本古书叫《朝野类要》，裙带关系的意思，现在常被用于那些给和自己有关系的人图私利的官员的腐败行为。最初，汉语中的裙带现象，是指某人因自己妻子或其他女性亲属的关系而获得官职。后来泛指因血亲、姻亲和密友关系而获得政治、经济上的利益，以及政治领导人对效忠者、追随者给予特别的庇护、提拔和奖赏。”

    徐浩东说：“这正是咱们的官场上司空见惯的现象。”

    “浩东，在从前的戏曲里，常有书生一朝鳌头独占中了状元，于是好事纷至沓来，金殿封官，骏马得骑，还会娶上漂亮的公主。驸马都尉这个职务，就是因妻而得。而在宋朝的时候，民间称因此而得官职的人为裙带头儿官。通常人们所称的裙带关系一词，就是起源于此。所以，裙带关系是指男人通过婚姻由女人联系起来的亲戚关系，它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之间的亲密靠女人作纽带，裙带关系多倾于贬义。”

    徐浩东笑了笑说：“裙带关系的特点，是与女人有关，但现在不仅仅是靠女人，同学、战友、朋友、上下级、老同事，等等等等，都可以构成裙带关系的主要元素。”

    “说起裙带关系，自然会让人想起拉帮结伙、任人为亲、营私舞弊的丑陋现象。裙带虽然没有血缘，却能很有心地关照，看看我们身边，靠着裙带关系发迹的就很多。战国时期的法家代表人物韩非子，曾经说过这样一名话：法不阿贵，绳不绕曲，法之所加，智者弗能辞，勇者弗敢争，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无论贵族平民，还是智者勇士，在法律面前都一律平等。所以，裙带关系是可以扼制的，建立权威公正的规章制度使之得到有效执行，就是管理者摆脱裙带关系困扰的一个有效办法。”

    徐浩东微笑着说：“关于裙带关系，我记得你老人家有几个特别的观点，一，裙带现象是后天现象，不是先天现象，二，裙带现象是正常现象，可以扼制但很难消灭，三，裙带现象起的不全是坏的作用。”

    刘政道笑着问：“浩东，你与我，你与玉如和艾希，是不是裙带关系或裙带现象？”

    “应该，应该算是吧。”徐浩东点着头说：“虽然我不会帮玉如姐和艾希做什么，更不会以权谋私地帮他们，但一旦她们受了欺负吃了亏，我可能会利用权力帮助他们。”

    刘政道说：“所以嘛，你我以前素不相识时，根本不存在裙带关系，后来认识了，自然而然的就有了裙带关系，你与玉如和艾希也是这样。又比如那个冯兴贵和阎芳，二人以前只是一般的同事关系，后来都成了单身，才逐渐走到一起而成了裙带关系。总之，同在一个部门工作，同在体制里工作，是很容易建立裙带关系的，这就是说，裙带现象是后天现象，而不是先天现象。”

    徐浩东笑着说：“这倒也是，我的秘书一科有两个小姑娘，我刚特意招进了两个小青年，我正在帮他们建立裙带关系呢。”

    “所以说，裙带现象是正常现象，大量事实证明，我的第二个观点也是对的，公务员与公务员谈恋爱结婚，你总不能禁止吧？”

    徐浩东说：“那这么说来，你老人家的第三个观点，也是正确的喽。”

    “对，我始终认为，裙带现象起的不全是坏的作用。”刘政道说：“浩东，我先给你打个比方，一个公务员与公务员结婚好，还是与非公务员结婚好？从纯政治角度探讨，当然是前者为好，因为这限制了这个公务员的社交范围，虽然公务员与公务员结婚形成了裙带关系，但同时也减少了社会对公务员体系的侵蚀，难道这不是好处吗。以前，公务员的名称叫干部或国家工作人员，他们的社交范围相对狭窄和封闭，他们腐败的机会要少很多，现在的公务员只是一种职业，已与物欲横流的社会融合在一起，腐败的机会就大大的增多，所以说，公务员体系还是封闭一点好，裙带关系从某种意义上讲，能保证公务员体系的相对封闭。”

    徐浩东笑着说：“你老人家的观点很独特，也很有意义，照你的意思说，一损俱损，一荣倶荣，这两个词也是有正面意义的。”

    刘政道笑着反问：“你实事求是地说，一损俱损一荣倶荣难道没有一点正面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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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7章 既好又坏的消息

    面对刘政道老人的问题，徐浩东不得不点着头认同他的观点，“你老人家是对的，在某种程度上，一损俱损一荣倶荣，很好地限制了裙带关系带来的腐败。”

    刘政道微笑着说：“以咱们俩为例，加上玉如和艾希，就是一个裙带关系的组成，类似于一个小圈子吧。就咱们四个人来说，你大权在握，你是主导者，好坏主要取决于你。我虽然老了，权力也没了，但我还能影响你，玉如和艾希是配角，但她们也能影响你。咱们的关系就有一损俱损一荣倶荣的意义，你是我竭力推荐的人，你要是腐败了，我的政治形象就毁了，所以我得管着你，尽量不让你去干坏事，玉如和艾希她们同样也会制约着你。反过来呢？你也会管着看着玉如和艾希二人，防止她们去干坏事。你说说，咱们这个裙带关系是不是正面的？是不是也算正能量呢？”

    徐浩东笑了，“老爷子，你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

    “再说了，裙带关系无处不在，只要是体制里的人，谁都有裙带关系，任何一个部门或单位，都存在着裙带现象。就拿我这糟老头子来说，我退下来已将近三十年，我的老部下甚至老部下的部下也退了下来，但老部下的子侄辈还在，老部下的部分部下还在，他们常来看望我，我也常关注他们，这也是裙带关系和裙带现象。再说玉如，她虽然是个医生，但她也是党员，也是有行政编制的，党委副书记和副院长，她也有熟人、同事、同学和朋友，她也有一个小圈子，她那里也是裙带关系。就是小艾希，这丫头虽然只有十七岁，但她也有熟人、同事、同学和朋友，她的社交圈子比你我都大，那也是一个裙带关系。再说你徐浩东，你小子运气好，老家不在云岭，五一八兵工厂关闭以后，子弟小学和初中也被合并，大部分小学同学和初中同学迁回了原籍，你的社交圈子很小很小。但是，你还是有不少熟人、同事、同学和朋友，副市长吴俊奇，是你的高中同学兼大学同学，市公安局副政委伍宝国，是你的老熟人，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大队长李勤军，是你的发小兼同学，盘口镇镇长方长喜，是你的发小兼同学，浩东，你能说你没有裙带关系吗？”

    徐浩东点着头说：“不错，裙带关系无处不在。”

    “当年主席曾说过，党内有山头，军队内更有山头，要承认山头的存在，而承认山头的存在，是为了消灭山头，搞五湖四海，把山头们团结起来。所以说，咱们现在首先要承认裙带关系的存在，既然存在着的，总是有些合理的成份，能消灭裙带关系当然最好，但是既然消灭不了，那就设法规范它制约它，把裙带关系和裙带现象关进制度的笼子里。”

    徐浩东问：“老爷子，知道我们针对财政拨款和专项资金的使用搞了一个突击行动吗？还有乔正国的被查，以及市农林渔系统的塌方式腐败？”

    刘政道点着头说：“知道，但详细情况并不是很了解。”

    徐浩东简单的说了突击行动的情况。

    刘政道轻轻地叹息一声，“唉，不用说，又要有大批公务员落马了。但是，浩东啊，这跟咱们刚才说的裙带关系没有多少关联，是我们的整个机制出了问题。”

    “老爷子，请你继续说下去。”

    沉默片刻，刘政道说：“浩东，你曾经跟我不无遗憾地说过，各种规章、制度、纪律和法律加起来，专门管公务员的有三千多条，可谓多如牛毛，可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还是管不住公务员呢？我告诉你，我当县委书记的时候，管公务员的规章、制度、纪律和法律，一共只有三百零三条，还不到现在的十分之一，这不值得你深思吗？”

    徐浩东说：“有章不循，有制不行，执纪不实，执法不严，规章制度成了摆设，监督检查成了形式。”

    刘政道问：“为什么会是这种局面呢？”

    徐浩东说：“是权力的任性，造成了任性的权力，主要还是领导干部出了问题，特别是这个‘关键少数’。”

    刘政道说：“所以啊，从中央到全党，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反腐败要标本兼治，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是要限制一把手的权力。比方说，你徐浩东是市委一把手，实际权力凌驾于其他十个常委之上，只要你行使你的全部权力，就没人能镇得住你，限制一把手的权力就成一句空话。”

    “那你说该怎么办？”

    刘政道说：“增强纪委的权力和独立性，纪委书记提升为正处级，在级别上与你这个一把手并起并坐，纪委和即将成立的监察委员会，只受上级纪委领导，只受同级市委监督和指导。组成人员由上级纪委调派，财务支出由上级财政机关拨付，独立办案，只对上级市委和上级纪委负责，对同级市委和常委会只做事后通报。在上级市委和上级纪委授权的情况下，可以对同级市委常委行使调查权，而另一方面，一把手及其常委会，要坚决行使对同级纪委的监督权和指导权，使市委和纪委形成互相监督互相制约的局面。”

    思忖了一会，徐浩东说：“老爷子，你我二人是英雄所见略同，我早就有类似的想法，我想写个报告，你敢不敢在报告上署上你老人家的大名？”

    “哈哈……”刘政道大笑着说：“臭小子，我都快八十岁了，我怕什么啊，就这么说定了，你写报告，我第一个署名，你小子只能排第二个，此外，我还可以把我们这帮老家伙都发动起来，都在你的报告上署上自己的名字。”

    不虚此行，刘政道老人的见解和观点，让徐浩东既深受鼓舞，也大受启发。

    第二天，徐浩东来到市行政中心大楼上班，得到的是一个既好既不好的消息。

    消息是市纪委书记沈腾带来的，“浩东书记，咱们的突击行动取得了巨大的战果，到今天早上为止，已经有一千五百三十七人主动前来向纪委交代问题。但你可能想不到的是，其中只有六百二十二人是咱们突击行动里的目标，其余的九百一十五人，是在反腐高压的震慑下，主动交代自己的问题或其他人的问题及所在单位的问题。”

    徐浩东笑道：“这是好消息啊。”

    沈腾却笑不起来，“我还没说完呢，现在有三个大问题，一，如何处理这些主动坦白的人，二，如何处理这些人所在单位的问题，三，这些人之所以主动坦白，除了咱们突击行动的影响，还有一股外力的推动。”

    徐浩东忙问：“什么外力的推动？”

    “据说是那个名叫正义之剑的网络黑客，掌握着那些人违法乱纪的线索和证据，正义之剑给他们发了电子邮件，限令他们向组织坦白交代，否则就将他们违法乱纪的资料公之于众，那些人害怕了，所以才会主动坦白交代。”

    正义之剑又重现“江湖”，这也是一个好消息，徐浩东心里这么想。

    “老沈，你说的这三个问题，好象都不是问题啊。”

    沈腾反问道：“怎么不是问题？这些人的坦白交代算不算是主动的？”

    “嗯，老沈你是什么想法？”

    沈腾思忖着道：“按政策规定，主动坦白交代问题，可以从宽处理，如果同时交代其他人的问题及所在单位的问题，原则上可以既往不咎，党纪政纪处罚可以一律取消，当然，触犯刑法的例外，但也可以从宽处理。”

    徐浩东道：“既然有规定，那就这么办吧。”

    沈腾摇了摇头，“没这么简单，对这些人实行从宽处理，需要你我承担责任，需要市常委会承担责任，需要求得上级的同意。”

    “不不不。”徐浩东也摇了摇头，“老沈，不用向上级求得同意，也不用你承担责任，我也不准备召开市常委会议讨论研究。”

    沈腾吃了一惊，“浩东，你准备一个人承担这个责任？这不合适，也不好，万一这些被从宽的人里面，有人再出同样的问题，上面追究下来，你会有大麻烦的。”

    “老沈，我已经想好了。”徐浩东一脸凝重地说道：“根据我的判断，干部队伍已是大面积的腐败，至少也是大面积的轻微腐败。咱们当然不能容忍腐败，但是，对有些腐败现象和腐败的人，咱们还是要酌情处理，比方说那些被动式的腐败，咱们可以只解决问题不处理人。老沈，如果不这样处理，云岭市的干部队伍就要乱套了。”

    沈腾点着头道：“我很同意你的关于被动式的腐败这个说法，也很认同你的主张，可是这样，你个人承担的风险就大了。浩东，你这是拿个人的仕途在赌啊。”

    徐浩东反而笑了起来，“老沈，玩政治，耍权力，有时候是需要冒险的，老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嘛。”

    沈腾也跟着笑了起来，“好，那我也下定决心，我跟定你了。”

    “你不怕掉了乌纱帽？”

    “你市委书记不怕，我也不怕。”

    “好。”徐浩东笑道：“这是一件大事，你我二人太孤单了，你回去忙着，我去拉几个老家伙给咱俩助阵，必要时让他们为咱俩垫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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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8章 宽大政策

    去老政府楼之前，徐浩东先给市人大主任江帆和市政协新任主席冯兴贵各打了一个电话。所以，当他带着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来到老政府楼的时候，市人大和市政协的几个领导，已聚坐在市政协的小会议室里。

    除了江帆和冯兴贵，市人大那边还来了两位副主任，王理文和罗雨林，一位是原市委统战部部长，一位是原市人民武装部部长。市政协这边是三位副主席，李荣光、常昆和夏富麟，夏富麟刚刚退居二线，李荣光当过副市长，常昆是前任市财税局局长。

    徐浩东很少来市人大市政协，这次的理由是开座谈会，参会者是市人大市政协的党内领导，市人大市政协有七位正副主任九位正副主席，这七位正好都是党内领导。

    座谈会放在市政协这边，而不是市人大那边，也是徐浩东会做人。冯兴贵和夏富麟刚到市政协上任，徐浩东这是给他俩长脸，市人大主任江帆也是聪明之人，看得出徐浩东的用心，也乐意配合徐浩东。

    徐浩东与七位老同志一一握手，因为都是老熟人，气氛既热闹又轻松。但七位老同志有一点保持得很一致，明明都是老烟枪，因为知道徐浩东不抽烟，就都个个忍着烟瘾。

    李子健笑道：“各位老领导，大家何必呢，这是你们的地盘，你们想抽烟就抽呗，浩东书记是会少数服从多数的。”

    大家乐呵呵地开始吞云吐雾。

    倒是夏富麟，与徐浩东接触较多，看出了徐浩东笑得有点勉强，便知道他是有事而来，“浩东，你遇到难题了？”

    “嗯，是个难题，大难题。”点了点头，徐浩东将市纪委书记沈腾汇报的情况，向老同志们做了详细的通报，“……各位前辈，情况就是这样，咱们云岭市的反腐败，就象秋风扫落叶一样，如果继续扫下去话，可能要把树上的叶子全部扫掉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麻烦就大了。”

    李子健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反腐败就反出了这么一个结果，云岭市里没有好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浩东书记就要把自己也给反掉了。”

    老同志们的心情都很沉重，到目前为止，半年时间不到，整个干部队伍里，已经查出问题干部一千两百多人，如果加上事业单位的职员和市属企业的员工，那就是三千七百多人之巨，这样下去确实是个难以消除的大麻烦。

    徐浩东道：“各位前辈，我来云岭市上任市委书记的时候，我是一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我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我是一个对宽大政策深恶痛绝的人。但是，现在我的想法有所改变，有一点点的改变，现在我想重新诠释我的一个个人原则，有的错误是不可以原谅的，但有的错误是可以原谅的。”

    大家其实都明白了徐浩东的意思，只是不肯率先开口而已，现在徐浩东把话挑明了，大家就可以放心说话了。

    江帆道：“浩东，你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就是要搞一个宽大政策，老实讲，我早就有这个想法，所以，我同意你的想法。”

    冯兴贵也道：“我也同意，我始终认为，对一些问题不大和情节轻微的同志，应该给他们一个改正的机会。”

    王理文道：“上面也有宽大政策，只要咱们掌握好宽严相济的分寸，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夏富麟问道：“浩东书记，你要搞宽大政策，总得先通过市纪委吧？”

    “这个不是问题。”徐浩东道：“我来之前，已经与市纪委书记沈腾做了沟通，他完全同意我的这个想法，之所以找各位前辈，是希望得到各位前辈的理解和支持。”

    李荣光道：“浩东书记，我同意实施宽大政策，上次市委有个行动，就是清非工作，清理非正常渠道进入公职部门和单位的人，我是有点个人想法的，我觉得咱们的处理政策应该灵活一些。以十八大为一个时间点，对十八大以后以非正常渠道进入公职部门和单位的人，必须严格处理，实行零容忍政策，对十八大以前以非正常渠道进入公职部门和单位的人，可以从宽处理，可以给予出路，因为那是历史遗留问题嘛。”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荣光同志，你的意见是对的，市委市政府清非工作小组也正是这样做的，重点查的就是十八大以后以非正常渠道进入公职部门和单位的人，至于十八大以前发生的，我们会具体情况具体对待。”

    罗雨林道：“浩东书记，你这么一说，我们就放心了，说句实话，大家谁也不是圣人，也做不了圣人，工作一辈子，掌权几十年，总有私心杂念发作的时候。说到开后门批条子，应该是谁都干过，即使没有亲自干过，但只要你在台上，不用你开口，自然就会有人帮着你干了。所以应该讲，有些情况我们也很无奈，错误犯了，错事干了，我们自己还不知道呢。”

    徐浩东道：“搞一个宽大政策容易，整一套政策策略不易，我来的主要目的，是请各位前辈出出主意，为这套政策策略添砖加瓦。”

    老同志们都默默地想了一会儿。

    然后，江帆率先说道：“我先抛砖引玉吧，我建议设立两个时间限制，一个是主动交代自己的问题，凡一个月之内主动交代问题的，可予从轻处理或不予处理，凡需退赃的，在年底之前完成退赃的，可予从轻处理或不予处理。”

    李子健跟着过来，是负责记录的，他一边做着笔记，一边说道：“江主任，我补充一点，还可以增加一个时间限制，就是凡一个月之内主动交代他人的问题和本单位的问题，可视为立功表现，对其本人的问题可予从轻处理或不予处理。”

    江帆点头笑道：“补充得好，补充得好，子健，谢你了，你帮我记上。”

    冯兴贵道：“浩东书记，我也提一条，建议以市委和市人大的名义，给全市干部职工写信，敦促有问题的同志主动交代问题，为了不引起混乱，信不需要公开，但要求每个收信者必须回信，以我的经验和估计，在目前的形势下，加上一个宽大政策，应该会有不少人主动交代自己的问题的。”

    徐浩东点着头道：“加上一点，以市委和市人大及市纪委和市监察委员会的的名义。”

    王理文道：“浩东书记，我有一个建议，对于一些问题轻微的又能主动交代的同志，咱们可以只处理，但不予公布，这样至少也能保护他们的脸面吧。以前咱们有过这方面的教训，对犯错误的同志保护不够，片面的滥用通报批评这种手段，我觉得咱们应该灵活掌握。”

    徐浩东表示同意，“老王，你的建议很好，关于这方面的教训，我曾有过亲身经历。那年我在初中教书，我们学校一个老师被人举报，收了学生家长几条香烟几瓶好酒，人家退了赃还受了处分，本来这事就算过去了。可当时个别领导抓住此事不放，硬要搞个通报批评，那个老师好面子，心理脆弱，结果上吊自杀了。”

    江帆道：“浩东书记和老王说得是，政策和策略是党的生命线嘛。”

    接着，罗雨林、李荣光、常昆和夏富麟等，也纷纷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李子健完成记录，徐浩东看了看，再递给了江帆，“老江，这个座谈会的记录，就当作非公开信的主要内容，你和老冯再辛苦一下，在市人大党组和市政协党组范围内再征求一些意见和建议。非公开信写好后，再交到市常委扩大会议上讨论通过。”

    江帆点了点头，问道：“浩东，你打算在什么时候向全市干部职工寄出这封非公开信？”

    徐浩东笑道：“老江，我知道你的意思，经上级批准，市监察委员会将于下周正式挂牌，为了支持市监察委员会的工作，这封非公开信就等市监察委员会挂牌以后发出。”

    江帆也笑道：“谢谢，浩东书记，你这是为即将诞生的市监察委员会撑腰啊。”

    冯兴贵问道：“浩东，我刚刚到任，你来都来了，总得给我一点指示吧？”

    “指示么，谈不上。”徐浩东道：“各位都是我的前辈，我不敢班门弄斧，我只是根据新的形势，对市人大市政协提一点新的希望。我始终认为，咱们的市人大市政协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市监察委员会马上就要成立了，而市监察委员会是由市委和市人大共同领导的，所以市人大大有作为。但市政协也不会闲着，更不能闲着，市政协要与市人大一起，选派部分代表和委员进驻市监察委员会，要敢于监督市监察委员会的工作，要及时向市委反馈市监察委员会的工作情况。至少我个人认为，市人大市政协下一步的重点工作，除了继续加强对各乡镇街道和市直部门的巡视检查，主要就是帮助和督促市监察委员会开展工作。”

    开完座谈会，在驱车回市行政中心大楼的路上，李子健提醒道：“浩东，你是不是该关心关心那几位新来的领导了？”

    徐浩东笑了，“我正等着他们来主动汇报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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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9章 看病容易治病难

    对于一个干部来说，调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工作，最大的难点就是熟悉情况和进入角色。这里面有两个不成文的惯例，大多数干部都在运用，一是阅读大量资料，二是去基层考察。

    可徐浩东却对这两个不成文的惯例不屑一顾，因为他既是从基层上来的，又当过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他知道阅读资料和基层考察并不靠谱。资料的水分太多，尽是官话套话假话，能有三分之一是真货，就该谢天谢地了，至于基层考察，弄虚作假的更多，能有三分之一是真货，那就该给该地的基层领导发个大奖。

    徐浩东对新干部作考评也很简单，能看出资料的真假，能不被基层领导的弄虚作假所骗，能看出自己所分管的领域存在什么问题，并针对这些问题给出解决方法，那这个新干部就是合格的，说不定还会很有前途。

    还有一点，这个新干部能不能干事，徐浩东也相当关注，对于那些下来锻炼的挂职干部，徐浩东总是敬而远之。因为他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些镀金干部，他始终认为这是组织部门的失策，这些镀金干部知道自己下来是临时的，不久以后是要回去被提拨受重用的，肯定是求无过便是功，谁还会真心实意地工作呢。

    这一次人事调整，一共空降来五位副处级干部，市委组织部长罗新良、市委统战部部长孙和平、副市长刘浚如、副市长沈连文和副市长陶书兰，都不是挂职干部，就连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原来是挂职干部，现在也去掉了挂职二字。

    原来，在人事调整之前，省委组织部给徐浩东发了份电子邮件，征求他对此次人事调整的意见。徐浩东回了份电子邮件，除了推荐李继国出任代理市长和阎芳出任市委专职副书记，他用大量的篇幅，阐述了自己的一个强烈要求，不要派挂职干部下来。徐浩东还以孔正豪和曹林二人为例，痛陈挂职干部这个制度的弊端，孔正豪和曹林二人在云岭市待了一年多，却完全没有进入角色，市委市政府不敢放权，二人工作上缩手缩脚，没有任何锻炼的价值。

    徐浩东还郑重建议，在云岭市实行下派干部改革试点，改挂职干部为实职下派，省委组织部管辖的干部，将来需要的话，照样可以调回去。而空降实职干部，对云岭市的工作有好处，对干部本人更有锻炼价值。

    省委组织部同意了徐浩东的建议和请求，所以这次空降的五位干部，都是实职干部，用徐浩东的话说，云岭市不要绣花枕头，都是真刀真枪干活的人，是骡子是马，都拉出来遛遛。

    在从严治党的形势下，在“关键少数”的岗位上，最大的改变是少了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家伙，没有一点真本事，很难再在领导岗位上待着。象原市长林建峰，象原市委宣传部长余怀光，只是为了当官而当官，以后很难再冒出来，尤其是象云岭市这样的经济大市，置身于聚光灯下，没有真本事的干部，是很快就会原形毕露的。

    第一个来向徐浩东汇报工作的新同僚，是市委组织部部长罗新良。

    对不了解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徐浩东汇报工作的新同僚，总是保持着一种没有意义的淡淡的微笑，“新良同志，这几天辛苦了，在云岭市过得还好吗？”

    罗新良也保持着微笑，“浩东书记，谢谢，我可以象他们一样，不叫徐书记而叫浩东书记吗？”

    “叫什么都可以。”徐浩东笑道：“在公开场合，一般人叫徐书记，周围的人叫浩东书记。而象现在只有你我二人的时候，我总是让年纪比我大的人对我直呼其名，比方说市委办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对我就直呼其名。”

    “我还是叫浩东书记吧。”笑着点了点头，罗新良道：“浩东书记，我以前没有来过云岭市，这几天亲身体会了一个云岭人的感受，才知道别人说的所言非虚，这里的繁荣不输省城，城区的发展犹胜不少地厅级城市，云岭市的发展走在了前头。”

    “物价也不输省城吧。”徐浩东笑着说道：“云岭市之所以有今天的繁荣，其实一点都不奇怪，简而言之，除了改革开放的政策和广大干部群众的努力，主要是云岭市优越的地理环境。而我个人认为，繁荣是靠时间和空间换来的。”

    罗新良虚心地问道：“浩东书记，该如何理解时间和空间换繁荣呢？”

    “很好理解，云岭市是沿海地区最早对外开放的县级市，时间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可以说除了四个特区，云岭市作为对外开放的试点县市，占了一个天大的便宜。当时的县委书记叫刘政道，老人家现在年近八十，你有机会可以去拜访他，他的最辉煌岁月应该就是那几年，他把中央给的优惠政策全用足了。”

    罗新良点着头道：“刘政道前辈大名鼎鼎，我一定要去拜访他老人家。”

    “云岭市还有一个巨大的优势，就是有几万名云岭籍的港澳台同胞和海外华侨，改革开放以来，这些港澳台同胞和海外华侨，为云岭市累计带来了七百三十多亿美元的投资。所以有人说，云岭市招商局是最轻松的部门，因为不用走南闯北，不用漂洋过海，外资就滚滚而来。”

    罗新良道：“这是天然的优势，也是云岭市利用得充分。”

    “至于我说的空间，其实也很好理解，云岭市原来是个农业县，以农业和渔业为主，三十几年来，云岭市从农业县变成工业县再到现在的经济大市，常住人口从一百一十万增加到两百万，城区常住人口从五六万增加到现在的六十二万，城区面积更是扩大了三十七倍。但是，经济是发展了，生活是改善了，可环境变差了，空气变味了，水也变臭了，农田从一百七十五万亩缩减到一百一十三万亩……”

    罗新良点着头道：“浩东书记，我听懂了。”

    “还有更关键的一点。”徐浩东道：“咱们的不少党员干部也腐败了。”

    “浩东书记，你说到了我的本职工作上了。”

    徐浩东嗯了一声，看着罗新良道：“说说你这几天的收获，但是，我不喜欢听好话。”

    罗新良先理了理自己的思路，然后说道：“浩东书记，我这几天去了市公安局、市党校、市城管局、中城街道办事处、西岭乡、市水利局、盘口镇、市工商局，当然，我也特别关注了我所在的市委组织部。根据我的初步观察，我觉得咱们的干部队伍存在着这么几个问题，一，干部队伍的流动性不够，有近百分之七十的干部，在现有的岗位上已待了五年以上，这很容易使咱们的干部形成思想上的僵化和工作上的机械教条，既不利于工作，也不利于干部的进步，以市委组织部为例，三分之二以上的干部，已平均在组织部待了七年半，最长的十七年，最短的也有五年之久，在这种情况下，新同志就很难进入组织部。当然，现在有这么一个说法，干部体系有干部和职员之分，职员是技术干部，可以相对保持稳定，但干部就应该保持应有的流动。”

    徐浩东又嗯了一声，“不错，这个问题相当严重，你去过市公安局，应该知道市公安系统已实行了全面的干部轮岗，不仅在市公安局内部轮岗，而且还在市公安局与所属的二十五个派出所之间实行了干部轮岗制度。新良同志，我建议你总结一下市公安系统干部轮岗的经验和教训，然后在全市其他部门逐步加以推广。”

    罗新良问道：“浩东书记，我可否先在组织部试试干部轮岗制？”

    徐浩东道：“没问题，这是你的事，我不管。”

    “二，对干部的教育不够，或者说放松了，干部教育流于形式，我在市党校看到，不少教材还是十年前编发的，大部分内容已落后于现实的需要，还有，有的干部人在党校，心却不在党校，学了等于白学，党校学习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三，对干部的管理不严，很多规章制度还只是停留在书面文件上。四，干部队伍中存在着严重的裙带关系和近亲繁殖现象……”

    一边听着，徐浩东一边心里想着，这些问题我们早就发现了，也正在采取措施，对症下药，作为新来的组织部长，你的解决办法呢？就象现代医学的发展，看病容易治病难，组织上派你下来，是帮助云岭市治病的，你得开出药方啊。

    但是，罗新良不往下说了，徐浩东看得出来，罗新良初来乍到，不想把话说满，这是个谨慎的人，值得期待。细想一下，这也算正常，罗新良与组织部原常务副部长夏富麟颇为相像，这样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稳重，明明看到了问题，也有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但很少有主动出击的时候。

    徐浩东不急，新来的么，允许有个过程，搞组织工作的干部，稳重是个优点嘛。

    值得关注的是副市长刘浚如和副市长陶书兰，一个是精英加专家，一个是大美女，徐浩东很想看看这两位的表现。

    想什么来什么，有人主动来报告刘浚如和陶书兰的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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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0章 背后说人

    来报告刘浚如和陶书兰二人情况的人，是两位美女领导，市委副书记阎芳和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

    还别说，当受到外来影响的时候，阎芳和李莹比以往显得更加的团结和谐。

    阎芳和李莹的共同特征，当然都是女性，而且都是公认的美女。但美女与美女还是有区别的，阎芳泼辣外向，李莹文秀内向，倒也是各具风采，难分伯仲。但二人身处官场，是公众人物，肯定会有高下之分。老百姓评论，阎芳象泼妇，李莹象大家闺秀，干部们评论，阎芳象娘，李莹象妻。所以，李莹的形象高于阎芳，这也是阎芳一直对李莹羡慕嫉妒恨的地方。

    在仕途上，李莹稳扎稳打，其实也不输阎芳。阎芳有准老公冯兴贵帮忙，奋斗多年，不过也是组织部长，李莹不显山不露水，也能当上副市长，与阎芳仅一步之差。现在阎芳当上市委副书记，跨上了新台阶，但李莹也有进步，顺利进入了市常委会，还只是保持一个台阶的差距。

    阎芳一直提防李莹，表面上客客气气，但暗中还是小动作不断，除了争艳斗美，真正防的是李莹在仕途上超越自己，尤其是李莹比她小好几岁，一旦被李莹超越，那她的面子就挂不住了。阎芳有云岭市政坛第一女强人之称，她别的不怕，就怕李莹后来者居上，踩着她抢了第一女强人这个称号。

    现在情况起了变化，又来了一个陶书兰，市两套班子里有了三个美女。俗话说得好，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扛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用在云岭市这三个女人身上，话应该这样说，一个女人能聪明，两个女人会精明，三个女人糊涂人。多了一个陶书兰，阎芳和李莹突然有了危机感，在体制内，后来者居上的例子并不少见，当年的阎芳就是这样，毫无征兆地超越前辈，一下子成了云岭市政坛的第一女强人。

    所以说，阎芳和李莹现在是空前的团结，颇有些同仇敌忾的意思。

    但阎芳和李莹也聪明得很，不敢在徐浩东面前直接提陶书兰，因为徐浩东比她俩聪明，话说得最漂亮，徐浩东也会看出破绽提高警惕的。

    因此，要说陶书兰，得先声东击西，拿刘浚如说事。

    不出两个女人所料，刘浚如的活动，立即引起了徐浩东的注意。

    原来，刘浚如初来乍到，就跑到云岭市经济发展论坛去了。

    云岭市经济发展论坛，这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它的发明者正是徐浩东本人。

    七年前，首都奥运会以后，世界经济突然出现危机，云岭市的发展受到极大的影响。当时，云岭市的上万家中小企业，出现大面积的亏损和关并停转，徐浩东联手市商会，搞了一个经济发展论坛。

    论坛以市商会的名义产生，每个星期的周六举行，地点设在市商会所在的商贸大厦。论坛不是一个组织，而是一个半官方的沙龙，谁都可以参加，只要提前三天报名，谢都可以在论坛上发表演讲，可以分享自己的经验教训，也可以直抒己见，更可以互相争论。

    在论坛初创的时候，徐浩东经常去，或以个人名义，或以领导身份，或看稿发言，或即席讲话，是论坛里的活跃分子。

    但论坛缺乏监管，难免泥沙俱下，从中小企业的发展谈到出口经济，从与国际接轨说到创建自主品牌，从市场经济再到政府干预，从经济再到敏感的政治，先游走于法律的边缘，再沉浸于危险的泥潭之中。

    徐浩东对论坛整改过几次，同时，也减少了自己在论坛出现的次数。

    不过，论坛名声在外，中小企业主们的热情不减，论坛的参与者也扩大到云岭市外，不少所谓的专家、教授和精英纷纷而来。

    云岭市经济发展论坛至今仍在。

    但徐浩东一反常态，东山再起之后，却不再光顾论坛，市商会多次发出邀请，徐浩东置之不理。

    原因也很简单，经济总是离不开政治，现在中央特别强调政治，徐浩东担心论坛“走火”，殃及自己。

    而对副市长刘浚如，徐浩东另有看法，刘浚如刚来，正所谓初生牛犊，怎么做都可以理解。而更重要的是，刘浚如有背景，不怕惹事，干点出格的事不是问题，这一点徐浩东比不了。

    象云岭市这样的经济发展论坛，全国有七十多个，而县市级别仅云岭市一个，在网络上的排名却是第七，全国著名的五百个民营企业，全世界五百强企业，几乎都派人光顾过论坛，刘浚如去沾沾光，这也是人之常情。

    刘浚如可不是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前市长林建峰，他不但嘴皮子耍得漂亮，而且也有真材实学，他写的文章上过中央和省两级内参，在政界颇有名气，在网上好评如潮，他的很多观点为各级政府所采纳。

    而徐浩东是个网红，网上名气远超刘浚如，不过，他出名不在嘴上，也不是文章，而是他的大刀阔斧的反腐。

    但是，刘浚如刚刚上任，敢在论坛上对着几百名民营企业家发表讲话，长篇大论，徐浩东就要皱眉头了。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刘浚如才来几天时间，屁股都还没坐热，你就敢给云岭市的经济开药方，你凭什么啊。

    刘浚如开了三个药方，一，重启市中心广场项目，预计三年投资一百个亿，可以带动全市经济百分之三的增长率。二，对全市上万家中小企业实行减税计划，三年减税三百个亿。三，在云岭市市区进行轨道交通建设，也就是在云岭市市区建造地铁，按照云岭市市区建设规划，可以在云岭市市区建造一百二十五公里的地铁，总投资一千亿，十年内完成地铁建设。

    以刘浚如的设想，十年以后，云岭市的发展可以跨上一个新的台阶，GDP总值达三千亿元以上，总常住人口三百万，其中市区常住人口两百万，完全能成为东江省第十四个地级市。

    徐浩东听了阎芳和陶书兰的汇报，惊得说不出话来，总投资一千亿，建造一百二十五公里的地铁，GDP总值达三千亿元，成为东江省第十四个地级市，这得有多大的想象力啊。

    不过，阎芳和李莹说，刘浚如在演讲时说了，这只是他个人的想法，不是以副市长的身份，更不代表市委市政府。

    这不扯淡吗，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明明是副市长，扒你一层皮你还是副市长，你还讲不讲纪律，你还讲不讲政治规矩？

    虽然很生气，但徐浩东脸上平静如水，在阎芳和李莹面前，徐浩东不想失态。

    “阎副书记，李主任，你们再说说其他几位新同事吧，先说说组织部长罗新良，你们觉得他怎么样？”

    阎芳和李莹没有马上回答问题，阎芳笑着问：“浩东书记，在背后议论同事，这合适吗？”

    李莹也说：“刚才是汇报，顶多也算是打小报告，与背后议论同事还是不一样的么。”

    没错，阎芳负责意识形态工作，关注经济发展论坛也在她的职权范围，李莹作为市委办公室主任，关注市两套领导班子成员的动向，也是她的职权范围。

    背后说人，这可不是小事，不但不高尚，而且还违反纪律。

    但徐浩东也有正当的理由，“我是一把手，我的主要任务就是看住你们这些关键少数，如何看住你们这些关键少数？就是要了解你们的活动情况，所以我有权关注你们，你们也有权利有义务向我反映有关情况。”

    李莹笑着问：“浩东书记，你向其他领导了解过吗？”

    “哈哈，还没有。”徐浩东笑着说：“但就从你们二人开始，因为你们是女人，女人好说话嘛。”

    徐浩东笑了，阎芳便放开了，“咯咯……浩东书记，什么叫女人好说话？你是想玩我和李莹吗？”

    还别说，美女就在眼前，徐浩东的心情也很容易放松，“你们两个么，都是名花有主，打死我我也不敢玩，顶多是开开玩笑而已，我有自知之明，哈哈，我可不想让你们的男人拿着大刀打上门来。”

    李莹嘻嘻一笑，“浩东书记，我和阎芳是名花有主，但市两套班子里还有一个，她叫陶书兰，而且也是大美女，最关键的是，人家还是名花无主哦。”

    阎芳也笑着说：“对么，我听说陶书兰也只比你大三岁，女大三，抱金砖哟。”

    徐浩东实话实说，“两位，你们又不是不了解我这个人，我对你们两位美女，也仅仅是欣赏而已，所以，我对这个陶书兰更是敬而远之。再说了，我家里还有一个女汉子，我要是惹了她，不但我的日子不好过，恐怕咱们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啊。”

    阎芳和李莹二人笑个不停。

    不过，阎芳和李莹很快就使出了激将法，说要一起请徐浩东吃饭，问徐浩东敢不敢去。

    又不是刀山火海，有什么不敢的，为了团结阎芳和李莹，徐浩东爽快地答应了。

    但是，徐浩东也有一个条件，就是让阎芳和李莹二人特别关注五位新来的同事，所谓的特别关注，当然是登不上台面的关注。

    阎芳和李莹二人也答应得爽快，只要徐浩东陪二人吃饭，二人就说出已经掌握的关于五位新同事的最新情况。

    一言为定，徐浩东想让自己放纵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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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1章 最毒妇人心

    之所以要“团结”阎芳和李莹，是因为徐浩东知道团结的重要，而他却正需要团结。在市常委会这边，能真正“听话的”，只有市纪委书记沈腾、市委宣传部部长王伟明和市人民武装部部长常达林。市政府那边，副市长吴俊奇和副市长陈洋，顶多再加上一个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姚兴斌。

    作为一把手，重中之重还是掌控市委两套领导班子，唯有这样，才能很好声履行看住“关键少数”这个重要使命。

    仕途能走到副处级的位置上，大家都有差不多的实力，谁都有自己的一套，换句话说，大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刘浚如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上任不过几天，人生地不熟的，就敢公开宣扬他那不切实际的设想，这不是他在使坏，而是一个现代型领导干部的自信，只不过他的自信有点狂妄罢了。

    不过，“团结”阎芳和李莹二人可不容易，得象特务似的，象当小偷似的。徐浩东坚决不去外面吃饭，这是铁的原则，不能让人看见，这是第二条原则，总之，这顿饭既要吃得好，更要吃得安全。

    徐浩东没有想到，吃饭的地方设在阎芳的家里，等他乘着李莹的私家车，二人连人带车进入阎芳家的院子里时，才发现阎芳家确实适合这种秘密的聚会。

    阎芳是上世纪几十年代中结婚的，她老公手头有点闲钱，就把这个独门院子买了下来，虽然这个院子很小，但却清静幽深，轿车也能直接开进院子。现在，这里是阎芳母子的家，平时儿子住校读书，阎芳住在冯兴贵那里，这个小院子基本上不住人，所以不会引人注目。

    徐浩东还是很不放心，由李莹和女主人阎芳陪着，一楼二楼看了个遍，通过各个窗户向外窥望，认定确实比较安全以后，徐浩东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在二楼的后窗户，徐浩东往外窥望的时候，发现几百米远的地方，居然就是冯兴贵的家。徐浩东轻轻地笑了，“那不是老冯的家吗，不会让老冯来个瓮中捉鳖吧？”

    李莹嘻嘻笑道：“瓮中捉鳖也没关系，一来有我作证，二来阎芳和老冯还没登记结婚，阎芳还是自由人嘛。”

    “呵呵……那也不行，瞒着老冯来他女朋友家吃饭，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啊。”

    阎芳笑道：“浩东，你就放心吧，我上午就跟老冯说，今晚我要去一位女同学家吃饭，这叫有言在先。再说了，老冯他今晚不在市区，现在呀，我估计他正在城郊他堂弟的家里，正喝着小酒呢。”

    “这还差不多。”徐浩东笑道：“不过，我说阎芳，你和老冯早就睡到了一张床上，现在老冯退居二线，已经有时间当你的后勤部长，我看你们俩就把结婚证领了吧。”

    睡到了一张床上，这话引来了阎芳和李莹的一阵欢声笑语，二人还乘机放肆，让身体在徐浩东的身上蹭了几下。

    阎芳和李莹陪着徐浩东回到一楼，撇了徐浩东进了厨房，二人开始忙碌。

    徐浩东靠在厨房的门檐上，端着一杯菊花茶，一边欣赏阎芳和李莹的倩影，一边说道：“阎芳同志，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是答应过冯兴贵同志的，等他退居二线，就动员你与他结婚，你可不能出尔反尔啊。”

    “咯咯……浩东，我还真要出尔反尔了。”

    “不会吧。”徐浩东以为阎芳是在开玩笑呢，“阎芳，你可不要吓我哦。”

    “浩东，我不是吓你，我是认真的。”

    “为，为什么？”徐浩东不明白了。

    李莹笑道：“浩东，你说这个话，说明你还没读懂女人这本书。实话告诉你吧，阎芳已经有了打算，决定不急着结婚。”

    徐浩东哦了一声，“我现在不想读女人这本书，只想知道阎芳为什么出尔反尔。”

    李莹问道：“浩东，老冯当时是怎么说的？”

    “老冯在退居二线之前，为了给自己画个圆满的句号，根据我的要求和他的实际情况，他主要做了两个方面的事情。一是公事二是私事，这私事就是老冯和阎芳的婚事，老冯向我承认，他与阎芳的开始是他使用了卑鄙的手段，后来为了讨得阎芳的欢心，他帮阎芳办了不少不该办的事情。而就在这几年特别是今年以来，老冯以帮助阎芳在仕途上取得进步为条件，让阎芳答应与他结婚。总之，老冯诚恳地承认了错，我也答应帮他的忙。”

    李莹笑道：“阎芳说了，老冯欺负她欺负了这么多年，她决定也欺负老冯一下，准备用一段时间考验考验老冯，顺便也过几天单身的快乐日子。”

    “呵呵……”徐浩东笑道：“我说阎芳，你这是过河拆桥，这是卸磨杀驴啊。”

    阎芳笑道：“你说对了，我就是要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现在是老冯要讨好我，他要是不听话，我是真敢卸磨杀驴的。”

    这娘们性格泼辣，她还真干得出来，徐浩东笑道：“解了腰带就上床，提起裤子就不认人，难怪大家都说，最毒妇人心啊。”

    李莹嘻嘻笑道：“浩东，话不能这么说，阎芳要不是这样做，能和我一起请你吃饭吗？”

    “这倒也是。”徐浩东的笑声也坏了起来，“男女之间的事，光明正大固然可歌可泣，但偷偷摸摸却更加刺激，阎芳和老冯早年偷偷摸摸，现在是光明正大，却反而没了刺激带来的乐趣。所以么，阎芳现在的想法，基本上还是可以理解的。”

    阎芳笑道：“浩东，你很有经验么，你快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过偷吃的经历？你到底偷吃过谁？”

    “我偷吃过你们两个啊。”徐浩东笑道：“不过，我这个人只有色心没有色胆，真正偷吃的不敢，只不过欣赏美景养养眼而已，就象现在，我看着你们两个，我心旷神怡啊。”

    阎芳和李莹一边干活，一边娇笑，一边做出各种放肆的动作。

    徐浩东一边欣赏，一边提醒道：“阎芳，你可以过几天单身的快乐日子，但也不能太过分了，你不能没有老冯的支持，所以要掌握好分寸啊。”

    阎芳讨好道：“浩东你放心，我和李莹商量好了，我们两个只在你面前放肆，我们的美艳呀，只给你一个人欣赏。至于我个人，我当然不会甩了老冯，但我也得出出心里的闷气，我得教训教训老冯，女人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欺负的。”

    “嗯，话糙理不糙。”徐浩东道：“但是，也不要拿我说事，老冯总而言之是个好人，这年头好人不多，好男人就更少了，仅多于国宝大熊猫，你要好好珍惜，过了这个村，是会没了那个店的。”

    阎芳笑道：“浩东，我听你的，只要你经常欣赏我，我就不会甩了老冯，咯咯……反正我就是要拿你说事。”

    徐浩东笑道：“这个问题应该不大，我不正在欣赏你吗？”

    阎芳说道：“但是，你不公平。”

    徐浩东好奇地问道：“咦，我哪里不公平了？”

    “李莹都告诉我了，你和她偷偷摸摸的约了好几次，你不但欣赏了她，你还对她进行了实地考察。可是，你却没有这样对我，你这是看不起我，你对我太不公平了。”

    徐浩东哭笑不得，“李莹，你也太不象话了，这种事怎么能随便说出去呢。”

    李莹笑道：“浩东，我已经决定了，从今以后，我和阎芳共同进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互通有无，我们知己知彼，不分彼此。嘻嘻，所以我就跟阎芳说了，不管你高兴不高兴，愿意不愿意，反正阎芳都已经知道了。”

    徐浩东笑道：“你们女人啊，还真是搞不懂啊，据我所知，你们两个同事多年，表面上客客气气，其实是互相提防，勾心斗角，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团结过。我就不明白了，现在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团结得象一个人了呢？”

    李莹白了徐浩东一眼，“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不会吧，就因为那个陶书兰？”徐浩东道：“你们也太高看人家了吧，她不就比你俩漂亮一点么，除此之外，她根本威胁到你们两个。她是外来户，你俩是本地人，强龙不压地头蛇，只有你俩欺负她的份，你们有什么好怕的呢？”

    不料，徐浩东的话却起了反作用，李莹忙问：“浩东你说什么，她真比我们俩漂亮？”

    徐浩东笑而不语。

    阎芳也很关心这个问题，“浩东，那个陶书兰也就比我俩瘦了一点，她到底哪里比我俩漂亮呢？”

    “这个么，其实是明摆着的。”徐浩东一本正经道：“如果仅仅是看脸蛋，你们三个各有千秋，只能说都很漂亮，但漂亮这东西，没个具体的标准，所以，能算你们三个都差不多吧。但是，人家陶书兰原来是个舞蹈演员，从小就受过严格的形体训练，这份功底是你俩所不具备的。实事求是的讲，陶书兰那身材，啧啧，该突的突，该翘的翘，太棒了，实在是太棒了。”

    “我呸。”阎芳笑着娇声骂道。

    “我也会翘。”李莹笑着将臀部翘了起来。

    “我也会突。”阎芳笑着将胸部突了起来。

    “呵呵……”徐浩东坏笑道：“好，好，待会让我实地考察你们的突突和翘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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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2章 不即不离

    还别说，徐浩东动手动脚，借着厨房的“有利地形”，在阎芳和李莹身上吃了不少豆腐。

    不过，等到吃饭时，几口啤酒落肚，徐浩东恢复了做为市委书记应有的形象，他认真地告诫阎芳和李莹说：“阎芳，李莹，在这次人事调整中，你们俩一个当上了市委副书记，一个当上了市委常委，可谓进步巨大，值得庆贺。但是，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得意忘形是容易摔跟头的，因为种种迹象表明，这次人事调整很可能只是一个开始。阎芳，你可别忘了，市委书记与两位副书记都是本地人，这是很不正常的，也是不会长久的，你和李继国，我看总有一个要被调离云岭市的。李莹，你是当上了常委，但别忘了你是省委组织部的中青年后备干部，是随时都有可能被调离云岭市的。所以，你们两个不要太没出息，只盯着一个陶书兰，你们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否则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这么一说，阎芳和李莹马上也跟着认真起来，阎芳说：“一语点醒梦中人，浩东书记，谢谢你的提醒，我和李继国都是本地人，你也是本地人，说不定很快会有人被调离，我还真得重视这个问题呢。”

    徐浩东趁机说：“我给你们俩举个例子，几年前九门市的一次人事调整，我是听九门市市委书记丁茂盛亲口告诉我的。当时啊，九门市常委会闹矛盾，上级调整了班子，当时的市委书记明里暗里的打压新来的三位成员，没想到仅仅过了几个月，上级毫无征兆地再次进行了人事调整，将市委书记等三名成员调离，当时的副书记丁茂盛才当上了市委书记。所以，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不仅是我，就是你们两个，也要接受教训啊。”

    阎芳有点紧张，点着头说：“浩东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注意的。”

    徐浩东轻轻一笑，“总之，除非你愿意调离云岭市，愿意与老冯分居两地。”

    但李莹却稍微有点不以为然，“浩东，你是不是危言耸听了，阎芳也许有被调离的可能，我该不会吧，我只是一名普通常委，排名还是最后呢。”

    “女人啊，头发长，见识短。”徐浩东教训说：“李莹，你要是掉以轻心，我也没有办法，但这次人事调整，市政府领导班子的调整力度比较大，几乎没有再次调整的可能，而常委班子调整的力度却不大，如果有再次调整，几乎可以肯定是要调整常委班子。而一旦调整常委班子，那么谁都是可能被调整，我这个一把手有这个可能，而根据一般的规律，你这个排名最后的常委最有可能。”

    李莹这才紧张起来，“浩东，到时候如果真轮到阎芳和我，你得帮我们说话呀。”

    徐浩东不全是吓唬，阎芳和李莹也是真的紧张，当干部最怕的就是调动，特别是调到陌生的地方。只有很少一部分干部不怕调动，对阎芳和李莹来说，一直在土生土长的云岭市工作，怕的就是离开云岭市，李莹就不说了，就连阎芳也怕调动，别看她作风泼辣，有时甚至霸道，一旦去了陌生地方工作，恐怕处境会更惨。

    阎芳问：“浩东，那你说我们该如何自处呢？”

    徐浩东居然卖起了关子，“这个么，学问就大了去了。”

    阎芳和李莹心领会，互相看了一眼，一边坐到徐浩东身边，一边笑着讨好起来。

    “哈哈……这个第一，当然是要把本职工作做好，这是大前提，阎芳你是市委副书记，你就得把这个三把手当好，李莹你是市委办公室主任，你就得当好市行政中心大楼的大管家。”

    阎芳笑着说：“我听书记的，坚决当好一把手的助手。”

    李莹笑着说：“我听书记的，坚决当好一把手的管家。”

    说着，二人更加卖力地讨好，不但为徐浩东倒酒夹菜，而且二人还脱掉了上衣。

    徐浩东眼前一亮，四个突出部位，左右各两，分外亮眼。原来，阎芳和李莹在厨房忙碌的时候，就已经脱了外套，现在又脱掉了衬衣，两个人的上身，只剩下了一件薄薄的白背心。

    那可是要命的紧身背心，把那个位置绷得紧紧的，两个球球简直没有一点点遮掩。

    徐浩东自然是大饱眼福和手福。

    “这个这个……这个第二，这个第二当然最最重要，就是讨好我这个一把手，你们要是让我满意，我就会罩着你们，有我这个一把手罩着你们，你们就基本上可以安然无恙。如果反过来的话，你们两个就悬喽。”

    这也不是吓唬，一把手真要是发威，班子其他成员是抗不住的。

    阎芳和李莹自然是更加卖力地讨好。

    “还有这个第三，其实也非常重要，就是跟班子其他成员搞好团结。这个团结很有讲究，既要团结老同事，又要团结新同事。但这个团结也不能不讲分寸，不能是假团结，也不能是百分之百的团结。”

    阎芳问：“浩东，不是百分之百的团结，这该怎么理解呢？”

    “我教给你们一个原则，就是待你是客，防你是贼。”

    李莹说：“还是不好理解，更不好具体实施呀。”

    “很简单，就是不即不离。”

    李莹笑了，“不即不离，我们也不是很懂。”

    “这就看你们的悟性了。”徐浩东笑着说：“对人既不接近，也不疏远，保持对人似亲非亲、似疏非疏的关系，这就是不即不离。总而言之，你们不要与别的同僚走得太近，但也不能离得太远，离得太远，那就是不团结，走得太近，那不叫团结，那叫团伙。阎芳，李莹，就是你们两个人，表面上也不能走得太近，走得太近了，你们会有麻烦的。”

    阎芳笑了，“咯咯，这不即不离不好把握呀。”

    徐浩东一本正经地说：“我给你们举例说明吧，比方说老冯与杨涛，阎芳你与杨涛，你们走得太近，不是不即不离，所以杨涛就只有被调离，因为你们三人有点小团伙的意思，上级是绝对不会容忍的。比方说阎芳你与老冯，你们是一张床上睡的，你们不是不即不离，你们也有团伙之嫌，所以老冯必须退下来，也只有老冯退下来，阎芳你才能上来。比方说李继国与陈修杰，他俩团结得很紧，但他们在工作上从来都是公事公办，所以他们是不即不离。此外，我与王伟明私交不错，但从来都是公事公办，所以也是不即不离。我与吴俊奇，谁都知道我与他关系密切，还被称为亲密战友，但我经常敲打他，从不循私舞弊，所以也还在不即不离的范围之内。”

    阎芳问：“浩东，要是新来的五个人抱成一团，你会怎么办？”

    徐浩东说：“新来的容易抱成一团，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咱们的原市长林建峰和原市委宣传部长余怀光，就是抱团的典型。但现在形势不同了，新来的同志一般是不敢抱成一团的，上面对这方面抓得很紧嘛。直说了吧，我这个一把手有一项主要任务，就是防止团团伙伙的出现，新来的同志也是一样，他们要是真敢抱成一团，我就敢对他们痛下杀手。”

    李莹笑着问：“浩东，哪咱们仨人算不算不即不离呢？”

    “呵呵……”徐浩东坏坏地笑了。

    阎芳笑着问：“哎，李莹的这个问题很重要，浩东，你是什么评价呀？”

    “咱们仨人啊，是标标准准的不即不离，可以成为同志关系的榜样。”

    阎芳和李莹二人笑个不停。

    李莹说：“浩东，你解释一下嘛。”

    阎芳说：“对，你是看也看了，摸也摸了，我们是非常配合你的，怎么还是不即不离呢。”

    “你们听我说嘛。”徐浩东严肃地说：“你们两个是女人，所以，我对你们两个的不即不离，是有具体标准的。比方说，我只是实地考察了你们的上半身，只是占领过你们的两个突出部位，所以我与你们的关系，还只是在不即不离的范围之内。又比方说，我如果对你们的下半身进行实地考察，那就超越了不离不弃的关系，那就是严重的错误。再比方说，如果我不但实地考察了你们的下半身，而且还拨枪相向，占领你们那桃花盛开的地方，那就更不是不离不弃，而是标准的抱成一团，而是严重的犯罪。”

    徐浩东倒是说得一本正经，可阎芳和李莹二人早就笑弯了腰，倒在沙发上扭作了一团。

    阎芳笑道：“浩东，欢迎你，欢迎你占领我的，占领我的桃花盛开的地方。”

    李莹笑道：“浩东，我，我也欢迎你，欢迎你对我拨枪相向。”

    “呵呵……不即不离，不即不离。”

    徐浩东见好就收，酒足饭饱，又吃尽豆腐占尽便宜，准备起身开溜。与阎芳和李莹二人如此的不即不离，已经是犯了严重错误，阎芳和李莹二人早已兴起，四目喷火，再不走就陷进去拨不出来了。

    胡闹一场，相当于敲打，效果是相当不错的，自此以后，阎芳和李莹二人成了徐浩东的得力干将，但是一般人不知道，因为徐浩东与阎芳和李莹的关系只是不即不离。

    徐浩东关心的是五位新同事的动向，是如何与他们不即不离。

    这时，随着二零一五年国庆节的即将到来，徐浩东终于迎来了不少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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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3章 好消息

    第一个好消息，是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联合复查组的离开，联合复查尘埃落定，离开是当然的。徐浩东虽然已不关心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复查，但毕竟有三位大员坐镇云岭，他这个地方主官想不掂记都不行。

    之所以把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联合复查组的离开，说成是一个好消息，是因为在联合复查组离开的前夜，联合复查组正副组长三人，在市纪委书记沈腾的陪同下，身着便衣，悄悄地来到徐浩东家做客。

    联合复查组正副组长三人，是中纪委副书记刘镇国、公安部某局局长窦长安和武警总部某总队参谋长于信杰大校，这样三位大员能上门做客，对徐浩东是极大的荣幸和荣幸。刘镇国是中央候补委员，重权在握，以年龄计算，他还能在仕途上跋涉十年以上，这样的高官谁不想结识？

    朝中有人好做官，这是亘古不变的官场铁律，徐浩东倒不是想找个靠山或保护伞，只是朝中有人总比朝中没人好，万一以后有什么沟沟坎坎，仕途上迷茫反复，不至于找不到前进的领路之人。

    公安部某局局长窦长安和武警总部某总队参谋长于信杰大校也不是等闲之人，年龄都是刚过四十，又手握重权，且能跟刘镇国出来办案，前途肯定无量，认识这样的京官，徐浩东求之不得。

    吃饭只是一个由头，上门做客才有意义，徐浩东提前一个小时下班，亲自去菜场买了不少好菜和好酒。

    还真是只吃喝酒只吃饭，说话也是一个劲的东侃西聊，看似废话连篇，不着边际。晚上八点多，徐浩东和沈腾步行送刘镇国与窦长安和于信杰三人回八一宾馆，路上也是只聊天不说政治。

    回到家里，徐浩东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小姨子许云洁大胆之极，已经将她偷偷搞的录音整理出来，放给徐浩东听，一边与徐浩东一起听着，一边唠叨着说，全是废话，没有一句有用的，这三位领导就是来蹭饭的，这好几百元钞票算是打了水漂了。

    徐浩东笑许云洁傻，傻得太萌太萌，他敦敦教诲说，这几百元钞票相当于买了一顶保护伞，以后必将受益无穷。

    许云洁若有所悟，慢慢回过味，她说原来如此，既然这样，应该多花点钱的。

    徐浩东笑着说，这样做才叫恰到好处，太过热情太过奢侈，这顿饭就会变味。吃饭只是一种形式，仅仅是一种载体，三位领导能上门做客，就已充分说明了一切。就象这谈话一样，废话连篇才有意义，才叫意味深长。

    第二天上午也有好消息，派往市公安系统的市委工作组，也已完成使命以后顺利撤回，

    徐浩东与代理市长李继国和市委副书记阎芳一起，听取了市委工作组组长、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李勇岱的详细汇报。

    此次市级人事调整之前，李勇岱还只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而且排位最末，此次算是水涨船高，经市委组织部原常务副部长夏富麟推荐，市委书记徐浩东慎重考虑，提拨李勇岱为新一任常务副部长。

    提拨李勇岱意义重大，市委组织部一直是两任市委副书记冯兴贵和阎芳的“地盘”，而李勇岱恰恰不是冯兴贵和阎芳的人，再加上市委组织部新调来了部长罗新部长，这就等于宣告了冯兴贵和阎芳苦心经营多年的“夫妻店”土崩瓦解。

    整个市公安系统，正式民警加上辅警协警共两千余人，在这次严格的整顿中受到了全面的洗礼，一百六十七人因涉嫌违法乱纪被清除出公安队伍，其中一百一十五人移交司法机关进一步处理，在约两百名中层干部中，共有三分之一被撤被换。此外，还有三百三十九名辅警协警被辞退，一百六十六名警察暂时下岗，停职反省。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的工作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恰恰相反，在此次整顿过程中，全市发案率比上个月减少百分之二十七点五，比去年同期更是减少百分之三十八点九，同时还顺势打掉了二十九个“保护伞”，侦破陈年旧案两百七十三件，抓获各类逃犯三百二十三名。

    徐浩东高度评价了市委工作组的工作，同时要求市委组织部认真总结经验，为下一步对其他部门进行整顿做好准备。

    午休过后，市人民武装部部长常达林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常达林兼任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的总指挥，带来的消息当然与棚户区改造项目有关。

    其实，徐浩东的家就在离棚户区几百米处，他每天早晚两次在洗手间的时候，都能看到棚户区的变化，现在，棚户区早已搬迁完毕，大批大型机械已经进入施工现场，不用常达林的汇报，徐浩东也能知道棚户区改造工程进展快速顺利。

    徐浩东关心的是一千多户的搬迁安置，当常达林汇报说，搬迁安置已经全部完成，没有一个搬迁户闹事，徐浩东就彻底放心了。这是真正的“胜利”，充分证明徐浩东的房地产改革试点取点了成功，为进一步改革房地产业提供了很好的例证。

    最大的好消息来自市政府那边，下午四点多，代理市长李继国和副市长陈修杰，前来书记办公室，向徐浩东汇报与日企和韩企谈判情况。

    谈判胜利结束，日企代表和韩企代表已在协议上签字。

    当初，徐浩东为这场旷日持久持久的谈判立了七个前提：一，谈判必须公开进行，全程由中外媒体进行全程直播。二，日企和韩企关闭后，其所在的总公司不得在大陆再开新厂，也不得以注资入股等方式进入大陆。三，日企和韩企关闭后，其所在的总公司的任何产品，五年之内不得进入大陆。四，日企和韩企关闭前，必须对其全体员工进行经济补偿，补偿标准不得低于原月工资的六倍，具体方式和补偿标准由厂方与员工代表进行谈判，市政府负责协调和监督。五，日企和韩企关闭前，必须补缴其历年所偷漏的税款及其罚款，共计人民币三亿七千六百五十三万三千六百一十八元。六，日企和韩企关闭前，必须因环境污染给云岭市造成的损失进行经济补偿并补缴此项罚款，共计人民币三亿五千六百三十一万七千八百六十一元。七，日企和韩企关闭后，其所拥有的土地使用权、全部厂房和全部设备，统统归云岭市政府所有。

    协议结果如下：一，日企和韩企关闭以后，其所在的总公司，十年之内不得在大陆再开新厂生产同类产品，同样的也不得以注资入股等方式进入大陆。二，日企和韩企关闭以后，其所在的总公司的任何产品，五年之内不得进入大陆。三，日企和韩企关闭以前，必须对其全体员工进行经济补偿，补偿标准不得低于原月工资的五倍，具体方式和补偿标准由厂方与员工代表进行谈判，云岭市政府负责协调和监督。四，日企和韩企关闭以前，必须补缴其历年所偷漏的税款及其罚款，共计人民币三亿三千四百二十三万九千七百二十四元。五，日企和韩企关闭以前，必须因环境污染给云岭市造成的损失进行经济补偿并补缴此项罚款，共计人民币三亿一千五百三十七万六千三百三十五元。六，日企和韩企关闭以后，其所拥有的土地使用权、全部厂房和全部设备，统统归云岭市政府所有。

    至于后续事宜的处理，李继国汇报说，日企和韩企的外籍职员，除日企和韩企冲突时的涉案人员外，均已迁回其原国籍所在地。而日企和韩企冲突时的十一名涉案人员，已移交给海州市人民检察院和海州市公安局，案件已不归云岭市管辖。

    这样也好，徐浩东心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特别是涉外事件，麻烦太多，吃力不讨好。再说了，徐浩东也知道接下来的发展，无非是让公安局结案，再由检察院提起公诉，然后是法院不公开审判，最后由外交部门公开宣布，将日企和韩企的十一名涉案人员驱逐出境。

    但李继国和陈修杰二人却是意犹未尽，总觉得这次对日企和韩企的打击不够狠不够重，占了便宜还嫌不够。

    徐浩东大笑不已。

    笑过之后，徐浩东语重心长道：“我说两位，我也喜欢痛打落水狗，特别是对小日本和小棒子，我恨不得把他们的骨头都给嚼碎了吃掉。但是，咱们云岭市的经济是外向型经济，工业产品有百分之六十以上是出口国外的，外资企业和中外合资企业有两千三百二十九家，咱们不要忘了，吃掉两家日企和韩企，是会惊动和影响那两千三百二十九家企业的。老李，老陈，你们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稳定那两千三百二十九家企业，别的花花肠子就别转喽。”

    李继国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听说了一个宏伟的计划，这个宏伟的计划有三点，一，重启市中心广场项目，预计三年投资一百个亿，可以带动全市经济百分之三的增长率。二，对全市上万家中小企业实行减税计划，三年减税三百个亿。三，在云岭市市区进行轨道交通建设，也就是在云岭市市区建造地铁，按照云岭市市区建设规划，可以在云岭市市区建造一百二十五公里的地铁，总投资一千亿，十年内完成地铁建设。十年以后，云岭市的发展可以跨上一个新的台阶，GDP可达三千亿元以上，总常住人口三百万，其中市区常住人口两百万，完全能成为东江省第十四个地级市。”

    徐浩东也笑了，“老李，老陈，对刘浚如副市长的这个宏伟的计划，你们是如何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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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4章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刚调来的副市长刘浚如，在经济发展战略论坛上大放厥词，徐浩东确实恼火，但人家初来乍到，又是党内小有名气的“经济学家”，徐浩东忍了。

    但代理市长李继国忍不了，一是性格使然，二是职责所在，书记管党务，市长管经济，徐浩东可以不说，李继国不能不说。

    可李继国也知道，他这个代理市长也是刚刚当上，当务之急是班子团结、成员磨合，这个时候公开批评刘浚如肯定不行，李继国希望徐浩东表态，敲打敲打这个敢于冒头的刘浚如。

    可是，徐浩东反主为客，却先反问李继国和陈修杰二人。

    李继国总是说话带火，“浩东，咱们好不容易送走了一个叫林建峰的瘟神，现在又来了个叫刘浚如的瘟神，你要是不开口说话，人家不但要重启市中心广场项目、对上万家中小企业减税三百亿元、建造一百二十五公里的地铁，说不定还会提出建造飞机场、建造十万吨级的大港口呢。”

    徐浩东拿着两根手指，在办公桌的桌面上敲了几下，“老李，说话严肃一点，什么这个瘟神那个瘟神的，都是党的同志嘛。”

    李继国尴尬地笑了，“没办法，不看讲稿，我说话就这个德行。”

    “老李，改改，改改吧。”摆了摆手，徐浩东转向了副市长陈修杰，“老陈，你说呢？”

    陈修杰说话，跟李继国说话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李继国总是脱口而出，所以往往不假思索。而陈修杰一般都是想了再说，最急也是三思而后言，给人的印象是谨慎过分。所谓小心无大错，这些年来，陈修杰没因说话而犯过错，而李继国那张破嘴，却曾给他带来十多次批评和处分。

    但说来也怪，尽管批评和处分不少，可硬是没什么耽误李继国升官，不仅赶上了从不犯错的陈修杰，而且超越后还当上了代理市长，官场上的道道，没法用常理度之。

    徐浩东说话也有自己的风格，他脑子反应速度快，一般都是边想边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至少与李继国和陈修杰有明显的不同。

    面对徐浩东的问题，陈修杰稍稍思忖，然后微笑着说：“经济发展战略论坛是个可以自由说话的地方，只要不违反法律，不涉及政治，什么话都可以说。关于刘浚如的宏篇大论，我看没什么问题，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是以他的身份，不该公开说那番话。”

    顿了顿，陈修杰又说：“老百姓说那番话，一点问题都没有，企业家说那番话，那是人家有想法，但当领导的说这番话，可以说是不负责任，严重地说是不讲政治。”

    徐浩东没有马上说话。

    李继国还是急，“浩东，你是什么态度啊。我个人认为，咱们得开个会，即使不开会，你也得拿出个态度来。不然的话，就刘浚如的那番话，不但会搅乱大家的思想，而且还会严重干扰咱们的经济工作。”

    徐浩东一点都不急，“老陈，你说呢？”

    陈修杰笑着说：“浩东书记，我说不出什么了。我现在和老李一样，很想听听你的看法。”

    “你们两个啊。”徐浩东摇了摇头，然后笑着说：“我借用网络上的一句话，来说明这个问题，你们要是认真的话，那你们就错了，那你们就输了，那人家就赢了。”

    李继国若有所思，“不会吧？浩东，你的意思是说，就象网络上那样，刘浚如说那番话，只是为了炒作？”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老李，老陈，要说你们俩有什么共同缺点的话，那就是对网络重视不够。网络世界就象一个混浊的江湖，繁杂纷扰，令人眼花缭乱。但是，其中有一个基本规律，只要掌握了这个规律并加以充分利用，就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什么规律？”李继国和陈修杰几乎异口同声。

    徐浩东笑着问：“我先请教一下，那些所谓的专家、教授和精英们，他们有什么共同的特点？”

    李继国和陈修杰同时摇头。

    徐浩东还卖关子，“那么，那些骗子们以有什么共同特点呢？”

    李继国急了，“哎呀，我的徐大书记，你就快明说吧。”

    “他们都有这么一个共同的特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李继国和陈修杰两人均是一楞，还没有及时回过味来。

    “老李，老陈，你们应该听过那些所谓的专家、教授和精英们的报告，他们总是以自己的身份为噱头，先搬出一套普通群众不懂的理论，严肃认真地宣扬一通，先把你们给说服了，然后再忽悠他的听众们。他们的欺骗性太大了，因为他们能把歪理说成真理，明明是在胡说八道，却装得一本正经。总而言之，咱们现在这个社会，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矛盾，落后愚昧的受骗者，与日益高明的骗子们，骗子们进步了，进步得很快，受骗者也在进步，但进步得太慢了。”

    李继国和陈修杰哈哈大笑。

    徐浩东说：“网络上更是如此，越是一本正经的东西，往往反而是越不靠谱，我每天坚持上网，但是，我却很少相信网络上那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陈修杰问：“浩东书记，我偶尔也会上网，但往往被那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所迷惑，事后觉得后悔和后怕，你说这样才能防止不被迷惑呢？”

    “老陈，我教你一个小窍门。”徐浩东说：“你在平板电脑的显示器的边沿上，贴三张字条，分别写上这样三句话。一，这是对的吗？二，这是不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三，我还是以结论倒推一下吧。”

    陈修杰点着头说：“我回去就试上一试。”

    李继国有点不相信，“浩东，你这招灵吗？不会也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吧？”

    “还真不是，我自己就是这么做的。”

    说着，徐浩东将办公桌的电脑显示器转过来，再将手提电脑打开，呈现在李继国和陈修杰面前。

    还别说，正如徐浩东所言，电脑显示器和手提电脑显示屏上，都贴着三张纸条，纸条上分别写着一句话。

    一，这是对的吗？

    二，这是不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三，我还是以结论倒推一下吧。

    “所谓的倒推，就是反顺序推理，或者叫逆向推理，那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总是一环扣一环，最后把你装进套子里，从而对胡说八道深信不疑。可是只要你懂点逻辑推理的知识，从他的结论出发，反着方向一步一步的往前推理，他的一本正经就会漏洞百出，不攻自破。”

    “我呢，把网络世界当成梦的世界，你们还别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有时候也有真的。所以说，网上也有真的东西，但更多的是真假难辨，更多的是假的东西，人在网络世界里，就象处于梦游状态，是很容易受骗上当的。而当你结束梦游状态时，当你看到这三张字条，如同迎头被浇一盆凉水，你就会猛醒，你就会开动分辨真假的思维，你就能减少上当受骗的机会。”

    陈修杰一边点头一边问：“浩东书记，我现在经常困惑一个问题是，那些所谓的专家、教授和精英们，他们为什么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呢？”

    徐浩东思忖着说：“这大概是时代不同了，人也不一样了，就象咱们这个干部队伍，为什么腐败分子层出不穷呢？这是因为腐败分子不敬畏权力，反而将权力当成了腐败的手段和工具。那些所谓的专家、教授和精英们也是这样，他们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都很有知识，但是，他们恰恰不敬畏知识，他们把知识当成了敛财工具，当成了欺骗大众的手段。”

    陈修杰说：“这正是让人憎恨的地方，普通人骗普通人，只是一般犯罪，有知识的人骗普通人，应该是十恶不赦。”

    李继国笑着问：“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刘浚如副市长也是一个骗子，他那番宏篇大论也是在骗人喽？”

    “哈哈，我可没这么说。”徐浩东笑着说：“我的意思刚才已经说过了，如果你认真，那你就输了。”

    陈修杰问：“浩东书记，你是说，咱们不用理会他的宏篇大论？”

    “对。”徐浩东点着头说：“就当他什么都没说，顶多就当他打了个喷嚏，这样过不了几天，他的宏篇大论就象一阵风似的过去了，但是，你要是认真的话，人家就会跟你较真，跟着社会上就会当真，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陈修杰说：“这倒也是，网络上的炒作就是这样的，人家在作，你不帮着他炒，他就作不起来了。”

    “哈哈……老陈，你说得太对了。”

    这时，李继国说：“但是，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浩东，修杰，那个成了烂尾工程的市中心广场项目，我想把它重新搞起来，也就是说，我这个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打算烧向那个市中心广场项目。”

    陈修杰一怔，一时难以开口，因为他知道徐浩东与市中心广场项目的关系。

    徐浩东更是沉默不语，因为市中心广场项目是他的骄傲，更是他心中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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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5章 不叫的狗才会咬人

    市中心广场项目最早由徐浩东提出，也由徐浩东历两年研究，再经一年努力工作而产生的，这个项目倾注了他几年的心血。但最好的经交给了歪嘴和尚，不仅给念歪了，而且给念到了臭水沟里。

    之所以出了问题，一方面是贪官作祟，另一方面是庸官作乱，当初的市委书记是已经落马的郭涛，市长是已经被调离的林建峰，二人篡改了市中心广场项目的核心内容，将市中心广场项目由民间融资，改成了政府投资为主、企业投资为辅，结果现在不仅成了一个烂摊子，而且给市政府造成了六亿元的巨额损失。

    徐浩东当然希望重启市中心广场项目，但决不是现在，在作出全面反思之前，他不可能让市中心广场项目再次启动。

    李继国的想法也很正常，做为政府一把手，还是代理的，而又刚刚上位，迫切需要创造政绩。谁都会这样做，徐浩东也不例外，三年前担任代理市长时，他推出的第一个重大举措，就是启动市中心广场项目。

    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徐浩东，主政思路已经与以前大不相同。更何况现在是全面主政，形势也与三年前大不相同，特别是经济形势，一个县级市要搞上百亿规模的大项目，几乎就象在悬崖上走钢丝。

    为了说服李继国，徐浩东故伎重演，再次扭头去问陈修杰，“老陈，你说呢？”

    这一次，陈修杰想都没想，马上回答说：“市中心广场项目位于市中心，占地面积巨大，现在却成了一个烂摊子，影响极坏，肯定要有一个解决办法。但现在不是解决的最好时机，上级也不可能同意，我个人认为，咱们至少要对市中心广场项目进行全面的评估，然后再决定是重启。”

    徐浩东一边点头，一边看着李继国，微笑着说：“你听明白了吗？你想把市中心广场项目的重启，当作你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门都没有，在当前的经济环境下，这几乎是在痴心妄想。”

    李继国摊了摊双手，无奈地说：“得，你把门都堵死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官大一级压死人，你的话我不听也得听啊。”

    “老李，话不能这么说。”徐浩东说：“要烧新官上任的头一把火，你有很多地方可以着手，而不必象以前那样放大招。以前的领导要想进步，一般都会搞点临时政绩，GDP就是最好的东西，而要拉动GDP，就得下投资搞项目，项目越大越容易出政绩。但是现在不行了，上级评价一个干部，不再看重GDP，而是看一个干部是否廉政勤政，是不是胜任本职工作，是不是执政为民。继国同志，你可不要穿新鞋走老路啊。”

    李继国点着头说：“好吧，我听你的，你给我指条明路。”

    想了想，徐浩东说：“老李，老陈，咱们是两套班子里的人，通俗地讲，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尽管咱们三人在不少问题上有不同的看法，但并不妨碍我跟你们俩说点心里话。身在官场，身不由己，人非神仙，难免俗套。我说这几句话，意思是说象我这样不媚上的人，有时候也不得不揣摩上意，这叫紧跟形势，或者叫讲政治，最漂亮的说法，叫做跟党中央保持一致。”

    陈修杰得笑着说：“浩东书记说得对，靠GDP出政绩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靠数字出官，靠数字升官，现在行不通了。”

    徐浩东点着头说：“不错，现在当干部，主要是抓住这么几条，一是反腐，即使不能治本，起码也得抓好治标这个层面，如果能标本兼治，创造一个不敢贪、不能贪、不想贪的政治局面，就是一份最好的政绩。二是执政为民，一切工作都围绕这个思路，包括财政支出，包括精准扶贫，包括减少收费项目，包括治理环境，包括房地产业的改革，等等等等。三是开创经济发展的新思路，比方说不搞财政负债，比方说不搞投资拉动经济，比方说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比方说重振云岭市的农业和渔业，比方说拓展云岭市的旅游业，比方说大力发展绿色产业，比方说大力发展互联网产业。总而言之，围绕这三个方面开展工作创造出来的政绩，会更引起上级的关注和赞赏。”

    李继国算是有点明白过来了，“浩东，你是说要慢工出细活啊。”

    “对，不能急于求成，不能急功近利。”徐浩东说：“老李，老陈，就目前来说，你们有三件实事可做，一，把新工业区和老工业区的所有污染企业管住，二，把几个城中村的改造搞起来，三，把市财政的负债从三十几亿减少到零。”

    陈修杰笑着说：“三件事都是实事，但也都是难事，不过，要是真干好了，还真的都是上级看得见的政绩。”

    “我也就向你俩提供思路罢了。”徐浩东摆了摆手说：“老李，老陈，工作是你们做的，所有，具体怎么做，我不加干涉，只要在大方向上不跑偏见跑歪，你们就不要来找我，我也不会打扰你们。”

    李继国说：“浩东，我们明白该么做了，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刘浚如副市长在市政府会议上，正式提出他的那三个药方，我该如何回答他？”

    陈修杰也说：“这倒也是，即使最不靠谱，也得拿出正当的理由说服他吧。”

    “嗯……”又想了想，徐浩东说：“如果刘浚如不说，你们也甭解释，如果刘浚如提起，你们就这样跟他说。一，关于市中心广场项目，因为云岭奥德开发有限公司庄小明的案子还没有了结，市中心广场项目不可能再次启动，即使庄小明的案子了了，也不可能马上重新启动市中心广场项目，别忘了云岭奥德开发有限公司的合资方是外商，那个外商卷款外逃，至今尚未追回，在资金尚未追回之前，这案子就不算彻底了结，市中心广场项目就无法再次启动。”

    李继国问：“二，刘浚如要是提起中小企业的减税计划呢？”

    “刘浚如那是六月天吃冷饮，不怕牙疼，三年减税三百亿，一年一百亿，这是全省的减税目标。咱们云岭市一年的地方财政收入，也只有七十多个亿，不吃不喝也不够，刘浚如那是天方夜谭。你们可以告诉刘浚如，云岭市正在实施财政紧缩政策，拿不出一分钱用于中小企业的减税计划，他要是再随便乱说，就让全市的中小企业找他要钱去。”

    陈修杰问：“三，关于那个地铁建设计划呢？”

    “这就更不靠谱了，建造地铁需要国家发改委批准，需要满足一系列条件，其中市区人口达到一百万，我看五年之内就很难达到。建造一公里地铁需要八亿元，他说要建造一百二十五公里，这一千亿的资金从哪里来？更重要的是，云岭市总常住人口已达两百二十万以上，小汽车的保有量也达到八十万辆以上，市区交通并没有出现多大的堵塞现象嘛。对咱们云岭市来说，即使将来规模翻上一番，建设地铁也是浪费，你们告诉刘浚如，一个四线城市建造地铁就是白日做梦，让他多干点实事吧。”

    李继国一边起身一边说：“浩东，反正我把话撂这里了，要是我说服不了他，我就把他推到你这里来。”

    徐浩东不怕刘浚如“整事”，也不担心李继国撂挑子，俗话说得好，会叫的狗不咬人，不叫的狗才会咬人。不叫的狗习惯突然下口背后咬人，和小人意思差不多，会叫的狗直接冲上去，或者不会咬你，可以形容君子之风，明人不做暗事的意思，这只是用来形容人的，不是真的就说狗狗。用动物的通性来比喻人，也就像平常啪啪叫的，人其实本身没有多少能耐，成大事者从来不会说三道四。

    不叫的狗也要分情况看，有的会咬人，有的不会咬人；不叫会咬人的狗，通常都是一些有病的或疯狗，其实在它发病或发疯时，内心很害怕其他任何东西，很怕冷随时发抖，咬人是因为它控制不住自己的那种痛苦情绪，一旦被咬上也不会松口而且还会被传染狂犬病毒；不会咬人的狗就多了，比如有很多观赏的宠物啊，苏牧犬就是一列，从不袭击人却也很少叫唤。

    最近，常务副市长孔正豪不声不响，反而引起了徐浩东的关注，因为孔正豪恰恰有个“小狗”的外号。

    巧合的是，副市长吴俊奇也有个“疯狗”的外号。

    非常奇怪，最近吴俊奇也没什么动静。

    待李继国和陈修杰离开，徐浩东打电话，把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姚兴斌召了过来。

    “兴斌同志，最近怎么样啊？”徐浩东指东打西，不直接问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和副市长吴俊奇的情况。

    不料，姚兴斌聪明得很，“浩东书记，你指的是各位领导的活动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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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6章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徐浩东很满意姚兴斌的聪明，看来市武装部长常达林推荐得没错，不输前任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陈洋。本来，徐浩东怕姚兴斌有顾虑，还想装模作样，找个理由解释几句，既然姚兴斌直接挑明，他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老姚，谢谢你的理解。”不过，徐浩东还是要说明一下，“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上级对一把手有新要求，管好关键少数，就是管好两套班子成员。怎么管？管什么？没有一定之规，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浩东书记，我坚决听领导的。”姚兴斌表示理解，表示服从。

    徐浩东嗯了一声，不再啰嗦，“好吧，你说说市政府班子的情况，但有两条，一是挨个都说，二是实话实说。”

    姚兴斌说话还是很谨慎的，先思忖一下，然后才开的口，“要说以前吧，新班子上任伊始，大会小会肯定不断，但现在好象开会不多，除了一次分工会议，市政府班子至今还没开过重要的会议，整个班子尚未形成合力，没有理顺工作思路。”

    徐浩东点了点头，“少开会，甚至不开会，这是上级的要求，也是我对市政府新班子的要求。至于尚未形成合力，没有理顺工作思路，可能一是时间太短，二是新老搭配，三是大部分成员都刚到新位置上，总之，这还算正常吧。”

    “另一方面，我总觉得新班子成立以后，弥漫着一种怪异的气氛，没有那种新班子应有的新气象，反而是安安静静的，新官上任三把火，没见到一把火烧起来，连苗头都没见到。市政府办公室的不少工作人员，都在私下里议论，说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但又解释不清这是什么情况。”

    徐浩东思忖着说：“我想，也许有这么几个原因，一，大家都还没进入角色，还在试图定位自己。二，是老成员和新成员之间固有的敌意，让整个班子陷入一种死寂状态，这种状况我以前就遇上过。三，要么就是大家都在弊着藏着，等有了思路有了计划，再在适当的时候表现出来。四，是一种很可怕的情况，强力反腐，从严治党，把大家反怕了治怕了，大家怕犯错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才形成现在这种你看我我看你、你等我我等你的局面。”

    姚兴斌点着头说：“浩东书记，你分析得非常透彻，特别是第四种情况，现在不是个例，而是有普遍蔓延的趋势。浩东书记，不瞒你说，现在不仅市行政中心大楼里有这种情况，就是在下面的乡镇街道和市直部门也有这种情况，关键取决于领导，领导要是这种情况，那整个部门就会全处于消极怠工状态。”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兴斌同志，这个情况很重要，回头咱们专门研究，现在你继续说市政府的情况。”

    “在市政府班子里，我觉得还存在着一种情况，就是互不信任，说重一点，甚至是各怀鬼胎，互相等着看别人的笑话。特别是市公安系统被全面整顿，市农林渔系统发生塌方式腐败，大家既怕自己分管的系统出问题，又盼着别人分管的系统出问题。”

    徐浩东说：“你说得对，兴斌，你说说具体的吧。”

    “浩东书记，我先说说代理市长李继国，因为李市长长期在云岭工作，大家对他比较了解，包括我在内，我们大家比较佩服他的是，敢做敢当，都说他胆子比较大。当然，有的时候难免有点过，在政策的边缘线上拍板，也很容易犯错误。不过，李市长有时候也比较武断，听不进不同的意见，有时候会伤及同志之间的关系和友情。至于现在，至于现在……”

    徐浩东说：“直接说，直接说。”

    “至于现在，我有一种感觉，不知道对还是不对。以前是常务副市长，在市政府这边是二把手，在市两套领导班子里，常务副市长还进不了权力的核心，所以李市长还不用负太大的责任，怎么做都有人替他担着，他反而更容易做事。而现在是一市之长，在市政府这边是一把手，在市两套领导班子里，已经是二把手，是权力的核心，李市长反而有点茫然若失，茫无头绪，好象反而不知道如何开展工作了。”

    徐浩东点了点头，“再说说现任常务副市长孔正豪。”

    “我觉得孔正豪与李继国市长相比，又是另一种风格，他有修养，有学问，但大家普遍认为他性格偏软，办不成大事，如果一把手二把手不支持，那他更是难有作为。现在的市政府班子里，李市长似乎不大待见孔正豪，陈修杰和吴俊奇等人也不很服他，所以他的处境有点尴尬。据市政府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反映，陈修杰和吴俊奇与李继国市长接触比较多，却很少与孔正豪来往，而新来的刘浚如、沈连文和陶书兰三位副市长，却与陈修杰和吴俊奇等人相反，与孔正豪来往比较多，去李继国市长那边比较少。”

    徐浩东轻叹一声，“这在我的意料之中啊。”

    “有人说，有人说常务副市长孔正豪，象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或者，或者有点成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倾向。”

    徐浩东不说话，但却轻轻地笑了起来。

    姚兴斌忙问：“浩东书记，我，我说错了吗？”

    摆了摆手，徐浩东笑着说：“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这个词在网上刚刚流行起来，说明你姚兴斌也是会上网的。你说说，什么叫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这个词，是首都大学中文系退休教授钱理群发明的，钱理群教授说，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们高智商，世俗，老到，善于表演，懂得配合，更善于利用体制达到自己的目的，这种人一旦掌握权力，比一般的贪官污吏危害更大。这样的绝对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们的问题的要害，就在于没有信仰，没有超越一己私利的大关怀，大悲悯，责任感和承担意识，就必然将个人的私欲作为唯一的追求目标。”

    徐浩东问：“这个解释有没有毛病？这世上有绝对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吗？”

    姚兴斌说：“浩东书记，我也是一知半解，还请领导帮我解惑。”

    徐浩东说：“我个人认为这个说法有点问题，因为他将利己和利他完全对立了起来。在经济学中，有所谓的理性人，理性人的行为准则就是通过精细的计算达到利己的目的。当然，绝对的理性人并不存在，也就是说，绝对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并不存在，多数人往往被表面的、一时的动态所驱使，无论是商场职场官场，并不存在绝对的零和游戏，因此，利己和利他并不是非此即彼，这是研究文学的钱先生没有深入思考过的。”

    “人类有史以来，能够在各种不同的竞争中独一无二地生存下来，并最终占据食物链的顶端，靠的是合作，也就是说，合作带来的结果同时是利己和利他的。最善于利己的人，往往也最善于利他。与之相反，理想色彩过重的人，在牺牲自己的时候，牺牲起别人也轻而易举，这在以往数十年的实践中我们见了太多。因此，一个提倡利他的社会，结果基本相反，并且只能造就一个伪善主义社会。利己主义者前者加了精致两个字，这两个字意味深长，有了这两个字，我们在利己的时候，当然要考虑做得漂亮，不给别人留下把柄，也就是说，你不能损人利己，你必须利己利人，否则下一次人人见到你会绕道而过。”

    “其实，利他的前提是利己，不论是物质的还是精神的。假如你在物质上是个穷光蛋，你拿什么来利他？我们还可以将利己提高到精神的层面，比如说我想在知识上懂得比别人多一些，求知欲比别人更旺盛一些，在文学艺术宗教方面的积累比别人更加丰富一些，这也是一种利己，有了这些条件，我们才能够与别人分享我们丰富的精神世界，在精神上做到利他。最后，我想说一下与我国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相反的美国式好学生，这是万维钢先生谈过的美国藤校的绵羊。这些绵羊们追求的是全面发展，而不仅仅是考试分数，他们要参加很多课外活动和体育活动，有很强的组织能力，做志愿者或去大公司实习。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其实和利己主义者一样，也是为了完成各种考核指标，成为一个成绩优秀的学生。而尽管考核方式不同，东西方教育的结果是一样的，培养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这些人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缺陷，但我却认为，社会的中坚力量正是他们这类人。”

    姚兴斌点了点头，微笑着问：“浩东书记，你的这个观点可以公开吗？”

    徐浩东哈哈大笑，“老姚，你说呢？”

    姚兴斌也笑出了声，“我认为既然是对的，当然是可以公开并宣扬的。”

    “不。”但是，徐浩东摇着头收起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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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7章 监察委员会

    “兴斌同志，我对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是深恶痛绝的，毫不利人，专门利己，这种人必须清除出咱们的干部队伍，象庄子达、方一山、郭涛、顾青平和乔正国那些贪官污吏，他们谈不上什么精致，但绝对是利己主义者。但是，我还没有见到过正面形象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以我看来，咱们的市两套领导班子里，还没有所谓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咱们现在这个社会，倡导的是‘我为人人，人人为我’，所以说，如果只是‘我为人人’，那就是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如果是‘我为人人，人人为我’，那就是既要利人，又要利己，这是观念的解放，这就是与时俱进。我是主张‘既要利人，又要利己，先利人，后利己，二者兼顾，利人为先’，也许我这是自私了。但是，三年前我要不是利己地先把自己保护起来，我现在还怎么为人民服务？所以说，我也并不十分讨厌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以人说事，能明事理，以我为例，我除了为人民服务，同时也希望自己的仕途继续进步，以你姚兴斌为例，你除了为人民服务，同时也希望自己的仕途继续进步。同样的，常务副市长孔正豪也是如此，既为人民服务，又为个人的仕途，代理市长李继国也是如此，既为人民服务，又为个人的仕途，只是他们的行事方式和风格不同。推而广之，其他六位副市长也都一样，同样地既为人民服务又为个人的仕途，咱们总不能说我们和他们都是利己主义者吧。”

    “所以说，对每个人特别是每个干部来说，利他是必须的，是优先的，是主要的，在如此利他的同时利的己，我看没什么问题。利己的极致是贪欲膨胀，沦为贪官污吏，这当然不能允许。总而言之，能掌握好利他和利己之间的分寸，我看都是好人，基本上都算是好干部。”

    说着，徐浩东站起身来，姚兴斌也急忙跟着站了起来。

    姚兴斌问道：“浩东书记，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现在的市政府班子里，之所以出现怪异的气氛，是因为没有把握好分寸，是利己主义作崇，利己主义超过了利他主义？”

    徐浩东点着头道：“是的。”

    姚兴斌又问道：“那该如何解决呢？”

    “我也不知道。”摇了摇头，徐浩东道：“我也不知道如何解决，就让我们先从自己做起吧。后天是市监察委员会正式成立的日子，到时候咱们开个干部大会，我在会上借题发挥，好好的敲打他们一下。”

    九月底的一天，云岭市召开了两千多人的干部大会。

    市大礼堂座无虚席，主席台上挂着一条鲜红醒目的横幅，上书十八个大字：

    热烈庆祝云岭市监察委员会胜利成立大会。

    在会议召开的同时，为了达到最大的效果，同时还在全市各乡镇街道和市直部门及单位设立了一百个视频分会场，同步直播会议情况。

    与此同时，根据上级要求，会议情况将同步传送到中央纪律查委员会、东江省省委、东江省人大常委会、东江省纪律查委员会、东江省监察厅、海州市委、海州市人大常委会、海州市纪律查委员会、海州市监察厅。

    上午九点正，会议开始。

    会议由市委书记徐浩东亲自主持。

    “同志们，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因为今天将诞生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机构，这个机构的全名，叫做云岭市监察委员会。同志们，咱们云岭市非常荣幸啊，是全国从中央到地方第一个成立监察委员会的地方，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个荣幸为什么落到咱们云岭市头上，我不说你们也能明白，因为咱们云岭市臭名远扬啊。”

    “同志们，监察委员会有这样几个特点。一，新成立的监察委员会，将与市纪律查委员会合署办公，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监察委员会将受上级监察委员会和同级党委双重领导，受本级人大监督，从组织体制上保障党对监察委员会运行的领导和监督。二，监察委员会由本级人大产生，监察委员会主任由本级人大选举产生，监察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由监察委员会主任提请本级人大常委会任免。三，监察决定与监察执行适度分离，明确监察委员会在查办职务犯罪案件中承担的查询、查封、扣押、搜查、勘验检查以及技术调查、限制出境等工作，由公安机关支持配合或具体执行。四，监察委员会对职务犯罪案件调查终结移送后，由各级检察机关受理分流案件，侦监部门审查决定是否采取强制措施，公诉部门审查起诉和提起公诉。五，监察委员会成立以后，将撤销市检察院反贪局和市监察局，原市检察院反贪局和市监察局的人员并入监察委员会，原市检察院反贪局和市监察局承担的职能统归监察委员会。”

    “同志们，党中央关于国家监察体制改革的重大决策，是新时期反腐败理论与实践的重大创新，对构建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体制机制，和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都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和战略意义。以党的集中统一领导为前提，各级党委担负主体责任，确保监察委员会的各项工作有序推进。从监察委员会的组建到转隶人员的安顿，从内设机构的调整到职权运行规范的制定，从监察人员队伍的建设到内外监督机制的建立，从职务犯罪的立案到留置等调查措施的采用等，均由党委主要领导担纲、组织或批准。”

    “监察委员会组建起来以后，反腐败工作可以直接纳入人大及其常委会的监督之下，监察委员会由本级人大产生，监察委主任由本级人大选举产生，监察委副主任、委员由监察委主任提请本级人大常委会任免。监察委员会对本级人大及其常委会和上一级监察委员会负责并接受监督。监察委员会要主动及时地将全年监察工作中的重大问题和履行监督、调查、处置职责的情况向人大常委会报告，使监察工作自觉置于人大的监督之下。对于人大及其常委会所提出的合理建议，监察委员会必须认真听取并及时采取改进措施。”

    “监察委员会在运行过程中，将涵盖监察范围、监察职责、监察权限、监察程序、监督管理等内容的监察业务运行工作规程，细化全国人大常委会授权的各项措施和中央明确的技术调查、限制出境两项监察措施的使用程序和办法。按照管理权限，监察委员会对本地区所有行使公权力的公职人员依法实施监察，实现对所有公职人员全覆盖、无例外。”

    “关于监察委员会的内部规范，将实行执纪监督和执纪审查部门分设，建立起执纪监督、执纪审查、案件审理相互协调、相互制约的工作机制。监察决定与监察执行适度分离，明确监察委员会在查办职务犯罪案件中承担的查询、查封、扣押、搜查、勘验检查以及技术调查、限制出境等工作，由公安机关支持配合或具体执行。同时，建立监察委员会与司法机关的协调衔接机制，监察委员会对职务犯罪案件调查终结移送后，由各级检察机关受理分流案件，侦监部门审查决定是否采取强制措施，公诉部门审查起诉和提起公诉。”

    “同志们，监察委员会是个新生事物，全国仅此一家，别无分店，要怎么运作，如何开展，你们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么一点，用咱们云岭市的本地话说，你不犯事，监察委员会就不来找你，你要是犯事，监察委员会一定会来找你。”

    “同志们，咱们的监察委员会在今天之前，已经试运营了一个半月，已经初步积累了一些经验，在监察委员会正式成立以后，有关资料将在整理以后发给同志们，希望同志们认真学习领会。还有一点我要通知同志们，市监察委员会成立以后，将逐步向各乡镇街道和市直部门及主要单位派出监察组或监察员，监察组或监察员归市监察委员会直接领导，与各各乡镇街道和市直部门及主要单位并列关系，请各乡镇街道和市直部门及主要单位的同志们注意，谁要是干涉监察组或监察员的工作，将被一票否决。”

    “同志们，现在我要通知同志们，你们将在明后两天收到一份电子邮件，电子邮件是一封非公开信，是市委市人大市纪委市监察委联合写给同志们的。非公开信的内容主要有两点，一，就反腐倡廉给同志们敲敲警钟，警钟长鸣，我们大家共勉，二，敦促有问题的同志向市纪委和市监察委说明情况，市委市人大市纪委市监察委不解释，也不收回信，何去何从，请有问题的同志自己看着办。”

    “同志们，我还有最后一个通知，从今天开始，不，从今天中午开始，云岭市实行全面的公务禁酒，不仅严禁公费饮酒，自带酒水也不行，不仅省市领导来了不行，就是总书记和总理来了也不行。请同志们千万记住，这条纪律已正式列入纪律条例，我希望同志们不要往监察委员会的枪口上撞，同志们，我拜托大家了。”

    “现在，请代理市长李继国做我市目前经济形势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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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8章 标本兼治

    除了由代理市长李继国所做的全市目前经济形势的报告，会议的最后一个环节，是由市委副书记阎芳做党的建设的工作报告。

    这是徐浩东乘机挟带的“私货”，因为今天的大会实况，还被视频同步传送到中央纪律查委员会、东江省省委、东江省人大常委会、东江省纪律查委员会、东江省监察厅、海州市委、海州市人大常委会、海州市纪律查委员会、海州市监察厅。

    如此一个宣传云岭市的大好机会，徐浩东岂能错过，当然了，作为云岭市的一把手，宣传了云岭市，等于宣传了他这个一把手，这种政治手腕他熟络得很。

    两个“报告”分别由代理市长李继国和市委副书记阎芳分别所做，但李继国和阎芳知道“报告”的份量和影响，事先专门由徐浩东审定，尤其是两个“报告”上的所有数据，徐浩东严格把关，做到每个数据都不掺水分。

    特别是经济方面的数据，报告上特别作出说明，前几年虚报的部分，已经严格的核实和过滤。虽然李继国颇不情愿，但徐浩东强调，这些数据都是前任的“政绩”，最难看也不用现任负责，乘此机会一窝“端掉”，正好为以后的“漂亮”数据做好铺垫。

    党的建设的工作报告，也有不少刺眼的数据，处分多少党员，纪委查办多少党员干部，多少党员干部被移送司法机关，多少部门和单位被查出问题，多少党支部重组，多少部门和单位的领导班子被一窝端掉……一个个数据触目惊心，徐浩东相信，高层如果得知，一定大为震动。徐浩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管怎么说，他以“反腐”书记扬名，这些数据正是他的“政绩”，腐败现象如此严重，他这样的“反腐”书记才会更受重视。

    大会的最后一个环节是授牌仪式，市委书记徐浩东和市人大主任江帆，将“云岭市监察委员会”的牌子，授予云岭市监察委员会代理主任、市纪委书记沈腾。

    会议结束以后，一改以往招待午饭的规矩，参会者自找饭辙，各回各家，有六条规定*管着，最彻底的禁酒令又刚刚颁布，谁也不可能顶风犯事。

    下午，徐浩东召集市委副书记阎芳、市纪委书记沈腾、市委组织部长罗新良、市委宣传部长王伟明和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商讨党建工作的具体措施。

    “同志们，阎芳副书记的报告，为党建工作列出了具体的任务，下一步就是如何落实措施完成这些任务。我个人认为，把党建工作与反腐的标本兼治相结合，是咱们下一步的努力方向，我把大家召过开个专题会议，希望大家群策群力，多提宝贵建议。”

    阎芳笑道：“上午提目标和任务，下午提具体的落实措施，浩东书记，你的工作效率太高了，我们可否先洗耳恭听，你先说大方向，我们再来添砖加瓦？”

    “好吧，那我就抛砖引玉吧。”徐浩东微笑道：“党建工作紧紧围绕着反腐倡廉工作进行，争取在不长的时间内，创造一个不敢贪、不能贪、不想贪的政治环境，这就是咱们努力的大方向。大家是知道的，上面打老虎，咱们拍苍蝇，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我觉得是打老虎容易，因为老虎目标大嘛。而咱们下面苍蝇太多，用老百姓的话说，拨出萝卜带出泥，老鼠生仔一窝窝，拍不胜拍啊。所以说，上面打老虎注重的是质量，咱们拍苍蝇一定要讲究数量，不怕拨出萝卜带出泥，更不怕老鼠生仔一窝窝。”

    沈腾说道：“我非常赞同浩东书记的说法，只有揪出一批甚至一大批腐败分子，才能震慑整个干部队伍，才有可能创造一个不敢贪、不能贪、不想贪的政治环境。先治标，后治本，标本兼治，治标达到一定的规模和程度，自然而然地就有了治本的环境。”

    王伟明道：“浩东书记，我也认为，咱们云岭市的反腐治本时机已经到来，我支持以监察委员会的成立和非公开信为契机，展开全面的治本行动。”

    沈腾冲着罗新良道：“老罗，治标由我们纪委和监察委负责，这治本得由你们组织部挂帅，我们纪委和监察委尽全力配合你们。”

    罗新良道：“我也完全浩东书记的决定，我刚来，情况还没摸透，还提不出什么具体建议啊。”

    徐浩东点着头道：“要想创造一个不敢贪、不能贪、不想贪的政治环境，一是需要大家的通力合作，二是需要长期的坚持，特别是市纪委、市组织部、市委宣传部和市委办公室四个部门的通力合作。”

    王伟明笑着问道：“浩东书记，你是不是想恢复督察室啊？”

    “是的，我有个想法。”徐浩东道：“但这不是一件小事，我本人也正在犹豫，因为这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能发挥很大的作用，从权力的架构上，也能对其他部门形成强有力的牵制。用得不好，不仅起不到应有的作用，而且还会严重破坏正常的政治生态。”

    原来，市委有一个特别的机构，市委督察室，它不是编制里规定的机构，而是由各级党委根据需要设定的。市委督察室有点类似于市公安局的督察室，市公安局督察室由市公安局局长直接领导，有权对全市公安系统所有派出所和部门进行督察，有举报要督察，即使没有举报，也能随时随地进行督察。

    市委督察室设在市委办公室，一般情况下，督察室主任兼任市委办公室副主任，级别为正科，看似不高，但实权很大。因为市委督察室由市委书记直接领导，只对市委书记负责，根据市委书记的指示，有权督察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所属部门及各乡镇街道进行督察，有举报要督察，即使没有举报，也能随时随地进行督察。

    云岭市委曾有一个市委督察室，正式编制七人，另有临时编制五人，成立于五年前。但在前市委书记郭涛主政期间，市委督察室成了他的家天下，今年初郭涛落马，市委督察室七人全部跟着被拿下，市委督察室也随之撤销。

    原来的市委督察室臭名昭著，现在重新设立市委督察室，有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大家接不接受倒在其次，市委督察室有权督察所有部门，那么谁来督察市委督察室呢？

    罗新良道：“我同意恢复设立市委督察室，事实证明，市委督察室对制约各部门的权力是有用的，督察制度是行之有效的。咱们不能因为一个部门出了问题，就要将这个部门取消，比如说互联网上经常有谣言出现，咱们总不能因此而取消互联网吧。”

    大家意见一致。

    徐浩东道：“好吧，这就定了，但我有个附加建议，不单独立设立市委督察室，而是与秘书一科合二为一，两块牌子一套人马。”

    这个附加建议也获得了一致同意。

    徐浩东道：“同志们，重新设立市委督察室，只是众多措施里的一个，接下我再提几条，一，市纪委和市监察委要加大查处力度和速度，继续进行反腐治标。二，市委组织部要继续做好三方面的工作，一是加大巡视力度组织更多的巡视组下去，注重巡视工作的回头看，二是继清理各部门的裙带现象，一部门单位都不能放过，三是继续清查干部的个人问题，包括个人档案、个人财产和家庭状况。三，市委宣传部要开动所有宣传机器，网络和报纸及电视台等，都要开辟反腐专栏，清除前任领导的消极影响，积极配合反腐工作。”

    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问道：“浩东书记，我们市委办有什么的工作吗？”

    “有，有啊。”徐浩东道：“李莹同志，你配合阎芳副书记，你们有两项重要任务，一是以批评与自我批评为武器，继续在全市所有党支部落实党内民主生活会制度。当然，形式和内容”要有所改变，比方说以前是每两个星期举行一次党内民主生活会议，接下来可以每个星期举行一次。还有，以前的党内民主生活会议，主要揭批以前的问题和错误，从现在开始，党内民主生活会议以解决现实问题为主。当然，党内民主生活会议的公开制度不能变，要继续坚持下去。”

    阎芳问道：“浩东书记，我们的第二项任务是什么？”

    “这第二项任务么，也算是我的一个建议吧。”笑了笑，徐浩东道：“现在网上关于反腐的话题，最火的是小三反腐，可现实中却没法这么做。但是，咱们可以借鉴一下，搞一个家属反腐防腐，防腐为主，反腐为辅。阎副书记，李主任，你们都是女人，有我们这些男人所不具备的优势，你们可以与妇联联合起来，召集干部家属开会，展开反腐防腐活动。我相信啊，如果把全市干部的老婆组织起来反腐防腐，我相信咱们云岭市的反腐，必将进入一个崭新的局面。”

    沈腾笑道：“这个主意好。”

    阎芳也笑道：“没问题，我和李莹明天就去市妇联，那里有一帮大老娘们，正愁没有事干呢，我把浩东书记的建议一说，保证她们踊跃参与。”

    临时会议结束，徐浩东委托罗新良整理会议记录，整理成一个专门议题，准备提交到市常委会讨论研究。

    徐浩东很满意大家的配合，尤其是恢复市委督察室，因为这将加强他的权力。

    但是，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却有些不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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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9章 市委督察室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句话对李子健不适用。

    李子健绝对是官场里的另类，别人都追求进步，有条件要进步，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进步，而李子健不然，不以进步为目的，只以安全为上策。李子健把公务员当作职业，他也足够敬业，但他从来不得罪人，因为他很少直接办事，不管人不管事，就不会得罪人，就没人口会盯着他，即使身处权力中心，跟随一把手左右，也不会让旁人眼红。

    徐浩东的到来，也只让李子健稍稍有些改变，对外说话说事，绝对以领导的话名义。李子健给徐浩东出主意提建议时，也有一个先决条件，就是这些主意和建议，不能说是他李子健的“发明创造”。

    现在徐浩东让他兼任市委督察室主任，他是坚决不干，因为市委督察室是既管人又管事，直接得罪人的活儿，而且说不定哪个部门都要得罪，这就违背了他的初衷。

    “浩东，这可不行啊，你我是有言在先的，你得谨守你诺言，这个市委督察室主任我干不了，我也不会干。”

    徐浩东笑了，“子健，你是一个党员，但你这个表现大有问题，小心我开党内民主生活会，对你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

    李子健摇了摇头，“我不怕批评与自我批评，你尽管开好了，反正我就是不当这个市委督察室主任。”

    “哎，你现在还是个副科，市委督察室主任可是正科，还能兼任市委办公室副主任，你傻不傻啊。”

    “我不傻。”李子健苦笑着说：“市委督察室主任可不好当，说白了，就是你手上的一把刀，你也不想想，我这个拿笔的知识分子，能拿得起你这把刀吗？”

    “人各有志，我不勉强。”徐浩东摆了摆手问：“子健你说说，恢复设立市委督察室，有没有这个必要？”

    李子健毫不犹豫地说：“绝对有这个必要，现在反腐搞得轰轰烈烈，干部们的手不敢乱伸了，嘴不敢胡吃了。但懒政现象却出现了，而且有蔓延之势，这个时候多一把刀在头上悬着，能让干部们时时警醒。而更重要的是，经过反腐的荡涤洗礼，权力的价值需要得到充分体现，你这个一把手更要加强权威。”

    徐浩东说：“可是，市委督察室在郭涛手里，却是臭名昭著啊。”

    “但你不会，你搞五湖四海，不搞家天下，所以说，要看刀在谁的手里，在屠夫手里是杀猪刀，在郭涛手里是害人的，而在你徐浩东的手里，那将是一把有益于人民的刀。”

    “好吧，但现在有一个问题。”点了点头，徐浩东笑着说：“我召集几位领导开会，已经形成了会议纪要，市委督察室与秘书一科合二为一，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会议纪要是要拿到常委会上去的，我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李子健噢了一声，想了想后说：“浩东，我有一个建议，可以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市委督察室与秘书一科合署办公，我还当秘书一科，你选一个得力的人选当市委督察室，同时兼任市委办公室副主任，总之，即使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也不一定非得一肩双挑嘛。”

    徐浩东微微一笑，“得力的人选，说时容易挑起来难啊。”

    笑得有点意味深长，李子健明白了过来，“浩东，原来你早有人选了啊。”

    “老夫子，你还算不笨。”徐浩东笑着说：“以你李子健的性格和志向，以我对你的了解，就是打死你，你也不会当这个问题市委督察室主任，杀人刀搁你手里也会变成棉花棒，挠痒痒都挠不了。但是，市委督察室与秘书一科必须合二为一，必须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因为这个市委督察室需要一个狗头军师，而你李子健就是最好的狗头军师。”

    “去你的，你才狗头军师呢。”李子健笑着说：“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搞两块牌子一套人马，无非是两个目的，一是帮你看着，二是帮着出出主意。浩东，你太坏了。”

    “人尽其才嘛。”徐浩东说：“你老夫子才高八斗，满腹经纶，只让你写写文章编编报告，也浪费人才了。”

    李子健问：“你一定有了合适的人选，这个人是谁啊？”

    “市武装部办公室副主任*英。”

    李子健点了点头，“一定是常达林部长推荐的，他在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干得很出色，身上还保持着军人的特质，还别说，这个人选选得合适，我投赞成票。”

    “好，那就这么定了。”徐浩东说：“让*英当市委督察室主任，你帮他上路，进入角色。”

    “没问题。”李子健说：“但*英的现任职务是市武装部办公室副主任，正股级，市委督察室主任是正科级，这提得有点快了吧。”

    “迂腐。”徐浩东说：“*英在部队就是正连级以上干部，配个副科级绰绰有余嘛。现在把他提到正科级，一点问题都没有，没人敢说三道四。当然，为了他工作方便，可以暂时不兼任市委办公室副主任，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补上去。”

    李子健笑着说：“你行，越来越敢用人了，也越来越会用人了。”

    “用人之道，贵在灵活嘛。”徐浩东有些自得地说：“你李子健书生意气，能指点江山，但不能治理江山。*英军人出身，一身正气，不能指点江山，却能治理江山。哈哈，你们二人配合，一定是优势互补，相得益彰。”

    这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说曹操，曹操到，走进书记办公室的人，正是市武装部办公室副主任*英。

    都是熟人，也早就有所交待，徐浩东长话短说，当着李子健的面，代表市委与*英正式谈话。

    谈话完毕，徐浩东让李子健陪着*英，去市委组织部办理相关手续，手续办妥以后，*英就是市委督察室主任了。

    至于督察室的其他六个编制，一个副主任五个督察员，徐浩东有所要求，副主任由市委组织部选调，五个督察员由市委组织部干部科推荐选拔，徐浩东要求从新招录的公务员里选拔，上岗以后暂定为见习督察员，见习期半年。

    可是李子健没有马上起身，“浩东书记，耿晋文和金克明二人已经完成了前期学习，下一步就是国庆节以后的下乡锻炼，你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耿晋文和金克明是秘书一科新来的科员，按徐浩东要求选拨进来的，他思忖着说：“子健，就按你的安排去做，如果可以的话，我再加一条，把孙俪和叶雅婷也捎上，让他们四人自主选择性，自由搭配。告诉他们，不掉几斤肉就别回来。”

    李子健笑了，他知道徐浩东的意思，两男两女，这是在搞拉郎配呢。

    但李子健不再说话，陪着*英走了。领导的心思可以揣摩，因为揣摩不会被人看到，但不能说，说出来就有问题了。

    *英办事也是军人作风，有速度，讲效率，市委督察室的牌子很快就挂了出来。

    市委组织部办事也是很快，部长罗新良和常务副部长李勇岱都是新官上任，市委书记亲自交待的事，二人不敢怠慢，按照徐浩东的要求，为市委督察室挑选了一名副主任和五名见习督察员。

    副主任蒋兴平，三十岁，原市司法局办公室主任，毕业于首都政法大学。五名见习督察员，二人是转业军人，都曾当过少尉排长，三人是应届大学生，一男二女，都是今年公务员招考的幸运儿。

    不过，经徐浩东提议，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兼任市委督察室副主任，李子健极力推辞无效，只好接受了这个任命。

    人凑齐了，在李子健的建议下，市委督察室全体成员来到书记办公室，聆听市委书记徐浩东的教诲。

    “同志们，我只讲这么几点。一，督察员这个工作不好干，是个得罪人的工作，是要与全市干部作对，与不正之风做斗争，所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谁要是不想干，会后可以提出来，组织决不勉强。二，督察员这个工作之所以不好干，是因为除了专门得罪人之外，本身要受到严格的监督，我会时刻地看着你们，组织会时刻地看着你们，别人犯错可能会得到原谅，你们犯错的，可能会被一票否决。三，关于你们的工作，我借用一个比喻来解释，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们就是一群特殊的苍蝇，哪个蛋有缝，你们就给我叮上去，叮着不放，叮出点名堂来。四，要严格明确市委督察室的职责范围，市委督察室不是纪委，也不是监察委员会，不负责立案查案，这一条你们要千万牢记。五，市委督察室也不是巡视组，更不是组织部，不用你们主动去发现问题，更不用你们主动去解决问题。六，那么这个分寸怎么掌握呢？我再打一个比喻，市委督察室就是*，但不需要你们这颗*发射出去，而是待在发射架上，这就是你们最大的威力。”

    徐浩东说得有点云山雾罩，没有明确的工作指向，不仅*英和蒋兴平等人没听明白，就连李子健也忍不住发问了。

    “浩东书记，不管怎么说，市委督察室是在你的直接领导之下，你总得告诉我们具体怎么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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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0章 三道防火墙

    市委督察室做什么、怎么做，徐浩东做了严格的规定，因为原来的市委督察室受落马书记郭涛的操纵，该干的不干，不该干的却全给干了。徐浩东要给市委督察室套上缰绳，从一开始就把握好方向，防止以后走到歧路上去。

    徐浩东给市委督察室规定了几方面的工作，一是与市信访局合作，处理群众反映强烈的人和事与部门和单位，二是与市委宣传部网络舆情监测中心合作，处理网上反映强烈的人和事与部门和单位，三是办理由他本人交办的事情，四是参与处置临时突发事件。

    为了锻炼新生的市委督察室，徐浩东布置了两道“作业”，市委督察室分成两组，一组奔赴市区各个医院，督察各医院秩序和行业作风，一组奔赴市区各个学校，督察各学校的周边环境。

    至于具体做什么和怎么做，徐浩东不说了，因为这也是考验，再说有老夫子李子健把关，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明天就是国庆节，徐浩东与市政中心大楼里所有工作人员一样，也分到了一份福利，一千元钱。

    关于发放福利，与以往有两个不同，一是只发钱不发物，全市统一规定，因为以往在发福利上发生过贪腐事件，直接发钱是防腐的最佳良策。二是统一福利标准，全市公务员从市委书记到保洁员及机关食堂的厨师，一律人均一千元，其他由市财政供养的临时工和事业单位职员，以及离退休干部和职工，也全部按此标准发放。

    这是徐浩东的要求，他也不怕有人说他搞平均主义，反正他市委书记只拿一千元，其他人就不敢多拿一分钱。至于每人一千元，也有人说多了点，全市由财政供养的干部和职工有五万余人，每人一千元，总额就是五千万多。但徐浩东不怕，现在的人好走极端，反腐高压之下，取消了干部和职工的所有福利，这肯定是不对的，不能矫枉过正，必须拨乱反正。

    发放千元福利的决定，是一个星期前作出的，第二天就被人反映到海州市委和市纪委，说徐浩东违反规定乱发福利，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亲自打电话询问，徐浩东实话实说，并强调云岭市今年以来尚未发放过任何福利，此次表示一下，是为了调动干部队伍的积极性，是对矫枉过正的纠正。

    许从良没再说什么，福利如数如期的发放，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领到了福利，安排了国庆长假的值班事宜，徐浩东下班回家。

    家门口，有两个人在等候。

    是市政协副主席夏富麟和南城街道办事处党委书记胡宜生，胡宜生手里还提着一篮子菜。

    夏富麟全家和胡宜生全家都去了外地旅游，徐浩东的小姨子许云洁回了省城的家，夏富麟和胡宜生要在国庆节期间值班，所以三个男人才凑在了一起。

    喝酒吃菜是在其次，主要是为了讨论市委督察室这个“新生事物”，这是徐浩东提议的。

    因为徐浩东有点困惑，重建市委督察室，让他感觉到自己陷入了权力的怪圈，重建市委督察室固然拓宽了他的权力，但马上又产生了新的问题，他利用市委督察室，能充分监督其他人的权力，有效制约各部门的权力，但是，谁来监管他和市委督察室的权力呢？总不能再整一个新的机构，再由这个新的机构来监督市委督察室，那这个新的机构需不需要监管，又由谁去监管？

    夏富麟说：“这确实是个问题，机构越设越多，条例越添越多，但效果却显示不出来，这确实很容易陷入一个怪圈。”

    徐浩东说：“老夏，宜生，我打一个也许并不恰当的比喻，权力好比是杨梅的核，包着核的是杨梅的肉。肉是很容易烂的，肉越多越容易烂，这是弊端之一，肉越多越让人嘴馋，这是弊端之二。”

    胡宜生说：“肯定要从机制上解决问题吧，我觉得关键还在于互相制约，在党的统一领导之下，实行有效的互相监督，此外，是一把手的核心关键作用，咱们云岭市今天的局面，是三任落马书记造成的，是他们造成了如今恶劣的政治生态。”

    夏富麟说：“宜生说得对，关键还在于一把手，一把手正，党风就正，政治生态就好，所以，要从机制上解决问题，还是要先解决一把手的问题。”

    徐浩东说：“这就回到问题的起点上来了，如何限制一把手的权力？就拿我来说，重设市委督察室，就相当于扩大了我的权力，这与上级的精神相悖啊。”

    夏富麟微笑起来，“所以说，市委督察室是一把双刃剑，市委督察室是在方一山任书记时成立的，他那时候并不重视市委督察室。但市委督察室到了前任书记郭涛手里，倒被他给派上了用场，可惜的是，成也市委督察室，败也市委督察室，郭涛将市委督察室变成家天下，充分利用市委督察室来为他个人服务，而他之所以被查出来，恰恰是市委督察室首先出了问题。”

    徐浩东笑着说：“我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老实讲，上级早就提醒过我，希望我重新设立市委督察室。为什么呢？因为上级对一把手有新的要求，一把手要花更多的精力去看管身边的人，就是通常说的管住‘关键少数’，这是一个重大的改变，以前这‘关键少数’更多是由上级来管，现在更多是由一把手亲管。所以说，市委督察室是对一把手的有效补充，帮助一把手来管理下级各个部门和单位。”

    胡宜生说：“浩东书记，既然上级有要求，那对市委督察室的重新设立，你就没有必要过虑了。”

    “对，我现在不担心这个。”徐浩东说：“我找你们两个来，是讨论研究如何用好市委督察室，同时如何管好市委督察室。”

    胡宜生说：“我来的路上想到了一个建议，不知道是否可行，象公检法系统与纪委及城管队伍等执法部门，给市委督察室也配备执法仪，每一次出门执行任务，不管是明查还是暗访，都要求配带执法法仪。而这样做的好处，除了能够精准执法，更重要的有两点，一是监督监督员的工作，二是保护督察员自己。”

    夏富麟大赞这个建议，“这个主意好，这个主意好，浩东，执法仪是个非常靠谱的武器。”

    “好，我也觉得好。”徐浩东点着头说：“你们再说说，让市委督察室与秘书一科合二为一，两块牌块子一套人马，这里面有没有问题。”

    胡宜生笑着说：“浩东书记，你搞两块牌块子一套人马，还让李子健兼任市委督察室副主任，目的肯定是想让李子健制衡市委督察室，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设想。”

    夏富麟微笑着说：“我也觉得这个设想很好，但是，我有一点小小的不同想法。”

    徐浩东忙问：“快说，什么不同的想法？”

    夏富麟说：“让市委督察室与秘书一科合署办公，让李子健兼任市委督察室副主任，但是，我建议不要合二为一，不搞两块牌块子一套人马，而是两块牌块子两套人马。”

    徐浩东眼前一亮，“老家伙，你这招绝，你不仅是要让李子健制衡市委督察室，你是打算让整个秘书一科去制衡市委督察室啊。”

    夏富麟点着头说：“不错，我的想法是这样的，给市委督察室设三道防火墙。第一道，是李子健及秘书一科，这叫内部制衡，定期检查市委督察室的工作情况，这是明确规定，作为纪律定下来，浩东书记你要定期检查这道防火墙。第二道，由市委副书记阎芳牵头负责，由市人大市政协随机推荐四位或六位离退休干部或退居二线的老同志，定期或不定期检查市委督察室的工作情况，这也是明确规定，也作为纪律定下来。第三道，就是浩东书记你本人，这我就不用解释了，浩东，以你的党性和政治智慧及高度的警惕性，这第三道防火墙应该有百分之百的保险系数。”

    徐浩东听得频频点头，“姜是老的辣啊，老夏，你这三道防火墙来得及时啊。”

    夏富麟笑着说：“如果这三道防火墙都失灵，那只能是一种情况，你这个一把手该去海州市第一监狱，该去陪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人打麻将喽。”

    “老东西，你咒我啊。”徐浩东伸手指了指夏富麟，笑着说：“老夏，主意是你出的的，我不能让你闲着，这第二道防火墙，必须有你一个，不然我不放心。夏富麟同志，我现在宣布，正式任命你为兼职督导员，具体做法就是陪着市委副书记阎芳，定期督察指导市委督察室的工作。”

    胡宜生笑了，“老夏，你把自己给装进去了。”

    夏富麟也笑了，“没办法，我就知道把我叫来，十有八、九是没有好事。”

    这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徐浩东一怔，这个时候上门而来，这个人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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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1章 财税局长的自首

    徐浩东确实有点好奇，大晚上的，一般不会轻易有人上门，不是因为他是市委书记，而是因为他为官清廉，不喜欢有人来家里说事。能上他家来的人，都是他同意的，而且还需要预约，除非是那个小时迁龙在天。

    胡宜生起身去开门，徐浩东和夏富麟这才看到，不速之客是市财税局局长，外号受气筒的郭伯明。

    徐浩东和夏富麟急忙起身相迎，因为郭伯明是老资格的财税局长，不仅在局长位置上待了整整八年，而且在财税系统待了二十几年。如果说夏富麟将一辈子献给了组织部，那么郭伯明就是将一辈子献给了财税局，更何况郭伯明功勋卓著，也是云岭市德高望重的人。

    财税局也是权重部门，一把手退居二线以后，一般都能到市政协担任副主席。前任市财税局局长常昆，八年前五十岁的时候退居二线，先当市政协办公室主任，两年后就是市政协副主席。郭伯明今年四十有七，作为正科级干部，退居二线就是这两年的事，不出意外的话，去向肯定也是市人大或市政协，在那里待上二三年，也能当上市人大副主任或市政协副主席。

    还有菜还有酒，徐浩东打过招呼以后，请郭伯明一起小酌几杯，然后再有事说事。

    不料，好酒的郭伯明拒绝喝酒，耷拉着脑袋，明显是情绪不高。

    夏富麟知道郭伯明有事，而且不是小事，他先冲胡宜生使了个眼色，再起身道：“浩东书记，老郭，你们有事要谈，我和宜生先告辞了。”

    但郭伯明主动叫住了夏富麟和胡宜生，“老夏，宜生，不用你们回避，这事……这事反正你们迟早会知道的。”

    说着，郭伯明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银行存折，放到茶几上后，颓然地靠在了沙发上。

    徐浩东拿起银行存折，看了看封面，这才发现是个老式存折，是市信用总社的。市信用总社在九年前已改制成市发展银行，但这些老式存折还在使用，用户不去以旧换新，这样的存折照样有效。

    但这个存折的户名栏上，写的不是郭伯明的名字，而是“市农业管理委员会财务科”，也就是说，这是市农业管理委员会的专用存折。可是，云岭市农业管理委员会这个机构，已于六年前撤销了。

    银行存折上的余额，是一千两百六十三万三千五百七十九元五角七分。

    银行存折上的最后一笔存款，时间是一个星期前的下午两点二十七分，金额是五万元整。

    徐浩东将存折放回到茶几上，脸上也没了笑容，“说说吧，老郭，这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徐浩东从公文包里拿出录音笔，摁了录音健后放到了郭伯明的面前。

    “这八年来……这八年来，这个存折一直在我的手里，也就是说，从我当上财税局局长那天开始，这个存折一直一直就由保管。但是，它不是我一个人的，应该说是两个人的，另一个就是我的前任、市政协副主席常昆，八年前他退居二线我接任市财税局局长，他同时将这个存折交给了我。不过，这个存折的真正主人也不是常昆的，而是他老婆的，常昆老婆原来是市农业管理委员会财务科科长，市农业管理委员会撤销以后，常昆老婆办理了提前退休手续，下海做起了买卖。”

    “按照规定，市农业管理委员会撤销以后，象这种帐户是肯定要销户的，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市信用社改制成发展银行后，为了拉拢客户，默许不少这样的帐户继续使用。但是，为了掩人耳目，市发展银行对这类帐户发行了银行卡，新卡与老折可以同时使用，更关键的是，客户的资料做了修改，新卡的主人是常昆老婆，在银行根本查不到这本老存折。所以说，因为有市发展银行的帮忙，通过这本老存折存进银行的钱，一般是查不出来的。而市发展银行没有直接的上级，仅归市金额领导小组领导，业务上基本上没人监管，除非是内部出了问题，否则象这类黑帐户是查不到的。”

    “关于这本老存折是如何到我手上的，这要追溯到八年前，当时常昆局长要退居二线，争夺局长位置的人至少有十个，除了财税局的四位副局长和一位总会计师，别的部门也有五人想当局长，我当时是排位最后的副局长，也是最不被看好的候选人。你们可能不相信，当时十个候选人都在四处活动，可以说是使尽了浑身的解数，打通了市级领导的各个环节。但是，唯独常昆局长那里，谁也走不通，而当时市领导放出话来，财税局新局长的人选，主要由常昆局长负责推荐。”

    “于是，大家都去常昆局长家送礼送钱，我也不例外，我拿了十万元钱，但与别人送钱一样，常昆局长一概不收。我当时心里惭愧万分，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行贿，我还以为常昆局长是拒腐蚀永不沾的榜样呢。可当时常昆局长拿出了这本银行存折，要我替他保管，并让我发誓永远保密，我当时答应了常昆局长的要求。不久，我如愿以偿，我当接替常昆局长当上了市财税局的新局长，同时也与常昆局长成了密友。”

    “可没过多久，我去市发展银行办事，想到常昆局长委托我保管的存折，我觉得好奇，所以拿着存折专门去市发展银行。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这存折还是可以使用的，隔三岔五的有钱存了进来，也隔三岔五的有钱被取了出去。我去问常昆局长，一开始他不肯说，我要把存折还给他，可他拿我的诺言和局长职务说事，我没有办法，只好继续保管着这本存折。”

    “大约在我当上局长一年之后，有一天，常昆局长两口子请我到他们家里，他们两口子跟我摊牌了。常昆局长跟我说，这本存折是他专门用来收钱的，以前他当财税局局长，他手里握有财权，各乡镇街道和各部门各单位找他拨款，都会给他好处费，特别是预算外资金，不给他好处费，他要么不拨，要么拖延拨付时间。常昆局长还告诉我，他当局长时有人送钱，不当局长了，肯定没人再送钱给他，所以他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让我帮着他收钱。常昆局长说，也不会让我白收钱，存折上的钱，他只取走三分之一，留在存折上的三分之二，一半归他，另一半归我，我可以随时取用。”

    “我当时楞了老半天，因为万万没有想到常昆局长是这样的人，更万万没有想到，我已经被常昆局长装进了套子里。说实话，楞过神来之后，我把存折还给常昆局长，我说我不干了，同时我答应替他保密，也劝他到此为止，以后别再干了。不料，常昆局长拿出一个小本子，小本子上记着我当局长一年以来，收到的各乡镇街道和各部门各单位送给我的名烟名酒。小本子上记得清清楚楚，一共是十七个送烟酒的人，一共是六十三次，一共是名烟两百三十二条名酒一百九十四条，合计市价三十二万三千多，连每次送烟酒的时间都记得一清二楚，还精确到几时几分。”

    “常昆局长告诉我，这十七个送烟送酒的人，既是某些乡镇街道和某些部门单位的负责人，也都是他多年的至交好友，正是他授意他们给我送烟送酒的，目的就是为了拉我下水。我说我可以去自首，反正收烟收酒是普遍现象，我把问题向组织说清楚，给我什么处罚我都认了。可常昆局长说，你可以去向组织坦白，但这样一来，你把那十七个人也给害了，那你即使被组织从宽处理，你以后也甭想在云岭市再混下去。常昆局长还说，那十七个人也不是吃素的，我把他们扯出来，他们就会把我扯进去，他们完全可以说是我索贿，是我逼着他们送烟送烟的，再扯下去，他们还会把这个存折也扯进来，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我屈服了，我正式上了常昆局长的船，从那时候开始，我算是彻底堕入了深渊，再也没有回头的路。常昆局长为了让我彻底死心，还让我去市发展银行，找行长查存折的客户资料，我真的去了，行长当然也是常昆局长的合伙人，他打开电脑，调出这本存折的客户资料。果不其然，正如常昆局长所说，这本存折的客户资料共有三份，一份是原市农业管理委员会财务科，一份是常昆局长的老婆，还有一份正是我的资料。这也就是说，常昆局长随时都可以出卖我，当然，我也可以随时出卖他的老婆，我和他是一条绳子上的两只蚂蚱。不过，常昆局长也告诉，只要我和他团结一致，大家就都不会出事，因为上级来查时，不但查不出这些客户资料，而且也查不出这本存折上的资金进出情况。”

    听到这里，徐浩东让胡宜生去给郭伯明倒来了一杯水，“老郭，你先喝口水，再告诉我们这钱是怎么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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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2章 廉政模范栽了

    “其实，这钱收得很简单，全市每年的财政支出有几十亿元，现在更是达到每年七八十个亿，利用这么大的财政支出捞点好处，实在是太容易了。当然了，我们不会将财政支出的钱归为己有，但实质就是这样，利用手中的财权，让某些乡镇街道和某些部门单位送钱，他们送的钱其实也是公家的钱。但在这些乡镇街道和这些部门单位的帐面上，是看不出来的，因为这些乡镇街道和这些部门单位都有自己的小金库，小金库的钱怎么来的、怎么用、用多少、用在什么地方，永远是一笔糊涂帐。”

    “对于正常的财政拨款，我们从来不打主意，也不敢打主意，能打主意的是上面下拨的专项资金。专项资金下拨到各乡镇街道和各部门各单位之前，我们会放出风声，他们知道后会积极地来找我，因为有常昆局长打下的基础，不用我暗示或提示，他们就会做出表态，这叫心照不宣。等我把该笔专项资金拨下去后，他们会从小金库里拿出一笔钱，存到这本存折上，数额一般相当于下拨金额的百分之五，这当然是常昆局长在任时定下的规矩。而一旦我大笔一挥，给该部门多拨点钱，这多出的部分，他们会送出其中百分之十的好处费。”

    “为了安全起见，常昆局长还定了一条规矩，让送钱的人不从帐上走钱，而是拿着现钱交给一个人。这个人是常昆局长的亲戚，也是常昆局长老婆的公司的职员，当然是很可靠的人。这个人不但负责收钱，而且负责倒钱，倒钱就是在银行帐户上走钱，倒来倒去，最后进入常昆局长老婆的公司的帐上，最终，当然是进入这本存折上。总之，因为这本存折是个黑户，钱到了这本存折上，就算是彻底的安全落袋。”

    “后来，上面下拨的专项资金，要求尽快下拨到各个部门和单位的专用帐户上，专项资金的实际使用权，转移到各个部门和单位那里，财税局失去了应有的作用。我跟常昆局长商量，不能再收钱了，也不好意思再收钱了，再说上级各部门对下拨的专项资金，为了防止各级政府挪用，是进行入时监控的，只有拨到各个部门和单位的专用帐户上，才会停止入时监控，所以，利用专项资金捞钱的手段没了。”

    “常昆局长也说，不能再利用专项资金捞钱了，但常昆局长又说，东方不亮西方亮，财政的正常拨款不能捞好处，上面下拨的专项资金也不能再捞好处，但还有预算外资金可以捞到好处。浩东书记，老夏也许不大懂，宜生也许不很清楚，但你当过副市长、常务副市长、代理市长，你还曾短期主管过市财政工作，你肯定知道市财政里最混乱的一块，就是预算外的资金。咱们云岭市这些年，每年预算外的资金都在五亿元以上，多的时候甚至达到十个亿，预算外资金一部分由市级领导直接掌握，一部分是机动资金，一部分是计划内预留资金，还有相当一部分，由市财税局直接掌握，常昆局长和我打的就是这部分资金的主意。”

    “操作这部分资金的时间，大多在下半年的三季度四季度，特别是在年底，因为年底不把多余的钱花出去，就会变成明年的预算内资金。具体的操作过程是这样的，先由常昆局长悄悄放出风去，说市财政还有资金，只要各乡镇街道和各部门各单位有项目，或者新立项目，就能向市财税局申请追加投资或预算外资金，而且只需要向市财税局提出申请即可。下面的各乡镇街道和各部门各单位自然闻风而动，暗中前来找我，有项目有资金，市分管领导肯定会开绿灯，于是私下交易就成了关键。但我们提高了好处费的比例，你要十万，你得给我十万，你想要一百万，你就得给我十万。”

    “说实在的，这存折上的钱来得太容易了，收得越多，越是害怕，怕得后来不敢花这上面的钱了。但就是收不住手了，收钱的时候，有种习惯性的激动，象工作那样认真，一千元几千元钱都要计较，一丝不苛。当局长八年，收钱收了七年，我也不知道到底收了多少钱，反正每个月都在收，多的时候特别是年底或年初，甚至一天要收五次六次的。我初步估算了一下，这七年我和常昆局长一起，至少捞了二个亿以上，但是我要声明一下，在我手上的顶多是五千万。常昆局长起码捞了一亿以上，另外的钱，一部分当然要给银行那帮人，一部分得分给市财税局的那几个人，而还有一部分，我们会返还给那些给我们送钱的人。”

    “直到今年春节过后，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位前任书记相继落马，常昆局长才感到危险即将来临，特别是浩东书记上任以后，常昆局长才决定收手，并着手开始往海外转移资金。但向海外转移资金何其的困难，走地下钱庄的路，我们找不到，也不敢找，用洗钱的方式，我们没有这方面的能耐。说实话，我分得的钱，基本上都还在我的手上，常昆局长那边，他儿子在国外留学，目前尚未获得永久居留权，所以还没法通过这个渠道转移资金。不过，常昆局长有个堂妹多年前就已定居瑞士，所以我敢肯定，常昆局长通过他的表妹，一定往国外转移了不少资金。”

    “浩东书记，这次我之所以有勇气前来自首坦白，是因为市监察委员会成立以后发出的那封非公开信。老实讲，我知道我的下场，如果被查出来，我至少会被判无期徒刑，我来找你是投机取巧，争取享受到宽大政策。浩东书记，我向你保证三条，一，我来找你，常昆局长还不知道，我愿意揭发他的一切罪行，二，我愿意退赔全部赃款，也愿意接受相应的罚款，三，如果你能做出一个口头承诺，不管这承诺能不能兑现，我都愿意揭发一位现任市领导的罪行。”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我发现常昆局长两口子，在不久前申请探亲假获得了批准，我觉得他有外逃的迹象。所以，我请你和市纪委立即采取行动，将常昆局长两口子扣起来，我有他们这些年来的犯罪证据，我愿意与他们对质。”

    听到这里，徐浩东让郭伯明稍等，拿起电话打到了市纪委书记沈腾那里，将录音放给他听。

    沈腾听罢录音后问道：“浩东书记，我该如何行动？”

    徐浩东道：“郭伯明先暂时留我这里，你马上带人把常昆和他老婆扣起来，连夜突审。”

    沈腾道：“两个问题，一，常昆不但是市政协副主席，他还是海州市政协常委和云岭市本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要扣他，需要征得海州市政协和云岭市人大常委会的双重同意。”

    徐浩东道：“我负全责，相关手续事后再补。”

    沈腾道：“二，只抓常昆和他老婆，会不会惊同他们的同伙？”

    徐浩东道：“最好是秘密扣人，如果惊同了他们的同伙，也没什么好怕的，打草惊蛇打草惊蛇，把蛇惊出来以后再抓嘛。”

    沈腾道：“明白，最后还有一个要求，请浩东书记命令郭伯明，让他提供一个初步名单，我再把这个名单上的人全部暂扣起来。”

    徐浩东道：“好，你那边做好准备，我稍后再联系你。”

    不用麻烦，郭伯明早有准备，他不但带来了常昆的不少“罪证”资料，他还带来了一份名单，一共有三十七人，名单上还写明了这些人的工作单位、现任职务、家庭住址，手机号码。

    深夜时分，正是逮人的好时候，徐浩东再次通过电话，将名单通报给沈腾，通知他抓紧时间开始行动。

    接着，为了保证行动的顺利进行，徐浩东打电话给市公安局局长杨凌，让他全力配合市纪委的行动，必要时可以在市区和市郊区实施紧急状态。

    布置完毕，徐浩东叹了一声，冲着郭伯明道：“老郭，你挑了一个好时候，明天就是十月一号，你是存心破坏我们的国庆长假啊。”

    郭伯明苦笑道：“对不起，我要是没有发现常昆局长两口子有外逃的迹象，我可能还会犹豫。我没有别的选择，也只能选择现在这个时候，要是常昆局长两口子跑了，他们的窝会让我背的。”

    夏富麟也在叹息，“大案，这又是一个大案，老郭啊，我们都看走眼了，你连续五年都被评为海州市的廉政模范，其中三年还是省级廉政模范，你隐藏得深，隐藏得太深了。”

    郭伯明垂下了头，“我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同志们的信任，我……”

    徐浩东摆了摆手，严肃地问道：“老郭，你刚才说，你愿意揭发一位现任市领导的罪行，请问这位现任市领导是谁？”

    不料，郭伯明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再次提出了他的要求，“浩东书记，请你先做出一个口头承诺，不管这个承诺能不能兑现，就是，……我需要享受到不久前宣布的宽大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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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3章 某位现任市领导

    看着郭伯明，徐浩东厉声道：“郭伯明，你要搞搞清楚，你没有资格讨价还价，既然选择自首坦白，你就要端正态度，不要说一半藏一半，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大家都是体制里的人，都懂点法律层面上的东西，判你多少年你大概是知道的，还用得着我的承诺吗？我的承诺管用吗？我敢私下帮你说情吗？”

    胡宜生劝道：“老郭，浩东书记不顾身份，能在家里接受你的坦白自首，已经是够给你面子了，浩东书记已经承担了风险和责任，这意味着什么，你很明白的。有的态度需要明确表达，有的态度只需一个姿态，同样的，有的承诺需要*郑重，有的承诺不需要回头表达。”

    郭伯明急忙道歉，“对不起，浩东书记，对不起啊。”

    夏富麟道：“老郭，作为老同事，作为曾经的老邻居，我倒可以跟你说几句心里话。以你所言，你涉嫌受贿五千万元，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也没有因你的违法犯罪而给云岭市造成重大损失，那你很有可能被判无期徒刑或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以我的判断，你会被判无期徒刑。你现在选择坦白自首，所以你会被判有期徒刑二十年或被判无期徒刑，你揭发常昆，属于立功表现，但因为常昆是你的同伙，你被查了，常昆自然会被查出，所以还不是重大立功表现。你要揭发某位现任市领导，如果揭发的确是事实，那你的罪行还可以减轻，以我的判断，你的有期徒刑将在十五年到二十年之间，而且是就低不就高。此外，如果你还有其他表现，比方说你充当检方证人等，说不定你被判的有期徒刑不会超过十五年。总而言之，何去何从，你自己考虑吧。”

    呆坐了一会，郭伯明道：“好吧，我说，我全说。”

    夏富麟乘机打开录音笔，再让胡宜生倒了半杯啤酒，让郭伯明喝点酒再说。一边喝酒，一边坦白交代，这待遇也没谁了。

    “浩东书记，在说事之前，我有几条建议，以我多年从事财务工作的经验，为了确保政府资金的安全，防止政府资金被挪用被利用，有必要采取相应的改革措施。一，要严格限制市财税局特别是市财税局领导的权力，让市财税局回归原来的职责，就是管钱拨钱，绝对不能拥有审批权，现在的市财税局权力太大了。二，建立资金实时监控制度，市委市政府领导，市人大市政协的财委领导，都能实时查询财政收支情况，都能查询每笔百万元以上资金的去向，对市财税局形成巨大的震慑。三，严控和督查专项资金和预算外资金的使用，在审批上，减少主管领导的权力，增加和增强集体决策的作用。四，大胆聘请过硬的第三方机构，对市财税局和政府资金进行审核，对每一笔财政支出实行监控，对每一笔政府资金的使用效益进行评估。四，建议市委市政府抓紧时间严查市发展银行，市发展银行肯定存在着一个地下钱庄，而且那几个负责人一定是个犯罪团伙，他们替人保管黑钱，替人洗钱，只要严查，肯定会揭出无数黑幕。”

    徐浩东一边听着，一边点着头道：“老郭，你的几条建议很好，我谢谢你了。”

    “浩东书记，我现在正式举报那位现任市领导。”

    说着，郭伯明先把那半杯啤酒喝光了。

    徐浩东看了胡宜生一眼，胡宜生心领神会，再给郭伯明倒了半杯啤酒。

    与此同时，徐浩东心里嘀咕起来，以他的判断，郭伯明所说的现任市领导，应该属于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而不包括市人大和市政协。还有，现任市领导应该不包括已经调离的，和近期才调到云岭市的。

    满足上述三条件的市领导有：市委书记徐浩东、代理市长李继国、市委副书记阎芳、市纪委书记沈腾、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市委宣传部部长王伟明、市人民武装部部长常达林、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吴俊奇、副市长陈洋、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姚兴斌。

    徐浩东心想，我自己当然不是，代理市长李继国，他还是比较清廉的，说他创造政绩胡乱决策的有，说他在仕途上有野心的也是，但说他以权谋私，在暗地里捞钱，反正至今尚未，倒是他那个老婆比较活跃，但也是小打小闹，应该整不出大动静。市委副书记阎芳，这些年被“准老公”冯兴贵管着，反映她搞小团伙倒是有，在市委组织部搞小圈子也有，但反映她捞钱的还真没有。也不会是市纪委书记沈腾，他调来云岭才半年多，反腐肃贪忙得不可开交呢。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好象也不大可能，待在云岭不满一年半，有一年是挂职副市长，夹着尾巴过日子，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捞钱。市委宣传部部长王伟明，老式知识分子的代表，也从不与市财政系统沾边，他简直是连捞钱的本事都没学会。市人民武装部部长常达林，两套班子里的长者，军人本色，一身正气，而且也与市财政系统沾不上边。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以徐浩东对她的了解，说她偷男人，徐浩东绝对相信，因为她十五六岁时就敢跟老师谈恋爱了，但说她捞钱，她既没这个胆，也没这个本事。副市长陈修杰也不大可能，他倒是有机会也有能力捞钱，当副市长的时间也比较长，说白了，他这人比较透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要是捞钱，不会没有反映。副市长吴俊奇，徐浩东的“亲密战友”，以前他当副市长仅仅两年，羽翼未丰，后来副市长被撤，离开云岭市整整三年，更没有机会捞钱，而现在他回来还不到半年，一心想从市长助理爬到副市长的位置上，应该没有心思和时间犯错误，再说了，他犯裤裆里的错误倒是很有可能，因为他有这个前科，但说他捞钱，徐浩东还真不信。副市长陈洋，以前长期在市政府办公室工作，已经养成了小媳妇的习惯和性格，没有胆量去勾结别人捞钱。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姚兴斌，他刚刚调到市行政中心大楼，以前长期在基层工作，以他的背景和人脉，不可能与两任市财税局局长一起捞钱。

    这个“现任市领导”会是谁呢？

    “浩东书记，这个事还得从四年半前说起，有一天晚上，常昆局长把我叫到他的家里，一边喝酒，一边对我说，又多了一个分钱的主。我问他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被纪委给盯上了？他说不是，是被一个领导给盯上了。我急忙问他，那该怎么办？常昆局长说，不用害怕，这也是见钱眼开的主，已经基本上谈妥了，对方答应，只要分他一点钱，对方不但替咱们保密，还会力所能及地替咱们打掩护。我说既然如此，那就给他钱吧。常昆局长恨恨地说，对方狮子大开口，要求一个月给五十万，但没办法，把柄落对方手里了，这城下之盟不得不签啊。”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们每个月都要分给那个人五十万元，但是，那个人是谁，究竟抓住了常昆局长什么把柄，我不根本不知道，除了常昆局长谁也不知道。有一次我私下问过常昆局长的老婆，她说也不知道，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分钱的主。但看得出来，常昆局长很怕那个人，每次都是他亲自送钱，而且全是现金。有一次，我和常昆局长一起吃饭，恰好那个人打电话给常昆局长，斥责他没有按时交钱，常昆局长扔了筷子就走，二话不说就送钱去了。”

    “当初常昆局长拉我入伙的时候，严格规定了一条纪律，要象解放前地下党搞地下工作那样，强调单线联系，不该知道的不能知道，不该问的更不能问。所以至今为止，我也就与常昆局长和他老婆有接触，其他人一概不联系不见面，我只知道市发展银行行长是同伙，常昆局长老婆的亲戚是联络员，但也从未正面接触过。至于下面送钱的人，我们倒是经常见面，但见面都是本正经的谈工作，送钱是背地里的事，大家心照不宣，从来不谈钱的事情。”

    “从四年半前直到现在，一共整整五十三个月，每个月五十万元，风雨无阻，从未落下，据常昆局长在这个月月初跟我说，整整两千六百五十万元，一个月也没有缺过，每个月的一号二号三号，是送钱的日子，常昆局长说他从来就没有耽误过。常昆局长还说，现在风声太紧，钱也收得够多的的，也该收手了，他说我要找那个人谈谈，见好就收，到此为止，大家好聚好散，各奔东西。我问常昆局长，对方会同意吗？常昆局长说，对方不同意也得同意，因为对方收了这么多钱，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他要是不同意，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听到这里，徐浩东忍不住摆着手问道：“老郭，你说来说去说了这么多，是不是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其实并不知道这个人具体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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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4章 他是谁

    “浩东书记，我确实不知道这位现任市领导是谁？但我有充分的线索能查出这个人。因为就在不久以前，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发现常昆局长神秘的去了市花园小区的一座居民楼。当时我并没在意，但过了几天，我再次路过花园小区，又发现常昆局长出现在那座居民楼附近。这次我多了个心眼，也是好奇心驱使，就坐在车里，通过花园小区的铁栅栏盯着那座居民楼的出口。”

    “我大约等了十五分钟，才看到常昆局长从那座居民楼出来，后来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发现常昆局长出现在那里的行为非常可疑。一，在那座居民楼里，并没有常昆局长的任何亲朋好友，二，据保安说，常昆局长经常去那座居民楼，一个月至少一次，三，也是据保安说，常昆局长去的时候，往往拎着一个行李包，出来时两手空空。”

    “不久前，我买通花园小区的一个保安，保安偷偷的帮我复制了那座居民楼里的监控录像，我查看了录像，终于让我找到了有常昆局长身影的镜头。那座居民楼有十六层，第一层到第四层是超市，从第五层到第十六层住的都是居民，每层住十六家，共有一百九十二户人家。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录像上有不少常昆局长身影的镜头，却就是没有发现常昆局长进了哪家的门。”

    “终于，我在录像上发现了邪门的事，我看了看这段录像上的日期，确定正是我盯梢的那一天。于是我仔细地察看，竟发现常昆局长乘着电梯到了六楼后，从电梯出来直接就沿着楼道往五楼走，大约五分钟之后，常昆局长又出现在六楼楼道口，然后从六楼乘电梯下楼，再从容地离开了居民楼。因为楼道里没有监控录像，所以我不知道常昆局长在楼道里干了什么，为什么需要五分钟之久。但有一点从录像上可以肯定，常昆局长就待在楼道里，因为他根本就没在五楼出现过。”

    “我决定再试探一次常昆局长，还是在几天前，我去找常昆局长，问他跟那个人谈得怎么样，是不是确定洗手不干了。常昆局长说，人家贪婪得很，根本不管咱们的死活，要求还得送钱，否则就一次性付一千万，以后两不相欠，各不相干。我愤愤不平地说，凭什么啊，咱们不理他，大不了大家一起玩完。常昆局长叹息着说，我原来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才知道，人家的安全措施做得好，咱们就是玩完了，也伤不到他的一分一毫。”

    “我忙问是怎么回事，常昆局长还是不肯说，我急了，我说都火烧屁股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我一起捞钱这么多年，你还信不过我吗。常昆局长说，我有过承诺，不能说就是不能说，再说了，现在咱们都还是安全的，反腐败抓了这么多人，我看也差不多了，咱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所以还用不着鱼死网破。我当时也是有心逼他，就跟他说，好吧，你们继续玩，我不奉陪了，以后大家就当没有合作过。”

    “终于，常昆局长说，好吧，我告诉你，我只知道对方是市级领导，而且是现任市领导，但就是不确定具体人是谁，因为至今为止，我们从来就没有见过面。我不相信，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常昆局长说，因为对方狡猾之极，委托了中间人，从来都是让中间人联系我，更匪夷所思的是，我至今连中间人的面都没有见过，每次联系都是电话，每次送钱收钱，也根本见不着面。”

    “我对常昆局长说，对方每次收钱的地点，是不是在那个花园小区，是不是花园小区那座有个超市的居民楼。常昆局长吃了一惊，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也没有隐瞒，我说了我的偶然发现。常昆局长说，没错，每月都是把钱送到那个地方，五楼与六楼之间的楼梯，有一个消防专用箱，我把钱放进箱子里，中间人会来将钱取走，但是，从来就没遇上过那个中间人。噢，对了，常昆局长说，那个中间人是女的，听声音年龄已经不小了。”

    “我问常昆局长，既然连面都没有见过，你凭什么相信那个人就是市领导，而且还是现任的市领导？有没有可能是个骗子呢？常昆局长说，事情得从四年半之前说起，有一天，市里召开市四套领导班子全体会议，他作为市政协副主席也参加了会议，会议结束以后，他正要上车回家，才发现他随身带着的公文包不见了。常昆局长说，当时他脸都吓白了，因为公文包里有一个小本子，小本子上记着他这些年来的收钱记录，每一笔钱，都附记着送钱人的名字、职务和时间及因何事送钱，连尚未将钱送来的都记得清清楚楚。”

    “常昆局长说，这正是大意失荆州，这个小本子平时就存放在家里的保险箱里，只是那天他老婆出门早，把保险箱的钥匙带走了，他才临时将小本子放在公文包里，准备开完会再去找他老婆，可没想出出了这么一个意外。常昆局长急急忙忙跑回会议室，发现公文包已不翼而飞，找遍会议室所有角落，也不见公文包的影子，询问当时参会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根本没有看见什么公文包，这时他就肯定，公文包被人给顺走了。”

    “我对常昆局长说，市四套领导班子会议，肯定还包括检察长和法院院长，再加上工作人员，至少有四十几人，你凭什么说一定是某位市领导，也有可能是工作人员，最有可能的是坐在你身边的参会人员。常昆局长说，工作人员是不敢拿领导的公文包的，顶多捡到了交给领导，坐在身边的人也不会，大家都是领导，都是老同志，捡到包也会及时归还的，也不会翻包里的东西。所以，常昆局长得出结论，公文包被有心人拿走了。”

    “常昆局长说，提心吊胆了两天，果然接到了一个匿名手机发来的短信。短信上说，已发现了小本子上的秘密，但不想告诉别人，更不信告诉组织，只有一个要求，大家一起发财。常昆局长答应了对方的要求，每个月给对方五十万元，连讨价还价都没有。对方要求，只要现金，不要转帐，每个月的一号二号三号是送钱的时间，将钱送到花园小区，那座下面开着超市的居民楼，五楼与六楼之间的一个消防专用箱，那是一个已经废弃的消防专用箱，把钱放在那里后，对方自会派人取走。”

    “对方按照约定，将公文包寄还给了常昆局长，小本子没有还，还回来的是小本子的复印件，这也就是说，把柄着着实实落在了对方的手里。常昆局长不敢反抗，只得每月乖乖的送钱，当然，常昆局长也在暗中查过，但对方非常警觉，发现常昆局长在暗查，马上警告了常昆局长，从那以后，常昆局长就更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有类似的举动。”

    “我对常昆局长说，按照小本子丢失的情况，应该可以判断，拿走小本子的人，十有八、九是市四套领导班子里的成员。但是，四年半前那四套领导班子全体成员，至今仅有约四分之一已经落马或去世，除了这四分之一，另外的三分之一有二十几个人，他们即使退休或调离，还是有可能收钱的，你凭什么肯定地说，这个市领导一定是现任市领导呢？”

    “常昆局长说，这是我试出来的，我虽然老了，但我还没傻。每次去市行政中心大楼开会，特别是开市四套领导班子联席会议的时候，我都会拿我的公文包去试，一年好几次，从来没有间断过。但这几年来，我一直没有发现异常，可我坚持着试，直到不久以前，应该是市两套班子调整以后，一次市两套班子扩大会议，会议结束以后，我又一次将公文包落在会议室。半个小时以后，我回到会议室找我的公文包，我发现公文包虽然还在，但被动过了，我当时就怀疑，动我公文包的人，应该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常昆局长说，这还不算，我还没回到家，就接到那个中间人的女人的电话。那女人在电话里斥责说，不想进监狱的话，以后就别玩小儿科的游戏。那女人还警告说，以后要是再这么做，就把你那个小本子交给纪委和监察委。常昆局长由此判断，这个人参加了这次市两套班子扩大会议，不但是市领导，而且还是现任的市领导。”

    “我和常昆局长一起分析过，四年半前是市领导，现在还是市领导的人，只有浩东书记你、市人大主任江帆、市政协新任主席冯兴贵、代理市长李继国、市委副书记阎芳、市委宣传部部长王伟明、市人民武装部部长常达林、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吴俊奇、副市长陈洋，那个神秘的人应该就是你们十一个人中的一个。”

    这时，市纪委书记沈腾打来了电话，“浩东书记，我和杨凌局长已经准备就绪，现在是否可以开始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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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5章 张网以待

    徐浩东改了主意，命令沈腾和杨凌暂时取悄行动，并让二人立即悄悄地赶到他家来，原来，是他心里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漫漫长夜，反正有的是时间，徐浩东不急。

    沈腾和杨凌赶到徐浩东家时，已是晚上九点五十五分。

    杨凌不愧是市公安局长，听了郭伯明的交代录音，马上明白了徐浩东的意思，“浩东书记，你的新计划是要张网以待、守株待兔吧？”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明天就是十月一号，如果常昆所言非虚，老郭转述没错，明天就是常昆给那个人送钱的日子。我想在花园小区那座居民楼及其周边布下一张网，将那个前来收钱的中间人密捕，请注意是密捕，密捕以后是密审，一定要严格保实。抓到那个中间人以后，就能揪出幕后的主使者，然后，我们再回过头来抓捕常昆及他的同伙。”

    沈腾和杨凌都表示同意。

    “但是，现在有两个问题。”徐浩东道：“一，老郭是来自首的，咱们要确保他和家人的安全，沈腾同志，杨凌同志，你们要派一个可靠的小组，护送老郭一家人暂时去海州市，要统一口径，万一有人电话联系老郭，就说是全家出门理由。在十月三号之前，在成功抓捕常昆之前，老郭一家人既不能回来，也不能露面。”

    杨凌点着头道：“这事交给我了。”

    “二，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此案涉及现任市领导，所以要特别注意两点，一是严格保密，二是选绝对可靠的人参与侦破此案。沈腾同志，杨凌同志，你们纪委和市公安局一定要把好用人关。我给你们打个比方，我现在是嫌疑人之一，所以连我的发小、市公安局特警大队长李勤军都必须回避。”

    沈腾微笑道：“有这么严重吗？”

    徐浩东严肃道：“就是这么严重，不仅如此，就连夏富麟同志和胡宜生同志，因为今晚恰逢其会，也需要回避，在你们做好部署之前，我也不会让他们离开。”

    夏富麟和胡宜生都做了相应的表态，并且愿意交出通讯设备。

    杨凌笑道：“这个倒没必要，但根据浩东书记的指示，在办理此案期间，夏富麟同志，胡宜生同志，当然还包括浩东书记，你们三人的所有通讯设备，都将受到我们的严密监控。”

    徐浩东点着头表示了赞赏，“老沈，老杨，你们带着老郭去吧，我相信你们的党性，不管这个人是谁，拜托你们给我揪出来。”

    沈腾和杨凌带着郭伯明要走，郭伯明看着徐浩东，欲言又止。

    徐浩东摆了摆手，“老郭，你放心去吧，你现在唯有配合老沈和老杨的工作，关于宽大政策，老沈也是建议者之一，有时间的话，你们可以探讨一下。”

    沈腾和杨凌与郭伯明三人走后，徐家只剩下了徐浩东、夏富麟和胡宜生。

    夏富麟和胡宜生都很自觉，用徐浩东的手机，分别给家里打了电话，都说今晚不回家了，理由是徐浩东喝醉了需要照顾。

    看似清廉的常昆和郭伯明，竟然整出了这么一个大案，让三人唏吁不已。特别是夏富麟，他在三十年前就与常昆和郭伯明认识，说到二人不禁感慨万分。

    为了缓解莫名的情绪，徐浩东提议继续喝酒，让胡宜生搬来最后一箱罐装啤酒，干脆喝到天亮。

    夏富麟微笑着问徐浩东，“浩东，你不想自己找找这个神秘的人？”

    徐浩东反问：“怎么找？”

    夏富麟道：“根据郭伯明的交代，四年半前的市四套领导班子联席会议，现在这个月的市两套领导班子扩大会议，比较一下，不就大致能确定嫌疑范围了么。”

    徐浩东道：“现在的会议记录很容易找到，只可惜，常昆没跟郭伯明说清楚，四年半前的市四套领导班子联席会议，到底是哪一次会议。”

    胡宜生道：“这几年大力推广机关电子化办公，一直有专门的人负责，将所有纸质资料输入电脑，所以我想，应该能在市委市政府的内网上找到。”

    夏富麟道：“咱们详加分析，不难确定嫌疑范围，四年半前，应该是二零一一年前的三月，咱们可以将一月二月三月四月的会议记录找出来，市四套领导班子联席会议不多，平均两个月开不了一次，应该不难找到。”

    说干就干，胡宜生使用手提电脑，进入市委市政府的内网，很快找到了要找的东西。夏富麟用笔和纸，列出四年半前的市四套领导班子联席会议的参会名单，和不久前市两套领导班子扩大会议的参会名单，将两个名单放在一起比较，不难找出参加了两次会议的人。

    郭伯明没有说错，一共有十一个人，既参加了四年半前的市四套领导班子联席会议，也参加了不久前市两套领导班子扩大会议，市委书记徐浩东、市人大主任江帆、市政协新任主席冯兴贵、代理市长李继国、市委副书记阎芳、市委宣传部部长王伟明、市人民武装部部长常达林、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吴俊奇、副市长陈洋。

    胡宜生冲着夏富麟道：“姜是老的辣，老夏你说说谁最有可能。”

    夏富麟笑道：“当着浩东的面，不好吧。”

    徐浩东表态道：“没关系，我现在也是嫌疑人。”

    先思忖一下，然后夏富麟说道：“连常昆和郭伯明这样的老实人都腐败了，我还真说不出什么来，我就胡说八道一下吧。首先，我当然要排除浩东书记你，这不是因为你我私交好，也不因为你是一把手。因为这个命题根本就不成立，如果你是那个神秘人，郭伯明来了以后说了这么多，你不会如此淡定，这一点我很有自信。”

    “哈哈，你个臭老夫子。”徐浩东笑道：“你老家伙精明，我也不傻，刚才你一直在观察我，我要是有破绽，恐怕早被你给看出来了。”

    夏富麟道：“市人大主任江帆，算得上是久经考验了，我不敢怀疑他。市政协新任主席冯兴贵，以我对他的了解，一个这么多年受打压的人，家里又不缺钱，所以他应该不会因钱而铤而走险。代理市长李继国，我说不好。市委副书记阎芳，一门心思弄权，又有冯兴贵管着，她也应该不会。市委宣传部部长王伟明，咱们三个都很了解他，我认为他是值得信任的。市人民武装部部长常达林，我记得他那时候刚刚上任，估计也不会干这档子事。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她那时候也是刚刚上任不久，而且只是市长助理，应该关心仕途而不会关心钞票。副市长陈修杰，我不太了解。副市长吴俊奇，浩东应该很了解他，他在女人身上犯过错误，但在钱上应该不会，记得他至今还欠着姚启明十万元钱，如果他捞了几千万元钱，不可能谨慎到十万元都不还，再说了，他有三年时间不在云岭市，我不相信他落魄的三年期间还敢捞钱。副市长陈洋，四年半前他只是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当时他正在乡镇挂职锻炼，之所以参加会议，是因为他刚好有事找市领导，才临时拉他开会的，以他小心谨慎的性格，也不大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胡宜生道：“我听明白了，老夏怀疑两个人，代理市长李继国，副市长陈修杰。”

    夏富麟微笑道：“我可没有这么说，我只是说不了解李继国和陈修杰，这种分析相当肤浅，也不很靠谱，仅供参考而已。”

    徐浩东道：“不但肤浅，而且还是在敷衍，老夏你在市委组织部待了一辈子，你敢说你不了解李继国和陈修杰，你这不是在骗人吗。”

    夏富麟为自己解围，“那你倒是说，谁最有可能是那个人呢？”

    胡宜生道：“如果从了解这个角度看人，浩东书记、市委宣传部部长王伟明、市人民武装部部长常达林、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副市长吴俊奇、副市长陈洋，这六位可以排除，市人大主任江帆、市政协新任主席冯兴贵、代理市长李继国、市委副书记阎芳、副市长陈修杰，这五位值得怀疑。”

    徐浩东道：“也没有说到点子上，刚才老夏不是说过了么，连常昆和郭伯明这样的老实人都腐败了，还有什么人不会腐败的，你们说的所谓了解，其实就是以貌取人，”

    夏富麟问道：“浩东，那你又认为谁最有可能是那个人呢？”

    徐浩东道：“市人大主任江帆、代理市长李继国、市人民武装部部长常达林、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吴俊奇。”

    胡宜生问道：“浩东书记，你是基于什么分析出来的呢？”

    “胆量和心机，捞钱的胆量，捞钱的心机。”徐浩东道：“一次两次捞钱，不需要胆量，长期捞钱而且捞大钱，没有胆量是不行的，而想出如此整套安全的捞钱办法，没有心机是不行的。综上所述，江帆、李继国、常达林、陈修杰和吴俊奇五人最有可能，因为他们都同时具备了胆量和心机。”

    最后，徐浩东道：“当然，还是让事实来证明咱们的判断吧。”

    但是，十月一号这天，常昆待在家里，并没有去花园小区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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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6章 成份论

    守株待兔行动是由市公安局长杨凌亲自指挥的，并且严格遵守了徐浩东关于回避的规定，杨凌做得干脆彻底，索性不用一个警察，而是调动了武警驻云岭大队，换上便衣参加行动。毕竟武警属于军队编制，都不是云岭本地人，与云岭市现任领导们基本上扯不上关系。

    有五十名武警官兵参与行动，共分成十个组，一个组护送郭伯明一家，临时去了海州市，三个组部署在常昆家周围，秘密监控常昆和他老婆，还有六个组分成两拨，四个组在花园小区布控，两个组机动。

    为了掩人耳目，更为了不让警察认出，除了换成便衣，杨凌还规定了三条，一是一律使用民用车辆，二是武警干部待在车里，以免被人认出，三是通讯时使用警方无法监控的加密型军方频率。

    细节决定成败，杨凌的工作做得很是周到，但“客人”不来，丰盛的“酒菜”没有派上用场。

    十月一号，常昆没有去送钱，十月二号，常昆也没有去送钱。

    但徐浩东和杨凌都很有耐心，坚持继续布控，二人相信坚持就是胜利。

    坚持源于详细的情报和精准的判断，首先是保密工作做得到位，行动计划没有外泄。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是常昆与郭伯明通了电话，常昆询问郭伯明一家人去了哪里，郭伯明那边早被武警第一行动组控制，也做了相应准备，郭伯明说是全家在海州市旅游，还发了几张事先拍摄的照片，打消了常昆的疑虑。

    郭伯明乘机问常昆，接下来到底是什么打算，是继续捞钱，还是洗手不干。常昆说，我也打算洗手不干，也正在洗手不干，但这得那个神秘人同意，在对方洗手不干之前，他还不能洗手不干。

    常昆的话里透出了重要的信息，神秘人还要钱，他还得继续送钱。

    因此，徐浩东和杨凌坚持认为，国庆长假期间，必定大有收获。

    十月三号，上午九点十分。

    徐浩东也出现在花园小区附近。

    这两天实在憋得难受，为了避嫌，徐浩东不得不躲在家里，今天出来，也是由武警大队的教导员洪亮陪着。

    车上还有两个人，市政协副主席夏富麟和南城街道办事处党委书记胡宜生。这两天夏富麟和胡宜生也是遭罪，也是为了避嫌，两个人一直待在徐浩东家，不仅不敢回家，还得编理由欺骗家里人。

    三个男人待在一起，实在无聊得很，征得市公安局长杨凌的同意后，由武警大队教导员洪亮陪着，悄悄来到了花园小区。

    但徐浩东他们不敢进入花园小区，而是开车绕到另一面，停在那家名叫“云海购物”的超市门前。

    超市所在的地方，正是那座迷雾重重的居民楼。

    虽然是节假日，但毕竟是上午，超市门前车少人稀，冷冷清清的。

    车里也有些沉闷，副驾底上的胡宜生，心思不在车里，两只眼睛老是往居民楼瞧，倒象一个了望的。

    后座上，徐浩东闭目养神，夏富麟也是两眼半开半合，似睡非睡，两个人一个表现，话都憋在了肚子里。

    武警大队教导员洪亮很不好意思，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监管者，而被监管的三个人，竟然是三个地方官员，一个正处一个副处一个正科，还是堂堂的一把手，这让他太过尴尬，不知道如何开口说话。

    洪亮正好与徐浩东同龄，北方人，大学本科，已在武警驻云岭大队待了七年，从中队副指导员到指导员到副教导员直到教导员，从中尉到上尉直到不久前刚升为少校，目睹了云岭政坛的风云变幻。所以，洪亮对云岭市的地方官总是敬而远之，象今天这种状态，他连想都没敢想过。

    但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武警也是军人，也必须无条件服从命令。武警与军人也有一点重大不同，军人只有一个上级，武警却多一个上级，就是地方党委。

    忽然，徐浩东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话，“杨凌犯了一个错误。”

    沉默终被打破，夏富麟忙问：“什么错误？你别吓唬我们啊。”

    徐浩东说：“洪亮，洪亮同志，洪亮教导员，少校同志，本来没有资格参与这次行动，因为他的妻子是土生土长的云岭市人，少校同志正是为了爱情才调来了云岭市，少校同志是云岭市的女婿，按照相关规定，少校同志应该回避。”

    夏富麟和胡宜生二人先是一楞，随即又笑了起来。

    洪亮也跟着笑起来，但笑声里带着些许尴尬，“徐书记，你连这些情况都知道啊。”

    胡宜生说：“洪少校，徐书记过目不忘，他阅读过全市所有副科级以上干部的档案，包括你们武警部队的。”

    洪亮说：“难怪连我们武警官兵都说徐书记厉害，说徐书记火眼金睛，看人只看一眼，就能看出这人有没有腐败。还说现在干部们有一个怕，天不怕来地不怕，只怕徐书记找谈话，因为徐书记不但能一眼看穿，而且他的公文包里还有一把手枪。”

    徐洪东哈哈大笑。

    夏富麟笑着说：“浩东书记，洪少校这番恭维话虽然水平不够高，但也足见其情之诚，你应该会被感动吧。”

    “哈哈……我被感动了。”徐浩东笑着说：“老夏，我之所以被感动，是因为我刚才看了一眼洪少校的后脑勺，我知道了洪少校的心事。”

    夏富麟哦了一声，“不会吧，看一眼后脑勺就能知道心事？”

    徐浩东微笑着说：“洪少校的妻子是咱们云岭市人，是云岭第一中学非常优秀的语文教师，而洪少校在生活中，患有中度的妻管严。所以，洪少校心甘情愿的做一辈子的云岭女婿，所以洪少校希望转业以后，能顺利地留在咱们云岭市工作，所以我说，洪少校的恭维话是真诚的，我的感动也确实是真诚的。”

    夏富麟和胡宜生又是一番大笑。

    笑过之后，洪亮不好意思地说：“徐书记，你的情报工作做得太仔细了。”

    徐浩东笑了笑，“没什么，这是我听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说的，她老公不但是云岭第一中学的校长，而且还曾是我的高中老师。”

    夏富麟说：“洪少校，你就放心吧，如果你仔细研究近期的云岭市干部选拔情况，你会发现这么一个现象，军人出身的干部更容易受到提拨。”

    洪亮忙问：“为什么会这样呢？”

    夏富麟笑着说：“这是徐书记的用人之道，应该请徐书记解释。”

    洪亮说：“徐书记，请给我一个学习的机会吧。”

    “互相学习吧。”徐浩东先谦虚了一句，然后才说：“洪少校你是带兵管兵的，我是带干部管干部的，你我的工作在本质上是一样的，但带兵比较容易，管干部实在不易，就环境和机会来说，干部太容易腐败，这是残酷的事实。肩负重托，不得不研究干部队伍的管理之道，就我个人来说，还是有一点点心得的。”

    胡宜生说：“今天真是个好机会，浩东书记，你的心得也没跟我们分享过呢。”

    “我是这么认为的，在改革开放以前，对干部的选拨最强调的是出身，我想大部分人对出身论是深恶痛绝的。但是，但是任何问题都要一分为二，不能以一个极端否定另一个极端。比方说，在改革开放初期，大批老干部退居二线，大力提拨了很多新干部，据不完全统计，在咱们云岭市乡镇街道一级，新干部最多时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就是在全市副科级以上干部中，新干部最多时也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可你们知道不知道，在当时的新干部中，哪一类出身最多吗？”

    夏富麟说：“军人，我是一九八一年高中毕业后参加工作的，参加工作后就一直待在市委组织部，我知道这个数据，在当时的新干部中，军人出身的最多，最大比例曾达到新干部的百分之八十一点七。”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成份论，而且这成份论还有一定的合理性。因为军人最守纪律，军人最为纯洁，军人最嫉恶如仇，军人最有追求也敢于追求。当然，那一代军人从政有个致命弱点，就是文化程度太低，在权色钱面前，很快就有相当一部分迷失了堕落了，再加上对干部的教育和管理不够，很多军人出身的干部堕入了深渊，这是一个深刻的教训，既是成份论的成功，也是成份论的失败。”

    夏富麟说：“我有同感，上世纪八十年代进入仕途的干部，已经都在五十岁以上，除了部分退居二线，大部分都已退休或正处于退休边缘，安全着陆的比例确实不高。”

    “但是大浪淘沙，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时代不同了，人也不同了。我后来研究了这二十年来的干部情况，特别是犯错误的干部，而我说的错误分为两类，一类是因错误而受到处分，但仍然在继续工作，一类是因错误而被双开甚至交由司法机关处理。我的分析的出发点是干部的出身，也算是成份论吧，结果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老夏你说，哪一类出身的干部相对犯错最少？”

    夏富麟说：“显而易见，应该是军人，当然是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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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7章 X还有Y

    徐浩东点着头道：“老夏你说对了，别的地方我不知道，我只拿咱们云岭市说事。这二十年来，在咱们云岭市的干部队伍里，相对犯错错误最少的是军人出身的干部。在所有军人出身的干部中，因犯错误而受到处分但仍然在继续工作的，约占百分之十点五，因犯错误而被双开甚至交由司法机关处理的，约占百分之三点一。”

    夏富麟道：“我惭愧，我这个老机关在组织部门待了三十四年，对干部队伍还算有点研究，但就是没有研究过干部的出身问题。”

    “所以说，我这也只是一家之言，登不了大雅之堂嘛。就上述两个数据，在所有各类出身的干部中，所占比例都是最小的。我这里还有两个数据，在这二十年中，所有犯第一类错误的干部里，军人出身的约占百分之七点三，所有犯第二类错误的干部里，军人出身的约占百分之二点五。而这两个数据，在干部队伍的所有分类中，所占比例也是最小的，所以我认为，这很能说明问题，很有参考价值。”

    夏富麟微笑着道：“浩东，你不仅认为很有参考价值，而且你已经在这样做了。”

    洪亮问道：“徐书记，那一代军人和现在的军人，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不同呢？”

    “这个问题么，我还没有搞清楚。”徐浩东道：“但是我想，现在这一代军人更有素质，这肯定是一个主要原因。既有军人的自律，又有较高文化素质的武装，相对来说就不容易犯错识。当然了，军营不是真空地带，军人也是人，不可能不受到不正之风的侵蚀。但我始终认为，我的研究是有价值的，真正的军人是永远值得信任的。”

    这时，洪亮身上的军用对讲机响了起来。

    利用军用对讲机，洪亮向行动总指挥杨凌请示，自己正陪着徐浩东、夏富麟和胡宜生三人，身处云海购物超市门前，可否让他们三人知晓行动情况。

    市公安局局长杨凌表示同意，无须对徐浩东、夏富麟和胡宜生三人保密。

    洪亮打开对讲机的通话频道，车里四个人听得真真切切的。

    “报告一号，报告一号，目标人已经出门，目标人已经出门。目标人手里提着一只黑色行李包，包是满的，看着挺沉，包上印着白色的龙形图案，右上解是个地球，地球下印着一行英文，Made in China。”

    “收到，收到，我再强调一遍，他不是目标人，他的代号是X，这是命令，这是命令。”

    “是，X已经上车，白色宝马车，车号是……车里只有他一个人，车现在出了小区，驶上了安阳路，朝着花园小区的方向，以他的车速估计，十分钟后就将接着花园小区。”

    “收到，收到，你们继续跟踪，不能暴露自己，我命令你们，与X保持五十米以上的距离，开通卫星定位跟踪系统，开通卫星定位跟踪系统。”

    十分钟以后。

    “报告一号，报告一号，X进入我一号监控点，X进入我一号监控点，X没有开车进入花园小区，他正步行进入花园小区，即将进入二号监控点，即将进入二号监控点。”

    “收到，收到，二号监控点注意，X已进入你的监控范围，千万不要惊动他，放他进入居民楼，放他进入居民楼。”

    “二号监控点明白，二号监控点明白，X已进入居民楼，X已进入居民楼。”

    二三分钟以后。

    “报告一号，报告一号，我是三号监控点，X已从电梯出来，正沿着楼梯从六楼向五楼走，正沿着楼梯从六楼向五楼走。”

    “收到，收到，各监控点做好准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现在我命令，打开视频监控，打开视频监控。”

    一分半钟以后。

    “报告一号，我是三号监控点，X已经沿着楼梯回到了六楼，正准备乘电梯下楼，他手里的包没了，他手里的包没了。”

    “收到，继续监控，以防他回头察看。”

    又过了约一分钟。

    “报告一号，我是二号监控点，我看到了X，请求行动指令，请求行动指令。”

    “收到，收到，现在不许行动，现在不许行动，放过X，你们继续留在原地，放过X，你们继续留在原地。”

    几分钟以后。

    “报告一号，我是二号监控点，我看到了X，我看到了X。”

    “收到，你们继续监控。”

    “报告一号，我是二号监控点，X即将离开花园小区，X即将离开花园小区，请求行动指令，请求行动指令。”

    “收到，收到，暂不行动，继续监控，你们跟住X，你们跟住X，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行动，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行动。”

    不用问也很明白，这个X就是送钱的常昆。

    “报告一号，报告一号，我是视频监控，我是视频监控，发现异常情况，发现异常情况。”

    “我是一号，我是一号，请讲，请讲。”

    “报告一号，我是视频监控，我们没有发现Y，我们没有发现Y，但是，消防专用箱里的行李包不见了，消防专用箱里的行李包不见了。”

    “怎么回事？你再说一遍。”

    “我们没有发现Y，我们没有发现Y，但是，消防专用箱里的行李包不见了，消防专用箱里的行李包不见了。”

    短暂的静默之后。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我是一号，我是一号，咱们上当了，Y根本就不会出现。现在听我的命令，第三小组原地待命，其他小组立即行动，封锁云海购物超市，其他小组立即行动，封锁云海购物超市，马上行动，马上行动。”

    这时，洪亮放下对讲机发动了车子。

    车正冲着超市门口停好，洪亮才解释道：“三位领导，通过刚才的通话，情况应该是这样的，在五楼楼道的那个消防专用箱里，应该有一个暗门，并有一个可以控制的开关，行李包通过暗门进入了暗道。暗道应该通到四楼的超市，出口在四楼超市的某个地方，行李包现在应该到了四楼。根据这种情况，以及四年半的持之以恒，基本上可以推断，那个负责收钱的中间人，也就是刚才通话里说的Y，应该藏在超市的员工里，别的人很难在超市里整这种事。”

    徐浩东明白得很快，马上接道：“这个Y或Y的人，不仅是超市员工，而且是这四年半以来一直待在超市的员工。”

    洪亮笑道：“徐书记，你还是个破案高手啊。”

    胡宜生忙道：“那，那赶紧把这个判断告诉杨凌局长吧。”

    夏富麟笑道：“皇帝不急太监急，咱们能知道的，杨凌局长当然知道，他刚才下令封锁超市，实际上已经想到是怎么回事了。”

    果然，说话间，已经有几十个身着便衣的武警冲进了超市。

    徐浩东松了一口气，他让洪亮开车回家，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发展，不管能不能抓住Y，市纪委书记沈腾那边，会开始行动，将常昆和他老婆及其同伙一网打尽。

    在另一家超市买了不少酒和菜，然后回家等候消息，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将徐浩东与夏富麟和胡宜生三人送回徐浩东家，洪亮离开了，因为常昆等人被抓以后，保密已不再需要，徐浩东与夏富麟和胡宜生三人无需继续回避。

    夏富麟和胡宜生本来可以各回各家，但夏富麟和胡宜生都兴致勃勃，想知道此案的后续发展，留在徐浩东家，就能听到沈腾和杨凌的汇报。

    再说也不是没事可做，徐浩东拿来手提电脑，让胡宜生查看“云海购物”超市的资料。

    “云海购物是家外资企业，但只有花园小区一家，而没有其他分店，创建于二零零八年五月，迄今不过七年半。出资人余爱英，女，五十五岁，拥有东南亚某国国籍，祖籍正是咱们云岭，二零零七年三月回国定居，家庭住址是东城街道春苑小区八幢八一八号。余爱英于十五年前离婚，有一个女儿，名叫余丽华，二十七岁，毕业于东江大学医学院，目前正在澳大利亚悉尼医学院留学。”

    徐浩东问道：“网上有她的社会关系吗？”

    胡宜生笑道：“那是人家的隐私，网上怎么可能有呢。”

    夏富麟道：“我倒是见过这个余爱英，一共有三五回，是在华侨联谊会上，这个余爱英气质高雅，风韵依稀，估计年轻时是个美女。但我听说，回国定居以后，这个余爱英相当低调，不愿当市华侨协会理事，也不愿当市政协委员，平时也是深居简出。据市华侨协会的人说，这个余爱英除了每周去一次云海购物超市，每个月去澳大利亚看望女儿一次，几乎就是一个老宅女。”

    徐浩东问道：“那她的超市是谁帮着管理的呢？”

    夏富麟道：“是余爱英的远房侄女，名叫余彩儿，余爱英的爷爷在建国前举家移居海外，她爷爷云岭这边还有一个堂弟，这个余彩儿就是她爷爷堂弟的孙女。余彩儿今年二十五岁，是个单身女孩，高中毕业后就进了云海购物超市工作，四年前成为云海购物超市的经理，现在基本上就是云海购物超市的实际当家人。”

    徐浩东思忖着道：“这个余爱英……这个余爱英很可疑啊。”

    临近中午，市纪委书记沈腾打来电话，整个行动胜利结束，他和市公安局长杨凌马上前来汇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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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8章 Y是谁

    市纪委书记沈腾和市公安局长杨凌来到徐浩东家的时候，徐浩东与夏富麟和胡宜生三人，已经下好了一锅面条，还烧了一大盆青菜，外加一罐黄豆酱。

    徐浩东不听汇报，而是让大家先吃面条，理由是国庆长假期间，吃饭与工作同等重要。

    其实不用汇报，光看沈腾和杨凌脸上的喜色，就能猜到一切都很顺利。

    “浩东书记，老夏，宜生，我和杨凌局长有分工，他负责抓捕常昆两口子和那个取钱的中间人，我负责对名单上的人采取组织措施。名单是市财税局局长郭伯明提供的，原有三十七人，除了常昆两口子是三十五人，这两天郭伯明秘密待在海州市武警招待所，又交代了十八个人，所以加起来是五十三个人。”

    “这五十三个目标，可以分为这么几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市发展银行的人，一共有九个人，我们昨天就控制了行长，然后利用行长，以加班的名义召集叧外八个人，所以今天很容易就全部拿下。初步的结果是，市发展银行的整个班子集体沦落，所以请市委早做准备，我的建议是先让市发展银行停业，经过整顿并确定新班子后再重新开业。”

    “第二部分是常昆老婆开的那家公司的员工，包括常昆老婆的那个亲戚，一共有八个人，无一漏网。我们之所以把这家小公司连窝端掉，是因为有不少迹象表明，这家小公司其实没干过什么正经事，是个皮包公司，可能就是常昆两口子的洗钱工具。最明显的证据，是它与市发展银行的资金往来很多，但没有具体用途，资金的来路不明，资金的去向也是不明，但大部分资金转入了市发展银行的黑帐户。”

    “第三部分是一些退休干部和退居二线的干部，这部分人有十五个，现有十一个已被采取组织措施，另有四个不在云岭，但我们已派出四个小组奔赴他们的所在地，问题应该不大。这部分人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与常昆和郭伯明有着长期的所谓的合作关系，是常昆当财税局长时发展起来的，即使在郭伯明担任财税局长时，他们也继续充当中间人的角色。常昆或郭伯明利用权力给某些乡镇街道和某些部门单位拨钱，这些乡镇街道和这些部门单位给常昆或郭伯明送好处费，而这些退休干部和退居二线的干部，以前是自己负责给常昆或郭伯明送钱，后来又为双方充当中间人，同时也收取部分好处费。”

    “第四部分是市财税局的人，这部分人有十个，其中六个是常昆在任时拉拢入伙的，另四个是郭伯明发展的，现在已全部被采取组织措施。据郭伯明交代，在财税局内发展同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每一笔下拨的钱，在财税局内要走五个环节，每个环节都有人把关，大家都是吃财务这碗饭的，即使是走形式走过程，也是谁也骗不了谁。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必须把这些人拉下水，据现在初步掌握的情况，市财税局领导层，至少有三分之二身陷其中。”

    “第五部分是郭伯明亲自发展起来的，都是在任干部，有乡镇街道一把手或二把手，也有市直部门的负责人，一共有十一个，现已控制八个，另三个在外地旅游，我已派出三个小组，估计问题不大。对这部分人，我们需要果断采取措施，因为他们手中有权，危害很大，影响更大，希望市委有关部门的及时配合。”

    沈腾汇报完毕，再由市公安局长杨凌负责汇报。

    “浩东书记，根据你的指示，在行动结束之前，我们采取了严格的保密措施。除了我本人，其余参加行动的人，都是从武警部队调来的，一共有七十多人……”

    “你等等。”徐浩东问道：“老杨，一下子从武警部队抽调这么多人，而且还是连续三天，会不会影响武警部队的日常工作呢？”

    “请浩东书记放心，武警部队的日常工作没有受到影响，因为武警部队正在进行指挥系统的改革，以前武警大队仅能指挥两个内勤中队一个机动中队一个消防中队，现在增加了一个内勤中队，另外，边防中队和海防中队，也划归武警大队指挥，抽调七十多人，也仅仅是总警力的七分之一。”

    徐浩东点着头道：“好，你继续说。”

    “在常昆去花园小区送钱之前及送钱的过程，我就不说了。常昆送钱之后直接回到了家，我们的抓捕小组是在他回到家后才开始行动的，他和他的妻子被我们一起抓获。抓捕小组同时搜查了常昆的家，当场搜出现金三百三十万元、美元七万两千元、欧元五万两千元、英镑三万六千元、澳元两万一千元，以及不少名酒名表名画等高档物件。更好重要的是，我们查获了一堆假证件，其中有两本假护照，正是常昆和他妻子二人的。此外，我们发现了两张机票，是明天上午十点十五分从省城机场飞往香港的，我们查过，这两张机票正是常昆和他妻子二人的。利用假护照并不请假出国，充分说明郭伯明所言非虚，常昆和他妻子的确有外逃的意向。”

    “我们把常昆命名为X，把收钱的中间人命名为Y，把那个神秘的现任市领导称为Z。我们开始以为，常昆将钱放进消防专用箱后，中间人会现身而来取钱，幸亏我们早有准备，在消防专用箱对面的墙上安装了视频监控，及时发现了意外情况。我们当时就判断，在五楼楼道的那个消防专用箱里，应该有一个暗门，并有一个可以控制的开关，行李包通过暗门进入了暗道。暗道应该通到四楼的超市，出口在四楼超市的某个地方，行李包现在应该到了四楼。”

    “我们迅速采取了补救措施，封锁了云海购物超市，并在第一时间内展开了搜捕行动。我们发现四楼并不是超市的售物区，而是超市的办公区和员工的宿舍区，经过搜查，我们在一个空房间内，发现了连接五楼那个消防专用箱的暗口。常昆那个行李包还在，行李包里的钱也还在，也就是说，中间人Y还没来得及把钱拿走。”

    “遗憾的是，因为惊动了超市的员工，我们没法再次设伏，等待中间人Y自投罗网。但我们也及时做出了判断，这个中间人Y应该是超市的员工，而且很有可能是工龄四年以上的老员工。于是，我们控制了超市所有的员工，并迅速展开询问调查，但所有员工都交代，谁都没有进过那个房间，也从没见过任何人进过房间，在他们的记忆里，那个房间的那个门就从来没有被打开过。”

    “云海购物是家外资企业，创建于二零零八年五月，迄今不过七年半。出资人余爱英，女，五十五岁，拥有东南亚某国国籍，祖籍云岭，二零零七年三月回国定居，家庭住址是东城街道春苑小区八幢八一八号。余爱英于十五年前离婚，有一个女儿，名叫余丽华，二十七岁，毕业于东江大学医学院，目前正在澳大利亚悉尼医学院留学。余爱英相当低调，平时也是深居简出，每周去一次云海购物超市，平时一般都是待在家里。超市的实际管理人名叫余彩儿，是余爱英的远房侄女，余彩儿今年二十五岁，是个单身女孩，高中毕业后就进了云海购物超市工作，四年前成为云海购物超市的经理。”

    “经过侦查分析，我们将怀疑范围锁定为五个人，除了余彩儿，以及三个女员工，此外，还包括超市的法人代表余爱英。她们五个人除了余彩儿之外，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在超市已工作了五年以上，期间从未离职。至于余彩儿，她虽然是四年半这节的以后进入超市的，但她作为超市的实际管理人，最有机会进入那个能拿到钱的空房间。”

    “我们的初步侦查，采用的是排除法，我们将那三个女员工说话的录音，通过电话放给郭伯明听，因为那个女性中间人多次与郭伯明通话，郭伯明应该有所判断。结果郭伯明否定了那三名女员工，他说相差太远，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不是那三名女员工。接着便是余彩儿，但郭伯明也否定了余彩儿，因为那个女性中间人的声音有些苍老，象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而余彩儿说话的声音，听着就知道是个年轻女性，说出来的话也没那个味。”

    “现在，我们锁定了云海购物超市的法定代表人余爱英。目前我们主要采取这样几个侦查措施，一，从市华侨协会调出余爱英的讲话录音，让郭伯明进行辨认。二，对余爱英家实施会方位监控，包括监控她的所有通讯设备。三，调查余爱英的社会关系，同时通过余爱英的社会关系反向调余爱英。四，秘密调查余爱英的银行帐户及其资金流向。”

    说到这里，杨凌看着徐浩东说道：“浩东书记，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们没法正面接触余爱英，因为她还是外籍人士，而且我们也还没有足够的证据。”

    想了想，徐浩东问道：“杨局，进入具体侦查阶段以后，是不是该让们公安局的人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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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9章 案情复杂

    杨凌说，“鉴于案子的严重性，而且涉及某位市领导，又有一位市政协副主席已经涉案，所以，他决定组织一个专案组。专案组组长由他亲自挂帅，负责刑事侦查的副局长丁尚平担任副组长，具体负责案子的侦破工作，专案组成员从刑侦大队、经侦大队和网警大队抽调精兵强将组成，人数约会二十。”

    徐浩东问，“杨局，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

    稍作思忖，杨凌说，“浩东书记，现在这案子已很难做到保密，我指的是对市领导层，还有那个嫌疑人余爱英。所以我担心的是余爱英会外逃，她是外籍人士，她要想离开，我们根本没法阻拦。我想抓紧时间冒险一次，想个办法把余爱英调出来，再派人密搜她的家。”

    “这个么……我看可以。”想了想，徐浩东说，“就利用市华侨协会吧，老夏有海外关系，而且还是市华侨协会副会长，就让老夏跟你去，让老夏负责唱这出戏。同时，我在这里表个态，你们大胆去干，出了问题由我负责，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先限制这个余爱英出境。”

    计划定得不错，当天下午，在夏富麟的配合下，市华侨协会召开了一次临时座谈会，邀请余爱英参加。利用座谈会的两个半小时，专案组派人潜入余爱英家，进行了一番仔仔细细的密搜。

    结果让人大失所望，专案组忙了一个下午，什么收获也没有，余爱英家没钱，更不象常昆那样在家藏着巨款。

    案子在继续侦破之中……

    徐浩东也恢复了正常，不再特别关注案子的侦查情况，反正有什么进展，沈腾和杨凌会向他汇报的。

    十月四日至七日还是国庆长假期间，徐浩东叫上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开着破桑塔纳轿车，去乡下转了六个乡镇。

    十月八日，寒露，是国庆长假结束后恢复上班的第一天。

    市政协副主席常昆和市财税局局长郭伯明，还有几十名现任干部和老干部被双规，市发展银行被暂时关闭，市财税局党组成员没了一大半，这么大的案子，早把市两套领导班子全震动了。

    徐浩东刚踏进办公室，代理市长李继国和市委副书记阎芳就跟了进来，二人既是为了市财税局和市发展银行，更是为了打探案情。

    要是搁在以前，纪委和公安局办案，都会及时向市常委会报告或请示，但现在这条规定有变，纪委和公安局可视实际情况决定事前报告还是事后报告。

    但徐浩东肯定知道，一把手统揽全局，市纪委书记沈腾和市公安局长杨凌二人胆子最大，也断然不敢瞒着徐浩东。

    徐浩东公事公办，向李继国和阎芳通报了常昆和郭伯明二人贪污受贿案。

    但是，涉及到“某位现任市领导”的案情，徐浩东没有通报。

    李继国和阎芳倒是见怪不怪，强力反腐以来，云岭市抓了那么多干部，那么多部门被纪委整个端掉，一个财税局和一个发展银行又算得了什么。

    阎芳问：“浩东书记，是不是要开个临时常委扩大会议，向大家通报一下案情，再把财税局和发展银行两个部门的工作恢复起来？”

    李继国也说：“是啊，反腐不能停止，工作更不能耽搁，特别是财税局，那是全市的钱袋子，财税局要是瘫了，恐怕咱们半个月都运转不了。”

    “你们说得对。”点了点头，徐浩东说：“恢复财税局的工作刻不容缓，但要说明一下，市发展银行可能还不能开门营业，因为发展银行里还有一个地下钱庄，需要翻天覆地的彻底调查，什么时候查清，什么时候恢复营业。关于涉及市发展银行的所有案情，直接由市纪委书记沈腾和市公安局长杨凌直接掌握，对外严格保密，我也不很清楚，你们最好也不要打听。”

    李继国说：“我不关心市发展银行那边，我只关心市财税局这边。”

    阎芳说：“我只关心市财税局领导班子的重建。”

    徐浩东知道，李继国和阎芳各有想法，重建市财税局领导班子，二人肯定要乘机推荐自己的人，虽说现在不能这么明目张胆，但习惯成自然，一时还改不了的。

    先下手为强，徐浩东说：“这样吧，重建市财税局领导班子的工作，就由你们二位负责，最好马上予以落实。另外，我看市财税局副局长郑力行不错，还是名牌大学出来的博士，就让他担任代理局长吧。”

    李继国和阎芳均是怔了一下，徐浩东开口推荐，相当于直接推荐，二人还真不好反对。

    阎芳说：“浩东书记，这个郑力行是很不错，不过，他是郭伯明竭力栽培的人，是不是需要考察一下呢？”

    “暂时不必了。”徐浩东摆着手说：“据郭伯明交代，郑力行与他的贪污受贿案没有牵连，纪委的调查也能证明，郑力行出淤泥而不染，是个可以信任的同志，非常时期，情况特殊，咱们可以边使用边考察嘛。”

    阎芳这才不吭声了。

    李继国说：“这个郑林行确实不错，就是他的年龄，好象才三十出头，是不是太嫩了呢。”

    徐浩东笑了，“老李，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你这话好象是在说我徐浩东呢？”

    李继国猛然清醒过来，徐浩东今年也才三十五岁，说郑林行三十出头当财税局长太嫩，那徐浩东这个三十五岁的市委书记岂不是更嫩么。

    “浩东，对起，我收回刚说过的话，我收回刚说过的话。”

    “哈哈……我没有听见。”

    刚打发走李继国和阎芳，市公安局长杨凌和副局长丁尚平就联袂而来。

    杨凌说：“浩东书记，案情复杂了。”

    徐浩东说：“不急，你们慢慢说。”

    丁尚平说：“浩东书记，嫌疑人余爱英企图出国，已于今天早上被我们限制出境，现在被我们监视居住。这几天的调查，都围绕着余爱英及其社会关系进行，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多少有价值的线索。”

    徐浩东微微一笑，“没有多少有价值的线索，说明还是有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嘛。”

    丁尚平说：“是的，我们对云海购物超市的经理余彩儿进行了仔细的询问，据余彩儿说，五年前的一件事，可能跟咱们这个案子有关系。事情是这样的，当时余爱英的女儿余丽华大学刚毕业，正办理出国留学手续，经朋友介绍，认识了一个市里的干部，这个干部很有能耐，通过他很快就办妥了出国留学手续。”

    徐浩东哦了一声，“老丁，你继续说。”

    丁尚平说：“但是，据余彩儿说，余丽华却与这个干部好上了。而这个干部呢，既年轻有为，大有前途，又是有家室的人，所以，余丽华与这个干部的事，遭到了余爱英的强烈反对，余爱英甚至说要举报这个干部。终于，在余爱英的一再反对下，余丽华出国而去，余丽华与这个干部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徐浩东问：“这个余彩儿，有没有说这个干部叫什么名字？”

    丁尚平摇了摇头说：“没有，因为事情是余彩儿的母亲告诉余彩儿的，余彩儿的母亲一直陪着余爱英一起生活，遗憾的是，余彩儿的母亲于两年前因病去世了。”

    徐浩东不解地问：“这条线索有用吗？你们不会认为这个干部，就是咱们要找的那个‘现任某位市领导’吧？”

    杨凌说：“浩东书记，我们不能肯定这个干部，就是咱们要找的那个‘现任某位市领导’，但我们认为这条线索很有价值。因为从时间上推算，从年龄上推断，这个与余丽华相好的干部，有必要列入侦查的名单。”

    徐浩东点着头说：“这是你们的工作，我不干涉。”

    杨凌说：“浩东书记，就目前的侦查进展分析，案情复杂，线索不多，我们于昨天下午正面接触了余爱英，但是，她不但死活不肯开口，而且还请来了她的私人律师，搞得我们很是狼狈，因为我们是第一次当着律师的面询问，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

    丁尚平说：“杨局说得是，余爱英就是一条最有价值的线索，只要她开*代，案子马上可以告破，但她不肯开口，案子就被卡住了。”

    徐浩东问：“那么，她收了那么多钱，这钱到哪里去了？你们可以从钱查起嘛。”

    杨凌说：“关于资金流向，我们的侦查结论是，钱已经转向了海外，目前无法沿着资金的流向侦查下去。”

    徐浩东嗯了一声，“老杨，老丁，你们有什么建议，就直接说出来吧。”

    丁尚平说：“浩东书记，杨局和我都认为，现在最好的办法有两个。一，想办法让余爱英的女儿余丽华回国，只要余丽华回国，案子就能迎刃而解了。二，向省公安厅申请，让省公安厅外事处出面，秘密派人出国调查余爱英的女儿余丽华。”

    杨凌说：“浩东书记，如果你同意，我就亲自去一趟省公安厅，这边由老丁带着专案组继续侦查。”

    想了想，徐浩东说：“好，我没什么具体的要求，就照你们的想法去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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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0章 迷雾重重

    大约十天以后。

    市公安局局长杨凌从省城回来了。

    但杨凌没有马上来向市委书记徐浩东汇报，专案组还在运行，他这个专案组组长有忙不完的工作。

    徐浩东的办公室倒是来了一位市公安局的领导，不是局长杨凌，而是第一副政委伍宝国。

    伍宝国也是原五一八军工厂出来的，还是徐浩东的长辈，在非公共场合或没有外人时，徐浩东必定喊伍宝国为伍叔。

    “伍叔，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徐浩东好奇地问，因为在一般情况下，市公安局只有局长政委常务副局长三人能直接向徐浩东汇报工作，伍宝国来找徐浩东就算是越级了。

    “浩东，我是来办公事的，不是来汇报工作的。”

    伍宝国居然有点拘谨，笑得也有些勉强，徐浩东就更好奇了，“伍叔，你来市行政中心大楼办什么公事？即使是办公事，也用不着这么客气吧？”

    “浩东，我分管的工作里，有一项是保卫工作，我来检查你们保卫科的作的。今天主要检查的是枪枝的保管和使用情况。”

    徐浩东恍然大悟，“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他拿过公文包，从包里拿出那支原市公安局长姚启明借给他的手枪，还有一个弹匣，递到了伍宝国的手里，“伍叔，我是有持枪证的，我也能使枪，你知道的。怎么样，我这枪保养得不错吧？”

    伍宝国道：“浩东，你需要佩枪的话，可以到你们保卫科领枪，你现在这把枪，是原市公安局长姚启明的佩枪，归市公安局管理，按规定我们必须……不，我们需要收回。”

    “嗯，我违纪了。”摆了摆手，徐浩东笑着说：“好吧，你拿回去吧，带着这玩意儿反而是个麻烦。”

    伍宝国一板一眼，收了枪还清点所剩子弹，接着还开具收枪回执，然后就起身告辞。

    但是临走时，伍宝国欲言又止，让徐浩东心里疑云顿起。

    还别说，徐浩东有点敏感，特别是他倒给伍宝国的那杯水，伍宝国动都没动，这表现有点怪怪的。还有，伍宝国居然有点拘谨，笑得也有些勉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显得太生分，不正常，相当的不正常。

    思来想去，徐浩东觉得伍宝国有事。

    当然，伍宝国不说，徐浩东也不好追问。公事可以公办，至于私事么，徐浩东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伍宝国就一个儿子，今年考上了大学，老婆工作也挺好，自己今年升了一级上了两个台阶，从派出所所长到市局第一副政委，一切都好，应该没什么私事。

    不仅伍宝国怪怪的，连市纪委书记沈腾也是。

    徐浩东打电话给沈腾，询问关于常昆和郭伯明贪污受贿案的进展情况，可是，沈腾支支吾吾，竟然不报告案子的实情。

    什么意思？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以前的沈腾，是事无巨细，件件汇报，连对干部的一个党内警告处分，都要写成报告放到书记办公桌上。而现在好几天了，沈腾连个例行报告都没有，这也太反常了。

    徐浩东心里一阵凉意，一定是案子有了重大进展，涉及到一个他难以面对的人。

    还有，听说前天下午，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来过云岭，在云岭市纪委待了两个小时，其中与沈腾密谈一个半小时之久，然后匆匆离去。

    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来到云岭市，却避开了云岭市一把手，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徐浩东越想越不踏实，打了个电话，把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叫了过来。

    “子健，把门关上，锁好。”

    “咦，浩东，什么事这么神秘啊？”

    “市公安局局长杨凌反常，市公安局副政委伍宝国反常，市纪委书记沈腾反常，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也反常……你帮我分析分析，这是什么情况？”

    李子健说：“应该跟常昆和郭伯明贪污受贿案有关吧，听说还涉及到某位现任市领导，这能正常得了么。”

    徐浩东有点意外，“关于某位现任市领导，这个你都知道了？”

    “当然。”李子健说：“现在就没什么秘密可言，不仅我知道，我估计不足整个市行政中心大楼里的人都知道了。案子涉及到某位现任市领导，以没有具体的目标，大家的不正常是可以理解的。”

    “倒也是啊。”点了点头，徐浩东问：“那么你认为，这几天有哪位市领导不正常了吗？”

    思忖了一会，李子健摇了摇头，“看不出来，我觉得你们市领导个个都很正常。”

    “好吧，你先听我介绍案情，然后你给出你的判断……”

    介绍了“某位现任市领导”的涉案情况后，徐浩东接着说：“根据两个时间点的综合判断，这位现任市领导很可能是以下十一个人：我、市人大主任江帆、市政协新任主席冯兴贵、代理市长李继国、市委副书记阎芳、市委宣传部部长王伟明、市人民武装部部长常达林、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吴俊奇、副市长陈洋。”

    李子健一边想一边说：“十一个人，范围有点大啊。”

    徐浩东说：“老夏说，这个人可能是代理市长李继国或副市长陈修杰。”

    李子健问：“有什么根据？”

    徐浩东说：“基于他对大家的了解。”

    李子健说：“不靠谱。”

    徐浩东说：“我也认为不靠谱。胡宜生说，这个人很可能是这五个人中的一个：市人大主任江帆、市政协新任主席冯兴贵、代理市长李继国、市委副书记阎芳、副市长陈修杰。”

    李子健问：“理由是什么？”

    徐浩东说：“也是基于他对大家的了解。”

    李子健说：“也不靠谱。”

    徐浩东说：“了解这个词，现在已失去了应有的意义，仅凭了解，是很难认识人的，是很容易受骗上当的。”

    李子健问：“浩东，你认为有可能是谁？”

    徐浩东说：“市人大主任江帆、代理市长李继国、市人民武装部部长常达林、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吴俊奇。”

    李子健问：“为什么？你的根据是什么？”

    徐浩东说：“胆量和心机。”

    李子健问：“胆量和心机？”

    徐浩东说：“对，敢连续四年半不停地捞钱，一般人的胆量还远远不够，江帆、李继国、常达林、陈修杰和吴俊奇有这个胆量。能想出如此巧妙的办法捞钱，并且将自己隐藏得很好，将捞到钱处理得干干净净，一般人的心机还远远不够，而这五个人具体这种心机。”

    李子健点着头：“照你这么说的话，你还漏掉了一个人。”

    “谁？”

    “你。”

    “我？”

    “难道不是吗？论胆量论心机，江帆、李继国、常达林、陈修杰和吴俊奇都不如你，而且远远不如，顶多一个吴俊奇，在胆量和心机上与你比较接近。”

    徐浩东怔了怔，随级笑了起来，“是啊，我也是嫌疑人，哈哈，我怎么把自己给忘了呢。”

    “所以嘛。”李子健笑着说：“如果你事先告诉我案情，我也会将你列入嫌疑人的范围之内，站在许从良书记、沈腾书记、杨凌局长和伍宝国他们的立场上，你现在就是嫌疑人，而不是市委书记，面对着市委书记兼嫌疑人，谁能装得很正常呢？”

    徐浩东笑着说：“你这么一解释，我心里舒服多了，我愿意当嫌疑人，我愿意接受调查。”

    李子健说：“不过，我很同意你的判断标准，胆量和心机，要坚持长期干坏事，胆量和心机必须二者兼备。”

    “好吧，那在你的心目中，谁最有可能是那个Z？”

    “怎么又出来一个Z了？”

    “他们把某位现任市领导命名为Z，以便与常昆这个X和中间人Y衔接起来。”

    李子健想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地说：“我借用你的胆量心机论，也同意你的判断，市人大主任江帆、代理市长李继国、市人民武装部部长常达林、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吴俊奇，还有你，你们六个最有可能是那个Z。但我必须排除你，这既基于我对你的了解，也是基于你的作为，一个自己捞钱几千万的人，不可能上任半年不到，就敢揪出将近两千名腐败分子，我相信你的党性，更相信你的个人品德。”

    徐浩东摆着手说：“子健，你的话有拍马屁之嫌，我看也有点不靠谱。”

    “我要排除的另一个人，是市人大主任江帆，因为在刚才你介绍案情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说余爱英的女儿余丽华，曾与市里的一个年轻干部好上了。我认为这个年轻干部很可能就是Z。而市人大主任江帆不年轻了，四年半前他是五十四岁，当然不能算是年轻干部。”

    徐浩东说：“李继国和陈修杰也不算年轻了。”

    李子健说：“不，与你和吴俊奇相比，李继国和陈修杰不算年轻，但你别忘了是四年半前，李继国未满四十，陈修杰刚过四十，稍稍收拾一下自己，外表形象完全可以进入年轻干部之列。”

    徐浩东点了点头，“哦，你认为Z是李继国、陈修杰和吴俊奇三人中的某一位？”

    “对，如果Z真的存在的话。”

    这时，海州市委办公室打来电话，让徐浩东马上赶到海州市委面见张正阳书记。

    两个半小时以后，正是中午十二点刚过，徐浩东带着李子健，已经站在了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的办公室门外。

    不料，推开门，面对的不是张正阳书记，而是两个全付武装的武警战士。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徐浩东同志，我是省纪委副书记古世怀，我奉命通知你，从现在开始，你要在规定的地点和规定的时间，如实地向组织交代你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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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1章 徐浩东被双规

    窗外吹着带有冷意的秋风，风有点大，伴随着呼呼声，因为有一扇窗门开着，所以，躺在床上的徐浩东听得见风声，何况还有不是飘落的树叶，无不诉说着秋天的肃杀。

    徐浩东虽然微闭着双眼，但并未进入梦乡，所以他看得见也听得见。他倒是想进入梦乡，但心里的情绪更加秋天，无情地杀死了他的睡意。

    尽管知道自己是无辜的，尽管知道自己应该保持镇定，但徐浩东有血有肉，如果在被双规的时候还能保持平常之心，那他基本上就算是得道成仙了。

    这不是徐浩东第一次接受组织对他的调查，但被双规还是第一次，三年半前的那次是停职反省，他还有个人自由。现在是双规，规定的地点和规定的时间，应该比三年半前那次更加严重。

    三年半前，徐浩东停职反省的时间是一个月零五天，连他的祖宗十八代都被翻了个遍，什么问题都没有，他经受住了考验。

    倒是徐浩东的“亲密战友”吴俊奇，成了那次被调查的牺牲品，不但丢官罢职，而且还远走他乡达三年之久。

    对三年半前的那场变故，徐浩东无怨无悔，因为那是他自己的主动设计，是为了摆脱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位落马书记，是为了脱离那个贪腐集团使出的苦肉计。

    但这一次不同，直接就是双规，说明组织已经掌握了某些证据，否则断然不会这样。组织之所以是组织，就在于组织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总是有理有据的。一个常住人口达到两百二十五万的县级市市委书记，以强力反腐成名的网红，连中纪委都点名表扬的基层干部，是很难被冤枉的。

    问题出在哪里？是一场误会？是有人诬陷？或是有人打击报复？还是被人给设计了？

    难道是自己真的有什么问题？

    徐浩东哭笑不得，徐浩东百思不得其解。工作失误，决策错误，不至于享受悲惨的双规待遇。

    待遇是真的高，虽然只是一个正处级，但被当作副厅级对待，由省纪委宣布双规，也算是一点冷幽默吧。

    窗外的阳光开始西斜的时候，终于有人推门而进。

    徐浩东看到了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说：“徐书记，你好，我叫方向东，是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一科科长，从现在开始，由我负责照顾你的生活。”

    徐浩东闭着双眼笑了，“方向东，你这名字起得好，正巧我的名字也有一个东字，向东，浩东，方向一致嘛。”

    方向东陪着笑脸，“但愿如此，但愿如此。”

    徐浩东一动不动，继续笑着，“让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一科科长照顾我的生活，这个待遇，这个待遇也太高了。”

    方向东笑着说：“徐书记，你家在云岭市，又是被临时召来的，什么都没有带。所以你可以列一个单子，把日常所需的生活用品列出来，我派人去帮你买来。”

    徐浩东先说了声谢谢，“我受累打听一下，为我采购生活用品，是我个人付钱还是不用我个人付钱？”

    方向东也继续笑着，“应该是我们付钱，因为是我们把你请来的么。”

    徐浩东噢了一声，“这还差不多，不过还是算了，省省吧，为国家节约一点钱也好。”

    方向东说：“没关系的，这是规定，再说照顾徐书记你的生活，是我们必须履行的职责。”

    “算了，算了。”徐浩东说：“我知道这里是海州市武警招待所，招待所里有足够的生活用品，你们不用出去采购了。”

    方向东立即警觉起来，“徐书记，你怎么知道这里就是海州市武警招待所？”

    “哈哈……”徐浩东笑着说：“对我来说，这是二进宫了，虽说上次没有被双规，但也被软禁了一个星期。两次都是将我脑袋蒙住，七转八拐的，所以，我不可能凭空猜出这里是什么地方。武警招待所原是市政府招待所，原市政府招待所是原军分区招待所，原军分区招待所是建国初期的地区军管会驻地。不知道你看到窗外的树叶没有，那是一种北方才有的树，当年的军管会主任是南下干部，来自北方某省，他带着家乡的树种来到海州，并在这里种下了家乡的树。六十五年了，物是人非，人已去，树还在啊。对不起，关于这种树的名字，还是你自己去网上查吧。”

    方向东说：“徐书记，你懂得真多。”

    徐浩东说：“艺多不压身嘛。”

    方向东说：“徐书记，我再通知你一下，我们小组只负责你的生活，你的其他事情归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肖鸿负责，他应该马上就到。”

    “这没什么区别吧。”徐浩东重新闭上了双眼，“随便吧，他是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你是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一科科长，你们是一个部门的，分工不分工都是一样的。”

    方向东说：“徐书记，这是组织的安排，我只是一个执行者，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放心吧。”徐浩东点了点头，“我向组织保证，一，不会逃跑，二，不会自杀，三，一定配合组织的调查。”

    方向东站起身来，“徐书记，如果你有什么事情需要联系你的家人，我们可以代为转达。”

    “这叫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哈哈……谢了，我不上你们的当。”

    但是，徐浩东并没有很好地配合方向东工作。

    徐浩东不仅不喝水，连工作人员送来的晚餐也没动。

    方向东急忙又出现在徐浩东的房间，“徐书记，你为什么不吃饭？”

    “方科长，你有没有发现，你们提供的水我都没有喝过一口？”

    方向东这才发现，搁在桌上的三瓶矿水，还真的是完好无损，“徐书记，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我怕你们在水里和菜里下毒。”

    “徐书记，你说这话就没有意思了，这个房间装有最先进的监控设备，你说的每一句话，是都会被记录下来的。”

    徐浩东看着方向东说：“一，我至今没有看到关于对我进行双规的书面文决定，我严重怀疑这个决定是临时作出的，属于典型的先上车后补票，你下午说过，‘我的事由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肖鸿负责，他应该马上就到’，这话暴露了这样一个事实，这是明显的临时抓差。”

    “二，你一直没有向我出示你的个人证件，这是又一个严重错误。同志，别拿海州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当证明，现在这个时代，只要想得到，就能做得到，什么假的东西都能做得出来。你现在把证件拿出来没有用，一我可以怀疑是假的，二你这是事后补救，证件是真的也没有用。”

    “三，你们省纪委的副书记古世怀，与我有私人过节，在著名的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复查过程中，我们有过矛盾。我严重怀疑这是他的个人决定，是他对我的打击报复，即使要对我进行双规，那么我也有权要求古世怀同志回避。”

    “四，综上所述，我有理由怀疑你们的动机，我有权利不予配合，我严重怀疑你们会对我杀人灭口。同志，你记住了，从现在开始，除非我见到海州市长马明昆、海州市委副书记王惠安和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我将不会再说一句话。”

    方向东听罢，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徐浩东拿过被子，将自己连脑袋也蒙了起来，接着，他在手表上摁了一下。这是方向东他们的一个失误，按规定拿走了他其他东西，唯独没拿走他的手表。却不知徐浩东的手表有个秘密，他的手表上有个信号*，能在短时间内屏蔽十米范围内的电子信号和监控设备。

    这是小姨子许云洁的杰作，现在还真派上了用场，徐浩东让自己的右掌捏成一个拳头，从反方向给了自己的左脸一拳。但是，左脸虽疼，嘴却没事，徐浩东不得不咬破嘴唇，让嘴角流血，配合拳头的效果。

    还有一拳，徐浩东如法炮制，拿着右拳，沿着反方向狠砸在自己的左肋下。

    徐浩东竟然将自己打昏过去了。

    四十几分钟以后。

    徐浩东醒来，发现自己已躺在了病床上。

    病床边，除了医生护士，以及那个方向东和两个手下，还有海州市的三位领导，正是徐浩东求见的那三位，海州市长马明昆、海州市委副书记王惠安和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

    苦肉计成功了。

    许从良说：“浩东同志，你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你现在的任务是休息。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我已经将你的遭遇，越级向省委李书记做了汇报，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戴昌明同志，正从省城连夜赶来海州，在戴昌明同志赶到之前，你归我管。”

    徐浩东忍着疼痛笑了，“许书记，你，你得告诉我，现在，现在我是不是，是不是处于被双规状态。”

    许从良说：“还不是，有人公报私仇，未经省纪委批准，擅自以省纪委的名义对你采取双规措施。所以，你现在不处于被双规状态，你是自由的。”

    “他娘的。”徐浩东难得的笑骂了一声，“我没吃午饭，我没吃晚饭，从上午到现在我滴水未进，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午夜时分，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戴昌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海州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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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2章 审问

    省纪委书记戴昌明代表省纪委，向徐浩东正式道歉，因为正象徐浩东分析推测的那样，对徐浩东的双规措施，是省纪委副书记古世怀擅自决定的，属于严重的违纪违规。戴昌明还告诉徐浩东，古世怀已被停职反省，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针对徐浩东，组织会查个水落石出，给徐浩东一个说法。

    还有，戴昌明当众严厉批评了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因为古世怀的擅自行动，征得了张正阳的同意和支持，而这同样是违纪违规的，张正阳没有这个权力。徐浩东却明白了一点，经此变故，曾经帮着他东山再起的张正阳，从此以后将形同陌路，革命的友谊之船彻底翻了。

    负责临时“照顾”徐浩东的方向东及其手下，也向徐浩东表示道歉，但他们也不能解释，到底是谁“袭击”了徐浩东，因为当时那个房间的电子监控发生了故障。

    徐浩东却不接受道歉，同时还以不安全为由，强烈要求离开医院，愿意去海州市纪委继续谈话。

    其实，这也是徐浩东的招数，去海州市纪委继续谈话，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就不可能置身事外，而综观现在的海州市委，许从良是徐浩东最信任的人。

    戴昌明表示同意，在打发走其他人以后，由许从良陪着，戴昌明和徐浩东同乘一车，连夜来到了海州市纪委。

    确认徐浩东没什么问题以后，医生和护士回去了。

    但在许从良的办公室里，除了戴昌明、许从良和徐浩东，还有戴昌明的秘书和助手，以及省公安厅厅长陈长江和两个助手。

    徐浩东不用想也能知道，自己还是有问题，而且与常昆和郭伯明贪污受贿案有关。

    戴昌明再次与徐浩东主动握手，“徐浩东同志，我代表省纪委再次向你道歉。”

    “不接受。”徐浩东再次拒绝，“如果道歉也能作为规章制度的话，那你我这些当领导的，不是可以更加胡作非为吗？”

    “那你说该怎么办？”戴昌明笑了笑。

    “这得问你自己该怎么办。”徐浩东不依不饶。

    许从良斥道：“徐浩东，差不多得了，你还想怎么样。”

    徐浩东不满道：“许书记，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这边唱这么一出，云岭那边已是满城风雨，我回去还怎么工作啊。副职任性，正职道歉，官官相护，大事化小，小事化小，这也是腐败，是最大的权力腐败。”

    许从良还要开口，却被戴昌明摆手制止，“好，说得痛快，徐浩东同志，如果你没有什么问题，我亲自送你回云岭市，你可以开动全部舆论工具，我负责为你平反昭雪。”

    “我有什么问题？”

    沉默片刻，戴昌明伸手指了指许从良，“你来问。”

    许从良问道：“徐浩东，你们云岭市发生了常昆和郭伯明贪污受贿案，由常昆和郭伯明二人，牵出了一位神秘的现任市领导，在你的判断里，谁会是这个神秘的现任市领导？”

    徐浩东道：“我确实有我的判断，我认为这个人必须同时具备这么几个条件，一，四年半前就是市领导，现在还是市领导。二，既参加了四年半前的市四套班子会议，也参加了上个月的市常委扩大会议。三，这个人现在的年龄应该不会超过四十五岁。四，这个人有安全的洗钱通道，能将贪腐的钱转到海外。五，这个人有机会认识和接触余爱英和余丽华母女。六，这个人必须同时具有超乎常人的胆量和心机，敢拿常昆的公文包，敢要挟常昆和郭伯明，敢长期收钱，还能设计出那种收钱方法，这是高智商高素质犯罪，一般人做不到。”

    “继续说。”

    “我认为有四个人值得怀疑，我，代理市长李继国，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吴俊奇。”

    许从良面无表情道：“说说李继国、陈修杰和吴俊奇。”

    徐浩东道：“他们都符合我上面所说的六点中的五点，至于第五点，有安全的洗钱通道，能将贪腐的钱转到海外，我不知道他们具备不具备。但是，猜测就是猜测，我没有任何证据，也不可能由我去查他们。”

    “说说你自己吧。”

    “我也具备五点，唯独也是不具备第四点。”

    许从良问道：“你是说，你没有海外关系？”

    徐浩东道：“没有，我个人申报的资料写得很清楚。”

    “没有向组织瞒报吗？”

    “这个还真没有，关于我有没有向组织隐瞒个人情况，我问心无愧，经得起调查。”

    “亲戚，朋友，没有在国外定居或工作的？”

    “这个么，我还真不能确定，我只能说，有经常联系的亲戚或朋友，我没有。”

    顿了顿，许从良继续提问，“你出过国出过境吗？”

    想了想，徐浩东道：“三次，二零零八年五月，随云岭市政府考察团出访，历时两周，途经香港、澳门、台湾、新加坡、泰国和柬埔寨。二零一零年七月，随海州市政府考察团出访，历时两周，途经韩国、日本、加拿大和美国。二零一一年五月，随云岭市政府考察团出访，历时两周，途经俄罗斯、法国、瑞士、德国、英国和西班牙。”

    “有无脱团行为？有无单独行动？”

    “没有，这个你们完全可以查清楚的。”

    许从良面前摆着一个掌上电脑，他在电脑上点了几下，忽地问道：“你认识一个叫詹姆斯、乔的人吗？”

    徐浩东又想了想，摇着头道：“不认识。”

    “我提醒一下，这个詹姆斯、乔是中国人。”

    “不认识。”

    “乔新平，你应该认识吧？”

    “我当然认识乔新平，他不仅是我大学的同班同学，而且我们还是上下铺的舍友。许书记，你说的詹姆斯、乔就是乔新平吗？”

    “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我们大学毕业以后还有电话联系，但从来没有见过面。只知道他于二零零七年出国，在他出国以后，我们就中断了联系。”

    “你们的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出身城市，是所谓的官三代，看不起我这类同学。所以，我们仅仅只是同学，大学专科三年，专升本一年，我们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属于井水不犯河水。”

    “不对吧，你刚刚还说，大学毕业以后还有电话联系，这怎么说也不是一般关系吧？”

    听到这里，徐浩东笑了，“这本来是个秘密，是乔新平的个人隐私，你们不问我是不会说的。乔新平平时话不多，是个闷葫芦，但他却喜欢上了我们的英语老师，英语老师比乔新平大十二岁，有个孩子，是个寡妇，人倒是很漂亮，乔新平疯狂地爱上了她。这事一开始没人知道，但我的妻子知道，我妻子当时也是同学么，她常去英语老师家，二人是闺蜜。所以，英语老师拒绝乔新平，乔新平想求我妻子帮忙，当时我和我妻子谈恋爱，是学校公开的秘密，因此乔新平求到了我的头上。”

    “你继续说。”

    “少男追熟女，不是不可以，学生追老师，一点不稀奇。但乔新平追我们的英语老师，有三个障碍，一是乔家不会同意，乔新平的祖父在建国初期当过县长，后来还当过副专员、省粮食厅副厅长、省林业厅厅长，所以说乔新平确实是官三代，乔家只有乔新平一根独苗，不可能同意乔新平娶一个寡妇。二是当时有另外的人追求英语老师。三是英语老师当时正想出国，无心重组家庭。”

    “后来呢？”

    “后来，乔新平还是一如既往的狂追英语老师，英语老师为了尽快出国，也有意利用了乔新平，所以二人应该维持了一段时间的情侣关系。但英语老师不告而别，出国后与乔新平断了联系，乔新平却仍然痴心不改。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乔新平与我还有电话联系，主要就是问我和我妻子有没有英语老师的下落。所以后来我和我妻子分析，乔新平之所以出国，多半是为了找英语老师，而在他出国以后在干什么，在什么地方，有没有找到英语老师，我就不知道了。”

    “你认为在你的同学当中，会有谁跟乔新平关系密切呢？”

    “不知道，估计也不会有，因为我们那个班四十几个同学，有一半是代培生，都来自农村，毕业后会回到原籍，其他同学也基本上和我一样，都来自普通家庭。而乔新平是个另类，他和我们玩不到一块，所以在我的记忆里，没见过乔新平与哪个同学关系密切，大专生么，又是师范类的，出身普通或出身农村，所以大家还是比较认真读书的，相对社交活动就比较少，也不可能注意别人的社交活动。”

    许从良沉默了一会，“徐浩东，根据省公安厅外事局的调查，有些情况么，与你所说的有出入，而且一些地方有很大的出入，你能给我解释吗？”

    徐浩东哦了一声，“许书记，我不知道有什么出入，更不知道哪些地方有很大的出入，你能不能给点提示呢？”

    “比方说，比方说你与乔新平，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些年来你与乔新平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徐浩东楞了，“不可能，不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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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3章 铁证如山

    许从良严肃地说：“徐浩东同志，你我都知道党的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还有戴昌明书记，陈长江厅长，之所以我们亲自找你谈话，是因为我们想给你一个机会。浩东，你想明白了，你自己说，与我们说，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徐浩东摇了摇头，断然地说：“许书记，为了尽快地解决问题，我决定放弃你说的这个机会，你就开始吧。”

    “好，那你好好听着……事情得从常昆和郭伯明贪污受贿案中的一条重要线索说起，据云海购物超市经理余彩儿所说，四年半前，嫌疑人余爱英的女儿余丽华，曾经与一个年轻干部相好，我们的判断与你们云岭方面的判断一样，这个年轻干部，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神秘的现任市领导。”

    “根据这条线索，省公安厅外事局派人前往澳大利亚悉尼，找到了嫌疑人余爱英的女儿余丽华住的地方。但据当地的关系说，余丽华于一年前取得永久居留权，但已于一周前去了欧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分析，余丽华应该知道了国内的变故，才匆匆地离开的，显然是在回避我们的调查。”

    “当地的关系告诉我们，余爱华在悉尼医学院获得硕士学位以后，就在当地一家华人开的医院当实习医生。不过，余丽华不是一个人生活，而是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女儿，是余丽华到澳大利亚才生下来的。此外，余丽华家还曾有过一个菲佣，在余丽华离开澳大利亚后的第二天，这个菲佣也离开了。”

    “在当地的关系的帮助下，我们辗转多地找到了这个菲佣，据这个菲佣说，她是三年半在当地一家妇婴医院当护理时认识余丽华的，当时余丽华正在住院，等待分娩。后来余丽华生了个女孩，出院以后，以三倍于医院的工资雇请菲佣，于是这个菲佣辞去医院的工作，住到余丽华家，帮着余丽华照顾孩子。”

    “据这个菲佣说，余丽华很少参与社交活动，除了母亲，也很少与国内联系。根据我们的分析，余丽华的女儿，应该是她和那个年轻干部的，所以，她和那个年轻干部应该一直保持着联系。可惜的是，我们派人秘密潜入余丽华家，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包括电脑、电话和手机，都随着余丽华的离开而一起消失。”

    “但我们也有收获，在当地的关系的帮助下，我们找到了余丽华的银行帐户，发现她与东南亚某公司和一家瑞士银行的一个帐户，有频繁的资金来往。于是，我们的人分头前往东南亚和瑞士，东南亚那边沿有收获，但在瑞士那边，在国际刑警组织的帮助下，我们有了重大的突破。”

    “瑞士这家银行的这个帐户，户主是余丽华的母亲余爱英，这没有不正常的地方，因为余爱英以前是东南亚一个富豪的老婆，离婚以后，有个帐户，帐户上有钱，是很平常的事。但与这个帐户有资金来往的一个荷兰帐户，因为资金来往频繁，从而引起了我们的注意。这个荷兰帐户的户名叫詹姆斯、乔，经过我们调查，詹姆斯、乔是个中国人，原名乔新平，祖籍东江省，正是你徐浩东在大学时的同班同学。”

    听到这里，徐浩东哦了一声，“你们……你们就凭这一点，就把我给怀疑上了？”

    许从良说：“这只是一个开始，我们顺着余爱英找到了余丽华，再顺着余丽华找到了乔新平，同时还有你说的那个英语老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这样几个信息，一，余丽华带着女儿暂住在英语老师家，二，乔新平和英语老师目前是同居关系，三，乔新平尚未获得当地的永久居留权，四，英语老师已获得当地的永久居留权，五，乔新平以英语老师的名义，在当地有三家公司，十一个银行帐户，六，这三家公司都是皮包公司，都与国内有业务往来和资金来往，七，在那十一个银行帐户中，有一个户名叫曼海德、徐，这个曼海德、徐是中国人，资料上的身份是旅欧访问学者，自由职业者，他的真实名字叫做徐浩东。”

    徐浩东脸色大变，他彻底明白了，他是被套路了。

    许从良说：“这个银行帐户有这么几个特点，一，建立的时间，恰好就在你随政府考察团出访欧洲期间，具体时间是二零一一年五月十九日。二，这是一个代办帐户，就是说真正的主人不用出面，而全权委托那个英语老师代理。三，这个帐户开设以后，资金只进不出，没有往外转过一分钱，澳元进来，换成欧元，一成不变。四，每个月都有钱打进这个帐户，数目固定，相当于每月三十万元人民币，四年多来从未间断，总额已达一千六百多万人民币。五，这个帐户的真正主人曼海德、徐，噢不，应该叫徐浩东，经过我们多方核实，他确实叫徐浩东，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东江省云岭市，我们甚至找出了他登记资料时本人的照片……”

    办公室里所有的目光，都盯在了徐浩东的身上。

    许从良看着徐浩东说：“徐浩东，我们甚至找到了这个徐浩东在办理银行帐户时留下的指纹，经过专家严格细致的比对，那个徐浩东的指纹，与你这个徐浩东的指纹一模一样。”

    徐浩东唯有苦笑，铁证如山，他无话可说。

    “徐浩东，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你，四年半前你是常务副市长吧，据不少干部反映，当时的市委书记是方一山，对你非常信任，他自己当甩手掌柜，而当时的市长张国明软弱退让，所以，云岭市的大事小情，几乎就是你在当家作主。你完全有机会有权力帮着余丽华办理出国手续，也有机会有能力与余丽华发生点什么，我们调查了余家当时的不少邻居，据他们反映，虽然没有正面见过那个年轻干部，但那个年轻干部与你确实非常相像。更为致命的是，我们在当年余丽华办理出国手续的所有资料里，发现了一份领导的批示，虽然是廖廖几个字，但经专家的严格细致的比对，那几个字的笔迹，正是你这个徐浩东的笔迹。”

    徐浩东沉默以对，他心里已不再翻江倒海，而是开动脑子，开始思索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徐浩东，我对你非常失望，因为正是我首先推荐了你，在海州市常委会，我和张正阳书记是最信任你的人，就是在几天之前，我对你还是无条件的信任，如果没有我和张正阳书记当初的力排众议，你是不可能东山再起的。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坚持推荐你呢？不为别的，就是相信你不会腐败堕落，也许你能力不够，也许你难以服众，唯独对你的廉洁，我和张正阳书记，还有马明昆市长和王惠安副书记，我们是深信不疑。”

    说到这里，许从良拿根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几下，“徐浩东，该你开口了吧。”

    徐浩东点了点头，“笔迹、帐户、指纹、照片、时间，还有我与乔新平的关系，算是六大铁证，环环相扣，你们把我给证死了。但我想问一下，我有反驳的权利吗？”

    许从良说：“你有这个权利，你有自证清白的权利，我们洗耳恭听。”

    “关于我与乔新平的关系，并不是直接证据，根本无需我反驳。关于几个时间点，当然不会是巧合，而好象是人为设计，太多的巧合，反而更值得怀疑。关于照片，我没有看到，如果看到照片，我会想起照片出自何时，因为那是我自己的照片，所以我只有看到照片，才能给出我的解释。关于指纹，我觉得你们应该去查查是不是伪造的，现代科技的发展，让伪造指纹不再成为难事，还有，我敢肯定，你们看到的指纹一定不是原件，而是复印件，我三次出国，以及大学和高中，还有我的个人档案，我留下指纹的地方太多了，别人要搞到我的指纹复印件太容易了。关于帐户，我认为更不值一驳，一个银行帐户可以代为管理的银行，很可能帐户也是代为办理的，希望你们去核实一下。关于笔迹，关于笔迹鉴定，你们说经专家的严格细致的比对，而我恰恰最不相信的就是这些所谓的专家，据心理学家的研究，当将两份需要比对的东西搁在一起的时候，所谓的专家会先入为主，会自觉不自觉地去寻找共同点，所以说，专家的鉴定并不一定靠谱。”

    许从良说：“但是，最大的问题是，笔迹、帐户、指纹、照片、时间，还有你与乔新平的关系，为什么会不约而同地都指向了你，关于这一点，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徐浩东思忖着没有马上开口接话。

    省纪委书记戴昌明说：“徐浩东，我们也愿意相信你，愿意相信你被人给设计了，但是，你总得配合我们吧。”

    徐浩东说：“戴书记，我不相信你们，因为我怕你们也参与了针对我的设计。。”

    想了想，戴昌明说：“好吧，你说来听听，我们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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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4章 自证清白

    作为当初推荐了徐浩东的人，在许从良的心里，仍然不肯相信徐浩东早已经堕落，他更相信徐浩东被人设计了这个说法，所以他有心要帮徐浩东一把。

    可作为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必须铁面无私，对待徐浩东必须六亲不认，否则不仅徐浩东万劫不复，就是连他这个推荐人也难逃干系。

    徐浩东不相信任何人，这是对的，徐浩东说，那个发生在云岭市的纵火谋杀案，已经证明完全是个冤假错案。该案就涉及到一名前省委书记，在冤假错案产生的过程中，省公安厅以下三级公安机关参与其中，公信力受到极大的损害，徐浩东的不信任，至少在情理上是说得过去的。

    许从良不再说话，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省纪委书记戴昌明和省公安厅长陈长江都很明白，强龙不压地头蛇，没有许从良的配合，这个案子肯定办不下去。

    一个省委常委，一个副省长，戴昌明和陈长江都是今年年初才调来东江省，连许从良都不了解他们，凭什么能让徐浩东信任。下级服从上级，这句话在现在需要重新诠释，个人服从组织是对的，而下级服从上级的真正意义，决不是下级服从上级里的个人。你戴昌明和陈长江说你们代表组织，那你们得首先证明你们有资格代表组织。

    从广义上说，组织是指由诸多要素按照一定方式相互联系起来的系统。从狭义上说，组织就是指人们为实现一定的目标，互相协作结合而成的集体或团体，如党团组织、工会组织、企业、军事组织等等。狭义的组织专门指人群而言，运用于社会管理之中。在现代社会生活中．组织是人们按照一定的目的、任务和形式编制起来的社会集团，组织不仅是社会的细胞、社会的基本单元，而且可以说是社会的基础。

    组织管理是指通过建立组织结构，规定职务或职位，明确责权关系等，以有效实现组织目标的过程。组织管理，应该使人们明确组织中有些什么工作，谁去做什么，工作者承担什么责任，具有什么权力，与组织结构中上下左右的关系如何。只有这样，才能避免由于职责不清造成的执行中的障碍，保证组织目标的实现。

    组织很强大，也很完整很神秘，但组织也有一个致命缺陷，组织是由人组成的，可以相信组织，但不是组织里的每一个人都值得信任。组织里也有坏人，叛徒、内奸、卧底、投机分子，有时候组织里的好人也会变坏，极端情况下还有双面人，专干坏事的好人也不是没有。

    还有三个重要的因素，让戴昌明和陈长江不敢对徐浩东痛下杀手，一是徐浩东的网红身份，因为铁碗反腐，徐浩东拥有上千万的网络粉丝，据说在云岭市，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普通民众都是他的拥趸。查办这样一个地方主官，案子办得最铁证如山、天衣无缝，老百姓也认为你是在陷害，网民们会把你骂死。

    第二个因素是手中有器，心中无底，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联合复查早已尘埃落定，但追责至今尚未启动，或者说难以启动。冤假错案与戴昌明和陈长江无关，但冤假错案的追责却正是戴昌明和陈长江的职责所在。从省级到海州市到云岭市，三级公检法均有人参与了三一七纵火谋杀案这个冤假错案，追责问题不予解决落实，戴昌明和陈长江就没有底气。没有底气腰杆不硬，现在你要查办一个反腐斗士，这个反腐斗士正是翻转冤假错案的中坚主力，在舆论上怎么也说不过去，“不明真相的群众”一定以为你是在混淆是非、颠倒黑白。

    最重要的是第三个因素，徐浩东“被双规”还不满十二个小时，中纪委副书记刘镇国就给戴昌明打来了电话。联合复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期间，刘镇国在云岭市待过将近一个月，刘镇国与徐浩东有“并肩战斗”的友谊，据说刘镇国还去过徐浩东的家，刘镇国在给各级主要领导的反馈报告里，公开赞扬过的人唯有徐浩东一个。在电话里，刘镇国只字不提徐浩东，说了一番大道理，也不提云岭市刚发生的案子，却让戴昌明听得如芒在背。刘镇国正是戴昌明的顶头上司，也有好几年的上下级关系，戴昌明很了解刘镇国，如此关心一个县级市领导，而且是以私人关系的关心，刘镇国绝对是第一次。

    戴昌明与陈长江和许从良商量了好一会，才达成了处置徐浩东的临时措施。不正式双规，不对外宣布，对内的口径是暂停工作。但是，限制徐浩东的活动，收缴个人通讯设备，经批准可以会见个别亲朋好友。

    这些措施对徐浩东来说，倒是一点都不陌生，因为这等同于软禁，三年半以前他已经享受过一回了。

    既来之，则安之，徐浩东被送回到海州市武警支队招待所后，要求会见三个人，小姨子许云洁、云岭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大队长李勤军、云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刘玉如。

    这个晚上的下半夜，徐浩东反而睡得比以往更加踏实舒坦，因为外面有很多人“保护着”着他，有省纪委的人，省公安厅的人，还有海州市纪委的人，海州市武警支队的人。

    第二天上午十点二十分，徐浩东见到了小姨子许云洁。

    许云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狠狠地哭了好几分钟。

    徐浩东心里感动，但脸上笑嘻嘻的，耐心地等着许云洁哭完。

    “姐夫，你真没心没肺，我哭得这么认真，你也应该也陪我哭几声嘛。”

    “哈哈……我哭不出来啊。”

    “假哭，假装哭呀。”

    “噢，你听着，呜……爹啊……娘啊……”

    “咯咯……”

    徐浩东笑道：“这就对了嘛，人生如戏，笑对人生，小洁，也许对你来说，我现在这样，对你还是一件大好事呢。”

    许云洁急忙哎了一声，不解道：“姐夫，你都到这个份上了，这怎么又是一件大好事呢？”

    “小洁，我是这样想的。”徐浩东一本正经道：“如果我继续当市委书记，继续在仕途上高奏凯歌，恐怕我就不想结婚，我也就娶不了你。如果我被撤职被双开，再加上坐牢，我就没正经事可干了，那我就反而有机会娶你了。嘿嘿，你说这不是大好事吗。”

    许云洁也笑了，“姐夫，你这是六月天吃雪糕，想得美哟。不过我喜欢，就是，就是不知道你要坐几年牢，要是无期徒刑或有期徒刑二十年啥的，我可等不起呀。”

    徐浩东笑道：“我抗拒从严，看来有期徒刑十年肯定不够，起码得有期徒刑十五年以上，你要是等不起的话，那就找个别的男人吧。”

    “嘻嘻……我呸，谁都知道你金屋藏娇，藏的就是你小姨子我，我还能嫁得出去吗。”

    “噢，那我争取早点出狱，把你这盘黄花菜给娶了。”

    说到这里，徐浩东冲着许云洁使了个眼色。

    许云洁心领神会，一边冲徐浩东眨眼，一边在右耳朵的耳环上摆弄了几下。

    几秒钟后，许云洁说：“姐夫，咱们只有一分钟。”

    原来，那个耳环是个电子*，与徐浩东的手表一样，一旦开动，能在短时间内屏蔽十米方园内的电子信号。许云洁是这方面的高手，当然知道徐浩东的房间处于严密的监视之下，想说悄悄话的话，必须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小洁你听着，我被人给设计了，铁证如山，我必须自证清白。你要做的事是，在附近找个地方隐蔽起来，黑进这里的监控系统，等有人来访的时候，你设法帮我制造假象，蒙蔽他们的视线。听着，你只有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你马上去做好准备工作。”

    “姐夫，你要见谁？我得心里有数呀。”

    “两个能帮我的人，李勤军和刘玉如，你最好先与他们联系一下。”

    “遵命，小菜一碟，但不许你跟那个刘玉如谈情说爱。”

    估计一分钟时间已到，许云洁咯咯笑着，起身扑过来坐在了徐浩东的怀里。

    徐浩东也是逢场作戏，乘机在许云洁身上捞点小便宜，两个人缠绵了好一会儿。

    为了给许云洁赢得足够的时间，徐浩东送许云洁出门时，吩咐门卫说，他有点累，需要休息两个小时，如果有人来看他，请等两个小时以后再让进来。

    而为了帮助徐浩东，许云洁有不少事情要做，先去汽车租赁公司租了一辆轿车，然后跑到海州电子数码城，采购了一堆电子设备。再将车开到武警招待所附近，找了个不引人注目但又适合“办事”的地方停好车，经过一番忙而不乱的工作，终于完成了一系列前期准备。

    许云洁还有两个环节需要突破，先是神不知鬼不觉地黑进武警招待所的监控系统，接着是设法控制监控系统，将徐浩东所在房间的监视信号延时三到五秒，然后制作假画面，让监控人员看到假画面而不会起疑。

    这对网络高手许云洁来说，只要有相应设备辅助，一点问题都没有。

    完成两次调试以后，确定万无一失，许云洁才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徐浩东的好朋友李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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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5章 等待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李勤军在初步了解案情的时候，就相信徐浩东是被诬陷的，是被人给设计了。这种信任是无条件的、全天候的，不需要任何理由，更不需要任何的证明。

    徐浩东要见李勤军，又有许云洁的电话沟通，李勤军已大概知道了自己的使命。

    特警大队长不是白当的，为了掩护自己，李勤军给徐浩东买了一堆吃的东西，这还是两个好朋友之间的第一次送礼。

    李勤军还身着警服，除了手枪和手铐，几乎可以说是全付武警，光凭气势就能让那几个看守退避三舍。

    按照李勤军和许云洁在电话里的约定，徐浩东和李勤军闲聊了二三分钟以后，李勤军冲着徐浩东眨了眨眼，急促地说道：“浩东，现在开始吧，咱们只有十分钟，我只知道一半案情，我需要知道他们海外调查的情况，你说，我听。”

    徐浩东点点头，以最快的语速说了起来……许从良说的海外调查情况，徐浩东没漏过任一个细节，全部告诉了李勤军。

    只用了四分半钟。

    李勤军问道：“你说，我该怎么做？”

    “一，护送刘玉如去首都，找中纪委副书记刘镇国，许云洁知道刘书记的地址和电话。二，你和刘玉如要悄悄地走，你要注意，自己人会盯上你，陷害我的人也会盯上你，必须确保安全。三，见了刘书记，你将案情全部说出，不要保留，你跟他说，我有自证清白的办法，是唯一的办法，请刘书记帮忙。四，我要想自证清白，你还得陪着刘玉如出国一趟，出国以后具体做什么和怎么做，你听刘玉如的。”

    李勤军还是军人作风，听完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刘玉如来了。

    女人就是不一样，刘玉如眼角湿润，当然，也没象许云洁那样先大哭一场。

    红颜知己，徐浩东确信刘玉如会帮自己，不顾一切的。

    没有闲聊，只是互相凝视着对方，一二分钟，徐浩东开门见山。

    “玉如姐，我需要自证清白，我得靠你了。”

    “你说，该怎么做？”

    “你得出一趟远门，去欧洲找你前夫向天林，他是新华社驻欧记者，已经在欧洲待了十年，你得动员他帮我的忙。”

    “没问题，我们虽然离婚了，但我们还是朋友，他也认识你，对你印象不错，我相信他会帮你，我也相信我会说服他帮你。”

    “玉如姐，我让李勤军一路护送你，在国内你听他的，出国后他听你的。”

    “明白了，浩东你说，找到向天林后，我们要做些什么？”

    “你记住了，一，安全抵达欧洲后再与向天林取得联系，二，你们去荷兰首都找一个名叫余丽华的女人，三，关于这个余丽华，李勤军会告诉你一切，四，余丽华有个三四岁的女儿，你们最好动员她们母女回国，用其他办法也行，五，即使不能让余丽华母女回国，也要取得余丽华女儿的DNA样本，你是医生你懂的，六，取得余丽华女儿的DNA样本后立即回国，在首都进行检测，李勤军知道该找谁帮忙，七，你还得带上我的DNA样本，将我的DNA样本检测结果，与余丽华女儿的DNA样本的检测结果进行比对，肯定不能匹配，这就能洗清我的嫌疑了，八，我希望这一切能在半个月内完成，时间长了，恐怕我这里就顶不住了。”

    “浩东，我记住了，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重复一遍。”

    刘玉如重复了一遍六个要点。

    徐浩东从自己头上揪下十几根头发，郑重地交到了刘玉如的手上，“玉如姐，你可以走了。”

    刘玉如点点头，起身走了。

    半个月，十五天，就如白驹过隙，但徐浩东却是度日如年。

    当然，徐浩东也没闲着，上午点名见云岭市的领导和熟人，下午或者是写检查，或者是应付纪委的人。

    小姨子许云洁继续探望，两天一次，每次来都带着刘玉如和李勤军的消息。不过，许云洁不再使用黑客那一套技术，因为她一个眼神，或一点表情，徐浩东都能读懂。

    刘玉如和李勤军那边相当顺利，徐浩东放心了。

    两个星期以后，是星期三。

    小姨子许云洁已经三天没来探望，今天上午也没来，徐浩东心里有一点点紧张。

    果然，下午两点，省纪委书记戴昌明和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联袂出现。

    戴昌明还是不说正事，只问了问生活上的鸡毛蒜皮，就坐在了旁边。

    正事还是许从良来说。

    “浩东，你知道这几天我们在干什么吗？我们都在帮你，几十号人上百号人，国内国外，十多天来，我们一直在帮你。”

    “两位领导，我谢谢你们了。”徐浩东实在没话可说。

    许从良说：“很遗憾，我们重新调查的结论，与上次的调查结果完全一样，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总而言之，我们已经仁至义尽，现在你总该开口了吧。”

    “你们让我说什么？”

    “交代，把一切都说出来。”

    “否则呢？”

    “否则，我们将对你实行双规措施，如果你现在说了，还算你主动交代，如果你被双规了，那你就没有从宽机会了。”

    徐浩东摇着头说：“我向两位领导郑重声明两点，一，我不承认对我的指控，二，有人在诬陷我，你们应该去找诬陷我的人。”

    许从良哼了一声，“你说有人诬陷了你，那你就把诬陷你的人说出来。”

    徐浩东又是摇头，“我肯定被人诬陷了，但我不知道是谁，你们都找不到他，我一个人而且被你们软禁，我就更没有办法了。”

    “我们也在找你说的诬陷你的人，可是，我们找到的却都是对你的不利证据，我不妨告诉你，我们在云岭市发展银行的地下钱庄里，找到了几份与你有关的材料，材料上有你的签名和手印，经过专家的仔细严格的比对，证明那就是你的笔迹和指纹。”

    徐浩东苦笑着说：“又是签名和手印，又是专家的仔细严格的比对，两位领导，你们不要太相信所谓的专家。这几天我想过了，迄今为止，你们找到的证据都还是虚的，需要旁证来加以证明。比方说，你们认为我在出国考察之机，在荷兰的银行开了帐户，并办理了委托代理书，那你们能不能查一查，我当时有没有时间和机会脱离考察团？当时的市政府考察团一共有十七个人，其中还有两人是省政府外事厅的，请问你们向他们调查过了吗？”

    许从良说：“这就对了嘛，你说的情况很重要，我们会据你所说，他们一一调查核实，当年你随市政府考察团出访欧洲期间，有没有单独外出，有没有与人私下接触。”

    徐浩东颇感意外，“你们还没有找他们了解情况？”

    许从良说：“这是我们的事，你继续说。”

    “还有，关于签名和手印，就是关于笔迹和指纹，你们一再强调专家的仔细严格的比对，我感到非常悲哀。让专家比对笔迹和指纹，那是过去的做法和经验，现在的网络技术这么发达，造假水平足以以假乱真。两位领导，我恳请你们，你们应该去请教网络技术人员，我相信，任何人的笔迹和指纹都能伪造出来，不信你们可以当场试验。”

    许从良说：“这不用你操心，我们正在这么做，我们相信网络技术和网络技术人员，但我们也相信专家的鉴定。”

    “两位领导，我今天还要说说我的其他想法。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三年半前发生在我们云岭市的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现在证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冤假错案，可三年半前呢？一路造假，全面造假，硬是把假案变成了真案。我看过当时的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的所有卷宗，老实讲，你们就是请一百个专家来，光看那些靠造假堆砌起来的卷宗，绝对找不出一点破绽。而实际上呢，如果把证据链上的任何一个证据单独拎出来考量，你们就会发现漏洞百出。”

    许从良不满地说：“你想说明什么？别转移话题。”

    “许书记，你听我说完么。我举一个例子，在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有这么一个证据，在酒店保安住的出租房里，发现了定时燃烧装置的摇控器，是相当粗糙的手工制作。就凭这一点，这个保安就被认定是酒店大火的制造者，可这个保安只读过两年小学，进城打工也才一年，根本没有能力制作摇控的燃烧装置，纯粹是有人栽赃陷害。可就这么简单的手段，单独调查一查就能查清楚的孤证，硬被当作证据链上的一环，那个才二十岁的保安，也被当作纵火谋杀犯给枪毙了。”

    许从良问：“徐浩东，你到底想说明什么问题？”

    徐浩东说：“我的意思是说，你们给我罗列了一堆证据，但你们应该对每个证据进行单独的反证，只要否定了其中一个，整个证据链就会不攻自破。”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拿着手机走进来，冲着戴昌明报告说：“戴书记，中纪委刘镇国副书记请你接电话。”

    听到刘镇国的名字，徐浩东笑了，刘镇国这时候来电话，说明他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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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6章 转折

    戴昌明接了刘镇国打来的电话，脸色变了。

    许从良和徐浩东都看到了戴昌明的脸色，许从良不解，徐浩东心喜。

    其实，戴昌明也不明白，作为中纪委副书记这样的高官，绝对是日理万机，为什么会关心一个只涉及县级市书记这样的小案子。更加匪夷所思的是，刘镇国在电话里明确指示戴昌明，在他赶到海州市之前，关于涉及徐浩东的案子，一切保持现状，不得对徐浩东采取任何进一步的措施。

    戴昌明心里明白，刘镇国很讲原则，一般不会插手下面的案子，而刘镇国一旦插手案子，必定是这个案子本身就有问题。

    这几天从云岭市那边传来消息，有几个与徐浩东关系密切的人不知去向，一个是徐浩东的小姨子许云洁，一个是市公安局特警大队长李勤军，一个是市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刘玉如。

    戴昌明判断，这三个人应该是将徐浩东的事告诉了刘镇国，而刘镇国发现了问题，所以才出手制止。

    可问题出在了哪里呢？

    戴昌明将手机交还给工作人员，同时挥了挥手，那位工作人员点了头退出了房间。

    然后，戴昌明重新坐了下来，“小徐，我们是否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呢？”

    一声“小徐”，让许从良听得怔了怔，戴昌明突然这么客气，难道徐浩东的案子真的搞错了？

    “戴书记，许书记，我刚才说，你们给我罗列了一堆证据，但你们应该对每个证据进行单独的反证，只要否定了其中一个，整个证据链就会不攻自破。我现在就可以从你们罗列的证据里，把第一个证据拎出来，我有充足的理由把它给否定了。”

    戴昌明哦了一声，“你说来听听。”

    “戴书记，许书记，在整个证据链中，第一个证据，是四年半的那次市四套领导班子联席会议，市政协副主席常昆的公文包丢失，从而才有了后来的神秘的某位现任市领导。有机会参加那次会议，才有机会拿到常昆的公文包，这是一个前提。但是还需要叧一个前提，只有散会时走在后边的人，才有机会拿到常昆的公文包而不被别人发现，即使拿到了公文包也不会藏起来，也不会加以利用。同样的道理，散会时走在前边的人，是没有机会拿到常昆的公文包的。两位领导，你们同意我的分析吗？”

    戴昌明点了点头，许从良也点了点头。

    “两位领导，那天的市四套领导班子联席会议，其实并没有开完，是草草结束的。因为那天下午会议开到三点钟的时候，发生了一个意外事件，市第三中学也就是原市北城中学，发生了校园斗殴事件，十几个高中生与另外十几个高中生在教室里大打出手，造成十三人轻伤和五人重伤。斗殴事件发生以后，学校领导一面报警，一面报告市教育局，一面将受伤的学生送往医院。市教育局接到报告是下午三点二十五分左右，市教育局的领导直接打电话给当时的市委书记方一山，方一山书记当时正主持会议，接到电话后当即中断了会议。”

    戴昌明说：“小徐，你继续说下去。”

    “戴书记，许书记，你们可能不知道，那时我是常务副市长，刚刚当上不久。但自从我进入市政府担任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开始，我就有‘救火队长’的外号，因为每当有突发事件，领导一般都会首先派我去现场处置。那天下午，方一山书记接到电话以后，第一句话是宣布会议结束，第二句话就是‘小徐，你马上去医院’。”

    戴昌明思忖着哦了一声，“这么说来，那天会议结束时，你应该是率先离开会议室的，起码也不是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

    “对，那天我是第一个离开会议室的，而且是匆匆忙忙，几乎一路小跑，直接跑到了电梯口。也就是说，那天我不可能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也就不可能拿走常昆的公文包。所以说，你们的第一个证据就是子虚乌有，参加那次会议的人，都有机会拿走常昆的公文包，但是你们忘了一个先决条件，就是有机会拿走常昆的公文包而不被其他人发现。那么，既然第一个证据就不成立，你们想想，后面的一系列证据还能成立吗？”

    徐浩东说得有理有据，无懈可击。

    许从良问：“浩东，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徐浩东苦笑着说：“许书记，我只有一个人，你们这么多人都没有想到，怎么能要求我一个人想到呢？你们拿着证据去验证这个证据，这是你们的职责吧？再说了，我被你们软禁起来后，才有时间去自证清白，才有时间想起当年的事情。现在好了，参加那次会议的人有几十个，你们完全可以去找他们验证，我说的是不是事实，还有，当年的校园斗殴事件，你们也可以在报纸上查到。”

    戴昌明说：“小徐，我相信你，但是我也有疑问，常昆的公文包，有没有可能是别人捡到后再交给你的？这个别人既有可能是你的同僚也有可能是工作人员？还有，是不是别人捡到了常昆的公文包，然后与你合伙作案呢？”

    “戴书记，你问对了，这也许是我刚才所说的唯一漏洞，很简单，这个漏洞应该你们去找。你们可以想一想，如果如你们所说我有同伙，不是那天参加会议的领导，就是那天参加会议的工作人员，很容易查得到的，你们为什么不去查？如果不是我干的，那就是被人陷害，你们为什么不去查？”

    戴昌明说：“我们检讨，一系列证据指向你后，我们就认定了是你，我们先入为主，只看到一堆证据，却没有去验证这些证据，我们是失误了。”

    徐浩东说：“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你们只是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了，要么是我干的，要么我是被陷害的，要么是另有其人。但是，你们只查了我，却忽略了后两种可能，这才是你们最大的疏忽。”

    许从良问：“浩东，你还有什么有利于你的证据，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们？”

    徐浩东说：“这个么，我可以提供一点，你们不妨去查一查。据中间人余爱英的邻居反映，余爱英的女儿余丽华在办理出国手续时，与市里的一个年轻干部好上了，那段时间的具体日期，你们应该能查得到的。然后你们再去查查，在那段时间里，我徐浩东在什么地方、在干什么。我提示一下，那段时间我的妻子心脏病复发，在我岳父岳母的关照下，我送我妻子去省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治疗期八十多天，期间我一直在医院陪着我妻子。你们想想，我能时间与余爱英的女儿余丽华相好吗？”

    许从良说：“我们确实没有查过这方面的情况。”

    徐浩东说：“问题的要害，还是在于权力的任性，以及权力的官本位。官大一级压死人，省纪委副书记古世怀公报私仇，下令对我实行双规，许书记你想都没想，就认定了我有问题，所以才搞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这时，戴昌明微微地一笑，“小徐，你不也是一样吗？你搬出了刘镇国书记，把我给镇住了，刘镇国书记命令我停止对你的调查，我就不得不停下来，这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嘛。”

    “戴书记，你此言差矣。”徐浩东说：“不是我找刘镇国书记帮忙，不信你们可以去查，我被你们软禁在此，我又如何去找刘镇国书记帮忙？据我的估计，应该是刘镇国书记知道你们办错案了，才想着出手制止和纠正，这毕竟是刘镇国书记的职责所在嘛。”

    许从良也笑了，“浩东，你别跟我们装蒜，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老实讲，我们知道我们走进了死胡同。所以，我们想看看你如何自证清白，才放你一码，你自己伤自己，还反咬我们一口，我们也认了，你与几个朋友见面，鬼鬼祟祟，我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浩东，你听懂了吧。”

    “许书记，你这是马后炮。”徐浩东笑着说：“我现在胜券在握，我当然不会领你们的情，有刘镇国书记出面，我有资格得瑟一下。所以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如何收场，你们如何给我一个说法，你们如何给云岭市的干部群众一个交待。”

    戴昌明微笑着说：“小徐，你这个人的报复心还蛮强的嘛。”

    “戴书记，你此言又差矣。”徐浩东一本正经地说：“不是我要报复你们，我这是为你和许书记好，我是认为任何权力都需要一定的制约和监督。你们纪检监察系统也不能例外，也需要制约和监督，也需要其他权力部门的配合和协助。不论你们的出发点，就我这个案子来说，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你们栽了一个大跟头，因为你们很快就会知道，我是冤枉的，我是被人给设计了。”

    许从良笑着问：“浩东，你能先告诉我们好吗？省得我们在刘镇国书记面前被动嘛。”

    徐浩东得意地说：“不不，还是让刘镇国书记亲口告诉你们，因为我怕刘镇国书记骂我啊。”

    还别说，堂堂的中纪委副书记，刘镇国有点神出鬼没，说来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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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7章 事情是这样的

    除了刘镇国本人，他还带着四个助手，此外，引人注目的是两个云岭人，市公安局特警大队长李勤军和市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刘玉如。

    省里也跟来了一位领导，副省长兼省公安厅乇陈长江，以及他的两个助手。

    刘镇国在海州市稍作停留，便命令大家带上徐浩东直奔云岭市，与此同时，他还吩咐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立即通过知云岭市方面，上级有重大决定宣布，让云岭市四套领导班子全体成员，到市行政中心大楼十三层二号会议室集中，不得无故缺席。

    海州市委这边，跟着刘镇国去云岭市的领导，有市委书记张正阳、市长马明昆、市委副书记王惠安和市纪委书记许从良。

    下午两点十分，一行几十人，浩浩荡荡地抵达云岭市行政中心大楼。

    二号会议室，云岭市四套领导班子全体成员全体到齐，除了市委书记徐浩东，和已被双规的市政协副主席常昆。

    椭圆形会议桌边，本来坐着市常委会十名成员，其他三套领导班子成员，分坐在两边靠墙的座位上。

    刘镇国出现，威严地挥着手，云岭市委的十名成员纷纷起身让座。而代理市长李继国和市委副书记阎芳，刘镇国是认识的，他指了指李继国和阎芳，说了句“你们两个还坐这里”。

    李继国和阎芳分别应了一声，走回到原来的座位旁。

    刘镇国当仁不让，坐在一把手的位置上，省纪委书记戴昌明和省公安厅长陈长江分坐两边。海州市来的四位领导，市委书记张正阳、市长马明昆、市委副书记王惠安和市纪委书记许从良，挨着省纪委书记戴昌明依次坐下。

    让云岭市众多领导大跌眼镜的是，会议室里还出现了三个本不该出现的人，据传已被双规的市委书记徐浩东，以及失踪十多天的市公安局特警大队长李勤军，和市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刘玉如。

    更匪夷所思的是，徐浩东与李勤军和刘玉如三人，依次在省公安厅长陈长江身边坐下。

    李继国和阎芳二人，哪敢再坐原来的位置，一直退到会议桌的另一端，面对着刘镇国坐了下来。

    而刘镇国带来的人，和省市两级跟来的其他人，统统都留在了会议室外。

    刘镇国指了指李勤军说：“小李，我临时征调你半个月，肯定有不少收获，你说给大家听听吧。”

    把李勤军替徐浩东办事，说成是自己征调，这是刘镇国在保护和关照李勤军。

    “各位领导，我于半个月之前，奉刘镇国书记之命，护送刘玉如医生前往首都，在首都办妥各项手续后，我以奉命继续陪着刘医生出国，并很快到达了法国巴黎。接着，我们在两位朋友的陪同下，旋即来到了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在阿姆斯特丹当地华人朋友的帮助下，我们找到了常昆和郭伯明贪污受贿案的涉案嫌疑人余爱英的女儿余丽华的家。”

    “根据刘镇国书记的命令，我们本来是要劝说余丽华女士及其女儿回国的，回国的目的当然是配合调查常昆和郭伯明贪污受贿案。但余丽华女士不予配合，也拒不交代她母亲余爱英的有关情况，不过，我们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我们证实，余丽华女士的女儿今年三岁半，正是四年半前她在国内时与一位市领导相好以后留下的结果。”

    “各位领导，大家可能都已知道，常昆和郭伯明二人合伙贪污受贿多年，因为四年半前的一次市四套领导班子会议上，常昆丢失了公文包，公文包被一位市领导捡到。而公文包里有一个小本子，小本子上记着很多行贿人的名字和行贿金额。这位领导利用这个小本子要挟常昆，后来还有郭伯明，要求二人每月给他五十万元，从而形成了长达四年半之久的黑吃黑关系，直到上个月国庆长假期间，常昆还给这位市领导送了五十万元。”

    “但是，这位市领导自己不直接出面收钱，而是设置了一个中间人，这个人就是云海购物超市的女老板余爱英。余爱英通过花园小区那座居民楼收钱，收到钱后再交给这位市领导，这位市领导再通过市发展银行的地下钱庄，将钱转到海外的地下钱庄，通过一系列的洗钱手段，最后将钱转到某国某银行的一个合法帐号上。”

    “那么，这个余爱英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充当这个市领导的收钱工具呢？原来，是她的女儿余丽华与一个年轻干部好上后，余爱英棒打鸳鸯不成，因为余丽华怀上了这个年轻干部的孩子。余爱英不但默许了女儿与这个年轻干部的事，而且还成了这个年轻干部的犯罪帮凶，这就这样，四年半以来，余爱英一直代表这个年轻干部在暗中收钱。”

    “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年轻干部就是那位现任市领导，那么，我们现在再来说说，这位神秘的现任市领导究竟是谁。这个人四年半前参加了一次市四套领导班子联席会议，也参加了今年九月份的一次市常委扩大会议，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市领导一共有十一个，市委书记徐浩东、市人大主任江帆、市政协主席冯兴贵、市委副书记兼代理市长李继国、市委副书记阎芳、市委宣传部部长王伟明、市人民武装部部长常达林、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吴俊奇、副市长陈洋。”

    “根据性别，我们排除了市委副书记阎芳和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根据年龄，我们排除了市人大主任江帆、市政协主席冯兴贵和市人民武装部部长常达林，根据身高，我们排除了市委宣传部部长王伟明和副市长陈洋，嫌疑人的目标锁定在以下四位领导身上，市委书记徐浩东、市委副书记兼代理市长李继国、副市长陈修杰和副市长吴俊奇。”

    “根据有关部门的调查，很快把目标锁定为市委书记徐浩东，所有的证据都对徐浩东书记不利，似乎徐浩东书记就是那个收黑钱的现任市领导。但是，当有人将这些情况告诉刘镇国书记后，刘镇国书记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有不利于徐浩东书记就是收的证据，都没有进行过严格的验证，这不仅是粗心大意，是对同志的不负责任，更是对组织的不负责任。”

    “刘镇国书记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决定利用这条重要线索，来肯定或否定徐浩东书记就是嫌疑人，这条重要线索就是余丽华女士的孩子。我们找到余丽华母女以后，首先动员她们回国配合调查，但经余丽华女士拒绝后，我们采取了另一个方案，就是采集余丽华女士的女儿的DNA样本，采集DNA样本由刘玉如医生负责，完成采集后我和刘玉如医生立即飞回了国内。”

    “在我和刘玉如医生去首都前，我们已经将徐浩东书记的DNA样本带到了首都，所以在刘镇国书记的亲自过问下，我们在公安部技侦中心，对徐浩东书记的DNA样本和余丽华女士的女儿的DNA样本，进行了两次检测，检测结果表明，徐浩东书记与余丽华女士的女儿没有血缘关系，从而否定了徐浩东书记就是四年前那个与余丽华相好的年轻干部。”

    “但是，否定了徐浩东书记不是那个年轻干部，却不能证明徐浩东书记就不是那个收黑钱的现任市领导，所以徐浩东书记还在嫌疑人之列。不过，刘镇国书记委托云岭市纪委书记沈腾和云岭市公安局长杨凌，对不利于徐浩东书记的证据进行了验证，其中一点就是四年半前的市四套领导班子联席会议，会议进行时发生了严重的校园斗殴事件，所以当时的会议被中断，有关领导匆忙赶往医院和学校处置，而第一个离开会场的人，正是徐浩东书记。”

    “这也就是说，徐浩东书记率先离开会场，而原市政协副主席常昆丢在会场的公文包，不可能被徐浩东书记捡到，会场还有工作人员负责会后清扫，所以徐浩东书记也不可能后来再去捡常昆的公文包。由此可以推断，拿走常昆的公文包，并利用公文包里的小本子要挟常昆是另有其人。”

    “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呢？刘镇国书记又委托沈腾和杨凌两位领导，悄悄地搜集了我市几位现任市领导的DNA样本，并在省第一人民医院DNA检测中心进行了检测。三天以后，检测结果出来了，有一位现任市领导的DNA检测结果，与余丽华女儿的DNA检测结果，具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以上的吻合度。也就是说，这位现任市领导正是余丽华女儿的亲生父亲。”

    “各位领导，我说到这里，大家应该明白，这位现任市领导就是四年半前的那位年轻干部，就是那位与余丽华相好并有了一个女儿的年轻干部。当然，这位现任市领导还得非常了解徐浩东书记，既能搞到徐浩东书记的指纹，更能模仿徐浩东书记的笔迹，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陷害徐浩东书记。”

    说到这里，李勤军站起来，转过身去，伸手指着一个方向说道：“这位现任市领导，这位现任市领导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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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8章 就是你

    李勤军指的是徐浩东的“亲密战友”、副市长吴俊奇。

    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落在了吴俊奇的身上。

    吴俊奇僵坐在那里，脸色惨白，唯有嘴角不停地抽搐着。

    会议室里，是死一样的沉寂。

    终于，吴俊奇说：“没，没错，那个人……那个人就是我。”

    没人接话，过了片刻，吴俊奇看着徐浩东问：“你是什么时候想到是我的？”

    徐浩东缓缓起身，踱到了吴俊奇的面前，“首先，在我被宣布双规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被人给设计了，我自己干没干坏事，我自己最清楚，我没干坏事而被冤枉，我当然不会束手就擒。有一点我很肯定，设计我的人，肯定就是要挟常昆和郭伯明的人。但是，刚开始我确实没有想到是你吴俊奇，因为我压根就没想到这某位现任市领导真的就是现任市领导。”

    “所谓的‘某位现任市领导’，是从常昆的嘴里说出来的，可常昆也没见过这个‘某位现任市领导’。所以我最初的估计，认为这是对方放出的烟幕弹，是为了蒙蔽常昆，以便事情败露以后蒙蔽司法机关。但是，当我被叫到海州市委被宣布双规以后，听了许从良书记在例行询问时透露出来的有关信息后，我才明白，对手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捞钱，同时也要置我于死地。”

    “我回到云岭市主持市委工作半年不到，支持市纪委强力反腐，查办了成千上百的腐败分子。工作是市纪委做的，功劳属于市纪委，但我自认为压力最大人是我，我是市委一把手，我可以支持反腐，也可以阻碍或反对反腐。所以，想置我于死地的人不少，所以我才申请了持枪证以防不测，我考虑得很清楚，我来云岭市就等于踏进了*阵，所以我甚至不让我父母来看我，不让女儿和儿子来过暑假。”

    “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有人会在几年前就开始设计我，几年前就有人要置我于死地，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我那几天反来复去的想，我当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和主任及副市长和常务副市长期间，我并没有很严重地得罪过人。后来，我忽然想到，我在工作上没真正得罪过人，那三年半前我被撤销代理市长的过程中，我不但得罪过三位前任市委书记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而且我还得罪了我的老同学兼好朋友、被大家称为我的亲密战友的吴俊奇副市长。”

    “各位领导，同志们，你们可能没有经历过和体会过，不小心得罪自己的朋友，这是一种很特殊的得罪，很容易为当事人所忽略。三年半前，我为了自保而主动跳进坑里，被组织撤销当了三十三天的代理市长一职，为此我还受到了三十五天的调查。可是，我把我的事情算得明明白白，却偏偏漏算了我的事情会牵连到我的‘亲密战友’吴俊奇。”

    “我没有想到当时你吴俊奇也会被查，以为你吴俊奇没事，不怕被调查。但我没有想到你吴俊奇会真的有事，而且是可以上纲上线的事，你吴俊奇有好色的毛病，在读大学时就有所暴露，可没有想到你居然真的在外面包了小三。你吴俊奇爱拈花惹草，也有拈花惹草的本事，可我就是没有想到，你拈花惹草还会开花结果，不但有了小三，而且还是与小三有了孩子。”

    “老实讲，你吴俊奇当时应该感到庆幸，因为组织只查了你的生活作风问题，而没有深入查下去，没有查你的经济问题。权力真是个万能的玩意儿，如果利用权力去干坏事，既能弄钱又能弄色。你吴俊奇包小三还有小三生孩子，这是需要花钱的，你侥幸躲过了纪检部门的彻查，你只是被撤职被外调，并没有被一棍子打死。但是，你当时对我是怀恨在心的，你肯定认为是我害了你，至少是我把你给拖累了。”

    “吴俊奇，你我高中同学，大学也是同学，可以说知根知底。别人说你是我的亲密战友，我从不否认，可我心里知道，咱俩是战友不假，但从没有亲密过，因为你一直在心里对我羡慕妒忌恨。你我同岁，可无论读书还是工作，你从来就没有赢过我，特别是仕途，你是个官迷，我先当副市长，你当面对我不服，等你当了副市长，我却又升为了常务副市长。总之，虽然你或多或少地利用了我，但却从来就没有心悦诚服过。”

    “吴俊奇，你不该调回云岭市，按规定你不该调回，官场上不讲究在哪里跌倒在哪里爬起来。我也一样，我也不该回到云岭，应该换一个新的地方工作，之所以愿意当一个救火队员，与你一样，是因为急于想证明自己。但从你调回云岭市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在心里提防你了，因为我百思不得其解，你本来是可以留在省城工作的，你千方百计地调回云岭市，你的动机不纯。”

    “吴俊奇，就在今天从海州来云岭的路上，刘镇国书记和戴昌明书记告诉我，省纪委副书记古世怀被双规了。而正是这个古世怀，不仅将你从外省调回东江省，而且还一手安排你调回了云岭市，我不好奇你与古世怀是什么关系，但你借许从良书记为掩护，我当时就对你起了疑心。因为许从良书记很信任我，他要将你吴俊奇调回云岭，不可能不先跟我说明一下。所以说，我认为你调回云岭是动机不纯，我以为你是来搞事的，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是来搞我的。”

    “吴俊奇，在我初步了解案情以后，我就基本上断定，那个‘现任市领导’就是你，当然，那个设计我的人也是你。你从读高中时就开始模仿我的笔苦练钢笔书法，所以你不难模仿我的笔迹。在市政府共事那几年，我家有病妻，不少私事是你帮我办的，连我出国考察办护照都是你帮我跑腿，所以你不难拿到我的手印和指纹。乔新平是我大学的同班同学，你是我的大学同校同学，所以你不难认识乔新平，也不难与乔新平狼狈为奸一起设计我。总之，一系列不利于我的证据，你都有能力伪造。”

    “但是，不利于我的证据越多越齐全，反而让案子不好查了。我曾经私下里跟人说过，敢要挟常昆捞钱，而且设计得几乎天衣无缝，需要具备两个基本素质，胆量和心机。我徐浩东不才，胆量和心机都有，所以我不会傻到留下这么多的证据，而且这些证据还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把自己活活地证死。所以案子查着查着，戴昌明书记、许从良书记与沈腾和杨凌，他们都陷入了困惑，因为案子查得太容易了。”

    “而对我来说，却陷入了不能挣脱的困境，我只有自证清白，但我又无法自证清白，因为我暂时失去了自由。不过，后来我想到了一个自证清白的办法，这个办法好就好在我既能自证清白，又能把你吴俊奇一举拿下。这个办法就是DNA检测技术，只要搞清楚余丽华女儿的亲生父亲，一切困惑都将迎刃而解。”

    “吴俊奇，你输得很彻底，因为你聪明反被聪明误，你设计的针对我的证据链太过完整太过完美，这是你最为致命的失误。你如果不针对我，不设计我，也许我不会想到是你，我也不会在绝望之时想到DNA检测技术。如果你不针对我，而是一门心思地捞钱，情况不妙时溜之大吉，纪检部门还真的一时拿你没有办法。你既想当官弄权，又想弄色弄钱，你没有这个能耐的。”

    “你别急，你等我把话说完……你吴俊奇还有一个软肋，就是你想要一个儿子。你是三代单传，可你前妻却给你生了个女儿，你现在的老婆，也就是你的那个小三，给你生的是女儿而不是儿子，让你倒霉的是，余丽华也只给你生了一个女儿。吴俊奇，如果你现在不被拿下，我敢肯定你还会再接再厉，还会继续与某个女人生孩子。”

    “吴俊奇，我说最后一个问题，你的计划看似环环相扣，天衣无缝，其实不堪一击。戴昌明书记、许从良书记与沈腾和杨凌等人，都有多年的办案经验，你的伎俩瞒不过他们。但是你有省纪委副书记古世怀帮忙，当关于我的不利证据冒出来时，古世怀书记恰到好处的出现，以领导的身份推波助澜，许从良书记与沈腾和杨凌等人不得不被你们带入了预定的节奏和轨道。但是，吴俊奇，老同学老朋友，我的亲密战友，你忘了道高一尺魔高丈这句话了。”

    说到这里，徐浩东回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了下来，“吴俊奇，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吴俊奇说：“徐浩东，你的话太多了。”

    徐浩东说：“对不起，因为要拍录像，因为要把事情告诉同志们，所以我说得多了点。”

    吴俊奇说：“你说的DNA检测技术，当然能证明余丽华的女儿是我亲生的，但是，这并不能证明我就是那个要挟常昆的现任市领导。”

    徐浩东笑了，“实在对不起，刚才对你隐瞒了一个事，余丽华母女已经回国，并且已经交代了全部情况，所以，你就不要再狡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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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9章 悲情英雄

    吴俊奇彻底崩溃，徐浩东说余丽华母女已经回国，同时李勤军还播放了一段录像，正是余丽华母女出现在首都机场的镜头，吴俊奇知道他被“将死”了。

    本来还有一个“节目”，吴俊奇本色出演，既然演员连站都站不稳，那就没有可能再继续下去。

    两名警察将吴俊奇带离会议室后，“会议”继续，领导们由小到大，先后讲话，内容大同小异。

    中纪委副书记刘镇国最后讲话，首先批评了省纪委和海州市纪委，接着强调继续坚持反腐，同时还高度肯定了云岭市的反腐工作。

    最后才是重头戏，刘镇国要求省纪委书记戴昌明和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在报纸、电视和网络上为徐浩东平反，挽回影响，并强调他将关注此案的后续进程。

    戴昌明和许从良分别表态，坚决执行领导的指示。

    海州市委副书记王惠安宣布，徐浩东同志继担任云岭市委委员、常委、书记。

    “会议”结束后，刘镇国起身与徐浩东握手，微笑着点点头，转身扬长而去。

    刘镇国不在云岭市逗留，其他领导不可能留下，下楼各上各车走了。

    徐浩东也起身就走，他要送两位大功臣李勤军和刘玉如回家。

    出租车里，徐浩东和刘玉如都是如释重负，倒是李勤军，似乎有点高兴不起来。

    刘玉如问道：“勤军，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没给奖励你不高兴了？”

    徐浩东笑了，“玉如姐，勤军不是要奖励，他是在想，他的领导们会怎么看他，以后还能不能相处。”

    刘玉如噢了一声，“真是这样？”

    “被他给说中了。”李勤军无奈地笑了，“玉如姐，你可能知道的，从小就是这样，他动脑，我动手，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徐浩东笑着说道：“勤军，你要这样想，从此以后，你远有刘镇国书记做你靠山，近有当市委书记的发小为你撑腰，没人敢惹你喽。”

    同样的问题，在刘玉如身上就不存在，因为医生是靠技术吃饭的，严格意义上不是体制里的人。

    李勤军恍然大悟，拍着大腿道：“对啊，以后该杨局长他们拍我马屁了。”

    徐浩东和刘玉如都笑了起来。

    车在李勤军家附近停下，李勤军下车时，徐浩东道：“勤军，你如果狗仗人势，我照样收拾你不皱眉头。”

    李勤军应了一声是，但马上明白了过来，“哎，谁是狗，谁是狗，浩东你骂我啊。”

    可出租车已经掉头走了。

    车到刘家，徐浩东也下了车，还打发出租车离开。

    刘玉如好奇地问道：“你不回家慰劳你那同样劳苦功高的小姨子？”

    “她现在人在省城。”徐浩东道：“我岳母三天前遭遇了一次小车祸，与我比起来，当然是她妈妈那边更需要她。”

    “噢，那就在我家吃饭。”刘玉如陪着徐浩东，一边进院子，一边笑着问道：“浩东，这一次我和你小姨子，谁的功劳大？”

    “都大，一样大。”徐浩东说得认真诚挚，“玉如姐，你不远万里，来回奔波，期间还有危险，你的功劳我心里有数。但小洁也有汗马功劳，你可能不知道，她租了一辆车，直到三天前，她吃住都在车上，那车一直就停在海州武警招待所旁边。”

    “是这样，这丫头也不容易呀。”

    刘政道老人拄着拐杖，在门口迎接徐浩东，“欢迎，欢迎书记英雄凯旋归来。”

    刘玉如道：“爸，还有一位医生英雄呢。”

    刘政道大笑，“哈哈……两位英雄，欢迎两位英雄凯旋归来。”

    “谢谢老爷子。”徐浩东笑着问道：“老爷子，你不觉得这样的英雄越少越好吗？”

    具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又当过十几年县委书记，刘政道知道徐浩东在说什么，“是啊，差点又是一个冤假错案，你这样的英雄，只是一个悲情英雄，越多越证明咱们的机制了问题。”

    晚饭过后，徐浩东陪着刘政道进了书房。

    “浩东，你可能不知道，我从没为你担心过，因为我相信你，相信我这对老眼不会看错人，我担心的是咱们这个组织。”

    “老爷子，我也高兴不起来。”徐浩东道：“咱们老说正义不会缺席，只会迟到，冤假错案就意味着正义迟到，这正义要是经常迟到，是会失去意义的。这次之所以避免了冤假错案的产生，是因为使用了非常规手段，我让玉如姐和李勤军去找刘镇国书记，是典型的走后门，靠走后门赢来的正义，那还叫正义吗？”

    “咱们不是杞人忧天。”刘政道道：“你徐浩东是市委书记，位尊权重，照样有人陷害你，还差点把你弄进去。如果换作是普通干部，可能已经万劫持不复，如果是普通百姓，那简直就能草菅人命了。”

    徐浩东问道：“老爷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将近一个月，你觉得有什么变化吗？”

    “还真没什么变化。”刘政道微笑道：“关于这方面的风气，确实与以前大不相同，要是搁在以前，市委书记被双规，早就谣言满天飞了。而这一次不一样，就象你去出差了似的，风平浪静，一切如常。这一点让我欣慰，说明你半年来的工作卓有成效，应有的政治生态正在逐步恢复。”

    “呵呵，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刘政道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从不说恭维话，你小子算老几，我犯得着么。我是实事求是，尽管我很少出门，但消息还是灵通的，市委市政府要是有点风吹草动，我还是能知道的。”

    徐浩东起身告辞，“你老人家息着吧，我估计会有人找我，我得回家去了。”

    果不其然，徐浩东还没回到家，路上就遇到了冯兴贵和阎芳两口子，二人前来看望徐浩东，徐浩东不在家，二人正准备打道回府。

    原来，徐浩东的通信工具，连同他那辆破桑塔纳轿车，还留在海州市那边。

    生活总是日新月异，徐浩东不在期间，冯兴贵和阎芳登记结婚了。

    一个是市政协主席，一个是市委副书记，这样的两口子，是个特殊的存在，这其中徐浩东是有功劳的，要不是他作出政治上的担保，上级不会允许这样的组合存在。

    在徐家客厅坐下后，徐浩东先开了个玩笑，“老冯，阎副书记，市委书记被双规，在受苦受难，你们两个却登记结婚，这日子挑得有点过份了。”

    “哈哈，浩东你少来这一套。”冯兴贵笑道：“我们登记的日子是国庆长假期间，是早就定了的，所以是你自己运气不好，是你挑我们登记的日子被双规，是你触了我们的霉头。”

    徐浩东更乐了，“那照这么说，不但你们不用请我喝酒，反而我还得请你们喝酒了。”

    阎芳笑道：“浩东，我和老冯早就商量过了，等你回来，我们专门请你到家里喝酒。”

    徐浩东笑着问道：“老冯，阎副书记，你们认为我还能回来？”

    冯兴贵点着头道：“浩东，这点政治判断力我还是有的，你被限制后，我的判断是两个方面在对付你，一是政治陷害，二是政治迫害，我跟江帆主任和常达林部长就这样说过。现在看来，我的判断基本准确，吴俊奇对你是政治陷害，原省纪委副书记古世怀对你是政治迫害。”

    阎芳道：“浩东，我正好向你汇报一下工作……”

    “今晚不谈工作。”徐浩东摆了摆手，“工作明天再谈，咱们还是谈谈吴俊奇，你们说，我需要如何反思自己呢？”

    阎芳不开口，她想不到这么深奥，想通了也不敢轻易说。

    冯兴贵是老资格，说错了也无伤大雅，他思忖着道：“浩东，这个事你不必过于内疚，有个成语叫防不胜防，任何人都不能保证，自己身边的每个人都是干干净净的。吴俊奇是个例外，他的心机太重太深，几年前就开始设计你，你就是神仙你也不会想到。”

    徐浩东道：“反思，说反思。”

    “反思么……”冯兴贵道：“浩东，你与吴俊奇渊源太深，以至于在一起工作时，你没有处理好与吴俊奇之间的关系，不知不觉地让朋友关系凌驾于同志关系之上。你自己默许，别人又推波助澜，久而久之，你们就变成了所谓的亲密战友。而吴俊奇为人特别精明，你在前面，他在后面，充分利用了你们之间的特殊关系，他再怎么折腾，也有你帮着兜底，所以他的胆子越来越大，胃口也越来越大。在我看来，吴俊奇变质，他自己负责三分之二，另外的三分之一要由你来负。”

    “说得深刻，说得精辟啊。”徐浩东点着头道：“吴俊奇变质，我确实要负很大的责任，我除了要做深刻反思，我还要在全市干部大会上做公开检讨。”

    阎芳道：“公开检讨，这个没必要吧。”

    徐浩东道：“很有必要，我这个一把手就率先垂范吧。”

    这时，常务副市长孔正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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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0章 正义不能老是迟到

    孔正豪总是文绉绉的，那连喝水的样子，比阎芳这样的女同志还要女同志。

    不过，阎芳告诉徐浩东道：“浩东书记，那个古世怀来宣布你的事情的时候，第一次拍桌而起表示搞错了的人，就是的咱们孔正豪同志。”

    徐浩东握着孔正豪的手，由衷道：“正豪，谢谢的信任。”

    “浩东书记。”孔正豪有点不好意思，“说实话，我也是基于我对你的了解。我父亲是个退休干部，他跟我说过这样的话，说一个干部要是工作忙得不可开交，八小时之外又爱学习，不搞吃喝玩乐，连搞腐败的机会和时间几乎都没有，一般是很难腐败。浩东书记，我认为你就是这样的人。”

    徐浩东哈哈笑道：“正豪，听说你也是这样的人。”

    冯兴贵大为感慨，“还别说，正豪父亲的话，说的虽然简单，却蕴含着一个深刻的道理。咱们的大秀才、宣传部长王伟明，也说过类似的话，也是个喜欢读书的人。”

    “阎芳同志。”徐浩东道：“你负责党建工作，可以把提倡干部读书，作为反腐防腐标本兼治的一个重要举措，还有一个家属反腐防腐，两项工作共同抓起来。”

    阎芳点着头道：“浩东书记，我会尽快落实你的指示。”

    孔正豪道：“关于读书，我倒有个想法，也是我父亲他们搞起来的，他们政协的老同志提了个倡议，全区干部都要参加一个读书会，每周读一本书、每周写一篇三千字读书心得、每周一次交流读书经验，我觉得可以让市委提出号召，由市政协牵头这个工作。”

    冯兴贵笑道：“我看行，这下我们市政协有事做了。”

    继续谈了一会，徐浩东这才问道：“正豪，你和我一样不喜欢串门，今晚来找我，除了看我，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既然被点破了，冯兴贵和阎芳还是领导，孔正豪心里也没有了犹豫，“浩东书记，在你不在岗期间，李继国市长和我商量，希望市政府搞个项目，恢复市中心广场项目工程。我们产生了严重的分歧，我不主张马上恢复，李继国市长主张马上恢复，现在你回来了，我想了想，觉得有必要早点向你汇报。”

    徐浩东皱起了眉头，“正豪，这个问题我上次就跟老李说过了，市中心广场项目不在今年的议事日程上，他怎么又炒起冷饭来了呢？”

    “浩东书记，李市长说了两个理由。”孔正豪道：“一方面，市中心广场项目位于市中心，那么一个烂摊子摆在那里，有损咱们市的形象。另一方面，今年市经济疲软哀退，李继国市长是想以市中心广场项目为引擎，扭转经济疲软哀退的局面。”

    徐浩东不说话。

    孔正豪道：“李市长的出发点是对的，但我认为把市中心广场项目当作经济发展的新增长点。未免有点俗套了，投资可以拉动增长，但不符合国家的经济政策，特别是我市的发展规划。”

    阎芳道：“老李这个人，急于想搞点名堂出来，还是政绩观在作祟。”

    冯兴贵微笑道：“时间不等人，明年年初的市人代会，李继国希望把代理市长的代理二字去掉，心情还是可以理解的。”

    “这事交给我了。”徐浩东道：“正豪，你是对的，根据咱们云岭市的实际，经济以稳定和调整为主，在稳定和调整中寻找新的增长点，这个大方向不能变。在这个大方向的基础上，不上大项目，不增加政府投资，将市财政向民生倾斜，这几点要坚决不移地贯彻落实。”

    孔正豪点了点头，“浩东书记，我正是这么做的。”

    “明天，明天我找李继国谈谈。”

    第二天，徐浩东准时上班。

    市领导们纷纷前来表示慰问，特有意思的是，没有一起来的，都是单独慰问，搞得徐浩东很不好意思，还浪费了大半个上午。

    最后一个正是代理市长李继国。

    坐下后，李继国盯着徐浩东瞅了好一会儿。

    徐浩东好奇地问：“几个意思？”

    李继国道：“你已经两下两上了，我儿子说，你是打不死的小强，我就想好好看看，打不死的小强是个什么样子。”

    “你少来这一套。”徐浩东摆了摆手，绷着脸问道：“老李，我倒霉时，你是个什么心态？”

    “哈哈……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实话。”

    “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李继国道：“刚开始时，我也有那种眼前流行的心态，前腐后继，腐败的腐。而且不是说前一个腐败了，后一个接着腐败，是说前一个腐败了，后一个才有机会上位。比方说，郭涛进去了，你才有机会当上市委书记，吴俊奇进去了，别人才有机会继任副市长。总而言之，领导腐败得越快，下属进步得就快，下属就越高兴，哈哈，我刚开始时就是这种心态。”

    徐浩东忍不住乐了，“老李啊老李，你太阴险，你太阴险了。”

    “后来我想，我代理市长刚刚当上，屁股还没坐热，再怎么折腾，就是把你给毙了，你那位置也轮不到我坐。按照现在的干部轮换新规，你走了，下一任市委书记肯定是一个空降兵，所以我又高兴不起来了。”

    徐浩东笑道：“还好，脑子没被烧坏。”

    “再后来我又一想，我是你当市委书记时上来的，还只是个代理市长，还不知道能代理几天呢。你要是垮了，班子肯定要调整，我反而更危险了。兔死狐悲，唇亡齿寒，我想到最后反而不高兴了。”

    “哈哈……老李，你还算是个明白人。”

    “浩东，说句良心话，我真替你捏了把汗。”李继国道：“真的，也就是你，才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要是换作别人，不死也得脱层皮，十有八、九又是一个冤假错案。即使平反了，对当事人来说，个人的前程肯定被毁了。”

    “侥幸，我只是侥幸而已。”徐浩东道：“你说得对，幸亏正义来得及时，如果正义不能及时出现，把我折腾三五个月，云岭市倒不会有什么大损失，无非是再换一个新市委书记而已。但对我来说，我肯定被毁了，被平反了也没有用。”

    李继国哼了一声，“这就是我和不少同志对上级的不满之处，你在下面强力反腐，拚死拚活，甚至差点还搭上自己的性命，你说这叫什么事？哪还有什么正义可言，正义正义，上面有人不正义，咱们下面还怎么干活呢？”

    “哎，别发牢嘛。”徐浩东道：“老李，你可以有情绪有想法，但不要随便发牢骚。再说了，你我也不要过分看重正义这个词，外国人认为，各尽其职就是正义。外国人又认为，正义就是给每个人以应有权利的稳定的永恒的意义，外国人还认为，正义是一种主观的价值判断。所以说，在这个概念上，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理解，在我们的概念中，正义就是公平和公正，正义是法律的本源之一，更是法律的追求与归宿。”

    李继国思忖着道：“你是说，正义并不神秘？”

    “当然，正义并不神秘，最早的正义只是一种道德评价，通常指人们按一定道德标准所应当作的事。正义观念萌芽于原始人的平等观，形成于私有财产出现后的社会，不同的社会或阶级的人们对正义有着不同的解释，马克思主义伦理学认为，正义与否的客观标准主要在于其行为是否符合社会发展的要求与广大群众的利益。在咱们通常的认识中，正义等同于正当、公平、公正、公道、正直，一点都不神秘。”

    李继国点着头道：“咱们平时老是说马后炮马后炮的，马后炮就是正义的迟到，这正义不能老是迟到吧。”

    徐浩东道：“这才是咱们要研究的问题，也是咱们需要共同努力去做的事，只有咱们大家心里都装着正义，正义才不会迟到。”

    “你说得倒是轻巧。”李继国苦笑着道：“你这次的正义是从哪里来的？如果不是有人与你里应外合，如果不是有刘玉如和李勤军这样的好朋友，如果不是恰好你认识刘镇国书记，正义会来帮你吗？你还能回来当市委书记吗？”

    徐浩东点着头道：“你说得对，昨天晚上在刘政道前辈家，刘老爷子也有这个担心。如果我是个普通干部或普通百姓，可能我就被毁了，就象三一七纵火谋杀案里的那几个冤魂一样。”

    李继国道：“浩东，虽然都是革命工作，但我们毕竟是在你手下工作，你可不能给我们迟到的正义啊。”

    “这个你大可放心。”徐浩东道：“我自认为我起码还有底线，我心里有正义存在，但是这需要相辅相成，我心里有底线，你心里也要有底线。”

    李继国楞了一下，“你这话里有话啊，浩东，我又什么地方做错了？”

    “比方说，你又脑子发热，政绩观作祟，又想把那个市中心广场项目搞起来，你这就是不相辅相成的具体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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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1章 下不来了

    听了徐浩东的话，李继国当然明白了，他与常务副市长孔正豪的争论，被孔孔正豪汇报给了徐浩东，“这个孔正豪，嘴够快的。”

    “人家那是好心。”徐浩东严肃地说：“你李继国最好放明白点，别把人家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孔正豪理解你的良苦用心，但向我反映是他的职责所在，也是为了维护你作为市政府一把手的形象。如果以你的主张搞一个正式决议，我回来后再把你给否了，你想想你们脸往哪里搁？”

    李继国想了想说：“好象，好象是这么个理。”

    徐浩东语重心长地说：“你也别老跟孔正豪较劲，他威胁不到你，你当代理市长总觉得心里没底，担心自己随时被人取代。与你一样，孔正豪的常务副市长也当得不踏实，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不够资格，上面破格提拨是在拨苗助长。所以你们二人没有个人利益冲突，理应互相支持，相辅相成。”

    “可我也有我的苦衷。”李继国说：“你说过的，代理市长，这代理二字好辛苦，我不能一事无成地等到明年的市两会召开，浩东，离明年的市两会召开只有两三个月了。”

    “那你也有文章可做。”徐浩东说：“大方向是转变发展模式，我们常说，投资、出口和消费是经济发展的三驾马车，这个共识没法改变，但我们可以在具体做法上闯出新路子，而且我们肯定能找到新路子。”

    李继国眼前一亮，“你想到新路子了？”

    “想到了，但还没成熟。”徐浩东说：“等开会的时候，我再拿出来让大家讨论吧。现在先解决迫切的问题，吴俊奇进去了，他那摊子工作得找个人顶起来。”

    李继国有些不以为然，“吴俊奇进去了，肯定会有人顶上来，想当副市长的人成千上百呢。”

    “这次有点不一样。”徐浩东微笑着说：“王惠安副书记代表海州市委跟我交待过，吴俊奇留下的空缺，上面不派人下来，由咱们就地提拨。我的想法是，在明年市两会召开前，吴俊奇留下的位置先空着。”

    “噢，那你准备让谁把吴俊奇那摊子工作顶起来？”

    “陈修杰，你推荐，我批准，你先找陈修杰谈谈，能者多劳，一个人当两个人使。”

    李继国心里高兴，陈修杰是他好朋友，他为好朋友高兴，加强陈修杰的权力，相当于加强他这个代理市长的权力。

    李继国走后，纪委书记沈腾和公安局长杨凌去而复返。

    与其他部门不一样，纪委和公安局不在市行政中心大楼办公，沈腾和杨凌刚才慰问之后，一直在车里等着。

    现在是来道歉，查常昆和郭伯明贪污受贿案，把徐浩东查成了同伙，主观上二人没有责任，客观上或多或少有点瓜葛。明明看出徐浩东是被陷害的，但二人慑于上级个别领导的淫威，没有实质性的行动，二人心里觉得有愧于徐浩东。

    在这方面，徐浩东倒是豁达得很，“哈哈，你们两个要是这样想的话，那就太小看我徐浩东了。我始终认为，在不正常的政治生态下，奉命干坏事的人都值得原谅，就象咱们的宽大政策要宽大的那些人一样，更何况你俩这次并没有干什么坏事。查吴俊奇，你们俩有权，查我徐浩东，你们查不了，发现问题也无能为力，所以说，你们要是继续自责，那就太矫情了。”

    话虽这么说，但沈腾和杨凌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疙瘩。

    徐浩东继续说：“如果你们一定觉得别扭，我也没有办法，但工作绝对不能耽误。杨凌局长，公安系统要是出题，我找你算帐。沈腾书记，纪委和监察委要是在反腐上有所懈怠，我找你算帐。”

    沈腾总算笑了，“浩东书记，我们信你的。”

    徐浩东哈哈一笑，“你心里还是别扭，杨局叫我浩东书记，这很正常，你老沈对我直呼其名，这才是正常，你现在叫我浩东书记，这不正常。”

    沈腾点了点头，“一点小心思，还是被你给说中了。”

    “我再强调一遍。”徐浩东又严肃了起来，“一切照旧，就当没有发生过我这档子事，如果因此影响了工作，我是要追究责任的。”

    好不容易让沈腾和杨凌走了，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来了。

    不说闲话，徐浩东直接问：“美女主任，汇报这一个月来的工作情况。”

    李莹嫣然一笑，“你叫我美女主任，说明你还是原来的你，这我就放心了。”

    “嘿嘿……”徐浩东坏坏地一笑，“见到美女，我的心情就完全好了。”

    李莹媚笑着问：“我知道你小姨子不在家，要不要，要不要晚上聚一聚？”

    “另行安排。”徐浩东摇了摇头，笑着说：“另行安排，现在还是先谈工作。”

    “你一把手出事，说没有动荡谁都不会相信，先说市委办公室，近百号人，什么鸟都有，以为你真的回不来了，有三个兴高采烈，公开跳出来诋毁你。枪打出头鸟，正好也为我自己立威，昨天下午，我已经让他们三个下岗了。”

    徐浩东笑了，“没有必要这么狠吧。”

    “咯咯，必须的。”李莹娇笑着说：“女人么，对自己要狠，对男人要更狠，你甭管了，整三个人，能管住一百个人，值了，有什么责任我自己担着。”

    李莹敢发狠，徐浩东高兴，因为比起阎芳，李莹欠缺的就是一股狠劲，女人从政不易，不狠是走不远的。

    “美女，你继续说。”

    “在市委办公室工作的人，大部分都是人精，他们不会瞎议论的，只要他们不瞎议论，心里怎么想都行，正象你说的那样，技术官僚是国家机器，只须遵守宪法，党员技术官僚，只须遵守党纪国法，他们可以当墙头草。当然了，李子健的秘书一科和*英的督察室表现最好，这一个月没有丝毫的懈怠。”

    徐浩东问：“那咱们的两套领导班子呢？”

    “这正是我要汇报的重点，一方面，两套班子原来的成员，大家都比较沉得住气，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而另一方面，新来的那几位领导，本来就有抱团的倾向，你出事的这一个月，他们抱团的倾向更加强烈了。另外，以我个人的判断，你出事以后，他们的表现也更活跃了。”

    徐浩东思忖着说：“他们是田野上的青蛙，冬天时睡觉，春天来了，他们就开始蹦达了。”

    李莹笑着说：“阎芳有句话说得好，你得敲打敲打他们。”

    一边翻看着李莹拿来的几份资料，徐浩东一边说：“李莹姐，你先回去吧，至于那三只出头鸟，你给我狠狠地整，有什么事我给你兜着。”

    李莹走后，市委宣传部长王伟明来了。

    王伟明手里还提着两份午饭，原来已到午餐时间了。

    二人一边用餐一边聊着工作，两套班子里，也只有王伟明，徐浩东什么话都可以说。

    纯知识分子从政，能干到王伟明这个水平，眼光和思绪自然有他他的独到之处。

    “浩东，你能平安脱身，还能回到云岭继续主持工作，你认为仅仅是因为中纪委副书记刘镇国的作用吗？”

    “当然不是。”徐浩东说：“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我愿闻其详，洗耳恭听。”

    王伟明说：“首先，刘镇国书记的作用至少占三分之二，但也要一分为二地看待刘镇国书记的作用，一大半是因为相信你，一小半是因为你们之间的私人关系。确信你是被诬陷的，当然要帮你这个忙，至于亲自前来解救你，就是私人关系的体现。”

    徐浩东说：“私人关系也是一把双刃剑啊。”

    王伟明说：“你别想得太远，能解决当务之急总是好的，以刘镇国书记的年龄，十九大还能进步，这也就是说，在可以预见的五到十年内，刘镇国书记都还在位，当可确保你十年平安，你赚大了。”

    “大秀才，你说说另外的三分之一。”

    “另外的三分之一是网络的作用，在你出事之前，你已经是个网红，因为你的强力反腐，你是绝大部分网友心目中的英雄。所以你出事以后，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网友认为你是被冤枉的，你是被诬陷的，这种一边倒的正面评价一个政府官员，是国内网络史上的第一次。也正因如此，上级有关部门有关领导，肯定会不遗余力地保住你这个英雄，这就是网络的力量。此次事件以后，你的粉丝不减反增，而且暴增到三千五百万以上，所以说，同时也是网络力量帮助了你。”

    徐浩东思忖着嗯了一声，“你是说，我在网上的影响力，已经超过了大部分明星和精英，我已经下不来了。”

    王伟明微笑着说：“难道不是吗？你现在要是玩低调，你就只能玩完，现在网上评论说，当干部就得象你这样。你不仅是个英雄，你还是个标杆，你是未来新一代干部的模板，上级和组织不会允许你下来的，你只有前进，不能后退。”

    徐浩东点着头问：“大秀才，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呢。”

    “浩东，现在有一个发扬光大的机会，就看你自己敢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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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2章 接受专访

    王伟明拿出一份传真和一份电话记录，放到了徐浩东面前，“这是早上刚收到的，传真是省委办公厅发来的，省委办公厅代表省委书记李智宏，电话是省纪委书记戴昌明打来的，他是受中纪委副书记刘镇国。传真和电话是一个内容，同意你接受法国记者玛丽娅的采访，因为这个玛丽娅的采访申请是向宣传部提出的，所以传真和电话也发到了我们宣传部。”

    徐浩东哦了一声，“哪个玛丽娅？都几个月了，她还赖在咱们云岭吗？”

    “什么叫赖，是走了又回来了。”王伟明笑道：“人家是法新社常驻我国的大记者，采访的起码是正部长以上官员，你徐浩东要发了。”

    “你等等。”徐浩东非常冷静，“大秀才，你当然不会害我，但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害我呢，还有你刚才说的狗屁发扬光大，我发什么扬光什么大啊。”

    “别急，你听我说。”王伟明道：“我是这样想的，你既然成了网红书记，索性就一红到底，利用网络来保护你自己。而接受法新社记者玛丽娅的采访，将自己全方位地呈现在全世界网友面前，就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当然，同僚不一定会喜欢你，领导也不一定会喜欢你，但只要你不犯大错误，他们就拿你没办法。他们可以不升你的官，但同时也降不了你的官，恰恰相反，你己成英雄和榜样，如果你犯点小错小误，组织还会千方百计地维护你。”

    徐浩东笑了，“以你所说，这真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王伟明摊了摊双手，“再说了，你还有退路吗？”

    “嗯，退路是没有的。”徐浩东问道：“大秀才，我可以接受采访，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要不你给我指导指导？”

    “哈哈，这个我可说不好，倒是戴昌明书记转达了刘镇国书记的一句话，刘镇国书记说，接受采访的时候，除了不该说的，其他什么都可以说。”

    徐浩东哭笑不得，“老滑头，这是一句永远正确的废话啊。”

    王伟明道：“这事就这么定了，省委办公厅的传真说得很清楚，一是采访宜早不宜迟，二是尽量不用无可奉告一词，三是为防被断章取义，干脆采取网络直播的方式。以我的估计，这应该是省委书记李智宏的意思，你就照单全收吧。”

    只能照单全收，为了给全国的基层干部争口气，也为了乘机宣传云岭市，徐浩东豁出去了。

    一天以后，负责联络的王伟明告诉徐浩东，那个玛丽娅提出，将采访地点设在徐浩东家。

    徐浩东同意，并决定同时设家宴招待玛丽娅。

    星期六，徐浩东家。

    采访时间定在下午，家宴时间设在晚上，所以上午就得忙碌，除了备菜买酒，还得打扫房间。

    为了扩大影响，徐浩东接受法新社记者玛丽娅专访的消息，以市委宣传部的名义，两天前就在报纸、电视和网络上做了预告。

    王伟明带来了市委网络舆情中心的两名工作人员，专门负责网络直播。

    玛丽娅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一个助手。

    家实在有点小，本来的计划也就安排六个人，但冯兴贵和阎芳两口子坚决要来帮忙。美女主任李莹听说阎芳参与，她使主动要求加入。

    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是徐浩东临时决定叫来的。

    整整十个人，把徐浩东家塞得满满当当的。

    下午一点，采访正式开始。

    按照约定，玛丽娅及其助手不能进行录音录像，一切以网络直播为准，同时网络直播延时一分钟，给徐浩东纠正他的回答留下时间。

    所以，采访实际上是提前一分钟开始的。

    按照玛丽娅的要求，采访的第一个环节，是由她介绍所有在场的人，一个不漏，职务介绍得清清楚楚。接着，随着摄像镜头，玛丽娅把徐浩东家转了一遍，并特别点出这个房子的面积、建造时间和传承关系，还着重说了一句，这是她见过的中国官员最简陋的住房。

    回到客厅，玛丽娅冲着墙上的照片，对徐浩东的父亲、母亲、姐姐、妻子、女儿和儿子，一一做了介绍。

    二十分钟后，终于进入了采访环节。

    玛丽娅说：“徐先生，谢谢你能接受我的采访，离上次的记者招待会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你还好吗？我还能叫你徐书记吗？”

    徐浩东说：“（哈哈）我很好，我还是云岭市委书记，所以你可以叫我徐书记。”

    玛丽娅说：“这次采访有什么限制吗？或者说，你的领导对你接受采访有什么限制吗？”

    徐浩东说：“没有，完全没有，刚才你也看到了一份传真和一份电话记录，一位领导说，除了不该说的，其他什么都可以说。还有一位领导说，一是采访宜早不宜迟，二是尽量不用无可奉告一词，三是为防被断章取义，干脆采取网络直播的方式。你看到了，我的领导是很开放的。”

    玛丽娅说：“徐书记，听说你又进去了一回？”

    徐浩东说：“（哈哈）美丽的玛丽娅，你这个又字用得好，但我要稍稍纠正一下，是我差点又进去了一回。”

    玛丽娅说：“这就是说，你又一次有惊无险，徐书记，能说说你进去时的心态吗？”

    徐浩东说：“中国有句古话，一回生，二回熟，所以这次并没什么特别的心态。更何况此一时彼一时，三年半前是我自己整自己，这一次是别人整我，被别人设计诬陷的滋味不好受，但但的心情是非常坦然的。”

    玛丽娅说：“心情为什么会非常坦然？”

    徐浩东说：“因为我干过什么事我自己知道，我没干过坏事，所以我心情非常坦然，就象中国古话说的那样，平生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叫门。”

    玛丽娅说：“可是，鬼还是叫你的门了。”

    徐浩东说：“时代不同了，鬼也与时俱进了，人更与时俱进了，人不怕鬼，人必将战胜鬼，事实也是如此，我就是战胜了鬼。”

    玛丽娅说：“徐书记，能说说具体案情吗？”

    徐浩东说：“可以，整个案子基本上已经了结，等采访结束，我会给你一份案情通报，你可以使用通报的全文。”

    玛丽娅说：“徐书记，我还想听听你的遭遇。”

    徐浩东说：“玛丽娅，在一个庞大的集体里，个人遭遇犹如浪花，一朵小小的浪花，不值一提，如果你一定想知道个人的遭遇，那你要先了解这个人，这样才更有意义。”

    玛丽娅说：“你说得对，这次采访的主题就是你，我想与世界上所有关心和关注中国的人一起，了解中国新一代官员的成长历史。”

    徐浩东说：“我乐意让别人了解我，但是我要声明，我只是一个个体，只代表我自己，不代表一代。”

    玛丽娅说：“请用一个词形容你自己。”

    徐浩东说：“……草根。”

    玛丽娅说：“你认为自己来自社会的底层？”

    徐浩东说：“对，但不完全准确，我既来自社会底层，又不算是真正的底层。”

    玛丽娅说：“徐书记，你这话模棱两可，让人难以理解。”

    徐浩东说：“是这样的，从广义上讲，我的父母都是工人，我是工人的后代，所以我属于社会底层。而从狭义上讲，我的父母是军工厂的工人，生活比一般工人要好，比绝大多数的农民更好，所以不能算是最底层。后来大裁军，军工厂关闭，我父母都成了下岗工人，我才变成了最底层。”

    玛丽娅说：“能说说你的父母吗？”

    徐浩东说：“对我影响最大的正是我的父母，他们青梅竹马，是一个村的，十多岁就订了婚约。我父亲初中毕业后务农，接着当兵六年，后来转业到军工厂当了工人。我母亲读过一年初中，也务过农，与我父亲结婚后才进厂当了工人。他们二十年前就下岗了，为了供我读书，他们摆过地摊，看过大门，当过清洁工和保姆，直到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他们才与我姐姐姐夫一起迁回了原籍。”

    玛丽娅说：“从普遍意义上说，父母才是最好的老师。”

    徐浩东说：“对，老师教我们知识，但父母教会我如何做人，我母亲淳朴善良，我父亲忠厚老实，特别是我父亲，军人气质，严谨细致，勤于思考，遵纪守法，爱岗敬业，硬是从一个学徒工成为八级车工，他的历史是部标准的励志剧。我认为，我的父母具有中国工人和农民的所有美德，我为他们骄傲，同时我也为自己骄傲，因为我比较好地继承了他们的美德。”

    玛丽娅说：“个人自己也很重要，既能自我成长，又能吸收父母的美德，还不被环境所影响。”

    徐浩东说：“我同意你的观点，我反思过自己的成长过程，我觉得我至少是个幸运儿。”

    玛丽娅说：“你很幸运吗？”

    徐浩东说：“是的，我出生于一九八一年，那一年已经开始了计划生育，象我父母所在的单位，计划生育政策实施得更为严格。如果按照政策，我们家已经有了我姐姐，就不应该再有我，所以我说我能来到这个世界，注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玛丽娅说：“是么，那你的这个幸运是违反政策得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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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3章 敬畏权力

    徐浩东说：“（哈哈）不不，当时的计划生育政策有一条规定，夫妻双方有一方是少数民族的，经批准可以再生一胎，我母亲是少数民族，畲族，就因为这个原因，世界上才多了我这么一个人。”

    玛丽娅说：“原来如此，徐书记你确实够幸运的，接着你开始成长了？”

    徐浩东说：“对，开始成长了，我从托儿所到幼儿园、小学和初中二年级，就读于军工厂子弟学校。与社会上的学校有所不同，我们的子弟小学和初中，类似于准军事化管理，所以从小养成了不少很好的习惯。比方说我长大以后，从未迟到早退，早睡早起，身体健康……等等等等。”

    玛丽娅说：“我采访过你的高中老师，说你读书读得很好，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学霸。”

    徐浩东说：“那是从初中三年级开始，军工厂撤销非生产部门，我们学校合并到云岭市教育系统，为了赢得新老师新同学的好感，我开始很认真地学习，还读了很多的课外书，那确实是我学生时代最奋发图强的岁月。”

    玛丽娅说：“但是，一个高中三年会考成绩都是前三名的学生，却在高考环节失了手，云岭市第一中学是省重点中学，所有老师都估计你能考进清华北大，最低也是东江大学。可你连普通本科都没有考上，最终勉强才考上了大专，请问那时发生了什么呢？”

    徐浩东说：“这个……玛丽娅小姐，这个可以不说吗？”

    玛丽娅说：“徐书记，这是你的隐私，但网络上你早被人肉过了，你个人的秘密已不再是秘密。”

    徐浩东说：“（哈哈）这就是网络让人讨厌的地方，体无完肤，藏无可藏，可以说你的光辉灿烂，也能把你走麦城的失败也无情地揪出来。”

    玛丽娅说：“（咯咯）徐书记，关于你的这段岁月，网络上议论很多，需要本尊坦白交代哟。”

    徐浩东说：“好吧，我说我说，那是我做了一件荒唐的事，懵懂少年，轻狂无知，为了与同学打赌，给一位漂亮的医生姐姐写情书，差点陷进去不能自拔。”

    玛丽娅说：“难道不是情窦初开吗？”

    徐浩东说：“真的不是，那时我确实不懂爱情，但我对写情书入了迷，为了研究如何写好情书，我花了大量精力和时间，以至于耽误了学业。”

    玛丽娅说：“那位漂亮的医生姐姐呢？”

    徐浩东说：“人家那时已经结婚了，后来，后来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现在我们以姐弟相称。”

    玛丽娅说：“你考上了大专，是所师范大学，你为什么不复读一年呢？”

    徐浩东说：“那时候我可没什么远大的理想，但却有明确的朴素的想法，就是尽快做一个能帮助家里的人。当时我父亲在摆地摊，我母亲在扫马路，负责的我家门前的八一路，我姐姐姐夫也双双下岗，我父母和我住在这里，我姐姐姐夫和小外甥住在十几平米的棚户区，生活相当窘迫。雪上加霜的是，老家的爷爷得了重病，为了给爷爷治病，我父母不但花光了微薄的积蓄，还背了近两万元的债。所以我那时候的选择不多，我十八岁了，我不能成为父母的累赘。”

    玛丽娅说：“听说，当老师也是你的理想之一。”

    徐浩东说：“对，我觉得读师范也挺好，再说了，当时的师范教育还有一种定向委培生，就是毕业以后，从哪里来就分配回哪里，而且定向委培生的学费减半，很适合我家的经济状况。”

    玛丽娅说：“没想到的是，你在大学里收获了爱情，真正的爱情。”

    徐浩东说：“是的，我遇上了我的妻子，读大二时的一天，我在校园里看到一个女同学昏倒在地，我想也没想，背起来就往校医院跑。我是国家二级运动健将，我跑得很快，医生后来告诉我，要是再晚几分钟，可能这位女同学就救不回来了。原来，这位女同学名叫许云雪，是与我同年级的幼教系学生，是我们经济系许教授和云教授的女儿，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她活不过二十五岁，从小就靠药物维持，是我们学校以及附属中学有名的病美人。”

    玛丽娅说：“但是你仍然疯狂地爱上了她，并不顾双方父母的反对而娶了她，听说至今你的岳父岳母还不肯原谅你。”

    徐浩东说：“是的，这就是爱情的魅力，能冲破一切障碍，甚至能战胜死神。但我的岳父岳母是对的，他们希望在女儿有限的生命里，他们能多多的陪伴她。我感谢我的岳父岳母，事实上他们默许女儿嫁给我，现在还帮我照顾我的女儿和儿子。”

    玛丽娅说：“你说得对，世界上最美好的就是爱情，爱情能战胜死神，你妻子活了三十二年，因为有了你，从而有了爱情和爱情的结晶，她的生命是完整的，她应该不是带着遗憾离开的。”

    徐浩东说：“我想……我想肯定是这样的。”

    玛丽娅说：“徐书记，听说，听说你妻子去世后，抱着你妻子的遗体哭了三天三夜。”

    徐浩东说：“是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我的妻子走了，她把我的生命也带走了。”

    玛丽娅说：“对不起，徐书记，我勾起了你痛苦的回忆，咱们回到你的人生轨迹上来好吗？”

    徐浩东说：“请你继续提问。”

    玛丽娅说：“你大学毕业，在一个乡中学当老师，你学的是经济，教的是初中历史和地理，你喜欢你的工作吗？”

    徐浩东说：“我很珍惜我的第一份工作，我也很喜欢教师这个职业，我很敬业，如果我能继续干下去，我一定能成为一个比较优秀的人民教师。”

    玛丽娅说：“有人改变了你的命运。”

    徐浩东说：“不对，首先是那场大火，然后才是原市委书记庄子达。那是清明节，村民上坟引发山林着火，庄子达书记当时正在三兴乡蹲点，是他带头冲进火海救人，才带动了我们这些人奋不顾身。”

    玛丽娅说：“庄子达，不就是那个已经判刑的贪官么，你还敢替他说话？”

    徐浩东说：“我说的是事实，不管他后来怎么样，但一个市委书记能身先士卒，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就冲这一点，我佩服他。更何况大家都知道，是他逼着领着把我拽到了仕途上，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我人生道路上的恩人，我不能忘恩负义。”

    玛丽娅说：“我到过那个三兴乡，你的仕途在那里停留了四年，你在救火中表现突出，最大的奖励是免除你公务员考试，而直接让你当上了公务员。而且仅仅只用了四年，你就当上了乡长和乡党委代理书记，你很有能力，你的工作卓有成效，但也不否认是那个庄子达在帮你。我想知道的是，你喜欢当官吗？”

    徐浩东说：“既喜欢，又不喜欢，但我敬业，能做到干一行爱一行。对我来说，公务员收入高于教师，也有机会尽快调回市里，那时候我已经结婚，我希望给我妻子尽量舒适的生活环境，所以我乐于当官。不过我很快发现官场太复杂了，这里面的一切太累人，也太累心，这里面的诱惑太多，而且很容易让自己堕落。”

    玛丽娅说：“不过，你还是坚持了下来。”

    徐浩东说：“对，我父亲曾送给我四个字，本份，敬业，我的一位忘年交也曾送给我四个字，忍耐，敬畏，我就是靠这八个字走过来的。”

    玛丽娅说：“你的这位忘年交，应该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县委书记刘政道吧？”

    徐浩东说：“玛丽娅小姐，你的情报工作做得相当到位。其实我在读高中时就认识了刘老爷子，最初我们是棋友，他一个离休的县委书记参加市里的象棋比赛，大家都让着他让他进了前六名，我不服我就去挑战他，杀得他落花流水，一来二去就认识了。那时候我们没大没小，他叫我臭小子，还让我叫他臭老头，我们就是棋友关系。后来我走上了仕途，刘老爷子对我的影响和教诲就更多更广，如果说庄子达书记带我走进了权力之门，那么刘老爷子就是我在权力场里的指路明灯。”

    玛丽娅说：“你比较过庄子达书记和刘老爷子的不同吗？”

    徐浩东说：“干部一般是十年算一代，差了好几代的人，没有什么可比性，我认为两位最大的不同，就在敬畏二字。”

    玛丽娅说：“那该怎么理解敬畏二字呢？”

    徐浩东说：“我说的敬畏是敬畏权力，刘老爷子就很敬畏权力，在这方面，刘老爷子对我的影响最大。但庄子达之流不懂权力的本质，不敬畏权力，所以最终被权力吞噬。”

    玛丽娅说：“你又是怎么敬畏权力的呢？”

    徐浩东说：“站在权力之门外的人，认为权力很神秘很强大，身在权力之门内的人，很容易因权力的任性而迷失。而我认为，权力就是水，一点都不复杂。”

    玛丽娅说：“这个说法很新颖，徐书记，你能说说为什么权力是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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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4章 权力是水

    徐浩东说：“水本来是透明的，污染水的是非水物质，权力本来是透明的，腐败不是因为权力，是那些掌握权力的人。中国有句古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以我看来，权力能让人功成名就，也能让人毁灭自我。水形态多样，可以波澜不惊，也可以波澜壮阔，可以摧枯拉朽，也可以柔情潺潺，可以造福万民，也可以祸国殃民，权力难道不也是这样吗？”

    玛丽娅说：“但是，你说得漂亮，可对权力的追求还是渴望的吧。”

    徐浩东说：“当然，官场如战场，你可以不进入，但既然身在官场，那就必须选择战斗，要么胜利，要么失败。”

    玛丽娅说：“听说你把官员分成了两类，一是官僚，二是技术官僚。”

    徐浩东说：“一家之言，不值一谈，国情不同，这是在中国，这问题有点敏感了，”

    玛丽娅说：“好，继续说你自己，你腐败过吗？比方说收过烟酒、吃过玩过、开过后门批过条子？”

    徐浩东说：“（哈哈）这个问题问得好，我要说没有干过，全世界人民都不会相信。但次数以个位计，当乡长和乡党委书记时干过，当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和主任时也曾干过，不过，当副市长和常务副市长后，就再也没有干过了。”

    玛丽娅说：“你不吸烟，网民们都知道，你不出门吃喝玩乐，网民们也都知道，但是你不喝酒，网民们不相信。”

    徐浩东说：“（哈哈）网民们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喝酒，只是不在外面喝，当然也不会在单位食堂喝，因为我一喝酒就会脸红。”

    玛丽娅说：“你在家里一个人喝酒吗？”

    徐浩东说：“一个人基本上不喝，都是亲朋好友同事下属来时，才会喝一点，不过有这么一个情况，因为我家穷，所以一般到我家吃饭的人，（哈哈），都会自带酒水，但领导除外。”

    玛丽娅说：“（咯咯）难怪你个‘抠门’的外号，那今晚你请我们吃饭，也要我们自带酒水吗？”

    徐浩东说：“（哈哈）本来是的，但你是外国朋友，所以我只好自掏腰包喽。”

    玛丽娅说：“谢谢，咱们继续，徐书记，我有这样一个问题，你们中国官员一般都很低调，而你却成了网红，你属于另类，难道你不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吗？”

    徐浩东说：“我当干部可能与别人有所不同，我是一颗红心两种准备，让我干我就干，尽力干好，不让我干我就不干，用我们中国话说，这叫无欲则刚，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玛丽娅说：“徐书记，你这是心态正常，我想大胆的问个问题，你认为当今中国腐败严重吗？”

    徐浩东说：“你这个问题有点大，我只是一个县级手的一把手，云岭市委书记，我只回答云岭市范围内的问题。”

    玛丽娅说：“那好，你认为云岭市的腐败严重吗？”

    徐浩东说：“不是严重，而是非常严重，玛丽娅小姐，你在我们云岭待的时间不短，应该了解得比较深刻，我可以这么讲，我们的纪委是今年最忙碌的部门。”

    玛丽娅说：“我知道，抓了不少人，查了更多的人，那么，腐败局面扭转过来了吗？”

    徐浩东说：“应该说基本上得到了扼制，现在是反腐的巩固和深入阶段。”

    玛丽娅说：“可以说说，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腐败非常严重的局面吗？”

    徐浩东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们现在的反腐，一大半是为过去买单。由此可以说明反腐必须常抓，就象我刚才说过的那样，权力是水，水只有流动起来才能保持干净。”

    玛丽娅说：“听说你提出了反腐的标本兼治，而你的上级提出的是先治标后治本，这是不是有些矛盾呢？”

    徐浩东说：“一点都不矛盾，我们云岭的反腐其实也是先治标后治本，但我们是在尝试治标和治本同步进行，成立市监察委员会，就是治本的一个重要环节。中央提出的不敢贪、不想贪、不能贪的目标，我认为我们已经实现了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现在是尝试治标和治本同步进行的最好时机。”

    玛丽娅说：“你可以透露一下，为了反腐的治本，你采取了哪些措施吗？”

    徐浩东说：“这个么……”

    玛丽娅说：“分享经验，不用这么犹豫吧。”

    徐浩东说：“其实，我们的措施并不新颖，纯粹是旧瓶装新酒，比方说党内民主生活会制度，几年前就已经有了，但我们增加了公开制度，现场直播和录像播出，将党内民主生活会置于群众监督之下，就是与群众路线相结合。以前很多党支部关起门来开民主生活会，你好我好大家都好，搞得一团和气，流于形式，没有实际效果，开完后该怎样还怎样，该干么还干么。现在不一样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要是不认真玩花活，别说老百姓不答应，组织和领导也会收拾你。”

    玛丽娅说：“这个办法的效果一定不错吧。”

    徐浩东说：“相当不错，最近我们又增加了一个新环节，在民主生活会召开的时候，进行网络连线，让观众进行匿名提问，如果干部说假话说套话，可以当场揭穿，还别说，有了这一招，民主生活会的质量好多了。”

    玛丽娅说：“为什么要匿名呢？”

    徐浩东说：“是为了防止打击报复，毕竟现在的政治生态还不算经常，匿名只是权宜之计，将来条件成熟，我们会邀请群众直接参与党内民主生活会，这种形式是对党的基层组织的直接监督。”

    玛丽娅说：“这是你的第一招。”

    徐浩东说：“其次，我们将强化制度和规章的落实和执行，我先举个例子，我当副市长和常务副市长共四年半，一共五次申报个人收入和家庭财产等事项，但就是没有人来找我核实或用其他方式核实过，这个制度形同虚设。我们目前的做法是对每个人的资料都要进行核实，有问题必查，有举报必查，把相关制度交给具体的人执行。我把这个做法叫做马路分段清扫法，象环卫工人管理马路一样，分段落实到人，明确责任主体。”

    玛丽娅说：“效果怎么样呢？”

    徐浩东说：“挺不错的，因为责任感强了，谁也不敢怠慢，比方说我们市四套班子成员的个人收入和家庭财产等事项，有两个人专门负责管理，我称之为职小权大，管好了，组织给你奖励，你不管，组织要追究你责任，没管好，组织也要追究你的责任。”

    玛丽娅说：“我的理解是，让规章制度动起来，而不是躺在抽屉里睡觉。”

    徐浩东说：“对，人是活的，规章制度也应该是活的，让规章制度随时随地发挥作用。”

    玛丽娅说：“还有吗？”

    徐浩东说：“还有，是加强干部八小时外的自我管理和指导管理。我是八小时工作制的坚决维护者，以前家有病妻，我就很少加班，现在我也反对加班。但是对干部八小时外的活动，我却觉得有加强管理的必要，自我管理为主，指导管理为辅。干部队伍的不正之风，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下班以后就往吃喝玩乐的场所跑，我的想法是组织读书会之类活动，让干部减少搞不正之风的机会和时间。”

    玛丽娅说：“我好像听说过，你说要营造这样一个环境，让干部没有机会和时间去搞腐败。”

    徐浩东说：“对，我们正在推行干部考试制度，现在暂半年一次，所有干部包括我都要参加。就象大学一样，除了入学前的高考，还应有每个学期的考试，考试多了，考不好还要下岗，成绩太惨的还要丢面子，这就逼得干部不得不花时间去加强学习。”

    玛丽娅说：“徐书记，你还有一个关于时间与腐败的正反比理论，你给我们解释一下。”

    徐浩东说：“不是什么理论，只是我的一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市纪委今年查处了不少干部，我要求并委托纪委职能部门，对这些被查处的干部进行了一个问卷调查，共有三十几个问题。同时，我们拿同样的问卷对全市所有干部进行调查。接着运用电脑的大数据技术，对这些问卷答案进行细致的分析，从而得出了一些判断。一，每个人除了上班、吃饭和睡觉等必需时间，每天约有三小时二十分钟的无聊时间，无聊时间越少，发生腐败的可能性就越少。二，每天读书的时间越多，腐败的可能性就越少。三，与家人在一起的时间越多，腐败的可能性就越少。四，单身的时间越长，腐败的可能性越大，离婚、隐婚等非常现象，比正常家庭的腐败的可能性越大。五，夜生活越丰富，腐败的可能性越大，社交活动越多，腐败的可能性越大……”

    玛丽娅说：“（咯咯）徐书记，你也是单身哟。”

    徐浩东说：“我是没有办法，不过，我正在想办法解决自己的问题。”

    玛丽娅说：“徐书记，还有什么反腐防腐的措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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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5章 快速抢答

    徐浩东说：“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有一招即将实施，我称之为家属防腐法。我利用业余时间研究过不少干部的腐败过程，有相当一部分是从家属腐败开始的。最典型的是原云岭市委书记庄子达，他曾是个好干部，但是他守住了自己，却没能让老婆和儿子守住，他的堕落就是从老婆和儿开始的。”

    玛丽娅说：“你们的纪委很开放，我有幸看过关于这个庄子达的案卷，你说得一点都没错。”

    徐浩东说：“所以我们有这么一个想法，由纪委和组织部牵头，由妇联主导，发挥妇女同志们的作用，成立一个没有编制的部门，专门与干部家属打交道。这个部门可以经常性地与干部家属打交道，一方面促进干部家属的防腐，另一方面通过干部家属促进干部的防腐。”

    玛丽娅说：“徐书记，你一般不轻易说出自己的想法，你一定是有过试验吧。”

    徐浩东说：“这个么，我就曾有过亲身的体会，而且卓有成效。当年我从教师转为公务员的时，组织部派一位副部长找我谈话，就是现在的市政协副主席夏富麟。夏部长很有意思，找我谈话不是在办公室，而是在我的家里，当着我父母我姐姐的面，把当公务员说得跟下地狱一样，说的全是腐败之类的话。我父亲后来跟我说，他听得心惊肉跳，从那以后，我父亲经常冲我唠叨，理在也是这样，只要通电话，我父亲说的几乎都是反腐防腐的话，搞得他象个上级纪委领导似的，对我警钟长鸣。还别说，这招非常有效，特别是在我刚开始当干部那几年，每当有人给我送礼的时候，我脑海里马上就会想起我父亲和夏富麟的教诲。”

    玛丽娅说：“我听明白了，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你是要如法炮制。”

    徐浩东说：“对，我已经在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和市委督察室如法炮制，新公务员和新干部的任前谈话，家属全部到场，主要内容就是反腐防腐课，而且我们还准一年谈话一次。当然了，实际效果如何，还得拭目以待，并不断完善具体措施。”

    玛丽娅说：“这个就象病人的术前谈话，所有家属都得到场，世界上所有的医院都这么做。”

    徐浩东说：“玛丽娅小姐，关于反腐防腐，关于标本兼治，目前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玛丽娅说：“好，我们换个话题，网上对你好评如潮，但你知道网上对你的负面评论吗？”

    徐浩东说：“负面评论肯定有，我本人没有时间关注，但我们市舆情中心肯定有，可能那帮小子不好意思告诉我。”

    玛丽娅说：“我可以告诉你，网上对你的负面评论，主要集中在一个方面。你是学经济的，又以擅搞经济成名，但自从上任市委书记以来，你只抓反腐不管经济，所以，云岭市的干部和百姓对你颇多诟病。”

    徐浩东说：“我已经意识到了，我不是不管经济，而是还在寻找重振云岭经济的药方。而另一方面，我现在是市委书记，党政有别，我能管经济发展的大计方针，不能直接去管经济事务。开药方是我的职责，落实不是我的职责，所以我得慎之又慎，现在我只有粗略的想法。。”

    玛丽娅说：“能说说你的粗略想法吗？”

    徐浩东说：“我们云岭市是个特殊的县域经济体，不能跟特区比，不能跟省会城市比，也比不上一部分地级市。但我们云岭市的发展起步得早，以云岭籍的海外华人为依托，是全国最早对外开放的县级市。按照资本的一般规律，我们云岭市已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阶段，而且比全国的平均水平至少提前了八年。更为重要的是，我们云岭市是政府有钱，民间比政府更有钱，贫富差距最小。综上所述，对我们云岭市的经济调整，不能搞大动作，也无需搞大动作。”

    玛丽娅说：“可是，我看过你们公布的经济数据，好象退步很大吧。”

    徐浩东说：“那是因为我的前任们，为了创造政绩，欺上瞒下搞了一大堆假的数据，我们现在做的就是拨乱反正，正本清源，把真实的数据公之于众。”

    玛丽娅说：“我懂了，那你说说，你们云岭市的经济到底有没有衰退。”

    徐浩东说：“这样吧，我提供几个数据，我保证是真实的，你可以根据这几个数据自我判断一下。一，用电量，今年前八个月比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七点九。二，商品零售总额，今年前七个月比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九点三。三，外来务工人口，今年前十个月比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五点一。四，新增就业人口，今年前九个月比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六点五。”

    玛丽娅说：“你是说，你们云岭市的经济实际上是稳中有升？”

    徐浩东说：“不错，玛丽娅小姐，我听说你在我们云岭市期间，自己上街买菜自己做饭，请问你感觉到物价有上涨吗？”

    玛丽娅说：“这个还真没有，物价有波动，但基本上没有上涨。”

    徐浩东说：“所以嘛，我们云岭市的经济发展是好的，既然是好的，那就是合理的，何必又去大动干戈呢。”

    玛丽娅说：“徐书记，我有幸看到过你在干部大会上的讲话，你在讲话中提到新的经济增长点，你说的新的经济增长点在哪里呢？”

    徐浩东说：“农业，而且是绿色农业，是云岭市新的经济增长点。我们云岭市以前是农业大县，现在还有一百一十多万亩水稻田，另外还有三十多万亩可耕地和五十几万亩海涂。但是，几十年来我们重工轻农，几乎没有重视过农业，接下来我们要重新重视农业。我做过一个统计，在未来十年到二十年之内，世界农产品的贸易额将会增加两到三倍，特别是绿色农产品将会翻上两番。只要我们云岭市抓住这个机遇，经济发展肯定会跃上一个新的台阶。”

    玛丽娅说：“有具体的实施方案吗？”

    徐浩东说：“有，但不成熟，（哈哈）再说这是我们的机密，我不会告诉一个外国人。”

    玛丽娅说：“（咯咯）徐书记，你还很狡猾呀。”

    徐浩东说：“（哈哈）这是对全世界直播，我不能把我的底牌全说出来。”

    玛丽娅说：“徐书记，在采访即将结束的时候，我可以问几个私人问题吗？”

    徐浩东说：“这个可以，我绝不使用无可奉告一词。”

    玛丽娅说：“徐书记，你才三十五岁，你妻子去世三年半了，在这三年半内，你有过女人吗？”

    徐浩东说：“没有，的确没有过。”

    玛丽娅说：“你不想有女人吗？”

    徐浩东说：“想，有时候还非常非常的想，但是每当我想女人的时候，我总是想到我的妻子，我觉得我对不起她，于是我对女人的渴望就变淡了。再说这几年，我在个人发展上压力很大，仕途变幻，如履薄冰，想女人的心思就更淡了。”

    玛丽娅说：“你肯定还会结婚吧？她会是谁？是你的小姨子吗？”

    徐浩东说：“（哈哈）结婚是肯定的，但你的这个问题有点敏感，因为我估计我的小姨子也正在看你的采访，我说我喜欢她，她会得意洋洋，得寸进尺，我说我不喜欢她，她会气急败坏，甚至会把我家这个房子拆掉。玛丽娅小姐，我小姨子是跆拳道黑带五段，我打不过她的，你懂的。”

    玛丽娅说：“（咯咯）那换一个问题，是快速抢答，如果让你重新选择，你是想当老师还是想从政？”

    徐浩东说：“当老师。”

    玛丽娅说：“如果你一辈子从政，你希望自己能达到什么高度？”

    徐浩东说：“我目光短浅，只想眼前，现在是正处级，所以希望自己到达副厅级的高度。”

    玛丽娅说：“你怎么看待爱国这个问题？”

    徐浩东说：“汉奸才不爱国。”

    玛丽娅说：“你认同普世价值观吗？”

    徐浩东说：“从来就没有什么普世价值，世界丰富多彩，没有一种价值观能适合所有国家。”

    玛丽娅说：“你如何看待那些精英及其言论？”

    徐浩东说：“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玛丽娅说：“有人说精英可以治国，你同意吗？”

    徐浩东说：“不同意，精英可以参政，但精英不能主政，否则国将不国。”

    玛丽娅说：“你如何看待民主？”

    徐浩东说：“世界上至今还没有真正的民主。”

    玛丽娅说：“美国不民主吗？”

    徐浩东说：“反问你一下，美国打伊拉克，是美国人民投票同意的吗？不是，那就说明美国并不民主。”

    玛丽娅说：“你同意韬光养晦吗？”

    徐浩东说：“过去同意，现在不敢苛同。”

    玛丽娅说：“你如何看待中日关系？”

    徐浩东说：“如果再有一次中日战争，日本必将亡国，因为中国将以倾国之力灭之。”

    玛丽娅说：“你如何看待中美关系？”

    徐浩东说：“我们的开国领袖说过，美帝国主义是纸老虎。”

    玛丽娅说：“你如何看待中俄关系？”

    徐浩东说：“列宁同志说过，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

    玛丽娅说：“谢谢徐书记，谢谢你能接受我的采访，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是，现在可以开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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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6章 重振经济

    徐浩东利用网络直播，接受法新社美女记者玛丽娅的采访，侃侃而谈，恣意发挥，算是公开为自己“平反”，同时也消除了因为他“被双规”而给云岭市带来的影响。

    云岭市特别是市行政中心大楼，又恢复了平日里应有的秩序。

    临近年底，徐浩东最关心的是财政工作，今天他与代理市长李继国和常务副市长孔正豪一起，听取市财税局新任局长郑力行的汇报。

    与其说是关心财政工作，不如说是惦记市财税局的班子重建，因为常昆和郭伯明贪污受贿案，市财税局原党组七名成员，共有五人落马，中层以下也有十三人被纪委和监察委立案，市财税局几乎少了三分之一的人马。

    对于新局长人选，李继国是有保留的，理由倒也充分，郑力行是郭伯明公开栽培的接班人，师傅进去了，徒弟似乎不宜接班。

    孔正豪没意见，也不可能有意见，他在云岭市没有人脉，也知道自己资历尚浅，当然不会在人事问题上乱说话。

    其实徐浩东也有苦衷，财税局原党组只剩下郑力行和一位转业军官，那位在廉政上没有问题，却是一个百分之百的外行，平时也不管事不惹事，让他当一把手他也不敢。财务工作专业性太强，从其他部门调人，恐怕一时难以上手，而郑力行是财政专业的博士，业务上绝无问题。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徐浩东认定郑力行可用。

    “……三位领导，今年我市的财政收支状况，我就汇报到这里，详细的报告，我已发到三位领导及其他领导的电子邮箱里，请三位领导查阅。现在的问题是，离年底还有五十天，我们财税局的主要任务，除了完成今年的预算，还要制订明年的财政预算草案，关于明年的财政预算草案，以及对各乡镇街道和各部门各单位新一年的财政预算，还请三位领导指示。”

    李继国请徐浩东先说，“浩东，这大方向得由你把握。”

    徐浩东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特别强调云岭市的经济调整，只能搞小动作，不能整大手术，他心里有数，大计方针已定，他整不出什么大动静来。

    “嗯……根据当前的经济形势，结合我市的实际情况，我提几点意见，供市政府和财税局参考。一，财政支出要继续向民生倾斜，增长率不得低于百分之五。二，将土地收入纳入财政预算。三，减少并消灭债务。四，各乡镇街道和各部门各单位的财政计划向市级财政看齐。五，继续减少基建投资在财政支出中的比例。六，减少预算外资金，减少机动资金比例，减少公务招待费，减少办公经费特别是会务开支，减少对市属企业的补贴。”

    郑力行一一记下，再看向李继国和孔正豪，等着两人的指示。

    减少基建投资，这个问题最敏感，也是李继国最反对的，因为投资是拉动经济发展的三驾马车之一，作为市政府一把手，减少基建投资意味着他难以在短期内创造突出的政绩。

    “浩东，其他方面我都同意，但是减少基建投资，我不赞成。”

    徐浩东微微一笑，“老李，待会我再跟你细说，我有办法解决你的困惑。”

    李继国这才闭上了嘴。

    孔正豪表态说：“浩东书记，你说得很全面了，我没什么好补充的。”

    徐浩东这才问起财税局的人事安排，因为财税局的党组班子由市里负责调配，而中层干部由局党组自行安排。新党组五个成员，两个老的三个新的，徐浩东充分发扬民主，他只提拨郑力行，其余的安排全由李继国和孔正豪与组织部共安排。

    郑力行也有准备，拿出一份人事安排的资料交给徐浩东，资料一目了然，徐浩东看了看，再递给了李继国。

    徐浩东说：“力行，我要强调一点，你回去开个局全体会议，把我的意思说明一下，财税局从你局长郑力行到下面普通职员，不管是老的还是新调来的，从现在开始，都将进入为期一年的考察期。也就是说，在这一年之内，谁不合格谁就别想在财税局待，你郑力行同志也不例外。”

    “明白，我回去就传达书记的指示。”郑力行点着头说：“徐书记，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局党组缺编两人，中层正副职各缺两人和四人，科员尚缺七人，希望组织上尽快落实。”

    “这我就管不着了。”摆了摆手，徐浩东说：“局党组和中层正职，由你与继国同志和正豪同志负责向组织部推荐，中层副职以下，由你们局党组负责，我只要求一点，以后进财税局的人，必须具备专业知识。”

    李继国点着头说：“我特别同意浩东书记的意见，不能什么人都往财税局塞，财税局也不是培训班，进财税局的人应该能即插即用。”

    谈了人事方面的问题，郑力行告辞走了。

    李继国说：“浩东，你忘了说一件事，肃清常昆和郭伯明在财税局的流毒。”

    “老李，你别多此一举。”徐浩东白了李继国一眼，“财税局重新洗牌，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恢复正常的工作秩序，关于思想整顿，肃清流毒，廉政建设，我看就由正豪同志代劳，去财税局开个会强调一下。”

    孔正豪点了点头，“我尽快安排。”

    李继国笑着问：“浩东，现在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吧？”

    “看把你给急的。”徐浩东微笑着说：“现在是出口停滞甚至下滑，消费增长但相对缓慢，所以你李继国想用投资拉动经济，我完全可以理解，我想，正豪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孔正豪又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但是，你们有一点想得不对。”徐浩东说：“你们老是想拿市财政来搞投资，这一点想偏了，想法有点窄，眼光有点浅。”

    李继国不解地问：“政府不搞投资，招商引资以基本停滞，你还能拿什么钱来搞投资？”

    “民资。”徐浩东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孔正豪说：“浩东书记，你启发我们了，云岭市拥有上千亿民间资金，如果能发动民间资金用于投资，那咱们云岭市的经济完全能跨上一个新的台阶。”

    “正豪，你别听他忽悠。”李继国不以为然地说：“谁都知道云岭民间资金丰富，可谁也都知道，云岭的民间资金不愿投资政府项目，他们更愿意炒煤矿炒房产炒黄金。”

    徐浩东笑着说：“所以说，政策才是关键，你给人家好处，我就不信人家不来投资。”

    孔正豪问：“浩东书记，你是不是有想法了？”

    “初步想法，还需二位大力完善。”徐浩东说：“我想把市中心广场项目重新搞起来。”

    李继国眼前一亮，“浩东，你终于想通了？你不是把市中心广场项目列为禁区了吗？”

    “老李，我什么时候把市中心广场项目列为禁区了？”反问了一声，徐浩东笑着说：“我以前只是说暂缓，从没说过封杀，市中心广场项目是我最为得意的作品，我当然要让她重建天日，但是投资的思路必须做出改变。”

    李继国说：“你有什么新思路？优惠政策？别忘了你说过的，云岭市取消招商引资的任何优惠政策。”

    “我不是说优惠政策。”徐浩东说：“市中心广场项目，有两点可以保持不变，一，政府出土地不出钱，二，第三方承建，第三方管理。需要改变的是这样两点，一，法人投资，改为法人和自然人投资，二，商业用房，改为商住混合用房。”

    顿了顿，徐浩东补充说：“商业用房改为商住混合用房，但不建高层建筑，只需在原有的设计高度上加一层或两层即可。”

    孔正豪稍作思忖，明白了徐浩东的用意，“浩东书记，经你这么一调整，市中心广场周边的房子就更有吸引力了，既能住人，又能做生意，对民间资金确实很有吸引力。”

    李继国也是大加赞赏，“浩东，我还加一条，可以限制法人投资，让自然人优先投资。”

    “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徐浩东点着头说：“一，让中产阶层、白领和农民来投资，二，可以用共享的办法鼓励投资。”

    李继国问：“浩东，什么是共享的办法？”

    徐浩东笑了，“你问正豪，他肯定知道。”

    孔正豪说：“继国市长，浩东书记的意思是，既然可以合资办厂办企业，咱们不妨更进一步，允许民间进行合资买房，既允许一人两人合资，也允许几个人合资，同时允许一定比例的银行贷款。”

    李继国笑了，“这招真绝，能把那些退休老头老太的钱都勾出来。”

    徐浩东说：“不错，放低投资门槛，就是为了要把民间散资利用起来。”

    李继国说：“浩东，你这招可以发挥一下，用到别的地方上，比方说你提的新的经济增长点，绿色农业，也可以用共同投资的办法实现共享。”

    “哈哈，老李你开窍了。”徐浩东笑着说：“我给你俩举个例子，咱们市还有二十多万亩荒山，完全可以植树造林，大企业大老板不屑投资，政府没钱投资，咱们完全可以引导民间资金来投资，几个人合伙，雇人管理，政府监督，共享所得，完全是一条光明的发展之道。”

    李继国点了点头，“好是好，可就是有一点，这种投资的收益不能立竿见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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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7章 发展模式

    李继国就是这个脾气，心急吃热豆腐，做事说话容易沉不住气，徐浩东决定治治他。

    徐浩东拿出录音笔，摁了录音键后放到茶几上，“李继国同志，孔正豪同志，我现在以市委书记的身份，对你们俩进行诫勉谈话。”

    李继国和孔正豪面面相觑，一言不合就诫勉谈话，二人还真不习惯。

    孔正豪更是心中一怵，徐浩东果然象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永远睁着一只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关键少数”，无论是大事小情，还是思想动向，稍有偏离，徐浩东就会祭出他的大棒对你警钟长鸣。

    “两位，你们记住了，急功近利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也不可能再有靠GDP升官的机会，经济增长的旧方式即将被淘汰，希望你们俩能解放思想，与时俱进，不要死抱着过去那一套。实话实说，在组织上找我谈话，征求我对你们二人的意见的时候，我就曾坦率说过，你们的能力能胜任市长和常务副市长的职务，唯一的担心就是怕你们只盯着GDP。”

    李继国和孔正豪二人正襟危坐，还别说，徐浩东点到了他们的软肋上。

    “去产能，供给侧改革，调整经济结构，一系列的经济政策，都告诫我们要转变思路，寻找新的发展模式。我想先请教两位，在现在这样的发展模式中，你们知道什么是最让我痛心的吗？”

    李继国问：“环境污染？”

    徐浩东摇了摇头，“环境不可复制，但环境可以治理。”

    孔正豪问：“产能过剩？”

    徐浩东又摇了摇头，“产能过剩可以去产能，不足为虑。”

    李继国说：“浩东，我们的思维跟不上你，你就直接说吧。”

    “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也是资本时代，同时还是既得利益者阻碍进一步改革的特殊时期，这个时代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大鱼吃小鱼，资本既席卷每个角落，又阻碍了深化改革。我管不了别人的事，我只管咱们云岭这一亩三分地，云岭是最早先富起来的地区，经济水平和生活水平不比北上广差，老百姓手里的钱，可以说比北上广居民手里的钱还要多，但最令我痛心的是，老百姓手里的钱年年缩水，用不少老百姓的话说，钱搁银行里发霉了。所以我经常这样想，党中央强调执政为民，以民为本，咱们如果能做到不让老百姓的钱缩水，就是最好的执政为民和以民为本。”

    李继国说：“浩东，你提到钞票缩水，我还真有话要说，这钱搁在银行里，那点利息赶不上物价上涨啊。”

    孔正豪说：“问题的关键在于民间资金没有其他好的出路，哪怕是保值，老百姓也会拍手叫好，现在炒这个炒那个，这个理财那个理财，但财富就是不断缩水。所以说，这是现代人不安全和追求急功近利的根本原因。”

    “这是掠夺式发展。”徐浩东说：“国强民弱，发展难以持久，国强民强，国家才能长治久安，执政为民，以民为本，就是要实现国强民强的理想。掠夺式发展，这个词别人不敢说，但我敢说，因为掠夺式发展太过可恶。政府搭台，资本唱戏，财富的大头进了资本家的腰包，咱们作为主政一方的领导，扭转这种局面正是咱们的历史使命。”

    李继国点着头说：“我明白了，你一方面要重启市中心广场项目，另一方面，你要以市中心广场项目，试验你的新发展模式。”

    孔正豪说：“就是浩东书记说的，政府搭台，百姓唱戏，成功以后，咱们可以在云岭市全面推广。”

    “具体的实施细则，我不管。”徐浩东说：“但既然要重启市中心广场项目，那就宜早不宜迟，争取从今年年底就开始。”

    孔正豪思忖着问：“浩东书记，我有三个问题，一，个人认购市中心广场周边的商铺和住房，要不要限购。二，如果认购的人不多，可否动员干部认购。三，外来人口可否有资格认购。”

    徐浩东沉思起来。

    李继国说：“还别说，正豪这三个问题非常重要，得提前明确下来。”

    “我说说我的想法，供你们两个参考。”徐浩东说：“一，一户只能认购一间，但允许多人合购一间，银行贷款不得超过百分之三十，坚决堵死代购冒购，如果弄虚作假，一旦查实就予以没收。二，这一条要慎重，这是万不得已的办法，动员干部认购，百姓会以为干部以权谋私，所以暂时不要提出来，咱们可以允许干部去认购，如果认购的人太多，咱们可以摇号，但有一条要明确，已经拥有两处及两处以上房产的家庭，包括农村住房，严禁再认购市中心广场的房子。三，市中心广场的房子可以对外来人口开放，但要作必要的限制，凡在正式部门和单位的外地人，都允许认购，凡已经定居云岭和已经在云岭工作五年以上的外地人，同样允许认购，同时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认购条件要向打工族倾斜。”

    李继国点着头笑了，“浩东，我越来越理解你这招的厉害了，既有稳定的工作，赚了钱还能用于投资，这对引进人才来说，比任何优惠政策都要管用。”

    “老李，你也别太乐观。”徐浩东提醒说：“对外宣传的时候，一定要讲明一点，这是长线投资，不能短期见效，具备保值功能，想暴利者请走得远远的，而且还要做出明确规定，认购的房子十年内不得转让。”

    孔正豪问：“十年内不得转让，是不是太长了？”

    徐浩东说：“正豪，这是保护初始投资者的利益，从经济学的角度看，在股票市场上，始发股票总是最有价值的，而对房产的投资，买得越早越好，我的这条十年内不得转让，目的就是保护散户和小户的利益。”

    李继国问：“我只有一个担心，咱们这么做，会不会把外来资本赶走呢？”

    徐浩东笑了，“老李，你这是杞人忧天，商人逐利，要是没钱可赚，你拿枪也拽不住，要是有钱可赚，长城长江也拦不住。”

    李继国说：“浩东，我们回去就开始研究，拿出一个实施草案后，再交给常委会讨论。”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好，另外还有一个重要事项，你们俩回去先考虑一下，就是如何解决三座大山的问题。”

    李继国一时没有明白过来，“什么三座大山？”

    孔正豪微笑着说：“继国市长，浩东书记说的三座大山，就是住房、教育和医疗。”

    李继国咧着嘴乐了，“浩东，你这是大手笔啊。”

    徐浩东说：“住房、教育和医疗是三座大山，这是老百姓说的，咱们政府有责任解决嘛。老李，正豪，你俩算算，以咱们云岭市的财政实力，加上中央和省政府的专项资金和财政转移，在保持财政收支平衡的前提下，每年能拿出多少资金专门用于民生。”

    李继国和孔正豪好好地想了一会。

    李继国说：“今年我市的地方财政收入，估计能突破六十个亿，如果加上土地金收入，全年达到七十五亿不成问题。这几年用于民生的财政支出，已达到财政总支出的百分之十二以上，如果咱们挤一挤，也许能达到百分之十五，这也就是说，明年用于民生的财政支出，可以达到十一点二五亿元。”

    孔正豪说：“我前几天刚去过财税局，据我了解的情况，明年财政支出的百分之十五用于民生，这个目标是能够达到的。”

    “保守，你们两个太保守了。”徐浩东说：“我的要求是明年百分之二十、后年百分之二十五、大后年百分之三十。”

    李继国被吓了一跳，“浩东，你这也太激进了吧。”

    “我没激进，我这是要让百姓充分享受到改革的成果。”摆了摆手，徐浩东说：“住房、教育和医疗，咱们用于民生的财政支出，主要就是针对这三座大山。住房，咱们用政策抑制房价，只要土地出让不放到市场上拍卖，控制土地价格，消除房地产业的腐败，房价就能稳定，只要稳定房价，这座大山基本上就算推翻了。所以，咱们财政支出用于民生的部分，归根结底是针对教育和医疗，咱们要是一年拿出三到五个亿用于医疗，一年拿出七到十个亿用于教育，咱们的工作就能取得成效，教育和医疗这两座大山不攻自破。”

    孔正豪点着头问：“这里也有一个问题，咱们用于民生的财政支出，可否让外来人员享受到呢？”

    徐浩东果断地说：“当然一视同仁，还是那条规定，凡在正式部门和单位的外地人，凡已经定居云岭和已经在云岭工作五年以上的外地人，只要在云岭市办理了户口，就都是咱们云岭市人。”

    李继国说：“浩东，我和正豪先搞市中心广场项目，消灭这三座大山，你先开个头吧。”

    “没问题，我就当抛砖引玉。”徐浩东问：“正豪，你预计今年的财政节余能有多少？”

    孔正豪想了想说：“两到三个亿吧。”

    徐浩东点着头说：“好，你给我留一半，从明天开始，我就要进行民生调研，我不能空着手啊。”

    果然，第二天上午，徐浩东就去了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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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8章 渔与鱼

    其实，同在市行政中心大楼办公，还真谈不上什么调研，徐浩东在十二楼，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在八楼，每天在食堂吃午饭，常见到人力社保局那几个领导。

    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系统，上面叫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在云岭市叫做人事劳动社会保障局，名字么，就是一个代号，上面没说必须要改，云岭市也就一直沿用至今。

    说起来，一个局不换牌子，还是因为局领导的缘故，局长李三正是有名的抠门，几年前市领导说，名换了牌也该换换，李三正坚决不换，说不花这个钱，除非他不当这个局长了。

    李三正今年四十有八，年轻时当过兵，副局长当了七年，在局长位置上也待满六年，领导们对他也蛮放心的。李三正也有自知之明，有一年组织部门考察他，据说有提拨的可能，不料却被他拒绝，他说我一个高中生，德才水平只能当个局长，进步机会还是让给别人吧。

    这样的干部真不多见，但李三正就是过硬，在他当局长期间，人事劳动社会保障局很少发生贪腐案件，多次被市委评为“信得过”部门。

    人事劳动社会保障局主管人才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工作，也是一个权重部门，在政治生态遭到严重破坏的这些年，有李三正坐镇，才没有发生大的贪腐案件。

    徐浩东很少到各部门转悠，所以他一旦出现，谁都知道他不是无的放矢。

    李三正把徐浩东迎进办公室，再叫来三位副局长，例行公事地做了一番介绍。

    副局长陈维夏，四十一岁，副局长孔捷生，四十六岁，副局长杨丽红，四十三岁。

    徐浩东先与李三正握手，再依次与两男一女三位副局长，坐下后，茶没喝一口，就微笑着说道：“老李，你们这个班子的年龄，都是四字头的，是不是有点单调了？”

    开口便提年龄，让局班子的四位领导心里一怔，市委一把手突然光临，不会是要动大家屁股下的这把交椅吧。

    李三正早就认识徐浩东，说话也不客气，“浩东书记，这个不怪我们，十多年来，我们人事劳动社会保障局的局级干部没有出过腐败分子女，所以班子比较稳定。别的部门前腐后继，干部走马灯似的换，平均年龄自然要小得多了。”

    “哈哈……”大笑过后，徐浩东道：“老李，你谦虚一点嘛。”

    “谦虚不了喽。”李三正道：“你那个有时间限制的宽大政策一出，我们局里有三个人向纪委做了坦白，一个中层两个科员。另外，各乡镇街道与我们系统有关的干部，这次也挖出了九个蛀虫。总之，我们局党组是有责任的，我们也正在反思。”

    徐浩东点着头道：“老李，市委对你们的工作是充分肯定的，无论是业务方面还是廉政建设，你们这个班子都是值得肯定的。”

    李三正翻了翻两只眼睛，笑道：“既然值得肯定，那你还提什么四字头的，你真打我们的主意啊。”

    “哈哈，你们误会了。”笑了笑，徐浩东道：“我是给你们透露一个重要信息，进步的信息，你们要是偏着想，那我也没有办法。”

    李三正哦了一声，“领导能说得具体一点吗？”

    “是这样的。”徐浩东道：“今年年底你们局要往其他部门输送一个干部，明年年初你们局也要往其他部门输送一个干部，所以你们既要有思想准备，也要有组组织准备。老同志走了，新同志要就地提拨，你们要提前准备好哦。”

    李三正笑了，陈维夏与孔捷生和杨丽红不仅跟着微笑起来，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因为他们原来以为，徐浩东是来找茬的呢。

    这是最好的“奖励”，一个部门工作完成得好，廉政建设也搞得好，这个部门的干部理应更有机会得到提拨，基层干部也更应得到进步的机会。

    对徐浩东来说，这也是他为廉政建设想出的众多举措之一，哪个部门频发问题，腐败分子层出不穷，那就是整个部门有问题。对这样的部门，干部就不能晋升，不但这个部门的干部不能晋升，还得从其他部门向这个部门调派干部。

    “老李，我想知道，咱们云岭市还有多少贫困人口？”

    面对徐浩东的问题，李三正张口而来，“浩东书记，咱们云岭市有自己的贫困标准，每年纯收入四千元，比国家定的标准高一个千元，而且每年提高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按照每年纯收入四千元这个标准，全市尚有贫困人口九万人，约占全市常住人口的百分之四。”

    徐浩东点了点头，“这九万人都由哪些人组成？”

    副局长陈维夏道：“徐书记，这九万人中，有三千两百多人，是上一年新增的贫困人口，其中返贫的原因很多，而且我们统计过，其中共有七万八千三百人，是这十年来返贫的，我们正在做这方面的专题研究，就是如何防止脱贫者返贫。”

    “好，这个专题研究好，你们完成以后，我把你们的研究成果推荐给国家扶贫办公室。”

    陈维夏继续道：“在这九万贫困人口中，主要由这么几个部分组成，一，完全没有工作能力的残疾人两千一百人，二，孤儿一千八百人，三，孤寡老人三千两百人，四，城镇贫困人口五千两百人，五，农村贫困人口三万七千四百人，六，流浪人口约七百人，七，外来人口但已落户云岭的贫困人口约三万九千六百人。”

    徐浩东问道：“对这些贫困人口，我们是如何扶贫的呢？”

    副局长孔捷生道：“徐书记，我们的补偿按月发放，直接发到他们的个人帐户上，具体补偿是这样的，完全没有工作能力的残疾人和孤儿及孤寡老人，全部由市财政负责，用多少报多少。对城镇贫困人口和流浪人口，每月补偿两百元，对农村贫困人口和外来人口但已落户云岭的贫困人口，每月补偿一百五十元。综上所述，再加上国家和省两级的扶贫补偿，以及其他补贴和支持，每个贫困人口每年都基本上能达到三千五百元以上。”

    “哦，离人均四千元还差一截嘛。”徐浩东思忖着问道：“老李，三位副局长，给你们增拨多少钱，你们能让贫困人口的人均收入达到四千元？”

    一正三副四位局长凑在一起，嘀咕一阵后，李三正伸出了一个巴掌，“五千万，你给我们五千万，我们就能让贫困人口的人均收入达到四千元。”

    “好，就给你们五千万。”徐浩东道：“老李，三位副局长，我与李继国和孔正豪商量过了，今年就给你们增拨五千万，今年就让贫困人口的人均收入达到四千元，你们要在年底前将钱发到每个贫困人口的手上。”

    李三正喜道：“浩东书记，你真是活菩萨啊。”

    “哈哈，老李你少来这一套。”徐浩东大笑道：“老李，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向李继国和孔正豪讨了一个亿，本来是要给你们七千万到八千万的，你这个大抠门，你怎么就不向我多要一点呢。”

    李三正顿时苦起了脸，“浩东书记，你又耍了我一回。”

    大家笑过之后，李三正道：“浩东书记，你难得来一趟，总得给点指示吧。”

    徐浩东点了点头，思忖一会，然后说道：“老李，三位副局长，当年把扶贫办公室挂靠在你们人事劳动社会保障局，正是我的主张。我的想法这样的，扶贫主要分三个方面，救贫、扶贫和脱贫。救贫归民政局管，遇到天灾人祸由民政局负责，民间说法叫救急。扶贫就是发钱，就是由你们人事劳动社会保障局负责，是经常性救急，你们的任务就是保障每一分钱落实到位。脱贫，是个大工程，光靠一个人事劳动社会保障局和一个民政局，就是再把扶贫办升格为正科级，我看也解决不了问题，需要靠全社会一起努力。”

    顿了顿，徐浩东道：“贫困是个长期存在的问题，随着社会的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贫困标准也在不断提高。就咱们云岭市来说，如果按国家三千元的标准，贫困人口是两万七千三百人，刨去孤儿、孤寡老人、残疾人、流浪人口和外来人口，可以说基本上已经没有了贫困人口。现在我们把贫困标准提高到四千元，贫困人口是九万人，考虑到物价上涨等因素，明年的贫困标准肯定还要提高，贫困人口肯定有增无减。所以，我希望同志们千万不能放松扶贫工作，扶贫工作是我们党和政府永恒的使命。”

    陈维夏道：“徐书记，有人议论，说咱们的扶贫工作有点单纯，授之于鱼，不如授之于渔，咱们好象只给了鱼却没给渔，似乎还差了一点。”

    徐浩东笑道：“老陈，你可以理直气壮地对他们说，授之于鱼，不如授之于渔，这当然是对的。但是，如果不让人先尝到鱼的美味，你就是给了他渔，他也不一定会去渔鱼。”

    笑声里，徐浩东走出局长办公室的门，才想起陪着他一起来的李子健，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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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9章 死得起

    李子健从市人力社保局的大办公室出来，抱着一叠资料，脸上笑嘻嘻的。

    原来，市行政中心大楼的办公区域有统一的布局，副科级以上有独立的办公室，其余普通干部和工作人员，都集中在一个大办公室里。

    “子健，跑那里去干什么，你在搞什么名堂？”徐浩东与李子健有过约定，他怕自己讲错话，需要李子健待在身边，可以随时提醒他纠正。

    “你没说错话，我都听着呢。”李子健指了指耳朵上塞着的耳麦。

    徐浩东恍然明白过来，这是他和李子健之间的新实验，两个人用耳麦保持沟通，徐浩东刚才跟李三正等人的谈话，他一直在听着。

    “这些都是什么材料？”在徐浩东的印象里，各部门的文件和材料，最终都会汇总到市委办公室和市政府办公室，作为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科长的李子健，相当于市委书记的秘书，什么文件和材料都能看到，何必还要抱一叠材料呢。

    “这些材料与你徐书记有关。”李子健微笑着道：“三个月前，你徐书记在《党内通讯》上发表过一篇小文章，号召大家业余时间多读点书，现在在市行政中心大楼里，读书热正悄然兴起。我敢说，市人力社保局的业余读书活动是搞得最好的，可那帮小伙子们写了不少读书心得，却不拿出来与大家分享。今天正是一个好机会，我借你的名义，把他们的读书心得拿了过来。”

    徐浩东点了点头，他已经明白了李子健的用意，“你是想树个典型吧？”

    “领导果然英明。”李子健道：“我想在《党内通讯》上搞个《读书栏目》，发表干部们的读书心得，引导干部队伍的读书活动。如果你同意的话，我还想申请一笔经费，专门奖励那些读书活动搞得好的部门和个人。”

    “你打报告，我坚决支持。”徐浩东道：“另外我建议你，在《读书栏目》上推荐一些书籍，你是大秀才，推荐几本好书不是问题吧。条件成熟的时候，可以搞些读书竞赛活动，不限于干部，可以对社会开放。让百姓与干部PK，让干部们输不起，自觉地去读书，那这个读书活动就算大获成功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徐浩东问李子健，“我刚才与他们的谈话，你觉得哪里有问题？”

    想了想，李子健直言不讳道：“关于那句老话，与其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这是扶贫工作的一个共识，你认为先授之以鱼，后再授之以渔，你的说法颠覆了共识。”

    “我知道，我的话不是主流。”点了点头，徐浩东道：“但是，我一向认为，与其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说这两句话的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人天生就没有劳动能力，有人不适应现代生活，有人的劳动能力不足以养活自己，这是客观事实，有的人你可以授之以渔，但更多的人你必须授之以鱼。”

    “浩东，有人会说你是在保护落后。”

    “非也。”徐浩东道：“大V和精英可以批评我，因为他们生活在虚无缥缈里，他们拿半吊子理论衡量世界，他们绝看不到底层。而作为执政党作为政府，必须在肯定先进的同时承认落后的客观存在，并且有责任帮助落后。西方国家都能做到的事，社会主义国家更应做到，而且要做得更好，唯有这样，才能体现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

    李子健点着头道：“领导就是领导，站得高看得远啊。”

    “换个话题。”摆了摆手，徐浩东道：“我本来还想去一趟民政局，你对民政局比较了解，你老婆就在民政局工作嘛。你说说，人力社保局和民政局的职能是不是有些重叠，这些重叠有没有必要。”

    李子健先思忖了一会，“民政局和人力社保局的职能，确实有些重叠，有的还是一样的。比方说，负责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的落实，负责农村贫困户的扶持工作，负责精简下放职工的管理工作和由民政代管的异地退休人员及遗属困难补助工作，负责调查、督促、协调、指导全市革命老区建设工作和老区扶持工作，负责三老（即老党员、老游击队员、老交通员）人员管理工作，负责落实福利企业残疾职工的权益保障政策，负责本市流浪乞讨人员的救助管理工作，负责制订农村五保户供养和城乡社会困难户定期救济、临时补助及其他特殊救济对象的救济政策，负责管理退伍义务兵、转业士官、复员干部和军队离退休干部、特等一等伤残军人、服役期间患精神病的义务兵、无军籍退休退职职员、职工的接收安置工作。以我看来，上述这些工作，民政局和人力社保局有重叠之嫌。”

    徐浩东问道：“需要调整吗？”

    “千万别。”李子健认真道：“当初这还是你当常务副市长时主张并设置，你的用意是促使两个部门互相制衡，这一点相当重要。民政局是指导性部门，主要职责在制订政策，监督政策的落实，以及政策实施的检查。而人力社保局不负责制订政策，只负责落实政策，与民政局相辅相成，既互相合作，又能互相督，这正是对权力的有效制约。比方说，民政局负责的全市救灾工作，调查、核查和上报灾情，发放救灾款物，接收、分配救灾捐赠，检查救灾款物的使用情况和灾民生活，指导灾区生产自救；开展减灾活动，管理全市城乡社会救济，负责全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和参战民兵、民工的伤亡抚恤工作。粗看起来，这些工作与人力社保局没有关系，但在整个救灾工作中，资金属于人力社保局调拨发放，如果民政局有错，人力社保局可以反对，如果人力社保局耽误工作，民政局不会保持沉默，自然而然的就形成了互相制约。权力的架构里中，部门之间互相制约是关键的一环，这正是你的初衷嘛。”

    徐浩东点着头道：“还有一事请教，我有个并不远大但很实际的理想，就是所有政府部门实现零收费，并以民政局为试点部门，你认为能不能搞，能不能实现。”

    李子健笑了，“浩东，你这个理想太理想了。”

    “少废话，直接说。”徐浩东摆着手。

    李子健又思忖了一会，

    “政府部门实现零收费，这本来就是改革的奋斗目标，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实现所有部门零收费，至少可以减少相当一部分的权力寻租，促进咱们的廉政建设。以民政局为例，本来收费项目就不多，实现零收费是有可能实现的，关键还在于财政的投入。比方说每年几万人次的结婚和离婚，结婚证和离婚证的工本费，财政上只要投入一二百万，就能免除工本费，实现结婚和离婚的零收费。还有收养登记工作，殡葬管理工作，社团登记工作，等等，实际上只要投入不多的财政支出，都能实现零收费的目标。”

    徐浩东嗯了一声，“派你去民政局负责试点工作，你看如何？”

    “我不行，我绝对不行。”李子健摇着头道：“我老婆在民政局工作，你让我去民政局蹲点，这太瓜田李下了。而且这个试点工作应该归市政府管，我是市委办公室的人，我去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应该让市政府派人去。”

    说得有道理，徐浩东点了点头，“那由你负责与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姚兴斌沟通，让他选三个人去民政局，尽快把试点工作搞起来。”

    “我尽快落实。”李子健点着头道：“其实，与民政局关系最大的问题，就是殡葬管理工作，也就是老百姓说的死不起的问题。火葬场搭车收费，殡葬产品高价出售，坟墓更是炒到五万十万甚至几十万，我觉得咱们应该着重在这方面下功夫。”

    徐浩东道：“所以我经常说，不是所有行业都能交给市场，象殡葬行业，要想让死者死得起，不给活人添麻烦，必须将殡葬行业收归政府管理。比方说墓穴的面积，每穴一点五平方米，亿万富翁与平头百姓必须一样，那些一万元以上的豪华墓穴，必须统统砍掉。还有火葬场，要严格落实零盈利的目标。”

    李子健道：“浩东，我有一个建议，这边派工作组进驻民政局搞零收费试点，那边可以由纪委和监察委牵头，搞一个针对殡葬行业的清查行动，强行落实殡葬行业零盈利的目标。”

    徐浩东赞道：“强行落实，强行二字说得好。”

    李子健道：“浩东，这对你也有好处，要是把死得起这个问题解决了，全市的老百姓都会为你叫好。”

    “你等等。”徐浩东笑道：“什么叫对我也有好处，子健，你这话说出来，我心里渗得慌，哈哈，说得我好象马上要去了似的。”

    “对大家都有好处，对大家都有好处。”李子健也笑道：“你这是封建迷信，我劝你不要误会啊，否则我要召开党内民主生活会，对你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

    徐浩东收起了笑容，“不过，你这个强行落实的建议很好，我马上就落实你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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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0章 深化改革

    离年底越近，会议也越多，这是一般规律，但云岭市稍有不同，会议不多，活动也更少。

    这是徐浩东上任以后的重大举措，解决文山会海初见成效，但要想彻底解决这个老大难问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今天的党政联席会议，第一个议题就是与解决文山会海有关，徐浩东提出，取消年底年初的所有表彰大会和总结大会，明确建立会议和活动审批制度。

    其实，这也是有的放矢，新调来的几位领导，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机关里的陋习，喜欢开会喜欢发文件编材料，徐浩东希望通过这么一个议题，提醒几位新领导转变工作作风。

    出席党政联席会议的市领导有：市委书记徐浩东、市委副书记兼代理市长李继国、市委副书记阎芳、市纪委书记沈腾、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市委组织部长罗新良、市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局长杨凌、市委宣传部部长王伟明、市人民武装部部长常达林、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孙洋、副市长刘浚如、副市长陶书兰、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姚兴斌。

    市委统战部部长孙和平和副市长沈连文出差在外。

    副市长吴俊奇已被双规。

    “同志们，大家都知道，我这个人有三个讨厌。一是讨厌开会，大会小会都讨厌，上面开会我也讨厌，明明发一个文件或资料可以解决的事情，非要把人从四面八方召集起来开会，实在是令人讨厌。二是讨厌文件，当然，我不讨厌所有的文件，上级的重要文件咱不敢轻视，但不少上级机关和部门的大部分文件，以我看纯属多余。咱们自己呢，一个小小的接待办，据说去年发了一百三十七份文件，不知道你们知道不知道，反正我是不知道他们的文件都说了什么。三是讨厌写报告，我这人读书时作文写得还行，也不怕写作文，工作以后也不怕写报告，但让我讨厌的是，写报告非要写一半废话，开头来一大堆套话空话官话大话假话，结尾还要再来一大堆套话空话官话大话假话。所以有人说，会议文件写报告，是干部健康的三大杀手。”

    最后一句话，把所有与会者都给说笑了。

    代理市长李继国笑着问：“浩东同志，市接待办才五个人，一个小小的副科级部门，去年竟发了一百三十七份文件？你有没有搞错啊？”

    “继国同志，你太官僚主义了。”徐浩东不客气地批评起来，“你进入政府内网查一查，就什么都知道了。当然，发文件最多的还是你们市政府办公室，去年发了一千一百零七份文件，按工作日计算，平均每天五份多。如果加上转发的文件，我估计你们市政府办公室每年处理的文件，恐怕在三万份以上，难道你们不觉得可怕吗？”

    副市长孙洋急忙检讨，因为他是前任市政府办公室主任，“浩东书记，继国市长，市政府办一年发那么多文件，我这个前主任要负主要责任。”

    李继国摆了摆手，“孙洋，那不关你的事，市长常务副市长还有副市长一大堆，一个人让你发一百份文件，一年下来就快上千了，你当时只是执行者嘛。对那个接待办的文件量，我倒是大为好奇，不就是迎来送往那点事么，他们需要发那么多文件吗？”

    组织部长罗新良道：“浩东书记，继国市长，关于这方面，我要做个检讨，我们组织部的文件发得多了点。”

    李继国笑道：“新良同志，你们组织部是个例外，大家都想进步，你的文件越多，大家进步得越快嘛。”

    徐浩东摆着手道：“继国同志说得对，咱们不能一概而论，必要的文件还是要发的，我强调的是规范，开会要规范，发文件也要规范。”

    市委副书记阎芳道：“浩东书记，你把你的想法亮出来吧。”

    “那好，我就抛砖引玉了。”徐浩东道：“首先我要说明一下，取消年底年初的所有表彰大会和总结大会，明确建立会议和活动审批制度，只是我这个议题的一个部分。以后各部门的会议，必须提前一个星期报批，党政两类会议，分别由市委办公室和市政府办公室审批，未准批准不得开会，一个星期是个硬杠子，市委办公室和市政府办公室要切实负起责任来。”

    “第二，是关于各类文件、通报、资料、公文的处置，我们要明确一点，从今以后，只有市委直属部门、市政府直属部门和单位、各乡镇街道，才有权颁发文件，象接待办之类的所属机构，一律禁止滥发文件。这一条和第一条，都要列为各部门领导的考核目标，每年由市委办公室和市政府办公室做出统一的评估。”

    “第三，为了加强对会议和文件的监督管理，建议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组建一个非常设机构，由市委副书记阎芳同志牵头，市委办公室和市政府办公室参与，市委监察室具体负责，定期评估各部门的会议和文件。”

    “第四，大力加强接待制度改革，改组市接待办，将市接待办的编制从五人减为三人。与此同时，将接待办改为联络办，以后的公务接待，由各对口部门负责接待，分管领导出面，联络办只负责联络和协调。还有，继严禁公务接待饮酒以后，下一步将严禁公款接待，说白一点，就是取消公务接待，接待可以，茶水管够，就是既不管饭更不管酒。”

    “第五，全力推广电子化办公制度，咱们现在是电脑必备，网络完善，内网、视频、邮箱，要什么有什么，但据专家的估计，咱们顶多只利用了三分之一。所以，以后能通过邮箱发文件的，就不要再用纸质文件，可以开视频会议的，就不要把下面的同志召集起来开会。还有，明年开始要利用网络加强对各乡镇街道的管理，在每个乡镇街道安装专用录像监控系统，随时监督各乡镇街道的工作和动向。”

    说完这五条，徐浩东让大家各自发表意见。

    大家的讨论很热烈，各抒己见，大部分内容都统一了认识，就是公务接待这一点，大部分领导不敢苛同，但这是一把手提的，一般人不敢当面反对。

    李继国道：“浩东，你这关于公务接待的建议，是不是有点矫枉过正了？上面来的都是领导，见官大一级，咱们得罪不起，你连饭都不请人家吃，咱们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啊。”

    “这个担心我也曾经有。”徐浩东道：“不过，中纪委副书记刘镇国在咱们云岭市期间，吃的都是中城派出所的食堂，每餐还都付了钱，帐记得一清二楚的，而咱们市里硬是没请过人家一顿饭。临别时，刘书记对我说，云岭市能不能敢为天下先，取消公务接待，上级的人下来是为了工作，不是来当酒囊饭袋的。刘书记还说，改革开放以来，你们云岭市步步走在前面，希望你们在这方面也不要落后。所以，咱们不妨一试，并将取消公务接待的决定昭告天下。”

    阎芳问道：“那咱们请来的客人呢？”

    徐浩东道：“当然要区别对待，凡是咱们请来的客人，按照接待标准接待，但严禁炊酒，自带酒水也不行，这一条是底线。”

    这个议题得到一致通过，有八项规定六条禁令，谁也不敢妄言。

    第二个议题由代理市长李继国提出，关于重启市中心广场项目，李继国做了简要报告。

    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就重启市中心广场项目，做了详细的说明。

    重启市中心广场项目，亮点有五，一，市财政不投入一分钱，二，商用房改为商住两用房，三，禁止法人认购，允许私人认购，认购者可以合资，产权共享，四，取消投资商，等于减少一个环节，五，国有土地不再竞拍，改为划拨，价格固定。

    大家心知肚明，这个重启市中心广场项目的议题，等于将房地产商排除在外。这好比是商品房，由政府定价，政府规划，承建商负责建造，第三方监管，用户分阶段付款，建成后由用户自我组织物业公司进行管理。

    这是对房地产行业的颠覆性改革。

    孔正豪道：“各位领导，同志们，大家也都看出来了，咱们这个新方案的最大亮点，就是把房地产商排除在外，也就是把资本排除在外了。那么好处呢？一方面，可以吸收大量民间散资，不是让他们买房，而是让他们投资。另一方面，政府控制地价，至少可以降低房价的百分之二十，排除房地产商，至少也可以降低房价的百分之二十，两项相加，房价可以减少百分之四十以上。浩东书记说得好，这是执政为民、让利于民、以民为本的最好体现。”

    没人说话，李继国催道：“同志们，你们都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嘛。”

    副市长刘浚如终于开口，“各位领导，我反对这个方案，不对，我反对重启市中心广场项目。”

    李继国点着头道：“浚如同志，你为什么反对，请直接说出你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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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1章 意见不一

    代理市长李继国明显不爽副市长刘浚如，“你为什么反对”，这话说得本身就有问题，既然是征求大家的意见，当然可以表示反对，而且无需给出理由。

    李继国不会好好说话，这个弱点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让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敏感起来。

    徐浩东微微一笑，及时化解这尴尬的局面，“继国同志，你这句话说得有问题，对会议的任何议题，任何与会者都可以表示支持或反对及弃权，而不用给出任何理由，这是规定嘛。”

    李继国自我琢磨了一下，也觉得自己的太生硬了，“对不起，浚如同志，我向你道歉。”

    客气对客气，刘浚如忙说：“没关系，李市长，我说的话也没有把问题表态清楚。”

    刘浚如是刚调来的干部，而且是小有名气的“经济学家”，徐浩东也得给他点面子，“浚如同志，你继续说。”

    “浩东书记，继国市长，我的意思是说，市中心广场项目不应该重启，而应该废除。我的理由是这个项目没有考虑到长远的发展，关于市中心广场项目，我来云岭之后做过一点了解，我知道它的主要功能有两个，地面是商业、购物、休闲等，地下是停车场和交通枢纽。我认为咱们可以保持地面的商业、购物、休闲等功能，而在地下部分建设轨道交通，也就是地铁，一举解决未来五十年乃至一百年的市区交通问题。”

    徐浩东心里乐了，这家伙，不愧为上面派来的人，心大嘴也大，上次在“经济发展论坛”上呼吁云岭市区建造地铁，今天居然搬到市党政联席会议上来了。

    但是徐浩东不想马上开口反驳，他想看看其他人的反应。

    其他人一般不会有反应，有反应也不会马上反应，应该是李继国和孔正豪率先反应，因为他们是市政府的一把手和二把手。

    果不其然，孔正豪微笑着说：“浚如同志，云岭市造地铁，你这题目有点大了。”

    李继国说得直截了当，“浚如同志，你的想法是好的，但不切实际，云岭是个县级市，也许将来会成为地级市，但要建造地铁，我至少看不出五十年内有这个需要。”

    可刘浚如却显得胸有成竹，“各位领导，我不是凭空瞎想，我的想法是根据的。一是经济规模，二是财政能力，三是人口规模，四是发展远景，五是为了开创新的经济增长点。这五个指标或因素，都决定了云岭需要增加地铁这种新的交通形式，五年内也许并不需要，但十年二十年以后肯定需要。既然十年二十年以后需要，那咱们为什么不提前建设呢？提前建设的成本，总比以后建设更节省成本吧？”

    副市长陈修杰说：“刘副市长，提前建设的成本，不一定比以后建设更节省成本。”

    刘浚如拿出一份资料，递到了孔正豪手里，“这是我对云岭市建设地铁的初步设想，第二页就有成本方面的阐述。根据我的计算，现在造一公里地铁，需要投八亿元左右，十年以后建造地铁，一公里的造价至少需要十五亿元。此外，现在的经济形势有点严峻，急需新的经济增长点，而建造地铁就是最好的经济增长点，根据专家的判断，每建造一公里地铁，投入是八个亿，却能带来二十亿以上的产。”

    李继国说：“云岭市算是比较发达的三四线城市，但市里实际负债三十多亿，各乡镇街道负债累计达三十多亿，两级债务相加，相当于一年的全市地方财政收入。你打算造多少公里地铁？打算几年完成？这钱又从哪里来？”

    一连三个问题，并没有难住刘浚如，“在我的计划里，一期地铁共有南北向两条，东西向三条，总长度为一百二十五公里。按现在的造价，一期地铁造价是每公里八个亿，总投资一千亿元，十五年完成，每年投资约八十亿元。至于资金的来源，我想主要有三个渠道，一是市财政里的土地转让金，每年可以有十五亿元。二，银行贷款，每年向银行贷款二十五亿元。三，其余的四十亿元，可以吸引民营企业家投资。”

    李继国苦笑起来，“浚如同志，我实在无话可说，你的计划实在是太宏大了。”

    孔正豪也连连摇头，“蚂蚁吃大象，可以想象，但不可能实现。”

    刘浚如看向了徐浩东，“徐书记，你的意见呢？”

    “我谈谈我个人的看法。”徐浩东不紧不慢地说：“先说咱们云岭市的私人轿车拥有量，据不完全统计，咱们云岭市的汽车保有量将近九十五万，其中私人轿车约七十万量，相当于每三个常住人口拥有一辆轿车。这也就是说，相当于一个家庭拥有零点八五辆轿车，由此再产生另一个数据，百分之七十的出行，是通过私人轿车实现的，另有百分之十三的出行通过公交系统，还有百分之十二的出行通过出租车实现。另外据有关专家分析，未来十年，云岭市的私人轿车拥有量将达到一百一十万辆，所以说，至少在可预计的十年到二十年内，出行将以私家车为主，地铁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关于地铁设的必要性，可以从人口聚集度来推算一下。以目前的共识，一个城市的市区常住人口达到一百万，就可以考虑建造地铁。以咱们云岭市来说，市区常住人口五十五万七千，非常住人口二十三万三千，努力一下，百万人口勉强可以达到，但对一个三四线城市来说，这也就是一个极限了。但更重要的是，一座常住人口一百万的城市，要想建造地铁并使之产生效益，在人口要求上还有两个要求，五十万的流动人口和一百五十万的郊区人口，咱们云岭市达不到这两个要求，十年到二十年内都不一定能达到。”

    “关于地铁建设的成本问题，浚如说得对，现在一公里八个亿，十年后一公里十五个亿。但浚如同志有一点没有算，现在投入八个亿，十年后需要还本付息十一点五亿。还有，咱们云岭市目前用不着地铁，地铁建成后肯定处于亏损状态，那么折旧费加上亏损，即使每年三到四千万，十年也需三四个亿。所以说，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现在造地铁和十年后造地铁的成本几乎是一样的。”

    “关于地铁建设的财政负担问题，浚如同志可能有所不知，从明年开始，土地转让金收入将正式纳入财政预算，所以单独将土地转让金收入拿出来造地铁，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至于市财政预算，上级正严格控制负债支出，象地铁建设这样巨大的投入，十年累计债务几百亿元，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上面不会同意，老百姓也不会同意。”

    “关于经济的新增长点，用地铁建设拉动经济发展，实际上就是用巨大的投资去拉动经济增长，这在咱们云岭市并不合适。经过三十多年的发展，云岭市的经济已处于饱和状态，下一步的发展主要还是出口和消费，调整产业结构和产品升级及技术创新。如果一定要说新的增长点，市中心广场项目算一个，一点八平方公里的拦摊子搁在市中心，咱们想绕也绕不过去，要想百姓不骂娘，必搞中心大广场。”

    顿了顿，徐浩东说：“总而言之，浚如同志的愿望是好的，但不符合现实，我个人的意见是，地铁项目可以讨论，市中心广场项目现在就得上。”

    徐浩东这么一说，有理有据，又是一把手，刘浚如不好再说，其他人更不会有意见了。

    不过，刘浚如还是有话要说，“继国市长，孔副市长，刚才你们说的市中心广场项目，你们做了修改，以我的理解，是不是等于将投资商排除在市中心广场项目之外呢？”

    孔正豪说：“这是一种投资方式的新尝试，主要目的是发挥民间资金的作用，也是为了让普通百姓的财富保值。用浩东书记的话说，这就是经济问题，更是政治问题，是执政为民以民为本的最好体现。”

    刘浚如转向徐浩东问：“徐书记，这是你的意见？”

    徐浩东点着头说：“对，也是我与继国同志和正豪同志的共同想法。”

    刘浚如说：“徐书记，我个人认为，把投资商排除在在，不符合客观存在的经济规律，咱们云岭市这些年引进外资达三百三十亿美元之多，国内各地企业家在咱们云岭市的投资也达到近一千亿元人民币。从这个意义上讲，咱们云岭市是靠外资发展起来的，现在把资本排除在外，咱们以后还如何发展？资本时代不利用资本还得罪资本，这不是与经济规律背道而驰吗？”

    李继国笑着说：“好啊，好啊，咱们市两套班子里，浚如同志是经济学家，浩东书记也是经济学家，我们都是经济的门外汉。浩东书记，浚如同志向你提出了挑战，发表了高见，我们洗耳恭听，就等着你发表高见了。”

    这个李继国，看热闹不嫌事大，徐浩东笑了笑，摆着手说：“我不是经济学家，但可以尝试着与浚如同志讨论讨论，我看这样，就从资本这个词说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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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2章 资本

    徐浩东知道，论嘴上的功夫，凭他在大学里学到的那点知识，是说不过刘浚如的。刘浚如是经济学博士，还是名牌大学出来的，没点真才实学，也不可能在网络上出名。更何况刘浚如有个全国有名的老师，闻名国内外的经济学大师，就凭这一点，连不少省部级官员都不敢小看刘浚如。

    但徐浩东也有自己的优势，从政十多年，实际经验是刘浚如比不了的。刘浚如一直待在机关里，下去锻炼也是挂职性质，欠缺的正是理论联系实际的本事。经济有宏观微观之分，有国级省级及县市级大小之分，象云岭这种规模的县域经济，徐浩东能够得心应手，刘浚如却似盲人摸象。

    不过，徐浩东不能丢了面子，尤其是当着两套班子成员的面。刘浚如太狂，得教教他怎么做人，要让他知道一把手也是有料的。

    “所谓的资本，是指一切投入再生产过程的有形资本、无形资本、金融资本和人力资本。按照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观点，资本是一种可以带来剩余价值的价值，它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中，是一个特定的政治经济范畴，它体现了资本家对工人的剥削关系。因此，资本并不完全是一个存量的概念。在金融学和会计领域，资本通常用来代表金融财富，特别是用于经商、兴办企业的金融资产。”

    “从广义上说，资本也可作为人类创造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各种社会经济资源的总称。经营工商业的本钱，资本家占有并用作剥削手段的生产资料和货币，从事工作的条件，牟取利益的凭借，都可称为资本。在西方经济学理论中，资本就是投入，,既包括劳务和土地，当然也包括货币。”

    “马克思认为，资本是一种由剩余劳动堆叠形成的社会权力，从投资活动的角度看，资本与流量核算相联系，而作为投资活动的沉淀或者累计结果，资本又与存量核算相联系，资产等于资本加其他积累再减去负债，也就是资本加其他积累等于资产减去负债，可以得到资本权益。价值规律告诉我们，资本总是流向高利润的行业。从企业会计学理论来讲，资本是指所有者投入生产经营，能产生效益的资金。资本是企业经营活动的一项基本要素，是企业创建、生存和发展的一个必要条件。企业创建需要具备必要的资本条件，企业生存需要保持一定的资本规模，企业发展需要不断地筹集资本。而商业银行的资本，通常是指会计资本，也就是账面资本，等于金融机构合并资产负债表中资产减去负债后的所有者权益，包括实收资本或普通股和优先股等。资本在商业银行里有这么几个作用：一，资本为商业银行提供融资，二，吸收和消化损失，三，限制商业银行过渡业务扩张和风险承担，四，维持市场信心，五，为商业银行管理，尤其是风险管理提供最根本的驱动力。”

    “所谓的资本时代，也就是资本市场，是指以资产证券化为核心内容的第三次财富革命，现在正在全国的范围内展开，其新力度更大，渗透力度更强，影响也更深远。纵观世界上大国崛起的历史经验，资本市场确实发挥着不可替代的核心作用，资本市场是大国博弈的战略制高点。在过去的十多年里，欧洲、日本以及很多发展中国家，都深刻地认识到资本市场在现代经济中的战略作用。所以说，我国的资本市场正处于一个划时代的变革中，我国的资本人正在迎接一个全新时代的到来。”

    宣扬了一番资本理论后，徐浩东话锋一转回到了现实，“咱们再说说咱们云岭市的现实，单独讨论资本里的货币问题，也就是大家最关心的钱的问题。刘浚如同志说咱们要将资本排除在外，这个话值得商榷，因为刘浚如同志片面理解了资本的意义。”

    “我个人认为，货币资本可以分大中小三种，大的货币资本具有寡头的特性，就是通常说的垄断资本，据我所知，世界五百强和全国五百强，至少有两百家在云岭市有业务。但云岭市庙小，装不下这些巨无霸，他们在咱们云岭市顶多就是蜻蜓点水，不可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第二类货币资本，就是各类民营企业、外资企业和合资企业，他们才是云岭货币资本的主力，是咱们云岭市经济发展决定性因素。但是，这类货币资本有一个缺点，就是他们是运动着的，有利时会留下来，不利时会撤资走人，比方说外资，人家说走就走，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还有一类货币资本，就是咱们通常说的民间散资，也就是普通老百姓手里的钱。以前有这样一个观点，认为老百姓手里的钱是用来消费的，算不上是什么资本，这是大错特错的。特别是在咱们云岭市，因为对外开放得早，发展得快，所以老百姓普遍比较富裕，手头都有点闲钱，据我所知，这些民间散资高达一千亿之巨。”

    说到这里，徐浩东看向了刘浚如，“浚如同志，前些年的炒股炒房炒煤矿，这些民间散资是参与了的，但总的来说是没有捞到好处，现在是被炒怕了，绝大部分都搁在银行里。你能说这些民间散资不是资本吗？咱们给他们创造投资的机会，既保证他们的财富不会缩水，又能给咱们的发展提供动力，既有经济意义，又有政治意义，不正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吗？”

    刘浚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别说，论保值产品，市中心广场的商住两用房，确实是最佳的选择，徐书记，你这个设想很有战略眼光。我们国家现在面临的一个社会问题，就是财富的不断缩水，是社会浮躁和不稳定的主要原因之一。不过，咱们不能只考虑民间散资，而不为你说的第二类货币资本着想吧。”

    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微笑着说：“要想让民间散资心甘情愿地投资，起码得符合两个条件，一是保值或增值，二是随时能够变现回本，市中心广场的商住两用房就是最好的投资产品。而对那些中小企业家，徐书记认为，应该引导他们去进行中线投资或长线投资，比方说那二十多万亩适宜植树造林的荒山，还有那几十万亩适合养殖的海涂海滩，以及前景广阔的绿色农业。”

    刘浚如不再吭声了，因为徐浩东的设想让他无话可说，以民为本，政治正确，他不能自讨没趣，经济和政治放在一起，政治永远是第一位的。

    关于重启市中心广场项目的议题，也赢得了一致通过。

    通过就行了，尽管刘浚如举手举得勉强，眉宇间刻着不服，徐浩东不在乎，因为政治就是这样，个人服从组织，少数服从多数，不服也不行，只能将不服在心里搁着。

    市委副书记阎芳也提出了一个议题，共分几个小议题，一是关于加强和完善党内民主生活会制度的决定，主要涉及几个环节的改正，和对党内民主生活会的评估和考核。二是关于加强管理干部家属的决定，主要内容是由妇联牵头成立干部家属联谊会，定期组织干部家属进行学习活动，目的是反腐防腐，为了廉政建设。

    两个举措实际都是为了反腐防腐，这是政治问题，大家没什么不同意见。

    宣传部长王伟明提了一个议题，在干部队伍中开展读书活动，丰富干部的业余生活。大家也都没有意见，因为都知道这是徐浩东的主张，叫做让干部没时间想坏事干坏事，目的也是为了反腐防腐。

    组织部长罗新良也提了一个议题，关于对干部进行业务和法律及行政考核的决定，主要内容是每年两次的闭卷考试，以及成绩不合格者下岗，和末位下岗制度。其实这还是徐浩东的主张，也是为了让干部没时间想坏事干坏事，目的也是为了反腐防腐。

    大家没有说反对的，只是王伟明和罗新良二人的议题，都要求市级领导参加，这这有点作茧自缚的意思，对日理万机工作繁忙的市级领导来说，确实是有点为难了。

    李继国笑着说道：“浩东，你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老李，同志们，这叫做率先垂范。”徐浩东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的意思很简单，要求下面做到的，咱们在座的必须率先做到，这个要求不过分嘛。”

    副市长陈修杰道：“浩东书记，我不反对读书活动和对干部进行定期考核，我也想读点书，也想补充点业务知识，可实在是忙得没有时间啊。”

    徐浩东微笑着问道：“老陈，你忙还是我忙？”

    陈修杰笑道：“你是一把手，总揽全局，我最忙也不敢说比你还忙。”

    “所以嘛。”徐浩东道：“我知道你老陈忙，吴俊奇留下的那摊子也交给了，你现在就更忙了。但忙不是理由，时间就象海绵，挤一挤总归是有的嘛。”

    阎芳笑道：“浩东书记是最反对加班的，修杰同志，只要你不想坏事不干坏事，少加点班，每天挤出二三个小时读书学习，应该不是困难的事情。”

    上述几个议题，在笑声中获得了通过。

    接着，常务副市长孔正豪抛出了一个议题，关于调整明年财政预算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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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3章 以民为本

    孔正豪的提议涉及到不少数据，他复印了十几份，发到各位领导手中，他一边说明，大家一边埋头阅读。

    调整明年财政预算，有几个重要内容，充分反映了市委书记徐浩东以民为本的指导思想。一是保持政府的直接投资额不变，结束了几十年政府投资年年增长，二是三公消费砍掉了五分之四，这在大家的意料之中，三是直接用于民生的财政支出，占总财政支出的百分之二十，比今年增长百分之五十七，达到十六点五亿之巨。

    地方财政支出向民生倾斜，这是大方向，是政治正确，虽然力度有点大，大家也不好说什么。

    倒数第二个议题，关于解决死不起问题的决定，由代理市长李继国提出。虽然这是徐浩东的主意，但为了加强李继国的威信，徐浩东做好事不留名。

    “同志们，大家看看吧，殡葬管理工作，也就是老百姓说的死不起的问题，乱象繁多啊。火葬场搭车收费，殡葬产品高价出售，坟墓更是炒到五万十万甚至几十万，等等。所以不是所有行业都能交给市场，象殡葬行业，要想让死者死得起，不给活人添麻烦，就必须将殡葬行业收归政府管理。比方说墓穴的面积，每穴一点五平方米，亿万富翁与平头百姓必须一样，那些一万元以上的豪华墓穴，必须统统砍掉。还有火葬场，要严格落实零盈利的目标。我有一个建议，由纪委和监察委牵头，搞一个针对殡葬行业的清查行动，强行落实殡葬行业零盈利的目标。”

    大家人手一份，埋头审阅李继国的议题。

    徐浩东没看，因为这个议题就是他搞出来的，他微笑道：“老李，你这个议题的核心在于四个字，强行落实。”

    武装部长常达林道：“李市长的这个议题，我举双手赞成，象殡葬行业就得政府管，就是不能赚钱。人死了，什么都没了，还整那么大的排场干什么。以我看啊，那些豪华墓室要统统铲掉，一个不留。”

    副市长陈修杰道：“我也举双手同意，我对李市长的这个议题还有个建议，就是对殡葬行业的每个环节，除了进行明码标价，还要成立专门的机构进行全方位的监督。”

    徐浩东点着头道：“我还有个补充建议，殡葬行业不但不能盈利，还要由市财政给予补贴。老李，正豪，你们想想，市财政每年能拿出多少钱补贴殡葬行业。”

    李继国和孔正豪小声嘀咕了几句，孔正豪道：“先拿一千万吧，从后年开始，再视财政状况进行追加。”

    “一千万，这个开头不算少了。”徐浩东道：“全市每年去世的人，加上外地的，约有八千多吧。从遗体接送环节开始，凡我市范围内的去世者，一律由火葬场的专车免费接送，再到遗容处理、冷冻、遗像、焚化和骨灰盒，全部由政府免费提供，同时明令，严禁增加额外服务。”

    常达林赞道：“浩东书记，你这是大手笔啊。”

    副市长孙洋道：“我也有个小建议，如果可以的话，应该提高殡葬行业的薪资待遇，干殡葬工作不容易，那几十号人应该享受高工资高福利。”

    徐浩东点着头嗯了一声，“孙洋同志的这个建议很好，要是我个人作主，我就把他们的待遇提高到与我同样的水平。”

    李继国笑了，“我肯定没意见，但你要是把殡葬工的年工资提高到十二万元以上，很多人的红眼病就要发作喽。”

    徐浩东摆着手道：“这个好办，谁眼红就让谁当殡葬工，要么当市委书记。”

    大家纷纷笑了起来。

    宣传部长王伟明道：“现在有一个问题，全市目前有八十多个墓园，管理混合，各自为政啊。”

    徐浩东指了指纪委书记沈腾，“所以，要请老沈出马，先搞一次殡葬行业的全面整顿，再将全市所有的墓园收归民政局殡葬科统一管理。”

    沈腾点着头道：“没有问题，我准备发动市人大市政协市老干部局的老同志们参与整顿行动。”

    徐浩东道：“可以，纪委和监察委直接出面整顿殡葬行业，看似不合常规，其实我是这样想的。全市目前有八十多个墓园，绝大多数都是村办的，而据群众反映，这些墓园大多掌握在当地的村干部手中，发死人罪，这些村干部实在可恶。所以老沈啊，让纪委和监察委出面，重点是要调查殡葬行业的腐败问题。”

    副市长陈修杰道：“浩东书记，继国市长，我也有一个问题，那些墓园收归民政局殡葬科管理以后，对当地行政村的补偿没有问题，财政上拨一笔钱就行了。问题是墓园收归民政局殡葬科以后的管理问题，这是一项长期工作啊。”

    李继国道：“这个也好办，由民政局出面，统一招聘墓园管理人员，就象招聘环卫工人一样。”

    经过讨论，经过与会者的补充，关于解决死不起问题的决定，也得以顺利通过。

    最后一个议题由徐浩东亲自提出，“同志们，我的这个议题，也是要花钱的。在民政局实行零收费试点，这只是一个开始，我的理想是要在全市所有部门实现零收费的目标，如果能在民政局试验成功，下一步就是在全市各部门推广。这样做的目的有二，除了体现执政为民的指导思想，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反腐防腐。”

    常达林问道：“这改革够彻底的，浩东书记，人家小青年来登记结婚，结婚证的九元工本费也不收吗？”

    “不收，坚决不收。”徐浩东道：“结婚是人生大事，九元钱堪称九牛一毛，但这体现了政府对百姓的关怀。咱们云岭市也算是财大气粗，一年拿出个一百万，相当于八十分之一，根本不影响财政收支平衡吧。”

    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笑着问道：“浩东书记，连离婚证的工本费也要免除吗？”

    徐浩东笑道：“当然了，人家来离婚，就相当于获得自由，咱们政府出九元钱的贺礼也是应该的么。”

    大家又笑了起来。

    公安局长杨凌问道：“徐书记，我们市公局将来也要取消身份证的工本费吗？”

    徐浩东道：“有这个考虑，你要先做好思想准备，你们市公安局也不能例外，当然，我也可以现在就免收身份证的工本费。这从法理上是说得过去的，公民纳了税，履行了公民的义务，理应获得政府部门的服务。如果你需要经费支持，我可以帮你出个主意，咱们市的维稳经费年年都有节余，你们可以从维稳经费中调拨取消身份证工本费的全部开支。”

    杨凌不解道：“从维稳经费中调拨取消身份证工本费，这不是违规吗？”

    王伟明笑道：“杨局，为公民办理身份证，也是维稳工作的一部分，这不违规啊。”

    杨凌笑着点了点头，“多谢王部长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阎芳笑着说道：“你们公安局可以先等一等，倒是我们市委直属部，完全可以先行一步，党的部门有收费项目，实在有辱党的威信，我看可以一次性予以禁止和取缔。”

    徐浩东微微一怔，“阎芳同志，党直部门也有收费项目吗？”

    阎芳道：“浩东书记，你有所不知，在郭涛担任市委书记期间，搞了很多名目，核心就是收费，可以说是每个部门都有，虽然收的钱不多，但项目不少，积少成多，造成的影响却太坏了。”

    王伟明点着头道：“阎芳同志说的是事实，我们宣传部就有七个收费项目，一年下来，至少能收个五六十万元。”

    罗新良道：“我们组织部也有收费项目，具体的情况我还没有掌握。”

    徐浩东皱起了眉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党的部门公然向党员和群众收费，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丑闻。”

    阎芳问道：“浩东书记，要怎么做，你就吩咐吧。”

    “没什么好说的，这事交给你了，会议结束以后，你马上召集所有党直部门负责人开会，三天之内，停止所有收费项目。同时成立专门的工作组，你要亲自挂帅，在最短的时间内，这几年的非法和违规收费全部清理一遍。谁要是不配合，你告诉我，我负责收拾他。”

    徐浩东尽管表面上只是皱了皱眉头，好象看不出生气的样子，其实心里震怒万分。这是他工作上的失误和疏忽，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党的部门也在搞“创收”，党内不正之风如此严重，他这个市委书记难辞其咎，虽然他上任刚满半年，但他必须承担这个责任。

    在民政局实行零收费试点的议题，也获得了大家的支持，但徐浩东高兴不起来。

    会议结束以后，代理市长李继国跟着徐浩东，来到了徐浩东的办公室。

    “浩东，你不要生产了，更不用内疚，党直部门巧立名目搞创收，是你前任遗留的流毒，责任落不到你的头上去。”

    徐浩东不满道：“好你个李继国，我是灯下黑，看不到党直部门的问题，可你却对我装聋作哑，你也太不地道了。”

    李继国苦笑着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敢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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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4章 小姨子归来

    徐浩东确实不解，如此大事大非的问题，李继国为什么不说，两任副书记冯兴贵和阎芳为什么不说，在廉政问题上一丝不苟的宣传部长王伟明为什么不说？

    “浩东，这事大家确实是有苦衷，三年半前郭涛当市委书记的时候，提出市委所属部门都要想办法解决办公经费不足的问题，同时也解决一下各部门的福利问题。当时没有人反对搞创收，不仅没有人反对，而且是组织部先搞起来的，当时组织部长是阎芳，组织部又归老冯分管，老冯和阎芳怎么可能告诉你呢？”

    徐浩东点了点头，“这倒也是，女同志的积极性总是高得很。”

    “所以，组织部一带头，宣传部、统战部、党校就都跟着干起来了。你那个大秀才朋友王伟明，当时是市委办公室主任，他是最后一个下水的。市委办公室的人马，比组织部、宣传部、统战部加一起还多，人家搞创收搞了两三个月，收益不错，福利颇高，市委办公室的人肯定有想法了。王伟明顶不住压力，只好发动手下的人也开始搞创收，他们搞的第一个创收项目，就是编纂党员干部学习资料，内容全是从书里和网上抄来的，改头换面包装一下，就印刷出来卖给了全市的党员干部们。”

    徐浩东苦笑了一下，“这个臭知识分子，倒也是本色不改，赚钱也能沾着一点书生气。”

    “一本学习资料五十元钱，成本也就十五元，利润三十五元，够黑的吧。王伟明手下也有能人，稍稍的放出风去，市委办公室卖书，下面谁不买帐啊。结果不到一个月，就卖出了将近五万本，一下子赚了一百七十五万元，连王伟明自己都赚怕了。王伟明就去找郭涛书记，愿意拿出一半上交，剩下的一半留着给市委办公室发放福利。所以你想想，王伟明能把这事告诉你吗？你知道了肯定要大动干戈，他手下的几十号人会怎么想？”

    徐浩东摇了摇头，“党直部门搞创收发福利，别的地方也有，但让我不解的是，我上任半年了，硬是没有人向我反映，我硬是没有听到一点点风声。”

    “这个原因也很简单，郭涛书记后来增加了新花样，组织部、宣传部、统战部、党校和市委办公室，大家都搞创收赚了钱，都拿出了一半的钱上交。这个钱怎么处理？交党费，交财政，都不名正言顺，上不了台面。所以郭涛书记就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将这些钱当作福利，发给了老党员老干部，还拿出一部分当作优秀党员的奖金，再后来，还曾经拿这个钱给市四套领导班子成员发放过福利。浩东你想想，包括我在内都收过那个钱，钱虽不多，但堂而皇之，还是市常委会的决定，我能不收吗？我会告诉你吗？”

    徐浩东听罢，思忖着道：“这么说来，只能到此为止，不能翻旧帐了。”

    李继国点着头道：“你说对了，据我所知，所有老党员老干部都曾分到过那个钱，老党员老干部当然没有责任，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钱的来路，是作为福利和节假日慰问金下发的。你如果要翻旧帐，那就得让他们把钱退回来，那你就得罪了他们，你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市行政中心楼这边也一样，上至市领导下到保安、清洁工、食堂师傅，所有人都分到过那个钱，你要是翻旧帐，岂不是把整个大楼里的人全都得罪光了？”

    徐浩东长叹了一声，“唉……党风不正，积重难返，暂时只能这么做喽。”

    “浩东，你也不必太内疚了。”李继国劝道：“亡羊补牢，犹未晚也，你现在发现，现在果断采取措施，只要以后不再发生此类事件，你就是大功一件嘛。”

    “好了，不说这个了。”摆了摆手，徐浩东道：“老李，年底到了，你也该考虑明年的事，考虑明年两会的事了。”

    李继国楞了一下，随即苦起了脸，因为他与本届市人代的不少代表关系不好，徐浩东也在替他担心，怕他在人代会去不了代理市长的代理二字，“浩东，你是市委书记，我的事应该也是你的事。”

    “代理二字去掉，当然没有问题。”徐浩东道：“我担心的是你的得票率不高，个别代表可能还会公开表示质疑，这会有损你的威信，也会影响你以后开展工作。”

    李继国盯着徐浩东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想了想，徐浩东道：“人大那边的工作，由我来做，你把工作做好就行了。今天会议通过的各项决议，都是事先征求过人大政协那边的意见，也得到了他们的支持，你抓紧落实这些决议，我在人大政协那边就好说话了。”

    对徐浩东的话，李继国当然不敢怠慢，他与人大的大部分老同志关系不佳，徐浩东却与那些老同志关系密切，徐浩东说话，老同志们会听。李继国知道，这代理二字去掉不在话下，徐浩东不说话也行，但要想去得漂亮，非得徐浩东说话不可。

    徐浩东的意思也很明白，也有敲打李继国的意思，李继国对今天会议的各项决议，有不少保留的地方，徐浩东拿人大的老同志当幌子，就是要督促李继国不要松懈。

    党政联席会议以后，徐浩东决定下乡一趟，除了调研基层，还有一个目的，是想看看班子里的其他成员，是不是在认真落实党政联席会议的各项决议，到乡镇街道转一转，最能体会市里的政策春风会不会吹到下面。

    不过，徐浩东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因为小姨子许云洁从省城回来了。

    许云洁身上有了不少变化，最明显的是她的厨艺大有长进，以徐浩东的口味，许云洁烧的菜接近了她姐姐的水平。

    吃过晚饭，徐浩东坐在沙发上，一边拿根牙签剔牙，一边看着电视里的《东江新闻联播》，眼睛实际上却盯着正在扫地拖地的许云洁。

    还别说，这丫头的身材也越来越有形了，一定是健身健出来的。

    “看什么看，有种等我脱光了你再看。”许云洁眼尖，发现了徐浩东的偷窥。

    “呵呵……”徐浩东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小洁，据我的估计，你在省城的这些天，除了照顾你妈，主要就是健身和跟你爸学习烧菜，你的菜烧得越来越好吃，值得表扬，但不能骄傲哦。”

    许云洁咦了一声，“姐夫，你怎么知道是我爸教我烧的菜呀？”

    “我当然知道。”徐浩东笑道：“云教授不会烧菜做饭，许教授却是高级厨师水平，这在咱们东江师范学院不是秘密，你姐的厨艺就是你爸传授的，你的这点厨艺也是一脉相承。”

    “哎，提提意见，我烧的菜好吃吗？”许云洁扔了拖把，乘机走过来，靠到了徐浩东的身上。

    “怎么说呢。”徐浩东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姐因为有病，只能吃清淡的菜，所以她烧菜总是放盐很少，我吃不惯。所以，你姐每次烧好菜以后，总是把每个菜分成两份，一份她自己吃，一份给我吃，给我吃的菜里，还要另外放盐。你烧的菜跟你姐烧的差不多，就是放盐太少，太淡了。”

    “咯咯……”许云洁娇笑道：“我妈说了，你烧的菜也很好吃，所以以后呀，你要向你的老岳父学习，发扬我们许家的光荣传统，你要烧菜给我吃。”

    徐浩东笑道：“你想得美，我烧菜给你姐吃，是因为你姐是个病人，你不是病人，你是女人，女人烧菜，男人吃菜，这是人类的正常分工，你休想当不进厨房的阔太太。”

    许云洁又咯咯地笑了，“姐夫，你又被我妈给说中了，我妈说你这个人呀，尽管待我姐好得不得了，但实际上你是个大男子主义者，说我要是想让你娶我，我必须承担一切家务。”

    “哈哈，你妈说对了。”徐浩东笑着问道：“小洁，你妈还说我什么了？我接受外国记者采访，你爸你妈一定看到了，他们是怎么评价我的呢？”

    许云洁道：“我妈说了很多，她说你更有担当了，而且具有大家风范，至少是一个合格的市委书记。我妈还说，她以前不喜欢你的风格，说你在官场里肯定混不长久，而现在不同了，现在反腐成为共识和主流，你一身正气，正好派上用场，上面也会重用你的。”

    徐浩东道：“女人就是女人，你妈这种说法有点势利了。”

    许云洁道：“我爸对你的评价更高，他说你应付记者从容自如，当个市委书记太屈才了，你应该去外交部工作，能当个副部长或司长什么的，最起码也能当外交部的新闻发言人。”

    “哈哈，评价太高，我要受宠若惊了。”

    “总而言之，姐夫，我爸我妈已经彻底改变了对你的看法。”

    徐浩东笑着说道：“两位大教授的看法有问题，他们觉得我有前途，至少仕途前景看好，所以才改变了看法，这有点不好。”

    许云洁笑道：“傻瓜，他们希望他们的二女儿嫁个好男人，这个想法很正常么。再说了，我这么优秀的女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还比你有钱，难道你不能优秀点吗？”

    好男不跟女斗，徐浩东道：“不说了，反正我还没决定娶你，所以你爸你妈怎么评价我，对我没有什么影响。”

    许云洁嚷嚷起来，“姐夫，我都跟你同居了，你还不想娶我，你也太没良心了吧。”

    徐浩东没这个心思，他的心思全在工作上，下乡调研是早就定好了的，耽误不得。

    而且下乡调研的第一站，是全市唯一的海岛乡，东海乡，徐浩东已经有七年没去过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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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5章 海岛行

    东海乡又名大湾乡，远离陆地二十三公里，从空中俯瞰，就象飘浮在大海中的孤帆。

    大大小小的岛礁二十一个，总面积十三点五平方公里，其中主岛大湾岛九点五平方公里，正式的名称叫大湾列岛。

    岛上居民一万五千，外来务工者及其家属八千，驻军及其家属四千，是云岭市人口最少的乡镇，也是云岭市乃至全省军民比例最大的乡镇。

    从陆地到大湾乡，每天有客船两班、货船两班和客货混装船两班，起始点分别是云岭市市区东效的南云岭河一号码头，和大湾乡的东海海港民用码头。

    现在多了一条“空中航线”，云岭市公安武警与武装部有一支直升机联合应急分队，最早有一架华侨赠送的直升机，现在已有六架专用直升机，处置紧急状态时，还能够调集十余架直升机，每天的上午，联合应急分队的直升机会飞大湾乡一次，运送邮件和报纸及市委市政府的纸质文件资料。

    徐浩东是市委书记，市委书记要去大湾乡，当然可以调乘直升机前往。

    除了徐浩东本人，跟着他去大湾乡的还有公安局长杨凌和武装部长常达林，三大常委联袂而去，排场不小。杨凌去大湾乡，既是他工作的一部分，也在他走遍全市所有乡镇的计划中，常达林是职责所在，每个月都要去几次大湾乡，因为他还兼任驻军联勤部的副部长，岛上部队的吃喝拉撒都归他管。

    三位领导各带一人，徐浩东带的是李子健，加上飞行员和机师，直升机上已有八人。

    但临出发前，在武装部大楼的楼顶停机坪上，又来了两个女人，一个是李子健的老婆，民政局财务科科长萧亚南，徐浩东的小姨子许云洁。

    昨天晚上，李子健和萧亚南两口子来徐浩东家，商谈去大湾乡的调研事宜，许云洁与萧亚南很快聊到了一起，两个女人嘀嘀咕咕，挺神秘的，原来是为了去大湾乡玩。

    萧亚南与徐浩东还是高中同学，同年级不同班，关系也是不错的。

    大湾列岛是军事重地，出入需要边防站颁发的通行证，连徐浩东都不能例外，更何况是许云洁与萧亚南。

    徐浩东冲着杨凌和常达林，笑问道：“下乡调研，还带着家人，是不是以权谋私呢？”

    杨凌笑道：“边防站归公安局管，但通行证归武装部管，通行证也管武装部管，所以这事归常部长负责。”

    常达林一本正经地问道：“小萧，小许，你们去大湾列岛干什么？”

    萧亚南道：“我奉我们局长之命，去大湾乡调研拥军工作情况，不信你们可以打电话问问。”

    许云洁道：“我受大湾乡网络服务中心的邀请，前去大湾乡帮助他们升级网络维护系统，不信你们可以打电话问问。”

    杨凌笑道：“都是公事嘛。”

    常达林拿出两张通行证，分别递给了许云洁与萧亚南，“既然是公事，当然是公事公办，我批准了。”原来，昨晚萧亚南就电话联系了常达林，常达林早就为她和许云洁准备了通行证。

    徐浩东笑道：“好吧，我就犯一次假公济私的错误吧。”

    直升机起飞，从云岭市市区到大湾列岛，直线距离不到八十公里，从起飞到降落，整个过程也就三十来分钟。

    但徐浩东却是丑态百出，因为他有两个“晕”，除了晕船就是晕机，直升机起飞不久，他就呕吐感涌出，人也坐不稳了。

    众人忍俊不禁，许云洁赶紧坐到徐浩东身边，手脚并用将他的身体稳住。

    常达林急忙冲着飞行员喊道：“慢点飞，给我慢点飞，别把徐书记给颠坏了。”

    大家又是哄笑不止。

    萧亚南笑道：“我这个老同学，从小就有晕船晕机的毛病，真不知道他三次出国考察，是怎么在飞机上度过的。”

    李子健笑道：“我知道，他有绝招，登机后吃适量的安眠药，飞机起飞他就睡觉，飞机落地，随行同志再将昏沉沉的他搀扶下机。所以，我听说当时的一个笑话，想把浩东书记卖掉，到国外考察的下飞机时，是最好的机会。”

    许云洁道：“都怪我，我应该带几片安眠药的。”

    萧亚南又笑道：“傻丫头，这才几十分钟的路程，怎么吃安眠药呀。”

    常达林笑着问道：“那七年前的时候，浩东是怎么去的大湾乡的呢？”

    李子健笑道：“我知道，这又是一个笑话，当年有个台风袭击了大湾列岛，市里要派一个领导去大湾乡指导灾后重建工作，浩东书记刚当上副市长不久，肯定当仁不让。那时候还没有直升机分队，私人直升机又被禁止飞往大湾列岛，所以去大湾乡只能乘船前往。船开出一号码头不久，还在南云岭河里行驶，离大海远着呢，浩东书记就哇哇的吐得不行了。”

    “哇……”说吐就吐，直升机上的徐浩东真的吐了。

    大家又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李子健道：“当时船出了南云岭河河口，海上风大浪急，差点把浩东书记顛入海里，而那二十几公里要走三四个小时。为了浩东书记的安全，不被碰伤或被颠入大海，就找来一根绳子，将浩东书记绑在船舱的固定柱子上，一路绑到了大湾岛民用港口码头。哈哈，我记得，这事后来还被省报记者报道过呢。”

    常达林笑道：“我也听说过一个关于浩东书记的笑话，说浩东书记指导大湾乡灾后重建工作，在大湾列岛待了半个月。有一天，逮了个空，带着几个同志去海里游着泳，游着游着，突然刮来一阵大风，把搁在岸上的衣服连同手机刮得无影无踪。浩东书记等人傻了眼，正好那片海滩离村镇有几公里之遥，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只好光着膀子回到了乡政府招待所。”

    直升机里充满了笑声。

    大湾列岛驻军联合司令部机场，直升机徐徐降落，早就等待于此的军地领导，纷纷迎了上来。

    在东江省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大湾列岛是驻军人数最多的地区，也是军兵种最齐全的地区，这里的军人及其家属四千余人，其中军人两千五百余人，却包含了陆海空三大军种，而陆海空三大军种的几十个兵种，这里几乎都能见到。

    徐浩东还真有点神奇，在机上晕晕乎乎，下了直升机不到五分钟，他就回过神来了。

    司令员沙明建，大校军衔，隶属于海军陆战队某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沙司令，劳动你的大驾，我不敢当，我不敢当啊。”徐浩东受宠若惊，沙明建是正师级，对应地方的行政级别是正厅，比徐浩东高两级，徐浩东理应受宠若惊。

    “哈哈，强龙不压地头蛇，强龙不压地头蛇嘛。”沙明建一边握着徐浩东的手，一边爽朗地大笑。

    客套过后是工作，上午，在大湾列岛驻军联合司令部，召开了军民共建联席会议，双方商定了七个军民共建项目。接着，徐浩东等人来到大湾乡乡政府所在地，召开了拥军工作会议。

    在乡党委书记杨光辉和乡长顾雨菲汇报工作以后，徐浩东宣布会议结束，下午大家各忙各的，明天继续开会。

    中午，常达林去了驻军司令部，杨凌去了派出所和边海防检查站，徐浩东也不要杨光辉和顾雨菲陪着，他只带李子健，还有许云洁和萧亚南，四个人在大湾街上转悠起来。

    大湾岛呈南北向的长方形，象根香蕉面向大陆，在面向大陆的弧形处，与十来个岛礁一起，围成一个面积约二十平方公里的海湾，名叫大海湾，大湾乡由此得名。

    大海湾里船帆如林，码头密布，军用的民用的，公家的私人的，是大湾岛最热闹的地方，大湾街依着海岸线而建，同时也集中了岛上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口。

    这里没有农业，林业也只有绿化，牧业几乎没有，只有渔业、海上养殖和与渔业相关的加工业及机修业，这里的渔业产值占全市渔业产值的百分之八十五，是全省三大渔业基地之一，全国名列第十五位的渔业基地，年出口值三亿美元，渔业产品远销五十七个国家和地区。

    天空是蓝的，大海是深蓝色的，空气里带着淡淡的鱼腥味，最引人入胜的是这里的建筑，全由石头建成，大多是二层楼，大多是别墅式的独门独户。

    许云洁和萧亚南显得兴致勃勃，因为不仅是许云洁，就连萧亚南这个土生土长的云岭人，也是平生第一次来到大湾列岛。

    徐浩东很内行地介绍道：“我请你们吃这里的三大特色名菜，油焖海蛏，油炸鱼丸子，清蒸大脚螃蟹，同志们，不吃这三个菜，就不算你到过大湾列岛。”

    李子健道：“浩东，咱们先说好了，你请客，我买单，最近我得了一笔稿费，理应让我阔绰一次。”

    徐浩东笑了，“你这个妻管严说了不算，亚南开口，那才是拍板算数。”

    萧亚南笑道：“没问题，没问题，嘻嘻，我拍板了。”

    这时，许云洁提了一个问题，“姐夫，这里为什么有两个把名，为什么既叫东海乡又叫大湾乡呢？”

    徐浩东指了指李子健，笑道：“这个你得问李子健，这都是他们那帮大秀才整出来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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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6章 真正的用意

    坐在小饭馆的小桌子边，眺望大海湾的美景，徐浩东的心情不错。

    油焖海蛏，油炸鱼丸子，清蒸大脚螃蟹，徐浩东每样点了两份，另外，还要了一份红烧带鱼、一份清蒸黄鱼、一份清蒸鲳鱼和一盆蛤蜊汤。

    萧亚南嘲笑徐浩东道：“老同学，你吃货呀。”

    徐浩东很内行地说道：“亚南，你不懂，就差着二十几公里的隔海相望，这些菜在这里的价格，顶多是在云岭市区的一半。而且在云岭市区吃到的是冰库里的东西，这里是今天现抓的，不信你去后厨看看，肯定都是活蹦乱跳。所以这就好比不吃白不吃，花上几百元钱，能获得上千元的享受，千万不能错过了。”

    正在倒茶的老板娘道：“徐书记，你很懂呀。”

    萧亚南问道：“老板娘，你认识徐书记吗？”

    老板娘笑道：“认识，怎么不认识，网上电视上常看到徐书记，徐书记抓了那么多贪官污吏，我们都认识他呢。”

    李子健问道：“老板娘，你们大湾乡有贪官污吏吗？”

    老板娘笑道：“怎么没有，前阵子抓了三个，前几天听说，又有几个自己主动坦白了。要我说呀，肯定没抓完，就象海里的鱼，近海的少了，咯咯，深海里肯定还有。”

    李子健笑道：“老板娘，那你快去烧菜，烧好吃点，等我们吃饱了吃好了，再努力去抓几个贪官污吏。”

    老板娘应着下楼去了。

    许云洁这才提起她关心的那个问题，“姐夫，李科长，大湾乡为什么又叫东海乡呢？”

    徐浩东笑道：“丫头，钻牛角尖嘛。”

    李子健道：“小许，事情是这样的，大湾乡自有记载以来，就一直叫大湾乡，大湾列岛这个名字，至今已有两千两百三十年了。前几年，我们一些人包括我在内，认为大湾这个名字不够高端大气上档次，就联名向市委市政府上书，请求将大湾乡改名为东海乡。市委市政府同意了，就层层上报，改地名比改人名还要麻烦，改乡级地名需要省政府批准，而大湾乡地理位置特殊，还是军事重地，需要国务院、中央军委和民政部同时批准才行。还别说，上面批准了，大湾乡改成了东海乡。”

    许云洁追问道：“既然改成了东海乡，那你们怎么还习惯叫成大湾乡呢？”

    李子健道：“问题是上面批准了，下面不答应啊，东江省面向东海，海岸线漫长，沿海有一千多个岛屿礁，有群岛三个，列岛几十个，大湾列岛仅仅是个小地方而已。大湾乡改名为东海乡，大家都有意见了，大家都地处东海，凭什么只许你叫东海乡？所以啊，搞得大家都很尴尬，人家死活不承认你是东海乡，只承认你是大湾乡，你的渔船要是挂东海乡的名字，人家不许你靠港补给。没办法，现在我们自己也很尴尬，只好东海乡大湾乡的混着叫了。”

    徐浩东笑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也充分说明，改革不能瞎改，有的东西特别是传统的东西，应该是继承为主，在继承的基础上发扬光大，你们这些酸秀才，有时候读书把脑子都给读坏喽。”

    萧亚南笑道：“浩东，我家子健最大的特点，是迂腐得太超前了。”

    许云洁笑道：“又是迂腐又是超前，好矛盾呀。”

    徐浩东道：“这是当代知识分子的痛病，迂腐是书读得太多了，时时处处都要装作有学问的样子。超前是怕人家说他迂腐，所以常常玩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把戏，所以才有精英、大V，砖家、叫兽如雨后春笋般地冒出来。去国外待上几年，混张文凭，回来就自称海龟，把国内贬得一无是处，就敢指点江山了。其实呢，当今社会是虚的东西太多了，虚的东西多了，假的东西就多了，假的东西多了，骗子也就多了，牛鬼蛇神也就纷纷而出了。”

    许云洁和萧亚南听得娇笑不已。

    李子健笑道：“领导这是在批评我啊，我检讨，我反思。”

    这时，海鲜上来了。

    不喝酒，只吃菜，四个人很快将率先上来的几个菜给消灭了。

    老板娘很热情，拿来不少饮料，徐浩东笑纳，酒水赚钱，不喝酒而喝饮料，算是照顾人家的生意。

    菜足饭饱，萧亚南拉着许云洁逛街去了。

    徐浩东还不肯走，“子健，这里的生活水平与陆地相比，你认为如何？”

    李子健道：“走马观花，不好说。”

    徐浩东摆了摆手，“有心人走马观花，也有三五分心得，你就别客气了。”

    “那我就说了。”李子健思忖着道：“人口流量、街面市容、物价高低，以我个人看来，这里的生活水平比云岭市区差一半，也比不上市郊和几个镇，顶多跟那几个乡差不多。”

    “什么原因？”徐浩东喝了两口茶。

    “军事重地嘛。”李子健道：“国家需要，国防需要，这个没话说，但咱们市里为了省事，加价加码地做了限制，不但限制外国人外地人上岛，连本地人上岛也有诸多限制，这就等于割裂了大湾列岛与陆地的联系，人为地造成了大湾乡的落后。比方说放宽上岛限制，允许国人上岛旅游，就凭这一招，大湾乡的经济水平就能翻上一番。”

    徐浩东微微一笑，“子健，现在你知道我来大湾乡的真正用意了吧？”

    李子健点着头道：“在直升飞机上的时候，我就明白你的用意了，你想让大湾列岛变成准开放之地，从而把大湾列岛变成旅游胜地，从而使大湾列岛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

    “知我者，子健你也。”徐浩东道：“据市风景旅游管理局的工作报告，每年来我市旅游的外地人约为两百万人，这两百万人平均在我市停留三天。咱们就以这两百万人平均在我市停留三天为例，如果将大湾列岛开辟成旅游胜地，以大湾列岛的地理条件和旅游资源，旅游者一旦上岛，起码能待上两天。这笔帐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只要开放大湾列岛，我市可以在二三年内成为一个旅游大市。”

    “前景广阔，毫无疑义。”李子健道：“可问题这里是军事重地，陆海空三军二十多个兵种，你要想让这里全面开放，那就是通天的大事，批不下来吧。”

    “也不一定。”徐浩东道：“现代军事技术特别是军事卫星的更新换代，军事重地的地理位置已无密可保，除非是这个军事基地完全隐藏在无人区的地下，需要保密的是该基地的武器配备和战时使命。所以说，象大湾列岛这样的军事重地，全世界都知道它的地理位置，保密毫无意义，需要保密的是安装在那里的先进雷达和先进*等新式武器，咱们只要在大湾列岛上划出若干个军事禁地，就能达到保密的目的。再说了，以前之所以保密，是因为咱们还很落后，军事上缺乏自信，现在我们已经强大并不断地继续加强，至少在防御上，我们已足够自信。所以说，以我个人的看法，大湾列岛已经到了可以开放的时候。”

    李子健点着头道：“如果上级批准了，咱们市里要拨一笔资金，以军民共建的形式，帮助驻军建设军事禁区的防卫系统，比方说天眼系统、壕沟、围墙、电网，等等，这要花一大笔钱啊。”

    徐浩东道：“这笔钱咱们还是出得起的，再说又不是年年需要出这笔钱，只要大湾列岛对外开放，把旅游业搞起来，盘活全市的旅游业，这笔钱又算得了什么。”

    李子健含笑问道：“你带我过来，是不是想让我先帮你探探路？”

    “哈哈。”徐浩东笑道：“我听说你和司令部的政治部主任是书友兼笔友，你们先沟通沟通，如果他们同意，我再亲自出面，如果他们不同意，那就当我没说。”

    “行，我现在就去，我打头阵，你压底。”李子健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李子健走后，徐浩东才离开小饭馆，一个人在街上遛达起来。

    徐浩东喜欢独行，因为他习惯于独自思考问题。

    经过改革开放三十几年来的发展，云岭市已进入瓶颈期，大湾列岛是尚未被开发的地区。开发大湾列岛不仅能提升云岭市的旅游业，关键是还能带动整个经济的发展。特别是大湾列岛与大陆之间的约一千平方公里的海域，如果能得到全面开发，云岭市的海洋经济就能实现跨越式的发展，云岭市的经济才算真正跨上新的台阶。

    理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迎面走来了大湾乡乡党委书记杨光辉和乡长顾雨菲。

    杨光辉四十出头年纪，顾雨菲三十几岁，都是土生土长的大湾乡人，因为长期生活工作在海岛，风吹日晒，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五六岁，但杨光辉精明强干，顾雨菲也有些姿色，都是徐浩东欣赏的老实型干部。

    徐浩东不吃乡政府安排的饭菜，杨光辉和顾雨菲不放心，吃了午饭匆匆地赶了过来。

    杨光辉道：“徐书记，乡里的干部都在上班，你给大家讲几句吧。”

    徐浩东笑了，“老杨，雨菲同志，你们不仅是要我讲话，而且还掂记着我口袋里的支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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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7章 训话

    大湾乡的乡政府有点寒酸，全是石砌平房，挤在一个三面环山的小山岙里，以徐浩东的眼光看，这里唯一的好处是地势较高，站在乡政府门口，可以眺望整个大湾街和大海湾，如果架上高倍军用望远镜，加上天气晴朗，甚至能看见几十公里外的陆地。

    这里还有一个特色，院子里除了两辆又破又旧的吉普车，没有其他轿车，多的是摩托车和自行车，大湾岛不到十平方公里，摩托车和自行车比轿车更经济实用。

    乡政府还有个小礼堂，能坐一百几十号人，徐浩东与杨光辉和顾雨菲三人进来的时候，礼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礼堂里坐得满满当当的，不仅有乡党委乡政府全体工作人员，还有各行政村的村干部，以及学校、医院、派出所、税务所等单位的负责人。

    原来，因为市委书记的光临，杨光辉和顾雨菲上午就通知了下去，让大家前来开会，聆听市委书记的讲话。

    既来之，则安之，在热情洋溢的掌声中，徐浩东走到讲台上，一边摆手示意不要鼓掌，一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九十度的鞠躬礼。

    乡村干部们顿时停止了拍手，看着台上的徐浩东，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同志们，首先，我要向你们表示由衷的钦佩和感谢，因为我一直认为，如果说新疆和西藏是我国边远地区的话，那么在咱们云岭市，大湾乡就是边远地区，是最艰苦的地方。我代表市委感谢同志们，同志们辛苦了。”

    站在讲台边的杨光辉和顾雨菲带头鼓掌，随之便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其次，我要向同志们检讨，我到云岭市担任委书记已满半年，直到现在才来看望大家，这是我的不对，任何理由都不能掩盖我的工作失误。在这里我郑重地向同志们道歉，希望同志们原谅我。”

    顿了顿，徐浩东又为自己辩解，“当然了，同志们可能有所不知，但光辉同志知道，我这个人有个臭毛病，又晕船又晕船。七年前我来大湾乡，是绑在船上过来的，这次乘直升飞机过来，飞机一起飞就恶心呕吐。没办法，是我自己不争气，反正你们原谅不原谅，我就这样，来一次大湾乡，就好比去了一趟青藏高原。”

    礼堂里笑声和掌声并起。

    “还有，我要向同志们通报一个好消息，市委市政府决定，为了支持大湾乡的工作，决定临时追加财政拨款三百万元。支票就在我的兜里，至于这钱怎么用，市委市政府不管，由你们自己作主。我只强调一点，事前不管，事后审计局会来审计，希望你们把钱用在该用的地方。”

    撒钱反而没有多少掌声，因为这在预料之中，市领导不来大湾乡则已，只要光临大湾乡，不可能空着手而来，这几乎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但书记就是书记，一出手就是三百万元，其他市领导来的时候，顶多都是一二百万元的。

    “同志们，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国际形势国内形势，报纸上电视上网络上都有，我要是炒冷饭的话，大家一定会嫌我啰嗦。所以，我就谈谈咱们云岭市的形势，供同志们参考。目前，咱们云岭市的工作重心，就是反腐防腐，正为创造一个不敢贪、不想贪、不能贪的政治局面而努力。”

    “谈到反腐防腐，你们大湾乡当然也不是世外桃源，但总的来说，大湾乡的廉政建设是值得肯定的，就干部队伍的纯洁性来说，你们大湾乡走在了全市的前面，值得全市各乡镇街道和市直部门向你们学习。我希望同志们戒骄戒躁，继续努力，保持和发扬应有的作风和操守。”

    “但是，但是啊，你们大湾乡也不是没有问题，恰恰相反，我认为你们大湾乡在廉政建设上还任重道远，我人在市里，很少到大湾乡来，但你们大湾乡存在的问题，我还是知道不少的。比方说你们干部的吃喝风就很厉害，屡禁不止，个别干部甚至还敢拿公款吃喝。比方说你们个别干部长期不上班吃空晌，自己跑去干自己的私事。比方说个别干部故意扣发渔民的补偿款。比方说你们的中学和小学还存在着乱收费现象，对驻军的孩子和外来务工作的孩子，你们还在搞歧视性收费。这些问题暴露了，当事人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你们乡两套领导班子有没有问题？我看有问题，问题出在下面，根子出在上面，你们乡两套领导班子难辞其咎，应该做深刻的反思。”

    “最严重的问题，是你们干部队伍的不团结，存在着团团伙伙现象。在这里我首先要批评你们本地干部，你们抱团，你们排挤外来干部，你们的地方保护主义，是全市所有乡镇街道里最严重的。那么你们这些外来干部呢？首先是骄傲，看不起本地同志，其次是懒惰，应付主义。同志们，市委市政府给你们一倍半的工资，不是让你们来镀金的，也不是让你们来度假的。我希望同志们团结起来，摒弃前嫌，把党性放在心里，把百姓的利益放在首位。”

    “同志们，为了反腐防腐，现在市里正在落实有关措施。一，读书活动，二，家属教育，三，干部考试，四，干部轮岗，五，党内民主生活会。你们大湾乡有些做得很好，有些还需努力加强，我希望大湾乡的广大党员干部们积极行动起来，为努力创造清正廉明的政治生态做出应有的贡献。”

    “现在，我想讲讲经济和发展问题，鉴于实际情况，你们大湾乡的经济结构比较单一，除了渔业和养殖业，就是与渔业相关的一些辅助行业，就总体发展水平来说，你们低于全市水平，只能达到全市平均水平的一半。同志们，这个责任不在你们，你们的责任是如何在形势下，将大湾乡的经济提高到新的台阶，实现跨越式的发展。”

    “我向大家提供一个重要信息，市委市政府准备从明年开始，全面开发大湾列岛，其中主要是开发大湾列岛的旅游业。大家都知道大湾列岛的旅游价值，也知道一旦开发会是多么美好的前景，但是，美好前景现在还只是一个设想，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也是我到大湾乡的主要目的。而诸多工作中，首要的是与军方沟通，赢得军方的支持，这个工作由市委市政府负责。”

    “同志们，至于你们的工作那就更多了，市风景旅游管理局会派一个专家工作组下来，你们要配合他们做好调研工作，制订一个详细的规律。然后你们还要与军方做好相关工作，比方说土地方面的调整，大湾列岛即使全面开放全面开发，军方用地也至少要保留五分之一，你们要首先保证军事用地的需要，这是首要原则。”

    “同志们，最后我通知大家，我要在你们大湾乡待上三天，住在乡政府招待所，每天下午是我的接待时间，你们如果有事或有问题，可以随时来向我反映，打电话给我也可以，我的手机号码是……”

    见面会结束，徐浩东没有离开乡政府，而是来到乡党委书记杨光辉的办公室。

    除了杨光辉和乡长顾雨菲陪着，乡党委其他五名委员和三名副乡长，两套班子十名成员齐聚一堂。

    两套班子有两个特点，一是本地人和外地人各占一半，二是重要职位如书记乡长副书记等都是本地人。

    徐浩东微笑道：“老杨，雨菲同志，刚才批评了几句，是关起门来批评，你和同志们不要背包袱啊。”

    杨光辉脸带惭愧道：“徐书记，你批评得对，实际上你批评的都是事实，我们也正在反思和自查，是我们没有把工作做好。”

    “老杨，雨菲同志，同志们，你们要有思想准备啊。”徐浩东道：“现在全市都在进行干部轮岗工作，你们大湾乡也不能例外，不在今年年底，就是明年年初。按照乡两套领导班子的标准配置，书记乡长副书记三人，书记和乡长不能是本地人，你们这里三位都是大湾乡人，都该挪挪窝了。”

    杨光辉表态道：“徐书记，请你放心，我们服从组织的决定。”

    “当然了。”徐浩东摆着手道：“一下子把你们书记乡长副书记三人都调走，恐怕对工作不利，所以你们会一个一个地被调离，一年内完成。至于两套班子里其他同志，你们也要有思想准备，本地同志也好，外地同志也罢，从今以后，也不会让你们在同一个地方待满八年。也就是说，首任待满五年，次任顶多待满三年就会被调离，这是组织原则，谁也不能例外，在座的如果有在大湾乡两套班子里待满了八年的，你们要做好随时被调离大湾乡的准备。”

    这又是一条为反腐防腐量身定做的新举措。

    对大湾乡的两套领导班子“吹风”之后，徐浩东正要离开乡政府，就接到李子健打来的电话，驻军司令沙明建大校正前往乡政府招待所，说是正式拜访市委书记徐浩东。

    徐浩东在杨光辉和顾雨菲的陪同下，急忙离开乡政府，来到了不远处的乡政府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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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8章 收获

    其实，开放大湾列岛是水到渠成的事，徐浩东做事特别是大事，没有八到九成把握，不会拿出来亮相。开放大湾列岛这样的大事，不是事先做足了功课，他也不会直接来大湾岛面见沙明建大校。

    上次联合复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徐浩东有巨大的收获，这个收获现在开始开花结果。联合复查组有三位领导，一位组长两位副组长，中纪委副书记刘镇国、公安部某局局长窦长安、武警总部某总队参谋长于信杰大校。刘镇国在他危难之时出手救了他，而因为有窦长安这个“朋友”，现在他在省市等三级公安机构那里很有“威信”，这次杨凌局长主动陪他而来就是一例。

    而于信杰的作用更大，联合复查离开云岭市以后，于信杰主动电话联系过徐浩东。在电话里，于信杰含蓄地表示，他愿意交徐浩东这个朋友。徐浩东求之不得，据徐浩东侧面了解，于信杰是红色后代，这样的朋友傻子才不想交。于信杰还曾暗示，只要合情合理合法，徐浩东有事，他会尽力帮忙。

    徐浩东没有放过顺手的机会，他将大湾列岛的情况向于信杰作了全面介绍，希望于信杰出把力，让上面批准云岭市会面开发大湾列岛。事在人为，功夫也不负有心之人，在于信杰的帮忙下，上级有关部门已经同意，云岭市可以开发大湾列岛。

    现在只有两个环节尚需打通，一是省军区，二是大湾列岛驻军司令部。取得省军区的同意，徐浩东认为不难，上面同意下面同意，省军区没有不同意的可能。更何况省委书记李智宏兼任省军区第一政委，只要李智宏书记点头，省军区这个环节也就打通了。李智宏书记不认识徐浩东，徐浩东也不能直接去找李智宏书记，但有人帮助徐浩东，省纪委书记戴昌明，错查徐浩东，却让徐浩东因祸得福，有戴昌明出面，李智宏书记那一关过得也相当顺利。

    一切就绪，徐浩东才飘扬过海来到了大湾乡。

    沙明建大校不会不同意，但让大湾列岛对外开放，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据徐浩东所知，仅仅将军用码头与民用码头分开，并让军用码头构筑可靠的安保体系，就需要一二年的时间。云岭市等不起，徐浩东个人更等不起，他亲自莅临大湾列岛，目的就是尽快落实对外开放事宜。

    军地双方的会谈非常顺利，沙明建大校完全支持大湾列岛的开放，因为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他也早有这个准备，即使徐浩东不来找他，他也会去找徐浩东。

    问题是协议有了，计划也有了，但钱难以马上到，驻大湾列岛的军队部署要重新调整，还要建设新的兵营，据驻军后勤处计算，整个计划需要上亿资金才能完成，而军费特别是军事后勤方面的经费，没有一年时间拨不下来。

    徐浩东给沙明建大校出了个主意，为了抓紧时间，可以先由云岭市出资，以军民共建项目的名义，先将基地建设搞起来。

    沙明建大校也爽快得很，他尽快请示上级，只要上级同意，基地建设可以马上开工，明年年初就可让大湾列岛对外开放，军方地方两不耽误，实现真正的双赢。

    徐浩东在大湾乡待了三天，收获巨大。

    小姨子许云洁可有意见了，因为她主要是来玩的，徐浩东没功夫陪她，她还没玩够。

    明天就要回去了，许云洁不高兴，吃过晚饭，跑到徐浩东的房间闹情绪，坐在那里，拿一只脚踢着桌子的一只脚。

    徐浩东不理许云洁，一直埋头于手提电脑上，开发大湾列岛需要投资几个亿，他需要预先拟定一个计划草案，才能拿到市常委会上去。

    隔壁住的是李子健和萧亚南两口子，萧亚南也想拉李子健出去转转，李子健不想去，就建议她去找许云洁，两口子就找到了徐浩东这里。

    徐浩东头也不抬地说道：“现在的大湾岛没什么好玩的地方，总共就三条街和几千米长的码头，你们都去过了，我建议你们俩别出去了。”

    许云洁撅着嘴嘟囔道：“大湾岛这么大，怎么会没地方玩。”

    徐浩东道：“别忘了现在是晚上，别忘了这是军事重地，我敢肯定，晚上出来的人，军人一定比渔民还要多，如果不想被请去问话，那你就去吧。”

    李子健道：“这不是吓唬你们，三年前，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夏富麟来这里调研，晚上一个人出去遛达，又没带证件，结果被巡逻的军人请去关了一个晚上。”

    萧亚南道：“既然这样，那还是不出去了。”

    李子健道：“再说了，浩东和我是来工作的，带着你们出去，影响不好，别忘了，你们也是来工作的。”

    萧亚南笑道：“也是，那就待在房间里聊天吧。浩东，你不是最反对加班的么，快关了你的电脑，陪我们女同志聊天。”

    李子健微笑道：“最反对加班那是以前，现在地位不同了，为了政绩，最反对加班的人，实际上是最会加班的人。”

    萧亚南哦了一声，“浩东现在的地位妥妥的，也需要搞些虚头八脑的政绩吗？”

    李子健道：“这就叫人在官场，身不由己，有所为且不得不为。再说这可不是什么虚头八脑的政绩，而是实实在在的为人民服务，大湾列岛要是全面开发成功，云岭市的旅游业产值能增长一倍，这是一个潜力巨大的经济增长点。”

    许云洁道：“我也觉得，大湾列岛除了渔业，旅游业是。应该是最值得开发的产业，而且大湾列岛的原生态保持得很好，会对游客有特别吸引力。”

    “小洁，你的大数据技术又能排上用场了。”徐浩东终于关了电脑，“等咱们回去，你帮我搜索所有的海岛旅游资源，然后通过相关软件，帮我合成一个初步的大湾列岛开发计划。”

    许云洁点着头道：“这个没问题，我动动手指头就能搞成。”

    徐浩东问李子健，“子健你说，开发大湾列岛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我看还是钱的问题。”李子健思忖着道：“还有就是环境保护和如何科学发展海洋经济的问题，特别是我市的海洋经济，需要考虑到环境保护的问题。”

    徐浩东点了点头，“你如何看待我市海洋经济的发展？”

    海洋经济是指开发、利用和保护海洋的各类产业活动，以及与之相关联活动的总和。它主要包括为开发海洋资源和依赖海洋空间而进行的生产活动，以及直接或间接为开发海洋资源及空间的相关服务性产业活动，如海洋渔业、海洋交通运输业、海洋船舶工业、海盐业、海洋油气业、滨海旅游业等，它们都属于现代海洋经济的范畴。

    李子健道：“现代海洋经济包括为开发海洋资源和依赖海洋空间而进行的生产活动，以及直接或间接为开发海洋资源及空间的相关服务性产业活动，这样一些产业活动而形成的经济集合均被视为现代海洋经济范畴。近十几年以来，我市海洋经济以两位数的年增长率快速发展主要表现为活动范围多方向扩展，经济总量迅速增加，增长速度快于国民经济增长及一直处于领跑地位的沿海发达地区经济的增长，海洋产业发展速度快于行业整体产业的发展，海洋经济已经成为区域经济发展的新的增长点。”

    徐浩东摆了摆手，“大秀才，你又整些虚头八脑的东西，咱们开发大湾列岛，不仅是为了发展旅游业，更是为了发展大湾列岛及其周边的海洋经济。”

    不料，李子健继续卖弄，“新的可开发的海洋资源不断发现，近十年来，海洋科技突飞猛进，新的可开发利用的海洋资源不断发现，海洋已成为巨量财富源泉，为解决困扰人类生存和可持续发展的资源与环境两大问题展现了新的曙光。未来海洋经济的发展有这么几个方向，一是以海底天然气水合物资源、海底多金属结核资源为代表的海洋新能源储量巨大。二是海洋新药物资源家族庞大。三是提取和开发利用深海基因资源前景广阔，据估计，深海基因资源的市场潜力可达每年三十亿美元。四是海水资源综合利用前景乐观，比如随着海水淡化成本的大幅下降，世界海水淡化市场一直以每年百分之十的速度扩大。总而言之，多学科联动的海洋科学发展，使新的海洋资源不断被发现，由此引发了世界范围的以全面开发利用海洋、保护海洋为基本特征的海洋世纪的到来。”

    徐浩东乐了，“亚南，你听见没有，你听见没有，这就是你家这位的德行，不知道或不好说的时候，就会跟我耍滑头，云山雾罩，臭知识分子的毛病暴露无遗。”

    萧亚南跟着笑了起来，“浩东，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么，我家老李滑头，你比他滑头一百倍，你读高中时就已经很滑头了呢。”

    许云洁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亚南姐，我姐夫读高中时怎么滑头了？”

    李子健也乘机煽风点火，“对，亚南，今天机会难得，你快揭发一下浩东在读高中时的滑头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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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9章 情书大王

    毕竟徐浩东现在是市委书记，地位尊贵，抖搂他年少的往事，萧亚南也是犹豫，万一徐浩东不高兴，那就会损害老同学之间的友情了，“子健，云洁妹子，要揭发浩东的往事，得先取得浩东本人的同意吧。”

    许云洁靠近徐浩东，乘机撒起娇来，“姐夫，如果你想证明，你那时候没干过见不得人的事情，你就让亚南姐说。”

    “好吧。”徐浩东笑道：“你的激将法大获成功，亚南，你说吧，说说一个学霸的三年高中生涯。”

    许云洁笑了，“咯咯，学霸却连三本都没考上，只勉强考了个大专，姐夫你够学霸的呀。”

    萧亚南笑着问道：“浩东，哪壶不开提哪壶，那壶可以提吗？”

    “可以提。”指了指许云洁，徐浩东笑道：“她早就知道我和玉如姐的故事了，而且，现在她们也成了好姐妹。”

    萧亚南道：“那我就先从浩东高考走麦城说起，浩东当时确实是学霸，我们读的是理科重点班，我记得在三年里，浩东的总成绩从没跌出过年级前三名，大部分是第一名，偶尔才是第二名或第三名。最离谱的是，有一次期中考试，浩东不但考了总分等一，而且六门功课中，数学、外语、物理、化学四门都考了满分，总分比第二名整整多了一百零三分。”

    李子健道：“学霸，确实是学霸。”

    “所以当时老师们都说，浩东不用功，能进前十名，浩东要用功，肯定第一名。我们班主任也经常强调，你们可以学浩东的学习方法，但不能学习他那假装出来的不用功。那时候我们学习还没有保送生的名额，要是有的话，浩东肯定直送清华北大。”

    许云洁道：“这我就不明白了，平时的学习成绩这么好，即使有与玉如姐那么一出故事，又不是什么真正的恋爱，也不至于高考成绩考得那么差吧。”

    “云洁妹子，你和大家一样都误会了，浩东高考没有考好，完全与玉如姐无关，而是因为高考前半年的时候，浩东的爷爷得了重病。我听李勤军同学说过，当时为了给浩东爷爷治病，浩东爸爸不但花光了不多的积蓄，还借了五六万元的债，爷爷的病治好了，家里也一贫如洗了。所以，浩东为了减轻家庭负担，开始甚至放弃了高考报名，还是我们班主任替他报名的，后来参加高考也是故意没有考好，因为读大专三年，可以提前参加工作，可以提前挣钱帮助家里。”

    许云洁道：“这个我听我姐提起过，说姐夫在省师大三年毕业后，不想读专升本，是我姐逼着他才读了一年的专升本。”

    李子健微笑道：“以我看来，浩东的这段经历不是坏事，反而是命运安排的好事。”

    徐浩东笑了，“李子健，你个酸秀才，你幸灾乐祸啊。”

    “你听我说么，浩东，你要是考上清华或北大，以你当年的发展轨迹，可能你会读研究生，条件许可，你可能还会出国留学。但你是个孝子，就凭这一点，我敢断定你会回到国内，你学的是理科，所以我判断你会成为一名技术研究人员，你的生活会千篇一律，平淡无奇。”

    徐浩东点了点头，“判断不错，我那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李子健道：“所以嘛，咱们国家不缺科技专家，缺的是德才兼备的政治家，如果没有高考前的家庭变故，你现在不一定能身处官场，更不可能三十五岁就当上市委书记。还有，你考进了省师范大学，你才有机会遇上你的妻子，你才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你才有一对可爱聪明的双胞胎女儿和儿子，你才有这么可爱的小姨子。”

    许云洁笑道：“姐夫，还真是这样的诶。”

    “子健，你这有点扯淡了。”徐浩东笑道：“所谓的命运，其实是客观存在，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凡事总提命运，纯属自我安慰。因祸得福也是自我安慰，人类这种动物，尽管早已掌控了地球，但其实还是非常脆弱和渺小的，人类害怕失败，所以人类才发明了因祸得福一词安慰自己。如果可以的话，人类希望时时刻刻的幸福，谁又会傻到去追求灾祸之后的幸福呢？”

    李子健点着头道：“这倒也是，但不管怎么说，你现在挺好，倒退着证明，你当初的选择是相当不错的。总而言之，我相信性格决定命运，就象我吧，注定只能当个技术官僚，要是让我去当官，我非翻船不可。而浩东你呢，你在官场里待，你必须是当官的，要是让你当技术官僚，你肯定干不长久。”

    许云洁道：“扯远了，扯远了，还是说我姐夫高中的事吧。”

    萧亚南道：“妹子，你姐夫大学时选择学经济，那不但是他的兴趣爱好，而且还是他的专业特长。听李勤军说，你姐夫在军工厂子弟学校读初中时，就开始做生意赚钱了。据说你姐夫赚的第一桶金，是与人下棋赌钱，就是赌棋，你姐夫既会下围棋又会下象棋，市区有不少棋室，棋室里有一些以下棋为生的非专业棋手。你姐夫跟他们下棋，据李勤军说，仅初中那几年就赚了上万元之多。”

    许云洁笑道：“才一万元，咯咯，难怪我姐夫这么抠，原来是做小生意出身的呀。”

    萧亚南也笑着说道：“你姐夫还真的只做小生意的，小本经营么，也相对安全。比方说卖作业，帮人家写作文，帮人家涂改考卷分数，甚至帮人家考试作弊，我们那会读书，有不少富二代，富二代里有不少读书读不进去的，都爱找你姐夫帮忙。因为你姐夫价格公道，办事牢靠，办不成事会主动退钱，据李勤军说，直到高中毕业，你姐夫至少赚了十万元，但那时你姐夫有一帮象李勤军那样的狐朋狗友，赚了钱要拿出一部分吃喝玩乐，所以据李勤军估计，初中三年高中三年，你姐夫应该有五万元以上的净收入。”

    李子健道：“可惜了，浩东，你要是从商的话，一定能成为一个亿万富翁。”

    许云洁道：“亚南姐，说说我姐夫与你们女同学的关系。”

    萧亚南笑了，“咯咯……关于这方面么，你姐夫基本上是零绯闻，咯咯，这是肯定不可能的。”

    徐浩东忙道：“亚南，什么叫零绯闻是肯定不可能的，零绯闻就是零绯闻，你可不能胡说八道。”

    萧亚南笑道：“你与我们班上所有的女同学都有来往，甚至与全校所有漂亮的女同学都有关系，浩东，你敢否定吗？”

    徐浩东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承认，从某种意义上讲，你说的是对的。”

    许云洁哇塞一声，“姐夫，你这么厉害，原来你跟我姐说，你认识她以前从没谈过恋爱是假的呀。”

    李子健也笑道：“浩东，你这也有点多了吧。”

    “你们都误会了。”萧亚南笑着说道：“我说的都有来往和都有关系，不是你们想象的谈恋爱，而是一种特殊的方式。浩东写得一手好字，还特会写作文，所以，男同学都喜欢找他，出钱雇他给女同学写情书。浩东你说说，那时你一共帮人家写过多少情书？”

    “呵呵，这可记不清了。”徐浩东笑道：“帮人写情书是从读初三开始的，我初一初二都在军工厂子弟学校读的，子弟学校可是男女授受不亲，没有谈恋爱的。转到市一中以后，男同学和女同学谈恋爱就多了去了，我帮人写情书的生意才慢慢的发展起来，我记得生意红火的时候，一天能帮人写几十封情书。据我自己粗略统计，初中一年高中三年，我至少帮一百个男同学写过情书，涉及到的女同学至少有两百个，至于情书的数量，应该在两千封以上。只可惜我当时价格定得太低，我封情书才三十元，关系好的同学还免费或打折，要不然的话，我早就发财了。”

    李子健笑道：“浩东，原来你是个情书大王啊，你说说，我家亚南读高中的时候，给她写情书的人多不多啊？”

    徐浩东咧嘴一乐，“肯定有，具体数量你回家自己问亚南去。”

    许云洁问道：“姐夫，你写了那么多情书，就没有为自己写的吗？”

    徐浩东道：“我郑重声明，除了因为跟李勤军打赌而给刘玉如写过情书，我就没再给其他任何女性写过。”

    萧亚南笑道：“这个我们同班同学都可以证明，浩东那时候还是个未开化的小男孩，他对女孩不感兴趣，而对赚钱却非常感兴趣，除了读书就是做他的小生意。不过，我不能保证没有女同学给他写过情书，据我所知，那时候有很多女同学暗中爱慕学霸徐浩东，至于这里面的故事，我当然是不知道了。”

    李子健笑道：“书读得好，人长得又相当英俊，被女生喜欢是很正常的嘛。”

    许云洁笑嚷道：“姐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就快坦白交代吧。”

    “呵呵，以后再说，以后再说。”笑过之后，徐浩东及时转移话题，“子健，小洁，你们先帮我办正事吧，子健，你帮我写个调研报告，小洁，你帮我写个关于开发大湾列岛的可行性报告，至于我的故事，以后我肯定会向你们坦白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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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0章 制衡

    从大湾岛回到市里的上午，徐浩东连自己办公室的门都没进，就来到代理市长李继国的办公室，再让李继国叫来常务副市长孔正豪与另两位副市长陈修杰和刘浚如，迫不及待地端出了他的大湾列岛开发计划。

    洋洋洒洒，一万多字，计划详尽，有理有据，可以看出徐浩东在这个大湾列岛开发计划下了功夫。当然了，主要功夫是李子健和大湾乡那几个大学生下的，还有徐浩东的小姨子许云洁，徐浩东负责的是归纳、总结、拍板。

    但这个计划把几位正副市长给镇住了，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刘浚如以前不了解徐浩东，可仅凭这一万多字的“干货”，他心里就认定自己比不上徐浩东，因为他是搞宏观经济出身的，象这种直接拿出来可以实施的计划，他还真的搞不出来。

    陈修杰一直高度评价徐浩东搞经济的能力，所以比自己小十岁的徐浩东当市委书记，他心里没有不服的，只是没把佩服挂在脸上而已。

    孔正豪也是，自从徐浩东当上市委书记后，二人互相有了了解，孔正豪就自叹不如，徐浩东既会“政治”，又懂经济，两手都很硬，他确实比不了。

    李继国早先看不起徐浩东，认为他是靠那几任落马书记提携才上来的，但后来慢慢地明白，徐浩东不仅搞经济比他强，而且徐浩东身上有股子刚气，正是他李继国所不具备的。刚是无欲则刚的刚，敢把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李继国干不出来。

    一边翻看着大湾列岛开发计划，李继国一边赞道：“浩东，服你了，不声不响的，只用了三天就搞也了这么庞大的计划，我现在是彻底服你了。”

    “你少来。”徐浩东摆着手笑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你以为我只花了三天时间？把一个军事重地变成旅游胜地，三天时间够吗？”

    李继国笑着点了点头，“这话实在，不过你也够隐蔽的，埋伏打得巧妙，事先一点风声也不透啊。”

    “我的习惯你还不知道吗。”徐浩东道：“军地两用，军方优先，这种事在搞定以后才能拿到桌面上来，我要是早告诉你和大家，万一办不成，我不就成了吹牛放空炮么。”

    陈修杰赞道：“浩东，这是一个崭新的经济增长点，与市中心广场项目一起，必将成为咱们云岭市发展的两个引擎。”

    徐浩东点点头，转向刘浚如问道：“浚如同志，你认为如何？”

    刘浚如也是由衷的佩服，“浩东书记，反正我是搞不出这样的大手笔，开发大湾列岛，发展旅游产业和海洋经济，既绿色环保，又可持续发展，太符合咱们云岭市的实际了。”

    徐浩东道：“我只是给你们开个头，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具体的如何实施，那是你们市政府的的事，我只有这么四点要求。一，不要提我的名字。二，以市政府的名义，抓紧时间与驻军建立热线联系。三，市政府成立一个大湾列岛开发领导小组，组长由孔正豪同志担任，副组长及工作人员由你们市政府定。四，你们完善这个大湾列岛开发计划以后，及时拿到市常委会上讨论，通过以后抓紧时间送到省有关部门审批，争取在今年年底前办妥全部手续。”

    李继国一边点头，一边心有不悦，徐浩东让孔正豪当大湾列岛开发领导小组组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应该由我这个市政府一把手来担当吗？

    但徐浩东既已开口，李继国也不敢吭声反对，人事安排由市委说了算嘛。

    孔正豪道：“浩东书记，我担心的还是环保问题，咱们在开发大湾列岛的同时，要特别保护大湾列岛及其周边海域的环境保护，我认为，这个计划在这方面有需要加强的地方。”

    徐浩东道：“不错，你要在这方面多下点功夫，开发计划和环保计划同时出炉，否则的话，省里不一定能批下来。”

    陈修杰道：“浩东，我也有一个问题，开发大湾列岛，必须先调整驻军部署，建设新基地建立安保系统，这些问题咱们解决不了。”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驻军方面肯定是按部就班，但咱们等不起，所以我有个设想，以军民共建的名义，由咱们垫资先干起来。”

    陈修杰点着头道：“这就没有问题了，咱们先干起来的话，我估计到明年下半年，大湾列岛就可以对外开放了。”

    刘浚如问道：“浩东书记，开发大湾列岛的计划，前期三年需要累计投入二十亿元，你准备如何解决这二十亿元资金呢？”

    徐浩东道：“浚如同志，上次党政联席会议上，你不是担心中小企业家手头的钱没有去处吗？这区区二十亿元资金，他们肯定出得起啊。”

    刘浚如笑了，“书记就是书记，站得高看得远啊。”

    孔正豪与陈修杰和刘浚如三人起身离开。

    徐浩东没有起身，而是翘起二郎腿笑看着李继国，“老李，我让孔正豪挂帅，而不是你，你心里不高兴了吧？”

    一语中的，李继国也不否认，“浩东，二十亿的大项目，本该由我出面挂帅嘛。”

    “你啊你，还是格局太小，目光也有些短浅了。”徐浩东问道：“老李，我问你一个问题，现在高压反腐，倡导廉政，去省里办事，不送礼不请吃，这事让你去或让孔正豪去，会是什么样的不同结果呢？”

    想了想，李继国笑道：“你还别说，总结果肯定是办得下来，但过程也肯定不一样，让我去办，没个几十趟三五个月办不下来。孔正豪在这方面比我强，他是省城人，又是省机关出来的，父辈也有些人脉资源，让他去办这事，不用搞请客送礼，说不定个把月就能办下来了。”

    “就是嘛。”徐浩东道：“除此之外，事成之后的论功行赏问题，你是知道这方面的潜规则的。你仔细想想，我是市委一把手，你是市委二把手兼市政府一把手，下面取得的任何成绩，能少了你我这一份吗？”

    李继国点了点头，“这倒也是，官大权也大，责大功也大，谁让咱们是头儿呢。”

    “还有一点。”徐浩东语重心长道：“老李，你虽比我年长几岁，但我还得私下跟你唠叨几句，你现在是市政府一把手，但你的心态还停留在当副手的时候。现在你得抓大放小，举重若轻，不能事必躬亲，什么都要亲自抓在手里。你现在的角色，应该是一个拿鞭子驱使别人干活的，你现在是发号施令，冲在第一线干活的应该是那些副市长。”

    想了一会儿，李继国笑道：“浩东，我被你给说服了。”

    李继国思想通了，徐浩东这才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平衡，制约，是当一把手必备的技术，徐浩东玩得炉火纯青，他成功说服李继国放权，其实是在制约李继国，而李继国居然被他的那套花言巧语所迷惑。

    徐浩东办事出于公心，但也不是没有私心，巩固自己的地位，为了掌控云岭市的全局，必要时打压一下同僚也是可以的。

    一把手最忌惮二把手和三把手，把二把手和三把手管得服服贴贴，就基本上能达到权力的平衡和制约，就能掌控大局和全局，这是前书记庄子达教给徐浩东的。

    让孔正豪具体负责实施开发大湾列岛的计划，实际上就是制约李继国，平衡代理市长和常务副市长之间的权力，再怎么说，二十亿规模的投资，市长负责属于正常，常务副市长负责就是反常，退一万步讲，市长起码也个当个挂名组长。

    当局者迷，李继国暂时没看出来，但宣传部长王伟明立即就看出来了。

    王伟明前来汇报网络舆情和社会舆情，听了徐浩东的关于开发大湾列岛的计划介绍，对计划本身没有发表意见，倒是对人事安排，却敏锐地看出了其中的奥妙。

    “浩东，你这是扶弱制强，拿孔正豪制约李继国啊。”

    徐浩东也不否认，“哈哈，大秀才，既然你硬要这么理解，那我也只好支持你的这个理解。”

    稍作琢磨，王伟明道：“可以理解，一把手不好当，权力就得互相制衡，不能让下面的人坐大，否则你这一把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摆了摆手，徐浩东问道：“老王，最近的网络舆情和社会舆情怎么样？”

    王伟明道：“关于咱们云岭市，网络舆情还算稳定，就是社会舆情方面，对那个市中心广场项目，不让法人加入投资行列，怨言颇多，主要来自那些中小企业家。”

    徐浩东点着头问：“这个我料到了，我想当众说明一下，你看用什么方式为好？”

    又想了想，王伟明道：“浩东，我建议你去经济发展论坛，那是你创建的企业家沙龙，影响力大。你可以将开发大湾列岛的计划公开，以你的号召力和一把手的地位，应该很容易发动二十亿的资金。”

    徐浩东思忖着道：“有道理，就照你说的办，我就去经济发展论坛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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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1章 现身商会

    市商会大厦位于市区三个街道的结合部，高达三十层，是云岭市的最高建筑。它建于二十一世纪的第二个年头，由全市一万多家中小企业共同筹资而建，象征着云岭市的经济成就和崛起。

    徐浩东当副市长时常来商会大厦，那时候提倡政府官员与企业家交朋友，徐浩东顺应了这个潮流，所以才有了他创办云岭市经济发展论坛的举动。徐浩东的同学和熟人也有一些经商和办企业的，但徐浩东把持得好，平时很少与他们来往，不接受吃请，更杜绝上门，很好地避免了坠入政商合流的泥潭。

    但是，云岭市商界对徐浩东是钦佩的，不仅因为他的廉洁自律，更因为徐浩东对经济的独到看法。二零零八年后的世界经济危机，云岭市没有受到严重冲击，正是因为徐浩东的提醒，就凭这一点，云岭市商界唯徐浩东马首是瞻，这些年云岭市的经济发展稳中有升，徐浩东功不可没。

    所谓投桃报李，三年半前徐浩东“落难”之后，云岭市曾有一万两千三百多位中小企业家联名上书，为徐浩东鸣冤叫屈，这给上级有关部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徐浩东当时能有惊无险，日后能东山再起，与这些企业家的奔走呼号不无关系。

    出任市委书记以后，徐浩东更加谨守底线，即使是他在商界的同学和熟人，他也严禁他们上门，私事电话联络，公事办公室见，始终与商界人士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坐在自己的破桑塔纳轿车里，徐浩东望着商厦大楼前的无数名牌轿车，笑着对副驾座上的李子健问道：“子健，我这车能停在这里吗？”

    “这个……这个可以吧。”李子健乐了，“反正你这个破车，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会让偷车贼掂记。”

    “我呸，我这是市委书记的宝驾哎。”

    “哈哈，人家一个轮胎，用废了也比你这破车值钱，在以金钱为核心价值的今天，你市委书记又算得了什么呢。”

    徐浩东被说得不好意思起来，好不容易才将破车移到车位上，刚刚熄火，车尾就被撞了一下。

    李子健瞅了一眼后视镜，又咧着嘴乐了，“是宏兴电子公司老板林楚峰的座驾，浩东，被宾利车吻了屁股，你赚大了。”

    徐浩东笑骂道：“这个狗日的，他是让我难堪啊。”

    大腹便便的东江宏兴电子公司老板林楚峰，云岭市总商会副会长，四十多岁，身价五十亿，是云岭市的十大富豪之一。林楚峰叼着一根雪茄烟从宾利车上下来，他已认出了破桑塔纳轿车，这是市委书记的车，全市独一份，他那张胖脸立即眉开眼笑起来。

    “哎呀，大水冲了龙王庙，对不起，对不起啊。”

    徐浩东早就认识林楚峰，也很了解林楚峰，这个暴发户暴发得让人没有脾气。虽然曾是个街头小混混，初中都没有毕业，但这家伙命好，有个在东南亚发了财的亲叔叔，这个亲叔叔无儿无女，林楚峰又无兄弟姐妹，叔叔回国发展，几年后因病去世，林楚峰顺利成章地继承了叔叔的十亿家产。不过林楚峰也很争气，这十多年来，把叔叔留下的企业发扬光大，硬是让自己的家产增加了四倍多。

    但林楚峰身上的臭毛病不少，吃喝嫖赌*，坑蒙拐骗，违法乱纪，偷税漏税，坏事不断的干，在云岭市算得上是臭名远扬。

    林楚峰打过徐浩东的主意，请吃不行就送钱，十万收了送五十万，五十万收了又送一百万，一百万也收了，林楚峰以为拿下了徐浩东，不料徐浩东拿出收条告诉他，钱都捐给了市残疾人协会。徐浩东还给林楚峰一面锦旗和一封感谢信，锦旗和感谢信是残疾人协会送的，气得林楚峰直翻白眼。

    徐浩东后来把林楚峰收拾得没了脾气，林楚峰*被老婆抓了现行，徐浩东不客气地予以登报曝光。林楚峰偷税漏税被查，徐浩东以最高标准罚他，罚了还要上报点名。林楚峰无可奈何，民斗不过官，后来被整得见了徐浩东就怵。

    但林楚峰也算是一条汉子，徐浩东越整他，他越佩服徐浩东，徐浩东被撤职的时候，正是他带头为徐浩东鸣冤叫屈。林楚峰还是公益事业的带头人，这些年捐给慈善机构的钱超过了一亿元。

    徐浩东有一个观点，对民营企业家，不但要支持和保护，而且还要鞭策和教育，特别是象林楚峰这样的企业家，你不时常警醒他，他很容易会走到歧路上去。

    看到林楚峰屁颠屁颠地走过来，徐浩东不仅没有下车，而且还端起了脸，“老林，你欺负我，给了我一个收拾你的理由。”

    “不敢不敢，我哪敢啊。”林楚峰陪起笑脸，点头哈腰，“徐书记，听说你今天要来商会大厦，我推了两单生意，心急火燎地赶过来，这才……我赔，我撞了你的车，我负全责。”

    “你赔个屁。”徐浩东皱起了眉头，“老林，把烟掐掉。”

    林楚峰乖乖照办，一边冲着李子健点点头，再帮徐浩东开门，“徐书记，你请。”

    徐浩东下得车来，顺手在林楚峰的大肚子上拍了一下，“老林啊，这些年你事业发展得不错，但你这肚子也跟着见涨，不好，很不好。”

    林楚峰陪着徐浩东，一边往商厦里走，一边讨好道：“知我者，徐书记你也，这几年生意还行，但身体有点不妙，这不，不久前雇了个专业健康师，我已经开始锻炼身体了。”

    “这就对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徐浩东边走边道：“林大老板，我还知道你有个烦恼，你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你儿子今年十七岁，几乎要成为一个问题少年了。老林，你要是让这样一个儿子接你的班，我敢断定你林家富不过三代。”

    林楚峰有些意外，“徐书记连我儿子的事都知道？”

    李子健微笑道：“林老板，浩东书记来之前，对你们十大富豪的现状稍微做了一点了解，你儿子犯了校规，要不是浩东书记开口，你儿子早被市一中给开除了。”

    林楚峰连声道谢，“徐书记，这……这让我说什么好呢。”

    商会大厦的大会议厅，早就已经座无虚席，听说市委书记要来“经济发展论坛”，纷纷赶来商会大厦，只有一千两百个座会的大会议厅，起码挤进来两千个人。

    主席台上，除了徐浩东、李子健和林楚峰，还有市总商会会长、常务副会长和十七个副会长及秘书长。在这些人中，会长、常务副会长和秘书长是公职人员，其余人都是云岭市最杰出的企业家，一名国企老总、一名市属企业老总，四名外资企业老板，四名合资企业老板，八名民营企业家。在八位民营企业家中，云岭本地人五位，外地人三位。

    这十八位企业家中，有一半以上是市政协委员，有一半是市人大代表，其中三位还是代表委员双重身份。

    会长高中宁、常务副会长方福林、秘书长史振鹏，都是五十岁以上，都是退居二线以后调到商会工作，算是市委市政府在商会的代表，根据市委的规定，他们不是来领导商会，而是为商会服务的。

    所以，与这些富翁大款们在一起，高中宁、方福林和史振鹏谨守纪律和谦恭，就象经济发展论坛，他们很少出现在前台，主持经济发展论坛的任务，一般都交给其他的副会长。

    经过高中宁、方福林和史振鹏三人的商量，决定让林楚峰主持今天的经济发展论坛。

    林楚峰急忙推辞，因为他向来以大老粗自居，还引以为傲，以前从未干过主持人这个差使。

    高中宁这个老家伙，也是狡猾大大的，他把徐浩东搬出来压林楚峰。

    徐浩东一本正经道：“老高老方老史三位的建议我看不错，如果其他会长同意的话，我举双手赞成。”

    哄笑声中，其他副会长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林楚峰哭丧着脸央求道：“徐书记，三个老家伙，还有各位老哥老弟，你们就饶了我吧，打小我连课代表都没当过，我上不了讲台啊。”

    徐浩东冲着李子健说道：“子健，你回去调查一下，林楚峰连讲台都不敢上，他是如何当上市政协委员的。”

    李子健认真地点着头道：“我回去就找政协的冯主席问一问。”

    “我去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林楚峰很珍惜政治荣誉，这些年一直为没当上市人大代表而耿耿于怀，他知道徐浩东说得到做得到，是个很角色，他可不想失去政协委员的身份。

    “同，同志们，兄弟，兄弟们，你们不要见笑，徐书记光临，让咱，让咱蓬荜生辉，九生有幸。但徐书记太坏，他赶鸭子上架，逼着，逼着老母猪上树，我，我林某人，我民不与官斗，我甘拜下风，只好，只好硬着头皮上来了。”

    台下的人哄堂大笑。

    徐浩东更是幸灾乐祸，笑得前仰后合。

    林楚峰涨红了脸，憋了许久，拿脚跺着地板吼道：“现在，现在请徐书记给我们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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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2章 投资

    在热烈的掌声中，徐浩东一边微笑着摆手，一边走上了讲台。

    “同志们，老板们，我徐浩东感谢大家的掌声，但我不知道你们的掌声是什么意思，因为经济发展论坛从成立的那天起，就有不鼓掌的约定。我不知道这条约定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反正我不喜欢掌声，因为就象刚才林老板拿宾利车撞了我的破桑塔纳轿车一样，你们的掌声把我搞糊涂了。”

    老板们都笑了起来。

    “我知道，大家对我不来经济发展论坛很有想法，毕竟这个论坛是我创建的，我久不露面当然不妥。但我有顾虑啊，这里全是有钱的人，是云岭市最有钱的地方，我这个穷光蛋格格不入嘛。这不，我车还没停好，林老板就在我的屁股上踹了一脚，有钱人牛啊。”

    笑声里，林楚峰喊道：“徐书记，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现在，咱们言归正传，说说我这次的来意。重启市中心广场项目，涉及几十亿资金的投入，竟然把在座的老板们排除在外，简直是岂有此理。有人说，徐浩东自从当上了市委书记，已经变得不思进取了，不但不搞招商引资，还想赶走本地的资本，这严重违背经济规律，是对资本的极不尊重，他究竟想干什么啊。”

    “各位，我向来尊重资本，对资本有一种天生的敬畏，对在座的各位，我一直保持尊重，用现在的话讲，叫羡慕忌妒恨。比方说咱们的林楚峰老板，我以前没少收拾他，你们可以问问他，我收拾他收拾得有没有道理？我在收拾他的同时，有没有帮他出过赚钱的主意？根据我出的主意他赚没赚到过钱？”

    林楚峰嘿嘿笑道：“我承认，徐书记没少收拾我，我送他钱，他以我的名义一分不动地转送给残疾人协会，我偷税漏税，他罚得我哭爹喊娘。但是，徐书记确实帮我出了个赚钱的好主意，大家都知道我是云岭市第一个私营造船厂的老板，也知道我是云岭市第一个关闭船厂的人，在造船行业，该赚的钱我全赚了，该撤的时候我提前撤了。可大家不知道的是，我在造船行业的作为，全是徐书记帮我出的主意，可以这么说，我在造船行业赚了七个多亿，全是因为徐书记的本事。”

    会议厅里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徐浩东摆着手道：“各位，我得说明一下，当时我出的主意可不是只针对林老板一个人，只是林老板第一个相信了我，所以他赚得最多。后来他又相信了我，息得早，所以损失也最少。从私营造船业的迅速崛起到迅速衰落，短短几年间，我看出了你们资本的毛病，你们可以迅速赚钱，但你们也可以迅速地亏钱。”

    “我用我个人的想法，把资本分为三类，一是资本大鳄，什么马云、马化腾、王健林、许家印，还有那些世界五百强和国内五百强，他们呼风唤雨，他们放个屁都是香的。但我不尿他们，因为他们只在上层活跃。打个比方吧，他们在天空中活动，他们是天上的云，对咱们云岭市来说，他们顶多是刮点风下点雨，最厉害的时候也只是来几场台风，却始终动摇不了咱们云岭市的草根经济。”

    “第二类资本就是你们，你们才是云岭市的发展基石，有你们在，云岭市的经济就不会垮，就会有发展的保障。但是，你们现在正处于一个瓶颈期，一方面，你们从事的行业已处于饱和状态，短期内很难有大的发展。而另一方面，你们手头有余钱，你们不想让手头的钱闲着，可你们又不知道该将手头的余钱投向何处，因为你们要是跟着第一类资本走，十有八、九不会有好的结果。各位，你们别说手头没有余钱，老林，你是福布斯上挂了号的，号称有五十亿的家产，你实话实说，你手头有多少资金可以随时调动？”

    林楚峰又嘿嘿地笑了起来，“徐书记，地主家的余粮也不多，不过，要是有什么好的赚钱机会，调二三亿不成问题，要是你徐书记命令，我也能调动三五个亿。”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好，先把你们的余钱搁在一边，我再说说第三类资本，就是老百姓手里的钱，俗称民间散资，其中包括一些个体户和微型企业。这类资本的最大特点财富，不象你们的财富，主要是那些固定的资产，而老百姓的钱就是老百姓的财富。在执政为民、以民为本的大方向下，保证老百姓的财富安全和不缩水，是我们政府的责任，也是我们党的政治责任。”

    “根据我国的基本国情，经济运作的一般模式，无非是政府搭台，资本也就是你们唱戏，百姓买单。在这种模式下，百姓永远都是弱者，就拿市中心广场项目来说，如果按照这种模式运作，无非就是政府招标，你们中标后进行开发，然后再卖给或租给百姓。依此推断，因为多了你们这个资本环节，百姓的利益就少了份。那么，从财富二次分配的角度看，为什么不能省略你们这个环节而让百姓多获得一点利益呢？政府搭台，让百姓自己直接上台唱戏，让百姓的财富不缩水，这就是市委市政府在重启市中心广场项目时的新思路。”

    “我知道这么一来，各位老板就不高兴了，因为你们的发展空间被压缩了，除了市中心广场项目，那个棚户区改造项目也有同样的性质。棚户区改造项目仍然交给房地产商开发，但其获得的利润是限制了，因为房价由政府确定，很多违规操作也不可能有了，用户的利益首先得到了保障。我把这叫做限制资本的任性，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的市场经济，那些精英鼓吹的一切交给市场的经济模式，其实并不存在。所以，政府必须在经济活动中占据主导地位，也正因为如此，我希望各位理解并支持市委市政府的新政策新尝试。”

    “但是，市委市政府不会忘了你们，我今天来到经济发展论坛，是要代表市委市政府宣布一个重要消息，不管大家有没有兴趣，我都希望大家耐心听完。子健同志，由你来向老板们介绍吧。”

    李子健端出了三盘“大餐”，一是大湾列岛开发计划，二是二十万亩荒山绿化规划，三是三十五亩海涂养殖规划。

    十几分钟后，李子健介绍完毕，老板们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林楚峰却有点不耐烦了，因为他在大事向来没有自己的主张，却又不相信别人的看法，唯独信服徐浩东。所以他认为与其议论纷纷，不如听徐浩东指点江山。

    “我说老哥老弟老姐老妹们，你们先别讨论了，徐书记难得来一趟，咱们还是先听听徐书记的高见吧。”

    林楚峰的话很是管用，大家很快静了下来，目光又都投向了徐浩东。

    徐浩东笑了笑，站起来又一次走到了讲台边，“各位，老林心动了，他蠢蠢欲动了，哈哈……可能大家都有一个共的想法，大湾列岛开发计划是个好项目，但总投资额只有二十个亿，有点小菜一碟了。在座的老板们，还有今天没来的老板们，你们手头的余钱和能调动的资金，没有两千亿也有一千亿，所以二十亿只是九牛一毛。但是，你们要知道，二十亿是基建投资，是前三年的一期基建投资，大湾列岛及其周边海域的旅游资源和海洋经济，投入二十亿的基本建设，至少能带动上百亿的其他投资，你们都是行家，这个帐你们比我算得更加明白。”

    顿了顿，徐浩东道：“投资可以分为三种，短期投资、中期投资和长期投资，在我看来，大湾列岛开发计划是短期投资，明摆着的，旅游业见效快，明年投资，后年就能见效。三十五亩海涂的养殖规划，则属于中期投资，在座的老板里有海边长大的，也有搞过海产品养殖的，知道搞海涂养殖三年内产生不了效益，五年后收益十年内回本，是海涂养殖的一般规律。至于二十万亩荒山绿化的规划，即使种植速生林，附加经济作物，至少也要二十年后才会收到经济效益，是不折不扣的长期投资。”

    “各位，现在是经济的停滞期，很难有好的投资项目，房子不让炒了，股票十炒九亏，黄金阴晴不定，期货是个窟窿，理财就是忽悠。所以，各位要想自己的财富不被缩水，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和最后的机会，云岭市除了大湾列岛开发、荒山绿化规划和海涂养殖规划，已经不再有值得投资的东西了。要是换做我，我会把鸡蛋放在三个篮子里，将钱分投于大湾列岛开发、荒山绿化规划和海涂养殖规划。”

    林楚峰大声问道：“徐书记，我们相信你，但是，将来你升官走了，政府不认帐了怎么办？”

    徐浩东笑道：“老林啊，你应该多读点书，多了解点当前的经济形势，现在是资本时代，谁也不敢得罪资本。不管是谁来当云岭市委书记，他都不敢得罪上万名企业家组成的资本力量，除非他的脑袋进了水或被门给夹了。”

    大会议厅里响起了笑声，接着又是雷鸣般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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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3章 形势

    面对近两千名企业家，面对着笑声和掌声，徐浩东的谈兴上来了。既然来到了“经济发展论坛”，徐浩东想多说一些，他知道企业家们最需要什么，大湾列岛开发计划、二十万亩荒山绿化规划和三十五亩海涂养殖规划是“干货”，而政策和环境更是企业家关心的核心问题。

    “各位老板，接下来我想跟大家谈谈未来的问题，我声明这不是我的原创，是我从《内参》上看来的，是中央领导谈话的综合。中央领导的谈话有三个要点，一，营造企业家健康成长的环境，二，弘扬优秀企业家的精神，三，更好发挥企业家的作用。就这三点我的认识是，中央充分肯定企业家的地位和作用，并从全局的角度，就如何营造更好环境、促进公平竞争、鼓励和发挥企业家作用作出安排。”

    “我个人的理解是，对企业家来说，意味可以放心、有安全感、预期稳定，这不仅包括民营企业家，也包括国有企业家，更包括在座的外商。对政府来说，就是要厘清边界，更好发挥政府作用，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对社会来说，要尊重、鼓励企业家，营造良好的舆论氛围和社会心理。这其中，预期是根本性的问题，它代表着没有或很少有后顾之忧，至少很少有对于政策不确定性的担忧。”

    “要让企业稳定地投资、放心地改进技术、升级设备、雇佣人员、扩大再生产，需要政治、经济、法律、社会等多层面的稳定环境。发展的前提是稳定，稳定的核心就是预期稳定，因此，中央领导认为，排在第一位的，就是营造依法保护企业家合法权益的法治环境，就丝毫不奇怪了。”

    “中央领导说，要让企业家既有恒产，又有恒心，对企业家不要盲目翻旧账、要使创业者有安全感。各位老板，中央和国务院正在起草《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就是直接从最要害的产权保护入手，提出要甄别纠正一批社会反映强烈的产权纠纷申诉案件，剖析一批侵害产权的案例。同时强调，要以发展眼光客观看待和依法妥善处理改革开放以来各类企业特别是民营企业经营过程中存在的不规范问题，首次提出了妥善处理历史产权旧案。”

    “对于整体国民经济来说，企业最基础的作用在于解决就业、贡献税收、拉动经济。数据的说服力是明确的。早在二零一一年，仅中小企业就贡献了全国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国内生产总值、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税收，并创造了全国百分之八十的城镇就业。过去十年，民间投资曾是全国经济高速发展的重要活力来源，特别是近几年，民间的投资增速保持在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五十的高水平，民间投资在整体固定资产投资中的占比，十年前是百分之三十六，今年前十个月则是百分之六十四。”

    “必须承认，这些年国家对你们保护不够，你们中的不少人信心不足。这是为什么呢？是对产权保护不放心，对人身和资产安全方面有担心。也正是部分出于这样的担心，海外追逐绿卡、资产外流甚至是转移，就成了一些企业家的理性选择。我知道你们的抱怨和担心的事情有许多共通之处，而这些担心也是由于多方因素的纠缠。比如说营商环境不好，有时涉及到行政效率的低下，有时则是地方政府一些不讲诚信，换领导换路线导致的政策反复，吃拿卡要，把企业当肥羊来宰的灰色手法。而不安全感，则大多来自对产权的担心，比如法律的不健全，以及现实中侵害企业和企业家利益的负面案例的示范效应。”

    “中央领导认为，堵塞不理性的海外投资、遏制资本过快外流是为了保障我国经济更健康发展，但是，根本性问题的解决则需要制度安排。从这个意义上说，法治的保障是最根本的保障，法治不彰，灰色的手就肆无忌惮，法治跟得上，各方的权利义务就明确，营商环境、竞争环境才谈得上顺理成章。核心就是三点，一是依法保护企业家的财产权，二是依法保护企业家的创新权益，三是依法保护企业家的自主经营权。这三方面的内容是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如果社会上的个人产权遭到侵犯，或非公有企业的产权遭到侵犯，法律对产权的保护缺位，那就不可避免地造成人们预期紊乱，而一旦预期紊乱，创新创业就会失去动力。唯有使广大人民、众多企业经营者有财产安全感，才能保证社会的稳定和经济的持续增长。而公平保护财产权，最重要的就是要树立法律的最高权威，法律是一视同仁的，法律法规让公有财产和非公有财产一律受到保护，使公众有财产安全感，全国上下都会因为有良好的预期而产生动力和活力。对于政府而言，为了激发和保护企业和投资人，一定要守信践诺，取信于民， 各地政府不能以政府换届或领导人更替等理由违约，不能将公权力凌驾于法治之上。”

    说到这里，大会议里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各位老板，让你们放心、尊重和鼓励你们干事创新，并不是一时之计，更不是权宜之计。  从历史的角度看，改革开放三十七以来，正是无数的企业托起了我国的经济奇迹，推动了巨大的社会进步。从现实的角度看，我国经济和社会要继续进步，企业的发展壮大、科技探索、产业升级也是根本的动力。企业家是创业创新的主体，是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的中坚力量，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发挥着无可替代的关键作用。各位老板，你们特别能吃苦，吃常人不能吃的苦，受常人受不了的罪，在市场竞争中经风雨、见世面、长本领。你们普遍具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有很深的家国情怀，始终不忘带动百姓共同致富。”

    “作为市委书记，一方主官，我认为企业家精神就是永不满足、不断创新、追求卓越。不可否认，企业家如同其他社会人群一样，也会有缺点和错误，也有违纪违法现象，甚至也会有人犯罪，但是，这丝毫不能否定改革开放以来企业家所做出的巨大贡献。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建立和完善，是我们不断认知、不断调整、不断提高的过程，企业家们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成长进步的，难免会有人磕磕绊绊，甚至掉队落伍。有的企业家过去犯下错误，既有主观因素，也有客观原因，应当全面地、历史地分析对待，这样才能更好地总结教训，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市场的活力来自于人，特别是来自于企业家，来自于企业家精神。激发市场活力，就是把该放的权放到位，该营造的环境营造好，该制定的规则制定好，让企业家有用武之地。”

    “老板们，朋友们，同志们，最后我想说，我国需要一大批具有国际视野、站位高远、立足当下、推进现代管理、勇于承担社会责任的企业家，我愿意和你们一起努力，让我们有更高的学习能力、更强的法治意识、更多的创新机会、更广阔的发展空间，以发挥更大作用。”

    徐浩东挥着手走下讲台，全体与会者起立鼓掌。

    不过，大家都不愿离开，特别是林楚峰，他可不会轻易放徐浩东走。别人把他当财神爷，他却把徐浩东当财神爷，用他的话讲，徐浩东嘴里蹦出来的话就是钞票。

    林楚峰使了个眼色，和几个老板一起，连拉带拽，硬是将徐浩东摁回到椅子上，“徐书记，你来都来了，就来点具体指导吧。”

    徐浩东笑道：“好吧，但我有言在先，我姑妄说之，你们姑且听之，说得灵不灵，本人不承担任责任。”

    台下有人喊道：“徐书记，你不能厚此薄彼，不能开小会么。”

    徐浩东走回到讲台上，“老林，你过来，我今天就拿你当个例子。你先说说，对市政府的三个规划，你是怎么打算的？”

    林楚峰走过来，大声说道：“同志们，我林楚峰是个大嘴巴，心里想什么，我就说什么，我响应徐书记的号召，准备先投资两个亿。大湾列岛投资一个亿，海涂养殖投资五千万，荒山绿化投资五千万。”

    摇了摇头，徐浩东道：“老林，我帮你修正一下，大湾列岛投资一个亿，海涂养殖投资一个万，荒山绿化投资一个亿，我保证你在大湾列岛投资的一个亿，能发挥出三个亿的效益，而且你将在你投资的行业里成为龙头老大。”

    徐浩东说得这么肯定，林楚峰的两只眼睛都亮了，“徐书记，我听你的，你快说，你就别卖关子了。”

    笑了笑，徐浩东问道：“老林你急什么，我问你，七年前我劝你及时从造船业转行，你磨磨蹭蹭的拖了大半年，结果留了几条尾巴，现在那几条尾巴还在不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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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4章 历史机遇

    林楚峰笑道：“各位，不瞒大家说，我林楚峰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但最服的就是徐书记，我和徐书记是不打不成交啊。我在二零零三年年初认识徐书记的时候，徐书记还在三兴乡工作，就在那个时候，徐书记告诉我，造船业能发大财，我听了徐书记的话，我还真发财了。”

    “大家都知道，我是咱们云岭市第一个造船的私企老板，那就是因为听了徐书记的话。到二零零八年年初，徐书记刚当上副市长，当时全市已经有大大小小两百八十七造船企业，有一次市船业协会开会，徐书记说，造船业要走下坡路了，希望大家见好就收。当时没人相信徐书记的话，我也是半信半疑，会后徐书记专门单独找我谈话，让我赶紧从造船业撤资抽身。”

    “当时我没全听徐书记的话，他说奥运会是个时间节点，让我最好在奥运会前退出造船业。我贪心啊，多签了四条船的合同，结果就是这四条船成了四条尾巴，船造好了，订船方却跑了。我算了一下，四条船砸在手里，成本一点八亿，加上利息和船坞租金，还有该有的利润，我整整损失了四个亿。”

    徐浩东道：“老林，你那四条尾巴能派上用场了。”

    林楚峰问道：“徐书记，我那四堆破钢烂铁就在东山湾漂着，白送也人要，怎么能派上用场呢？”

    徐浩东道：“你花点钱，把那四条废船拾掇拾掇，再开到大湾列岛去，就是四个不占地的宾馆，这个用场叫废物利用，你该不会反对吧。”

    林楚峰喜道：“太好了，太好了，徐书记，你这是帮我捡了几个亿。”

    “不仅是你老林一家。”徐浩东摆着手道：“我去过东山湾，那里停着一百二十几条废船，我看都可以改建为宾馆。大家都知道，大湾列岛就那么大的地方，不可能拿出很多土地来建造楼堂馆所。所以，用废船建造宾馆，既能节省土地，以能把那一百二十几条废船利用起来，可谓一举两得。所以，你们大家有废船在东山湾的，可以先行动起来嘛。”

    说到这里，徐浩东笑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林楚峰忙道：“别啊，徐书记，你肚子里主意多多，你得多说几个啊。”

    “哈哈。”徐浩东笑道：“我不上你林老板的当，要不是看那一堆废船扔在东山湾，又污染环境，以让我看着心烦，我才懒得出这个主意呢。”

    徐浩东带着李子健扬长而去。

    回来的路上，李子健道：“浩东，大湾列岛及周边海域开发，荒山绿化，海涂养殖，这三个项目全面启动，咱们云岭市今后十年的发展不用发愁了。近期投资一百亿，远景投资三百亿以上，也就是说在十年之内，咱们云岭市的经济规模，基本上能翻上一番。”

    “子健，你的经济帐算得有点狭隘了。”

    “愿听领导教诲。”

    徐浩东道：“自从我上任以来，因为强力反腐，因为强力治污，因为将那两家日企和韩企踢走，所以对那些外资企业和合资企业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我希望通过这三个项目，让那些外资企业和合资企业稳定下来，这既是经济帐，也是发展帐，更是政治帐，意义极其深远。”

    李子健道：“领导就是领导，站得高，看得远。”

    “废话。”徐浩东道：“你可以拿数据说话，李继国他们也可以拿数据说话，我不行，我得先考虑稳定，我得先讲政治。”

    李子健道：“你还有一个高招，一方面，这三个项目不用政府投资一分钱，而另一方面，却能盘活企业家们手里的钱，真正的一举两得。”

    “不说这个了。”徐浩东道：“子健，经济和发展这方面先放一放，我现在又得关心政治问题了。”

    李子健心领神会，徐浩东说的政治问题，无非是三个方面的动向，一是反腐，二是班子里的动向，三是海州市那边的动向。

    “浩东，关于反腐，沈腾书记那边一如既往，特别是宽大政策实施以后，已经有一千三百多人向纪委和监察委主动交代问题，退赃总计十亿五千七百三十多万元。也就是说，从今年三月开始的反腐肃贪，合计已经处理了干部和职员三千九百三十七名，占干部职员和退休干部职员总数的百分之四点五，可以说反腐的第一个阶段已经完全取得了胜利。”

    徐浩东道：“反腐的第一个阶段，这句话说得好，第一个阶段的反腐，反的是浮在水面上的腐败分子，就是把容易吃的吃掉。下一个阶段是深入和深挖，反腐的成败就取决于下一个阶段，唯有把沉在水里的腐败分子挖出来，反腐的治本工作才能全面展开。”

    “关于班子里的动向，基本上还算风平浪静，你这三个项目一起抛出来，市政府那边肯定忙得不可开交，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量他们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搞别的事情。市委这边，副书记阎芳主抓治标工作，几项活动够她忙乎的。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杨凌，正在集中力量处理几十年来的积案旧案，特别是冤假错案，至今已处理一百三十七件。最忙碌的是组织部长罗新良，纪委和监察委处理的三千九百三十七名中，有一千两百多名干部，也就是说，出现了一千两百多个空缺，按照你的指示和市委的部署，一千两百多个空缺暂时补缺一半，而且必须是异地安提拨和异地调动，我想罗新良部长一定很忙。至于其他几位常委，目前没有特别情况，都在按部就班吧。”

    徐浩东笑了笑，“你知道的，我最最关心的是海州市那边的动向。”

    李子健也轻轻地笑了，“总的来说，自从你被双规一个月以后，咱们云岭市与海州市的关系发了本质上的变化。一，你与张正阳书记的关系彻底完了，二，你与马明昆市长的关系反倒走得近了，三，咱们云岭市与海州市的关系开始离心离德了。”

    徐浩东道：“离心离德，用词不当。”

    李子健道：“我还真没夸张，本来就是海州市代管云岭市，在隶属关系上，代管一词是明确的，是实实在在的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但是在政治上，代管一词既很微妙也很敏感，正常情况下还好说，而在不正常的情况下，代管的本质就暴露出来了，而现在，就是云岭市与海州市的关系处于不正常的状态。”

    徐浩东索性将车停在了路边，“子健，你这话里有话啊。”

    李子健道：“浩东，咱们云岭市的历史机遇来了。”

    “什么历史机遇？”

    “把云岭市从县级市升格为地级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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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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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5章 机不可失

    云岭市从县级市升格为地级市，这是前五任云岭市领导的愿望，据徐浩东所知，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前期，当时即将离休的云岭县委书记刘政道，就曾多次去省城奔走呼号。

    县级市升格为地级市，全国有不少例子，东江省就有两个。东江省原有十一个地区和地级市，新世纪初先统统变成地级市，几年后有两个地级市一分为二，从而让东江省拥有了十三个地级市。

    按照有关规定，县级市升格为地级市有诸多要求，人口规模，经济规模，发展前景，十几项硬性指标。无论从哪方面看，云岭市都已经具备了升格为地级市的条件，与省内的两个新晋地级市相比，云岭市更有晋级资格。

    徐浩东知道云岭市不能晋级的问题出在哪里，县级市升格为地级市的组织程序，最高要获得国务院的同意，但关键在省政府的批准。云岭市多次申请不能通过，就卡在省政府，历届省政府里都有领导来自海州市及其所属县市，有的甚至是从海州市一把手位置上升上去的，打死也不会同意让云岭市从海州市这里“分离”出去。

    海州市的GDP在全省名列第二，仅次于省城，人均指标却高于省城，是综合发展的“冠军”。但问题在于，海州市的GDP，有十二分之五来自云岭市的贡献，拿掉云岭市，海州市的名次就是全省倒数前三。每一次云岭市申请升级，海州市全市强烈反对，并千方百计地加以反对，一点都不意外。

    徐浩东不是没有想过云岭市升级这个大事，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是市委书记的核心责任。不说不等于不想，不天天想不等于不掂记，但徐浩东比前任们强在低调，没有八任或九任以上的握，他是不会从嘴里蹦出来的。

    李子健主动挑破这个事，徐浩东乘机向李子健请教，“子健，你认为有这可能吗？你认为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实现这种可能吗？你认为能在我的任期内实现这种可能吗？”

    三个问题，关键在第三个，在任期内实现这种可能，这样才有实际意义，对徐浩东本人更有实际意义。

    “浩东，事在人为嘛。”李子健说：“云岭市从县级市升格为地级市，主要在于政治意义，对个人来说，主要也在于政治意义。比方说你，你现在的行政级别是正处，生活待遇是副厅，如果云岭市从县级市升格为地级市，你的行政级别就是正厅，生活待遇也是正厅，即使你资历不够，不能被破格晋升两级，那起码也是行政级别副厅，生活待遇正厅。”

    徐浩东微笑着说：“对个人来说，说是政治意义，不如说是现实意义让人更加明白。”

    “现实意义也就是政治意义么，对你一把手如此，对云岭市的所有公务员也是如此，别的不说，行政级别可以提一级或半级，生活待遇可以提一级，这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大好事。当然，对云岭市的发展更有实际意义，一，减少了海州市这个婆婆，可以直接与省委省政府及其所属部门对话。二，在财税分配上，地方税收至少增加百分之五以上。三，中央财政对云岭市的转移支付至少能增加百分之十，专项资金能增加百分之二十以上。四，经济和发展的自主权大大增强。五，干部个人的上升通道大大拓宽，上升速度大大加快。”

    徐浩东摆着手说：“秀才，你别先憧憬未来，你先面对现实，你说说，能在我的任期内实现这种可能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个……”李子健微笑着说：“三个臭皮匠，能顶一个诸葛亮，要不，把老夏和老王请来，咱们一起商讨商讨？”

    徐浩东犹豫了一下，“子健，用得着这么急吗？”

    “我的书记同志，机不可失，时不我待啊。目前云岭市与海州市关系比较紧张，省委省政府的领导是心知肚明，这个时候提出云岭市升级申请，无非会出现三种情况。一，上级同意，二，上级不同意，三，上级不置可否。我估计会是第三种情况，上级不置可否。但上级不置可否，对咱们云岭市最为有利，至少上级会记着这事，会随时批准咱们的申请。而海州市那边也不会过多的干涉咱们的工作，海州市这个婆婆就等同于摆设，对咱们云岭市来说，只赚不亏。”

    徐浩东点着头说：“好吧，你与老夏老王他们凑一凑，我就先不参与了。”

    这一次，徐浩东口是心非，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心里的小想法却变成了强烈的愿望，继而演变成了实际行动。

    下班后，徐浩东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老书记刘政道家里。

    无事不登三宝殿，刘政道很了解徐浩东，虽然年近八十，但刘政道思维还很敏锐，知道徐浩东没事不会上门打扰。

    所以，吃过晚饭后，刘政道不说下棋，直接带着徐浩东进了书房，“浩东，你最近的风头挺顺，前些日子，有不少人私下里议论，说你只抓反腐不抓经济。现在你一下子拿出三个大项目，再加上重启市中心广场项目，对你的议论就自动的消失了。”

    徐浩东问：“老爷子，你认为重启市中心广场项目和大湾列岛开发，能不能在短期内搞起来？能不能在短期内拉动增长，扭转目前我市的经济颓势？”

    刘政道摆着手说：“你是搞经济的行家，我不太懂经济，所以我说不出一二三来，我相信你的举措。但我从政治上考量，你的举措很讲政治，执政为民以民为本嘛。更重要的是你盘活了民间资金，让民间资金在新一轮经济增长期中唱主角，能切切实实地稳定云岭市的局面，此举功莫大蔫。”

    “老爷子，你别瞎夸我了。”徐浩东谦虚地说：“探索和尝试新的经济增长点，其实我心里也是没底，我是硬着头皮上的。我认准的只有一点，改革已陷入瓶颈期，如果不继续改革不深化改革，咱们云岭市就没有出路，我不怕改革失败，我怕的是不继续改革。”

    刘政道点着头说：“说得好，我看中你徐浩东的，正是你的这种政治胆量。”

    “老爷子，我现在遇到了一个难题，我是来向你老人家请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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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6章 红线

    徐浩东将李子健的提议，申请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及其有利时机和好处，详细地叙述了一遍，同时也表明了他自己的犹豫态度。

    刘政道沉思良久，毫无疑问表情地说了五个字，“可也，不可也。”

    这倒有点英雄所见到略同的味道，徐浩东忙说：“老爷子，晚辈愿闻其详。”

    “关于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民间可以有，他们不需讲究组织纪律嘛，我老头子可以有，这是我的一贯主张嘛，退下来的老家伙们可以有，发挥余热嘛，李子健他们那些秀才可以有，因为他们是参谋嘛。但是，唯独你们市委市政府不可以，特别是你这个一把手，绝对绝对的不可以。”

    徐浩东说：“老爷子，我也觉得这事我不能掺和。”

    “浩东啊，搞政治有一条绝对不能触碰的红线。”刘政道严肃地说：“这条红线，就是绝对不能搞与自己利益相关的动作，一旦触碰了这条红线，罚你没有商量，轻则批评教育，重则撤职或调离甚至是双开。当年有个副县长，负责西岭水库的一条引水管道的建设，在三个方案中选择了最靠近他老家的那个，结果被不少人当作把柄给告了。结果尽管我帮着说话，他实际上也没有过错，那项目也没有多花钱，但上级还是撤了他职务，从此结束了政治生命。”

    徐浩东说：“我知道有这么一条红线，不犯事它不出现，若犯事它必现身。”

    “不错，再具体到你徐浩东身上，云岭市升格到地级市，对你个人有没有好处，我看好处太多了。首先因为你有委屈，海州市委差点双规了你，你对海州市委有意见，人家肯定会认为你这是在发泄。其次因为你没当上海州市委常委，你心有不满和怨恨，你这是在向海州市委示威。如果云岭市成功地升格到地级市，你资历再浅，起码也得升你一级，不升你的话，组织都不好意思，明摆着你这是在为难组织，所以，可以扣你一顶大帽子，以权谋私。”

    徐浩东笑着说：“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老爷子，以你所见，上级不但不会同意，而且还会狠狠地修理我，这是根本就没有成功的可能。”

    刘政道微笑着说：“那也不一定。”

    “此话怎讲？”

    “你那句与盲人有关的座右铭，是怎么说来着的？”

    “有枣没枣，先打它几竿试试。”

    “这就对嘞。”刘政道说：“现在的年轻人常说，理想总是要有的，因为万一实现了呢。李子健说得对，现在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试上一试，不讲结果，讲究过程，就当是火力侦察。但是有一条，你不能牵涉其中，你不但不能牵涉其中，而且还要明确反对。”

    徐浩东笑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刘政道也笑了，“对，关于云岭市申请升格为地级市这件事，你背地里怎么说怎么做，那无关紧要，人家也不好抓你的辫子，只要你不在公开场合表态支持，下面的人再怎么干，也都影响不到你。”

    点了点头，徐浩东问：“老爷子，那以你之见，这个事该如何运作呢？”

    刘政道思忖着说：“一，你不能出面，你们市两套领导班子所有成员都不要出面。二，李子健那帮秀才，可以出谋划策，但也不要在前台上蹿下跳。三，这事可以从民间开始，你创建的那个经济发展论坛，你可以授意企业家们打头阵。四，在企业家们干了一阵后，再由我出面，发动我们这些老家伙们加入战团，我想，企业家们和老家伙们一齐出击，基本上就能试出上级的真实态度了。”

    徐浩东又笑了，“嘿嘿，你个臭老头，老奸巨猾啊。”

    刘政道马上以笑骂还击，“臭小子，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陪我下棋，要么马上滚蛋。”

    徐浩东起身就走，身后留下的是刘政道老人的笑声。

    第二天，乘着宣传部长王伟明来汇报工作的机会，徐浩东把李子健也叫了过来。

    “老王，子健有个建议，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你？”

    王伟明微笑着点了点头，“昨天晚上还有老夏，我们三个凑在一起聊了聊。”

    徐浩东哦了一声，“你们还真是雷厉风行，那夏富麟同志是什么意见？”

    王伟明说：“我和老夏都同意子健的判断，现在是咱们云岭市申请升格为地级市的最好时机，老夏认为，应该有所作为，不能错过这个时机。”

    “我也同意子健的判断。”摆了摆手，徐浩东说：“但是，我感兴趣的是，你们有什么好的办法实现这个目标。”

    李子健说：“老王和我都认为，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堂堂正正地向上级提出申请，老夏认为不妥，但他也没说出什么具体的办法。”

    秀才就是秀才，徐浩东心说，难怪古人有话，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幸亏昨晚去请教了老前辈刘政道，不然的话，非被两个大秀才带到沟里去不可。

    见徐浩东不说话，王伟明和李子健才回过味来，琢磨起自己建议的漏洞来。

    李子健陪着小心问：“浩东，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向上级提出申请，这样做不对吗？”

    徐浩东微笑着说：“有人向我提了四条建议，一，们市两套领导班子所有成员都不要出面。二，你们可以出谋划策，但也不要在前台上蹿下跳。三，这事可以从民间开始，可以授意企业家们打头阵。四，在企业家们干了一阵后，再发动老干部们加入战团，企业家们和老干部们一齐出击，基本上就能试出上级的真实态度，然后再视实际情况确定要不要由市委市政府正式跟进。”

    王伟明若有所悟地说：“这个建议考虑得相当周到，但似乎不够积极。”

    李子健也表达了与王伟明类似的看法，“这个建议有些保守了，以咱们的国情，民间的推动力，总归不如市委市政府的推动促进。”

    这时，徐浩东接了一个电话，脸色有点严肃起来，“老王，子健，我有要事需要临时处置，申请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的事，交由你们二人运筹，在经我同意之前，不得外传，不得采取任何实质性的行动。”

    王伟明和李子健走了。

    先电话后来人，公安局长杨凌和政委周正安，给徐浩东带来了一个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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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7章 大难题

    杨凌和周正安带来了一个U盘，以前向领导汇报工作，往往是携带纸质资料，现在用一个拇指大的U盘，就能包罗万象，想说的话尽在其中。

    徐浩东接过U盘，插到了平板电脑的硬盘上。

    电脑显示屏上，跳出了三个人的照片，徐浩东都认得，这是三位大名人。

    邱与可，六十五岁，北方某省人，民间经济学家，著名公知。方利成，五十二岁，首都人，经济学家，著名公知，官二代，某研究所谓副所长。郑腾育，四十九岁，首都人，经济学家，著名公知，某大学教授。这其中，郑腾育是邱与可的学生。

    徐浩东当然知道这三位，这些年经济学家多如牛毛，主要分为三类，体制内的、非体制内的和介于体制非体制之间的。邱与可是非体制内的，郑腾育是体制内的，方利成介于体制非体制之间。但三位有不少共同之处，一，观点西化，二，活跃于国内各地，三，曝光率极高，四，视国有经济为仇敌，五，极度推崇市场，六，经常发表政治性言论，七，在网上有不少粉丝。

    杨凌和周正安的材料，全是从网上抄来的，一点都不新鲜，徐浩东看了看，拨出U盘，交还到杨凌的手中。

    “老杨，老周，你俩几个意思？是不是响应市委关于开展读书活动的号召，要读点经济学方面的书？”

    周正安微笑道：“我们公安局是在响应市委关于开展读书活动的号召，读书活动开展得如火如荼，我在读管理学方面的书，我们杨局在读逻辑学方面的书，就是没读经济学方面的书。”

    杨凌也是笑着说道：“读逻辑学方面的书，至少跟我的工作有关系有帮助，就象我们周正安读管理学方面的书一样，经济学太复杂太玄乎，我们这样的脑子不够使。”

    “你们俩啊，典型的实用主义。”徐浩东道：“读书要广博结合，专业的书要读，非专业的书也要读。老杨，老周，你俩都是四十出头的年龄，人生还有将近二十年的奋斗，你们只要坚持读书，很快就会发现多读书的好处。”

    杨凌点着头道：“我已经坚持读书二十一天了，每天至少一个小时以上，累计也有五十几个小时，书里的知识还没有体会出来，但我发现读书起码有两大好处，一是心静，少了不少浮躁，二是心纯，少了很多别的心思。”

    徐浩东哈哈笑道：“老杨，这叫修心养性，你已经有收获了。”

    周正安道：“浩东书记，关于读书活动，我有两点小建议，一是市委开个书单，及时指导同志们的读书活动，二是与对干部的考核特别是每年两次考试结合起来，也就是增加读书活动的实用性。”

    徐浩东点了点头，“老周，你的建议很好，读书活动首先要确定读什么书，毕竟大家都有工作，是用业余时间读书，当然要有点放矢。你去联系宣传部长王伟明，他负责开书单，你也可以开个书单供他参考。”

    杨凌问道：“浩东书记，你认为读书应注意什么问题？”

    “两个，读死书和死读书。”徐浩东道：“现在是知识更新最快的时代，有的书一出来，可能就有一半的知识过时了，这就叫死书，就是很快过时的书，这样的书当然也是可以读的，但不能太相信。关于死读书，其实就是读书的方法，是为了防止读死书，以我个人的经验，我读书时总是既敬畏又怀疑，它说得对吗？它说的是不是过时了？是不是有比它更好的观点？如果让我说我又该怎么说？总而言之，书必须读，但千万不能什么都信书。”

    杨凌笑道：“好矛盾啊。”

    “个人浅见，仅供两位参考。”摆了摆手，徐浩东笑着问道：“现在言归正传，你们俩带着三位大专家的资料来找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正安道：“邱与可、方利成和郑腾育三个人，现在正在咱们云岭市。”

    徐浩东哦了一声，眉头也皱了起来，“我不知道啊。”

    这三个人虽然是经济学家，但常发表一些政治性言论，在意识形态方面，公开推崇西方那一套，各地的领导很怕他们，因为他们会带来麻烦，网民们骂他们仨是汉奸、是带路党，允许他们停留并大放厥词的当地领导就有助纣为虐之嫌。

    杨凌道：“浩东书记，对不起，我和老周也是刚刚知道的，昨天晚上，中城派出所对辖区内的宾馆酒店进行例行检查。在检查到云岭酒店时，发现了邱与可、方利成和郑腾育三人，他们是前天入住的，有两个民警爱上网，知道这三人的大名，就赶紧报告了中城派出所所长张平和教导员苏茂雄。张平和苏茂雄当时也没有重视，后来查了一下，市里没有正式邀请过他们，是他们自己来到云岭市的，这才向我们市局做了报告。”

    徐浩东点着头问：“你们市局还了解到什么了吗？”

    周正安先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我们可以确认的是两点，一，这三人不是正式受邀而来，二，可能是受私人邀请而来。”

    徐浩东微微一笑，“那么，你们判断一下，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杨凌和周正安同时摇头。

    徐浩东一本正经道：“带着不知道而来，这算什么汇报工作嘛。”

    周正安道：“我们是带着问题而来，浩东书记你是一把手，站得高看得远，你又是经济行家，比我们更加了解这三个人。”

    杨凌道：“浩东书记，我们吃不准，我担心这三人胡言乱语，整点政治新闻出来，给你给云岭市带来麻烦，所以来向你请求，看我们能做点什么。”

    想了想，徐浩东道：“一，你们没向我汇报过，我也不知道这三人正在云岭市。二，别去管他们，你们该干嘛还干嘛，就当不知道这三人的存在。三，对这三个人的了解工作，你们还是要做的，我希望在今天下班前，能看到一份详细的资料，网上没有的，吃喝拉撒睡都要。四，不要怕麻烦，什么叫麻烦？人自己麻痹大意了产生的烦恼才叫麻烦，咱们现在知道了，咱们静观其变，以静制动，咱们就不会有麻烦。”

    打发走杨凌和周正安，徐浩东决定装聋作哑，但是，他心里却很重视这三个人，在战略上藐视对手，在战术上必须重视对手。

    云岭市目前很稳定，云岭市目前正在稳定中前进，徐浩东决不允许有人破坏当前的大好局面。

    下午两点半，周正安单独前来，给徐浩东送来了一份详细的关于邱与可、方利成和郑腾育的个人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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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8章 警察谈经济

    在家吃过晚饭，徐浩东独自出门散步，深秋的白天不如黑夜漫长，六点刚过，天就黑了。出了八一路向北就是红旗路，红旗路上的路灯亮度不高，迎面而过不一定看得清人脸，倒让徐浩东免去了被打扰之烦。

    对工作繁忙的徐浩东来说，散步也是一种享受，但今晚的散步别有用心，休息只是一个借口。

    红旗路的北端连着中山中路，往前走过中山中路，就是离开了南城街道来到了中城街道。

    一辆私人轿车停在路边，在徐浩东走近时，轿车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转眼之间，徐浩东已坐进车里，轿车嗖的一声跑了起来。

    车里除了徐浩东还有司机，这位司机不是别人，正是市公安局负责刑事侦查工作的副局长丁尚平。

    上次秘密复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丁尚平不但立下大功，而且重新出山，调回市局晋升一级，丁尚平与徐浩东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

    “老丁，工作怎么样啊？”

    “浩东书记，全市刑事案件的发案率逐月下降，治安状况继续向好发展，在全省的排名也稳居前十。目前，在我们刑事侦查系统，可以从容地抽调三分之一的警力，复查过去几十年的旧案积案疑案。根据你的指示，我们做了一个计划，准备用三年的时间，将过去三十五年的刑事案件全部核查一遍。”

    “书读得怎么样？”

    丁尚平笑了，“至少我自己不怎么样，我这点文化，也就破个案还能凑合。不过，我向领导推荐一个人，就是中城派出所教导员苏茂雄。这小子本来就喜欢读书，最近在读经济学方面的书，上次一起办案，他说得头头是道，把我们说得云山雾罩的。”

    徐浩东哦了一声，“是么，那待会我向他请教请教。”

    丁尚平说：“反正我们大家都认为，他有能力当去当乡镇一把手，窝在派出所太屈才了。”

    说曹操，曹操到，在一个路口，轿车刚放慢速度，就有两个人钻进了车里，正是中城派出所所长张平和教导员苏茂雄，张平坐在副驾座上，苏茂雄正好坐在徐浩东身边。

    轿车驶上环城路，慢慢地转悠起来。

    招呼过后，徐浩东不说正事，却饶有兴致地问起苏茂雄读书的事，“茂雄，听说你最近在读经济学方面的书，你能说说经济学理论吗？”

    苏茂雄不好意思起来，“浩东书记，我哪敢班门弄斧啊。”

    徐浩东微笑着说：“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

    丁尚平和张平一齐鼓励苏茂雄，苏茂雄这才鼓起了勇气。

    “浩东书记，我瞎说一通，请你批评指正。”苏茂雄说：“关于经济学理论，作为当代社会科学中的一门学科，其实它从来就不是先有理论，而后用理论来指导实践的，它是通过对社会活动中的现象进行分析、总结，从而形成一套描述性的理论。先有了市场活动，亚当•斯密认为有一只无所不在神秘的手在掌控，才有了所谓的市场理论。而先有了政府干预，才有了所谓的凯恩斯理论。”

    徐浩东说：“这个头开得好。”

    “经济学这门学科，没有实证，只有溯后性而前瞻性又不强，并不算严格的客观科学。尽管现代经济学都引入了数学以搭建模型，但每一个模型产生于不同的人，反映的是不同的意识形态。将以往的经济数据放入模型中验证，如果得出大致吻合的结论，则认为构建这个模型的经济理论是正确的，提出这个经济理论的经济学家很希望用这套理论来指导经济生活。可现实中的条件改变了呢，是不是还会得出以往符合这个模型的数据，我国的大多数经济学家不大考虑这个，这就是现在按照经济学家的理论进行经济改革，却越改越离谱的原因。”

    徐浩东说：“正确，一百个经济学家，可以创造出一百套经济学理论。”

    “数学模型还算开始靠谱，是因为那时的社会经济条件，与它理论得出时的环境的谱子靠得比较近。由此看来，经济学就是经验型的学科，说白了就象是算命。西方算命的经济学门派繁多，但在我国流行的主要只有两种：凯恩斯主义和新自由主义的微观经济学。一九八零年，来我国开班讲学的劳伦斯•克莱因属于凯恩斯主义学派。凯恩斯主义学派强调充分就业和国家干预，在经济学中，凯恩斯主义是宏观经济学的一个分支。宏观经济学又称总体经济学，研究的对象是整体经济，通过对总量经济的研究，以期解决失业、通货膨胀、经济波动和国际收支的问题。”

    徐浩东点了点头，“不错，你继续说。”

    “与宏观经济学对称的是微观经济学，新自由主义经济学就是微观经济学。微观经济学以单个经济单位为研究对象，以价格分析为中心，分析单个生产者如何分配有限资源以获取最大利润。微观经济学的源头则是亚当•斯密的《国富论》，也就是以市场为主导的经济学。目前，我国主流经济学家大多是持新自由主义经济学观点的。这种现象并不奇怪，我国经济步履维艰寻求转型阶段，经济学家们本能地拒绝有着计划经济色彩的、政府干预的凯恩斯主义，转而紧紧拥抱听起来也悦耳的新自由主义经济。这主要的是经济学家的愚蠢，他们只知道计划经济不好，而不去分析当时我国实行的是不是计划经济、适当程度的计划经济对经济发展有没有帮助。”

    徐浩东微微一笑，“那么，我国当时实行的是什么经济呢？”

    “当时我国实行的是命令经济，而不是计划经济，前苏联才是计划经济。从斯大林时代到勃列日涅夫时代，实行的是严格的计划经济，他们一直是专家负责制和厂长负责制，没有象我国这般随心所欲，由狗屁不通的一把手说了算。特别是经济学家拿新自由主义经济当成唯一标准，衡量一切经济现象和社会现象，以至于背离常识、公义、公理而不自知，荒唐得无以复加。没有一种理论和学说是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中国主流经济学家普遍不懂这个常识。”

    徐浩东笑了，“哈哈……茂雄，那你了解这个邱与可的经济学理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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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9章 囚徒困境

    苏茂雄犹豫了一下，徐浩东越发追问，他越觉得自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有些东西太敏感，他本不想说，可既然徐浩东想“考”他，他只好倾己所有，反正是言者无罪么。

    “浩东书记，我刚翻了翻一本他写的书，还没来得及细读，但我读出了他的一个核对心观点。简单地说就是每个人从利己的立场出发，可以达到全社会整体的利他。必须承认，这里的利己是不侵害别人的利己，是妥协均衡的利己，就是通过协商谈判达成互惠互利。不能说他的解释没有道理，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易，以至商业谈判都是遵循这个利己到利他的道理。”

    徐浩东问：“他的这个理论有什么毛病？”

    “他的观点不是普遍真理，不能用于任何时候和任何方面。择优分配为真理标准来观照所有事物就是错误。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择优分配原理又是完全错误的。也就是经典牛顿定理与爱因斯坦相对论在物理学上的意义，牛顿定理不能解释宇宙现象，也不能适用于微观世界。经济学中的均衡理论正是击碎他理论的相对论。均衡理论证明他的择优分配原理极其荒谬。如果他不了解均衡理论，那他就该摘下头上经济学家的帽子，如果他清楚均衡理论，却仍然用择优分配来忽悠，那绝对不是招摇撞骗这么简单。”

    徐浩东笑了笑，“什么样是均衡理论呢？”

    “美国有个电影叫《美丽心灵》，曾获得了第七十四届奥斯卡的四个奖项，影帝罗素克罗在影片中扮演经济学家纳什。纳什是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教授，一九九四年获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奖原因是提出了纳什均衡理论。纳什均衡用通俗的话说就是，个体的人从利己的立场出发所构成的最优组合，并不会达到总体的最优的结果，而最终结局是一个纳什均衡，这个纳什均衡是对所有人都不利的结果。”

    徐浩东点了点头，“有一个著名的囚徒困境的故事，很能解释纳什均衡，老丁和张平不一定能懂纳什均衡，但一定对囚徒困境感兴趣。”

    “有一盗窃命案，张三和李四的盗窃罪证据确凿，但杀人罪证据不足。于是警方就将二人隔离审讯，分别对张三李四二人说：由于盗窃罪成立，你将面临一年的刑期，但可以做个交易，如果你承认杀人的罪行，可以视为立功，只需收监三个月，而你的同伙将判十年刑期，如果你不交代，而你的同伙交代了，则你将坐十年牢，你的同伙三个月后就可自由，如果你们两个都交代，那么你们各自服刑五年。很显然，张三李四都选择不交代，各自服刑一年是最好的结果。”

    徐浩东说：“人的本性，决定了张三和李四都往会同一个方向上琢磨。”

    “根据这位经济学家的择优分配理论，有理性的人都会从利己的立场出发，张三和李四两人都会这样盘算：‘假如他认了，我没认，我得蹲监十年，所以认了对自己有利，如果我交代了，他也交代了，我也是坐五年牢，也是交代了对自己有利，假使我承认了，而他抵赖，我就只要坐三个月，而他将坐十年牢狱，也是承认对自己有利。所以，不管他招不招，对我而言，都是交代了对自己有利。’最终，张三和李四二人都会选择招供，结果都获五年刑期，而对两人最有利的一年刑期不会出现。”

    徐浩东嗯了一声，“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理性的人不会冒这个风险，只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也就是位经济学家说的择优分配，但得出的结果却是与他的结论完全相反，也与新自由主义经济理论相悖。斯密的市场经济理论认为，看不见的手会调节自利的个体以使整体取得最大利益。但斯密没考虑到，如果参与的个体数量不多，那么每一个决策者都会顾虑其他人的想法。所以，完全的市场经济在全球一体化、国与国之间的商业博弈就行不通，那就需要另一套理论来指导了。”

    徐浩东又点了点头，“说白了，他那一套也仅仅是一家之言，他与张三和李四差不了多少。”

    “对，张三和李四能得到最好的结果的条件是串供，作为经济学家，邱与可竟然不懂纳什均衡，简直不可想象。那他为什么会时时事事都用有局限性的择优分配来界定呢？只有一个解释，他已经串供。他为地产商摇旗、为富人说话，就是他串供后的表现，而之所以还有不少人相信他的话，是因为他在经济学界的江湖地位还是相当高的。”

    听到这里，徐浩东大笑起来，“哈哈……”

    苏茂雄忙问：“浩东书记，我说错了吗？”

    “不不不，你说得太对了，哈哈……英雄所见略同，你说到江湖地位，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笑过之后，徐浩东说：“这个老家伙的的江湖地位确实很牛逼，但江湖地位不等同于学术地位，江湖人往往爱混淆，有意把江湖地位说成是学术地位。在我国，决定江湖地位的一般不凭本事，武艺低微的宋江能做梁山泊老大，凭的就不是上阵厮杀和运筹帷幄，所谓功夫在诗外。在我国，如果你年纪足够大、同时脸皮够厚，敢胡说八道，那一般会有不小的江湖名声和不低的江湖地位，如果还能念几句科学咒语，那大师、专家的盛誉就会滚滚而来。

    不仅苏茂雄听笑了，就是丁尚平和张平也听笑了。

    徐浩东说：“如果说中国足球是个江湖，那么江湖地位最高的应该是足协主席，但足协主席不一定球技最好，甚至都不需要会踢球。如果把你们公安系统看成一个江湖，那么你们的部长厅长局长就是地位最高的，但他们不需要亲自破案，他们甚至不需要知道如何破案。我所处的位置也一样，如果云岭市是个江湖，我就是这个江湖里地位最高的人，我不需要什么都懂，也不需要事必躬亲，比方说大湾列岛开发，我只要推出这个项目，而这个项目具体的推广、运作、实施，并不需要我亲自去做。相似的情况是，那个老家伙名气很大，至于他真实水平高不高，他那个理论灵不灵，他不需要负责，他更无需亲自去实践。”

    这时丁尚平问道：“浩东书记，你把我们仨叫出来，是不是，是不是……”

    徐浩东望着车窗外的夜色，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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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0章 搞他

    张平和苏茂雄心知肚明，丁尚平用这种方式把他俩约出来，肯定是有棘手的事要办，而且这事不可告人。等看到徐浩东，再说起那个老家伙邱与可，张平和苏茂雄就知道要办的是什么事了。

    搞他，这两个字从徐浩东嘴里蹦出来，听着比较搞笑，但徐浩东一点都不象是在开玩笑，而且语气坚定无比。

    主意早就打好了，张平和苏茂雄决定干，什么事都干。这不是盲从，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张平和苏茂雄都是破格提拨起来的，二人是前任所长现副政委伍宝国的手下，也是丁尚平的老部下，但更是徐浩东点名提拨起来的。

    问题是怎么搞？在坚决地点头以后，张平和苏茂雄都把目光投向了丁尚平。

    丁尚平说：“现已查明，邱与可与方利成和郑腾育等一行七人，三男四女，应刘浚如副市长的邀请，于前天中午驾车来到云岭，下榻于云岭酒店一一零六、一一零八和一一一零。他们住下后，似乎没有做什么事，也很少出门，倒象是来休闲旅游的。但两天来，刘浚如副市长多次去过云岭酒店与邱与可与方利成和郑腾育见面，并且每次都带着若干个老板。据我在云岭酒店的线人报告，刘浚如副市长邀请三人前来，是到市经济发展论坛搞讲座做报告的，但之所以迟迟没有开始，主要原因有二。一是希望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出面，搞一个隆重的欢迎仪式，上网络上电视上报纸。二是出钱的人还没找到，因为邱与可与方利成和郑腾育三个人的出场费需要五百万，还是税后的，估计刘浚如副市长是想让某些老板买单，但老板们不傻，也知道邱与可与方利成和郑腾育都是些什么货色，尚处于观望之中。”

    徐浩东说：“要合法，也要合情合理，既然要搞，就得一击中的，滴水不漏。”

    丁尚平说：“这三位道貌岸然的经济学家，有一个共同的弱点就是好色，他们带来的四个女的，有两个是邱与可的助理兼情人，另两个分别是方利成和郑腾育的助理兼情人。此外，方利成和郑腾育有吸毒史，方利成还好赌，常出没于澳门赌场。对了，还有一个重要情况，邱与可固定接受外国的经济赞助。”

    徐浩东说：“难怪他们极力推崇西方那一套，好色、吸毒、赌博，倒是与自由主义和自我主义相辅相成的。”

    丁尚平冲着张平和苏茂雄说：“既然是有弱点的人，那就充分利用他们的弱点吧。”

    张平点着头说：“没说的，搞他们。”

    苏茂雄也点着头说：“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丁尚平将车停在了路口，面无表情地说：“不许告诉任何人，不许暴露徐书记，命令是我下的，全部责任由我一个人担着。”

    张平和苏茂雄下车而去。

    丁尚平说：“浩东书记，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是几个骗子，而且还极端仇视我们的制度，上面为什么不管一管呢。”

    徐浩东说：“为了国家形象而已，不过没有关系，上面不管下面管，别人不管我们管，我们责无旁贷。”

    丁尚平说：“我还有一点不明，这个姓邱的连自己的年龄都造假，简直就是个江湖骗子，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相信他呢。”

    徐浩东说：“国人迷信西方，时间不长，也就一百多年吧。但骨子里仍然是迷信祖宗，进而迷信年纪够老的人，总害怕不听老人言吃了亏。即使有人看出不过是除了年纪一无是处，也不愿捅破这层窗户纸，但凡有人揭掉这层纸，也会指责别人不应该。理由是老人已经做了这么多了，还想怎么样。不惜将老人做的那么多无限地放大，放大到任何领域，比如这个姓邱的做的小额贷款，你可以将他放大到一个道德完人的高度，但是，放大到他是一个了不起的经济学家，那就过了界，一点都不沾边。正因如此，我国就多了不少肆无忌惮的学术老骗子，而象我这样年纪的人，说破天也没多少人会相信。”

    丁尚平说：“这老家伙是如何火起来的呢。”

    徐浩东说：“这是因为他将自己卖给了资本，资本方出于自身的需要，必须树立他的江湖地位。另一方面，国内喜欢披自由主义外衣而不知自由主义为何物的愤青数量庞大，他们有个简单的认同标准，就是对暗号，说一句自由主义、回一声反政府，暗号就算对上了，那么就不管是什么样的脏毒、僵毒和圈圈都引为同好而一起流，也不怕会不会污了自由主义这件外衣。这个姓邱的在某一个文件中是第一批签署者，所以自由主义愤青们也将他当作一面旗帜，誓死捍卫他经济学家的江湖地位，为他放的每一个屁做不臭的辩解，从而稳定了他在国内的江湖地位。但他没有学术地位，只有江湖地位。”

    丁尚平说：“浩东书记，你承认他是个合格的经济学家吗。”

    徐浩东说：“媒体、公众、主流经济学们、还有他自己，都认为他是一个经济学家，但我不敢苛同。一个合格的经济学家，如果没能构建自己的经济学理论，那他至少也需要精通某一门派的理论，同时还需要了解其他门派的理论，特别是必须清楚当前国际上经济学发展的态势。能够明白经济学的定义和作用，不能夸大它的作用，能够运用自己掌握的、某一门派的经济学理论解释现实中的经济现象，能够提出前瞻性的建议当然更好。这就是我认为的经济学家的基本素质，经济学爱好者可不作此考量，但以经济学家身份做研究、向公众社会发言时，就必须是符合经济学家素质要求的、合格的经济学家。国际上有界定经济学家的硬件标准，他没在有影响的经济学学术刊物上发表过学术论文，就硬指标而言，他不合格。他的粉丝会以国情论来辩解，说我国的经济学家不在于偏重理论的论文，而是身处中国这个世界最大的经济变革的实验场，用实践丰富了经济学理论。但他缺席了我国最初每一次的重大经济变革，而他极力鼓吹的教育产业化和高校学费涨价，实践证明是一次彻底的失败。所以，在实际操作中，他也不是一位合格的经济学家。”

    丁尚平说：“浩东书记，你也是经济学家，你可以跟他PK一下。”

    徐浩东笑了，“他名头太大，等他从拘留所里出来，我再跟他PK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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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1章 不敢苛同

    与徐浩东的判断一样，尽管云岭市名声在外，毕竟只是一个四线城市，如果不是有人牵线搭桥，几个所谓的经济学家，不可能跑到云岭来兴风作浪。

    这个牵线搭桥的人果然是副市长刘浚如。

    徐浩东心里不爽，刘浚如的行为有两大错误，一是不讲政治，二是不守纪律。

    当然，徐浩东还是有点理解理解刘浚如，与方利成和郑腾育一样，刘浚如也是邱与可的忠实信徒，信奉的是自由主义经济理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刘浚如为邱与可与方利成和郑腾育牵线搭桥，还算是正常情况。

    刘浚如失算的是，本以为云岭人富得流油，企业家遍地，找些冤大头整个五六百万是小菜一碟。但他副市长的名头不好使，云岭人精明且惜财，注重实际，不尚空谈，听说是为几个经济学家出钱，居然没有人愿意。响应的倒是有一些，口头欢迎，但就是不肯掏腰包，少数人倒是愿意，但也是象受到捐赠慈善那样，几万元几万元的掏，这些开着直升机和名牌车的家伙，双位数的钱都不肯出。

    老师及两位师兄莅临云岭已有两天之久，刘浚如很明白，再不向市委书记徐浩东报告，他的责任就大了去了。

    没想到徐浩东特能装，居然说不知道邱与可一行已到云岭五十多个小时，把刘浚如当傻瓜。

    刘浚如向徐浩东汇报了邱与可一行的相关信息，“……浩东书记，你看这事怎么处置？”

    “什么怎么处置？”徐浩东将球踢了回去，“大经济学家光临云岭市，咱们应该深感荣幸，但是，不是咱们主动邀请的，咱们不好直接出面，还有，咱们云岭市已经取消了公款招待制度，拿不出钱来招待人家，所以装聋作哑是最好的办法。”

    “这样不好吧。”刘浚如道：“邱与可先生是我国名列前五的经济学家，人家能到云岭市来，是看得起咱们云岭市，咱们应该给人家必要的尊重。”

    徐浩东瞟了刘浚如一眼，“他是你老师？”

    刘浚如道：“也是，也不是，公开场合不是，非公开场合是，但我很认同他的择优分配原理，我认为这是他最了不起的学术成就。”

    “我不敢苛同。”摇了摇头，徐浩东道：“关于择优分配原理，早在一九三九年就已经在前苏联面世，作者康托洛维奇还凭此书获得了一九七一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奖时间都早于邱与可成书时间二十年之久。这不能叫学术成果，倒是与学术腐败、抄袭论文是一般面目。而他的《致富论》这类畅销书，只是经济学爱好者的作文，尽管不乏阅读趣味，但与经济学家的经济学关系不大。所以，邱与可相对于经济学家这个称谓，既无肉也无骨，瘦骨嶙峋披经济学家大氅，很象一个床单绑在了牙签上。”

    刘浚如不高兴了，“徐书记，你不能这样评价我的老师。”

    “我实话实说，你的老师远不如你这个学生，他不了解经济学这门学科，也不能正确认识经济学的作用。实际上，经济学作为当代社会科学的一个门类，在西方都仍然存在争论，认为不是客观的科学，只是一种意识形态。它所有的理论都是建立在以往的经验和对未来的假设上。现在和未来的社会条件能不能满足这个假设，当社会条件不能满足假设时，是修正经济学理论，还是让现实来适应理论。很显然，一切从实际出发，我们应该发展新的理论来适应现实，或者采取多种经济理论来应对现实出现的问题。邱与可却不是这么看，他认为经济学是唯一客观的科学，经济学可以解决一切问题，而唯一正确的经济学理论就是新自由主义的微观经济学。”

    刘浚如道：“你倒是很善于抓住人家的弱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徐浩东微笑着说道：“他还写过一本叫《危机论》的大文章，里面有这么一段话：‘既然粮食危机、土地危机、能源危机、水危机统统都不存在，为什么有那么多专家都说危机确实存在呢？首先因为各方面的专家未必都懂经济学，真正懂经济学的人不会被这些危机所吓唬住。’全文的主旨是论述我国根本就不存在这些危机，结论是懂经济学就不会被这些危机吓唬住。这本身的逻辑就很成问题，存不存在危机和会不会被吓唬住属于两个范畴，你到底是说存在危机还是对待危机的态度问题呢？这是题外话。题内话是这样，粮食专家、土地专家、能源专家、水资源专家在提出自己的问题时，他们不必懂得经济学，他们只需要在自己的专业范畴内、运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提出问题，至于解决问题，那就需要汇同其他各学科专家共同解决。发现问题、提出警示，与经济学无关，如果经济学家觉得那不是危机，很好解决，那正好是经济学家大显身手的机会，大可一试。认为其他领域的专家必须懂得经济学才可去从事本专业的研究，这显得邱与可自大而且是对经济学的无知。”

    刘浚如还在嘴硬，“徐书记，你认为新自由主义经济学一无是处吗？”

    徐浩东道：“事实上，他所极力构建的新自由主义经济学，在社会、经济各个方面的模式，在实际议案中，错漏百出，他的新自由主义经济学不是包医百病的灵丹妙药。日本经济学家盐泽田典认为，新自由主义主义的理论模型还原到现实中，要想成立必须满足四个条件：   一，生产者根据价格信号，及时进行投资的转移，是无需支付成本的，二，既成的社会生产力结构即资本存量是非刚性的，因此随时可以自由转变或抛弃，三，投资转移和生产力改造所必须的新资源、新技术要素是无限自由供给的，四，生产能力的过剩是永远不发生的。然而，现实中不存在这样一个经济体制，可以同时满足以上四个条件。”

    刘浚如勉强点了点头，“我也读过盐泽田典的书，我也认可盐泽田典的这个观点。”

    徐浩东又微笑道：“浚如同志，我作为一个在县域经济圈里待了几年的基层官员，我对盐泽田典说的四个条件更有切身的体会。”

    刘浚如不得不谦恭起来，“徐书记，我愿意继续聆听你的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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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2章 主动出击

    道不同，不相与谋，徐浩东早已了解了刘浚如的观点，与自己的观点截然不同，格格不入，说也没用，他不想对牛弹琴。

    “浚如同志，讨论经济学理论，我没这个资格，咱们还是回到现实，人家既然来了，好歹也是名人，你就负责接待一下吧。”

    刘浚如还在争取，“徐书记，请你出面会见一下吧，要不，不用你去云岭酒店，让他们过来一下也行。”

    徐浩东坚决不肯，摇着头严肃道：“不行，就算他是经济学家，但凭他的一些政治言论，我就不可能见他，接受外国资助，攻击开国领袖，否定社会主义，与党中央唱反调，等等，等等，允许他在云岭市逗留，已经算是最大的尊重了。”

    刘浚如无奈而去，他知道磨破嘴皮也没有用，徐浩东在政治上和原则上，是不肯做丝毫退步的。

    徐浩东希望那几个家伙自行离开，正如来的时候那样，悄悄的不带一点风声。

    可没法消停，中午吃完饭，徐浩东刚回到办公室，宣传部长王伟明和一科科长李子健就跟了进来，二人带来的是不好的消息。

    下午两点半，邱与可与方利成和郑腾育三人，要在商会大厦的“经济发展论坛”演讲，三个人都会出场，演讲至少将持续到晚上八点。

    徐浩东皱起了眉头，“这三个家伙是来走穴捞钱的，三人合起来的出场费至少是五百万，还是税后的，有多少企业家会当冤大头呢？”

    王伟明道：“据说本地的反响不大，但外商中有不少人是邱与可的粉丝，他们都是从国外来的，也许有点共同语言，所以他们愿意出钱。”

    徐浩东一脸苦笑，摇头不已，“你们两个是负责意识形态方面的，我甚至都不愿意告诉你们两个，我想装聋作哑，希望他们自行离开，没想到他们还赖着不走了。”

    李子健道：“事实上，当前的改革正处在瓶颈期，邱与可等人的新自由主义经济理论已没有多少人相信，他那套东西在国內已经没有市场，所以他才会跑到一个四线小城市来。”

    徐浩东点了点头，“皇帝的新装，他的信徒们，还有一些利益集团，他们不得不继续包装他们。”

    王伟明问道：“浩东，你到底是如何评价他的？”

    “经济学爱好者而已。”徐浩东道：“如果一定要加点什么，那就是有背景的、走穴捞钱的江湖骗子。上世纪写过一本书，是关于择优分配原理，搞了个数学模型，认为他的理论可以对我国经济包治百病，可这个择优分配原理上世纪三十年代就有人发明出来了，所以他那是抄袭照搬。后来写过几本书，什么致富论和危机论等，其实是通俗畅销书，与经济理论基本无关，以你我三人的水平，一年能整十本出来。”

    李子健微笑道：“我看过他写的几本书，也觉得他肚子里没货，我稍稍总结了一下，他鼓吹的无非就这么几点。一，把一切交给市场，二，消灭国有企业，三，土地私有化，四，社会主义搞不好市场经济，五，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不能并存。”

    王伟明道：“这些东西，实际上与经济没有多少沾边，倒象是一堆政治主张了。”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所以我希望他们悄悄离开，这对我们对他们都好，他们要是在云岭市胡说八道，那我这个市委书记就有麻烦了。”

    王伟明问道：“要不，咱们派人去通知他们，让他们取消活动并立即离开？”

    徐浩东直接否定，“不行，人是刘浚如请来的，刘浚如也知道我已经知道了，这样做太着痕迹。”

    李子健也提了个建议，“这样行不行，浩东你直接去经济发展论坛，现在就去，抢在他们开口之前发一通宏篇大论，让他们知难而退。”

    徐浩东笑了，“我一个非著名经济学爱好者，能对付三个著名经济学爱好者吗？”

    王伟明也笑了，“我看行，天时地利人和，你的地盘你作主。”

    李子健跟着也笑了，“肯定行，至少你能理论联系实际，那些老板们最爱听的就是实际的东西，那三个的那套东西，老板们也就听听而已。”

    说去就去，人家定的是下午两点半，徐浩东与王伟明和李子健三人一点四十分就到了商会大厦。

    下午有大经济学家演讲，老板们早早来到了大会议厅等候。

    没想到来的是市委书记徐浩东。

    虽然没有上次人多，但也是座无虚席，因为有人提前发了通知，不少老板想来现场看看大经济学家的风采。

    但是，徐浩东主政一方，只要他还是市委书记，他肯定比其他人更受欢迎。

    听说徐浩东来了，商会会长高中宁、常务副会长方福林和秘书长史振鹏三人匆匆赶来，但徐浩东不让他们跟着，而是陪着王伟明和李子健坐在下面。

    不慌不忙地喝了一杯茶，徐浩东等到两点十分左右，才站起身来，独自走上主席台，直接来到讲台前，伸手打开了麦克风。

    “老板们，你们一定很好奇我今天为什么来吧。其实很简单，上次我在这里说了三个经济增长点，大湾列岛开发、海涂养殖规划和荒山绿化规划，但我既听到了让我高兴的情况，又让我听到了我不高兴的情况。让我高兴的是你们的热情响应和积极参与，我们市委市政府不用跑到外面招商引资，仅凭你们的投入就能激发上述三个经济增长点。让我不高兴的是，有人犯规了，有人开始贪婪了，有人要任性了。”

    台下鸦雀无声，大多数老板不知道徐浩东为什么来，但都知道来者不善。而一部分政治嗅觉灵敏的老板，早已看出了门道，徐浩东就是冲着那三位经济学家来的。

    “老板们，我讲到了任性，我个人非常讨厌任性，在我们官员体系里，所有的腐败现象和腐败分子，都能与任性搭上关系，就是权力的任性，反腐败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反对和遏制权力的任性。而你们呢？你们的任性，通常都叫做资本的任性，其实就是资本人的任性，就是你们的任性。权力的任性造成了官场腐败，而你们的任性能破坏经济秩序，随之造成社会秩序的混乱，危害同样巨大。”

    说到这里，徐浩*然大声道：“我还是举例说明吧，林楚峰老板，林楚峰老板来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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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3章 枪打出头鸟

    东江宏兴电子公司老板林楚峰，云岭市总商会副会长、市政协委员，身价五十亿，是徐浩东的老熟人，更是徐浩东经常拿出来“举例说明”的那个“例”。

    要是搁在以往，被市委书记“点名”，爱显摆的林楚峰早就蹦出来了。

    但今天的林楚峰却很低调，坐在角落里，只应了声“我来了”，举手也是有气无力，更是不敢起身亮相。

    徐浩东手指林楚峰所在的方向，高声道：“你给我站起来。”

    林楚峰站起身来应道：“徐书记，我知道我错了。”

    “改错改得越快，犯错也犯得越快，林老板，我看你是旧病复发，需要吃药了。”

    顿了顿，徐浩东道：“林老板，你的第一个错误，冒用我徐浩东的名义，搞什么大湾列岛住宿业联盟。你这是拉虎皮树大旗，八字还没一撇，就想着进洞房那点事。大湾列岛开发还没有启动，你就想搞市场垄断，林老板，你长能耐了。”

    林楚峰陪着笑脸说道：“徐书记，你的情报工作太厉害了，我干不过你。”

    “林老板，你的第二个错误，是要收购其他同行留下的废船，你自己有四条废船，你还想收购十条废船，你的胃口太大。我奉劝你一句，我之所以同意将东山湾的一百多条废船改建成水上旅馆，是为了挽回你们造船业众多老板和无数小股东的损失，不是让你财大气粗的林老板去炒作的，市委市政府也决不允许你这么干。”

    林楚峰涎着脸道：“徐书记，我错了，我收回我的这个收购计划。”

    “你还有第三个错误，居然跑到别的县市，要收购他们的废船。林老板，从废物利用的角度看，你做得没错。市场经济嘛，利字当先，只要法律许可，你可以放开手脚去干。但是，就我国经济的发展特点，你这样做就是大错特错。”

    林楚峰不解道：“徐书记，我到别的县市收购废船，既然不违反法律，那何错之有呢？”

    徐浩东道：“一方面，大湾列岛开发之后，住宿业餐饮业娱乐业是有一定容量的，除了一百多条废船改建成海上旅馆，还有当地人的农家乐和低档住宿业，起码能让十万人同时住宿，这已经是超量了，再把别的县市的废船收购过来，就会造成无序的竞争，这是市委市政府决不允许的。另一方面，市场经济讲究个先来后到，政策调控不允许一哄而上，而政策调控里有一条原则就是本位主义，也可以叫做准入制度，所以说，在东山湾那一百多条废船没有被充分利用之前，别的县市的废船暂时不能进入咱们云岭市。”

    林楚峰笑道：“徐书记，你搞本位主义，这好象不对吧？”

    “哈哈……”徐浩东也笑着说道：“林老板，我说的就是本位主义，你别以为你抓住了我的小辫子，到联合国我也敢这么说。我是云岭市委书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搞点本位主义，恐怕没人敢批评我搞得不对。经济全球化，再怎么化也消灭不了本位主义，大家可以去看看美国的情况，它是世界上经济最发达的，可恰恰它的贸易保护主义是最厉害的，总不能美国可以搞，我们却不能搞吧。各位，我国的经济发展就一个很明显的特点，就是县域经济，这就决定了各省各市各县都有本位主义，也必须有本位主义。比方说，北上广深四大城市，对外来人口都设定了很多限制，那就是本位主义，总而言之，美国可以搞本位主义，北上广深四大城市可以搞本位主义，按照市场经济的公平原则，咱们云岭市也是可以搞点本位主义的。”

    大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挥了挥手，徐浩东道：“各位老板，你们即使不鼓掌，我也会坚持我的观点，即使我被调到别的县市当领导，我也会坚持我的观点，这就是县域经济的最大特点。拿我们云岭市来说，我为什么不热心于招商引资呢？因为咱们云岭市自己有了足够的资本，你们这些老板们到少不上千亿的流动资金，民间还有至少上千亿的散资，政府也能调动几百亿的资金，如果加上金融杠杆，这就是五千亿的资本规模。请各位老板想一想，咱们云岭市还需要招商引资吗？俗话说得好，多大的锅煮多少人的饭，云岭市这口锅不大，只能煮几千亿资本，要是来几个资本大鳄，首先被吃掉的将是你们中的某些人，我想你们不会同意吧。”

    又是热烈的掌声。

    这时，刚才离开座位的李子健，又回来坐下，并冲着台上的徐浩东微微地点了点头，同时还伸了伸四根手指头。

    徐浩东会意，李子健是在告诉他，刘浚如副市长陪着邱与可与方利成和郑腾育四个人到了。

    隔空交锋开始，徐浩东精神一振，稍稍停顿几秒钟，就又开始他的长篇大论，但按照计划，他还是拿林楚峰“开刀”。

    “林老板，你坐下干什么，我的话还没说完啊。”

    林楚峰只好又站了起来，“徐书记，我错了，我向你检讨，我向大家检讨。”

    “你少来这一套。”徐浩东摆了摆手，“几年前你我有过约定，犯小错，你向市慈善总会捐款两百万，犯中错，你向市慈善总会捐款五百万，犯大错，你向市慈善总会捐款一千万。你这次冒用我的名义，属于大错，让你向市慈善总会捐款一千万，你不会反对吧？”

    林楚峰哭笑不得，“徐书记，那是六年前的约定，过期了，过期了。”

    徐浩东笑道：“商人以诚信为本，口头约定，没有期限，你想耍赖，我也没有办法，枪打出头鸟，你当出头鸟，我只能朝你开枪喽。”

    林楚峰咬了咬牙，“好吧，我愿意捐款，但可否请徐书记高抬贵手，让我少捐一点？”

    徐浩东摇着头道：“不行，现在通货膨胀比较厉害，货币贬值太快，六年前的一千万，搁在现在顶多只值六百万，我让你捐一千万，你还占大便宜了呢。”

    大厅里顿时哄笑连连。

    林楚峰笑道：“兄弟们，请你们接受我的教训，千万别太接近当官的人，我就是前车之鉴啊。”

    徐浩东这时却收起了笑容，“老板们，老林说了句实在话，引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经济与政治的关系，接下来我就谈谈经济与政治的关系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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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4章 从《资本论》说起

    看到刘浚如副市长陪着邱与可与方利成和郑腾育四人，已经在边上坐下，徐浩东更加来劲。向来谦虚谨慎的他，决定好好地卖弄一番，因为自诩为全国五大经济学家的邱与可，竟然没读过马克思的巨著《资本论》。

    “各位老板，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不少经济学爱好都，敝人恰好也是。我在大学学的就是经济学，我的岳父岳母正好都是教授经济学的，一个教宏观经济学，一个教微观经济学。很有意思的是，老俩口感情深厚，却在学术上不服对方，一个主张宏观经济为主，一个主张微观经济为主，几十年来，双方就从来没服过对方。其实，宏观经济就是计划经济，微观经济就是市场经济，争来吵去没有意思，不考虑国情，不从实际出发，片面主张宏观经济或微观经济都是不对的。”

    “但是，不管如何吵来吵去，我的岳父岳母却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一个经济学家，必须读过并研究过马克思的巨著《资本论》，读过《资本论》的算是经济学爱好者，读过并研究过《资本论》的才能称之为经济学家。本人不才，大学四年，专科三年，专升本一年，把《资本论》读了两遍半，参加工作以后，又读了一遍半，现在，我正在读第五遍《资本论》。所以，尽管我读《资本论》，是有点讨好我的岳父岳母，是为了让他们认可我做他们的女婿，但我认为我是个合格的经济学爱好者，我是有资格谈谈经济学的。”

    “说起马克思对现代经济理论的贡献，很多非专业人士都会觉得马克思主义只会搞阶级斗争、政治运动，而在现实经济领域的研究上毫无建树，其实不是这样的。虽然在很长一段时期内，出于政治需要，马克思主义者们忽略了现实问题的研究，存在着教条或僵化的现象，但是不代表全部马克思主义经济学是脱离实际的，因为马克思的世界观和方*就决定了，对经济现象的分析，必须是建立在对现实经验的总结基础之上的。马克思的方*特征就在于，他认为经验现象背后必定有其本质的规律，研究工作必须透过现象看本质，由此才有了他的全部概念体系。”

    “马克思有一个伟大的贡献，他建立的两部门再生产模型，批判地继承了魁奈的《经济表》，是经济增长理论中的一个重要模型，也是最早进行经济学数理化努力的尝试。关于GDP等国民经济统计指标，就是为了凯恩斯主义的宏观经济学所设立的，而马克思的时代不存在这样的统计，在设立模型的时候自然无法考虑拟合的问题。不过，列昂惕夫所创立的投入产出体系，很明显地带有马克思的痕迹，当然，在他的口中，他是把马克思作为一个古典经济学家来继承的。现在大量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宏观经济研究，都是基于这一体系，来对现实经济结构和运行做出分析判断。”

    “总的来说，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和经济学，研究的都是现实经济运行当中的规律，只不过马克思的表述为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以及和它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而主流经济学的表述则是稀缺资源的配置问题，二者最主要的分野，是在价值理论和分析方法上。马克思主义坚持的是劳动价值论和整体主义的分析方法，而主流经济学则坚持边际效用理论和个体主义的分析方法。马克思主义强调自身的阶级属性、历史属性，认为资本主义有其内在的限制，只不过是人类历史长河的一个阶段，主流经济学则秉持历史终结论，取消自身的阶级和历史属性，认为资本主义社会是人类的终点和最高成就。”

    “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和古典政治经济学显然也不是一个东西，请大家注意，二者从研究对象上就有很明确的区分。马克思最初是以古典的批判者的姿态出现的，现在的很多观点，构建了古典和新古典这一组矛盾，同时把马克思的经济学归入古典框架，其实是不可取的。因为马克思面对的问题，和古典、新古典的经济学家都不一样。”

    “首先明确一点，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在概念上也应该有狭义和广义之分，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版序言中就明确提出‘我要在本书研究的，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以及和它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这就规定了狭义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研究对象。与此相对的，广义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要研究的是各种社会形态下的生产方式以及生产关系。如果有充足的经验材料，我们不仅可以对社会主义社会进行研究，也可以对原始社会、奴隶社会等社会形态进行研究。所以简单地说，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一个子学科，研究的是社会主义的生产方式。”

    “需要注意的是，从马克思主义的方*出发，对历史上曾经存在过的社会形态进行研究，和从主流经济学的方法出发研究历史现象是不一样的。主流经济学的前提假设与分析方法都是超阶级、超历史的，其常见的分析观点是认为历史是一条向自由市场关系线性演进的脉络，甚至会把资本主义下特有的心理状态、行为模式套到历史人物身上。历史唯物主义要求我们不能这样做，历史唯物主义也要求我们不能对未来社会做出特别细致判断，而只能做一点理论上的推测。”

    “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起点，就是马克思和恩格斯通过对资本主义经济关系内在矛盾和发展趋势的分析，提出的关于未来社会的科学构想。在他们那个时代，存在着的是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和社会主义形态的萌芽，不存在对现实的社会主义他们的理论只能是社会主义经济理论的起点，而不是完成和终结。”

    “一般而言，传统的社会主义经济理论或者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专指苏联的经济理论，十月革命后，列宁就组织一大批专家，研究社会主义下的各种经济问题进行了讨论。其主要观点大概是：生产资料公有制是社会主义生产关系的基础，公有制有两种形式：国家所有制和合作社集体所有制，社会主义的基本经济规律是，用在高度技术基础上使生产不断增长和不断完善的办法，来保证最大限度地满足整个社会经常增长的物质和文化需要，国民经济有计划按比例发展的规律是社会主义经济中调节社会主义经济的主要规律，按劳分配是社会主义经济最基本的分配形式和重要的经济规律，这一规律要求按劳动的数量质量分配物质资料。在社会主义制度下，商品生产和商品流通主要限于个人消费品，价值规律不是生产的调节者，但在一定范围内对个人消费品的流通起调节作用，社会主义阵营各国的经济关系则是建立在完全平等、互利、尊重一切大小民族的国家主权、兄弟互助、一切经济联系的计划性和组织性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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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5章 越老越不要脸

    徐浩东侃侃而谈，滔滔不绝，主要目的不是灌输理论，而是消耗时间，占据舆论阵地，不给邱与可与方利成和郑腾育等人发言的时间，甚至不给他们露脸的机会，最好是知难而退，灰溜溜地滚蛋走人。

    “关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政治经济学，其指导思想毫无疑问的是马克思主义，其基本分析方式和理论基础就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但是，在这个基础之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还可以有其他的理论来源：比方说一是中国的传统文化；二是主流的经济学。关于这两点其实都是有争议的。一提到传统文化，很多人就会想到封建糟粕的复辟，这确实是一个重要的问题。不过我个人认为，如果只是用现代视角，去对传统文化做出再解释，我觉得是可以接受。”

    “关于第二点，就是主流的经济学，就是引入西方经济学的理论，倒不是有人说这一点不对，但是很多人在实际应用中对度的把握存在着问题。关于坚持马克思主义，我们必须要明确的一点就是，只有坚持马克思主义的方*，也就是唯物辩证法，才是真正的坚持马克思主义，如果只是认同马克思关于人类自由、平等解放的观点，而并不接受历史唯物主义，那么你可以是一个马克思主义的同情者，或者一个左翼自由派，但是你就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

    “遗憾的是，在引入西方经济学的过程中，有的学者就出现了丧失理论自信的现象，更愿意接受一套从天而降的新理论，而非从现实中进行艰难的探索。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思想，以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为主要理论基础，同时吸收借鉴其他先进内容，同时以中国现实实践为核心关注，是为了顺应政策实践需要而产生和发展的理论，还亟待完善，有的人认为它的理论和逻辑还不够深刻、彻底，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个人认为，经济学之所以特殊，就在于它不是首先完全认识了世界，然后才去改造它，而是摸着石头过河，一边改造世界，一边改造认识，是社会科学的独特的实践过程决定了这一现象。所以持不同理论观点的各方，通常一边为了取得现实实践的力量而相互斗争，一边又在理论上互相学习借鉴。作为一个经济学爱好者，我从来不排斥学习主流经济学的研究方法，只要它有助于我更好地认识世界，所以，希望主流经济学的学者们也能同样越过这一意识形态的偏见。”

    说到这里，徐浩东目视坐在台下第一排的王伟明和李子健，王李二人心领神会，带头鼓掌，老板们不敢怠慢，热烈的掌声很快充满了大厅。

    “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我就继续说，说说与大家有关系的问题。现在社会上有一个论调，叫做把一切交给市场，主张精致的利己主义，美其名曰择优分配，这是非常愚蠢非常危险的奇谈怪论。当市场需求通过价格给投资者信号时，资本方是否能抛弃或改造他原已拥有的全部资本存量，而把资金立即转向另一个有利可图的生产部门？这种转移在经济代价上是否可行？转移有没有时差？当设备、工人、技术转移完成后，是不是还是当初那个市场，原有的高额利润是否依然存在？事实上，生产总是永远落后于市场需求的变化。按新自由主义经济理论和山寨版的择优分配的理论，往往会产生宏观失调，达不到资本的最优化选择。”

    “比方说大湾列岛开发之后的住宿业，其实际容量是有限的，就以十万张床位为限，那一百多条废船改建成旅馆已经足够，如果政府不管，让所有人一拥而上，住宿业就会失控，造成无序竞争，这就是宏观失调。又比方说大湾列岛开发之后的运输业，经过计算只需三十条客轮和二十五条货轮，如果政府不管，大家都去抢这块蛋糕，运输业就会失控，造成无序竞争，这也是宏观失调。还有，为了保护环境和大湾列岛的承受能力，每天接待十万游客是个极限，政府不可能不管，不可能交给市场去调节，也不会由价格说了算。”

    “各位老板，我夸夸其谈地说了这么多，无非是要说明这样一个道理，任何一种理论的道理与局限性并存，这不奇怪，如果将一个理论当成社会生活、经济生活的唯一标杆，那就有点奇怪了。有这么一个所谓的经济学家，既不了解经济学，对他赖以为生的新自由主义经济学也是一知半解，他没有读过《国富论》，《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连《资本论》都没有认真读过，更不用说洛克，康德，罗素，佛洛依德，韦伯，帕拉图，培根，黑格尔的著作。”

    “没看过《国富论》、《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资本论》，作为一个著名经济学家，基础是有所欠缺，特别是身为一个彻底而教条的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的专家，声称没读过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的源头《国富论》，似乎说不过去。没读洛克，康德，罗素，佛洛依德，韦伯，帕拉图，培根，黑格尔会影响到经济学的基础，也不知道读了洛克，康德，罗素，佛洛依德，韦伯，帕拉图，培根，黑格尔就会夯实经济学的基础。”

    “据我本人有限的知识知道，洛克是个哲学家，经验主义的鼻祖，康德是古典唯心主义哲学的创始人、天文学家，罗素涉及的领域颇多，有哲学、数学、伦理学、社会学、教育学、历史、宗教和政治，但没有经济学，佛洛依德是心理分析的创始人，属心理学范畴，帕拉图是古希腊哲学家，培根是哲学家、作家和自然科学家，黑格尔是古典唯心主义哲学家，其辩证法思想被马克思所吸收，成为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组成部分。难道经济学的基础，来源于哲学、社会学、心理学？我严重怀疑，这位所谓的经济学家，并不清楚他列举的人名他们是干什么的，他只是知道这些名字而已。”

    顿了顿，徐浩东做了一个列宁式的手势，以轻蔑的口气说道：“一门社会学科，如果你把它当成科学，就必须尊重它的的研究方法和以往的研究成果，一味强调自己的天才，表现出来就是缺乏经济学常识。可悲啊，照例，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不该这么信口雌黄，可这位所谓的经济学家义无反顾，莫非，真的是人越老越不要脸了？”

    说到这里，徐浩东闭上嘴微笑起来，因为他看到，刘浚如、邱与可、方利成和郑腾育四人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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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6章 肚子里有料

    离开商会大厦的时候，徐浩东长松一口气，对王伟明和李子健说：“希望他们听懂了我的警告，赶紧离开咱们云岭市，不要再招摇撞骗了。”

    王伟明说：“我看难，不过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以我看，他们并不可怕，倒是咱们这位刘浚如副市长，政治上太幼稚，简直成了带路党了，没有他的牵线搭桥，他们三个也不会跑到咱们云岭市来。”

    “关于刘副市长么。”徐浩东微笑着说：“没有领导好他，这是我的责任，推荐他当副市长的人，要么是昧了良心要么是瞎了两眼。但是，单纯就经济学的范畴来讲，他有权利追随他的信仰，我也坚决捍卫他的这种权利。”

    李子健问：“浩东，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呢？”

    “嗯，应该继续有所作为。”徐浩东思忖着说：“老王，我估计网上要炸开锅了，你指示舆情中心，密切关注网上动向，随时准备应对和反击。”

    说着，徐浩东拿出录音笔递给李子健，“子健，你整理一下我两次在经济发展论坛上的讲话，你把把关，然后分期在电子版的《党内通讯》上播出，算是我主动出击吧。”

    王伟明微笑着问：“浩东，尽管你自谦是经济学爱好者，但我认为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经济学家，那么你的经济学理论的核心是什么呢？”

    “我？我可以有我的理论吗？”徐浩东摇着头说：“不不不，我有，但我不能说，我人微言轻，我还不能当出头鸟，对方还是主流派的一面破旗，我怕受到铺天盖地的饱和攻击。”

    李子健说：“先主动出击，把对方当成靶子，让对方的本质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如果对方垂死挣扎，那浩东再亮出自己的理论，我相信，作为一个既有理论又有实践的经济学家，浩东必定大受欢迎。”

    王伟明说：“八个字，静观其变，以静制动。”

    “哈哈，既然两位大秀才意见一致，那我就照办喽。”

    各回各家，已是撑灯时分，徐浩东在路边摊叫了一份炸酱面，打包回家。

    小姨子许云洁正坐在沙发上，埋头于电脑之上，“姐夫，你又在网上火了。”

    “我又怎么了？”徐浩东一边吃面一边问。

    “你今天在商会大厦的长篇大论，和上次在商会大厦的演讲，都被浩东吧贴出来了。仅仅一个小时之内，点击率十万，评论三万多，转载一万三，点赞率达百分之九十三，只有百分之四点五是踩你的。”

    徐浩东边吃一面一边问皱了皱眉头，“岂有此理，未经我本人的同意，就把我的讲话散布出去，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

    “咯咯……”许云洁娇笑着说：“组织和纪律，对你的手下管用，那些老板可以无组织无纪律，你在公共场合的讲话，他们有帮你宣扬的自由和义务。”

    “噢，倒也是。”徐浩东点着头说：“这样也好，闲着也是闲着，谁要是不服，我豁出去跟他来一场公开公平的论战。”

    许云洁笑着问：“你不怕上面有人生气，并且把你给撤掉？”

    “呵呵……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不怕被撤职，只怕被挂起来闲着。”

    许云洁好奇地问：“姐夫，你说你读过四遍《资本论》，现在正读第五遍，这是真的吗？”

    “当然，你以为我在吹牛啊。”徐浩东说：“《资本论》是我读得最认真的书，下的功夫也最多，其中第二遍读的还是英文版的《资本论》，后来我的英文之所以突飞猛进，《资本论》功不可没。”

    许云洁又笑了，“难怪我爸我妈说你肚子里有料。”

    “什么叫我肚子里有料？”

    “就是真才实学呗，我爸我妈说，读大学时你这人就很鬼，不冒尖而且是故意不冒尖，你书读得好，是暗中使劲，考试成绩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所以，一般人看不出来，而实际上你的大学四年，是学到了一些真东西的，现在你恰好用上了大学所学，自然是如鱼得水。”

    徐浩东说：“这是什么时候的评价啊。”

    许云洁说：“下午，几个小时前呀，有人对你的讲话进行了现场直播，我打电话告诉了我爸我妈，所以他们自然就知道了。”

    徐浩东微笑着说：“你爸推崇宏观经济论，你妈推崇微观经济论，二人对我的评价肯定不会一样。”

    “咯咯，姐夫你还真说着了，我爸说你得了他的真传，说你也推崇宏观经济论，我妈说你其实并不反对微观经济论，也就是说，你并不很反对新自由主义经济论。”

    “知我者，岳父母也。”徐浩东说：“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世界上的人经济理论成千上百，我首先都不反对，我也反对不过来。其次我不依附某一理论，我是兼收和借鉴，不谦虚地说，我有我自己的认识和观点。宏观经济论也好，微观经济论也罢，都不过是我的垫脚石而已。”

    许云洁点着头噢了一声，“这就是说，姐夫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经济学理论。”

    徐浩东摇了摇头，“理论倒不至于，但我既是经济学爱好者，又是地方一把手，当然需要有自己的观点，独立思考嘛。比方说对新自由主义经济的认识，我觉得它并不是一无是处，我讨厌的是邱与可这个假经济学家。又比方说对宏观经济论，我也不是百分之百的支持，因为极端宏观经济论处处强调政府的作用，把市场管得过细过严，这也是我所竭力反对的。”

    许云洁说：“原来你追求的是平衡和互相制约。”

    “是均衡，不是平衡，是动态均衡。”摆了摆手，放下筷子抹抹嘴，徐浩东问：“小洁，你再看看，现在网上有什么变化？”

    “哟……姐夫，你惨了。”许云洁看着电脑说：“邱与可的粉丝开始围剿你了，你的支持率正在下降，现在只有百分之五十七了。不过好戏还在后代，你的粉丝正纷纷赶来，有人发出了召唤帖，你的支持率稳住了，相信很快就会反弹的。”

    这时，徐浩东接到了市公安局副局长丁尚平的电话，“浩东书记，十几分钟前，中城派出所根据群众举报，对云岭酒店进行了突击行动，我们收获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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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7章 有意为之

    徐浩东要求连夜听汇报，并且要有结果，所以在接近午夜零点的时候，公安局副局长丁尚平和中城派出所所长张平，二人悄悄地来到徐浩东家。

    汇报工作前，丁尚平先提到了中城派出所教导员苏茂雄，“浩东书记，考虑到苏茂雄懂经济，是个人才，我和张平怕耽误他，所以没让他参与今晚的行动动。”

    “你俩考虑得周到。”徐浩东微笑道：“不过，苏茂雄只有理论没有实践，暂时算胚子，还不是人才。既然你们看好他，那我破格一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推荐他去大湾乡当乡长。以一年为限，当好了就从此让他从政，当不好再让他回来当教导员。”

    丁尚平和张平急忙替苏茂雄表示感谢。

    “说说经过吧。”徐浩东摆着手问道。

    丁尚平让张平负责汇报，“我们的人早就在云岭酒店张网以待，邱与可与方利成和郑腾育三人，在刘浚如副市长的陪同下，从商会大厦回到云岭酒店吃过晚饭，刘副市长送三人回房间后，自己直接回了家。大约在晚上八点五分，根据线人举报，我们中城派出所治安分队依法进入邱与可的房间。结果发现，方利成和郑腾育二人与他在一起，还有他们带来的四个姑娘，那一幕简直不堪入目，因为三男四女七个人全部都是一丝不挂。这当然是让我们逮了个正着，而且他们除了聚众*，还一起吸毒，是一边吸毒一边*。除了执法仪记录了他们*和吸毒的现场情况，我们还当场搜出海洛因一百三十七克和甲基苯丙胺一两百三十九克及一批吸毒工具。我们的意外收获是，在他们那里搜出了十一份国家绝密和机密文件，以他们三人的身份和文件的密级，他们已触犯了刑法。”

    徐浩东问道：“你们认为，拿刑法套他们，他们够不够格？”

    张平道：“到目前为止，他们涉嫌触犯了刑法里的四条。第二百八十二条，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非法持有国家绝密、机密文件、资料、物品罪。第三百零一条，聚众*罪；引诱未成年人聚众*罪。第三百四十八条，非法持有毒品罪。第三百五十三条，引诱、教唆、欺骗他人吸毒罪；强迫他人吸毒罪。”

    徐浩东看向了丁尚平，“老丁，证据能固定下来吗？”

    “基本上没有问题。”丁尚平道：“现场的证据足以定罪，现在我们正在突破口供，那三个男的不一定会开口，但那四个女的是我们的突破对象，我正让中城派出所刑侦分队进行突击审讯。”

    张平补充道：“我们分别对三男四女抽了血，天亮以后结果就会出来，这是他们吸毒的铁证。”

    “证据确凿，这事就好办了。”徐浩东思忖着道：“老话说得好，纸包不住火，这事很快就会发酵。所以与其遮遮掩掩，不如紧紧地将主动权掌握在手中，但也不要做得太过明显，不要让别人看出咱们是有意为之。”

    张平道：“徐书记，这方面丁局早有安排，在整个行动过程中，我们就没打算保密，根本没有清场。现场当时有不少围观者，一些人还拿着手机，所以丁局和我估计，这事应该已经在网上传开了。”

    “干得漂亮。”赞了一句，徐浩东微笑着道：“不过，话要说明白了，那三个都是大名人，咱们搞了他们，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来捞他们。压力山大，你们都要做好思想准备，天亮以后，压力会都转到我的身上。丑话说在前头，我要是顶不住了，没有退路时，是会拉你们当垫背的。”

    丁尚平和张平没有开口，但都轻声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你们俩还有什么问题？”

    丁尚平和张平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丁尚平道：“浩东书记，你下午在商会大厦做报告，大家都说你的报告就是冲着这三个人去的。”

    徐浩东一点都不否认，“没错，为了不让他们开口，我只好抢先开口，舆论阵地，不能任由狐朋鼠辈占据，这也是我作为市委书记的应尽职责。”

    丁尚平疑道：“可是，下午你作报告，晚上我们就抓人，这有点紧凑，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怀疑我们是有意为之呢？”

    “哈哈……”徐浩东笑道：“老丁，张平，世界上没有任何天衣无缝的事情，如果是天衣无缝的事情，这天衣无缝就是最大的破绽。所以，我就要让别人怀疑我是有意为之，但他们又找不到我有意为之的证据。”

    丁尚平跟着笑了起来，“领导就是领导，提纲挈领啊。”

    “好了，咱们不自吹了。”徐浩东道：“你们辛苦，抓紧时间回去休息，准备迎接明天的暴风骤雨。”

    第二天上午。

    九点钟上班，徐浩东准时到，看到办公室门口已站了一堆人，其中有市委副书记阎芳、公安局长杨凌、宣传部长王伟明、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副市长刘浚如、公安局政委周正安、副局长丁尚平、一科科长李子健。

    徐浩东没事人似的，一边走进办公室，一边问道：“你们怎么回事？怎么都凑到一起来了？”

    阎芳说道：“浩东书记，出大事了，邱与可与方利成和郑腾育三位经济学家，昨天晚上被中城派出所给抓起来了。”

    演戏演到位，徐浩东皱起了眉头，但他不冲公安局的人，却冲着副市长刘浚如质问道：“浚如同志，你怎么回事？邱与可与方利成和郑腾育不是你请来的吗？”

    刘浚如的脸色很不好看，“徐书记，人是我请来的，现在说被抓的事，这得问杨局长他们。”

    哦了一声，徐浩东转向了杨凌，“杨局，说说吧。”

    “浩东书记，我与周政委也是刚刚知道，是丁副局长向我们通报的，老丁，你来向各位领导汇报吧。”

    “各位领导，事情是这样的……”丁尚平毫无保留，将中城派出所抓人的整个经过，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各位领导，行动是我批准的，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个人承担全部的责任。”

    沉默了一会，徐浩东苦笑着道：“怎么办，怎么办，那是三个烫手山芋，我巴不得他们离我们远远的，可你们倒好，却主动把三个烫手山芋捧在了手里，同志们，你们说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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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8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看着一把手生气的样子，谁也不敢轻易开口接话，因为不知道徐浩东的真实态度。通过徐浩东在商会大厦的演讲，徐浩东应该是讨厌邱与可等人的，但现在又为邱与可被抓而生气，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样药。

    副市长刘浚如不得不开口说话，邱与可与方利成和郑腾育三人是他请来的，要是真的有来无回，他可担待不起。“徐书记，不管怎么样，先把人放出来再说吧。”

    徐浩东不置可否，“嗯，你们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公安局长杨凌说：“马上放人，这样有点不妥。”

    宣传部长王伟明说：“现在网上炸开锅了，邱方郑三人被抓的视频已在网上传播，抓了就放，咱们就被动了。”

    市委副书记阎芳和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两位女将不说话，小女子么，徐浩东不会点她们的名的。

    果然，徐浩东直接转向了公安局政委周正安，“老周你说说，在公安局，你是主抓意识形态工作的嘛。”

    周正安笑了笑说：“我听领导的。”

    这是原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招数，最保险的，没想到被周正安给“继承”了。

    还不只周正安一个“继承”，徐浩东刚把目光投向一科科长李子健，李子健就来了一句“我也听领导的。”

    徐浩东又转向了公安局副局长丁尚平，“老丁，你怎么个态度？”

    “绝对不能放人。”

    “哦，你说说你的理由。”

    丁尚平拿出了一个U盘，“这里有段视频，请各位领导过目，如果领导们一定要放人，就请各位领导签字，否则实难从命。”

    徐浩东接过U盘插入电脑，显示屏上很快就出现了昨晚邱方郑三人被抓的现场情况汇报，视频时长不到五分钟，显然是经过了剪辑，但已经说明了问题。

    丁当尚平收回U盘以后，还不忘端着脸补了两刀，“各位领导，还有两个情况，一，通过验血检查，可以证明邱方郑三人有较长的吸毒史，不是一时所为。二，邱方郑三人携带十多份额绝密级文件，与他们的身份严重不符号，他们有关窃密泄密的嫌疑。综上所述，邱方郑三人不但不能释放，而且应该严查彻查。”

    “好吧，严查，彻查，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嘛。”徐浩东点着头说：“兵分两路吧，杨局丁局，你们负责把这个案子搞清楚，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伟明同志，正安同志，你们负责应对网上舆情，咱们不能搞马后炮，要在第一时间对外公布案情，及时消除网上的疑虑和谣传。”

    刘浚如忙说：“徐书记，这样不好吧，他们都是名人，在美国都有很大的影响，咱们要慎重。即使，即使他们有问题，从保护隐私的角度出发，也不应该公开吧。”

    “浚如同志，我与你的看法恰恰相反。”徐浩东严肃地说：“不作为，放过了罪犯，公安局有罪，我徐浩东也有罪。关于隐私问题，名人的隐私权很小，与你我这些行政官员一样，更应受到法律和道德的约束，查他们是对法律负责，也是对他们负责。”

    刘浚如还想开口，徐浩东摆着手制止了他，“就这么定了解，大家各忙各的吧。”

    大家纷纷离开，只留下了李子健一人。

    李子健说：“开弓没有回头箭在弦上了。”

    “不怕。”徐浩东思忖着说：“子健，你记一下，一，彻查云岭酒店，必要时可勒令其停业整顿。二，发动你的一科全部人马，着重关注网上舆情，由你负责把关，对网上言论做出必要的回应。三，开动咱们云岭市的所有舆论工具，揭批邱方郑三人以往所有的恶毒言论。四，特别关注国内外各方对此次事件的态度。”

    李子健一边记录一边说：“建议你召开一次市级领导会议，主题是经济理论学习，以便统一大家的思想认识。”

    “嗯，很有必要。”徐浩东又沉思了一下，“不过，现在开会为时尚早，我想先看看各方的反应再说。”

    李子健陪着小心说：“刘浚如有句话说得对，不管邱与可是真经济学家还是假经济学家，也不管他的经济学理论是真是假有用没用，毕竟邱与可是个大名人，还曾是高层个别领导的座上客，也是国内主流经济学派的领袖之一，咱们搞他，风险系数确实很大。”

    “还有吗？”

    “还有两点，一是邱与可的国际影响，咱们抓了他，西方某些国家特别是美国，肯定要跳出来指责我国。二是方利成的背景，他是典型的官二代，在京城有着深厚的人脉资源，咱们抓了他，可能会惊动高层的一些领导。”

    “你怕了？”徐浩东瞟了李子健一眼。

    李子健笑了笑，“不是怕，是担心，主要是为你担心，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怕。”

    “哈哈……”徐浩东大笑着说：“李秀才，你的心思啊，早被一千五百多年前的古人给说中了。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子健，你又开始患得患失了。”

    李子健有点尴尬，“也许，也许是吧。”

    笑过之后，徐浩东说：“子健，我仔细研究过邱与可及其他这一类人，特别是他们这几十年的历程。我发现这样一个特点，他们一路春风得意，风光无限，好象从来没有经受过挫折。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我们对他们的放任自流，他们的的狂妄是我们惯出来的，他们公开抹黑我们的开国领袖，我们没有人管，他们公开反对社会主义制度，我们没有人管，他们公开攻击爱国者，我们没人有管……”

    李子健点着头说：“你说的都是事实。”

    “所以说，我姑且揣摩一下上意，肯定希望有人出来，收拾收拾邱与可这种江湖骗子和政治喷子。腐败之所以盛行，与意识形态的阵地沦陷不无关系，重新占领意识形态的阵地，也是反腐倡廉的组成部分，而且是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在这样的情况下，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我估计我有惊无险，基本上不会受到什么大的影响。”

    李子健微笑着说：“你敢于压上你个人的政治前途，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这时，机要科长前来报告，“徐书记，请你去机要室一趟，接省委办公厅紧急通知，十分钟以后，省委书记李智宏要与你视频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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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9章 捅了马蜂窝

    机要室视频通话，比红机子专线通话的保密等级还要高，是无线通讯，专用频率，不许记录，不许旁听，通话内容不许外传，必要时不能承认通话的存在。

    徐浩东还是第一次享受这样的“待遇”，也是第一次来到机要室，虽然也在同一楼层，但徐浩东以前从没来过。一个小房间，象个缩小版的办公室，但坐在桌边，面对着的是一个显示屏，没有键盘，十来个操作钮是直接安装在桌子上的，每个操作钮旁边都有标注，一目了然。

    机要科长问徐浩东要不要喝水，徐浩东摆了摆手，机要科长摁了开关键，拉起麦克风，拿根手指试了试，确认无误后，倒退着离开了房间。

    徐浩东坐了下来，思索着该如何与省委书记“对话”，核心问题应该是清晰的，如果不是因为此次“邱方郑三人事件”，省委书记也不大可能与他“通话”，而且是保密等级最高的机要视频通话。

    不过，徐浩东确信自己与李智宏神交已久，出任云岭市委书记以来，徐浩东成了网红，做了太多“出格”的事情，李智宏不可能不知道。

    让外界不解的是，李智宏从来没有对徐浩东的所作所为做过正式表态。

    可徐浩东有自己的解读，没有态度就是态度，实质上也是肯定的态度。

    与人们印象中的省委书记不同，李智宏才五十出头，不象个“老头”，他仅是十八大选出的中央候补委员。由此也可以判断，他是十八大以后的新省委书记，他有年龄优秀，如果正常发展，他应该是两年以后的十九大中央委员。

    “李书记，你好，我是云岭市委书记徐浩东。”徐浩东急忙起身。

    “坐下说话。”李智宏的微笑相当亲切，迅速消除了徐浩东的当一大半紧张，“小徐，你我应该互不陌生，特别是我对你，所以，你知道你我的两个共同特点吗？”

    “不知道。”徐浩东坐了下来。

    李智宏说：“全国省委书记的平均年龄是五十八点七岁，我离平均年龄差六岁多，全国县市级书记的平均年龄是四十六点一岁，你还不满三十六岁，离平均年龄差十岁多。你毕业于非名牌大学，师范类，大专生，后读了一年专升本，我也毕业于非名牌大学，也是师范类大专生，后来也读了两年专升本。”

    徐浩东说：“我哪敢跟省委书记比。”

    李智宏说：“无需谦虚，两个共同点，比我强三点，我离平均年龄差六岁多，你离平均年龄差十岁多，此其一。我读了两年专升本才拿到毕业证书，你只读了一年专升本，此其二。还有，我大学时学的是教育学，一天都没有用上，而你大学时学的是经济学，现在是英雄大有用武之地。”

    徐浩东说：“李书记，我知道你是在批评我，我刚刚又捅了一个马蜂窝，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李智宏说：“不奇怪，改革就是捅马蜂窝嘛。”

    徐浩东说：“李书记，请你批评我吧。”

    李智宏说：“小徐，是我找你谈话，还是你找我谈话？”

    徐浩东说：“对不起，李书记，你请说。”

    李智宏说：“最近，我看了一个材料，说的是你们那个棚户区改造项目，我觉得你们总结得不够全面。”

    徐浩东说：“李书记，关于那个棚户区改造项目，主要是因为属于试点性质，所以我们不敢大张旗鼓，只做不说，你那个材料不是官方的正式总结。”

    李智宏说：“那你说说，你的试点都有什么好处？”

    徐浩东说：“一，政府直接负责拆迁，可以消除绝大部分矛盾，棚户区改造项目至今，没有发生一起上访事件。二，因为实行了土地划拨制度，政府直接确定房价，并实施了全面监管制度，可以达到稳定房价的目的。三，在棚户区改造项目整个过程中，所有环节都实行了公开，一切在阳光下进行，所以基本上也就消除了腐败现象。”

    李智宏说：“你这样做，房地产商们可就有意见喽。”

    徐浩东说：“是的，房地产商是既得利益者，他们有意见很正常，我跟他们说过，他们这是赚干净的钱和放心的钱，如果他们不想干，那政府来组织房地产公司，政府自己去干。”

    李智宏说：“你这是变相地否定了住房产业化。”

    徐浩东说：“李书记，房子是新三座大山之一，我想让房子回到它的本质上来，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

    李智宏说：“你那个市中心广场项目，听说要重新启动了，而且，你还更加大胆，直接甩了开发商，这改革步子比那个棚户区改造项目更大。”

    徐浩东说：“李书记，以前是政府搭台，资本唱戏，百姓买单。现在是政府搭台，百姓唱戏，减少了中间环节，百姓可以获得更多的利益。”

    李智宏说：“网上有人骂你，说你是踢开资本闹革命，是逆历史潮流而动，是要重新捡起腐朽的计划经济的那一套。”

    徐浩东说：“李书记，我们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证百姓的钱不缩水，百姓的财富需要保值和增值，这是我们政府的责任，也正是执政为民以民为本的最好体现。”

    李智宏说：“那你如何向资本做出解释？”

    徐浩东说：“李书记，资本不仅仅只是那些资本大鳄，还应该包括那些中小企业家的钱，更应该包括百姓手里的钱。”

    李智宏说：“这是你的资本三分论，听说你们云岭市已经停止招商引资，你们云岭市很有钱啊。”

    徐浩东说：“是的，我们云岭市很有钱，个人平均财富高于北上广深，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我认为我们云岭市已经过了资本的原始积累阶段，而到了资本的输出时期。据不完全统计，我们云岭市的民间散资达一千亿以上，中小企业家手里的闲钱也达一千两百亿以上，如果加上金融杠杆，两项相加的资金规模可达两千五百亿。所以，我们云岭市有必要转换思路，有责任为这些资本寻找出路。”

    李智宏说：“于是，为了这些资本你们又推出了三个新的项目。”

    徐浩东说：“对，是大湾列岛开发、海涂养殖和荒山绿化，我称之为短线投资、中线投资和长线投资，是我们云岭市未来十年内新的经济增长点。”

    李智宏说：“可是，我听说关于这三个新的经济增长点，你们限制了外来资本的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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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0章 你懂的

    随着通话的不断深入，徐浩东心里越来越踏实，李智宏书记越是不提“邱方郑三人”，徐浩东就越明白他的真实态度。

    徐浩东说：“李书记，我们没有限制外来资本的进入，但我们强调本地资本优先。”

    李智宏说：“本位主义。”

    徐浩东说：“也可以这么说话，但就我个人来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搞点本位主义是必须的。美国出了个总统竞选人叫特朗普，他就强调美国优先、美国至上，如果他上台，肯定会大搞特搞贸易保护主义。”

    李智宏说：“敢拿小小的云岭市跟美国比，口气不小嘛。”

    徐浩东说：“主席说的，美帝国主义也是纸老虎。”

    李智宏说：“（哈哈）小徐啊，看来你在云岭市干得是得心应手啊。”

    徐浩东说：“请李书记批评。”

    李智宏说：“一手抓反腐倡廉，一手抓经济发展，两手都很硬，我暂时没什么好批评的。不过，我对你那些防腐措施比较感兴趣，你能否给我说说？”

    徐浩东说：“李书记，关于这方面，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因为基本上都是以前就有的，只不过我们落实得好一点罢了。”

    李智宏说：“好一点也是个好。做为党委一把手，你的主要职责是什么？”

    徐浩东说：“做为党委一把手，我的主要职责是管党，也就是从严治党，而从严治党的核心是管好关键少数。在我的意识里，这个关键少数就是市四套班子全体成员，以及二十个乡镇街道的一把手，和市直各部门的主要负责人。”

    李智宏说：“听说你有一个时间腐败论。”

    徐浩东说：“不是什么论，只是一个事实判断，我发现现在的干部太清闲，业余时间太多也缺少监管。也就是说，业余时间太多，越缺少监管，就越有机会腐败。关于这个结论，是运用大量数据技术分析出来的，至少有一定的事实依据。”

    李智宏说：“于是，你搞了一个读书活动和一个考试制度。”

    徐浩东说：“对，关键是我们把二者结合起来，不但要读书，书读得好不好还要考试，考试还要象学生那样一年两考，考试成绩的好坏还跟个人前途挂钩，让干部们不得不予以重视。”

    李智宏说：“效果怎么样？”

    徐浩东说：“我们做过评估，也请一些大学的教授专家来把关，大家一致认为，读书活动至少有两大好处，一是有助于提高干部们的修养，二是减少了干部们出去搞腐败的时间。”

    李智宏说：“你还有一个家属防腐法。”

    徐浩东说：“这个也是我们从中实践中总结出来的，据我们统计发现，百分之七十三的腐败分子或腐败现象，都是从干部家属开始的，或者说是与干部家属有关。所以，我们由市妇联主导，定期组织干部家属聚会学习，以达到减少干部家属涉腐的可能，再通过干部家属影响干部本人。”

    李智宏说：“那个，那个什么任前谈话制度，你们搞了什么新内容？”

    徐浩东说：“李书记，是这么回事，以前的干部任前谈话制度，只找干部本人谈话，形式大于内容。现在我们借鉴了医院的术前谈话，不管是晋升还是调动，也包括新公务员入职，我们在正式谈话的时候，同时还邀请干部的家属到场。不但谈话内容严肃，而且还以防腐为主，谈话全程录像，并赠送给干部的家属，以增强他们的记忆。”

    李智宏说：“周到，细致，细节决定成败嘛。对了，你们的党内民主生活会制度推行得怎么样了？”

    徐浩东说：“刚开始有点困难，特别是现场直播和录像播出，大家接受不了。但现在已经实现了制度化和经常化，全市的所有党支部，每个月都至少召开两次民主生活会。更关键的是，民主生活会的内容充实，直面广大人民群众，杜绝了形式主义，对消灭党内不正之风起到了很好的推动作用。”

    李智宏说：“不错，落实制度，贵在坚持。小徐，你们那个干部轮岗制度，我看搞得不错嘛。”

    徐浩东说：“李书记，这个我们也是一分为二的，干部轮岗制度，主要是针对副科级以上干部，以及一些关键岗位和权重部门。我们认为，基层的普通干部还是不宜大动，也就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兵就是领导干部，应该实行制度性的轮岗，长久待在一个岗位上容易滋生腐败。但普通干部和科员是营盘的一部分，属于技术类干部，他们是权力的基础，我们不支持他们的大面积流动。”

    李智宏说：“（嗯）你很有想法。小徐，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如何评价你们的那个‘宽大政策’。”

    徐浩东说：“这个么，我们自己不好评价自己吧。”

    李智宏说：“言者无罪，你做都做了，你还怕说吗。”

    徐浩东说：“李书记，我们的‘宽大政策’，宽大的主要是这么几种情况。一，规定期限内主动交代自己问题的。二，规定期限内主动交代别人问题的。三，规定期限内主动交代部门问题的。四，问题不大的。五，偶尔犯错误的。六，十八大以前出问题的。七，无奈之下不得不犯错误的。八，犯过错误但后来在工作中有突出表现的。九，错误和问题构不上刑事处理的到目前为止，共有两千余名干部和科员主动交代了自己的问题，根据实际情况，我们宽大了其中的一千七百多人。事实证明，宽大政策是非常有效的，既促进了反腐倡廉，又纯洁了干部队伍，更为反腐的标本兼治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李智宏说：“小徐，你们那个零公款招待制度实行得怎么样了？”

    徐浩东说：“报告李书记，零公款招待制度已经实行了一个月零五天，到目前为止，我们的公款招待支出为零件，请李书记放心，我们会继续坚持下去的。”

    李智宏说：“好么，我李智宏要是去你们云岭市，你也不请我吃饭吗？”

    徐浩东说：“当然要请，但我自费请你，要么去路边小摊小馆，没有酒水，要么去我家，我亲自下厨，还供应啤酒。”

    李智宏说：“（哈哈）小徐，你够绝的啊。好，好，我没有问题了。”

    徐浩东说：“李书记，我想向你汇报一下‘邱方郑三人事件’。”

    李智宏说：“小徐，我上午还有一个会议，咱们下次再聊吧。”

    徐浩东说：“李书记……”

    视频里，李智宏看着徐浩东，过了几秒钟，微笑着说了三个字，“你懂的。”

    “哈哈……”

    笑声里，李智宏挥挥手，起身扬长而去。

    徐浩东也笑了，因为他懂的，他怎么可能不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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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1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回到自己办公室，徐浩东发现有人在等着他，除了李子健，还有代理市长李继国、宣传部长王伟明和公安局政委周正安。

    邱方郑三人被抓事件，已经天下皆知，舆论攻击铺天盖地，汹涌而来，几个主要领导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李子健说：“浩东书记，就是你书记办公室的三个电话，不到十五分钟，我就替你接了五十多个。”

    徐浩东的办公桌上有一白一黑一红三个电话，白的内线电话，黑的是外线电话，红的是专线电话。

    点了点头，徐浩东好奇地问：“白黑红三个电话都成了热线吗？”

    内线电话只通全市副科级以上干部，包括离退休老干部，徐浩东心说，难道他们也要“抗议”吗？

    李子健说：“打内线电话的主要是老干部，特别是老书记刘政道，他一个人就打了四个。他们们主要关心你会不会有麻烦。黑色的电话倒是以抗议声居多，有邱方郑三人的家属、单位负责人，还有几个团体。打红色专线电话的当然是上级有关领导，省里的还有海州市那边的，他们问的主要是案情。”

    徐浩东摆了摆手说：“子健，除了红色专线电话，把我的这两个电话暂时转接到你们秘书一科，让小孙小叶二人代劳，回答口径由你掌握，过滤以后的电话再转回到我的办公室。”

    李子健点着头说：“我已经这样做了。”

    王伟明说：“电话可以疏堵和过滤，但网上就没有办法喽，在咱们的《党内通讯》上，有一位网友专门发了一个帖子，这个帖子的评论区，现在成了双方粉丝的交战阵地。令人欣慰的是，实名网友的支持率始终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我们做过统计，支持咱们的网友中，有百分之十七是海外的。”

    徐浩东问：“官方和国外的反应呢？”

    王伟明说：“昨晚才抓的人，他们应该还来不及反应，应该到今天下午，才能看到官方和国外的反应。不过，国内主流经济学家和一些邱方郑三人的支持者，在网上纷纷发帖骂娘。其中最厉害的是与邱方郑三人有关系的几个大学和学院，有几百名师生，在网上搞了一个签名活动，要求立即释放邱方郑三人。”

    徐浩东微微一笑，“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有多少人签名支持？”

    王伟明说：“他们有备而来，签名活动早上七点二十分开始，至今已有三个半小时，我来向你汇报的时候，已有两万三千多人实名支持。”

    “好吧，来而不往非礼也。”徐浩东笑着说：“老王，咱们也可以在网上搞一个投票活动，题目就叫支持或不支持严惩邱方郑三人。但是，咱们后发制人，不急着推出，起码要等个二三天。”

    王伟明点着头也微笑起来，“浩东你放心，搞这个我还是在行的。”

    徐浩东又看向了周正安，“老周，你有什么事吗？”

    周正安说：“我们那边也是电话不断，应接不暇，我想请浩东书记你下个指示，我们该如何应答。另外，杨局让我代为汇报，邱方郑三人案的证据已基本上齐了，他们带来的四个女孩，有三个已经坦白，也愿意配合咱们的工作。”

    “这就好办了。”徐浩东点着头说：“老周，你是公安局的新闻发言人，你回去告诉老杨，你们公安局要注意对外保密，要用一个声音说话，就是你老周同志。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你们可以每天召开一次新闻发布会，用两个星期的时间，逐步将邱方郑三人案的案情对外公开，要想掌握舆论的主导权，你们公安局的配合是关键中的关键。”

    周正安点着头说：“还有一事，我们接到了邱方郑三人的律师的电话，他们三人的律师和家属，将在今天下午到达云岭市，我们初步了解了一下，邱方郑三人的律师，都是国内大名鼎鼎的律师。”

    徐浩东从容不迫地说：“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吞，你们依法办事就行了。”

    说完了事，却不见走人，徐浩东笑了，“你们都什么意思？本书记不管饭啊。”

    一直没有开口的代理市长李继国，这时笑着说：“你和省委书记谈了这么长的时间，你一句话都不透露，我们坚决不走，你还真的管我们饭吃。”

    “哈哈……”徐浩东笑着说：“本书记与李书记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谈话期间，本书记向李书记介绍了这大半年来云岭市的工作情况，包括反腐防腐和党建工作及经济工作，以及棚户区改造项目、市中心广场项目和三个新的经济增长点。就当前的国际形势和国内形势，我们双方坦率地交换了各自的看法，在大部分问题上达成了共识。双方还达成了互访意向，在适当的时候，双方将正式进行互相访问。最后，李书记情真意切地对我说了三个字：你懂的。”

    众人都是放声而笑。

    徐浩东没有笑，“我说的是真的，李书记也真的说了‘你懂的’三个字。总而言之，你们就放心吧，该干么还干么。即使咱们顶不住了，也是我先倒下，然后才是你们。”

    除了李继国，其他人都走了。

    “浩东，李智宏书记真的没有明确态度吗？”

    “只字未提。”

    李继国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什么都没说，就等于什么都说了，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你，又保密又不保密，就是对你最大的支持。”

    徐浩东也点了点头，“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我放心了。”李继国笑着说：“浩东，我首先是为你担心，你要是倒了，云岭市就会陷入动荡。其次当然是为我自己担心，皮之不存，毛将蔫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不得不担心啊。”

    徐浩东点着头说：“老李，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不过你大可放心，只要邱方郑三人的犯罪证据确凿，就是联合国秘书长来说情也没有用，这一次我吃定他们了。”

    李继国说：“压力，只是压力很大啊。”

    “老李，我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徐浩东郑重地说：“邱方郑三人根本不是什么经济学家，而是三个江湖骗子，他们那套把戏，虽然有一定的市场，也有不少粉丝，其实大部分人是看不起他们的。问题在于没人敢第一个出手，而且邱与可这个老东西接受国外的资金支持，国外有人帮他说话，上层不过是投鼠忌器罢了。这回他跑到云岭市来算他倒霉，我徐浩东如果放过了他，我徐浩东的党性就没地方搁了。”

    李继国也庄重地表态，“浩东，你我唇齿相依，我支持你。”

    “那好，老李你安排一下，明天上午召开市四套领导班子扩大会议，主题是全市经济形势分析和经济工作讨论，由你主持，由我主讲，全程对外现场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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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2章 信仰和操守

    下午，徐浩东一直关注着网上的动态，秘书一科的两位新科员耿晋文和金克明，也被他叫到办公室，自带电脑一起掌握网上舆情。

    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受徐浩东的委派去了市公安局。

    耿晋文和金克明二人都使用了翻墙软件包件，着重了解国外舆论对“邱方郑三人事件”的反应，特别是美利坚合众国那边。

    反应强烈，耿晋文道：“两个基金会，一个大学，一个官方组织，五名经济学家，十一名旅美华人，分别用不同的方式表示强烈抗议，就邱方郑三人被抓事件，纷纷强烈谴责中国政府……都是陈词滥调，无非是说我国政府在迫害邱方郑三人。”

    金克明道：“不过，两个基金会，都是半官方性质，多年来一直在出资资助邱与可的民间经济研究所。一个大学，是邱与可旅美时就读的大学。一个官方组织，是美国参议院下属的机构，以反华为主。五名经济学家，两人是邱与可的老师，三人是邱与可的美国同学。十一名旅美华人，五人是公知，三人是邱与可的中国同学，一个是邱与可的表弟，一个是美国当地华人社团的负责人。”

    “好，终于跳出来了。”徐浩东道：“但我认为他们的反应不够强烈，这让我有点失望，因为美国人的反应越强烈，就越能揭露邱方郑三人的真实面目。我们抓三个犯罪嫌疑人，与美国人何干，这令我更加怀疑，邱方郑三人是美国人扶植的思想间谍。”

    耿晋文问道：“浩东书记，什么叫思想间谍？这个名词好象网上也没见过啊。”

    金克明道：“应该与意识形态有关吧。”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这算是我的一个小发明吧，世界上的间谍多种多样，有军事间谍，有政治间谍，有经济间谍或商业间谍，既有官方间谍也有民间间谍……但是有一种间谍，与意识形态有关，专门从事意识形态方面的颠覆工作，而且专门针对我们国家。这种间谍有这么几个特点，一，肯定是华人或海外华人，必定有海外背景，至少也是去国外待过。二，名人或被包装成名人，要有相当程度的影响力和号召力。三，在国内有合法的身份，而且以某种专家的身份出现。四，他们必定是社会活动家，到处乱蹿，长袖善舞，能说会道，擅长蛊惑人心。五，他们中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都在经济上接受外国机构的支持。六，他们一旦在国内犯事，国外立即跳出一帮人来为他们说话……余下的你们俩来补充。”

    耿晋文道：“七，他们的办法是潜移默化，将社会的阴暗面扩大化。”

    金克明道：“八，他们在鼓吹西方所谓的普世价值观的同时，千方百计地诋毁我党和我们的社会主义。”

    ……

    “小耿，小金，你知道我们自己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吗？”

    徐浩东自问自答道：“现在最缺的是信仰和操守，特别是对我们这些人来说，信仰就是党性，没有了信仰，党将不党，国将不国。而操守主要是针对个人而言，操守也就是职业操守，咱们这些人要是没有了操守，我们必定滑向腐败的深渊。堡垒最容易从内部被攻破，而从内部攻破堡垒的最佳途径，就是从信仰和操守入手，邱与可的真实身份我不知道，但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正在瓦解我们的信仰和操守。一个没有了信仰和操守的组织，就象一个人只剩下了皮囊，神仙也救不了。”

    这时，耿晋文道：“徐书记，外交部记者招待会正在进行，外国记者一连提了五个问题，都与邱方郑三人被抓事件有关。”

    “你甭说发言人的回答。”徐浩东摆着手笑道：“发言人的回答，无非是官话套话空话假话鬼话，什么遗憾，什么谴责，太面太软，我听了会泄气的。”

    金克明问道：“徐书记，你也怎么认为的吗？”

    徐浩东道：“注意保密条例，我刚才说的话不得外传。”

    耿晋文和金克明笑着同时点了点头。

    徐浩东笑道：“毕竟我只有三十六岁，与你们俩一样，我也是个爱国主义者，我身上也是有点愤青的味道的。”

    耿晋文问道：“徐书记，我们下一步的任务是什么？”

    略作思索，徐浩东道：“这样吧，你们俩分头行动，一个去商会大厦，听听那些老板们是怎么议论的，一个去老干部活动中心，听听老干部们的看法。你们俩要记住，保持低调，只听不说，随时与我保持联系。”

    耿晋文和金克明二人领命而去。

    徐浩东闲不了，两位科员走了，李子健回来了。

    “浩东，邱方郑三人的律师和家属到了，好家伙，六位京城来的律师，还带着十二位助手，我查了一下，个个大名鼎鼎，如雷贯耳，下了高铁直奔公安局，让我有幸一见尊容。亲朋好友至少五十人以上，浩浩荡荡，象来迎接英雄似的……这是他们律师代表家属发布的声明函，当着五十几名中外记者散发的，声明函声明，邱方郑三人是清白的，敦促云岭市尽快查明真相，及早放人，否则将把官司打到京城去。”

    “子健，我怎么听着象是在威胁我们呢？”

    再次打开电脑，徐浩东看着那份所谓的声明函。

    “浩东，这个声明函有五个缺陷，一是*裸的威胁，二是有违法之嫌，三是不合时宜，四是断绝了对话可能，五是直接断定我们是诬陷和迫害。”

    “色厉内茬，不打自招。”徐浩东笑道：“同时这也是一份挑战书，子健，你马上去请教一下律师，发声明函是不是违法的，如果是，那这几个律师我看也该进拘留所息上几天了。”

    李子健道：“很遗憾，在回来的路上，我打电话向律师请教过，好象发声明函这种做法，确实有点过分，但他们是以家属的名义发的，还不足以去拘留所息上几天。”

    “好吧。”徐浩东无奈道：“由你负责牵头，把咱们市那几个象样的律师请来，以市政府律师顾问的名义开展工作，专门针对邱方郑三人的律师，你告诉他们，小律师打败大律师，这是他们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

    李子健笑道：“你这是蚂蚁搬大象，我这就去办。”

    这时，公安局长杨凌打来了电话，“浩东书记，一群身份不明的人，应该是来为邱方郑三人鸣冤叫屈的，大约有一百二十人，从火车站出来以后，分乘几十辆出租车，正朝市区方向奔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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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3章 说情的人

    徐浩东不慌不忙地反问道：“杨局，什么叫我们该如何应对？”语气里略带着些许不满。

    电话那头，杨凌应该听出了徐浩东的不满，“浩东书记，他们虽然手无寸铁，但据我们的分析和判断，他们是来者不善善者不善。一年半前，邱与可为某企业站台，造成众多散户在股市上损失惨重，不少受害者趁他在某地演讲之时，围住他讨要说法。没想到就在双方相持之时，现场突然出现上百名邱与可的拥趸，结果酿成了严重的流血冲突事件。”

    徐浩东思忖着问道：“你们有这方面的处置预案吗？”

    杨凌道：“当然有，事件发生以后，我们就派人盯住了火车站汽车站港口及三条主要公路的入口，所以他们一出火车站就被我们发现了。现在的情况是，治安大队便衣中队的人，正一路跟着他们，我们掌握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们要是闹事怎么办？”

    “我们的交巡警大队已全体出动，大部分警力离这帮人不到一千米，随时可以扑上去处置他们。另外，特警大队、刑侦大队和武警机动中队及武警一中队也已严阵以待，随时可出动。”

    “很好。”徐浩东道：“老杨，咱们云岭市的治安状况一向很好，绝不能让这帮人搅乱了咱们的安定局面。为了防止他们分散活动，让咱们顾此失彼，我建议你把沿途几个派出所的大部分警力也调出来，二三个盯一个，一旦他们有不法行为，你们要毫不犹豫地进行处置。”

    “浩东书记，请你放心，我们坚决不辜负你和市委的信任和重托。”

    搁了电话，徐浩东正想出门去街上转转，值班的科员孙俪敲门而进。

    “徐书记，有一位来自省城的老同志要见你，名叫陆兴恕，他说他是省师范大学的……”

    “快请，快请。”

    徐浩东急忙起身。陆兴恕是他大学时期的系主任，现在是省政协常委、母校省师范大学的校长。

    如果以现在的标准评判，五十多岁的陆兴恕也是一个经济学家，但他的经济学家理论与社会实践毫不瓜葛，而是都用在教学上，徐浩东就是他的“桃李”之一。

    尽管知道陆兴恕是为邱与可与方利成和郑腾育三人而来，但尊师重道，徐浩东必须热情相待。

    寒暄过后，徐浩东赶紧倒水，他的办公室禁烟，也不备茶，谁来了也只能喝白开水。

    陆兴恕笑道：“艰苦朴素，果然名不虚传，浩东，你还是十五年以前的你，只是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喽。”

    “多谢校长夸张。”徐浩东谦恭道：“校长你是了解我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也是穷人穷命，想不艰苦朴素都不行啊。”

    “你无需谦虚。”陆兴恕道：“你现在是副厅级了吧，放眼全国，从地方到中央机关，三十五岁的副厅级也是凤毛麟角。”

    “现在还只是正处，还只是正处。”徐浩东问道：“陆校长，你什么时候到的？住下了没有？你难得来我们云岭，你应该通知我一声，我应该去接你的。”

    陆兴恕摇着头道：“你很忙，用不着管我，我刚到，乘动车来的。再说，你们云岭是省第一个实行零招待的市，我不能给你增添麻烦。”

    徐浩东点了点头，决定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校长，听说你被推荐为社科院院士候选人，这事有眉目了吗？”

    “哪那么容易啊。”陆兴恕感叹道：“就我的情况，也就这么一点追求，还是逃不出名利的圈圈啊。也正因为如此，才有我今天的不告而来，浩东，你不能笑话我哟。”

    徐浩东哦了一声，“校长也是为了邱与可与方利成和郑腾育三人而来？”

    “浩东，你明知故问，是给我这个校长三分薄面，我先谢谢你了。”

    顿了顿，陆兴恕道：“浩东，正象我了解你一样，你也对我比较了解，我这个人对政治不感兴趣，在经济学方面有一点点心得，但仅限于学术研究，纯属纸上谈兵。经济学属于社会科学的一个分支，是判断科学，有一定的前瞻性，但用自然科学的观点看社会科学，社会科学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科学，经济学也不是。所以说，一百个经济学家，就可以有一百个经济学理论，更可以创造一百个经济学方面的数理模式，只有靠实践才能证明谁的理论是正确的。”

    徐浩东微笑着道：“校长，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我岳父是凯恩斯主义的信徒，你是我岳母的学弟，应该是新自由主义的信徒，也就是说，你和邱与可他们是同一个祖宗。”

    “哈哈……谢谢你还记得。”陆兴恕笑道：“凯恩斯主义和新自由主义是经济学的两大学派，也是当今占据主流的两大学派。你说得没错，我信奉新自由主义，与邱与可他们是同一个祖宗，但我不认同他们的观点，我有我自己的看法，很多与我一样信奉新自由主义的人，都对邱与可的教条和机械不屑一顾，我们认为他是游走于政治和经济中间的人，与意识形态靠得太近了。”

    徐浩东笑着问道：“你们既然是同一个祖宗，不能不有所来往吧？”

    “有，但不多，也不密切。”陆兴恕道：“邱与可是主流经济学界的大名人，他到访省城，我不得不请他到校演讲，但那只是应付，这个人骨子里很傲，看不起我这种土生土长的人。他来过学校两次，另外开会时见过三次，但都是泛泛之交，倒是他的两个学生方利成和郑腾育，我们常有邮件来往，他们分别找我约稿，路过省城时也会来见我，我出差去首都时，他们也会在看我。我总结过我与他们的关系，犹如汪洋大海中的航行，我们的方向一样，但分乘的船不同。”

    徐浩东道：“校长，我看过你所有的学术文章，我同意你的说法。”

    “所以，你别把我的突然到访当成压力。”陆兴恕道：“你是政界人士，必须对组织负责，而我是党外人士，你的政治与我的政治不是同一回事。但是，浩东，我也要请你理解，有人以为我解决社科院院士为诱，让我来跑这一趟，对方又多次帮过我，我抹不开面子啊。”

    “校长，你不要有任何顾虑，我可以由衷地说，我非常非常地理解你。”

    点了点头，陆兴恕问道：“浩东，我只想知道，邱方郑三人事件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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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4章 决不手软

    徐浩东犹豫了一下，陆兴恕马上明白徐浩东为什么犹豫，“浩东，我为我自己，不为别人，更不为邱方郑三人，如果让你为难那就算了。”

    “校长，基本案情是这样的，邱方郑三人与四名女性在一起，全部都是一丝不挂，一边聚众吸毒，一边聚众*。警察当场搜出海洛因一百三十七克和甲基苯丙胺两百三十九克及一批吸毒工具。此外，他们还携带着十一份国家绝密和机密文件，以他们三人的身份和文件的密级，他们不该持有这些文件。也就是说，他们至少涉嫌触犯了刑法里的四条。刑法第二百八十二条，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非法持有国家绝密、机密文件、资料、物品罪。刑法第三百零一条第一款，聚众*罪。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条，非法持有毒品罪。刑法第三百五十三条第一款，引诱、教唆、欺骗他人吸毒罪。”

    一边说着，徐浩东一边从电脑上调出相关视频，陆兴恕看罢，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校长，我们云岭市上下一心，我这个市委书记哪怕从此万劫不复，也不会放走三个犯罪分子。”

    少顷，陆兴恕站起身来，长叹一声道：“惭愧，我惭愧啊。”

    徐浩东也急忙起身，“不知者无罪，校长，你不能这么说。”

    “不，我要向你道歉。”陆兴恕竟然朝着徐浩东鞠了一躬。

    “校长，你想折杀我啊。”徐浩东上前扶住了陆兴恕。

    “浩东，我马上走。”陆兴恕道：“如果你还看得起我这个老师，你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不，你就当我没有来过。”

    不管徐浩东如何劝说，陆兴恕坚持要走，态度坚决，最后徐浩东也不再劝留。不过，徐浩东不放心，打电话叫来保卫科长，命令他亲自开车送陆兴恕到火车站，直到陆兴恕上车。

    送走陆兴恕，徐浩东松了口气，他心里巴不得陆兴恕离开，越快越好，在这非常时期，那一点师生之情不值一提。

    徐浩东出了办公室，发现门口多了一位保卫人员，电梯口也有一个，他笑着摇了摇头。乘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发现停车场里也多了两个人，还是流动式的。

    开着破桑塔纳轿车出了市行政中心大楼，沿着人民中路朝北开了几百米，迎面突然出现几十辆出租车，徐浩东将车停到了边上，他估计这应该是“那帮人”到了，就是杨凌局长电话里说的从火车站出来的人。

    徐浩东将车掉头，远远的跟着那些出租车。

    原来，那帮人真是“邱方郑三人”的徒子徒孙，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公安局，而是市行政中心大楼前的市政广场。

    接着是熟悉的套路，一百多人，分工明确，有拉横幅的，有网络直播的，有向路人发传单的，有拿着喇叭大喊大叫的……

    徐浩东的车刚开到广场边上，就有两个人冒了出来，徐浩东赶紧刹车，停晴一看，其中一人是市公安局长常务副局长杨四海。

    杨四海钻进桑塔纳轿车，毫不客气地埋怨道：“徐书记，你这是想给我们添乱吧。”

    徐浩东哈哈笑道：“老杨，我正是这么想的，我是市委书记，我目标大嘛。等我上去与他们纠缠一番，他们冲我动手，你们再一拥而上，不就把他们全给逮起来了吗。”

    “徐书记，我们也正是这个意思。”杨四海笑道：“不过，当诱饵也轮不到你徐书记出马，我们自有安排。这一片由我全权负责，你还是回去息着吧，要是把你给赔进去，我就没法向市委交待了。”

    徐浩东点着头收起了笑容，恶狠狠地说道：“老杨，那就交给你了。给他们一点表演时间，清场时要做到快准狠，你要是对他们客气，我就对你不客气。”

    杨四海心中一凛，徐浩东的语气里透着杀气，他还是头一回体会，他哪敢怠慢，“徐书记，请你和市委放心，现在请你回去，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徐浩东回到了市行政中心大楼自己的办公室。

    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匆匆而来。

    “浩东书记，我都快没法工作了，电话不断，都是说情的，我向你请假，我要到下面去躲一躲。”

    看着孔正豪满脸的苦笑，徐浩东也笑了。这也难怪，云岭市两套领导班子，徐浩东名声在外，而孔正豪因为来自省级机关，不但是省城人，而且父辈也是有头有脸，名气仅次于徐浩东。找人说情，找徐浩东不行，找孔正豪的人肯定就多。

    “躲起来？没这个必要吧。”徐浩东问道：“正豪，你怎么看待凯恩斯主义和新自由主义？也就是如何看待宏观经济和微观经济？”

    孔正豪怔了怔，徐浩东这是在考他呢，“坦率的说，我至今还没有形成自己的想法。浩东书记，我与你和刘浚如副市长不一样，你在经济学方面有很深的造诣，又有丰富的实际经验，刘浚如副市长是经济学博士。而我是学理工科的，所以在经济学方面，我还没有发言权。”

    “嗯，那你如何看待刘浚如副市长？也就是如何看待他邀请邱方郑三人的举动？”

    孔正豪不假思索地说道：“说轻点，太轻率太任性，说重点，是无组织无纪律。如果上纲上线，再从现在的局面倒溯，他搅乱了云岭市安定团结的局面，邱方郑三人事件，他难辞其咎，他要负全部责任。”

    “那你我还躲什么躲呢。”徐浩东摊了摊手，微笑着道：“兵来将挡，水来土吞，堂堂的市委和人民政府部门，岂能怕那些鼠辈呢？不过，你的要求可以变通一下，既然你我二人是人情*的主要轰炸目标，那你我二人不妨后退一步。这样吧，你我二人现在就回家息着去，但明天还得上班，因为明天要召开四套班子扩大会议，你我二人都不能缺席。”

    “外面怎么办？一百多人，明摆着是来闹事的，咱们得制止啊。”

    “哈哈……那不是你我的工作，那是公安局的任务，他们早已部署到位，你我就放心回家吧。”

    说回家就回家，徐浩东乘着孔正豪的车回到了家。

    可是，迎接徐浩东的小姨子许云洁那紧张的脸。

    这可有点少见，许云洁向来胆大，女汉子不是白叫的，徐浩东好奇地问：“小洁，出什么事了？”

    许云洁伸手指了指客厅的茶几，同时呶了呶小嘴。

    徐浩东脸色骤变，因为茶几上放着一个白色信封，在白色信封的旁边，赫然放着一枚手枪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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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5章 公器私用

    徐浩东也确实紧张，有人寄来了子弹，最危险的状况出现了。他担心的还不是自己，而是远在老家的父母姐姐，以及省城的岳父岳母和女儿儿子。

    思考再三，徐浩东打了一个电话，叫来了公安局副局丁尚平，还有刑侦大队大队长肖飞和特警大队大队长李勤军。

    丁尚平与肖飞和李勤军，都是徐浩东在公安系统最信任的人。

    “信是下午三点半左右发现的，就放在楼下的信箱里，除了一颗子弹，还有一张写着八个字的纸条，‘小小薄礼，不成敬意’，你们三位怎么看？”

    丁尚平说：“肯定与邱方郑三人事件有关，对方也肯定认为浩东书记你是关键人物，也知道不用非常手段不能解决问题。是我大意了，我虽然早想到了这一点，也预计到他们会冲着浩东书记而来，就是没有想到他们上来就使出了极端手段。”

    徐浩东摆了摆手，“这不能怪你们，我连想都没有想到过，这也太穷凶极恶了。”

    李勤军说：“我马上调一个分队过来，把八一路这一带控制起来。”

    徐浩东说：“兴师动众，不好。”

    肖飞说：“可以换成便衣，不会引人注目的。”

    丁尚平说：“就这么定了，换成便衣，二十四小时保护。”

    “哎，我不担心这里和我自己。”徐浩东说：“我担心的是两个地方，我父母那里和我岳父母那里，我想自己无后顾之忧，放开手脚地对付他们，所以我决定公器私用一回。”

    丁尚平当然明白徐浩东的意思，“浩东书记，这是我的责任，与你无关，我让肖飞和勤军各带一个小组，立即奔赴两地，直到确认危险解除为止。肖飞，勤军，你们刑侦大队和特警大队各出四人，混合编组，肖飞去省城，勤军去浩东书记老家，带上武器，马上出发。你们要与浩东书记和我随时保持联系，正常情况下，不必惊动当地警方，最好也不要惊动浩东书记的家人。”

    肖飞和李勤军一边应着，一边起身要走，却被徐浩东叫住了。

    “你们俩稍等。”徐浩东把小姨子许云洁从卧室里叫了出来，“肖飞，勤军，你们知道她是个网络专家，她在两家各装了一套智能监控系统，所以你们要带上相应的设备，她会远程帮你们进入智能监控系统。”

    许云洁说：“我还在两家人的所有手机上都安装了卫星定位系统，你们可以随时找到他们，但我也同时安装了反监控装置，只有输入我的代码才能进入。”

    商谈了一会后，肖飞和李勤军才起身离开。

    丁尚平说：“小许同志，我不太懂电脑，你能不能把你的系统接到我们公安局的网络监控中心上，我想让我们网络监控中心成立一个临时小组，远程帮助肖飞和李勤军他们的工作。”

    许云洁说：“没问题，你们网警大队有我的徒弟，就让她负责这事，我这就办去。”

    说罢，许云洁又去了卧室。

    徐浩东这才问丁尚平，“老丁，我这样做肯定是公器私用，你实话实说，我是不是太自私自利了？”

    “浩东书记，我不这么认为。”丁尚平说：“我们如果连自己都不能保护，还怎么去保护老百姓？从某种意义上讲，你的家人也是老百姓，也有权利受到我们的保护。再说了，就象当初我和肖飞蛰伏于水上派出所一样，正因为如此，我和肖飞才有机会为三一七纵火谋杀案翻案。所以我认为，保护自己不但很有必要，而且天经地义，理直气壮。”

    “你这么一说，我心宽多了。”徐浩东脸上总算有了微笑，“不过，我这里不用浪费警力，我有持枪证，你借我一把枪就足够了。”

    丁尚平掏出自己的佩枪，卸下*，分别交到了徐浩东手里，“浩东书记，你不能大意，我也不会大意。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你也许可以自保，但未来的书记嫂子需要保护。所以，你这里会有警力出现，并实行二十四小时保护。”

    “什么未来的书记嫂子啊。”笑了笑，徐浩东拿着手枪，装上*，揣进了自己上衣的内兜里，“老丁，邱方郑三人案件进行得怎么样了？”

    丁尚平说：“我这个环节上基本可以结案了，因为在我们的政策攻势下，那四个女孩都选择了主动交代，所以，局党委决定，案子进入预审阶段，同时争取尽快结案。”

    “哦，尽快结案是对的。”徐浩东点着头说：“这样咱们才能掌握主动，及时对外公布案情，尽快平息网上对我们不利的舆情，减少对方无理取闹的机会。”

    丁尚平听出了徐浩东话里有话，“浩东书记，你是不是担心他们的人，担心他们涌进咱们云岭市来胡闹？”

    “是的。”徐浩东说：“你看看，仅仅来了一百二十几个人，就让咱们调集了一半的警力，大炮打蚊子，浪费太大了。”

    “浩东书记，我有一个建议。”丁尚平说：“我回去跟杨局长和周政委商量一下，在火车站及其他几个交通要道设立临时关卡，先把进来的人过滤一遍，能劝返的尽量劝返，对进来的人，实施身份证验证制度和登记制度，这样能有效震慑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我看可以。”徐浩东指着茶几上的信封和子弹问：“这你打算怎么处置？”

    丁尚平收起信封和子弹，起身立正说：“浩东书记，这事交给我了，我发誓我将一查到底，揪出幕后黑手。”

    徐浩东刚送走丁尚平，就接到了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杨四海的电话。

    “徐书记，大约二十五分钟以前，聚集在市政广场上的那帮人，与几位路人发生争执，市行政中心大楼的保安前去处置时，遭到了他们的漫骂和殴打。混乱当中，他们突然冲击市行政中心大楼，其中有三十多人一度冲进了市行政中心大楼一楼大厅。我们果断采取措施，紧急出动，现在已完全控制了现场，一百二十七名闹事者无一漏网。”

    “老杨，干得漂亮。”徐浩东说：“你们要乘胜追击，依法从快处理，处理一个公布一个，最好是进行现场直播。要彰显国家机器的强大力量，我们就是要正告那些不法分子，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浩东书记，我明白了，你就放心吧。”

    关了手机，徐浩东冲着卧室方向喊了起来，“小洁，你帮我个忙，明天我要开个经济理论学习会，你帮我搜集一些经济学方面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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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6章 理论学习

    徐浩东还真是沉得住气，抓了邱方郑三位“经济学家”，舆论沸腾，压力重重，危机四伏，他却悠哉悠哉地开会。而且是一个规模不小的会，不但四套领导班子成员全体出席，还扩大到各乡镇街道的党委一把手和政府一把手，以及市直部门的主要负责人，与会人数超过了一百五十，把三号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的。

    故作镇定也好，有意为之也罢，反正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会议的主题是通报云岭市今年的经济形势和明年经济工作的初步安排，以及关于经济学方面的理论学习。

    根据省委办公厅的紧急要求，这个会议对外公开，对媒体开放，通过电视和网络进行现场直播。

    徐浩东心知肚明，省委办公厅的紧急要求，实际上是省委书记李智宏的要求，他乐意执行。

    上午九点整，代理市长李继国宣布会议开始。

    会议首先由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做报告，通报了今年以来云岭市的经济形势，虽然没有十二月份的内容，但前十一个月的各项经济数据，足以表明云岭市今年的经济形势很好。

    十几分钟以后，代理市长李继国通报明年经济工作的初步安排，重点有这么几点，一，重启市中心广场项目，二，大湾列岛及周边海域的开发，三，二十二万亩荒山绿化计划，四，三十三点五亩海涂养殖计划。

    李继国的通报中还有一大亮点，上述四个项目预计明年总投资为两百三十五亿元，政府不投入一分钱，全部由民间资金完成。

    十点差十分，李继国通报完毕，他接着大声宣布，“同志们，接下来是咱们的学习时间，今天学习的主要内容是经济学理论，由市委书记徐浩东同志主讲。”

    徐浩东点点头，但没有起身，同时也没有掌声。因为这是徐浩东的新要求，一般的会议一般的会议内容，是不允许鼓掌的。

    “同志们，在咱们开始学习之前，我要对两位市长的通报分别做一点补充。关于今年的经济形势，我市国民生产总值比去年增长百分之十一，是挤去了去年统计数据的水分以后的结果，我可以这样讲，去年的数据绝大部分有假，有点还假得离谱，今年的数据基本上没有了水分，是真实的和可靠的，欢迎同志们和各界人士查询质证。”

    “关于明年经济工作的初步安排，刚才继国同志已经说得很详细了，也欢迎同志们和各界人士登陆云岭市政府网站查询。在此我仅补充一点，四大项目的投资期限在五到十年，也就是说，明年投资总额两百三十五亿元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根据我个人的估计，全面完成四大项目的总投资额，按不变价格计算，至少需要三千亿元。”

    说到这里，徐浩东顿了顿，“那么有的同志要问了，云岭市这几年的招商引资工作不力，今年甚至没有招商引资，现在政府又不参与投资，那明年的两百三十五亿从何而来呢？从民间来，从广大中小企业来，咱们云岭市有两大财源，一是普通百姓，他们的手中有一千多亿元，二是近两万家中小企业家，他们的流动资金至少有一千两百亿。所以说，咱们的招商引资，主要是招本地的商引本地的资，这也是咱们云岭市以后的主要工作之一。”

    “有的同志又要问了，既然有这么多民资，民资也愿意投入，为什么不尽快完成四大项目，而偏要在五到十年内完成呢？同志们，这就是我们要重视的经济规律问题，也与我们今天的学习有关。我仅举一例，比方说大湾列岛及周边海域的开发，我最担心两个问题，一是环保，二是规模，大湾列岛的陆地面积不到二十平方公里，如果不有步骤有计划有限制地开发，无数资金一涌而上，这就不叫开发大湾列岛，而是在毁灭大湾列岛。”

    “在这里，就出现了一个经济学上的大问题，市场经济需不需要政府的宏观调控，咱们云岭市政府是不是在推出大湾列岛及周边海域的开发规划以后，一切都交给市场，让资本任意发挥，自己就可以什么都不用管了吗？我看不行，非管不可，不管的话，肯定就会乱套。军队打仗时，对面的敌人是明确的，是看得到的。而资本是横冲直撞的，大资本灭小资本，小资本吃民间散资，以利益为上，以自我为上，可以把同处一个项目内的其他资金都当成敌人吃掉。”

    “这就产生了经济学上两个不同的阵营，一个主张宏观调控，有点过去计划经济的影子，叫做宏观经济学。另一个主张微观经济，主张市场为上，甚至将一切从实际出发都交给市场，叫微观经济学。当今世界的经济学理论，主要就是这么两套，什么叫经济学？有人说，经济学研究的是一个社会如何利用稀缺的资源生产有价值的商品，并将他们在不同的个体之间进行分配，还有人说，经济学是一门研究财富的学问，同时也是一门研究人的学问，实是求是地讲，作为一个经济学爱好者，我至今连点皮毛也没有搞明白。”

    “微观经济学研究的是个体或个体与其他个体间的决策问题，这些问题包括了经济物品的消费、生产过程中稀缺资源的投入、资源的分配、分配机制上的选择等等。而宏观经济学则是以地区、国家层面作为研究对象，常见的分析包括收入与生产、货币、物价、就业、国际贸易等问题。在一般情况下，经济学理论建基在理性的极大化这假设之上，每个人都会在局限下选取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对经济学理论中的假设，其真假并不重要，只要假设推论出来的可被验证含意，能够解释及推测现实世界，我们就会接受这个理论。”

    “也就是说，凡是有解释能力的理论，都一定有被后来的事实推翻的可能性，即使未被当前的事实所推翻，我们也永远不能证明这个理论就是对的，因为下一次的事件总会有机会推翻这个理论，同志们，因为这个世界永远是动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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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7章 揭露

    “同志们，咱们云岭市正在党员干部中开展学习活动，市委宣传部有一个推荐书单，其中三本书是是非非我推荐的。凯恩斯的《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马克思的《资本论》和斯密的《国富论》，这正是欧洲资本主义世界三大经典经济学理论，我建议同志们有空读一读这三本书，对我们干部特别是经济工作者来说，这三本书还是很有用处的。”

    “当今的经济学理论主要有两大派系，一是凯恩斯主义和新凯恩斯主义，二是经济自由主义和新自由主义经济学。这就是宏观经济学和微观经济学，通俗地讲，就是干预主义和自由主义。”

    “新凯恩斯主义坚持市场的不完善性，认为追求自身利益的经济主体不可能对未来能洞察一切并据此行动，因此一切经济资源的价格难以迅速调整并达到市场出清。经济从非均衡走到充分均衡需要一个相当长的时间过程，在此期间，经济会遭受损失，因此，政府的政策干预是必要的，也是有益的。该学派的理论结构并不精致、完善，而且说法不一，缺乏统一的理论体系，但精神实质也始终是一句话：政府干预是必要的。”

    “而新自由主义经济学认为，市场是完善的，认为追求自身利益的经济主体对未来具有理性预期并据此行动，因而一切经济资源的价格会迅速调整，达到市场出清，经济自动趋向均衡。这样一来，政府对经济的一切干预都是不必要的，也是无效的。如果政府采取超越人们预期的突如其来的政策干预行动，尽管短期内可能使经济偏离均衡，取得某种小、但只会使经济走向更大的非均衡，政府对经济的任何干预都是利少弊多。不管这个理论结果多么精致、完善，精神实质始终是一句话：彻底的经济自由。”

    “凯恩斯主义除了在表面上看似能对经济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之外，更为深层的原因恐怕还在于，让政府获得更多和更广泛干预经济的理论依据。在我国，政府职能过于宽泛，政企不分，一些官员习惯以追求政绩为目标。一些地方政府把扩大内需搞成简单的总量扩张，不加控制地实行货币和财政双扩张政策，盲目投资、重复建设，通过大量投入来求得GDP的增长，继而产生泡沫经济，地方政府再逼迫银行贷款，进一步加大金融风险，于是地方政府最大的治病本领似乎便是不停地投资。凯恩斯主义关心的是短期问题，不关心长期问题，一项政策给这个国家的长期发展带来伤害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坚持这样的政策？唯一的理由是政治上的考虑。地方政府官员一般只考虑短期的事情，不考虑长期的事情，凯恩斯主义尤其适合只考虑短期利益的地方政府官员使用。”

    “那么新自由主义经济学呢？它是当代右翼资产阶级的意识形态，是适应当代国家垄断资本向国际垄断资本主义转变的要求而形成的一种理论思潮，一种思想体系和一套政策主张。 尽管新自由主义经济学是一个庞杂的体系，但就其主流学派的观点而言，可以将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的核心观点归纳为三个化。一是市场化，二是自由化或非调控化，三是私有化。也可以说，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的内涵具有市场化、自由化、私有化这样三层涵义。”

    “所谓市场化，是指市场是万能的，市场经济是一部能自动运转的配置社会资源的万能的机器。市场化就是生产要素、产品、劳务都商品化，全部经济运行依靠市场机制自发调节。所谓自由化，就是反对一切政府干预和宏观调控，让市场放任自由发展，认为充分的经济自由是提高经济效率的前提。在认为市场机制作用能形成一种自然秩序的同时，还认为个人自由是市场制度的保证和市场机制发挥作用的基础，只有保证个人的自由选择权利，才能使经济效率达到最高。将市场规律的作用和个人自由主义奉为至高无上的信条。因此，新自由主义反对任何形式的国家干预，反对任何形式的计划，推行无政府主义经济模式。所谓私有化，就是极力主张全面的私有制，把资本主义私有制视为唯一合理的永恒的经济制度。新自由主义经济学家全都是极力主张和推销彻底的私有化的。他们认为，只要实行生产资料私人所有制，就不能对私人的经济行为加以限制，从而可以使个人的潜能得以充分发挥，极大地提高经济效率。而且实行私有制能够自动实现经济的均衡发展。他们认为私有制比公有制有太多的优越性，因而总是竭力反对公有制，视公有制为万恶之源。他们的目标，总要使全世界的国家都实行私有制，使资本主义制度全球化、永恒化。”

    “美国从里根总统时期开始，不断推进私有化和自由化，取消各种管制，特别是金融领域的各种管制，导致美国金融创新层出不穷，美国经济一度在信息技术革命和经济全球化的推动下不断上涨。现任美联储主席耶伦将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称为令人惊艳的十年。可惜好景不长，二零零七年美国爆发次贷危机，随后不断发酵和传播，从而引发了二零零八年的国际金融危机。这场危机的根本原因在于美国近三十年来加速推行的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导致美国大范围取消金融管制，金融业的繁荣引诱民众不停地超前消费，同时让美国资本痛享全球化大餐，造成了产业空心化和贫富分化。可以这样说，三十年的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既是国际金融危机的根本原因，更是美国经济、社会甚至民主政治深陷危机的根本原因。”

    “拉丁美洲也是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祸害的重灾区，由于欠债，拉美国家不得不接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援助和以华盛顿共识为指导思想的改革。西方不顾拉美国家的历史和国情，一刀切按照私有化、市场化和自由化原则要求拉美经济改革。而拉美国家自独立以来，就是单一脆弱的经济结构，以初级产品的生产为主，严重依赖世界市场，加工业和制造业薄弱。突如其来的新自由主义改革，使得拉美国家经济安全完全没有保障，金融自由、投资自由、贸易自由，国家为实现社会公平的福利保障被削减，不完善的法律和国家的缺位，为西方跨国公司和金融财团对拉美巧取豪夺打开方便之门。拉美地区的经济增长从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平均百分之五以上的增长速度骤降至八十年代的百分之一点一，人均GDP增长负百分之一，九十年代继续陷入频繁的金融危机和恶性通货膨胀之中，地区年均GDP增长率仅为百分之二点六，十年人均GDP增长仅为百分之一。”

    “在非洲，美国财政部通过IMF和世界银行等国际组织给非洲的贷款中附加以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为核心的结构改革条款，要贷款必须改革，根据拉美的经验，其结果显而易见。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二十年的结构调整改革，破坏了非洲的发展，使得非洲的经济、社会陷入一片混乱之中。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斯蒂格利茨指出，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非洲国家所推行的实质上是私有化、资本市场自由化、价格市场化和贸易自由化，这种千篇一律的四部曲改革政策非但没有推动经济的增长，反而使非洲国家走进了地狱般的困境。一九八零年至二零零年之间，非洲因西方输入的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而变得更加贫困，但西方不仅不反思，反而嘲讽非洲是绝望的大陆。”

    “在东欧及俄罗斯等转型国家，由于全面推行新自由主义的休克疗法，这些国家都陷入了严重的经济衰退，一些国家到目前为止经济总量仍然未能恢复到转型之前的水平。世界银行的一份报告也承认这次的转型萧条，要比上世纪年代的大萧条造成的后果更为严重。以俄罗斯为例，到二零零九年，俄罗斯整个工业的增加值仍然只有其一九九年水平的百分之七十二，其中纺织业和皮革业还不到其一九九一年产出水平的百分之三十。”

    “综上所述，新自由主义经济学就像瘟疫一样，走到哪里祸害到哪里。究其原因，新自由主义经济学是西方国家地方经验的产物，在他们本土都不成功，却非要包装成为全球统一的经济理论，与普世价值一起打包四处推销，最后害人害己就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了。

    “同志们，不久前流蹿到咱们云岭市的邱与可与方利成和郑腾育三人，所谓的经济学家，就是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的忠实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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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8章 批判

    徐浩东提到邱与可与方利成和郑腾育三人，别人没有什么不满，反正又不认识他们，他们又正在看好守所里，徐浩东说什么都行。

    但刘浚如副市长不然，郑腾育是他老师，邱与可是他祖师爷，他也是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的忠实信徒，徐浩东如此看起新自由主义经济学，他认为自己不能保持沉默。

    “徐书记，我可以插几句吗？”

    “不行。”

    “为什么？”

    “因为现在不是讨论时间。”

    “难道我没有说话的权利吗？”

    徐浩东微笑着说：“你当然有，你当然有说话的权利，但前提是你要先尊重我说话的权利，你可以向会议主持人李继国同志提出，我相信在我发言结束以后，他会给你充分发言的机会和时间。”

    代理市长李继国点着头说：“没有问题。”

    徐浩东这时站起身来，继续他的长篇大论，“同志们，作为经济学爱好者，我对新自由主义经济学也有一点认识。公道的讲，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席卷全球，助进了全球经济的发展，这是值得肯定的。我也不否认，邱与可留美归来，在国内积极宣传新自由主义经济学，为我国的改革开放和商品经济的发展做出了一定的贡献。但是，实际上他只是一个经济学爱好者，而不是真正的经济学家，新自由主义经济学是别的发明，他只是一个翻译者、引进者和鼓吹者。”

    “上面说过，随着拉美各国采取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导致国家的破产，新自由主义经济走入了尴尬境地，眼下全球金融危机，更将新自由主义经济逼到了墙角。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新自由主义经济过于强调市场的作用，忽视了政府理应承担的责任，主张全面和大力消减福利。在我们这样的国家，推行新自由主义经济非常危险，民众的利益无法通过有效渠道去取得利益的平衡，其结果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国家寡头经济和资本寡头经济并存，贫富两极，剥夺了民众在经济发展过程中本该得到的利益。”

    “邱与可的最大特点，就是在任何问题上，都采取机械的新自由主义经济学为标准，固执地认为新自由主义经济就是对的，就是万能的。我不能说他是别有用心，只认为他学经济学没有学到家，也就是说，邱与可缺乏应用经济学知识的能力。一个经济学家，无论他秉承的经济学理论正确与否，他都应该按照他的理论、遵循他的理论框架下的逻辑，去解释经济现象和提出合乎逻辑的建议，而邱与可恰恰缺乏这个能力。”

    “以公路堵车为例，现在中等城市都有堵车问题存在，而公路是老百姓日常生活中一时一刻也离不开的，堵车问题也由此成为我国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邱与可认为，市场化是提高效率的最好方法，我国应该收费上路，只有实行收费，才能解决堵车，以达到社会的择优分配。   从现实逻辑上看，邱与可的解决方案是荒唐的，因为全世界十四万公里的收费公路，有十万公里在我国，收得不能说是少，可在香港这个弹丸之地，不收费却还不堵车。很显然，堵车与收费与否没有必然的联系，如果一定要联系，应该得出收费过多导致堵车的结论。”

    “我们不讨论堵车的原因，只分析根据邱与可的理论能不能导出邱与可的收费结果。要解决堵车最有效最直接的方式，是规定驾车违法就一把火将车辆付之一炬，显然这个方法并不可取，解决堵车问题不是最终追求的目的，是要寻找合理的途径达到最佳平衡。邱与可是通过价格增加成本的方式，拟制车辆消费和减少车辆出行，根据他的择优分配的原理，个人从利己的立场出发，在成本增加的情况下，显然会选择成本低的方式，减少对汽车的消费，路自然就通了，同样的，按照择优分配所说的继续延伸，由于个体的利己行为，会使整体也就是社会得到最大的利益。”

    “然而，在这个个案中，社会成本却增加了，不管是企业还是个人车辆使用者，成本都将明显上涨。由于减少了汽车消费，汽车生产企业以及与汽车消费相关的企业利益均将受损，受损的利益也是社会成本，而因为堵车造成的损失，只不过是简单地转移到其他行业。如果有量的分析，转移后社会所承担的成本相信超过了堵车的损失，根本得不出邱与可的最大利益的理论结论。也就是说，邱与可的理论与他提出解决问题的推论是相悖的。”

    “邱与可给堵车开的药方，是典型的本末倒置，就如庸医治疗驼背，两块木板一夹，压上巨石，背直了，可人死了。还有，车辆上路收费的法律依据何在，政府本应提供公众服务，在收了养路费后，凭什么还要收取上路费，公义和公理，从来不是新自由主义经济学家所顾虑的。坦率地讲，邱与可对经济学的一知半解，以及缺乏逻辑思维能力，使他顶着一个硕大的经济学家的帽子，显得异常滑稽。”

    “邱与可的思维模式，是有违经济学家的理性的，经济学家的理性在于，采集真实的数据考察经济现象，运用自己掌握的经济学理论，得出符合逻辑的结论，但邱与可做不到。一个学术团体要得到公众的尊重，它得有可尊重之处，一个老人要得到尊重，也一定是有可尊重之处。一个老人，利用自己的身份，用胡说八道力图影响公共事务的决策，他必定遭到公众的唾弃，一个学术团体助纣为虐，下场只会更坏。”

    “我个人感觉，这几年媒体正逐渐将邱与可往二傻子的方向驱赶，采访中特意让邱与可说些不着三四的话，然后热炒，使其出丑。从邱与可文章中和讲话中透露出来的思维方式，我认为邱与可相对于经济学家而言，那是极不合格的，邱与可为某些行业或利益集团代言，却死鸭子嘴硬不承认，这是严重违背道德和科学准则的。”

    “自由之思想，独立之人格，是对一个知识分子的基本要求，知识分子必须恪守公平和正义、秉持道德和良心，为公众利益代言。经济学家中会出现个别的知识分子，但我不要求广义的经济学家都是知识分子，他们可以是学者、学人或者干脆就是以经济学谋生的职业工作者。我们不会以知识分子的标准苛求他们，所以，他们可以为政府、机构、社会团体、民众群体和利益团体代言。”

    “作为社会学科一个分支的经济学，从诞生的一刻起，就打上了为利益团体代言的烙印。代言的本质是争取本团体的利益最大化、或在增加社会总体利益下取得本团体的最大化利益，而不是忽悠其他社会人群，以损害其他人的利益来谋取本团体的利益，经济学理论的内涵，也并不排斥经济学家成为某一利益群体的代言人。邱与可推崇的美国的经济学人，或受政府部门雇佣，为政府部门提供服务；或任职投资银行，成为职业经济学人，为雇主代言，为雇主服务；或任教大学和开办私人研究机构，可以代言民众，也可以代言自己，或者仅仅代言自己认为正确的经济学理论，这些都无可厚非。”

    “但是，经济学家必须身份明晰，任职投资银行，就不能以公众代表的身份发言，民众可以根据你的身份和自己的理解来判断你的言论，信或者不信。格林斯潘出任美联储主席时，不仅将自己开办的咨询公司停了，自己的资金也委托基金替他投资管理。身份明晰，才谈得上公信。为谁代言并不丢人，但不明不白，就很可能是在骗人。”

    “经济学家替人代言，或基于良知、或基于自己信奉的理论，无论理论对错，都是经济学家的本分。如果不是从自己信奉的理论出发，仅仅是为某一利益群体粉饰，则丧失了经济学家代言的价值，成为了帮闲的吹鼓手。如果不明晰自己的身份，又是替富人说话，又是为穷人办事，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公共知识分子，则是不道德，至少是“经济学家这个职业不道德，其行为是欺骗、以欺骗的手段谋取利益。邱与可的代言大抵都是如此，邱与可的代言欠缺良知。”

    “所有的经济学家、乃至所有的社会科学家，都是替人代言，要不代言全体民众，要不代言某个特定团体，被称为经济学家的邱与可也应该如此。但是，邱与可具体代言的是哪一个特定团体，邱与可从没说过，邱与可只说过为富人说话，是不是为富人这个整体代言，却很难说，因为富人的定义就是模糊的，我以为的富人，也许在邱与可眼里根本就是穷人。”

    说到这里，徐浩东看向了刘浚如副市长，“综上所述，邱与可不但不是一个合格的经济学家，而且人品大有问题，刘副市长，我暂且说到这里，现在，你说话的机会已经到来，我和同志们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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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9章 反击

    刘浚如的脸色很不好看，因为徐浩东在批判邱与可，就相当于在批判他。邱与可与方利成和郑腾育是他请来的，他们触犯刑律他管不了，但是徐浩东批判新自由主义经济学，他有话要说，也有话可说。

    “徐书记，我知道今天的会议是对外直播的，我可以向你请教几个问题吗？”

    徐浩东微微颌首，“当然可以。”

    刘浚如直奔主题，“你是经济学家吗？你有自己的经济学理论或观点吗？你如何评价自己在经济学上的造诣？”

    徐浩东笑着摇了摇头，“我当然不是经济学家，我已经多次说过，我只是一个经济学爱好者。正因为我只是一个经济学爱好者，所以我没有自己的理论或观点，更谈不上什么造诣。这么说吧，如果说经济学是一个殿堂的话，我正站在这个殿堂的门口，一只脚在门外，一只脚在门里，我正朝殿堂里东张西望。”

    “你认为你有资格评论或评价一个经济学家或新自由主义经济学吗？”

    “首先，我纠正你一下，邱与可并不是经济学家，他只是一个经济学爱好者。其次，一个经济学爱好者当然有资格评论或评价一个经济学爱好者。还有，经济学爱好者不但有资格评论或评价经济学家或新自由主义经济学。此外，站在公平原则这个角度上，一个门外汉也有资格评论或评价任何一个经济学理论。”

    “你不是新自由主义者，那么你是凯恩斯主义者吗？”

    徐浩东轻轻的笑了，“刘副市长，你的这个问题，问得我很是尴尬。因为我读的是师范大专，后来出于个人目的，再读了一年专升本，才勉强拿到本科文凭。所以我的大学四年，虽然读的是经济学专业，但主要知识是为当教师准备的，教育学、教育经济学、哲学、逻辑学等等，我都学得相当不错。但就是经济学成绩一般，只是为了讨好我女朋友的父母，才把业余时间花在了经济学上。”

    与会者们都跟着轻笑起来。

    可刘浚如还要追问，“徐书记，你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徐浩东笑着说：“对不起，我实话实说，我的岳父岳母，就是我女朋友的父母，他们恰好都是我的大学老师。与此同时，他们恰好都是教经济学的，可问题是我的岳父推崇宏观经济学也就是凯恩斯主义，我的岳母推崇的却是微观经济学也就是新自由主义。你说我怎么办？我只好既拚命学习凯恩斯的经济学理论，也拚命学习新自由主义经济学。因此，我既推崇宏观经济学和微观经济学，但我也对凯恩斯主义和新自由主义都持保留看法。”

    “可以说说你大学毕业时的论文吗？”

    “你别见笑，我大学毕业时的论文题目是《经济行为中的均衡动态分析及其预测和数理模式与运用》，全文八万三千三百一十一个字，内容我不详述，你可以去东江师范大学网站查询。本人不才，论文曾在国内发表，并被国内十九家杂志和国外十一家杂志转载。”

    刘浚如楞了一下，他还真没想到，徐浩东还有这么一手，现在是现场对外直播，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徐浩东肯定所言非虚。就凭这一点，刘浚如自叹不如，他一个堂堂的经济学博士，还曾留学海外，但至今为止，他也仅在大学的学术期刊上发表过论文。

    “徐书记，既然你在学业上有如此成就，硕博连读、出国留学，一定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那为什么不继续学习呢？”

    还是不肯全信，徐浩东只好实话实说，“三个原因，一是我不想当一个纸上谈兵的书呆子，二是我女朋友身体不好，我想尽快参加工作，方便我照顾她。但最关键的是三，我家当时的经济状况是负债，所以在继续学业和帮助家庭之间，我选择了后者。”

    刘浚如说：“对不起，徐书记，但我还是想继续请教，因为我想确定，你是不是如你自己所说，你已经站在经济学殿堂的门坎上，也就是你有没有资格评判别人。”

    徐浩东看了看与会者，并瞥了李继国一眼，“你们同意吗？”

    李继国大声地说：“同意。”并大力鼓掌。

    与会者们用热烈的掌声表示了同意。

    徐浩东说了声“谢谢同志们”，冲着刘浚如做了请的手势，“刘博士，我不胜荣幸，但我有一个要求，不要谈理论问题。你我都是从政者，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请联系实际谈经济。”

    “徐书记，我知道你在实际工作中做出了卓越的成绩，你是二零零八年年初当上副市长的，二零零八年年底就爆发了全球经济危机。但云岭市却是一枝独秀，没有受到多少冲击，据众多中小企业家们反映，你在其中居功至伟，你可以说说当时是怎么想的吗？”

    徐浩东说：“很简单，当时有一个庞大的投资计划，是政府行为，目的是用投资拉动内需，我赞成这个计划，政府要有所作为嘛。但是云岭市情况特殊，有资可投却无处可投，炒房子、炒煤矿、炒股票，都不是躲避风险的有效办法，所以我当时号召大家不要妄动，如果实在要动，可以买点黄金保值。”

    刘浚如说：“你支持政府干预市场，却又按兵不动，这也就是说，你既是凯恩斯主义者，同时还是新自由主义者。”

    徐浩东摇着头说：“我再强调一遍，我既不是凯恩斯主义者，同时也不是新自由主义者。如果你非要让我表态，那我可以告诉你，我是个理想主义者，而在工作中我是个现实主义者。”

    刘浚如不依不饶，“那我倒要请教了，你在具体的经济工作中，你的指导思想是什么？”

    徐浩东说：“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比方说招商引资，云岭市的民间资金高达两千两百多亿，这还不包括外商和五百强的，也就是说，云岭市已经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有足够的资金支撑云岭市的经济和发展。在这种情况下，不仅无需招商引资，而且还应该输出资本。刘博士，这就叫一切从实际出发，这就是我在经济工作中的指导思想。”

    刘浚如继续纠缠，“徐书记，我讲的是方*，我的意思是，你在具体的经济工作中，你具体是如何运筹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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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0章 溃败

    徐浩东面对刘浚如的纠缠不休，本来还想见好就收，但想到今天的会议是现场直播，正所谓头可断血可流，革命者的面子不能输，必须狠狠地教训一下。

    “刘博士，人在做决策的时候，需要考虑到他的身份和地位，还有他肩负的责任。比方说你与我，你仅仅是个副市长，你可以不考虑后果把邱与可与方利成和郑腾育三人请来。而我不一样，我是市委书记，请邱方郑三人，我得考虑政治影响。”

    刘浚如果然生气了，“徐书记，今天是讨论经济问题，与政治问题无关，请你不要上纲上线。”

    徐浩东不慌不忙地说：“刘博士，别忘了你是党员，你必须讲党性，也就是必须讲政治，在做任何决策的时候，这是必须的前提。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学告诉我们，经济问题也是政治问题，如果你以为生活在一个真空世界里，那就算我对牛弹琴。”

    不等刘浚如开口反驳，徐浩东继续说：“在上述必须的前提下，我在做经济工作的具体决策的过程中，一般还会考虑这么几个问题。一，我的决策符不符合党和国家的大计方针。二，我的决策符不符合云岭市本地的实际需要。三，我的决策符不符合广大人民群众的意愿。四，我的决策符不符合国家有关法律。五，我的决策能不能实现，失败的概率有多大，如何防止决策失败。六，我的决策在落实过程中会遇到什么问题和困难，在这过程中我需要准备什么预案和多少预案。七，我的决策是不是过时了？是不是太超前了？我的决策会带来什么样的负作用，我如何有效地解决这些负作用……刘博士，这就是我的方*，你听明白了吗？”

    刘浚如说：“这些我也会，请你举例说明。”

    徐浩东摆了摆手，“例子有三，棚户区改造项目，重启市中心广场项目，大湾列岛及其周边海域开发，这三个项目的决策过程，我已详细地写成文章刊载在政府内网上，刘博士有空的话，不妨去学习学习，同时也请批评指正。”

    刘浚如说：“我一定认真学习，徐书记，我很想知道你在决策的过程中，有没有运用凯恩斯主义经济学或新自由主义经济学，如果有的话，是运用凯恩斯主义经济学多一点，还是运用新自由主义经济学多一些。”

    徐浩东微笑着问：“刘博士，你知道我是如何区分经济学研究者的吗？请注意，我说的经济学研究者也包括我这样的末流爱好者。”

    “不知道，请教了。”

    “经济学研究者主要可以分为五类。一，纯学术研究者，他们专注于研究，不管自己的研究成果有用没用，他们是典型的学院派。二，传播者，象我的岳父岳母，他们有自己推崇的理论，但仅限于学术，他们只是将一身所学传播给学生，不用对社会负责。三，利益集团代言者，邱与可与方利成和郑腾育三人，就是这一类的典型代表，他们既要名又要利，就象此次云岭之行，他们开价是税后六百万元，没有钱他们是不会来的。四，野心派，比如说刘博士你，你满腹经纶，才高五斗，你的从政明显带有个人目的，就是推销你推崇的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理论，在推销的同时获得仕途的进步，鱼与熊掌你都想要。五，实践派，比如说我，勉强算是实践派的一个，努力运用自己所力去为人民服务。”

    徐浩东明显是在褒己贬刘，狂妄之极，刘浚如忍着怒火说：“徐书记，你别把自己说得太高尚了，你的努力工作，难道不是为了自己的仕途吗？”

    徐浩东摇着头说：“不是，我可以从政，但我也不会执着于头上这顶乌纱帽，关于这一点我相当自豪，刘博士，这也正是我与你的区别，我考虑问题时是纯粹的，你考虑问题时是带着某种色彩的。”

    “比方说呢？”

    “比方说，你推崇并信奉新自由主义经济学，而且执迷不悟，思考问题时总是以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理论为基础，遇到任何问题或困难，你都拿新自由主义经济学去解释去解决，你太机械、太教条。你违背了这样一条基本原则，在经济学范畴，没有一个理论是永远对的，没有一个理论是一成不变的。”

    “那你呢？”

    “至于我，在思考经济的时候，从来不会先入为主，如果遇到问题，我会用凯恩斯主义去解决，如果凯恩斯主义解决不了，我再用新自由主义去解决，有的时候，我会同时使用凯恩斯主义和新自由主义。这也就是说，我从不拿凯恩斯主义或新自由主义当指导思想，它们只是手段，只是解决问题的工具或方法。就象咱们在学习语言的过程中，字典只是工具，就象咱们开门时的钥匙，钥匙最重要也还只是工具，决定进门不进门的问题，当然不取决于你有没有钥匙。”

    刘浚如稍稍的楞了一下，因为徐浩东的说的是对的，凯恩斯主义经济学也好，新自由主义经济学也罢，确实是解决经济问题的工具，顶多也只是方法，在经济学的殿堂里，理论多如牛毛，面对现实世界，没有一个理论是万能的。

    徐浩东开始乘胜追击，“刘博士，我再给你打个比方，凯恩斯主义经济学是我的右手，新自由主义经济学是我的左手。什么时候出右手，什么时候出左手，什么时候右手左手都不使用，什么时候右手左手同时使用，取决于我的头脑，取决于调查研究分析判断。”

    “刘博士，我建议你有空读一读我的毕业论文，题目是《经济行为中的均衡动态分析及其预测和数理模式与运用》，全文八万三千三百一十一个字。在我的论文中，我已经阐明了这样一个观点，世界是变化的，市场也是不断变化的，也就是说，市场总是不完善的。不完善的市场不是万能的，是需要政府随时关注并干预的，至于如何干预，干预的力度多大，这就需要我们注重均衡并保持动态均衡。关于如何保持经济的动态均衡，在这里我教你一招，预测，科学的预测。”

    “刘博士，你是新自由主义的忠实信徒，我誓死捍卫你的信仰，但你不能无视新自由主义对我国造成的危害。你们的盲目鼓噪，影响了当今政府放弃在众多领域的管制和扶持，从而导致贫富悬殊，环境污染，食品造假，企业创新乏力，陷入债务链条，房地产多年一路猛涨，吸引了众多投机基金引发的房地产高价堰塞湖，经济数据不断创造新低……”

    “刘博士，你们的鼓吹的市场化，私有化特别是土地私有化及铁路私有化，你们还鼓吹弗里德曼的伪货币经济学，鼓吹利用紧缩货币，紧缩财政的方式却把企业卡死，这一点正是造成目前我国经济困境的最主要原因。”

    “刘博士，市场竞争常常是不均衡的，即不均衡是市场竞争的一个常态。如果不考虑市场竞争的不均衡性，而把建立在市场竞争的均衡的基础上的一套理论拿过来用，例如把建立在市场竞争的均衡的基础上的完全竞争理论当成指导，人们就会发现大量的与理论预言所完全不对应的情况：例如贫富悬殊为什么需要政府管制，为什么需要企业需要政府扶持，为什么政府要做加法，而不能只做减法？”

    “刘博士，从经济学的角度而言，市场竞争常常是不均衡的，需要政府的出手来维护市场的均衡。例如环境污染和食品造假，导致这些问题有很多的原因，例如法制不足，例如信用体系的建设不足，但政府的管制的缺位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刘博士，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中小企业在不顾环境污染而向大气，地下水，土壤排放污染，因为这些企业与大企业的竞争是不均衡的，大企业拥有规模优势，大企业的排污成本相比其生产规模而言比小企业小了很多，所以如果小企业也一样和大企业一样装备清污设备，并按照规定进行清污的话，那么这些规模太小的企业将完全无法与大企业竞争，完全的会在不均衡的市场竞争中处于严重劣势的一方，所以那么多的中小企业不顾国家规定，不顾社会舆论，不顾自己良心的谴责就是不购置清污设施，即使是因为环保部门的要求而购置了清污设施，也不开机。”

    “刘博士，你还曾呼吁取消科技部，你这是大错特错。从经济学的角度而言，因为市场竞争是不均衡的，我国的新兴的传统产业的企业要兑变成为高科技企业，在创业的初期，必定的存在着与发达国家的高科技企业的竞争的不均衡，因而在市场竞争中处于严重劣势，难以完成技术的跨越。任何一个国家的政府，都会帮助其企业完成技术的跨越，即使是曾经技术最发达的美国政府，在八十年代其电子产业遭遇到日本的严重的竞争的时候，政府也对其企业进行了相当力度的扶持，美国的很多企业的科技研发本来就是由政府和企业订立技术开发合同，企业完成了技术研发，政府就按照合同拨发资金。”

    ……

    “哇……”刘浚如突然口喷鲜血，象一道彩虹划向了空中。

    会议骤然结束，因为副市长刘浚如被气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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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1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

    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特护病房外的走廊上。

    市里的三位主要领导，徐浩东与李继国和阎芳，透过玻璃看着病床上双目紧闭的副市长刘浚如。

    旁边站着医院的正副院长陈卉和刘玉如，刘玉如是主治医生，她介绍道：“他没有什么危险，只是急火攻心，习惯性咯血。其他什么问题都没有，他的身体相当健康，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徐浩东还是有点不放心，“什么叫习惯性咯血？吐血还没有事，这叫什么病啊？”

    陈卉介绍道：“我查过刘副市长的病史，他的家族有习惯性咯血史，所以他这是遗传的。至于说这是什么病，我通俗的讲，就跟习惯性流鼻血一样，过后就没事了。可能对刘副市长来说，急火攻心时，不咯血反而会有事。”

    徐浩东这才放下了心，因为刘浚如的家属还没有到，他让阎芳副书记在医院多待一会，自己坐李继国的车离开医院。

    李继国把车开到街上，找了一家小饭馆，两人各要了一碗面吃起来，从十二点送刘浚如到医院，抢救过程历时三个多小时，两个人耽误了午饭。

    徐浩东吃的是麦面，李继国吃的是米面，吃着吃着，李继国瞥了徐浩东一眼，突然笑出声来。

    “有话就说，别耍幺蛾子。”徐浩东头也不抬，吃得津津有味。

    “你太狠了。”李继国笑道：“我也长了见识，三国演义里诸葛亮气死周瑜，那只是传说和戏说，今天我亲眼看到你以三寸不烂之舌，将刘浚如活活地气倒，我算是彻底服你了。”

    徐浩东道：“都是革命同志，不要幸灾乐祸嘛。”

    “哈哈，我没法不幸灾乐祸，这是现场直播，全世界都能看到哎。”

    徐浩东一边吃面一边也忍不住笑了，因为这不能怪李继国，刘浚如上任以来，除了有点忌惮徐浩东，谁都看不起，连代理市长李继国都不放在眼里，所以李继国的幸灾乐祸，实际上是班子里大多数人的心声。

    特别是这一次，竟然瞒天过海，将邱方郑三个问题人物请到云岭，制造了一场轩然大波，不仅徐浩东不满，他李继国更加不满。离春节后的市“两会”只剩下七十几天，李继国急于要把代理市长的代理二字去掉，他希望平稳过渡，可刘浚如却给他增添麻烦，他岂能不气。

    “老李，重要的不是心里痛快。”徐浩东道：“重要的是咱们少了干扰，可以把工作做得更好。云岭市家底厚，经济发展已处于饱和状态，你只要稍作调整，加上几个新的经济增长点，就能稳步地发展。老李，你不需要大折腾，你就能取得不凡的政绩。”

    “我听你的，我服你了。”李继国道：“说实在的，你的思路我还真的跟不上，上次搞棚户区改造项目，你让政府直接主管拆迁工作，你这是反对把一切交给市场，当时我心里还是有保留的。现在搞下来，竟然没有发生一件纠纷和一起上访事件，我这才明白了你的良苦用心，也明白了市场经济确实需要政府的监管和干预。”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嘛。”徐浩东道：“十几年前，造船业疯狂兴起，政府袖手旁观，结果仅二三年间，仅咱们云岭市就冒出了三百七十多家造船企业，拿一点钱、租个船坞、找几个工程师，文盲都能当个造船老板。后来怎么样？五年后就纷纷倒闭，象刮台风似的，三分之一赚钱，三分之一亏钱，三分之一不亏不赚。从经济学的角度看，这既是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的硕果，也是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的恶果。”

    李继国点着头道：“我也深有同感，造船业兴得快垮得也快，最直接的结果，是财富从一帮小企业家手里转移到另一帮小企业家手里，政府只得了点税收，却造成一百二十公里海岸线的环境污染，八年过去了，那里的海岸线至今还是一片狼籍。”

    “所以嘛。”徐浩东道：“老李你知道吗，大湾列岛及其周边海域的开发，我什么都不担心，唯有担心两点，一是环境污染，二是开发混乱，一涌而上。”

    李继国道：“以我们的国情，这两点要是政府不管，后果不堪设想，搞不好这大湾列岛及其周边海域的开发，就会成为云岭市的第二个造船业。”

    “这就是我说的经济预测的重要性。”徐浩东道：“老李，这也正是我狠批猛批刘浚如的根本原因，这个刘浚如，本质上与你的前任林建峰是一个德行，只管杀不管埋。以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的做法，政府推出一个项目以后，就把一切交给市场，由市场自己来调节，政府基本上可以什么都不管。老李你想想，这样行吗？”

    李继国道：“当然不行，现在产能过剩，市场上供大于求，正是新自由主义经济学造成的恶果。”

    徐浩东道：“别的地方咱们管不了，咱们只管咱们的云岭市，云岭市有两千两百亿民资，加上外商的资金，加上金融杠杆，至少能调动五千个亿。如果这些资金一涌而上，至少能开发二十个大湾列岛，咱们不管能行吗？”

    “浩东，我现在完全理解了你的思路。”李继国道：“一手拿着凯恩斯的干预主义，一手拿着新自由主义的市场至上，双手并用，方为游刃有余，进退自如。”

    徐浩东笑道：“还进退自如，现在面对着邱方郑三人事件，我就不知道如何进退自如了。”

    李继国爽快道：“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这有什么好犹豫的，罪行累累，铁证如山，肯定要把邱方郑三人送到监狱里去。”

    “我压力大啊。”徐浩东将收到子弹的事，还有公器私用、派人保护自己家人的事，趁机告诉了李继国。

    “竟有这等事？”李继国大吃一惊，“浩东，既然如此，咱们更不能后退了，你说吧，我该如何配合你？”

    徐浩东道：“老李，我想让你去一趟海州市，向张正阳书记、马明昆市长、王惠安副书记、纪委书记许从良汇报，将邱方郑三人事件做个全面的汇报，同时也听听他们的具体想法。”

    李继国点了点头，“没问题，我明天上午去一趟，但你总得给我一个基本原则吧。”

    徐浩东道：“基本原则就是你说过的话，宜将剩勇追穷寇，邱方郑三人必须法办，这一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其他的都好商量。”

    “明白了，浩东，邱方郑三人事件是个大麻烦，但愿能尽快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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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2章 徐浩东遇险

    徐浩东牵挂着远方亲人的安全，向来缜密的心思难免有些紊乱，下班时居然忘了自己的车钥匙在哪里。

    他只好拿着公文包，先乘电梯到一楼大厅，再象普通干部那样，走到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处，准备搭同事的车回家。

    一边应着别人的招呼，徐浩东一边朝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处走，根本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向他逼近。

    就在他穿过宽约两米的绿化带的时候，一个人影从梧桐树上跳了出来，朝着徐浩东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徐浩东猝不及防，梧桐树离他不到一米五，生出的树枝正在他的头顶，距离不过两米，一百多斤的人从上往下砸，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而且砸下来的不仅仅是人，这人手里还拿着一把刀，那刀至少长达五十厘米，在初冬的寒风中刀光闪闪，直取徐浩东的脑袋。

    徐浩东这时还浑然不觉。

    是跟在后面的同志，用惊呼声提醒了危险中的徐浩东。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徐浩东惊慌之中偏了偏脑袋，那把长刀没有砍中脑袋，却砍在了他的左肩膀上。

    而与此同时，那个人侧着身往下砸，也没正中徐浩东的脑袋，而是擦着他的脑袋和身体落到了地上。

    但徐浩东的脑袋还是受到了一点伤害，那个人在下落的过程中，拿刀的右臂是弯着的，右肘正好砸到了他脑袋的左边。

    保卫工作疏忽大意了，徐浩东是重点保护对象，事先的保卫工作也做了严密的分工。徐浩东处在市行政中心大楼及其周边时，负责者是市委市政府保卫科。徐浩东离开市行政中心大楼后，保卫工作归公安局派来的人负责。徐浩东回到家后，保卫工作归公安局派出的便衣小组负责。

    徐浩东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归市委市政府保卫科负责，但保卫人员怕打扰徐浩东，不敢靠得太近，袭击发生得太过突然，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说时迟，那时快，第一波袭击刚过，第二波袭击转眼就到。

    徐浩东已跌倒在地，虽然左脑左肩受袭，鲜血飞溅，剧痛难忍，但好在他并没有昏迷，头脑也还算清醒，他一边就地转身，一边伸出右手去兜里掏枪。

    这时，保卫科的三个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怒吼着向徐浩东这边扑了过来。

    可是袭击者的动作忒快，长刀挥舞而至，徐浩东翻身九十度，那刀砍在了他的左臂上。

    袭击者迅速收刀，又迅猛地挥刀，还是冲着徐浩东的脑袋而来。

    徐浩东毕竟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所以他根本没有还击的机会。此时此刻，丁尚平借给他的那把手枪，现在就躺在他上衣的内兜里。忍痛伸手掏枪，就已慢了一拍，等摸到枪拿出来，再单手打开保险，整个过程不能一气呵成。专业的人尚且需要三五秒钟，更何况受了伤的徐浩东，等他的手刚摸到了手枪，袭击者的第三刀已经近在咫尺，手枪还不如烧火棍有用。

    望着刀光扑面而来，徐浩东瞬间绝望，但好在他慌而不乱，知道脑袋是身体最重要的部分，留得脑袋在，不怕丢性命，他急中生智，双腿急收，迎接刀光的到来。

    “嚓。”长刀砍在了徐浩东的左小腿上。

    “呯。”枪响了，袭击者中弹，摔到在地。

    那把寒光闪闪的长刀，还嵌在徐浩东的腿上，在昏黄的灯光下颤动不已。

    这一枪不是徐浩东开的，他的右手刚刚摸到兜里的手枪，第三刀已经落在他的身上，枪声过后，他已昏死了过去……

    整整五个半小时以后，徐浩东才在麻醉期过后慢慢地醒来，墙上的钟告诉他，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三十三分了。

    徐浩东躺在病床上，感觉身体不但不能动弹，而且开始到处疼痛。

    只有眼睛能动，徐浩东看到病房里挤满了人，坐着并紧挨着病床的是小姨子许云洁，许云洁身后，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正副院长陈卉和刘玉如，陈卉和刘玉如身后是一群医生和护士。

    病床对面是一帮警察，局长杨凌、政委周正安、常务副局长杨四海、副局长丁尚平、副政委伍宝国……

    叧一边也坐着一个人，正是徐浩东的忘年交、老书记刘政道，而在刘政道的身后，是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成员，以代理市长李继国和副书记阎芳为首，徐浩东估计，能来的市领导肯定都来了。

    徐浩东的脸上，勉强地露出些许笑容，“同，同志们，你们打算，打算给我开追悼会吗？”

    大家也都脸上挂起了笑容。

    刘政道笑道：“我看没有问题了，还有幽默细胞的人，是绝对死不了的。”

    徐浩东也笑道：“老爷子，从，从理论上讲，怎么着，怎么着我也得，也得走在你后面，我，我还想为你，为你致悼词呢。”

    刘政道大笑起来，“哈哈……好，好，咱俩一言为定啊。”

    笑过之后，徐浩东这才转向了李继国和阎芳，“继国，这几天，你代理我，阎芳，你要协助继国，你们，你们就辛苦吧。同志们，一切按部就班，保持正常。现在，大家，大家都回去吧。”

    李继国和阎芳分别表了态，又说了一些慰问的话。

    在市领导们要离开时，徐浩东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对了，还有一个事，我强烈要求，不要，也不能处分保卫人员。不但，不但不能处分，反而应该表扬，那一枪，非常的及时，否则，否则我就没命了。别，别忘了，他们也不容易，没有，没有实战经验，他们已经，已经非常尽力了。”

    李继国点着头道：“浩东，我们照你的指示办，我明天再过来，外面有足够的警力，你就放心吧。”

    徐浩东有点疲惫，闭上双眼既是小息，又是表示送客。

    李继国挥了挥手，带头离开病房，其他市领导和那帮警察及那几个医生护士，也跟着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了刘政道、陈卉和刘玉如，当然还有小姨子许云洁。

    徐浩东道：“老，老爷子，你也该回去了。”

    刘政道道：“我再坐会儿，浩东，我不放心，你差点把我给吓死了。”

    徐浩东微微地笑了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老人家，放一百个心，我一点问题，都没有。”

    陈卉道：“徐书记，你别不信，刚才你在死亡线上挣扎了一个多小时，要不是抢救及时，你还真的就不存在了。”

    徐浩东不相信，“不，不会吧？我，我真的死过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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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3章 痛下杀手

    陈卉和刘玉如拉着许云洁往病房外走，因为刘政道老人有话要说，两位医生委托他老人家，顺便让他告诉徐浩东整个抢救过程。

    “臭小子，你命真大。”刘政道道：“那人个大力大，那刀又很锋利，他一共砍了你三刀，第一刀左肩膀，第二刀左胳膊，第三刀左腿。其中第二刀和第三刀，都砍断了你的动脉，听他们说，那血象高压水龙头似的往外喷，即使送到医院很及时，还不到十五分钟，但你的血都快流干了。另外，你的脑袋挨了那人一肘，你又有中度脑震荡，所以送到医院时，你不仅昏迷不醒，而且气奄一息。要是那人是专业杀手，或者他用枪，这次你肯定在劫难逃了。”

    徐浩东听着都很是后怕，“原来，原来有这么凶险啊。”

    “还有呢，你在抢救过程中，心跳总共骤停过三次，第二次停跳达两分半钟之久。那家伙在空中砍你肩膀这一刀，只伤到你的肌肉，后两刀够狠的，不但砍断你的动脉，而且直达骨头。其中的第二刀，生生的把你左小臂的骨头也给砍断了。第一刀缝了三十二针，第二刀缝了二十九针，第三刀缝了三十一针，总共九十二针。臭小子，你身体的左半边几乎全被废了。”

    徐浩东苦笑道：“他娘的，这是真的要我的小命啊。”

    刘政道点着头道：“一点都没错，就是要你的命，对方肯定知道你是关键，也是唯一的关键。他们要想救邱与可与方利成和郑腾育三人，从上往下施压不行，因为这三人已经是刑事疑犯，谁也不会出头保三个刑事疑犯的。私下与你沟通也没有用，因为你清正廉洁，油盐不进。唯有把你搞掉，其他的市领导均不足为虑，因为他们没有你这样的胆气和担当，没有了你，他们捞起人来就少了最大的障碍。”

    徐浩东问道：“袭击我的那个人呢？”

    “抓住了，他受了枪伤，现在与你同住一层楼，与你只隔着三间病房。据公安局的人说，这家伙不是本地人，也不是东江省人，但死活不肯开口，现在由省公安厅牵头，正在查找这个人的真正身份。”

    徐浩东还有问题，“我，我好歹也是市委书记，怎么，怎么海州市的领导，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呢？”

    刘政道笑道：“你误会了，张正阳书记在首都开会，马明昆市长和纪委书记许从良分别在省里开会，王惠安副书记带病坐镇海州市委。得到你被袭击而且生命垂危的消息后，王副书记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一直守在抢救室外，直到半个小时前，医生宣布你脱离了生命危险，他才被医生劝去休息，现在啊，王惠安副书记他也病倒了，血压高得厉害，正住在你隔壁的病房里。”

    徐浩东道：“难为这个老王头喽。”

    刘政道道：“在你被抢救期间，张正阳书记、马明昆市长和许从良书记，总共打了十几个电话，不断询问抢救情况。省里那边，省委书记、省长、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省纪委书记、省委秘书长、省公安厅长，都纷纷打来了电话。其中省委书记李智宏打了两次电话，他还委托他的秘书也打了三次电话，你小子面子够大的啊。”

    徐浩东苦笑起来，“我想，我如果死了，一定是烈士，追悼会也，也一定很上档次。”

    刘政道摇了摇头，“臭小子，你的口气有点悲观，这可不好。”

    徐浩东轻叹一声，“你知道的，我是浪漫主义者，但，但我的骨子里，我是个悲观主义者。”

    刘政道扭头看了看外面，再俯了俯身，小声说道：“浩东，我知道你压力巨大，现在又是这个样子，可以说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所以，所以你是不是有其他的考虑，比方说，比方说后退一步什么的。”

    “老爷子。”徐浩东问道：“我还能退吗？我还有，还有后退的余地吗？”

    “你小子不要误会嘛。”刘政道继续小声说道：“你现在最大的困惑，无非是不知道上面到底是什么态度，你在等上面表态。我老头子没什么可帮你的，但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有幸认识了一位军队系统的老革命家，我们关系很好，情谊深厚，人家是高官，这些年我没求过他。现在他虽然不在了，但他儿子也是高官，所以，咱们是不是可以打听一下，了解了解上面的政治意图。”

    徐浩东笑了，“老家伙，原来，你还藏着这一手啊。”

    刘政道瞪了徐浩东一眼，“臭小子，我这是为你好，你别把好心当作了驴肝肺。”

    徐浩东笑道：“老爷子，你别忘了，我上面也有人，中纪委副书记，刘镇国，公安部部长助理，窦长安，武警总部某总队参谋长，于信杰大校，哪个，哪个不是上面的人？”

    “倒也是啊。”刘政道叹道：“我狗拿耗子，我多管闲事了，浩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嘛。”

    “这个，这个……”徐浩东喘息了几下，“老爷子，我是这样想的，一，上面不表态，其实就是很好的表态。二，不用上面明确表态，我把事给办了，至少显得我有能耐。三，事事都请示，看上面的态度办事，反而会让上面看不起。四，邱方郑三人事件，性质已定，必须法办，这一点确凿无疑，谁也挡不了。五，我所困惑的，不是办不办的问题，而是轻办还是重办的问题。”

    “行，小算盘打得挺精的。”刘政道道：“现在他们对你痛下杀手，你的困惑也就没有了，你肯定以牙还牙，也是痛下杀手。”

    “知我者，老，老爷子你也。”徐浩东道：“本来，我想慢工出细活，尽量拖得久一点，既法办邱方郑三人，又批透批臭他们，让他们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现在他们急不可耐，要速战速决，我只好随他们的愿喽。”

    刘政道拄着拐杖站了起来，“嗯，你小子头脑还很灵光，我没啥可担心的了。”

    “你，你这就走？”徐浩东意犹未尽。

    “哈哈……”刘政道笑道：“你小子谱大，等着见你的人多着呢，我再不走，就真是老不死了。”

    刘政道挥手而去。

    不过，进来的不是市里的领导，而是小姨子许云洁。

    许云洁坐到病床边，没说什么关心之类的话，却吃起醋来了，“姐夫，我进门都得申请，你的那个红颜知己，谱够大的。”

    徐浩东笑了，他的红颜知己，当然指的是医院副院长刘玉如。

    “小，小洁，你这人……傻得可爱，怎么，怎么连帐都不会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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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4章 上面终于有态度了

    许云洁撅着她那张小嘴，对刘玉如充满了醋意加敌意，“什么帐不帐的，虽然她帮了你很多，我也承认她是个好人，但反正我看着就是不舒服。”

    “噢，这说明你很不自信。”徐浩东一本正经地说：“同时，这也说明你不了解男人，红颜知己之所以是红颜知己，是因为她仅仅只是红颜知己。而客观规律告诉我们，男人不可能娶红颜知己，男人的老婆不可能是红颜知己。”

    稍稍琢磨，许云洁觉得徐浩东说得有理，“可是，可是她帮你脱衣服来着，她还……她还看到了你的身体。”

    徐浩东笑了，“这个没办法，她是医生，为了救我的命，她有这个权利，我管不了，你也管不了。”

    “那，那这样。”许云洁红起脸，咬着牙说：“姐夫你要记住，以后凡有诸如此类的事情，必须由我来做，也只能由我来做。”

    “没问题，我保证。”徐浩东笑着说：“现在好了，这里是医院，不是家里，你要注意自己的形象，未来书记夫人的形象。”

    未来书记夫人的形象，这句话让许云洁也笑了，“咯咯……姐夫，我气顺了，现在，我向你汇报来自方方面面的慰问电话，首先，当然是你爸你妈我爸我妈以及小雪小东他们……”

    徐浩东急忙叫停，“你等等……小洁你傻啊，怎么能，怎么能把我受伤的事，告诉他们呢。”

    “不是我。”许云洁忙说：“你是网红，是大名人，你遇袭受伤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内就在网上传开了，四位老人和小雪小东能不知道吗？”

    徐浩东皱了皱眉头，“不好，小雪小东快要期末考试了。”

    “你放心吧。”许云洁说：“我阻止他们来了，还有你爸你妈那里，刚才我出去通知了一遍，你现在性命无忧，让他们现在暂时不要过来。”

    “这还差不多。”徐浩东松了一口气，“非常时期，他们来了更麻烦，路上也不一定安全。”

    许云洁笑着说：“所以，我现在除了照顾你，还有一个重要任务，每天三次以上，用视频的方式，将你徐书记的情况报告给他们。”

    “好了，现在外面还有哪些领导在？”

    “好象那个李市长在，还有你们的公安局长也在，陈院长让他们回家休息，他们不肯走。”

    “你出去，让他们进来，我与他们有事商量。”

    不一会儿，代理市长李继国和公安局长杨凌坐在了病床边。

    杨凌还是一脸的愧疚，毕竟他是公安局长，市委书记差点丢了性命，他难辞其咎。

    徐浩东微微一笑，“老杨，你要还是这样，就没有意思了。”

    李继国说：“没办法，刚才我还劝他来着。”

    杨凌说：“批评，撤职，我都不怕，可这是耻辱。抢救你的时候，我就打定了主意，要是你活不过来，我就先查清案子，然后再送给自己一颗子弹。”

    “没出息。”徐浩东斥责说：“那就知耻后勇嘛，要是正如你所想，那才叫耻辱。好了，谈工作吧，我不是让你们都回去休息吗，你俩怎么还在这里？”

    李继国说：“你住在这里，隔壁还有王惠安副书记，我不放心，回去也是睡不着。”

    杨凌说：“省公安厅陈长江正在来云岭市的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我在这里等他。”

    徐浩东思忖着说：“抓住凶手，揪出幕后黑手，对云岭市的大局来说，其实意义不大。现在的关键，是尽快将邱方郑三人绳之以法，尘埃落定，矛盾转移，咱们就可以消停了。”

    杨凌点着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走完法律程序到法院一审结束，总归需要一些时间的。”

    徐浩东说：“老杨，你这边可以加快速度，尽早结案，及时向检察院提请逮捕邱方郑三人。另外，索性改变原来的策略，案情全面对外公布，这样做至少也能赢得网上舆情。”

    杨凌说：“我明天就落实下去。”

    李继国说：“浩东，我担心的是来自上面的干扰，邱与可毕竟是名人，也有一些学生身处党政部门，影响力不容小觑。还有那个方利成，听说是个官二代，背景不小，那个郑腾育也是京城人啊。”

    徐浩东轻轻一笑，“老李，你怕了？”

    “既怕也不怕。”李继国说：“跟老杨一样，不怕批评不怕撤职，豁出去了嘛。怕的是你垮了，来一个新书记，换一套思路，咱们今年的工作前功尽弃，大好局面毁于一旦。”

    “我一点都不怕。”徐浩东笑着说：“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疯狂，竟敢直接冲我下手，消灭肉体，应该是斗争的最后手段。你们想过没有，他们现在这么做，这说明了什么？”

    李继国和杨凌都摇了摇头。

    徐浩东说：“一般情况下，他们要用非法手段捞人，无非是领导招呼、上面施压、私下勾兑、金钱利诱，等等，等等。他们至今为止什么手段都没使出来，这就充分说明了两点，一，他们知道非法手段没用，是因为他们知道事情已经难以挽回。二，邱方郑三人罪有应得，上面乐于看到邱方郑三人受到严惩。”

    李继国哦了一声，“有道理，特别是第二点，上面不表态就是表态，上面之所以不表态，只是考虑国际影响而是。”

    杨凌也点了点头，“这也就是说，咱们这么做，上面是默许的。”

    “所以说，没什么好害怕的。”徐浩东说：“咱们抓的又不是政治犯，而是三个刑事疑犯，还罪证确凿，谁都知道无可挽回。所以他们冲我下手，恰恰说明他们已黔驴技穷，已经陷入绝望。如果说，咱们理直气壮却还要害怕的话，那咱们也太不中用了。”

    李继国点着头说：“也是，正义者更应堂堂正正。”

    杨凌内疚地说：“浩东书记，不管怎么说，对你的遇袭并身负重伤，我要负主要责任，我愿接受组织的任何处分。”

    “又来了，又来了。”徐浩东无奈地说：“老杨啊，我再给你透露一点想法吧，我身负重伤，死里逃生，固然是我的不幸。但我可以肯定，这反而更方便咱们解决眼前的难题，你信不信，上面马上就会有态度了。”

    还真给徐浩东说着了，上面真的派人来了，而且来的是徐浩东的熟人窦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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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5章 一查到底

    听到窦长安的名字，不仅徐浩东彻底放心了，就是李继国和杨凌也松了一口气。派窦长安前来而不是别人，这就是上面的态度，如果不是支持，来者肯定不是窦长安。

    说来也巧，窦长安和省公安厅长陈长江，一个乘飞机一个坐动车，几乎是同时赶到了云岭市，就象商量好了似的。

    徐浩东没睡，与李继国和杨凌一起等着两位领导的到来，杨凌还专门去医院门口迎候。

    窦长安和陈长江一起到达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杨凌的陪同下，二人直接来到徐浩东的病房，

    先是例行慰问，包括代表更高层领导的私人慰问，然后，窦长安和陈长江听取了医院副院长刘玉如的汇报。

    几分钟后，其他人都退出了病房，只留下窦长安和陈长江与李继国和杨凌，窦长安和陈长江分别在病床两边坐了下来。

    徐浩东看到了窦长安和陈长江各带来的一个包裹，微笑着说：“千里送礼，两位大领导也讲究俗套，我谢谢了。”

    窦长安哈哈一笑，“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是刘镇国同志送的，不过我加了两样东西，我临来时刘镇国同志说，你告诉小徐，此时无声胜有声。”

    中纪委副书记刘镇国，也是徐浩东的熟人，私下里还是忘年之交。

    陈长江也笑着说：“我带的东西，也只有两样是我的，其余的是省委书记李智宏同志的，李书记同时也让我带来一句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衷心感谢领导们的关心。”徐浩东笑着问：“还有，这不是用公款买的吧？”

    大家都一起笑了。

    窦长安笑着说：“当然不是公款，不过，领导们纷纷给你送礼，你面子够大的。”

    “这也是我拿一肘三刀换来的，我笑纳了。”徐浩东微笑着说：“窦局长，从局长到部长助理，我恭喜你荣升。”

    “去。”窦长摆了摆手说：“我还是我，我是救火队员，复查三一七纵火谋杀案有我，上次你被冤枉有我，这不，此次你遇袭也有我。”

    徐浩东问：“领导，这次怎么个说法？”

    窦长安说：“前提是明确的，根据你们的侦查和他们自己的交代，邱方郑三人的罪行确凿无疑，在这个问题上，国内外舆论也是一致的。现在的问题是要将他们绳之以法，以正视听，同时揪出刺杀你的幕后黑手，不管其多大的背景多高的职位，都必一查到底。”

    徐浩东说：“我个人的遭遇，不值一提。”

    “这不是小事。”窦长安严肃地说：“这是政治问题，浩东，你是市委书记，是党在云岭市的最高代表。中央一位领导说，这从某种意义上讲，袭击你徐浩东同志就是袭击我们党，今天敢袭击一个市委书记，明天就敢袭击省长省委书记，后天就敢袭击中央领导。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对于敌对势力的这种疯狂举动，我们必须毫不犹豫地予以还击并彻底消灭之。”

    徐浩东听出了窦长安的意思，“领导，你和陈厅长是要接管这个案子吗？”

    陈长江说：“对，但你说得不完全对，现在是两个案子，一是邱方郑三人刑事案，二是你的遇刺案。前一个案子还是由你们管辖，按法律程序，按部就班，该怎么走就怎么走。后一个案子，必有幕后黑手，你们可能力有不逮，所以长安同志和我商量了一下，决定由部里和省厅联合接管。”

    徐浩东没有马上接话，只是看了李继国和杨凌一眼。

    有上面领导在，李继国和杨凌不便开口。

    陈长江看出了徐浩东他们的疑虑，微笑着说：“当然，我们将成立一个联合专案组，从公安部到们市公安局，四级公安机关联合，你们市公安局可以派两位同志参加。”

    徐浩东只点头不说话。

    窦长安说：“同志，要相信组织嘛。”

    徐浩东说：“好吧，官大一级压死人，官大几级压塌地，你们一个是长安，一个是长江，两个都是长，我可惹不起。”

    窦长安哈哈大笑，“好你个徐浩东，连我和老陈都不相信了。”

    徐浩东说：“当然相信，但也不可全信，我这人不唯上，你们上面最善于和稀泥，我还真怕我这一肘三刀白挨了。”

    窦长安摸出佩枪，扔到了病床上，笑着说：“行，咱们约法三章，我把我的枪押在你这里，如果我们和稀泥，放过袭击你的幕后黑手，你就把我们两个都毙了。”

    徐浩东也笑了，“不敢，不敢，请领导把枪收回去，我有枪，要毙你们也不用你们的枪。”

    “那就这么定了。”窦长安收起自己的枪，挥了挥手说：“这是上级的部署，敢下令刺杀你徐浩东的人，你们不一定惹不起，我们必须越俎代庖。”

    一边说着，窦长安一边起身，“徐浩东同志，你的任务就是养伤休息，现在我命令你马上睡觉。”

    徐浩东美美地睡了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两点半。

    醒来时，徐浩东看到了副院长，他的红颜知己刘玉如。

    徐浩东的目光坏坏的，在刘玉如身上扫来扫去，特别是她那两个突出部位。

    “这，这位美女医生，我可以，我可以犯错误吗？”

    “能。”刘玉如嫣然一笑，“当然，如果你现在能的话。”

    徐浩东长吸了一口气，“能但疼，也动不了，这，这就是有心杀敌，无力上阵啊。”

    “咯咯……”刘玉如笑着说：“还有，你家小姨子严防死守，你就是有力也上不了阵呀。”

    徐浩东也笑了，“也是，这丫头脱岗了。”

    刘玉如说：“她一直守着你到今天上午，实在熬不住了，我把她劝去睡了，估计晚饭时才能醒来。”

    徐浩东噢了一声，目光又坏了起来，又停在了刘玉如的那两个突出部位上。

    “看什么看，你个伪君子，看了也是白看。”刘玉如娇嗔地说：“浩东，昨晚你和你小姨子说的话，我可是一字不漏地听见了。我想受累请教一下，什么叫红颜知己，为什么不能娶红颜知己当老婆？”

    “呵呵……”徐浩东讪讪地笑了起来，“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很复杂，等我伤好了，再，再讨论行吗？”

    刘玉如笑着说：“现在正好，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可以深入讨论嘛。”

    徐浩东咧着嘴乐了，“玉如姐，这个问题，太，太深奥了，一定要，要现在讨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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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6章 红颜知己

    在刘玉如的追问下，徐浩东只好照搬照抄，拿出了百度上的解释。

    “红颜知己么，也叫红粉知己，就是一个与男人在精神上独立、灵魂上平等，并能够达成深刻共鸣的女性朋友。而不单单是让男人一味倾诉烦恼的情绪垃圾桶，或者在外面的世界受了伤害才倦鸟望归的巢穴。由于男女的特殊性，所以红颜知己被誉为一种游离于亲情、爱情、 友情之外的第四类感情，是异性友谊的最高境界。但它又是比较为危险的，一旦控制不住就会越界为男女之情。一般说来，聪猾的男人让女人衬托自己，睿智的女人让男人烘托自己。红颜知己是男人人生中的一道美丽背景，风景如画只为君。红颜知己，是男人一生最可贵，最难得，也是最梦寐以求的存在。”

    刘玉如一本正经地说：“这么说的话，我很荣幸。”

    徐浩东说：“红颜知己相信这样一句话；真正的爱跨越生命的长度，灵魂的长度，能以各种形式存在，这个世界上男人最需要的，是除了一个老婆，还有一个红颜知己。”

    刘玉如微微一笑，“我知道，做红颜知己最重要的是恪守界限，你已经为我们的关系定了调子，我遵守就是了。”

    “当你卧病在床与痛苦激战的时候，拉着你的手慌张无措泪流满面的那个人必是老婆。她怕你痛，怕你死，恨不得替你痛，替你死。她哭哭啼啼。痴痴缠缠，让你感动，让你心灵难安。而红颜知己不，红颜知己不哭，她只是站在床头，静静地凝望着你，阅读你的心灵，然后用她的嘴她的眼她的心告诉你，她知道你痛在何处，她理解你，愿为你默默分担，让你灵魂不再孤寂，令你欣慰。由此可见，二者的本质区别是：哭，是因为爱你；不哭，是因为懂你。”

    “浩东，你这虽然是百度来的，但经你这么一说，我还是非常非常的感动。”

    “噢，那我再发挥发挥，让你多感动一下……一个男人，假如生命中有一个刻骨铭心爱你的女人，又能有一个心有灵犀懂你的女人，夫复何求？一个女人要想在男人的生命里永恒，要么做他的母亲，要么做他永远也得不到的红颜知己，懂他，但就是不属于他，给他适可而止的关照，但不给他深情，不给他感到你会爱上他的威胁，也不让他产生爱上你的冲动与热情，这就是红颜知己。红颜知己就像一个顽皮的勾魂鬼，一只眼睛对着你就那么一挤一眨，便把你身上所有男人的那部分淘气、热情、活跃的分子勾了出来。在她面前，男人惟有投降，无路可逃，实在也是不能逃，不想逃。通常情况下，老婆是倾诉者，而红颜知己则是聆听者，她也许是温柔的可人儿，也可能像豪爽的哥们儿，在她面前男人可以是倦鸟是浪子，可以疲惫、孤独、无助、逃避、怠惰，而她是能接纳你的黑夜，给你安静，做你恢复能量的空间。  如果说老婆是太阳，情人是月亮，那么红颜知己就是星星，太阳月亮有疲倦的时候，星星却没有，它闪闪烁烁若即若离，甘于寂寞却又灿烂而长久。无论你在别人面前多么地高高在上，不可仰视，在红颜知己眼里都只有尊严没有威严。她能穿过层层面具，如入无人境地走进你的心灵，用一种你与她都懂的语言来和你进行灵魂的对话与交流……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能做红颜知己的必是女人中的精品，而能拥有红颜知己的也必是男人中的智者。”

    “咯咯……肉麻，太肉麻，也太不要脸，夸我的同时，捎带着把自己也给夸了。”

    徐浩东说：“我是认真的。”

    这时，门口有人应道：“姐夫，你什么时候对我也认真一回呀。”

    是小姨子许云洁来了。

    徐浩东笑道：“醋坛子来了。”

    刘玉如笑道：“确切地讲，应该是小醋坛子。”

    许云洁不甘示弱，“什么意思，要联合起来对付我吗？”

    刘玉如忙道：“不敢，我哪敢呀。”

    许云洁道：“玉如姐，你可不要听他瞎说，我不是醋坛子，因为我没什么醋好吃的。”

    “呵呵……”徐浩东笑道：“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说刘玉如医生趁着抢救我之机，不但脱我的衣服，而且看到了我的身体，那醋酸得比山西老陈醋还要酸上一百倍。”

    刘玉如笑得前仰后合。

    许云洁红着脸埋怨道：“姐夫，你不能什么话都跟别人说么。”

    “好了，妹子你听我说。”刘玉如笑道：“你姐夫此次受伤，没有一百天好不了，所以在这一百天之内，他的生活基本上不能自理。也就是说，在这一百天内，他归你管理，你想怎么折腾他都行。”

    许云洁笑道：“好呀，他一直欺负我来着，现在终于轮到我扬眉吐气了。”

    徐浩东哭丧着脸道：“要一百天，有这么严重吗。”

    刘玉如点着头道：“浩东，伤筋动骨一百天不是说说而已，以你目前的伤势，恐怕一百天也出不了院。另外你失血过多，身体太虚，想要恢复到受伤前的健康，我看需要一年以上。”

    徐浩东叹道：“一年不能工作，我要完蛋喽。”

    刘玉如问道：“浩东，你担心上面派人下来，占了你的位置？”

    “不错，我担心的正是这一点。”徐浩东点着头道：“所以，玉如姐，我不能停止工作，我要坚持工作，哪怕是躺在床上。”

    “我明白了。”刘玉如道：“我和陈院长商量一下，对外统一口径，就说你康复迅速，一个月就能下床，两个月恢复如常。”

    “嗯，就这么定了。”

    这时，门口有人说道：“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吧？”

    是三位大秀才，市政协副主席夏富麟、市委宣传部长王伟明和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还有他们三个人的老婆，以及他们手里的礼品和鲜花。

    慰问过后，女人们退出，病房里只剩下了男人。

    徐浩东开口批评三人，“你们这个头带得不好，带着东西来看我，是要让我犯错误的节奏。”

    夏富麟微笑道：“我们三个是例外，表明我们三人与你有一点点私交，做为市委书记，你也不能没有几个朋友吧。”

    王伟明笑道：“我们三个总共才花了不到三百元，没有超出规定的范围，所以你就放心吧。”

    徐浩东点了点头，“好，下不为例。你们仨来得正好，我有一事向你们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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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7章 预防走马换将

    徐浩东道：“三位，我又死过一回了，你们还别不信，我现在一点都不怕，也不后怕。不过我有点小私心，也算是小害怕吧，我怕我躺在这里，我在市行政中心大楼的办公室要被别人给占了。”

    夏富麟与王伟明和李子健互相看了看，然后三个人一齐笑了起来。

    王伟明道：“浩东，咱们想到一起去了，我们三人除了来看你，还有就是想提醒你这个问题，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这不是小问题啊。”

    徐浩东哦了一声，“你们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夏富麟道：“以我从事多年组织工作的经验，这不是没有先例的。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市里有位副市长生病，病不重但他却跑去省城医院治疗，他家属多事，反正是公费医疗，想让他在医院多待些时日，结果等他回来，位子让别人占了，他只好去政协当了副主席。浩东你的情况也有点类似，一二个月还好说，要是一年半载的，情况就不好说了。李继国本来只是个代理市长，自己还没坐稳，现在又代理市委书记，他扛不了一肩双挑两付担子，上级很有可能会派个新书记来。”

    王伟明道：“更重要的是，首先，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对浩东书记不满，有换人之心。其次，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可能会利用这次机会。还有，咱们正在酝酿把云岭升格为地厅级市，海州市肯定会加以制止，而派一个新书记就是最好的办法。”

    徐浩东嗯了一声，“那咱们的预防办法呢？”

    夏富麟道：“提几点小建议，一，浩东你照常工作，与平常那样履行市委书记的职责，但是是在这里办公，子健的秘书一科进驻这里，负责你与市委市政府之间的沟通桥梁。二，由我出面，与隔壁的王惠安副书记沟通，王惠安副书记在海州市委负责组织和党建工作，又对浩东印象很好，评价很高，自己又快要退居二线，他会帮咱们云岭市的。三，由伟明负责去找李继国市长，跟他陈明利害，他继续当他的代理市长，不要再代理市委书记了。”

    徐浩东想了想，觉得夏富麟的三点建议可行，“好，老夏老王，我就不留你们了，你们马上去办。”

    夏富麟和王伟明起身离开。

    李子健没走，“浩东，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秘书一科一分为二，孙俪和叶雅婷留守市行政中心大楼，我与耿晋文和金克明到医院来，在你隔壁设立临时办公室，我们三人轮流值班。”

    “就这么办。”徐浩东点着头问道：“子健，有什么值得重视的信息吗？”

    李子健小声道：“据可靠的最新的消息，省委组织部要派一位副部长来，应该就在近期吧。”

    徐浩东哦了一声，“走马换将，换我？”

    “这倒不是。”摇了摇头，李子健道：“你负伤前召开的市四套班子扩大会议，把刘浚如副市长气进了医院，这事全世界都目睹了的。而刘副市长是省委组织部培养的后备干部，是省委组织部派下来的，他的观点不是主流，也很危险。所以，省委组织部派领导下来，是要把刘副市长调走。”

    “子健，你怎么看这件事？”

    李子健思忖着道：“我倒是认为，刘副市长继续留在云岭工作，对云岭产生不了什么影响，毕竟在党内，他那套新自由主义不得人心，这次市四套班子扩大会议上，你又把他批得体无完肤，他成不了气候。还有，刘副市长虽然理论知识丰富，但缺少实际工作经验，即使留在云岭继续工作，也难有大的作为。”

    徐浩东微微一笑，“秀才，说话要尽量说完嘛。”

    李子健也微笑着道：“更重要的是，我个人对刘副市长有点小钦佩，他孤家寡人却还能坚持自己的那一套，比咱们那位林建峰市长强多了。你与他争论的，毕竟不是政治问题，可以说是经济上的学术上的问题，所以，咱们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徐浩东点头道：“英雄所见略同。”

    “此外，我还有一点个人看法。”李子健道：“浩东，你那篇大学毕业论文，我调出来连看了三遍。你的主要观点，就是融合新凯恩斯主义和新自由主义两种经济理论。这就是说，新凯恩斯主义和新自由主义都有可取之处，咱们应该充分汲取其中的营养。”

    徐浩东摇头道：“我那只是一个想法，仅此而已，要不是刘副市长提起，我也不会端出来献丑。”

    李子健微笑着道：“浩东，不是我说恭维话，我从你的论文中看出，你将来能成为一个经济学家，只是现在还在路上而已。留下刘副市长，你有个能经常切磋的对手，对你的好处肯定大于坏处。”

    徐浩东笑了，“什么经济学家，这个名词现在有点发臭，我可不想身处其中。不过，我非常同意你的想法，应该留下刘副市长，应该给他实践的机会。”

    “我再说点网络舆情吧。”李子健道：“关于邱方郑三人事件，随着案情的对外公布，网上对咱们的支持率是压倒性的，要求严惩邱方郑三人的投票，达到一千两百三十多万，仅有三十几万表示反对和无所谓。关于你遇袭受伤事件，《党内通讯》也有个投票活动，是几个网友搞的，支持你的达到百分之九十三点七，说你不经打的达到百分之三十一点二，说你该死的达到百分之五点五。”

    “哈哈，这个百分之五点五，说明我这个人有可恶之处。”徐浩东问道：“关于，关于市四套班子扩大会议上，我与刘副市长的争议呢？”

    “关于市四套班子扩大会议上的争论，《党内通讯》也搞了一个投票活动，是编辑部主持的。截止到目前，共有四百五十多万网友参加投票，其中的水军都已刨除。支持你的达到百分之八十一点二，支持刘副市长的达到百分之十四点七，其余的是都不支持和无所谓。”

    思索了一会儿，徐浩东道：“子健，我有一点指示，你马上落实一下，关于我和刘副市长的争论，关于经济学理论的争议，要尽快冷却。咱们要把舆论的注意力，引导到邱方郑三人的刑事犯罪上来，关于这方面，你李子健是行家嘛。”

    李子健道：“我马上去办。”

    徐浩东有点疲倦，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可李子健刚走，海州市委副书记王惠安就推门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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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8章 任重道远

    谁都知道，在海州市委，三把手王惠安不管事，要不是一把手张正阳和二把手马明昆不在，哪怕是四把手纪委书记许从良在，云岭市这边出事，也轮不到他负责处置。

    “王书记，真是对不起，我们云岭市又给领导添麻烦了，你身体不好还要辛苦，我很过意不去啊。”

    “既然过意不去，那就赶快好起来。”王惠安在徐浩东的病床边坐下，摆了摆手说：“我没事，老毛病了，最近几天血压超高，吃点药就能压住。再说了，你出事就是大事，他们几个又正好不在，我不来就说不过去喽。”

    徐浩东问：“几位领导都在上面开会，上面是不是有重大举措？”

    “到年底了嘛。”王惠安说：“张正阳书记是去中央开会，那肯定是党的大计方针。马明昆市长是去省里开经济工作会议，海州市今年的经济不是很好，够他忙碌的。许从良书记是去省纪委开会，内容肯定与反腐败斗争有关。”

    “王书记，海州市委如何看待云岭市最近发生的事情？”

    王惠安微微一笑，“你小子风生水起，名扬中外，你让上级如何评价？你想让上级如何评价？”

    徐浩东也轻轻一笑，“没办法，收不住了，我这也许就是权力的任性吧。”

    “邱与可与方利成和郑腾育，在当前的政治形势下，三个都是挂了号的问题人物，谁都唯恐避之不及。你出手拿下他们，海州市委支持，几位领导是一致的，只是没有公开支持而已。这一点你要理解，要别人拿着乌纱帽跟你冒险，你没这个资格，也太强求了大家。”

    徐浩东点了点头，“理解，我非常理解。”

    “当然了，具体的人有具体的想法，我一个快要退居二线的老家伙，肯定是无所谓的。张正阳书记先是用你，接着是疏远你，现在是排斥你，你整出这么大的事情，他应该是更讨厌你了。马明昆市长现在倒是对你改变了看法，因为你搞经济确实很有一套，他还曾公开多次表扬过你，因为他儿子的事，你们依法处置，并没有涉及到他本人，所以他很看好你，心里也是支持你的。至于纪委书记许从良，他应该是海州市委里最支持你的，我就不多说了。”

    徐浩东又点了点头，“那么，我和刘浚如副市长在会议上的争论呢？”

    王惠安微笑着说：“你还别说，你们那场争论让我们大开眼界，但是，就经济理论来讲，海州市委市政府里还没有人能完全听得进去的。所以，没人敢公开评价你们谁对谁错，当然了，这是指学术问题。要是说到政治问题，大家都认为你是对的，刘浚如那一套自由主义，其实就是西方的东西，要是上纲上线的话，他得吃不了兜着走。总而言之，大家都说云岭市出了两个经济学家，一个叫刘浚如，一个叫徐浩东。”

    徐浩东微微摇头，“王书记，你就别谬赞了，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说实在的，我也就是稍稍的愤青了一下，心里忧国忧民，但也只能管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王惠安忽然严肃起来，“任重道远，这就叫任重道远嘛。”

    “哦，王书记你这是话里有话。”徐浩东很敏感。

    王惠安说：“想把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你这是一步臭棋，至少是时机太不合适。”

    徐浩东忙说：“这是民间行为，是一些老干部和企业家在捣鼓，与我们市委没有关系。”

    “谁信哪？”王惠安瞪了徐浩东一眼，“在你们云岭市，你徐浩东是令行禁止，一呼百应，没有你的首肯，老干部们和企业家们是不会鼓噪的。所以就这一点，可以说整个海州市委都是反对的，除非你走上层路线，想让海州市委同意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你想都别想。”

    徐浩东笑着说：“事在人为嘛，失败是成功之母，不努力是我的责任，努力了没成功，我才不会感到遗憾。”

    “浩东，难啊。”王惠安摇着头说：“整个海州市的经济实力，你们云岭市占三分之一还多，没了云岭市，海州市就是一个空架子，海州市领导到了省里也直不起腰来。更重要的是，这些年来，海州市的一把手和二把手都获得了提拨，其他市领导的晋升机会也大于其他市的同级领导，关键的原因就在于经济实力，你现在要把云岭市划出去，你说谁会同意呢？”

    徐浩东说：“王书记，云岭市要升格为地级市，肯定会遭到海州市委的反对，实际上我们也从不奢望海州市委的支持。”

    王惠安说：“现在又有新问题来了。”

    徐浩东说：“我知道，为了阻止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想乘着我受伤的机会把我换掉，换一个听话的人来当云岭市委书记。”

    “哦，你小子真是个人精。”王惠安小声说：“浩东，还真让你给说着了，今天早上我接到张正阳书记的电话，他问我你的伤势如何，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出院上班。我问张正阳书记，如果徐浩东不能在短期内出院上班，云岭市的工作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这该怎么解决？张正阳书记明确地说，找一个合适的人出任新一任云岭市委书记，调你徐浩东去中央党校学习。”

    徐浩东点着头说：“果然如此，果然是这样啊。”

    王惠安笑着问：“小子，害怕了吧？”

    “害怕，真的害怕。”徐浩东忙问：“王书记，你是怎么回答张书记的呢？”

    “哈哈……”大笑几声，王惠安说：“我说我得去问问医生，但我实际上没去问医生，我就是来问你本人，你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出院上班？”

    徐浩东也笑了，“呵呵，你个老家伙，你准备吃里扒外啊。”

    王惠安摆着手说：“我快要退居二线了，我已经无所谓了，他们不是老说我不敢当家作主吗，我这次就豁出去了。”

    徐浩东忙说：“王书记，我谢谢你，也允许我代表云岭市委谢谢你。”

    王惠安的老脸上又挂起了微笑，“谢就不用了，你就直说，我该怎么回答张正阳书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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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9章 重伤不下火线

    有王惠安的支持，徐浩东基本上放心了，因为王惠安主管海州市委的组织和党建工作，要知道主管与分管虽仅一字之差，其权力涵义却有天壤之别。

    王惠安的能力不很突出，魄力更是不大，但他的资历颇深，虽然当了九年的市委副书记，却已享受了四年的正厅长待遇。单从行政级别上论，王惠安与书记张正阳和市长马明昆，是名符其实的三驾马车。

    老虎不发威，被人当病猫，王惠安也就是年纪大了，又缺乏雄心壮志，但真要是发起威来，张正阳和马明昆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上级高瞻远瞩，让王惠安主管组织和党建，这就意味着在安排和确定各县市区负责人的时候，王惠安的权力不输张正阳和马明昆，特殊情况下他的话比张正阳和马明昆还要管用。

    徐浩东是省委组织部的后备干部，属于省管干部，海州市只有推荐权，他的去留王惠安说了不算，张正阳和马明昆说了更不算。

    王惠安帮徐浩东是出于公心，因为他肯定徐浩东的作为，更看好他的将来，他在云岭市没有任何个人诉求，更不是权力任性。如果硬要说他藏有私心，那也是多年副职的压抑，及几十年不得志后的一次小爆发。

    根据徐浩东的“要求”，王惠安当着徐浩东的面打电话给张正阳书记，他明确告诉张正阳，徐浩东的伤势不重，一个月之内就能康复。所以结论是，徐浩东的遇刺受伤，并不影响云岭市的正常工作，云岭市无需走马换将，应该还由徐浩东担任云岭市委书记。

    与徐浩东密谋完毕，王惠安也不在云岭久留，赶紧回海州市去了。

    其实徐浩东的伤势很重，遇袭时的一肘三刀，虽然都未中要害，但毕竟是伤筋动骨，没个一百天还真的好不了。

    可为了保住自己的职位，徐浩东只能勉强支撑，每天坚持工作，还时不时的在电视上露面几十秒钟，努力给外界造成他很快就能出院的印象。

    还别说，招是老招，却挺有效，不但稳住了下面，而且也糊住了上面，省委组织部的领导迟迟没来，走马换将的小道消息不攻自破。

    当然，两位上面来的人也起到了作用，公安部部长助理窦长安和省公安厅长陈长江，由他二人组成的专案组，不仅迅速侦破了徐浩东遇刺案，而且在向省委汇报的时候，为徐浩东说了不少好话。

    省委不可能轻易换掉徐浩东，虽然云岭只是一个县级市，但经济实力是全国十强之一，全省的多年冠军，论各项数据的平均水平，比北上广深还高。在人事问题上，一直有这么一个说法，换厅长局长容易，无非是换一个部门的执行者。而要选拔市县两级的党委一把手，必须慎之又慎，因为地方党政主官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且省委书记李智宏很欣赏徐浩东，虽然他公开没有这样表示过，但浩东在云岭市搞得风生水起，本人也成了拥有两千多万粉丝的网红，打破了官场上的很多不成文规定和潜规则，但李智宏就是不予公开表态，用默许这种特殊方式表达了他的支持。

    徐浩东不会轻易被动，也取决于他的综合能力和个人素质，迄今为止，他推出的所有改革试点和举措，都被证明是切实可行的，是符合发展需要的，已经引起了上面的关注，上面也很想看看他的那些试点和举措，能不能在全国范围内推广。

    还有就是徐浩东的知名度，和他的强力反腐，已成为新时期的干部标杆，要想拿下徐浩东，除非他自己犯错误，否则，谁都不敢冒着几千万粉丝的臭骂把徐浩东调走。

    至于邱与可与方利成和郑腾育三位所谓的经济学家，还是网友们总结得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去哪儿捞钱不行，你们偏偏往枪口上撞，只能怪你们自己命不好。

    一个多月以后。

    徐浩东在病床上渡过了二零一六年的元旦。

    窗外，已是寒冬腊月，冷风凛冽。

    屋内，气候温暖，鲜花盛开，四季如春。

    徐浩东睁开双眼，目光在那些鲜花上流连忘返。这些鲜花绝大部分不是送的，而是小姨子许云洁自己花钱买来的，据说每天都要耗资五六百元，还是批发价，害得徐浩东心疼不已，大骂许云洁是败家娘们。

    没办法，现在是许云洁当家作主，徐浩东只好任她折腾，再说反正她有钱，写网络小说写出了点小水平，年收入在二十万以上，她爱折腾就让她折腾去。

    徐浩东的伤势也大有好转，身体现在不但能动，而且还能半坐半靠。只是左肩左臂左腿都打着石膏，伤口上的线还没拆掉，全身还不能使劲。

    好在身体的右边基本上没事，这一个多月来，徐浩东坚持工作，在李子健及其秘书一科的帮助下，他重伤不下火线，继续履行市委书记的职责，凡需要他签字的文件，他都是亲自动笔。

    父亲母亲和姐姐一家在几天前就来了，他们要留在云岭过年，直到徐浩东伤愈出院为止。

    又能吃上母亲烧的饭菜，让徐浩东食欲大增。母亲慈祥善良，平时很少说话，而父亲恰恰相反，好动而又话多，是个闲不住的人，虽已年过六旬，却还是老当益壮。

    父亲来了以后，只在病房待过三次，加起来还不到三个小时。他离开云岭已有十年，有一大帮工友和街坊要见，这些天他正忙于串门，连吃饭都不回来。

    姐姐和姐夫还是那么的老实，让徐浩东欣慰的是，十多年前，在他的帮助下，姐姐和姐夫在家乡办起了机械加工厂，这些年一直红红火火，虽不能成为大款，却也是年年有余。徐浩东从不问姐姐和姐夫赚了多少钱，但此次开着一辆德国产的六座军用越野车，姐夫说这车是用八十万现款买的，他们还在县城买了两套房子，这就足以证明他们一家已经进入富裕阶层。

    外甥女十七岁，外甥十岁，都是学校的学霸，徐浩东也很高兴，跟姐夫开玩笑说，这一点肯定是来自他们徐家的遗传。

    本来，八十几岁的爷爷和奶奶也要来，吵吵着要看看多年不见的大孙子，好说歹说才被劝住，不过徐浩东在电话里承诺，等过了年他伤好了，把爷爷和奶奶接来云岭住上一些日子。

    不过，最让徐浩东高兴的是，岳父岳母带着小雪小东一起回来了，这就是说，徐浩东与岳父岳母这多年的矛盾纠葛终于要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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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0章 家人家事

    往事如烟，亲情常在，现在与岳父岳母见面，早就没有了尴尬和恨意。据徐浩东所知，岳父岳母不但完全原谅了他和许云雪的结合，而且默许了他和许云洁的恋情。

    最显著的变化，是岳父岳母主动让徐浩东改口，以前只能称呼许教授和云教授，现在则以爸妈相称。

    教授也是人，见面总家常，聊了一会儿，许云洁拉着小雪小东离开病房，以方便老爸老妈跟徐浩东说话。

    有意思的是，岳父拿出了一个U盘，放到徐浩东的床头柜上，“浩东，自从上次你在会议上说了你的毕业论文以后，欧洲最著名的经济杂志联系了我，希望能重新刊登你的毕业论文。《经济行为中的均衡动态分析及其预测和数理模式与运用》，这个题目不变，他们希望你能做些修改，至少要加入你这些年的实践体会。我呢，自作主张帮你答应了下来，同时我调出你的论文看了看，我加了点个人意见供你参考，你抽空看一下。”

    徐浩东受宠若惊，“爸，谢谢你，你是我的导师，我当然要参考和借鉴你的意见。”

    这时，岳母也拿出了一个U盘，也放到徐浩东的床头柜上，“浩东，你的那篇毕业论文，《经济行为中的均衡动态分析及其预测和数理模式与运用》，我帮你看了看，加了点个人意见供你参考，你抽空看一下。”

    徐浩东忍着笑，认真地说：“妈，谢谢你，我肯定会参考和借鉴你的意见。”

    就这么着，两位教授竟然吵起来了。

    徐浩东只能含笑看着，他见怪不怪，也不能插嘴，这时候说任何话，都会被认为是在拉偏架。岳父推崇的是宏观经济学，强调政府对市场的干预，而岳母推崇的是微观经济学，强调政府减少甚至取消对市场的干预，也就是一个是凯恩斯主义者，一个是新自由主义者，正好是针锋相对。

    与往常一样，这种学术吵架，谁也说服不了谁，岳父岳母已经吵了几十年。

    幸亏许云洁早有准备，她就站在门口，做出了及时的提醒，“爸，妈，你们有完没完？这是医院的病房，不是你们的课堂，我姐夫还在病床上躺着呢。”

    岳父岳母这才醒悟过来，但还在劲头上，还要吵，只是压低了说话声。

    许云洁使出了杀手锏，“爸，妈，姐夫这个病房是有监控的，不但医生护士看得见，云岭市的领导也看得到，你们要是不计较影响，想影响姐夫的形象，你们就大声吵吧。”

    这招还真灵，岳父岳母马上停止了争吵。

    徐浩东这才微笑着说：“爸，妈，宏观经济学和微观经济学各有所长，但也各有缺陷，我的均衡动态理论，正是融合了宏观经济学和微观经济学的长处。所以说，我那篇毕业论文，爸妈都有贡献，我正是受到了你们的启发，才想到了把宏观经济学和微观经济学的长处融合起来。爸，妈，我向你们保证，在我修改以后发表的论文里，我将加入你们二位的观点。”

    争吵总算结束，许云洁趁机把二老打发回家休息。

    小雪和小东重新走进了病房。

    徐浩东望着女儿和儿子，虽然经常视频上见面，但总是比不上近在咫尺，他双眼有点湿润。小雪和小东也瞅着父亲，多少有些怯生的感觉。

    快满十一周岁，徐浩东欣慰，女儿和儿子长大了。

    许云洁说：“小雪，小东，快向爸爸汇报学习成绩呀。”

    小雪和小东都拿出了成绩单。

    徐浩东笑着说：“我不看，因为根本就不用看，我女儿和儿子肯定是学霸，肯定是班级前三、年级前五。”

    小雪和小东都笑了。

    气氛好了的时候，徐浩东说：“小雪，小东，现在你俩把最想说的话说给爸听。”

    小雪说：“爸，我们，我和小东想在这里读书，跟你在一起。”

    徐浩东楞了一下，“小雪，这个问题有点大，首先呢，要取得你外公外婆的同意，不然外公外婆会不高兴的。其次，在教学质量上，省城的学校相对总要比这里好，留在省城读书，对你们的将来有好处。还有，你爸不知道能在这里待多久，万一调动了，你和小东又要跟着转学，那就是得不偿失。”

    许云洁补充说：“小雪，小姨给你们一个建议，小学毕业之前，别想着转学的事，等你们小学毕业读初中时，我们大家让你们自己决定。”

    小雪点点头不吭声了。

    徐浩东转向了小东，“儿子，该你说话了。”

    小东说：“爸，我，我想看看你的手枪。”

    徐浩东又楞了，“咦，你怎么知道我有枪的？”

    小东说：“网上说的，上次你在办公室，掏枪打死了一个腐败分子，这次……这次你来不及掏枪。”

    徐浩东笑了，“儿子，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一次我是大意了，要不然我早把凶手给击毙了。儿子，你想看枪，你得先说说为什么。”

    小东说：“爸，我想当警察，我想保护你。”

    “嗯，爸谢谢你。”徐浩东伸出右手，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小东，爸一定满足你的愿望，不过爸的枪是向警察叔叔借的，已经还给了人家。这样吧，过几天，我让你李勤军叔叔带你去射击场，到时候你不仅能看枪，你还能实弹射击。”

    小东高兴地点了点头。

    许云洁说：“十一岁就玩枪，早了点吧。”

    徐浩东说：“十一岁可以了，我就是十一岁开始玩枪的，那时候五一八军工厂有个地下射击场，我就经常偷偷溜进去玩。”

    小雪问：“爸，你能回家过年吗？”

    徐浩东问许云洁，“你说呢？”

    许云洁笑着说：“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会知道，你问你的红颜知己去。”

    徐浩东急忙白了许云洁一眼，“小雪小东在，你不要胡说八道。”

    不料，小雪和小东都笑了。

    徐浩东咦了一声，“你俩笑什么？难道你俩也知道？”

    小雪说：“就是刘玉如姑姑么。”

    徐浩东也笑了，“对，对，是刘玉如姑姑，不是什么红颜知己。”

    许云洁笑着说：“姑姑就是自己家里人，既然是自己家里人，那就叫他开个后门呗。”

    “嗯，是要开个后门。”徐浩东说：“闷在医院里，都快把我给憋死了，要是再住一个月，我的智商会降到五十以下的。”

    许云洁说：“你去求没有用，让小雪小东多喊几声‘玉如姑姑’，玉如姐肯定会同意你回家过年。”

    “好主意。”但徐浩东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小洁，我差点忘了，我爸我妈和我姐一家来了，你爸你妈和小雪小东也来了，咱们家怎么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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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1章 回家

    离春节还有半个月，经医院同意，徐浩东终于回家了。

    送徐浩东回家的除了李子健和他秘书一科的人，还有李勤军为首的几个警察，当然也少不了医生刘玉如和两个护士，因为徐浩东目前还处于坐轮椅状态，所以还向医院借了一张病人专用床。

    公安局长杨凌和宣传部长王伟明也来了，两个人既是代表市委，也是有文件需要徐浩东签字，因为徐浩东养伤期间，一直在履行着市委书记的职责。

    救护车将徐浩东送到家，八一路上的街坊邻居纷纷前来慰问，大家七手八脚，将徐浩东连同轮椅一起抬到了四楼。

    李勤军指了指自己父母家说：“浩东，我爸我妈住我那里，现在这里是你爸你妈住，你姐姐姐夫也住这里，你岳父岳母住你家，门对着门，这样安排可以吧。”

    徐浩东点了点头，“我爸我妈至少要求一个月，你收不收房租呢？”

    李勤军笑着说：“你要付房租，我一定笑纳，你要是不给，就当我贿赂你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

    徐浩东问许云洁，“四个小家伙住哪里？”

    许云洁说：“打地铺呗，两女孩住你爸你妈这那边，两男孩住咱们这边，因为这是他们的坚决要求，说是要保护你。”

    徐浩东笑着说：“两个淘气男孩凑在一起，能把咱家给拆了哟。”

    进得屋来，徐浩东看到客厅已经变样，三分之一成了他的空间，一张小办公桌，办公桌上一台电脑两个电话，病人专用床就搁在旁边，几个书架列在一起，将他的空间与客厅隔离了开来。

    徐浩东很满意许云洁的安排，看来这丫头越来越象个家庭主妇了。

    帮忙的人陆续走了，刘玉如跟许云洁嘀咕了一阵，也带着两个护士离开。王伟明让徐浩东在几份文件上签了字，本来还有话说，但看到还有人在，他便告辞走了。

    徐浩东冲着杨凌和李勤军说：“你俩还不走？我今天不管饭啊。”

    李勤军小声说：“浩东，为了你的安全，我们在周围增加了一套独立的监控装置，直到你家门口。一天三班警察值守，每班六人，就在离你家不到两百米的范围之内。”

    徐浩东摇了摇头，“你们想干什么？这不等于坐牢吗？”

    李勤军拉开小办公桌中间的抽屉，拿着徐浩东的右手，在抽屉里摸到了一个按纽，“这是报警装置，我家那边也有一个，你姐夫知道在什么地方。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只要按这个纽，我们的人会在二三分钟内赶到。”

    徐浩东哭笑不得，看着杨凌说：“老杨，我不住家里了，你把我送到你们看守所去，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浩东书记，我也没有办法，这是省厅陈长江厅长的命令，我必须不折不扣的执行。”

    说着，杨凌拿出一支手枪和两个弹匣，一起放到了抽屉里，“这是正式分配给你的佩枪，我已经帮你办好了全部手续。也是陈厅长安排的，一枪三匣，二十一发子弹，每个月核检一次。”

    “好吧，好吧。”徐浩东关了抽屉上了锁，无奈地说：“市委书记也全付武装了，咱们这个云岭市，治安状况真是好啊。”

    李勤军笑着说：“你讽刺也没用，你不是常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么，杨局也是奉命而行，你别把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杨凌和徐浩东终于走了。

    中午这顿饭吃得欢快，几家人合在一起，十二个人十二双筷子，在几个小家伙的带动下，风卷残云，十几个菜被一扫而空。

    徐浩东没有午休习惯，岳父岳母也是，徐浩东便将二老请到了电脑前。

    “爸，妈，关于论文，我有一个想法，我想一字不改地发表我的毕业论文，仅仅是再加上你们二老的意见。”

    岳父说：“浩东，你要想好了，这是你十五年前的论文，现在回头细看，你的观点里不少地方相当幼稚，不少地方已经过时，不少地方是被现实证明是行不通的，这样的论文发出去，会受到批评和嘲笑的。”

    岳母说：“老头子，你急什么，听浩东把话说完。”

    “爸，妈，我是这样想的，既然对方主动邀请，我就索性写一个系列，我的大学毕业论文为第一部分。接着我会写第二部分，题目不变，还是《经济行为中的均衡动态分析及其预测和数理模式与运用》。在第二篇文章里，我会修正我原来那些不成熟的想法，更主要的是，我将加入我在实践中的思考和体会，着重用实际事例来证明我的均衡动态数理模式及其预测办法。”

    岳父思忖着说：“我明白了，你是要做一篇大文章，浩东，我支持你。一个经济理论解释现实问题并不稀奇，难的是三点。一，敢于不断修正自己的理论，二，能用自己的理论解决实际问题，三，能用自己的理论预测尚未暴发的问题。”

    徐浩东点着头说：“我就想在这方面做点探索，我始终认为，理论不能联系实际，不能指导实践，理论就没有实际价值。”

    岳母说：“老头子，我也听出来了，浩东是要创建自己的理论了。”

    岳父说：“老太婆，咱俩算得了什么，浩东有年龄优势，又有实践的机会，还有从政的便利，更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他有创立新经济理论的一切有关利条件。”

    徐浩东说：“爸，妈，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但你们得先放下成见，不要用自己的观点与对方的观点针锋相对。”

    岳父说：“我没问题，好男不跟女斗嘛。”

    岳母说：“你跟我吵了几十年，你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好男。”

    徐浩东忙说：“爸，妈，你们听我说，我开始从政以后，有意识地收集了很多实际事例，也记录了自己的想法和体会，后来与几个秀才来往颇多，所以也吸收了他们的想法。但材料很多，这些年一直没有很好的整理……”

    一边说着，徐浩东一边打开电脑，调出了他存在电脑上的资料。

    看着看着，岳父岳母楞住了，因为映入眼帘的，是一些手写原件，是通过扫描存入电脑的。而这些手写原件的笔迹，正是他们大女儿许云雪的。

    “爸，妈，这些资料，都是云雪帮我记录下来的，没有她的帮忙、启发、督促和鼓励，就没有我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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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2章 未来

    想起妻子许云雪，徐浩东不禁眼圈一红，两行眼泪刷的流了出来。

    念及从小就患病的大女儿，岳父岳母也是难过，可看到徐浩东眼泪说流就流，老俩口只好反过来劝慰徐浩东，好不容易才把徐浩东劝住。

    好一会儿，徐浩东才恢复过来，“爸，妈，对不起，我总觉得我对不起云雪。所以，所以我现在只能将云雪装在心底……我，我尽量不去想云雪，因为一想我就难过，我，我……”

    “我知道，我和你爸都知道。”岳母劝慰说：“浩东，你别难过了，云雪走的时候说过，是你让她多活了十年，你是她生命里的太阳。浩东，你要好好活着，这是云雪最大的遗愿呀。”

    岳父也及时转移话题，“浩东，现在先谈工作，云雪帮你收集了这么多资料，你不要辜负了她。”

    岳母也说：“是呀，浩东你说，你让我和你爸如何帮你？”

    “爸，妈，你们要帮我，得先从了解云岭市入手，我这个电脑可以直接进入政府内网，在政府内网的资料库里，有这十几年来云岭市的发展记录。我想，对我这十几年的工作思路，特别是经济方面的决策，请二老做一个全面的系统的评价。不过我有言在先，我只听你们的批评和批判。”

    岳父笑着说：“没问题，批评和批判是我们的特长，我和你妈都互相批判一辈子了。”

    岳母问：“浩东，十几年前你还是个乡干部，那时候你能参加市里的决策吗？”

    徐浩东说：“不瞒爸妈，我的三位前任，虽然都是贪官，但他们对我特别的信任。特别是庄子达书记，他把我拉入官场的时候，曾与我促膝长谈几个晚上，从那时候起，他在经济方面的决策，对我几乎是言听计从。所以，我可以不谦虚的说，这十多年来，云岭市的经济和发展，绝大部分都有我的参与。”

    岳父点着头说：“这就对了，你的均衡动态论及其数理模式，是建立在实践基础之上的，你有十几年的工作经历，这正是你最大的优势。”

    岳母说：“但是，浩东你的实践也有明显的缺陷，那就是只局限于云岭市，如果要拿实践来支持你的理论，可能还不具备足够的说服力。”

    岳父不以为然地说：“也不一定，我国经济的最大特点是县域经济，三四千个县和县级市区，就是三四千个经济独立体。德国有个经济研究所就说过，在东方的中国，能搞好一个县和县级市经济的人，就能当共和国的副总理，最起码也能当个省委书记或省长。”

    “爸，妈，我也知道我的弱点。”徐浩东说：“我的弱点是眼界不够开阔，不过，三年赋闲期间，我也没有闲着。我到过海州市所属的全部县市区，也应邀调研过其他地区的十几个县市，这方面的有关资料也存在电脑上。所以，虽然没有做过很大的决策，但对县域经济的优缺点，我还是有发言权的。”

    岳父对岳母说：“老婆子，你整理资料，我组织文章，最后交给浩东定稿，这样安排你没有意见吧。”

    岳母说：“只要不夹带私货，我没意见。”

    岳父说：“这是浩东的文章，你我都不能犯这个错误。”

    徐浩东笑着说：“二老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岳父问：“浩东，我们一直没有问你，就是你对自己的未来，是如何考虑和设计的？”

    “这个……我还真没有想过。”徐浩东思忖着说：“爸，妈，你们知道的，从政不是我最初的理想，如果让我选择，我现在仍然希望自己当一个教师。这次回到云岭，初始目的也是为了证明自己，实际上并没有远大的理念。我很羡慕我的那几个秀才朋友，他们也在体制里工作，但从不奢求升职升官，而是以职业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工作。说实在话，当一把手太累，因为责任太大，每天面对的问题和麻烦太多了。如果让我选择，我倒是愿意当个三把手，所以，在仕途上我一直以平常心对待，也就是顺其自然。”

    岳父说：“你这样的心态很好，但是以你现在的处境，你已经身不由己，你回不到过去了。”

    徐浩东点着头说：“是的，我回不到过去了。”

    岳母说：“以我的判断，上级把你们云岭市当作了深化改革的试验田，你应该能在云岭多待上几年。”

    “现在看来是这样的。”徐浩东说：“我搞了几个试点，有的算得上是大动作，上级一直没有明确表态。如果我成功了，并不断推出新的试点，上级就不会轻易把我调走。如果我失败了，我肯定会被调离云岭。”

    岳父微笑着说：“你从政，我们帮不上你，不过，我托人打听过，说省委书记李智宏很欣赏你，说你的所作所为，特别对李智宏的胃口。”

    “爸，妈，我告诉你们一件事。”徐浩东说：“我们这边抓了邱与可与方利成和郑腾育三人以后，李智宏书记特地与我做了一次视频通话。虽然通话内容保密，但这次通话有很多人知道，从省里到我们市里，都知道李智宏书记是在为我撑腰。而我也正是从这次通话中，知道了上级的真实态度，我们对邱方郑三人的处置是正确的。”

    岳父点着头说：“浩东啊，我对政治不感兴趣，也不懂政治。但我觉得，既然你吃上了政治饭，那你就不得不遵循一些政治上的俗套。注意我说的是俗套，比方说年龄、文凭和靠山。年龄上你是占优势的，三十六岁，实际上的副厅级，全国都很少的。不过你的文凭差了点，至于靠山么，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你想不想有，但我认为是有必要的。”

    岳母说：“浩东，我同意你爸说的，有的东西你尽管讨厌，但你不得不去接受。”

    “谢谢二老的关心。”徐浩东说：“关于文凭问题，我正在考虑，我连地市级党校都没进过，更别说省党校和中央党校，这是我的短板。所以在适当的时候，我会向组织提出申请，想回到学校去深造几年。关于政治靠山，我有我的理解，我想建立一种比较单纯的同志式关系。比方说我能与省委书记李智宏搭上关系，但我不会为他办理私事，平时也不会找他，更不可能逢年过节上门去送礼，我认为这样的上下级关系能更有用处，也更长久。”

    二老与徐浩东谈兴正浓时，纪委书记沈腾陪着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上门来了。

    比较搞笑的是，许从良和沈腾还各带着一份重礼，这让徐浩东很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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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3章 送礼

    徐浩东为许从良和沈腾与岳父岳母做了介绍，许从良和沈腾二人肃然起敬，因为徐浩东的岳父岳母都是经济学教授，虽然不是大名鼎鼎，但二老耕耘教坛一辈子，堪称是桃李满天下，值得起两位纪检官员的这份尊敬。

    喝着许云洁送来的茶，大家聊了一会，二老要起身回避，许从良微笑着说道：“两位前辈，我们今天不谈工作，请两位前辈留下，我们可能还有问题请教。”

    这么一说，许教授和云教授又坐回了原位。

    沈腾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万元现金，放到了徐浩东面前的小办公桌上，把徐浩东吓了一跳。

    接着，许从良也拿出一万元钱，也放在了徐浩东面前。

    “不，不会吧？许书记，老沈，你俩这是什么意思？”

    许从良笑而不语。

    沈腾也开起了玩笑，“浩东，你猜嘛。”

    “肯定不是你们自己的钱，也肯定不是公款，当然，也不是为了看望我……我还真猜不着，两位纪委书记给我送钱，有点太阳从西边上山的感觉，哈哈，我的智商不够用了。”

    沈腾说道：“浩东，我这一万元是省纪委财务室转到市纪委财务室的，许书记的一万元是中纪委财务室转到海州市纪委财务室的。你应省纪委之约，写过一篇三万多字的关于反腐防腐的专题文章，后来文章被中纪委宣传部要了去，所以这两万元钱，是你那篇文章的稿费，当然，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劳务费。”

    徐浩东还真不敢相信，“可是，这样的文章，好象不应该有报酬的。再说了，作为党的领导干部，反腐防腐是我的职责，国家已经给我发了薪水，怎么还能有额外收入呢。”

    许从良这才笑着解释起来，“浩东，你说的是一般情况，那确实不该有报酬。可后来中纪委与中央党校和出版社合作，编辑出版了一本关于反腐防腐方面的书，你的文章列于其中。中央党校又向全国各级党校推荐，将这本书作为党校学员和党员干部的必读之书，这么一来，这本书的发行量很容易就突破了七位数。人家出版社出版这类书籍，本来的利润是微薄的，但发行量太大，这总利润就上来了。所以出版社就以稿费和编辑费的名义，给中纪委财务室打了一笔钱，中纪委财务室当然不能将这笔钱全部据为己有，就论功行赏，给推荐文章的单位各打了一笔钱，其中一笔打给了咱们省纪委财务室。就这么着，中纪委财务室和省纪委财务室按照劳务报酬，各给了你一万元钱。”

    徐浩东笑道：“我这是名利双收啊。”

    沈腾补充道：“要算稿费，肯定不只两万，所以这只能算是劳务报酬，也可以理解为奖金。为了让获酬者放心，钱不直接打到个人帐上，而是由纪委财务室转移支付，这是放心钱。”

    按照规定，徐浩东写了两张收条，“老沈，还得麻烦你，我只收一万三千元，你留着七千元。其中四千元纳税，一千元党费，叧两千元分别捐给福利院和养老院。”

    许从良笑道：“浩东，你家庭负担重，你这是穷大方。”

    徐浩东笑道：“许书记，我不穷，过了年后，我可能还有一笔意外之财，不信你问我岳父。”

    许教授点着头笑道：“不错，世界排名前三欧洲排名第一的经济杂志，专门发来邀请函，要重新发表浩东的大学毕业论文，浩东生财有道，不但同意重新发表大学毕业论文，还准备撰写这篇论文的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三篇论文预计五十到六十万字，而那家经济杂志的每期发行量都在三百万册以上，你们算算，那稿费会有多少？”

    许从良笑道：“浩东你要发财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许从良道：“浩东，你现在一切都好，这次大难不死，也能算是坏事变成好事，但就是有个比较大的遗憾。”

    徐浩东问道：“什么遗憾？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许从良道：“上次我去省里开会，会议期间见到了省委书记李智宏，李智宏书记问我，这个小徐怎么回事，前妻病故快四年了，怎么还不解决个人问题？李智宏书记还说，你告诉小徐，干部要当，个人问题也要解决，相得益彰，人生才是丰富多彩嘛。”

    徐浩东看了岳父岳母一眼，微笑着不答话。

    许从良微笑着道：“两位前辈，你们应该有所耳闻，组织在考察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的时候，个人问题也是很重要的范畴。而最近呢，有不少议论，说浩东单身是身体有毛病，还说浩东和小姨子住在一起是同居，有点不好听哦。”

    徐浩东也微笑起来，“我怎么没有听到这些议论，许书记，你这是无事生非。”

    许教授和云教授都笑了起来。

    许教授笑道：“许书记，你我都姓许，五百年前是一家人，你我想到一起去了。你的名字里有个良字，此次前来也是良苦用心。老婆子，你代表你我表个态吧。”

    云教授笑道：“许书记，沈书记，我们这次来的最主要目的，就是推动浩东和小洁的婚事。择日不如撞日，浩东的爸妈也在这里，如果浩东和小洁不反对，我看就在春节期间把婚事给办了。”

    沈腾笑道：“浩东，该你表态了。”

    这是最好的礼物，徐浩东笑得咧开了嘴，“老沈，我又不傻，这还用得着表态吗。”

    大家又是大笑起来。

    终于谈到了工作，沈腾看着徐浩东道：“浩东，吴俊奇的案子在中级法院判了，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没收全部个人财产。昨天他托人带话，想见见你。”

    徐浩东的情绪立即晴转多云，沉默一会后感叹道：“这是我曾经的最好的朋友啊。”

    沈腾小声道：“浩东，你现在伤势未愈，当然不方便去，如果你同意，许书记可以让那边把吴俊奇带过来。”

    “算了，一点意义都没有。”徐浩东看着许从良道：“许书记，如果你方便的话，请你转告他，让他在监狱里做深刻反思吧。”

    沈腾接着汇报了另一件事，“浩东，现在全市有五十三名干部处于双规或隔离状态，其中有小部分相当顽固，拒不配合调查。可快过年了，你看应该怎么处置这些干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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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4章 该敲警钟了

    徐浩东考虑了一下后说：“我的想法是，咱们不妨胆子大一点，也人性化一点，让这五十三名问题干部回家过年，春节以后再回来继续交代问题。当然，必要的措施还是要的，比方说家人担保，对个别人进行密控等等。这样做对你们纪委同志也有好处，两个看一个，起码也得一百零六个人去看，纪委的同志们也太辛苦了，尽量让大家回家过个年吧。”

    沈腾不敢苛同，“万一，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

    许从良却表示了同意，他果断地说：“我看可以，万一出了问题，我和浩东共同负责。”

    又谈了一些具体的案例，许从良和沈腾才起身离开。

    许从良和沈腾离开不久，徐浩东刚想息会，又来了代理市长李继国和常务副市长孔正豪。

    还有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他手里还捧着一叠文件，需要徐浩东签字。

    李继国和孔正豪刚从海州市开会回来。

    可是，李继国没有汇报会议的精神，却拿出了一份辞呈，“浩东，这是刘浚如副市长的辞呈，他主动要求辞去市委委员一职和副市长一职，请市委予以批准。”

    “这不是添乱吗。”徐浩东皱起了眉头，看也不看地问：“他什么理由啊？”

    李继国说：“主要是三点。一，邱方郑三人事件，是他自作主张，将邱方郑三人带进云岭市，才引发了一系列变故。二，在市四套班子扩大会议上与一把手争论，造成很坏影响。三，个人能力不足以担任副市长一职。”

    “牵强附会。”徐浩东说：“第三点是过分的谦虚，骨子里还是骄傲。第二点不是理由，开会争论很正常，与一把手争论，一点问题都没有。第三点才是理由，擅自将邱方郑三人带进云岭，属于政治敏感性不强，的确需要反思。”

    李继国嗅出了徐浩东话里的别样意思，“浩东，你不同意他辞职？”

    “李继国同志，你少来这一套。”徐浩东摆着手说：“按规矩，你和孔正豪同志先说。”

    李继国和孔正豪互相看了一眼，没有马上开口。

    徐浩东问李子健，“秀才你说呢？”

    李子健不傻，不上徐浩东的套，笑容可掬地说：“我不是领导，我没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孔正豪说：“我不同意刘浚如副市长辞职，浩东书记说得对，刘浚如同志犯了错误，应该在工作中反思和改正错误。”

    李继国说：“我认为应该同意刘浚如辞职，刘浚如是个害群之马，危害程度大于那个林建峰市长，早走早安生。”

    区别出来了，徐浩东心说，李继国还是胸怀不够宽广，不能包容他人，缺乏领导者应有的气度。而孔正豪也有一点点私心，与刘浚如一样，都是省城人，都是省级机关下来的，真正的立场自然而然地会流露出来。

    徐浩东想得更远，政治无小事，刘浚如是省委组织部派下来的，怎么着也不能得罪省委组织部。要说赶刘浚如走，徐浩东最想，但不能让省委组织部认为云岭市容不下外来干部，否则云岭市没有好果子吃，他徐浩东首当其冲。

    “我看这样吧。”徐浩东说：“快过年了，要忙的事情太多，刘浚如辞职的事搁到春节以后再说。继国，正豪，你们跟刘浚如谈一次，在正式批准他的辞呈之前，他还是云岭市人民政府副市长，他还得履行他的职责。”

    徐浩东这么一表态，李继国和孔正豪都不好再说话，徐浩东耍的是拖延之计，以静制动，既不肯定也不否定，明摆着是中庸之道，李继国和孔正豪两边的意见都给搪塞过去了。

    刘浚如的事过后，李继国才拿出了几份资料，“浩东，这是这次经济工作会议的纪要，上面有要求，确定了我市明年的经济增长指标。还有，这是海州市政府的几份批复文件，咱们的几个项目，包括市中心广场项目重启和大湾列岛及其周边海域开发，海州市政府都批准了。”

    “这还算是个好消息。”徐浩东终于有了笑容，翻了翻资料，笑着说：“二零一六年云岭市GDP比上年增长百分之十二点五……纸上谈兵，也太看得起咱们云岭市了。”

    李继国也笑了起来，“只要咱们的四个项目全面启动，百分之十二点五，根本就不是问题。”

    孔正豪也说：“开会的时候，幸亏继国市长把我拉住，我本来是准备报百分之十七点五的。”

    “哈哈……悠着点好，悠着点好。”徐浩东笑着说：“经济行为与政治行为结合，才叫做政治经济学，咱们企图将云岭升格为地级市，这就是政治行为。我看过咱们云岭市去年也就是二零一五年的经济年报，刨去往年的水分之后，GDP的实际数字是一千五百三十七亿元，二零一六年增长百分之十二点五，是故意留了一手。”

    孔正豪微笑着说：“虽然现在不讲究GDP，但归根到底，GDP还是很重要的。”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正豪你说得对，GDP还有政治意义，比方说在咱们沿海地区，地级市的一个标准，就是GDP必须达到两千亿元以上。”

    李继国也明白徐浩东的意思，“以现在的发展势头，从一千五百三十七亿增加到两千亿，顶多就是两年时间的事。浩东，以你的意思，是要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吧。”

    徐浩东笑着说：“能瞒天，能瞒地，瞒不过领导和组织。老话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们能不能达到目的，主要还是靠咱们自己的努力。”

    孔正豪说出了自己的小担心，“咱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违规呢？”

    “正豪，你的担心有点多余了。”徐浩东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咱们是云岭市的领导干部，为云岭市谋求发展，属于天经地义，是正常履行职责，不违反党纪国法里的任何一条。”

    孔正豪点着头说：“我明白了，其实从大的格局来看，将云岭升格为地级市，既是大势所趋，又符合省委省政府的意图。”

    “所以嘛。”徐浩东说：“继国，正豪，你们就大胆放心地干起来，有什么问题由我顶着。”

    李继国和孔正豪走后，才轮到了李子健说话。

    “浩东，市政府一把手和二把手都有小心思啊。”

    徐浩东嗯了一声，“我担心的就是团结问题，人心齐，泰山移，人心散，水塞牙啊。”

    李子健微笑着说：“我今天来，主要汇报的就是这个动向，以我旁观者的眼光来看，在你养伤期间，班子的团结出现了问题，你该给他们敲敲警钟了。”

    徐浩东吃了一惊，“好你个李子健，为什么现在才来汇报？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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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5章 任凭风浪起

    李子健先做检讨，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主要是为市委书记服务的，秘书一科不仅要为徐浩东起草报告和讲话，为各类文件交给徐浩东签字前把关，还要当好徐浩东的眼睛和耳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时掌握里外上下的政治动向。

    班子不团结，绝对是严重的政治动向，李子健不是不想汇报，实在是徐浩东伤势太重，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海州市委副书记王惠安有过特别交待，在徐浩东能坐起来之前，不能把重要工作和重要情况转达给徐浩东。

    徐浩东只是责备，不是批评，因为怪不了李子健，更何况事出有因，李子健又是他最重要的助手，换别人根本胜任不了李子健这个岗位。

    “浩东，总的状况是群龙无首，各自为战。你在岗位上时，两套班子成员们的工作都在你的监管之下，重大决策更是你亲自经手，大家自觉地形成了互相合作的氛围。现在你不在岗位上，二把手李继国和三把手阎芳是双头制，政府那边的事，副书记阎芳插不上手，同样的样况，市委这边的事，李继国也插不上手。李继国和阎芳二人不仅互相看不起对方，而且还有积怨，所以，现在索性就是你干你的，我干我的，互不干涉，整得还挺默契。”

    徐浩东听而不语。

    “浩东，具体的情况我就不说了，反正现在是各行其是，刚才纪委书记沈腾来汇报工作，一定没有把话说完。前几天沈腾要求召开市常委会议，他要汇报去年的纪检工作，同时请常委会部署今年的纪检工作，结果李继国和阎芳都没有回应，搞得沈腾很是难堪。我估计，沈腾刚才是怕你生气，所以才没敢告诉你。”

    徐浩东一动不动地吐了一句，“说说最严重的情况。”

    “那我得先声明一下，是我个人的观察和分析啊。市委这边，阎芳与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打得火热，两个女人一台戏，此外，组织部长罗新良与阎芳也走得比较近，三个人有形成小团伙的迹象。市政府那边，主要是代理市长李继国和常务副市长孔正豪之间的问题，李继国与副市长陈修杰是多年的伙伴的关系，现在加上市政府办主任姚兴斌，三个人似乎也正在抱团，当然了，我估计姚兴斌是被动的，他毕竟是班子里的新人嘛。而孔正豪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与副市长沈连文和副市长陶书兰，还有统战部长孙和平，他们四个好象也走得很近，毕竟都是外来的，相对有共同的语言。”

    徐浩东笑了笑，“这么说来，两套班子里，只有六个人还算把持得住。”

    李子健跟着轻笑了一声，“把持得住，你可真会形容，王伟明是你的知己，常达林是老革命，孙洋是王伟明的高徒，不用你的教导，他们三人自会把持得住。沈腾在纪委，杨凌在公安局，两个人忙得不可开交，刘浚如副市长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他们三个就是有心找人抱团，也没有时间没有机会，根本不存在把持得住把持不住的问题。”

    徐浩东沉默了一会。

    “秀才你说，这正常吗？问题出在哪里？难道是我这个一把手的问题吗？”

    “这个么……我还没有想过。”

    “放屁，快说，实话实说。”

    “好吧，我姑妄说之，你姑且听之。”李子健思忖着说：“咱们两套班子现在这种种状况，既正常又不正常。问题出在咱们这个权力的架构特点上，是金字塔型的，你是云岭市这座权力金字塔的尖顶。当然，这既是你的问题，但从普遍意义上讲，哪个地方都是这样，所以又不仅仅是你的问题。”

    徐浩东笑骂着说：“去你的，你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吗？”

    “我只能这么说。”李子健笑着说：“咱们的权力架构，无不体现着一把手的重要。一把手坐得直、行得正，班子就基本上不会出问题，一把手要是胡作非为，班子肯定会乱七八糟。也就是说，一把手是保持班子团结、稳定、平衡的唯一核心，一旦一把手出了问题，比方说现在，你缺位了，立即就会发生六神无主的局面，二把手和三把手反而会束手无策，行使自己手中的权力时也变得无所适从。”

    徐浩东点了点头，“有道理，说我，具体地说说我。”

    李子健说：“不是我捧你，我也不会捧人，但你确实是个特别的存在。你太能干了，或者说你太强势了，二把手和三把手的能力与你相差太远。李继国么，格局太小，而阎芳呢，不客气说，头发长，见识短，她根本就没有格局，没有大格局的人，是当不了一把手的。这样的二把手和三把手，必须有一把手领着管着，离开了一把手就会迷失自我。”

    徐浩东谦虚地笑了笑，“我太能干了吗？我太强势了吗？”

    李子健跟着笑笑，点着头说：“你不要假谦虚，你的能干有目共睹，我说的太强势，实际上也就是太能干。正因为你太能干，李继国和阎芳与你差得太远，所以才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李继国和阎芳二人现在的行为，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自保嘛。抱团取暖，不一定就是拉帮结伙，领导干部也是人，有胆大的也有胆小的，看到情势不妙，当然会本能地采取自我保护的办法。”

    “嗯，说办法，解决问题的办法。”

    李子健摇了摇头，“没办法。”

    “臭秀才，你不是说该敲警钟了么。”徐浩东瞪了李子健一眼。

    李子健摊了摊双手说：“敲警钟是必须的，但敲警钟不是解决问题，现在班子里的这种状况，我看挺好，其实对你也最为有利。先让他们各行其是，自我发挥，等你伤愈后回去上班，你收拾他们不是反而更方便了吗？”

    “嗯，好象还真是这样。”点了点头，徐浩东说：“子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先让他们闹着，我就当看不见听不着，等他们折腾够了，我再出手收拾他们。”

    李子健笑着说：“对，现在你是伤员，你有自私的权利，只要他们不危及到你的地位或利益，你就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徐浩东点着头问：“那么你说说，这警钟又该怎么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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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6章 团结刘浚如

    李子健的建议既直接又简单，他让徐浩东主持召开一次两套班子会议，就在家里。以李子健的分析，只要徐浩东开一次会议，就能达到“敲警钟”的目的。

    徐浩东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李子健说得有道理，有时候事情就这么简单而又有效。这是知识分子的特长，有时候能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也能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李子健就善于将复杂的事情简单化。

    开会，本来是徐浩东最讨厌的工作方式，但徐浩东不得不承议认，有的时候开会也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二月一日，是农历腊月廿三，也是民间俗称的“小年”。

    今天还有云岭市的一个习俗，就是屋里屋外大扫除，叫做去除旧年晦气，迎接新年新气。

    上午，徐浩东指挥外甥女外甥女儿儿子，由他发号施令，小姨子许云洁亲自率领，将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许云洁有意折腾四个小家伙，还临时加码，带领大家清扫一千多米长的八一路，整整一个上午，累得四个小家伙东倒西歪。

    下午，市两套班子联席会议，在徐浩东家的客厅举行，这也是云岭历史上的第一次。

    徐家人自觉地回避了出去。

    二十几平方米大的客厅，一下坐了近十八个人，显得拥挤不堪。徐家也没有这么多凳子，负责会议记录的李子健，从附近的幼儿园借了十多张小木椅。

    除了徐浩东，出席会议的还有：市委副书记兼代理市长李继国、市委副书记阎芳、市纪委书记沈腾、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市委组织部长罗新良、市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局长杨凌、市委宣传部部长王伟明、市委统战部部长孙和平、市人民武装部部长常达林、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孙洋、副市长刘浚如、副市长沈连文、副市长陶书兰、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姚兴斌.

    这其中，统战部长孙和平和武装部长常达林刚从省城开会回来，副市长沈连文也刚从外地考察学习回来，副市长刘浚如本来已经请假，还是徐浩东亲自打电话“请来”的。

    会议开始前，大家纷纷的再次慰问徐浩东，因为每天医生护士都上门检查他的伤势，此时此刻还打着吊瓶，身上也还打着石膏穿着病号服，还是一付重病号的形象。

    阎芳、李莹和陶书兰三位女同志，在征得徐浩东的同意后，还用手机给徐浩东拍了几张照片，迅速地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和微博上。

    这搞得徐浩东有点不好意思，但马上要过年了，又是在自己家里，徐浩东乐意配合，努力配合大家营造欢快的氛围。

    李子健这时也乘机凑趣，“各位领导，在会议开始前，请允许我向你们报告一个喜讯，咱们的浩东书记结婚了，新娘子就是他的小姨子许云洁。”

    大家先是楞了几秒钟，接着是鼓掌叫好，然后纷纷要求徐浩东请客。

    徐浩东笑道：“好吧，我同意请客，就在会议结束之后。我爸我妈从老家带了一些小米和花生及面粉，我请大家喝小米花生粥和吃正宗的皖北馒头。难得啊，你们都是南方人，能喝到小米花生粥，你们有口福了。”

    李继国笑着问道：“浩东，我们需不需要随礼呢？”

    徐浩东笑道：“老李，你如果想让我犯错误，你就给我送个红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贺声，笑声，气氛欢畅。

    会议在融洽的气氛中开始，徐浩东靠坐在轮椅上，冲着副市长刘浚如说道：“浚如同志，你的辞呈被我锁在了我的抽屉里，因为我不同意你辞职。与此同时，我以市委书记的名义，向省委组织部青年干部处写了报告，坚决的强烈的要求你继续留在云岭市工作。”

    气氛立即凝重起来。

    刘浚如面有愧色地说道：“浩东书记，我确实是错了，我要做深刻的检讨，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分。”

    “你听我把话说完。”徐浩东严肃道：“浚如同志，你既有错，也没有错，你错在将邱方郑三人请到云岭，邱方郑三人是问题人物，这是你政治敏感性不强。至于四套班子会议上你与我的争论，你并没有错，因为我始终认为那是正常的学术辩论，我不一定全对，你不一定全是不对。当时我也有错，我不应该在批判邱方郑三人的同时，把你也捎带进来。浚如同志，我现在郑重地向你道歉，也郑重地向同志们检讨。”

    刘浚如忙道：“浩东书记，我很惭愧。”

    “还有一点。”徐浩东道：“你所推崇和研究的微观经济学也有很多可取之处，你是知道的，我岳父岳母都是从事经济学教学的教授，我岳父推崇宏观经济学，我岳母推崇微观经济学，他们争论了一辈子，现在还在争论。所以说，就经济理论本身来说，没有对错之分，只有有用没用之别，从这个意义上讲，你我是平等的。浚如同志，你缺的是实践，在实践中验证你的观点，因此我希望你留下来，不仅在学术上继续与我争论，而且在实践中丰富和完善你的观点。”

    刘浚如点着头道：“浩东书记，谢谢你，谢谢你的理解，我愿意留下来继续工作。”

    “好，这才是我希望的刘浚如。”徐浩东道：“浚如，云岭市以民营经济为主，有两万多家中小企业和近十万的个体户，你的微观经济学理论大有用武之处。”

    说到这里，徐浩东高声道：“同志们，你们认为呢？”

    大家没有开口，但是，所有人都在鼓掌。

    刘浚如很感动，说了不少感谢的话，虽然心里还有一点点小疙瘩，但已经开始佩服徐浩东了。一般的领导，肯定视刘浚如为眼中之钉，灭不了也会赶得远远的。但徐浩东反其道而行之，确实是大气，确实有一把手该有的胸怀。

    徐浩东也有自己的思维，如果说前市长林建峰只会纸上谈兵，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大草包，而且还违纪违规，还是一个害群之马。那么刘浚如确实有真才实学，他的纸上谈兵，是因为他以前只能纸上谈兵。

    刘浚如是个人才，而且是重要的人才，徐浩东不干傻事，他是不会把人才放走的。

    “好了，现在咱们开始各说各事，后天就要放春节长假了，大家说说该说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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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7章 敲敲打打

    代理市长李继国拿出《市政府工作报告（草稿）》，分发给全体与会者。春节过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一年一度的市“两会”，而《市政府工作报告》是重头戏。报告由市政府一把手宣读，但必须首先在两套班子里获得通过，这是政治规矩，也是权力正常运转之下的硬性规定。

    “同志们，这是政府工作报告的草稿，请大家回去再加详读，大家的意见将在春节后的第一次两套班子会议上汇总，正式的政府工作报告，将在充分吸收大家的意见后定稿。”

    说罢，李继国看向了徐浩东。

    徐浩东翻看着《市政府工作报告（草稿）》，却没有马上结束这个话题的意思，他微笑着道：“这个报告的开头写得很好，文笔不错，文彩颇佳，老李，是哪个秀才的大作啊？”

    李继国心里一怔，徐浩东这是什么意思？不满意而故意讽刺？还是话里有话的老招儿？“浩东，这个《市政府工作报告（草稿）》是由兴斌同志负责牵头的，兴斌你说说，写作班子都有哪些秀才？”

    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姚兴斌，坐在角落里，说了《市政府工作报告（草稿）》起草小组的成员名字。

    徐浩东嗯了一声，一边将《市政府工作报告（草稿）》放进抽屉，一边点着头道：“写得不错，写得不错，兴斌同志，请代我向他们提出口头嘉奖。”

    反常，徐浩东的言行相当反常，别说李继国不明白，姚兴斌进入市级权力圈子的时间不长，与徐浩东相处尚浅，他就更糊涂了。

    大部分与会者都看出徐浩东别有用意，但一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只知道他这招叫隔山打牛，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有不明白的，就有明白的，象宣传部长王伟明和负责会议记录的李子健等人，他们很了解徐浩东，知道徐浩东这是在敲打李继国，捎带着还有姚兴斌。

    但是，徐浩东点到为止，紧接着转向了市委副书记阎芳。

    “阎芳同志，一个副市长空缺，五个市直部门负责人空缺，这六个位置是要拿到市人代会及人大常委会上通过的，你和组织部确定人选了没有？”

    阎芳也跟李继国一样，将六个候选人的资料和组织部的考察意见，人手一份分到了与会者们的手里。

    大家纷纷翻看阎芳分来的资料。

    不过有意思的是，徐浩东看也没看，就将资料放进了抽屉里。

    阎芳心里一怔，因为她看到了徐浩东的动作，确切地说，徐浩东是将资料扔进抽屉里的。

    不仅阎芳看到了，组织部长罗新良和市委办主任李莹也看到了。

    而且，徐浩东皱了一下眉头，这是他不高兴时特有的反应。

    阎芳陪着小心问道：“浩东书记，有什么问题吗？”

    “噢，没什么大问题。”徐浩东道：“我在医院时，你已经向我汇报过对这六位同志的考察情况，我个人没看出什么问题，也没什么补充意见，但是……”

    阎芳望着徐浩东，她不知道“但是”后面有什么名堂。

    “但是，你们的考察过程有点小问题，考察干部就象相亲选女婿一样，认真负责，一丝不苛，适当保密，注重实效。可现在倒好，八字还没有一撇，就整得满城风雨，我听说现在连市行政中心大楼的食堂师傅、保洁工和保安都知道，这六位同志要高升了。阎芳同志，你们是带着高音喇叭去考察干部的吗？”

    大家都轻笑起来。

    阎芳尴尬，罗新良也是尴尬，虽然徐浩东说得幽默，但谁都知道这是批评。

    罗新良开口检讨，阎芳也不得不跟着检讨，二人心里也明白过来，徐浩东不仅仅是在批评，而且是借着批评在敲打他们。

    气氛确实凝重，因为徐浩东继续玩“反常”，大家逐渐的都明白了过来，开会只是表面文章，借开会之机表达自己的想法，才是徐浩东的真实用意。

    按原来的安排，接着应该是由常务副市长孔正豪汇报，关于四个项目的申批进展和准备工作，以及春节以后的落实计划。这也是大事，是新一年经济工作的重头戏，而四个项目的筹划，目前暂时由孔正豪在牵头，理所当然地要由他向两套班子汇报。

    但是，主持会议的徐浩东，却冲着孔正豪摆起了手，“正豪同志，你那一摊先放一放，过了年再说，今天的会议，还是以解决春节期间的工作为主吧。”

    这是公开的含蓄的冷落孔正豪。

    孔正豪只好点头，不吭一声，他也是敏感之人，早就看出徐浩东是在“敲打”大家，先针对李继国，再指向阎芳，现在转向他孔正豪，既让大家听得明白，又给大家留了点面子。

    扪心自问，孔正豪明白了徐浩东敲打他的真正意义，最近他与孙和平、沈连文和陶书兰等人走得比较近，这几位与他一样，共同之处就是都是外地人，这不得不引起别人的关注。

    还有一点，在向上面申请批准四个项目的过程中，孔正豪很少向李继国和阎芳汇报，徐浩东受伤住院，他更没有向徐浩东汇报过，孔正豪明白他犯了错误，严重点说，这还算得上是一个政治错误。

    孔正豪的心往海底沉去。

    这时，徐浩东却又及时转移了方向，“老沈，说说你们纪委在春节期间的监督措施吧。”

    为了舒缓气氛，纪委书记沈腾先笑了笑。

    “同志们，我先预告一下，春节期间我们纪委将全体出动，火力全开，我们还暂时接管了公安局掌管的部分录像监控系统，专门监督干部们在春节期间的活动，请同志们回去向自己分管的各个部门发个通知，千万别往我们纪委的枪口上撞啊。”

    李继国也是笑着问道：“老沈，你倒是说说，你们的措施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

    沈腾笑着说道：“在公安局网警大队和许云洁同志的帮助下，我们搞了一套人脸识别系统，在这个系统里，所有干部的脸、所有公车、所有干部的个人私车，都将是识别标志。也就是说，谁要是在春节期间违纪违规，很容易会被我们纪委发现，除非他化妆易容，除非他在黑暗中违纪违规。”

    徐浩东补了一句，“今年春节期间违纪违规，一经查实，无条件清零。”

    李继国笑道：“清零，清零就是双开，狠招啊。”

    徐浩东点了点头，笑着问道：“同志们同意不同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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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8章 鱼与熊掌

    反腐防腐，大是大非，没人敢说反对。

    一致通过，但徐浩东似乎意犹未尽，他补充道：“同志们，我再加一条，凡春节期间发生违纪违规现象，除了本人清零，所在部门或单位负责人还得记大过处分，通报批评。至于在座的各位，你们分管的领域要是出现五起违纪违规事件，你们自请处分。春节期间要是全市发生五十起以上的违纪违规事件，我这个市委书记自请处分，上电视台上网络公开检讨。”

    话说得很重，徐浩东以反腐起家，这方面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大家不敢怠慢，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轮到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杨凌汇报，春节期间主要是治安和保卫工作，公安局责任重大，杨凌汇报得详细，大家也听得认真。

    听完杨凌的汇报，徐浩东马上指着杨凌说道：“老杨，你没把话说完。”

    “浩东书记，同志们，那我就实话实说了。”杨凌笑道：“我个人认为，在我们公安系统，一直存在着一个不好的现象。奉献是当然的，春节期间的辛苦也是应该的，但只讲责任只讲奉献，这也太极端了。我们的大部分警察，在春节期间有一半以上的时间要坚守岗位，哪怕在家休息，也要随时做好出警准备。所以，我们几个局领导私下议论，当领导的好说，但不能让基层的一线的同志们白辛苦吧。”

    阎芳笑道：“浩东书记，杨局这是要钱呢。”

    徐浩东笑而不语。

    杨凌笑着说道：“阎副书记你说对了，我就是来要钱的。”

    武装部长常达林笑道：“我支持杨局向财政要钱，和平时期，警察是最危险最辛苦的职业，流血又流汗嘛，我看这钱要得理直气壮。”

    副市长陈修杰也道：“我支持杨局，咱们的警察确实太辛苦了。”

    徐浩东望着杨凌，含笑而问：“老杨，你们那个那个……那个小金库没钱了？”

    说到小金库，大家又都笑了起来。

    “浩东书记，你是贵人多忘事啊。”杨凌笑着叫屈道：“我们公安局已经彻底取消了小金库，现在的办公经费和办案经费，都是实报实销，每月一结。财务室帐上的节余，连续六个月都没超过五万元的，浩东书记，我们公安局没有私房钱啊。”

    徐浩东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徐浩东问李继国，“老李，财政上有困难吗？”

    李继国道：“没有问题，上一年度的市财政节余是二点七五个亿，主要来自于土地出让金。”

    “那就向公安系统倾斜一下。”徐浩东道：“老李，正豪，你们市政府拿出一个方案来，明天就公布，资金也要尽快到位。该补贴的一定要补贴，该发的奖金一定要发，烈属、退休警察、伤残警察等，一定要送上慰问金。还有，春节期间值班的民警，加班工资的发放标准，必须是就高不就低。”

    顿了顿，徐浩东补充道：“当然了，全市所有在春节期间值班加班的干部和职员，都要按国家规定补偿到位。”

    李继国点着头道：“我们回去以后马上落实。”

    接着，副市长沈连文举手，徐浩东点头后，他说道：“浩东书记，我有一件事，就是春节期间燃放烟花爆竹，我发现咱们云岭市特别讲究这个习俗，这么多年来好象从未被禁止，所以我想，今年春节期间是不是可以做点改变。”

    环境保护归沈连文分管，燃放烟花爆竹肯定会暂时污染环境，这是他份内的责任。

    杨凌笑道：“沈副市长，你说了我不敢说的事，春节期间燃放烟花爆竹，你关心环境问题，我关心消防问题，我和你的心是相通的。”

    徐浩东先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着说道：“连文同志，你的这个问题，首先是关系到传统的问题，云岭市有这么一个说法，除夕可以不喝酒，但不能不放烟花爆竹。到现在为止，这个传统已经有所改变，就是平时禁放烟花爆竹。但是，节日期间和婚丧嫁娶，在一定场合一定时间内，仍然允许燃放烟花爆竹，也算是尊重传统吧。”

    李继国道：“浩东书记说的是这个意思，如果全面的彻底的禁放烟花爆竹，估计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老百姓都会骂娘。”

    徐浩东道：“这里还有一个经济问题，咱们云岭市的烟花爆竹业，年产值三十二亿元，其中出口占三分之一以上，纳税额达五点五亿元，企业数八百三十多家，从业人员两万一千多。连文同志，这就是一个鱼与熊掌能不能兼得的局面。”

    杨凌笑道：“浩东书记，你是要鱼与熊掌兼得。”

    徐浩东点着头道：“不错，对政府来说，必须是鱼与熊掌兼得，比方说富人要保，但穷人更要帮，比方说互联网要发展，但互联网上的垃圾也要处理，比方说教育方面，重点可以搞，但普及必须摆在首位。总之，环境必须保护，消防也得注意，但烟花爆竹行业也需要保护。”

    沈连文道：“浩东书记，我懂了，你说得有道理，烟花爆竹行业还要存在，燃放烟花爆竹还没法全面彻底禁止。”

    “连文同志，谢谢你的理解。”徐浩东道：“这算是两害相权取其中吧，不过，我倒是有个建议。现在不是提倡企业创新么，咱们能不能发明新的烟花爆竹，既能保持原有的效果，又能减少环境污染，这个鱼与熊掌的矛盾不就解决了吗？”

    陈修杰问道：“能有这样的发明吗？”

    孔正豪笑道：“还别说，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现在有一种电子烟花电子爆竹，既能保持原有的效果，又几乎没有环境污染，咱们可以引导有关企业转产。”

    徐浩东指了指刘浚如道：“关于企业创新这一点，可以让浚如同志来负责。”

    刘浚如一时没反应过来，“浩东书记，你的意思是？”

    “浚如同志，可以举一反三嘛。”徐浩东道：“比方说改造烟花爆竹业，可以先由政府出资引进电子烟花电子爆竹技术，然后你就让那八百三十多家企业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等那些企业转产成功，有了实际效益，咱们再把引进技术的钱逐步收回来。”

    刘浚如知道徐浩东是有意帮他恢复信心，“浩东书记，谢谢你的信任，这活我接了。”

    徐浩东点着头笑道：“同志们，关于鱼与熊掌兼得的问题，我还有话要说，不，我还有一个具体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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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9章 一封来信

    徐浩东坐在轮椅上，旁边就是小办公桌，小办公桌上有台平板电脑，他一边指着电脑，一边说道：“最近，有个民营企业家给我写了一封信，通过网络发到了我的邮箱里，我读后感触良多，深受教育，因为这个民营企业家是个大学生，信写得很有水平，只可惜他不署真名实姓，我不好去打扰人家，否则我一定当面请教，请他当我的顾问。”

    李继国道：“浩东，你读一读，让我们也受受教育。”

    孔正豪也道：“浩东书记，你读一读，咱们是官僚，企业家是社会的基础，咱们是得向他们学习，起码也能换位思考。”

    与会者们也都纷纷点头，因为能打动徐浩东的信，其中一定有内容。

    徐浩东却冲着刘浚如问道：“浚如，这个人对你我都有些了解，也是一个经济学爱好者，信中涉及你我之间的争论，你的意见呢？”

    刘浚如爽快道：“浩东书记，我没有问题，你读吧。”

    “好，我读一读。”徐浩东看着电脑读道：“徐书记，你好，我看了网络直播你和刘副市长的争论，我也听过你在‘经济发展论坛’上的演讲，我想跟你谈谈我的想法。老实讲，我不了解刘副市长，但我了解你，虽然我痴长你几岁，却曾经是你的粉丝，本世纪初以来，我一直在关注着你。”

    “我也是正牌大学出来的学生，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我放弃了当公务员的机会，毅然下海到我父亲的小企业上班。我父亲算是改革开放以后涌现的第一代民营企业家，但他只读过三年小学，是个种田的文盲，靠一个海外亲戚的两万美元，创办了一家手工鞋厂，辛苦勤劳十年，交到我手里时，也算是一个家产百万的成功人士。我是改革开放以后的第二代民营企业家，比我父辈的优势是我有点文化，胆子也大一点，这些年我苦心经营，虽然不是同行中的翘楚，起码也有了几千万的资产。但是，这几年我有越来越多的困惑，越来越失去了继续拚搏的动力……”

    徐浩东还是略过了一千五百多字，因为这一千五百多字，除了痛斥不正之风和丑恶现象，还着重地点了不少领导的名字。除了副市长刘浚如，还有代理市长李继国、副书记阎芳、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副市长陈修杰和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姚兴斌。

    从团结的角度出发，徐浩东不能“点名”，为了防止打击报复，徐浩东更不能“点名”。

    “……徐书记，我重点谈谈腐败和反腐败的问题，腐败必须要反，必须狠狠地反，就吃拿卡要这一条，就能把我们这些中小企业活活整垮。不瞒徐书记说，我心里有一本帐，这些年我用在你们干部身上的钱，没有一千万也至少有五百万。这里仅举一例，五年前我厂里要建一个医务室，半年时间好不容易办妥了十几道手续，却被卫生局一个小小的办事员又卡了三个月，就因为他负责最后一道手续，没有他的验收，没有他的签字，我的医务室就不能开业。我好歹也是几千万家产的企业家，却要象跟班似的陪着一个毛头小子吃喝玩乐，又是送礼又是塞钱，花了将近十万元钱，才让那小子签上了名字。徐书记，我说句心里话，我当时有不下十次起了歹念，我就是雇人废那小子两条腿，十万元也足够了啊。”

    “徐书记，你算得上是与我们企业家比较贴心的干部，我们请你吃碗面条都被你拒绝。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人清廉有用吗？仅仅你们市领导们清廉有用吗？我们这些人经常私下议论，没有行过贿的企业老板，恐怕比国宝大熊猫还要少。我是学会计出身的，我为我自己和周边的企业家朋友算过一笔帐，我们每赚十元钱，平均要有一点五元到两元钱花在你们干部身上。”

    “刘浚如副市长曾经提出一个庞大的减税计划，他的出发点是对的，但不很现实。我倒是有个建议，只要消除腐败，管住干部的手和嘴，就能大大减轻企业的负担。徐书记，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的行贿支出，对那些微小企业来说，就是救命的钱啊。全市企业平均用于科研创新的钱，占企业的总成本还不到百分之七点三，如果把用于行贿的钱拿出一半用于企业的科研创新，那该是什么样的局面呢？”

    “徐书记，从这个意义上论，刘浚如副市长的观点是对的，他主张减少政府对市场的干预，本质上能减少政府对企业的干预。而且减少政府对企业的干预，至少能减少腐败，让企业轻装上阵，能促进企业的进步和发展。徐书记，中小企业是脆弱的，就象几岁的小孩弱不禁风，是需要扶持和保护的，而从这个意义上论，刘浚如副市长的观点又是不对的。”

    “因为作为一个民营企业家，我深有感触的是，我们民营企业家中的绝大多数，也是需要教育的和领导的。干部需要教育，别忘了我们民营企业家也很需要，我个人强烈认为，我们民营企业家至少需要政府的指导和引导。徐书记，以东江宏兴电子公司老板林楚峰为例，你是最了解他的，如果不是你这些年对他的教育引导，他可能都已经破产了十回，他今天就不可能拥有几十亿的家产。”

    “徐书记，我有一个建议，春节快要到了，你们肯定又要去基层送温暖，这个我们不反对，我们还会出钱出力地支持。不过，你们能不能给我们这些中小企业家送点温暖呢？你徐书记是有名的办法多过困难的人，怎么送温暖，送什么温暖，是你徐书记和你们领导的事，只要是温暖，我们都鼓掌欢迎……”

    徐浩东的眼睛离开电脑，看着与会者们说：“同志们，这只是这封长信的一部分，今天就先念到这里。我就是希望同志们讨论一下，咱们在春节期间，给全市两万多家企业和十万多家个体户送点什么样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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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0章 送温暖

    给企业和企业家送温暖，这不仅是个新说法，而且更是工作的新思路。特别是在春节期间，以前只有下基层给困难户送温暖，这是惯例，反正还没见过逢年过节给企业和企业家送温暖的。

    在当今的社会结构中，基本上可以分为三大阶层，当权者，有钱人和精英，普通百姓。现在徐浩东公开提出给中间阶层送温暖，仅凭这么一个说法，就足够超前和震撼了。

    副书记阎芳就首先表示了不解，“浩东书记，咱们可以给企业和企业家送温暖，送什么温暖都行，就是这个说法么，咱们能不能不提，至少公开不要有这种说法。因为这个说法很容易引起误解，老百姓肯定反感，网友也会反感，上级也不会赞赏，毕竟咱们国家还没有实现全面的小康，还在扶贫攻坚，送温暖的主要方向，应该是底层特别是底层最困难的弱者。”

    徐浩东心里一怔，还别说，阎芳这娘们大大咧咧的，但这个提醒提得相当及时，是站在政治高度上的。

    “阎芳同志，谢谢你，你提醒得对，我差点犯政治错误了，关心企业和企业家是应该的，但确实不能当作口号提出来，同志们，我向你们检讨。”

    代理市长李继国道：“浩东，你不用自责，说法不妥，但做法没错，给企业和企业家送温暖，咱们就用你的老办法，只做不说，这不就行了么。”

    副市长陈修杰道：“我同意浩东书记的建议，企业和企业家也需要咱们送点温暖，用民间的说法，帮人有两种帮法，一是帮穷救急，二是修桥铺路，给企业和企业家送温暖就是修桥铺路。”

    武装部长常达林笑道：“老陈，企业家也讲究实惠，除了给政策，也得给点实际利益。”

    宣传部长王伟明道：“老常的话我深有体会，我举个例子，大家都知道，我岳父岳母都七十岁了，退休已有十五年，老俩口在家开了个小百货店，算是标准的个体户。可是，老俩口算了一笔帐，平均每年的收入大约两万元，但要用四分之一来支付各种税费。所以我岳父说，幸亏我们还有一点退休工资，还是用自家的房子，要不然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常达林笑道：“老王，你说得很有普遍性，但拿你岳父岳母举例，就没有可比性了，你岳父岳母有退休工资，不用靠那家小店养活的嘛。”

    孔正豪道：“我调研过个体户和微小企业，它们的负担确实是太重了。”

    刘浚如也道：“我也有这方面的同感。”

    徐浩东皱了皱眉头，“咱们的个体户和微小企业，前些年不是免除了不少税费吗，负担不应该是这么重吧。”

    李继国赧然道：“浩东，有一点你可能不知道，那是你当常务副市长时搞的，这三年你不在，郭涛和林建峰又恢复了原来的做法。有所不同的是，以前的收费归各部门，大部分入了各部门的小金库，现在大部分归了市财政收入。”

    徐浩东一脸严肃，“继国同志，我回来快一年了，我一点都不知道，我是官僚主义，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李继国点着头道：“我要检讨，我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徐浩东的脸变得忒快，微笑着问道：“每年有多少？是舍不得吧？”

    李继国不好意思地笑了，“是舍不得，十万家个体户，每家收费一千五百元，一千两百元归财政收入，就是一点二亿。一万家微小企业，每家收费五千元，四千元归财政收入，就是零点四亿。浩东，两项相加就是一点六亿，搁谁谁也舍不得啊。”

    “嗯，我很理解。”点了点头，徐浩东道：“我现在找到给企业和企业家送温暖的切入点了，老李，不要这一点六亿，市财政能承受吗？”

    李继国问道：“一刀切？”

    徐浩东点着头道：“是一刀切，这是必须的，这也是我的目标，更是我们政府的目标。为企业减负，让个体户和微小企业活得滋润，是微观经济学的精髓，这也是我欣赏和挽留刘浚如同志的根本原因。下一步，我还想减免个体户和微小企业的税收，你们市政府要早做准备。”

    李继国问孔正豪，“正豪，应该没有问题吧？”

    孔正豪道：“没有问题，咱们每年的市财政收入在八十个亿以上，区区一点六亿，挤也能挤出来。”

    “那就这么定了。”徐浩东道：“咱们给企业和企业家送的第一个温暖，就是免除个体户和微小企业的全部行政收费，同时，我建议由刘浚如副市长负责这个工作。”

    “我……”这是*裸的拉拢示好，刘浚如没有想到徐浩东这么大度。

    李继国也明白徐浩东的意思，“浚如，你就不要推辞了。”

    常达林笑道：“刘副市长，浩东书记是在用实际行动向你表示歉意呢。”

    刘浚如很是感动，“浩东书记，我谢谢你，谢谢……”

    “哈哈……”徐浩东摆着手笑道：“浚如，你要是再说谢字，我就要不高兴了，而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我话还没有说完。”

    刘浚如问道：“浩东书记，你还有什么指示？”

    徐浩东道：“我想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向全市的个体户和微小企业道歉，为过去三年的乱收费道歉。与此同时，向全市的个体户和微小企业承诺，将在两年之内，退还过去三年所收的钱。”

    这个决定有点震撼，李继国首先表示反对，“浩东，我不同意，退还过去三年收的钱，包括被各部门截留的部分，那就是六个亿啊。”

    孔正豪也道：“六个亿，数目是有点大，两年还清，一年三亿，财政负担确实有点困难。”

    阎芳也表示了她的疑虑，“浩东书记，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向全市的个体户和微小企业道歉，这会不会影响市委市政府的威信呢？”

    支持徐浩东的人当然也有，比如刘浚如，“我同意浩东书记的决定，有错必纠嘛。”

    统战部长孙和平道：“我说点个人看法，我不知道市财政负担得起还是负担不起，但我支持浩东书记的决定，因为这关乎党和政府的诚信。”

    王伟明问道：“浩东书记，你能不能告诉大家，你是基于什么样的想法而做出这个决定的呢？”

    徐浩东沉默了几秒钟。

    “是责任，同志们，和平同志说得对，是党和政府应有的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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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1章 担当

    顿了顿，徐浩东冲着李继国语重心长地说道：“老李，你可能一时转不过弯来，这不能怪你，这是咱们一贯的陋习。明明是做出了决定和公开承诺，换一个领导就扔了决定和公开承诺，明明知道是做错了，也表示了口头道歉，但实际行动上却一点都不动。比方说咱们谈的这个事，如果不把钱退还给个体户和微小企业，就等于是咱们政府在耍赖，老李，一个耍赖的政府是得不到人民信任的，一个得不到人民信任的政府，是很难大有作为的，这就是咱们必须担当的根本原因。”

    李继国点了点头，苦着脸道：“六个亿，一年还三个亿，浩东，我心疼，我心疼啊。”

    徐浩东咧着嘴乐了。

    与会者们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徐浩东笑道：“我就知道你老李心疼钱，沈腾同志，常达林同志，我向你俩要钱，你俩表个态吧。”

    沈腾道：“李市长，同志们，我们纪委每了结一个案子，这个案子收缴的非法所得和罚没款，会在第一时间上交市财政局，这是其一。其二，今年下半年以来，有很多人为了赢得宽大，向我们纪委主动交代问题，并主动上交非法所得，这方面的钱，累计已达四点七三亿元。因为需要核实结果和处理结果，所以这个钱还没有上交市财政，李市长，拿这个钱帮你退还个体户和微小企业的钱，你不会不要吧。”

    常达林道：“李市长，同志们，我现在在负责棚户区改造项目，大家都知道，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启动资金，是变卖市领导别墅区的八个多亿。当时，浩东书记坚持这笔钱不上交市财政，而单独作为市基本建设的发展基金，目的是为了确保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尽快落实。其实这笔钱躺在银行的帐户上，至今一分都没有动过，因为那三家新成立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主动要求为棚户区改造项目全额垫资。所以，李市长，如果市财政有需要，市基本建设发展基金可以随时供市政府调用，反正都是市里的钱嘛。”

    李继国笑了，“我表个态，既然有钱了，那我坚决同意浩东书记的建议，向个体户和微小企业退还过去三年的全部行政收费。”

    “哈哈……你这是见钱眼开啊。”徐浩东笑道：“老李，你还要有进一步的思想准备，接下来，咱们要逐步实行所有市政府部门的零收费。不仅是对普通百姓零收费，也不仅是对个体户和微小企业零收费，而且还要对所有企业零收费，这个零收费甚至要包括各种证照的工本费。”

    李继国点着头道：“我知道，这正是你理想中的权力机关，不跟钱沾边，斩断官商勾结的连接，将权力机关的任性权力关进笼子里。浩东，没说的，我支持你。”

    徐浩东又看向了刘浚如，“浚如同志，这也算是咱们市的市级顶层设计，我就交给你了，你要立即行动起来，当作给全市百姓送温暖的一部分，我要今年年底初见成效，明年年底全面开花结果。此外，你还要配合沈腾书记做一件事。”

    刘浚如忙问：“什么事？”

    “发动企业家组建反行贿联盟。”徐浩东道：“在市场经济条件下，腐败是双向的，干部有权，商人有钱，才有了腐败的基础，二者都不可或缺。而且据我个人的分析研究，有一半的腐败案件，是有钱的人围猎有权的人，所以动员企业家不要围猎有权的人，也是反腐防腐的重要举措。浚如同志，这方面任重道远，你一定要配合沈腾书记。”

    刘浚如点着头道：“浩东书记，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重托。”

    徐浩东笑着纠正道：“是不辜负组织的重托。”

    这时，沈腾说道：“浩东书记，同志们，我要向组织和同志们检讨，我是纪委书记，可浩东书记刚刚提到的问题，我这个纪委书记却没有想到，这是我的失责。”

    徐浩东摆了摆手，摇着头道：“不要检讨，不要检讨，老沈，你知道我是最讨厌检讨的，包括别人的和我自己的。再说你来云岭市工作还不到一年，几十年积累起来的腐败，你这十个月已经干得非常漂亮了。接下来的反腐防腐，既需要深入持久，更需要慢工细活，关于斩断官商勾结的连接，将任性权力的关进笼子，发动企业家组建反行贿联盟，是我的一个建议，更是我给你们纪委出的题目，你们就努力干吧。”

    孔正豪道：“我有一点补充建议，建议这个企业家反行贿联盟，搞一个自律公约，相当于准入条件，以后凡是再有贿赂行为，该企业不得加入商会，也将受到同行业的排斥。”

    刘浚如道：“正豪同志的这个建议好，我支持，这个准入制对预防贿赂肯定有效。”

    徐浩东再次看向了刘浚如，“浚如同志，我对你也有一个建议，春节期间，市经济发展论坛是最热闹的地方，你可以去那里与企业家们联络联络。为了给你助阵，我动员我岳父岳母去办几回免费讲座，他俩喜爱讲堂，你正好可以发挥他俩的特长。”

    刘浚如犹豫了一下，“浩东书记，我去经济发展论坛……这合适吗？”

    犹豫是有道理的，毕竟那场公开的“论战”，刘浚如的声誉严重受损，他知道那里的大多数企业家，是相信甚至崇拜徐浩东的，他担心自己去经济发展论坛会被轰出来。

    但徐浩东坚持让刘浚如去，刘浚如不好推辞，只好应承了下来。

    两套班子会议开了一个下午，气氛总的还行，虽然没有达成正式决议，但对徐浩东来说，收获还是很大的。一是“敲打”李继国、阎芳和孔正豪三人，二是以“示好”刘浚如为契机，达到团结同志们的目的，他自认已经达到了他想达到的目的。

    吃了皖北的小馒头，喝了小米花生粥，与会者们都起身离开。

    代理市长李继国没走，负责会议记录的李子健也没有走，李子健看到李继国有话要说，他便要主动回避到对门的房间去。

    李继国叫住了李子健，“秀才，你又不是外人，你不用回避。”

    徐浩东笑着说：“对，都姓李，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

    李继国说：“浩东，你在讽刺我啊。”

    徐浩东继续笑，“如果你一定要这样理解，那我也只能表示遗憾。”

    “浩东，我不明白啊。”李继国说：“你有点反常啊，你今天是*裸的示好刘浚如，我有点糊涂，你的脑子是不是因为这次负伤而坏塌了？”

    徐浩东笑着摇了摇头，“这是政治，高深莫测的政治，秀才，还是你来告诉你的本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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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2章 公私兼顾

    李子健说：“继国市长，浩东之所以*裸的示好刘浚如，目的无非有两个，一是为了团结刘浚如，刘浚如确是人才，不是那个草包林建峰。二是为了浩东自己，从某种程度上讲，后者重于前者，前者只是手段，后者才是终极目的。”

    李继国毕竟是个“粗人”，他真的没有明白，“我承认刘浚如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理论造诣很深，要是还能联系实际，说不定还能成为第二个徐浩东。不过我真的不懂，这么做为什么跟浩东你有直接关系呢？难道你真的需要一个面对面的对手？”

    李子健说：“现在的形势相当微妙，或者说对浩东相当微妙，自从咱们提出将云岭升格为地级市，海州市委那边就采取了行动，希望把浩东调离云岭。可以这么说，如是海州市委强烈要求调走浩东，恐怕省委和省委组织部不得不予考虑，不管结局如何，都对浩东不利，对咱们云岭市也没有好处。”

    李继国点了点头，“这点我同意，浩东要是调离，来一个新市委书记，对谁都没有好处。”

    李子健说：“另一方面，刘浚如是省委组织部重点栽培的青年干部，派他下来主要是为了锻炼，不管结果好坏，都事关省委组织部的面子。咱们现在把他挤走或逼走，对刘浚如本人倒没有什么，但咱们与省委组织部的关系就闹僵了，以后的麻烦就多了。总而言之，挽留和团结刘浚如是为了大局，是为了云岭市的发展。”

    徐浩东微笑着说：“还有一点，刘浚如是云岭升格为地级市的积极支持者，而他有一个老师在国务院重要部门工作，我想咱们团结刘浚如，会在云岭升格为地级市的过程中，发挥你我不能替代的作用。”

    李继国终于明白了徐浩东的良苦用心，“噢，你这是公私兼顾啊。”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再说了，取消行政收费，或者是改费为税，既是咱们云岭市发展到现在的实际需要，也是刘浚如极力倡导的改革主张，他有这方面的理论，也可以说是这方面的专家。退一万步讲，经过我前些日子的调研，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即使取消行政收费，咱们的市财政收入也不会受到大的影响，老李，这一点你要相信我。”

    “浩东，搞经济你比我内行，我相信你。”

    稍作沉默，李继国问：“浩东，今天会议开始时的反常，你是在敲打我吧？”

    “我敲打你了吗？”徐浩东反问。

    李继国说：“我是这么理解的，我想大家都是这么理解的，如果我理解得不错的话，你接着还敲打了阎芳和孔正豪。”

    “哈哈……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那我也只好表示支持。”

    笑过之后，徐浩东严肃地说：“在我徐浩东养伤期间，你李继国就是一把手，既然是一把手，那就得负起一把手的责任。班子不团结，核心领导各行其是，这是不正之风，严重的不正之风。上梁不正下梁歪，我抓关键少数，首先抓的就是你李继国，阎芳和孔正豪各行其是，是受了你的影响，你要负一半责任。所以，我敲打主要也是敲打你，阎芳和孔正豪只是捎带。”

    李继国说：“我承认，我接受。”

    “老李，这次你主要是犯了程序上的错误。”徐浩东说：“党代会报告和政府工作报告的出炉，有一个既不成文但又是明确的规定，具体说法是事先定调，也就是党代会报告和政府工作报告起草前要征求两套班子全体成员的意见。可你疏忽了这一条，闭门造车，政府工作报告起草完毕以后才拿出来征求大家的意见。”

    李继国不好意思地说：“当时，当时我确实没想起这个规定。”

    李子健为李继国开脱，：“浩东，老李刚当上政府一把手，工作上有点疏忽在所难免，也是可以理解的。”

    “当然可以理解。”点了点头，徐浩东说：“我不是为敲打而敲打，也不仅仅是为了团结而敲打，老李，别忘了你现在还只是代理市长，你屁股坐着的位子是不稳当的。据我所知，有人就等着你出问题，等着抓你的小辫子，老李，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李继国的后背直冒冷汗，最近“当家作主”，他把“代理”二字给忘到脑后去了。

    送走李继国，李子健一边整理会议记录，一边轻轻地笑了起来。

    徐浩东说：“秀才，别偷着乐，说说你为什么乐。”

    李子健说：“你敲打李继国、阎芳和孔正豪三人，点到为止，打在三人身上，疼在大家心里，既达到了应有的效果，又保护了他们的面子，分寸把握得很好。”

    “少跟我来这一套，臭秀才，我用得着你表扬吗？”

    李子健思忖着说：“还有一个建议，你应该分别约谈阎芳和孔正豪，对李继国的敲打已经到位，但对阎芳和孔正豪二人，你还得敲打一下，帮助他们摆正自己的位置。”

    “有道理，春节以后再说吧。”徐浩东点着头问：“子健，春节期间，你们秘书一科也安排值班吗？”

    李子健说：“老规矩，与节假日一样，所有机关的部门和单位都有人值班，我们秘书一科分为三组。我一组，一头一尾，一共四天，他们两男两女分为两组，各值五天的班。”

    秘书一科还有四位科员，除了孙俪和叶雅婷两位女同志，还有今年新招的耿晋文和金克明，徐浩东的目的，是让他们凑成两对，省得孙俪和叶雅婷打扰自己。

    徐浩东饶有兴致地问：“哎，他们四个谈上了没有？”

    李子健笑了，“谈上了，你的招挺好使的，用不了三年，他们就能凑成两对夫妻了。”

    “我总算轻松了，喂，谁跟谁啊？”徐浩东追问。

    “卖个关子，你自己猜去。”李子健笑着起身离开。

    李子健刚刚离开，许云洁就和两位教授从对门过来了。

    许云洁兴冲冲地问：“姐夫，什么他们四个谈上了没有？还有，什么叫你总算轻松了？”

    徐浩东咦了一声，“你在偷听我们开会？”

    许云洁自知失言，吐了吐舌头说：“姐夫，对不起，我打开了客厅的录像监控，我们，我们在对门旁听了你们下午的会议。”

    徐浩东顿时皱起眉头，脸也沉了下来，“小洁，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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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3章 训妻

    当着岳父岳母的面，徐浩东毫不客气地批评小姨子许云洁，因为未经批准而偷听市两套班子会议，这种行为已经违法，涉嫌窃密和泄密及妨碍公务，严重的话是可以追究刑事责任的。

    许云洁吓坏了，徐浩东从来没有这样严厉过，绝不是在开玩笑。

    岳父岳母一边批评许云洁，一边又急忙解释，说是他们二人一辈子没见过领导干部开会，是他们出于好奇，所以才鼓动许云洁打开了客厅的录像监控。

    还别说，岳父岳母的面子不得不给，徐浩东脸色阴转多云，说话的语气也慢慢地缓和过来。

    “小洁，我要提醒你，这方面你要向你姐学习，也必须向你姐学习。你姐曾主动约法三章，一不干扰和干涉我的工作，二不轻易接触体制内的人，三不收任何礼物。所以你要记住，以后除非经我同意，对上门找我的任何人，都要拒之门外。”

    许云洁小声应诺，“姐夫，我记住了。”

    “小洁，干部出问题，三分之二以上是家属先出问题，现在党中央强调管住关键少数，首先就是管住我这样的地方一把手。管住我这样的一把手，当然包括管住我的家属，现在我就是根据这个要求去管市四套班子全体成员，我本人要率先垂范。小洁你以后要记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你要注意你的一言一行，哪怕是你上菜场买菜超市购物，你都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许云洁垂着头说：“姐夫我知道，你说过的，就是注意形象。”

    “小洁，昨天之前，我拿你当孩子，你任性一点，因为有咱爸咱妈，我不好管你。但现在你是我的妻子了，我必须要管着你，如果我连你都管不了，我还怎么去管全市五万多吃财政饭的人？所以，你现在是大人了，在家里你可以跟小雪和小东抢零食吃，但一旦你出了门，你就是代表我徐浩东。”

    许云洁连连点头，“姐夫，我保证能做到你的要求。”

    “嗯，下不为例。”徐浩东这才转向了岳父岳母，“爸，妈，对不起，我可能言重了。但这是反腐防腐的新举措，新公务员入职，还有干部有了新家属，都要进行这样的谈话，今天算是借机谈话吧。”

    岳父率先表态，“浩东，我坚决支持你，以前我还不放心，现在我放心了。”

    岳母也表了态，“浩东，这丫头以前除了听她姐的，我们的话她从来不听，你能管着她，我们还要谢谢你呢。”

    许云洁小声抗议，“我，我有那么坏吗？”

    徐浩东笑了，“小洁，知你者，你姐也，你姐生前跟我说过，说只有我能把你管住。”

    岳父岳母也笑了。

    许云洁说：“姐夫，你也不能否认，我以前帮了你不少事吧。”

    徐浩东点着头说：“当然，我没有否定你以前帮我做了不少事，以后也还要帮我做事，但前提是必须由我授权和同意，并且只做好事不做坏事。”

    岳父说：“好了，小洁，说你胖你不要喘，不能翘尾巴。”

    许云洁说：“有姐夫管着我，我敢翘尾巴吗？”

    徐浩东笑着说：“此事到此为止。”

    许云洁松了口气，这才恢复了灿烂的笑容，“姐夫，爸妈对你的那个建议很感兴趣，就是去‘经济发展论坛’讲课，你真的想让爸妈去吗？”

    “这还能有假？”徐浩东望着岳父岳母说：“不过，爸妈是来休息的，我就是担心爸妈的身体。”

    岳父挥了挥手，“浩东，你别说了，我们乐意去，教了一辈子书，我们享受站在讲台上的那种感觉。”

    岳母也说：“对，我们不收钱，你只要告诉我们应该注意什么问题就行了。”

    “爸，妈，我先谢谢你们。”徐浩东说：“云岭众多的企业家和小老板，大部分文化水平不高，所以你们去讲课时，只需注意两个问题。一是通俗，不能象对大学生那样，不用讲那些高深的名词，尽量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少讲理论，多讲办法。二是举例，他们很喜欢听故事，因为他们最擅长触类旁通和举一反三，成功的例子，失败的例子，身边的例子，最新的例子，都是他们喜欢听的，加上你们二老的点评更好。”

    岳父有点跃跃欲试，“浩东，什么时候去？”

    徐浩东笑着说：“什么时候去都行，我们云岭市的‘经济发展论坛’，每天上午九点到晚上十一点，甚至连大年初一初二初三，都聚集着很多的企业家和小老板。今晚你们二老备备课，明天上午我派李子健陪你们去，二老既是有名的大教授，又是市委书记的岳父岳母，肯定会有很多企业家和小老板前来捧场。”

    说干就干，岳父岳母忙着备课去了。

    许云洁慢慢的挨到徐浩东身边，“姐夫，你真不生气了？”

    “本来就没有真生气。”徐浩东笑着说：“小洁，你还叫姐夫，这不合适吧。”

    “叫惯了，以后还叫你姐夫。”许云洁说：“姐夫，你忘不了我姐，我更得记着我姐，叫你姐夫，就是最好的记忆方式。”

    “有道理，随你了。”徐浩东说：“小洁，我不是真生气，不是因为我不生气，而是因为我不能严格要求你，因为你与你姐的距离还得相当的远。”

    许云洁撅起了小嘴，“姐夫，我与我姐到底差在哪儿呢？”

    “这个问题么，一时还真说不清楚。”徐浩东说：“首先是性格，你姐是水，柔情似水的水，而你是火，热情似火的火。其次是你姐比较传统，而你恰恰相反，你姐是淑女，然后是贤妻良母，你是女汉子，你太自我。还有，你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做好当妻子的准备。”

    “姐夫，那你倒是说说，你心目中的妻子，应该是什么样的呀？”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上网能当黑客，下网能当女人，上街能讨价还价，回家能当家作主。”

    “嘻嘻……姐夫，我一直在这么做着，难道我做得还不够好吗？”

    徐浩东嗯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你做得还行，但是，但是啊，自从我爸我妈你爸你妈来了以后，你除了带着四个小家伙完成了一次大扫除，你还干了什么活？简直就是娇小姐一枚，本质大暴露嘛。”

    许云洁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嘻嘻……姐夫，我忘了。”

    徐浩东也笑了起来，“好了，批评和教育到此为止，小洁，明天是上街大采购的日子，赶快去和小家伙们准备采购清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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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4章 省委书记来了

    全家人聚在一起过年，其乐融融，加上新婚之喜，徐浩东心情大好。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徐浩东的伤势也好得特快，左腿拆了石膏，每次能着地支撑二十分钟了。

    更让徐浩东高兴的是，除夕下午四点半，省委书记李智宏，竟然在省纪委书记戴昌明的陪同下，悄然来到云岭市，并直接来到了他的家里。

    省委书记除夕还下基层，确实少见，而且戴昌明还告诉徐浩东，李智宏这次出来是微服私访，原来的行程计划里并没有安排云岭市这一站，所以海州市那边肯定没有人知道，这也就是说，李智宏是特地来看望徐浩东的。

    徐浩东受宠若惊，激动得说了不少感谢的话，同时，还把正在对门准备年夜饭的全家人叫过来，一一做了介绍。

    许教授和云教授在省里小有名气，李智宏与他们多聊了一会。

    徐浩东趁机从侧面打量李智宏。李智宏英气勃勃，气度不凡，五十出头的年龄，在省部级领导中算是比较年轻的，如果单论省委书记，是目前全国最年轻的，可谓前途可期。

    李智宏是十八届中央候补委员，当时还只是西北某省的代理省长，出任省长也刚满两年。徐浩东由此推断，李智宏是当今总书记看重的人，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两年后的十九大上肯定能当选中央委员。

    出身农村，寒门子弟，五年大学，工学硕士，十年当兵，官至正营。后来党校两年，从副县长起步直到现在，李智宏用了二十年时间，跨越仕途的五个台阶，可谓顺风顺水。徐浩东私下里研究过李智宏的这份简历，他的结论是，李智宏的成功秘诀，就是能力超群，清正刚直，敢作敢当，不走旁门走正道。

    徐浩东还有一个判断，觉得自己跟李智宏有些相似，当然，这有点大言不惭了。

    岳父岳母已经起身，准备回避到对门去，李智宏微笑着问：“小徐，我们六个人，今晚打算住在云岭，你们家能不能多添六双筷子啊？”

    李智宏和戴昌明联袂而来，乘的是高铁，出了火车站乘的是出租车，二人还各带着一名秘书和一名警卫。

    省委书记专程前来看望自己，意义重大而又深远，徐浩东岂能不懂。

    “李书记，戴书记，我们全家非常欢迎。”徐浩东又对岳父岳母说：“爸，妈，麻烦你们转告全家人，李书记和戴书记都是北方人，喜欢吃饺子，所以菜可以不加，但饺子必须管够。”

    戴昌明也吩咐两个秘书和两个警卫，“你们四个也去帮忙，干活勤快点，别拿自己当客人。”

    这边的屋里，只剩下主人徐浩东与李智宏和戴昌明。

    李智宏慈和的目光，落在了徐浩东的身上，“小徐，大难不死，又逢佳节，全家团聚，双喜临门啊。”

    在省委书记面前，徐浩东也不怯场，“谢谢李书记，我还有两喜。”

    李智宏哦了一声，“愿闻其详。”

    “一是李书记和戴书记光临寒舍，让我家蓬荜生辉，二是我于一个星期以前，与我小姨子许云洁登记结婚了。”

    李智宏和戴昌明相视而笑，笑过之后，又忙着祝贺徐浩东。

    戴昌明含笑而问：“小徐，你的情感生活，我略知一二，你与两位教授之间的疙瘩解开了？”

    “全解开了，其实我前妻在世的时候，他们就不生我的气了，后来他们逐渐的了解了我，我们之间基本上没有了问题，只是面子下不来而已。后来我小姨子成了我们之间新的沟通桥梁，我们的关系就彻底的正常化了，再到现在，就算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吧。”

    戴昌明笑着说：“这我就放心了，原来，对你徐浩东议论最多的，就是你为什么不结婚的问题，以及你与你小姨子的关系，网上也有相关的议论，现在可以烟消云散了。”

    徐浩东暗暗心惊，原来背后捣鬼的大有人在，都捣到省纪委去了。

    李智宏问：“小徐，你身上的伤势怎么样了？”

    徐浩东说：“报告李书记，基本上好了，春节的市‘两会’前，我将恢复上班。”

    点了点头，李智宏一边微笑，一边从兜里掏出了香烟，“好小子，怕我们派个新书记来占你的位置，竟骗我们说一个月就能痊愈，看你现在这付模样，再过三个月还差不多。”

    徐浩东陪起笑脸说：“李书记，对不起，这是我的一点小私心，我向两位书记检讨。”

    戴昌明摆着手笑着说：“关于这个错误么，我看是可以忽略不计。”

    李智宏也是笑着点头，“纪委书记都开口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说着，李智宏叼上一根香烟，拿着打火机准备点火。

    戴昌明忙说：“李书记，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是在别人的家里，主人不抽烟，而且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抽烟。”

    李智宏噢了一声，“对不起，我差点忘了这一茬。”

    徐浩东忙说：“李书记，你还是抽吧，没关系的。”

    “不，这是你家，客随主便嘛。”李智宏摇摇头，收起了香烟和打火机，“小徐，对我们的突然上门，你有什么想法啊？”

    徐浩东犹豫了一下，看着戴昌明欲言又止。

    戴昌明笑着说：“你看我干什么，有话直说，李书记上门而来，就是来找你谈话的，你就知无不言，实话实说。”

    徐浩东问：“什么都可以说吗？”

    李智宏说：“当然，你我有过机要视频通话，以你的精明，我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的嘛。”

    徐浩东说：“李书记，戴书记，我想先给两位领导提个意见。”

    李智宏说：“你说，我和老戴洗耳恭听。”

    徐浩东说：“我认为两位书记不该出来，更不该在春节期间出来。”

    戴昌明笑着问：“什么意思？我们一下子来了六个人，你是担心年夜饭不够？”

    徐浩东说：“当然不是，两位大领导能到我家来，我受益无穷，求之不得。但是，对两位书记来说，却并不是什么好事。”

    真敢说话，李智宏心中暗暗赞赏，他从当副省长以来，见过的县市级一把手不下一百，其中比较了解的还不少，但象徐浩东这样敢于说话的，他还是第一次碰上。

    “小徐啊，你的观点很新颖，我和老戴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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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5章 给领导提意见

    面对省委书记和省纪委书记，徐浩东直言不讳，“两位领导，我是最反对加班的人，也是最反对把工作带到家里的人，我认为现在的干部有一个通病，就是脱离群众，其中还包括脱离自己的家庭。三年以前，我几乎没有加过班，也几乎在晚上不出门，这也是我认为干部自律的好办法之一。自从当了市委书记，我不得不加班，有时候不得不把工作带到家里来，是因为我多了一项工作，就是反腐防腐。”

    李智宏说：“这个我同意，不会好好休息的人，是很难好好工作的。”

    “我也反对为下基层而下基层，在我们实行零招待制度之前，我们专门用于接待政府客人的八一宾馆，三百六十五天，连春节都是满的。不说我们一年一亿多的招待费，单说上面三级领导和机关部门的七百多次上万人次的莅临，我用大数据技术分析过，至少有百分之七十是走走过场的形式主义。有的上级部门，明明可以发一个文件或电子邮件，或召开一次电视电话会议就能完成的任务或部署，却偏要派一帮人下来，还要指定当地主要领导专程陪同。我认为这样的行为，不仅没有实际效果，而且还严重地干扰了基层的工作。”

    戴昌明说：“很深刻，也是对我们的明确批评。”

    “不是批评，是小看法，两位领导在春节期间下来，实际上没有多少效果，微服私访也没有用。因为春节期间大家都抓得很紧，你们看不到想看的东西，无非是起到一点震慑和督促的作用。所以说，两位领导倒不如留在家里陪陪家人，你们在春节期间下来，你让其他领导怎么办？你让市领导县领导们怎么办？”

    李智宏哈哈大笑，“这还不是批评啊？”

    戴昌明笑着说：“小徐，你说得我们都马上想回家了，不过，这是个人工作作风的不同，同时你也不能完全否定下基层的作用，看不到真实的东西，但也能看到虚假的东西嘛。”

    李智宏问：“小徐，你刚才说到大数据技术，你很懂大数据技术吗？最近有什么具体成果吗？”

    徐浩东说：“李书记，我不是很懂大数据技术，只是会运用而已，我小姨子她是学计算机的，我让她帮我开发了一个分析软件，专门用于工作中的问题分析和研究。最近倒是有两个成果，其中之一是物价分析，现在我们市物价部门也已经在使用这个分析软件，运用这个分析软件，我能掌握全市范围内每天的物价变化，包括衣食住行四大类的一万一千多种商品。”

    戴昌明问：“另一个成果呢？”

    “戴书记，这个成果正好与反腐防腐和干部管理有关，现在市纪委和市委组织部都在运用这个分析软件，包括分析腐败干部的腐败原因。其中干部的健康状况，这个分析软件发挥了意料之外的作用，我们把所有干部的所有体检记录和疾病及其治疗记录，都输入电脑并由这个分析软件进行分析。比方说体重这个指标，我们发现有四百多人体重严重超标，通过其他手段的帮助，我们查出其中有一百七十多人有腐败迹象或腐败问题，因为他们的身体是吃胖的喝胖的，有的用公款吃喝，有的用企业老板的钱吃喝。现在，大数据技术已经成为我们市反腐防腐的有力手段。”

    李智宏和戴昌明一齐笑了起来。

    戴昌明说：“小徐，你知道我的电话的，这样的好点子，应该及时告诉我嘛。”

    徐浩东说：“戴书记，我让我们市纪委书记沈腾向你做个专题汇报。”

    李智宏说：“小徐，你很会做人。”

    徐浩东说：“李书记，沈腾同志是我们市两套班子里最辛苦的人。”

    戴昌明说：“好吧，我们就从反腐防腐说起，对你们云岭市的反腐败斗争，省委省纪委是充分肯定的，中纪委已将你们云岭市纪委定为二零一五年纪检系统先进集体。小徐，你重点说说防腐方面的工作。”

    略作思忖，徐浩东说：“李书记，戴书记，我们在上级的支持下，率先成立了监察委员会，监察委员会与纪委合署办公，加强了反腐防腐的力量，因为刚刚运营才两个多月，目前尚不能做出评价，我和沈腾同志商量过，等春节过后，想请中纪委和省纪委派专家下来指导我们一下，让监察委员会发挥应有的作用，这是我们反腐防腐的第一举措。”

    李智宏点了点头，“这是大方向，是一个很好的举措。”

    戴昌明也点着头说：“没问题，我帮你们去请人。”

    “两位领导，其他的防腐措施，我们在网络上电视上以及给上级的报告上，都已经介绍过了。此外还有，党内民主生活会及其公开制度，干部个人情况及其全方位审核制度，干部读书及其考核制度，干部业务考核制度，干部轮岗制度，干部体检及其考核制度，干部家属防腐办法，反腐防腐举报奖励制度，干部之间礼尚往来的相关规定，干部任前全面谈话制度，企业家反行贿联盟……总之，我们已建立了防腐的十一项制度，我相信这些制度的持久执行，已经有效地遏制了体制内的腐败现象。”

    李智宏说：“小徐，你打了埋伏，在你的报告里，有些东西你没写啊。”

    戴昌明说：“对，是后三项，干部之间礼尚往来的相关规定，干部任前全面谈话制度，企业家反行贿联盟，这三项就没有写在报告里。”

    “两位领导，我解释一下，干部之间礼尚往来的相关规定，是根据我们云岭市的实际情况制定的，别的地方不一定适合。干部任前全面谈话制度，虽然早就开始实施，但干部们私下比较扺触，我们准备进行调整。至于企业家反行贿联盟，是一周前在我家开完时，我们两套班子讨论决定的，目前还尚未落实。”

    李智宏伸手指了指徐浩东，“就谈这三条，你详细说说。”

    这时，许云洁敲门而进，“姐夫，到吃年夜饭时间了。”

    戴昌明打趣道：“小许同志，怎么还叫姐夫啊？”

    在大领导面前，许云洁脸红了，“我愿意。”

    李智宏微笑道：“我看挺好，喝水不忘挖井人嘛。”

    徐浩东道：“两位领导，咱们先吃年夜饭，吃了饭后我再向你们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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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6章 一约二抠三律

    徐家的这顿年夜饭吃得热闹欢乐，因为是全家团聚，更因为有两位大领导的加入。尤其对徐浩东本人来说，特别的有意义，后来徐浩东的三位秀才朋友夏富麟、王伟明和李子健评价说，这顿年夜饭就是政治饭。

    四个小家伙还在八一路上放了烟花爆竹，不仅是徐家，八一路上家家都在燃放烟花爆竹，整个云岭市区到处都在燃放烟花爆竹。

    徐浩东陪着李智宏和戴昌明两位领导，还有岳父岳母，在窗前兴致勃勃地欣赏了全城燃放烟花爆竹的整个过程。

    有意思的是，燃放烟花爆竹从除夕夜晚上六点开始，到六点四十五分骤然结束。

    李智宏和戴昌明与两位教授都很是好奇。

    许云洁在楼下指挥四个小家伙燃放烟花爆竹，这时也跑了回来，意犹未尽地问道：“姐夫，什么意思嘛？我买了两千元的烟花爆竹，还有一半没有放完，负责这片治保的刘大爷说不能再放了，再放就得扣人罚款了。”

    徐浩东笑道：“这叫定时定点燃放烟花爆竹，是我们云岭市的特别规定。”

    李智宏微笑着问道：“小徐，现在禁放烟花爆竹禁得很严，你们却敞开了放，你胆子真大，你就不怕火灾什么的吗？”

    徐浩东道：“李书记，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燃放烟花爆竹是云岭市的十大习俗之首，特别是除夕之夜，用老百姓的话说，宁可不吃年夜饭，也不能不放烟花爆竹。我们要是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全市的老百姓都会骂政府，敢当面指着鼻子骂。”

    戴昌明点着头笑道：“民意不可违啊。”

    “所以，我们采取了折中的办法，定时定点燃放烟花爆竹，比如说今天晚上，一共有三个时段可以燃放烟花爆竹。晚上六点到六点四十五分，晚上十一点到大年初一一点，还有大年初一早上的六点到七点。刚才放烟花爆竹，叫送旧岁，午夜放烟花爆竹，叫关门炮和开门炮，大年初一早上放烟花爆竹，叫迎新年。”

    戴昌明问道：“小徐，你们事先总要采取什么预防措施吧？”

    “是的，两位领导，你们请看。”

    说着，徐浩东先在电脑键盘上敲了几下，再从抽屉里拿出摇控器，打开了挂在墙上的大屏幕电视。电视上出现了市消防监控中心的画面，站在那里指挥的人，是市公安局政委周正安。

    徐浩东打通了周正安的电话，“正安同志，我是徐浩东，你们辛苦了，我现在正在看着你。”

    周正安道：“书记辛苦，报告书记，我们正在汇总市区和各乡镇的报警情况，到目前为止，我们公安系统出勤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消防系统及其义务消防队全员出勤，各地义务治保队伍全员出勤，目前尚未接到火警报警电话，三百个观察点也没有发现火灾。”

    徐浩东道：“正安同志，谢谢你，谢谢你们，再见。”

    说罢，徐浩东关掉了电视。

    李智宏道：“小徐，你这相当于是在搞消防演习啊。”

    徐浩东点着头道：“对，在刚才的燃放烟花爆竹过程中，不仅公安系统、消防系统及其义务消防队、各地义务治保队伍，我相信各部门各乡镇的干部也都在街上。他们和家人一起，一边执勤一边陪着家人燃放烟花爆竹，大多数人还会携带着灭火器。”

    李智宏笑了，“想得周到。”

    这时，岳父在旁边问道：“浩东，你们允许燃放烟花爆竹，不仅仅是因为尊重习俗吧？”

    “爸，你不愧是经济学教授。”徐浩东道：“这里确有一个经济问题，我们云岭市的烟花爆竹业，年产值三十二亿元。其中出口占三分之一以上，纳税额达五点五亿元，企业数八百三十多家，从业人员两万一千多，我们就是要努力创造一个鱼与熊掌能不能兼得的局面。春节期间燃放烟花爆竹，烟花爆竹业的消费额能达到一亿元以上，我们实在是舍不得啊。”

    岳母说道：“我很支持浩东的观点，从微观经济学的角度来看，改革开放其实就是鱼与熊掌兼得，经济问题其实就是鱼与熊掌如何兼得的问题。改革开放引进了新思维新技术，难免泥沙俱进，但不能因此而不继续改革开放。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互联网在改变时代的同时，网上的垃圾也是遍地都是，但不能因此而不要互联网世界。”

    李智宏点着头道：“这就是辩证法，就是辩证唯物主义。”

    徐浩东冲着许云洁道：“小洁，你陪爸妈去对门看春节文艺晚会，李书记和戴书记要与我长谈，你帮我们准备好茶水和点心就行了。”

    李智宏摆了摆手，“哎，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两位教授和小许同志都留下，小许同志，我还要你帮我做谈话录音呢。”

    戴昌明也道：“对，小许同志，我还想要你的大数据技术和软件。”

    就这么着，谈话多了三个旁听者。

    许云洁拿来了茶具，泡好了上等的龙井茶，还拿来了两包中华香烟和打火机及四个烟灰缸。

    戴昌明奇道：“小许，你不知道小徐是不抽烟不喝茶的吗？听说他的办公室不但严禁吸烟，还是只喝水不喝茶的哦。”

    许云洁笑道：“两位领导，你们是不知道，其实我姐夫他既能喝酒，酒量还是千杯不醉，也会抽烟也会喝茶，刚才你们也看到了，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却还喝了两杯红酒呢。”

    李智宏笑道：“小许，那你就揭发揭发，小徐为什么平时不抽烟不喝酒不喝茶。”

    “嘻嘻，姐夫，得罪了。”许云洁笑着说道：“两位领导，我总结了一下，我姐夫最大的优点也是特点，就是特别能忍，他之所以平时不抽烟不喝酒不喝茶，是因为有一约二抠三律。约是与我姐姐之间的约定，我姐从小有病，医生说她活不到二十岁，我姐夫疼我姐姐，所以我姐夫平时绝对不抽烟不喝酒不喝茶。抠是抠门，就是为了省钱，家庭负担特重，他是学经济的，你们懂的。律是自律，我姐夫说，不当干部，偶尔可以海阔天空，既然当了干部，就得压制许多个人的欲望。”

    李智宏道：“一约二抠三律，值得提倡。”

    戴昌明笑着问道：“那这好烟好茶还有好酒，一定是你的自作主张吧？”

    许云洁道：“领导说对了，是我出钱，但经过了他的批准，两位爸爸都是会抽烟会喝酒会喝茶，他们难得来一趟，他不想大方都不行。不过，两条中华香烟八百元钱，还让他心疼了一夜呢。”

    李智宏和戴昌明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里，三个老男人开始吞云吐雾，徐浩东一边让许云洁开窗开门，保持室内空气畅通，一边难得的也点上了一支香烟。

    戴昌明道：“小徐，你谈谈那三条，就是干部之间礼尚往来的相关规定、干部任前全面谈话制度和企业家反行贿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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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7章 关于读书

    “关于干部之间礼尚往来的相关规定，是根据我们云岭市的实际情况制定的，人情往来也就是礼尚往来，是云岭市的十大习俗之一，很难杜绝，只能因势利导，具体情况具体对待。我们的规定是以一百元为标准，达到并超过一百元视作违规，同时严格界定亲朋好友的范围，严格规定礼尚往来的范围，严格确定每次礼尚往来的人数。以我此次负伤为例，我一共收过七个朋友的礼物，这七个朋友都是干部，他们送的都是花和水果，但每个人送的东西价值都没有超过一百元，并向纪委廉政办公室做了书面报告。”

    “关于干部任前全面谈话制度，启发于当年我从政之前我父亲跟我的谈话，以及医院的术前谈话。我父亲出身农民，先是军人后是工人，文化不高但特敬业，他在我从政之前警告我的话，我至今能一字不漏的记得，所以我认为，认真严肃的任前谈话是有用的。我们对新公务员入职之前的谈话，和干部调任新职的任前谈话，就象医院的术前谈话一样，将其亲属也请到现场，并对整个谈话过程进行录像录音，还将录像录音赠送给每一位家属。这个措施没有量化的指标来验证，但我们调查过那些参加过任前谈话的家属，共调查了五百七十三位家属，绝大多数家属反映，对任前谈话印象深刻，很受教育。”

    “关于企业家反行贿联盟，是我早就有的想法，以前曾经有过尝试，这次源于一位企业家的来信，所以我们想试一试。因为腐败的产生是双向的，干部有权，商人有钱，权钱交集才会产生腐败，我们既要防止权力任性，同时又要防止金钱围猎权力。我们有个初步设想，就是让企业家团结起来，一旦权力任性，企业家们有权反对并揭露，一旦有企业家主动行贿，该行业将开除该企业家。同时建立企业准入制度，凡有违法行为特别是贿赂行为，该企业将被禁止从事相关行业若干年。但我们在这方面没有经验，上面也没有明文规定，因此我们急需上级有关部门的具体指导。”

    李智宏和戴昌明听得相当认真，听到这里，李智宏对戴昌明说：“昌明，我看你这个省纪委书记，应该把云岭市当作你的联系点，小徐点子多，你拿他当你的参谋，他的点子成功一个，你就在全省加以推广。”

    戴昌明说：“不瞒李书记，我怂恿你来云岭市，正是有这个想法，有你一把手支持，我的工作就好做了。”

    李智宏微笑着颌首，“还别说，无招胜有招，小招显奇效，小徐的关于业余时间越多腐败可能性越大的判断，以及因此在干部队伍里展开读书活动的举措，我就深表赞赏的。将读书活动作为制度确定下来，既能减少腐败现象，又能提高干部素质，一举两得，值得推广。”

    戴昌明也微笑着说：“是啊，省委办公厅的同志们反映，自从搞了读书活动以后，大家晚上出门的时间少了，想私事的时间也更少了，因为这是规定，大家都怕落后，省委组织部的领导还提出，将参与读书活动的好坏，列为干部的选拔条件之一。”

    李智宏转向了徐浩东，“小徐，你最近在读什么书？”

    “李书记，我在读马克思的《资本论》。”

    “哦，听说你已经读过四遍《资本论》，现在读第五遍，你是怎么想起要读《资本论》的啊？”

    徐浩东看了看岳父岳母和许云洁，不好意思地笑了。

    “李书记，戴书记，我最早读《资本论》是在大学二年级，当时我和女朋友也就是我妻子刚认识不久，她说岳父岳母都精读过《资本论》，要想讨好岳父岳母，就得通读《资本论》。于是我用两个月的课外时间，将《资本论》前三卷囫囵吞枣地读了一遍，这就是我读《资本论》的初衷。”

    李智宏抚掌大笑，“哈哈……动机不纯嘛，那后来呢？”

    戴昌明和许云洁还有徐浩东的岳父岳母，也是相继而笑。

    许云洁笑着说：“我知道，姐夫读了《资本论》，我姐就带他上我们家来，我爸我妈就拿《资本论》考他。我记得姐夫背得挺顺溜的，能将前一万字背得滚瓜烂熟，但当我爸我妈提出问题让他回答时，他就卡壳了，气得我爸我妈直接把他赶了出去。”

    又是笑声，笑过之后，戴昌明说：“小徐，你接着应该是知耻后勇、奋发图强了吧。”

    “是的，当时我想，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读《资本论》么，我非读懂读通不可。就这样，我又花了五个多月的课外时间，再次将《资本论》读了一遍，也算读出了一点点体会。大学四年级时，一位学长送我一套《资本论》三卷的英文版，可惜我只读了一半。直到大学毕业参加工作，我才慢慢地读完英文版的《资本论》三卷，后来又再读了一遍。我现在在读第五遍，是德文原版的《资本论》，还包括了第四卷，这套书是我岳父岳母托他们学生在德国买来的。”

    戴昌明哦了一声，“小徐你还懂德语？”

    徐浩东点着头说：“我大学时先学了英语，后来又学了点法语和德语，但比不上英语学得好。”

    李智宏说：“小徐，《资本论》我也读过五遍，但没有读过第四卷，读书这个题目暂且放下，但你不能懈怠，我会找机会与你切磋的哦。”

    戴昌明说：“小徐，李书记这次过来，是临时的决定，其中的一个原因，当然是为了那三个人，邱与可、方利成和郑腾育。春节过后，法院就要对这三个人进行公审，抛开这三个人的罪行，单纯就学术而言，你是如何评价他们的？”

    徐浩东说：“李书记，戴书记，坦率的讲，评论邱方郑三人，我岳父岳母更有资格。”

    李智宏和戴昌明同时看向了许教授和云教授。

    许教授说：“严格的讲，邱与可不是经济学家，而是一个经济学爱好者，如果一定要说他有什么贡献的话，那就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将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理论引进到我国，就是通常说的微观经济学，所以他算是一个经济学的宣传者。”

    云教授说：“我同意，倒是邱与可的两个学生，方利成和郑腾育，勉强可以称得上是经济学研究者，真正的下过功夫，基础知识相当扎实。一个学者必须有自己的理论或独特的观点，才能称得上经济学家，邱与可根本沾不上边，方利成和郑腾育也差得相当远，我们两口子只是经济学教育者，或者叫传播者。”

    李智宏微笑着问：“那么，小徐和那个与小徐在会议直播时争论的刘浚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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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8章 比较

    许教授略作思忖，然后说道：“我当然了解小徐，对这个刘浚如，我也有所了解，在省城他小有名气。在他们这个年龄段，在经济学方面有点小成就的，他们二人算是比较突出的吧。以我的眼光看来，他们都还太嫩，刚刚起步，也许十年以后，他们才会真正踏入经济学的殿堂。但是，如果二人要比个高下，恐怕小徐比不上这个刘浚如。”

    李智宏哦了一声，“小徐比不上这个刘浚如？许教授何出此言？”

    许教授道：“二人基础不同，刘浚如一开始就是以成为经济学家为努力目标而起步的，从大学到硕士到博士再到留学，一直在学习经济学理论，他的基础打得太扎实了。小徐学习经济学，既非他所愿，同时也是以成为一个教师而起步的，基本功打得不牢。刘浚如专攻微观经济学，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有明确的研究方向，研究的又是西方主流经济理论，成功机率比较大。小徐是异想天开，是灵感型的，或者叫天才型的，他是想把宏观经济学与微观经济学融合起来，创造独特的经济学均衡动态理论，没有现成的例子可以借鉴。研究学问是需要时间积累的，小徐是一把手，私人时间太少，所以说刘浚如还有时间优势，他更有时间做自己的学问。”

    李智宏思索着点了点头，“许教授分析得很有道理，一个是走前人走过的路，大方向不会错，即使成不了大家，起码也能成为前人的继承者。一个是走不是路的路，也许能成大家，也许一败涂地，一事无成。很显然，前者的成功率比后者更大。”

    许教授道：“不过小徐也有自己的优势，他的实践和对现实问题的观察、分析、研究，是刘浚如所不具备的，一个钻在纯理论世界里的人，要想将自己的理论与实践结合起来，是最最困难的，就这方面论，小徐要领先刘浚如十年。任何一个经济学理论，要想得到承认，如果不能解决实际问题，都将贻笑大方成为垃圾，小徐的均衡动态理论虽然只是雏形，但至少比刘浚如的理论更容易被企业家们所接受。”

    戴昌明微笑道：“我认为小徐还有一个优势，他的岳父岳母都是经济学教授，一位是宏观经济学，一位是微观经济学，正好是小徐的理论基础。”

    许教授谦道：“戴书记高看我们了，我们两口子不过是教书匠而已，顶多是知识的传播者，连纸上谈兵都很勉强，就实践来讲，小徐早就甩我们十八条大街喽。”

    李智宏微笑着转向了云教授，“云教授有自己的看法吗？”

    云教授道：“有，我不同意我家老头子的观点，我认为小徐比刘浚如更容易成功。”

    李智宏笑道：“好，请云教授阐述。”

    云教授道：“我是教微观经济学的，也很推崇微观经济学，刘浚如的研究方向也正是微观经济学，但我看到了他的缺陷。一，刘浚如太注重理论，严重缺乏实践，他只是一味主张微观经济学，却不懂得用自己所学的理论解释现实问题。二，刘浚如陶醉于自己的理论世界，就象俗话说的那样，看得到别人的不好，唯独看不到自己的不对。三，刘浚如的几篇论我都看过，也可以说是研究过，我发现他缺乏创新精神，或者说不敢创新，这是经济学家的通病，也是阻碍他成为经济学家的最大问题。”

    李智宏微微颌首，“云教授请继续。”

    云教授道：“小徐在大学四年没有认真学习经济学理论，这恰恰是他的优势，以他的学习劲头，他如果那时候很努力，他会比刘浚如学得更好。如果那样的话，他会一头扎进理论世界而拨不出来，会将自己框在里面，顶多是成为一个纸上谈兵的理论家。”

    戴昌明道：“我同意云教授的这个观点。”

    云教授道：“当时为了讨好我们两口子，小徐是同时接受宏观经济学和微观经济学的，这是他的又一个优势，因为他对别的理论没有偏见。小徐能看到宏观经济学和微观经济学的优点，同时又能看到二者的缺点，这非常难得，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经济学家，总认为自己的理论正确无比，总是千方百计地贬低他人的理论，小徐没有这个毛病。小徐推崇前人的理论，但又不局限于前人的理论，这是创建自己理论的基本前提，而刘浚如恰恰没有这个前提。”

    李智宏嗯了一声，“说得对，青出于蓝应该胜于蓝。”

    云教授道：“确切的说，经济学不是自然科学，并不是十分精密的科学，从这个意义上说，前人留下的经济学理论，到现在为止有百分之九十以上已经寿终正寝。小徐的第三个优势是先有实践后有理论，他那篇论文仅仅是一个想法，如果没有这十几年的实践，他的这个想法可能仍然停留在纸面上。西方主流经济学推崇数字模式或数理模式，小徐正好有，而且十几年前就有，因此，这也是西方某经济学权威杂志邀请他重发论文的主要原因。受到了重视，正是成功的开始，刘浚如这方面还差得太远。”

    李智宏点了点头，“各有优势，小徐略强。小徐，你竭力主张刘浚如继续留在云岭工作，恐怕是公私兼顾吧？”

    徐浩东点着头道：“领导英明，为私，取刘浚如之长补我之短，为公，刘浚如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他能实实在在地用自己的所学帮助云岭市的几万家企业，云岭市大有前途，他本人也大有前途。”

    李智宏微微一笑，这是表示赞赏，“小徐啊，人家邀请你发表你的文章，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徐浩东说了自己的打算，先原汁原味地发表大学毕业论文，再写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第二部分主要阐述前十年工作中的实践积累，第三部分是赋闲以后直到现在的思考和想法。徐浩东还告诉李智宏和戴昌明，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将在他岳父岳母的帮助下完成。文章总字数约六十万字，将在三个月内完成，对方已经回函同意，并答应在今年六月以前予以全文发表。

    李智宏点着头道：“有两位大教授帮助和把关，你就大胆的写吧。”

    这是话里有话，言外之意就是我也可以放心了。

    戴昌明这时微笑道：“小徐，跟你说个事，中央某部门的负责人，确切说是有两位，托李书记和我代为转告，他们想在你完稿以后发表之前，学习一下你的大作，你意下如何啊？”

    徐浩东心里一怔，自己身份特殊，发表学术文章也是要遵守政治纪律的，他差点忽略了这个茬，“戴书记，可以说出这两位负责人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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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9章 考验

    戴昌明平静地说出了这两位“负责人”的名字。

    不听不知道，听了吓一跳，这两个名字如雷贯耳，徐浩东一时做声不得。

    许教授和云教授倒是心灵相通，为徐浩东高兴，希望他同意戴昌明的“建议”。二老不懂政治，但知道“靠山”的意义，现在的情况是，李智宏和戴昌明就是“靠山”，中纪委副书记刘镇国也是“靠山”，但与这两位“负责人”比起来，他们还小了点。

    但是，徐浩东却追问道：“戴书记，这是命令吗？”

    戴昌明笑了笑，“原话是‘学习一下你的大作’。”

    “那我不同意。”徐浩东道。

    许教授和云教授急得冲徐浩东连使眼色。

    李智宏笑而不语。

    戴昌明问道：“小徐，为什么？”

    “文责自负，不敢叨扰。”徐浩东道：“戴书记，请代我谢谢两位领导，至于什么‘学习’，实在是不敢当。我想这是学术文章，我不想被任何人打扰，包括我的岳父岳母，他们也仅仅是帮我组织材料。当然，政治审查例外，如果不是，我不想依附于别人。”

    戴昌明微微一笑，“好个徐浩东，有点不识好歹哟。”

    坐在徐浩东身边的许云洁，也替徐浩东焦急，忍不住伸手直掐他的右胳膊。

    戴昌明还要追问：“小徐，你真的想好了？”

    “戴书记，我想好了。”徐浩东皱起了眉头。

    “哈哈……”

    大笑的是李智宏，但戴昌明也随即跟着大笑起来。

    徐浩东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他的决定是对的，李智宏和戴昌明的笑声足以证明。

    笑过之后，李智宏道：“昌明，你还是实话实说吧，别吓唬人家小徐，小徐是有名的‘不唯上’，你吓不住他的。”

    戴昌明笑着说道：“中央某部门的负责人，确切说是有两位，托李书记和我代为转告，原话应该是这样的，他们鼓励你写出好文章，他们会在你的文章发表之后，学习一下你的大作。”

    原来如此，是领导在“考验”徐浩东，许教授和云教授均是松了一口气，许云洁也恢复了笑容。

    李智宏道：“小徐，省纪委书记是有意为之，因为有人反映你搞人身依附，是你要依附在别人身上。比方说刘镇国书记等人在云岭市办案期间，说你百般讨好刘镇国书记，甚至不惜动用公款。”

    徐浩东轻松地笑了，“刘镇国书记是在我家吃过一次饭，在他临走之前，有人这么说我，我就放心了。大概是我第二次落难时，刘镇国书记主动帮了我，有人才借题发挥，所以才有这么一说。”

    戴昌明笑道：“谎言不堪一击嘛。”

    李智宏问道：“小徐，在新形势下，你认为什么样的上下级关系才是正常的同志关系？”

    徐浩东道：“我是这样做的，即使是熟悉的领导，我基本上都以君子之交处置，节日期间顶多是电话问候。不会登门拜访，更不会去送礼，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将来更会是这样。”

    李智宏频频点头，“君子之交淡如水，好，好。”

    戴昌明道：“李书记，小徐在这方面是久经考验的，两次被查了个底朝天，没有任何问题啊。”

    “嗯，我知道。”沉默了几秒钟，李智宏突然转移了话题，“小徐，你怎么看张正阳和马明昆二人？”

    徐浩东楞了楞，张正阳是海州市委书记，马明昆是海州市市长，二人都是他的顶头上司，让他怎么评价？更要命的是，张正阳不仅力排众议启用了他，是他的“恩人”，而且张正阳还是李智宏的人，是李智宏上任东江省委书记以后，点名从国家机关调过来的。

    “李书记，戴书记，由我来评价张书记和马市长，这不合适吧？”

    李智宏面无表情，指着徐浩东道：“张正阳启用你，马明昆是你的老上级，你同时了解二人，你最有资格评价他们。”

    徐浩东犹豫。

    戴昌明道：“小徐，实话实说嘛。”

    “怎么说呢……马明昆市长是实干型的，而且还有举重若轻的特点，擅长抓大放小。当初张正阳书记力排众议启用我时，他是最反对的。后来他儿子在云岭被查，他还曾有意示好于我，我误会他也被他儿子牵连，曾让纪委书记沈腾暗中调查过他，事实证明他与他儿子的事没有直接的关系。当然，他没有管好他儿子，他儿子靠他手中的权力搞事，他难辞其咎，要负很大的责任。其实我对他了解不多，工作上的接触也不是很多，因为他对云岭市的干部有天然的敌意，地域意识太浓，这是他最被人诟病的地方。”

    戴昌明问道：“张正阳呢？”

    “张正阳书记力排众议启用我，我心里很敬重他，我在云岭市能迅速打开局面，稳定全局，有三位领导起了关键作用。一位是海州市委副书记王惠安，他是暗中发力。一位是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最初的两个月，他曾十三次莅临云岭市亲自指导工作。还有一位就是张正阳书记，可以这么说，没有张正阳书记，很可能就没有现在的我。”

    李智宏哼道：“我不想听好话。”

    “但是，仅仅三个月以后，张正阳书记就变了，他开始求稳，开始了他的政客做派。我仅举三例，一是他暗示我，认为我在云岭市开展的反腐败斗争过火了，这是暗示，但我听得出来，因为他没有明说，我也就压在心里，工作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二是他明示我，因为海州市经济滑坡，他明示我在GDP等数据上弄虚作假，被我明确拒绝后，我与他的关系就急转直下。最后是‘邱方郑三人事件’，他希望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被我明确拒绝，我们的关系就完全僵了。”

    这下轮到李智宏皱起了眉头，“小徐，你为什么不向我报告？为什么不向组织报告？”

    徐浩东不好意思，但又实话实说，“李书记，谁都知道，张正阳书记是你上任东江省委书记以后，亲自点名从国家机关调过来的……我，我哪敢找你反映呢？再说了，我至今还不知道你办公室的门朝哪个方向开呢。”

    戴昌明笑了。

    李智宏也笑了，“好吧，我承认，张正阳就是所谓的我的人。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张正阳强烈要求把你调走，你说说，你让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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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0章 梦想总是要有的

    徐浩东又楞了一下，他没有想到省委书记李智宏如此的直截了当，他这才明白，这才是李智宏此次云岭之行的真正目的。

    “李书记，我服从组织的决定，不过要是现在就离开云岭，我还是心有不甘的。”

    李智宏摆了摆手，“昌明，你告诉他。”

    戴昌明说：“张正阳同志给出了四个建议，一是调你去海州市，出任何职由省委和省委组织部决定；二是调你离开海州市去别的地区，出任何职由省委和省委组织部决定；三是调你去省委办公厅，张正阳同志认为你是省委书记的秘书的最合适的人选；四是调你去中央党校脱产学习，因为你至今尚未正式进过党校学习。”

    徐浩东笑了，“建议得很周到，除了担任省委书记的秘书，其他三个去处我都能接受。”

    李智宏哦了一声，“当我的秘书委屈你了？”

    “委屈了，太委屈了。”徐浩东一点都不谦虚。

    “解释。”李智宏弹着手指间的香烟，面无表情。

    徐浩东说：“让我当秘书，纯属大材小用，省委书记也不一定接得住，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戴昌明说：“狂妄。”

    李智宏说：“乱七八糟。”

    徐浩东又笑了，“只有先当秘书后当市委书记的，没有先当市委书记后当秘书的，让一个走在前面背着双手习惯了的人，去做一个帮人拿包跟在人家屁股后面的人，这个人非崩溃不可。”

    戴昌明终于笑了，“骄傲，小徐你有点骄傲了。”

    徐浩东笑着说：“再说了，你们这是假设，我虽然身负重伤躺在床上，但消息还是灵通的，张正阳书记只能代表他个人，如果把我调离的建议是海州市常委会做出的，我不可能不知道。”

    李智宏嗯了一声，“你猜对了，是张正阳同志的个人建议，但是，他的建议被我驳回了。”

    徐浩东又暗自松了口气。

    李智宏问：“小徐，说说你个人的打算，你个人未来三五年内乃至十年内的打算。”

    想了想，徐浩东说：“两位领导，我没有什么大计划，首先当然是服从组织的安排。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能在云岭再待上个两三年，然后趁着年轻，向组织申请，去党校或大学充实自己。”

    戴昌明对李智宏说：“书记，跟你我想的差不多嘛。”

    李智宏微微颌首，“嗯，小徐你说说，给你两三年，你打算在云岭干些什么呢？”

    “李书记，戴书记，总的来说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我想用两三年的时间，在云岭市实现两个理想。一是创建不敢贪不能贪不想贪的政治新局面，基本上遏制或基本上消除党内的不正之风，以目前的形势判断，我个人对此是非常有信心的。二是实现云岭市的经济大跨越，因为云岭市得天独厚，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俱备，我个人认为，在三年之内实现经济规模翻一番，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李智宏指着徐浩东说：“你还有一个理想需要实现，就是你那个均衡动态理论及其数理模式，这个也很重要哦。”

    徐浩东点着头说：“这是我个人的理想，只算是业余的。”

    戴昌明笑着说：“小小的提醒一下，小徐，你们云岭想升格为地级市，有点性急了。你们过早暴露了自己的目的，所以才引火烧身，让人家要把你调离而后快。”

    徐浩东笑着说：“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李智宏摇了摇头，“直接把云岭升格为地级市，反对力量太大，海州市除了云岭市还有九个县区市，还有六百万民众，省委省政府恐怕承受不了这个压力。”

    徐浩东说：“李书记，我有一个建议，先把云岭市当作一个经济试点区，比如说地市级经济开发区，或者干脆搞一个新型的云岭自贸合作区。”

    李智宏沉吟起来，显然是被徐浩东的大胆设想给打动了。

    戴昌明问：“小徐，我对自贸区了解不多，你这个新型自贸合作区是什么意思？”

    徐浩东说：“自贸区也就是自由贸易区，通常指两个以上的国家或地区，通过签订自由贸易协定，相互取消绝大部分货物的关税和非关税壁垒，取消绝大多数服务部门的市场准入限制，开放投资，从而促进商品、服务和资本、技术、人员等生产要素的自由流动，实现优势互补，促进共同发展。还有，自贸区也用来形容一国国内，一个或多个消除了关税和贸易配额、并且对经济的行政干预较小的区域。综上所述，是对自贸区的基本定义，但我另有想法。”

    李智宏说：“好，说说你的想法。”

    徐浩东说：“云岭市的经济发展有三大优势，一是地理位置，二是出口为主，三是资本雄厚。目前我们云岭市有三个对口支援县，一个在省内，一个在中部地区，一个在西部地区，坦率讲，我对这种输血式对口支援是有保留看法的。我的设想是，以我们云岭市为基地，与这三个县进行合作，以我们云岭市的优势，对这三个县进行部分开发或全面开发。简单的讲，就是我们输出资本，他们进行生产，我们负责销售产品，从而实现双赢的目标。这个设想的重点是两个，一是以云岭市为基地，但可以吸收其他地区和其他资本参与，二是合作，我这个合作叫做领导式合作，先进领导后进，这需要上级的支持和协调。”

    李智宏点着头问：“小徐，对这个新型的云岭自贸合作区，你有初步的规划吗？”

    徐浩东打开抽屉，拿出一份十几页的资料，“李书记，这是我的初步设想，是从四年前开始搞的。”

    李智宏收起资料，笑着说：“好小子，你是早有预谋啊。”

    徐浩东陪起了笑脸，“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戴昌明笑着说：“小徐，那我也给你透露一个好消息，算是送给你的新年礼物。你现在的行政级别是副厅，但带着括号，春节过后，根据李书记的提议，省委组织部将任命你为海州市委副书记，排名第四。当然，你也不用担心你会离开云岭，你同时还是云岭市委书记，你的工作重心还在云岭市。”

    徐浩东忙说：“感谢领导和组织的信任。”

    这时，外面响起了烟花爆竹声。

    李智宏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起身说道：“哟，快到大年初一了，昌明，我们也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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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1章 一身冷汗

    李智宏和戴昌明说走就走，徐浩东也不拦着，因为下半夜一点三十五分，有一班经过云岭驶往省城的动车，李智宏和戴昌明在火车站下车后就买好了返程的车票。

    徐浩东打了个电话，叫来市公安局长杨凌和特警大队大队长李勤军，让他俩带一队特警五辆警车，护送李智宏和戴昌明到火车站，直到两位领导安全上车离开。

    见到两位省领导，杨凌和李勤军大吃一惊，特别是杨凌，他竟然事先没有听到一点消息。

    临走时，当着徐家人与杨凌和李勤军的面，李智宏握着徐浩东的手，指着徐浩东说：“第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把伤养好再上班，这是命令。第二，把文章写好，我要看，发表以后给我看。第三，你就在云岭市待着，两个理想没有实现，你哪儿也甭想去。”

    戴昌明也吩咐了几句。

    徐浩东认真表态，“请两位领导放心，我决不辜负组织的重托。”

    这时，许云洁节外生枝，“李书记，戴书记，我有两个问题，可以说吗？”

    李智宏朗声一笑，“你说。”

    “自拍几张，网上发表，行不？”

    “哈哈，没问题。”

    全家人都在，围着李智宏和戴昌明，很快就拍了几张。

    戴昌明问：“小许同志，你的第二个问题呢？”

    许云洁红着脸问：“我们……我们可以要个孩子吗？”

    李智宏和戴昌明相视大笑。

    戴昌明笑着说：“小许同志，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嘛。”

    笑声中，李智宏和戴昌明走了。

    别说徐浩东睡不着，岳父岳母也睡不着，许云洁更是小孩脾性，领着四个小家伙，抱着一堆烟花爆竹，去了楼下放“关门炮”。

    岳父拿来两瓶红酒和几个高脚杯，“浩东，陪我喝几杯如何？”

    岳母忙说：“老头子，浩东他应该休息了。”

    岳父说：“你少来，你问浩东他睡得着吗？”

    徐浩东微笑着说：“睡不着，有点小激动，我就陪爸喝几杯吧。”

    岳父高兴地说：“我也有点小激动，浩东，你通过了李书记和戴书记的政治考试，基本上也就通过了省委的政治考试，今后三五年内，你的路将是平坦的，我为你高兴。”

    翁婿二人杯碰杯地小酌起来。

    徐浩东含笑而问：“爸，妈，你们今晚见识到政治的复杂了吧？”

    岳父点着头说：“见识了，大开眼界，经济只是政治的继续，只是政治的一个部分，政治比经济要复杂一万倍，所以才叫政治经济学，而不是经济政治学。”

    岳母也说：“这个李智宏不简单，他就是来考察你的，而且还是突然袭击，他把核心问题藏起来，无意之中拿出来，要是换成我们两个，非搞砸了不可。而且他也很有政治胸怀，那个张正阳是他信任的人，可从他的言语来看，他并不偏袒那个张正阳。”

    “爸，妈，还有你们不知道的呢。”徐浩东笑着说：“如果我唯唯诺诺，一味顺从，如果我回答得不对，可能我过了年就得离开云岭了。你们可能感觉不到，而我却感觉得到阵阵寒意，我的后背全是冷汗，衬衣都湿透了。”

    岳父耸然动容，“浩东，真有这么严重吗？”

    这也难怪，岳父岳母都不是党员，属于无党派人士，是纯粹的教育工作者，一辈子不涉政治，淡泊名利，对政治知之甚少。

    “爸，比我说的还要严重一百倍。”徐浩东点着头说：“正因为张正阳是李智宏书记信任的人，所以我与张正阳有矛盾，李智宏书记对我是有所保留的。如果李智宏书记想要动我，不仅戴昌明书记保不了我，就是中纪委的刘镇国副书记也帮不了我，这是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

    岳父感叹说：“如履薄冰，政治这碗饭不好吃啊。”

    徐浩东说：“所以，爸，妈，你们要有思想准备，仕途从来不平坦，说不定哪天我又会突然跌倒，说不定我再次跌倒后就爬不起来了。”

    岳父摆着手笑着说：“无所谓了，你现在上了一条大船，只能在惊涛骇浪中前进，没有回头的可能，我们是拉不回来喽。”

    岳母却说：“浩东，我看好你，你已经入门，而且深谙政治，你以后顶多是有惊无险，而且还会逢凶化吉。”

    岳父笑着说：“这倒也是，浩东，你有护身符，这篇论文就是护身符。只要你在经济学方面有所建树，一般人就搞不垮你，如果你能创建自己的理论，就更不怕被搞倒了。”

    “论文算是一个护身符吧。”徐浩东点着头说：“如果一定要说护身符，我还有三个。一是网红，开始是无意，后来我是有意炒作，尽管这让同行们颇有微词，但对我非常有用。二是政绩，拿得出手的政绩。三是我有自知之明，对职务看得不重，不怕被撤职，就是常说的无欲则刚。”

    岳母说：“这个李智宏很有意思，他提到人身依附，我看他实际上是在警告你。”

    徐浩东又点了点头，“没错，但这说明李智宏书记还不是很了解我，我恰恰是不搞人身依附的，我就是我，让我干我就干，不让我干我也无所谓。”

    许云洁领着四个小家伙回来了，“姐夫，待会还要放烟花爆竹吗？”

    徐浩东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既然放了关门炮，那就得放开门炮，还有，还有早上的新年炮。”

    许云洁说：“迷信。”

    徐浩东笑着说：“是习俗，是入乡随俗，要么不放，要放就不能漏掉任何一个程序。”

    许云洁噢了一声，“那行，我们打牌去，一边打牌一边等时间。”

    徐浩东说：“等等，你先帮我换件衬衣，李书记和戴书记找我谈话，惊出我一身的冷汗呢。”

    许云洁咯咯的笑了，“姐夫，你胆子也不大嘛。”

    岳母拉着岳父往卧室走，一边走一边催许云洁，“小洁，快给浩东换衣服，小心着凉了。”

    许云洁倒是万分的得意，一边给徐浩东换衣服，一边取笑着徐浩东，“姐夫，咯咯……我，我可全看见了。”

    徐浩东也乐了，“呵呵……小洁，你不是看过很多次了么，还没有看够吗？”

    许云洁坏笑不已，“咯咯，就是，就是还没有使过，不知道咋样呢。”

    “你想使使？”徐浩东也是坏笑。

    “你行吗？”许云洁挺胸而上。

    “唉，有心杀敌，无力上阵啊。”徐浩东笑着叹了一声，左肩上和左臂上还打着石膏，的确是有心无力，“小洁，你去跟小家伙打牌吧，我还要上网，你记住，明天上午肯定会有人上门拜年，特别是李书记和戴书记来过之后，你得备好茶水，做好接待工作。”

    徐浩东说得没错，大年初一早上，上门拜年的人老不少，大部分都是来打听李智宏书记和戴昌明书记的来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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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2章 大年初一

    都是有心人，拜年只是一个由头，另外还有一个借口，就是探望还坐在轮椅上的徐浩东。而目的还是打听李智宏书记和戴昌明书记的来意，具体表现就是把家属打发回去，自己“赖”在徐浩东家的客厅里。

    当然，有纪律规定，拜年都是空着手的，主人也不发红包.

    大年初一能到徐浩东家来的领导，当然都是市一级的，一般的干部，比如说各乡镇街道的领导和市直部门的负责人，都用短信或微信拜年，少数比较熟悉的用电话，但上门拜年的几乎没有。

    徐浩东心里好笑，好家伙，市两套班子十几个成员，坐在客厅里的有三分之二了，大家说说笑笑，就是不肯起身走人。

    好在徐浩东早有准备，昨天晚上与两位省领导的谈话，他是有录音录像的。他预料到大家会特别关注，早就在妻子许云洁的帮助下，对整个录音录像进行了剪辑，去了敏感话题和其他不该出现的话与像。

    于是，徐浩东拿出剪辑过的录音录像，放给了十多位领导看。

    在场的领导有：市委副书记兼代理市长李继国、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市委组织部长罗新良、市委宣传部部长王伟明、市委统战部部长孙和平、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孙洋、副市长刘浚如、副市长沈连文、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姚兴斌。

    看完剪辑过的录音录像，大家的心都放下了，因为春节前最大的小道消息，就是徐浩东要被调离云岭市，现在算是尘埃落定，希望徐浩东离开和不希望徐浩东离开的，都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王伟明率先开口，“浩东，借你的这个录音录像用一下.”

    徐浩东知道王伟明要干什么，“这是私人谈话，没有必要整到电视上去。”

    “很有必要。”王伟明很执拗，也很认真，“这不是你个人的事，消除谣言，稳定社会，我这个宣传部长责无旁贷。我只要三五分钟的内容，不影响别人，也不会将其他内容外泄。”

    李继国表示同意，“浩东，老王是对的。”

    徐浩东不再反对，拿过U盘交给王伟明，并及时转移了话题，“正豪同志，新良同志，和平同志，浚如同志，连文同志，你们的父母呢？有没有把他们接过来过年？”

    孔正豪、罗新良、孙和平、刘浚如和沈连文，还有回省城过年的副市长陶书兰，都不是云岭本地人。

    孔正豪代表大家回答道：“谢谢浩东书记的关心，除了书兰同志请假回省城过年，我们几个都把父母接过来过年，和平同志和连文同志与你一样，父母和岳父岳母都来了。”

    徐浩东正色道：“这个不是关心，是本份，做子女的本份。”

    李莹汇报道：“浩东书记，根据你的指示，以及市敬老协会的提议，我们给五位领导家里的每位老人都送了一份礼物，包括你们家的，陶书兰同志家里的，我们也寄过去了，每份礼物都没超过一百元。此外，根据你们书记会议的安排，其他家在本地的同志，也都寄去了一张贺卡。”

    徐浩东点了点头，笑着问道：“礼轻情意重，除了礼物，还有一张贺年卡，卡上是我写的寄语，内容是反腐防腐的，各位长辈看了不反感吧？”

    大家都笑了起来。

    陈修杰笑道：“我先说，我父亲也算是个老干部了，在乡镇干了一辈子。他收到贺卡以后，看卡上的寄语看了好几遍，他对我说，过节不忘反腐防腐，党的优良传统又回来了。”

    沈连文笑道：“我父亲爱玩微博，浩东书记亲笔写的贺年卡，被我父亲放到了微博上，我父亲还配上了一句话，‘一个市委书记的春节寄语’，结果引来几千点赞，粉丝也从几百猛增到三千五百多。”

    孙和平笑道：“我家老爷子把贺卡贴在我客厅的墙上，说这叫反腐防腐、警钟长鸣。”

    徐浩东也笑着说道：“各位，既有家人都在，你们就赶紧回家吧。”

    李继国道：“浩东，我想大家都是一个心思，你这个录音录像是剪辑过的，你说你有两个理想，还希望在两三年内实现这两个理想。所以，你要是不说说你的这两个理想，我们中午吃饭的胃口都不开的。”

    “其实也没什么。”徐浩东道：“我对李书记和戴书记说，我和同志们一起，希望在两三年内努力实现两大目标，一是创建一个不敢贪不想贪不能贪的政治新局面，一是争取云岭市的经济规模翻上一番。”

    王伟明思忖着道：“两个理想就是两个目标，也是今后两三年的主要工作，不过以我看来，前者的难度很大，后者倒是一个容易实现的目标。”

    李继国道：“秀才，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两三年实现经济规模翻一番，你以为容易啊。”

    刘浚如道：“继国市长，我倒是支持王部长的观点，只要咱们的四个项目顺利发展，两三年内经济规模翻一番是能够实现的。”

    徐浩东道：“其实，除了这两个大目标，我还有两个小目标。一是把云岭市建成宜居之地，至少要名列全国前十，我分析过，这是能够实现的。二是提高广大人民群众的生活质量，包括教育、住房、医疗、环境、治安等二十七项指标，我也分析过，我们有一半是已经实现了的，只需实现另一半，广大人民群众的生活质量就能跨上新的台阶。”

    大家很快开始了热烈的讨论，因为徐浩东是主心骨，因为是徐浩东出的题目，大家不得不予以重视，这就是一把手效应。

    直到临近中午，大家才各自回家，以云岭当地的风俗，大年初一是不在外面吃饭的。

    客厅里只剩下徐浩东一人，他正要闭眼小息，岳父笑吟吟地踱了进来，“浩东，我看你们这个领导班子很团结嘛”

    徐浩东笑了笑，“我们很团结吗？”

    岳父楞了一下，“难道不是吗？我都听了老半天了，气氛融洽，其乐融融啊。”

    徐浩东笑道：“爸，说句不敬的话，你真的是门缝里看人，听得见，看不清，没办法透过现象去看清本质。我可以这么说，刚才这十一位领导，表面上看似一样的，其实是各有各的心思。”

    岳父哦了一声，坐下来好奇地问道：“浩东，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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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3章 各有心思

    徐浩东道：“先说代理市长李继国。我们云岭政界有这么一个说法，叫做代理二字好辛苦，因为三十多年来，曾出现过三位代理书记和五位代理市长，包括我在内，下场都挺凄惨的。我算是东山再起，结局当然是好的，这个李继国是第五位代理市长，他最惦记的就是几天以后的市人代会上，能不能把代理二字去掉。”

    岳父道：“这个可以理解，毕竟代理二字挺讨厌的，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前车之鉴。”

    “问题还不仅如此，这个同志有能力有魄力，但不善于团结同志，人缘有点差。这次他不担心去不去得掉代理二字，而是担心在市人代会上得票率太低。要是得票率太低，他不但面子上过不去，而且很可能会失去上级的信任，而我的存在，能保证他的得票率不会很低。所以他怕谣言成真，那下面的人民代表就不会给他面子，现在他知道我不会离开，就相当于吃了一颗定心丸。”

    岳父微笑道：“说到人缘，我还是相信你，大学时也不见你怎么着的，反正挺有人缘。”

    “再说常务副市长孔正豪。他是省城人，是从省级机关下来的，以前是挂职，现在算刚刚进入角色。他的缺点是有点软，但总的风格与我有些相似，可由于本地干部势力的天然排斥，他在工作上有点缩手缩脚，必须由我时常在背后推他一把。”

    岳父道：“这么说，代理市长李继国肯定不待见他了。”

    “爸你说得太对了，主要是李继国在打压他，正好是顶头上司嘛。但我把握得还行，有我在，李继国不敢明目张胆，我要是被调离了，他的日子应该是最难过的。所以他也很担心谣言成真，而其实，我是很看好他的，他出身于省级机关，循规蹈矩，擅长执行领导指示和上级政策，非常合适担当二把手的角色。可惜李继国是个死脑筋，总担心自己被他取代，总而言之，我在，他们能团结，我不在，别的书记不一定能促使他俩团结。”

    岳父笑道：“也不奇怪，政府一把手打压政府二把手，就是老大打压老二，这是官场通病。”

    “接着说市委组织部长罗新良。他刚来不久，非常低调，低调得太过分了，组织部长不当家，全凭主管领导拍板，我已经不点名地隐晦地批评了他。组织部长这个位置特别重要，就这几个月的表现来看，他是不合格的。当然，他想有改正，有所行动，但关键又得看我是走是留，我走，他会缩回去，我留，他肯定会有表现。总之，他有点投机的成份，但这不怪他，作为外地人，我这个一把手是他天然的依靠。”

    “市委宣传部部长王伟明，是我的四个党内秀才朋友之一，我们十年前就认识并逐渐引为知己，在两套班子内，他是唯一我能什么话都敢说的人。我们的这种关系，在官场上是一把双刃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要是离开，可能他也会远走他乡。所以他是最关心我的命运的人，坚持要将李书记和戴书记来到云岭的消息公之于众，既是出于公心，但更多的是出于私心，确认我不会离开，他应该是最高兴的。”

    “市委统战部部长孙和平，我还在观察他，在刚调来不久的几位领导中，他的城府是最深的。以我的揣测，他是在观察我了解我，所谓老虎不出洞，出洞必咬人，至于咬谁，我还不知道。但他确实在等待，我留下或我离开，他必定都有所行动。所以，他在观察我，我也在观察他。”

    “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她是我高中班主任的老婆，是我力主提拨上来的，现在看来，她的能力有所欠缺。她当统战部长也许合适，但市委办公室主任相当于是管家，事情太多，方方面面牵涉太多，她顾不过来。所以她担心我走了，她也可能被拿掉。”

    “副市长陈修杰，能力可以说不输代理市长李继国，只是时运不济，仕途上有些不顺。我和他是有默契的，这次人事调整他吃亏了，受了委屈，我私下里向他做过政治上的承诺。如果我还在，我会给他一个说法，总而言之，他肯定也不希望我走。”

    “副市长孙洋，他是本地干部，又是刚被提拨上来的，虽然他当过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但当副市长还稍显稚嫩。他很信任我，我也很信任他，但他分管的农业系统，去年出现了塌方式腐败，一批干部被查，好几个部门被一窝端掉，重建工作责任巨大，难度更大。所以，我一旦离开，他的处境会是最困难的，他太希望我留下了。”

    “副市长刘浚如，我公开批了他，但我又拉了他，他应该是心情最复杂的。我留下，我不仅是团结他和用他，而且还会重用他，政治嘛，我懂他也懂，他知道我留下他是有私心的，但却适合他施展才华，可他也明白，我和他永远成不了朋友。我离开，他也待不住，因为他的理论观点太空洞，太高大上，不接地气，不仅两套班子内不待见他，就是一般企业家也不会待见他。”

    “副市长沈连文，他负责的工作中，重点是环境保护，同时他也是环境保护方面的行家，以我看来，他也是有这方面的雄心壮志的。但问题在于代理市长李继国不太重视环境保护，是我一直在背后为他撑腰，要是我被调走，来一个新书记，不一定有我这么大的支持力度，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他也是希望我留下来的。”

    “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姚兴斌，这个人么，是代理市长李继国和武装部长常达林联合推荐的，我也是支持的。但现在看来，也许我们这些人都看错了，因为他不但投机，而且可能还有其他问题。当然，他的主要问题还是太投机了，我对他出任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以后的工作是不满意的，他也是知道我的态度的，所以，也许他是希望我离开的人吧。”

    岳父听罢，笑着说道：“浩东，你把他们都给看透喽。”

    徐浩东也笑了，“爸，我吃的就是这碗饭，我的首要责任，就是要把他们看透。”

    笑声里，市纪委书记沈腾登门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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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4章 又有案子了

    徐浩东瞧了瞧沈腾的脸，立即露出了笑容，“老沈，看到你的两个黑眼圈，就知道你一夜没睡。”

    “你还说。”沈腾笑道：“我也是第一次在云岭过春节，没想到燃放烟花爆竹的风俗还这么根深蒂固，简直就是不让人睡觉嘛。”

    与许教授打过招呼，沈腾在徐浩东旁边坐了下来，“到了上午，我正想眯一会儿，听说两位大领导莅临云岭，我又睡不着了，知道上午你这里宾客盈门，我只好中午来了。”

    徐浩东笑问：“中午在我这里吃饭不？”

    沈腾急忙摆手，“入乡随俗，云岭这边大年初一不能在别人家吃饭，我只好吃了再来喽。”

    “噢，你有事。”徐浩东笑道：“你不是俗人，不是专门来打听消息的，你来给我拜年是假，说事是真。”

    说着，徐浩东看了看岳父。

    许教授会意，说了声“你们聊”，主动起身离开。

    “浩东，对不起，我给你带来了坏消息。”沈腾从上衣内兜里拿出一个U盘，递到了徐浩东的手里，“这是这几天我派人秘密调查的初步结果，关于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姚兴斌同志，对他的反映不是空穴来风，他确实有问题。”

    徐浩东将U盘还给沈腾，摆了摆手说道：“你说一说，我有点累，我就不细看了。”

    “还是老套路，涉嫌互相输送利益。”沈腾说道：“姚兴斌从部队转业后，一直在南城街道办事处工作，从副主任到副书记到主任到书记，在南城街道办事处待的时间比较长，干部群众反映的主要有两个项目。一个是南城街道地下工程改造项目，总投资额五千五百万元，这个项目是姚兴斌亲自主抓的，中标者是万年县的万兴建筑工程公司。一个是南城街道公房修缮项目，总投资额三千五百万元，这个项目也是姚兴斌亲自主抓的，中标者是五峰市五星建筑工程公司。”

    徐浩东问道：“你们是如何抓住苗头的？”

    “这也相当简单，一方面，咱们这边的工程界的好奇和怀疑，万年县万兴建筑工程公司和五峰市五星建筑工程公司，都是市级公司，在全省都排不上号。而咱们云岭这边，省级公司就有十七家，更别说还有三家国家级公司在咱们这里驻有分公司。另一方面，是万年县和五峰市那边的举报信，他们举报万兴建筑工程公司和五星建筑工程公司之所以能获得这两个项目，是咱们这边有人里应外合。”

    徐浩东道：“好一个里应外合，堡垒最容易从内被被攻破啊。”

    “我们开始也只是做例行调查，但一个重要线索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万年县在我省南部，五峰市在我省北边，万兴建筑工程公司和五星建筑工程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业务来往，也与我们云岭市没有任何来往。可这两家公司偏偏在我们云岭市各干了一个工程，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再也不来咱们云岭市了。蹊跷的是，万兴建筑工程公司和五星建筑工程公司都不是当地人注册的，注册的时间也不长，干完咱们这边两个项目以后，这两家公司就离开咱们东江省搬到了南方的一个特区去了。”

    徐浩东道：“这的确非常蹊跷。”

    “还有更蹊跷的，这两家公司在万年县和五峰市期间，与邻省一家皮包公司来往密切，我说的这个来往密切不是业务来往密切，是资金来往密切。这两家公司汇往那家皮包公司的钱很多，至少在三千万以上，巧合的是，这两家公司搬到南方某特区后不久，那家皮包公司就注销了。”

    徐浩东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是兔子的尾巴，它肯定会露出来。”

    “没错，浩东你说得太对了，春节前，我特地派了两位同志去邻省，在邻省省纪委的帮助下，我们终于找到了这个皮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有关资料。虽然没有见到他本人，但我们调查了他的社会关系，我们发现他有个表哥，他的表哥曾是一个军人，曾是某部团副政委，现在是当地的县供销社主任。非常非常巧合的是，这个人与姚兴斌曾在同一个连队服役，当时这个人是连指导员，姚兴斌是副连长，二人曾在一个连队共事三年半之久。”

    徐浩东道：“老沈，你揪住人家的尾巴了。”

    沈腾沉吟了一下，“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查不下去了，据审计部门的审计，南城街道地下工程改造项目，总投资额五千五百万元，比实际预算多出了五百五十万元。南城街道公房修缮项目，总投资额三千五百万元，比实际预算多出了四百五十万元。两个项目整整多出了一千万元，如果加上两个项目的偷工减料，以次充好，恐怕涉及的资金总额不下三千万元。可是，我们没有证据，没法再继续往下查，更不能直接的正面的接触姚兴斌同志。”

    徐浩东问道：“为什么不能直接的正面的接触姚兴斌同志？”

    “浩东，你明知故问。”沈腾苦笑道：“第一，目前尚未立案，我怕打草惊蛇。第二，姚兴斌同志是副处级，是海州市委组织部管理的干部，要查他也得由海州市纪委来查。第三，姚兴斌是李继国市长和常达林部长推荐的，现在又深得李继国市长的信任，如果要动姚兴斌，我怕李继国市长和常达林部长会有想法，影响班子的团结。”

    徐浩东冷冷的一笑，“老沈，你还有两点没说，一，对姚兴斌的考察，是海州市委组织部和云岭市委组织部共同考察的，你怕打他们的脸。二，姚兴斌是两套班子调整后的新成员，查姚兴斌，是打两套班子的脸，更是打我徐浩东的脸。”

    沈腾点了点头，“我主要是考虑此事对你的影响，在你领导下提拨上来的人出问题，你是要负领导责任的。”

    徐浩东哼了一声，敲着桌子道：“如果我明知班子里的人有问题而不去查，那才是我最大的失职。没什么好说的，查，一查到底。”

    沈腾点着头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徐浩东这才微笑起来，“我帮你解决后顾之忧，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那边，我负责沟通。你们这边，就是要干脆利落的打草惊蛇，至于打草惊蛇的任务，我看就交给常达林部长，我下午亲自找他去。”

    沈腾笑了，起身告辞。

    徐浩东笑着吩咐，“哎，明天是大年初二，只有上两年有人去逝的家庭，才欢迎客人上门。这是云岭十大习俗之一，所以老沈，明天好好休息，不要轻易串门哟。”

    听说徐浩东要出门，许云洁一脸的不高兴，因为她担心会影响到徐浩东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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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5章 敲诈的敲

    在市两套领导班子里，武装部长常达林的年纪最大，也是两套班子里唯一年过五十的一员。过了春节就满五十四周岁，按照有关规定，在春节后的市“两会”上，常达林要退居二线。

    退居二线，意味着卸任市委常委和市武装部长两职，常达林接下来要去市人大或市政协。根据徐浩东的提议，经海州市委同意，常达林将去市人大任职，先当副主任，再待现主任江帆年底退休以后接任主任一职。

    至于新一任武装部长，徐浩东可做不了主，武装部长这个职位比较特殊，连海州市委也不能完全作主，人选应该由海州军分区推荐，而且须经省军区批准，人选肯定是转业军人。

    常达林一家住在武装部大院，武装部大院有个后院，武装部的干部及其家属都住在这里。一边是八一宾馆，一边是市预备役中心，后面是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山，是一个幽静的好去处。

    徐浩东坐在轮椅上，许云洁推着轮椅，沿街来到了武装部大院。

    “小洁，你要是还撅着小嘴，那就不用进去，因为这有损于本书记的光辉形象。”

    “我，我不是怕你吃不消么，你的红颜知己交待过，你的左肩膀还不能动。”

    “医生的话只能听十分之一，比如她说我不能放屁，放屁会让伤口破裂，可屁乃人之正气，岂有不放之理。”

    “咯咯……姐夫，屁乃人之正气，当然理直气壮，可今大年初一，还是少放为妙。”

    “哈哈……”

    常达林闻讯而出，双方说完拜年的话，常达林请徐浩东到家里坐坐，徐浩东说去办公室，常达林马上明白，徐浩东不仅仅是来拜年的。

    许云洁自觉地留在外面，常达林推着轮椅进了办公室，要打电话叫老婆送茶水过来，但被徐浩东拦住了。

    “老常，我现在还不能下地，为了不影响伤口，我必须少喝水，以减少上厕所的次数。”

    常达林哈哈大笑道：“浩东，你这是节约闹革命啊。”

    笑过之后，徐浩东问道：“老常，你马上要退居二线了，你有什么想法？还有，你个人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想法，也没有个人要求。”常达林爽快地说道：“我是个军人，我认为我现在还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所以，过完春节，我不搬到市机关公寓楼去住，我就搬到我儿子家去。”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老常，我今天找你，是为了另一件事，你要有……你要有思想准备。”

    “哎呀，你我还有什么犹豫的，你就直说嘛。”

    “姚兴斌同志可能有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

    徐浩东将沈腾汇报的情况，向常达林毫无保留地地复述了一遍。

    常达林听得目瞪口呆，“我……我常达林真的看走眼了？”

    徐浩东道：“我想，如果没有一定的把握，沈腾是不会在大年初一向我汇报的。”

    推荐姚兴斌时，常达林是最积极的，不到四个月就被“打脸”，常达林实在难以接受。

    徐浩东闭上嘴，等着常达林缓过劲来。

    终于，常达林铁青着脸道：“既然是个瘤子，那就将其割掉，浩东，你就吩咐吧。”

    “我和沈腾是这样安排的，想请你出马，直接的正面的接触姚兴斌，直截了当，打草惊蛇。为了麻痹姚兴斌，你不要搬出我和沈腾，就说你个人听到有人反映，想在退居二线前把这事搞清楚，以便安安心心的去市人大上班……”

    常达林点着头道：“我明白了，你不但要打草惊蛇，而且还要让我引蛇出洞。”

    “老常，麻烦你了。”

    “什么话，责无旁贷嘛。”

    “如果真的是，那这个案子有点复杂。”

    “哦，你具体指的是什么？”

    徐浩东道：“我的意思是，如果真的是，那姚兴斌很不简单，与众不同。推荐姚兴斌的时候，你考察过，李继国市长考察过，我考察过，市纪委和市委组织部也都考察过，把关不可谓不严，可咱们谁都没有发现问题。”

    “是啊，难道他就只干了那两票？”

    徐浩东道：“我也是这么推断的，有一种智商很高的腐败分子，他们平时不贪，一般不贪，清白得很，不怕你查。但悄悄的干个一二次，闷声发财，低调万分，让你很难对他怀疑。姚兴斌很可能就是这样，那两个项目规模够大，捞一笔够他子孙花的了。”

    常达林问道：“浩东，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徐浩东掏出录音笔，递到了常达林手里，“我来找你，他也许会知晓，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你后天找他谈，你把谈话录音留下来就可以了。”

    常达林点了点头，“行，那我就敲他一下吧。”

    徐浩东微微一笑，“哪个敲？”

    “敲诈的敲，敲竹杠的敲。”常达林也笑了起来，“我马上要退居二线，马上要没权了，可我连房子都没有，我儿子的房子还有五十多万元的房贷呢。所以俗话说得好，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我就照着俗话敲他一下。”

    徐浩东笑道：“虚虚实实，人家可是当过侦察兵的哦。，”

    常达林笑道：“兵不厌诈，我还当过二十几年的兵呢。”

    交待完毕，徐浩东离开武装部大院回家。

    今天天气晴朗，阳光普照，许云洁心情蛮好，一边推着轮椅一边说道：“姐夫，很多人在看咱们呢。”

    徐浩东眯起了双眼，“看就看呗，你别没话找话，有话直说。”

    许云洁道：“姐夫，对不起，刚才你们谈话，我在门外听到了几句。”

    徐浩东不高兴了，“小洁，你敢偷听，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人家是想帮你破案么。”许云洁道：“姐夫，我有一个好办法，这个姚兴斌如果真是腐败分子，那常部长打草惊蛇后，他肯定会有所反应或行动。我可以对他的手机和轿车进行定位，同时能窃听他手机的通话，我认为这一定很有用处。”

    “不行，这违反纪律。”徐浩东断然拒绝。

    许云洁道：“我可不是你们体制里的人。”

    徐浩东道：“可你是我老婆。”

    “姐夫，反对腐败，人人有责，别把好心当作驴肝肺哦。”

    “别再说了，你就当没说过，我就当没听见，小洁，你不要乱来啊。”

    许云洁咬着嘴唇，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徐浩东继续道：“再说了，我相信常部长，姜是老的辣，我相信他能把姚兴斌的事搞清楚。”

    两天以后，正月初三，也是下午，大约三点刚过，武装部长常达林匆匆地来到了徐浩东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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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6章 打草惊蛇

    不仅是徐浩东在等常达林，代理市长李继国和纪委书记沈腾二人也在，是徐浩东特意打电话召过来的。

    李继国的脸色很难看，因为当初他也是竭力推荐姚兴斌，而且姚兴斌出任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之后，他也是信任有加，《市政府工作报告》就是他委托姚兴斌牵头起草的。

    再看常达林的脸色，黑得象涂了木炭，李继国更是心里一沉，姚兴斌真的有问题。

    果然，常达林一句话也不说，坐下后，拿出录音笔摁下播放键，搁在了三位领导面前的小桌子上。

    录音很清晰，正是常达林与姚兴斌的对话。

    常达林说：“小姚，虽然是我打电话叫你来的，但我还是要谢谢你来给我拜年，我要跟你约法三章，从今年以后，你没事就不要来了，有事讲有话说，可以通过电话。”

    姚兴斌说：“老领导，你可别这么说，别说你只是退居二线，就是你将来退休了，你永远都是我的老领导。”

    常达林说：“谈不上什么老领导，我转业到地方也才十来年么，都是军人倒是真的。小姚，我是帮过你，可以后帮不了了，你好自为之吧。”

    姚兴斌说：“谢谢老领导的教诲，老领导，你还有什么事吗？你不方便去办，你告诉我，我帮你去办。”

    常达林说：“我能有什么事，你别瞎吃萝卜淡操心。”

    姚兴斌说：“老领导，你没有自己的房子，又不愿住机关公寓，要住你儿子家里，这……老领导，我家还有一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还是搬到我那里去住吧。”

    常达林说：“废话，住自己儿子家里，总比住别人家舒服。”

    姚兴斌说：“老领导，我听说，我听说你儿子的房子，还欠着五十几万的房贷？”

    常达林说：“不错，这也是我唯一的问题，不过问题不大，我儿子儿媳，加上我和我老伴的工资，每个月旱涝保收三万两千元，还房贷八千元，孙女孙子七千元，我家还有节余呢。”

    姚兴斌说：“老领导一生清廉，令人钦佩，是我的榜样啊。”

    常达林说：“榜样？小姚，说到这方面，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你要跟我说实话。”

    姚兴斌说：“老领导，是什么事？”

    常达林说：“几年前，你们城南街道搞了两个项目，一个是南城街道地下工程改造项目，总投资额五千五百万元，中标者是万年县的万兴建筑工程公司。一个是南城街道公房修缮项目，总投资额三千五百万元，中标者是五峰市五星建筑工程公司。这两个项目有个共同特点，就是都由你小姚亲自抓的，有人反映这两个项目有问题，不对，应该是你个人在这两个项目中有问题。”

    姚兴斌说：“老领导，那是有人诽谤和诬陷，我以我的党性向组织保证，我是清白的。”

    常达林说：“我还没说完呢，一方面，咱们这边的工程界很好奇和很怀疑，万年县万兴建筑工程公司和五峰市五星建筑工程公司，都只是市级小公司。另一方面，是万年县和五峰市那边有人反映，万兴建筑工程公司和五星建筑工程公司之所以能获得这两个项目，是咱们这边有人里应外合。万年县在我省南部，五峰市在我省北边，万兴建筑工程公司和五星建筑工程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业务来往，也与我们云岭市从来没有任何来往。可这两家公司偏偏在我们云岭市各干了一个工程，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再也不来咱们云岭市了。蹊跷的是，万兴建筑工程公司和五星建筑工程公司都不是当地人注册的，注册的时间也不长，干完咱们这边两个项目以后，这两家公司就离开咱们东江省搬到了南方的一个特区去了。还有更蹊跷的，这两家公司在万年县和五峰市期间，与邻省一家皮包公司来往密切，我说的这个来往密切，不是业务来往密切，是资金来往密切。这两家公司汇往那家皮包公司的钱很多，至少在三千万以上，巧合的是，这两家公司搬到南方某特区后不久，那家皮包公司就注销了。那个皮包公司法定代表人有个表哥曾是一个军人，曾是某部团副政委，现在是当地的县供销社主任。非常非常巧合的是，这个人与你姚兴斌曾在同一个连队服役，当时这个人是连指导员，你是副连长，你们二人曾在一个连队共事三年半之久。据审计部门的审计，南城街道地下工程改造项目比实际预算多出了五百五十万元。南城街道公房修缮项目比实际预算多出了四百五十万元。两个项目整整多出了一千万元，如果加上两个项目的偷工减料，以次充好，恐怕涉及的问题资金总额不下三千万元。”

    “……”

    常达林说：“怎么不吭声了？被我给说中了？”

    姚兴斌说：“老领导，你在查我？还是徐书记和纪委在查我？”

    常达林说：“是我在查你，哼，要是徐书记和纪委在查你，我看你过不了这个年。”

    姚兴斌说：“徐书记还不知道？”

    常达林说：“算你聪明。”

    姚兴斌说：“老领导，你为什么查我？”

    常达林说：“你是我推荐的，我要对你负责，我更要对组织负责，有人向我反映你的问题，我不查能行吗？我不查让徐书记和纪委去查，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姚兴斌说：“谢谢，谢谢老领导的关照。”

    常达林说：“说，你到底有没有问题？”

    姚兴斌说：“我……我保证，我没有问题，但是，但是这两个项目有问题，确实有点问题。”

    常达林说：“什么问题？”

    姚兴斌说：“我为了帮老战友一把，擅自决定将这两个项目交给了万年县的万兴建筑工程公司和五峰市五星建筑工程公司，我犯了严重的错误。”

    常达林说：“错误？你仅仅是犯了错误？你就从中没捞到什么好处？”

    姚兴斌说：“没有，真的没有，我就是想帮老战友一个忙。”

    常达林说：“你确认？”

    姚兴斌说：“我确认。”

    常达林说：“小姚，是贵人多忘事吧。”

    姚兴斌说：“老领导，我向你保证，我真没有。”

    常达林说：“小姚，我把话撂这儿，你要是不说实话，到时候我想帮你，我怕是有心无力啊。”

    姚兴斌说：“我明白，我明白，谢谢老领导的关心。”

    常达林说：“好吧，我不再啰嗦，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录音放完了。

    徐浩东收起录音笔，交到了沈腾的手里，“老沈，立案，密查。”

    李继国长叹一声，“唉，姓姚的，差点把咱们都给骗了。”

    这时，响起了手机的铃声。

    是常达林的手机，打来电话的人，正是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姚兴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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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7章 原形毕露

    常达林拿着响铃的手机，冲徐浩东与李继国和沈腾三人晃了晃，三人会意，立即闭上了嘴。

    在手机上摁了免提键，常达林将手机搁到桌子上，“喂，是小姚吗？”

    “老领导，我是姚兴斌。”

    “你想好了？”

    “是这样的，老领导，我刚去了你家，老嫂子说你不在。”

    “嗯，我在朋友家，你有话就在电话里说吧。”

    “老领导，你教育得对，老领导的教诲我铭记在说，我也没什么话，就是去给老领导拜年时，空着双手去，实在是对不起老领导，刚才，刚才我给老领导送了点小礼物，请老领导笑纳。”

    “小姚，你搞什么名堂？市委三令五申，春节期间不许互相送礼，你真想犯错误吗？”

    “老领导不要生气，市委还有规定，好友之间一百元之内的礼物是允许的，老领导，请你放心，我就一点点薄礼，除了你我还有老嫂子，没有其他人知道。”

    “哼，就这样吧，下不为例。”

    通话完毕，常达林收起了手机，“三位领导稍等，我已吩咐我老伴，她会让儿子很快把东西送过来的。”

    李继国的脸色还是难看，徐浩东却是长舒了一口气，还伸右手捅了捅李继国，“别绷着个臭脸，这是好事，正象老常说的，既然是个瘤子，那就早点把他割除，早割总比晚割的好。”

    “我要反思，我要检讨，我太信任他了。”李继国耿耿于怀地说。

    徐浩东摆着手说：“要是反思和检讨，还轮不到你李继国，我必须第一个反思和检讨，党管干部，如果要负责任，也是我这个市委书记负主要责任。”

    不到十五分钟，姚兴斌的礼物送到了。

    是一罐茶叶，铁观音，市值八十八元。

    常达林打开罐盖，拿出整包茶叶，再伸手进罐，拿出了一张农行储蓄卡和一张小纸条，小纸条上写着两行数字，很显然，一行是银行卡号，一行是密码。

    沈腾拿过桌上的电脑，很快查出了银行卡上的金额，整整一百万元。

    李继国说：“原形毕露了。”

    徐浩东冲着常达林说：“好家伙，人家在帮你儿子还房贷呢。”

    常达林苦笑着说：“侥幸，侥幸，差点就被他给蒙过去了。”

    徐浩东说：“象姚兴斌这样的人，智商很高，也很理性，他就捞那么一二次，从此洗手不干，咱们还真不好查。但是，他们的胆量不大，老常就那么敲了一下，他就吓得露出了尾巴。”

    沈腾说：“象姚兴斌这样的人，肯定不只一个或几个，以后的反腐败斗争越来越难了。”

    徐浩东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办法总是比困难多的。”

    李继国说：“浩东，还等什么，证据确凿，抓吧。”

    “等等。”徐浩东扭过头，冲着阳台方向喊话了起来，“小洁，你给我出来。”

    阳台是徐浩东的房间，从小住到大，现在是许云洁的临时闺房。

    许云洁拿着一张纸出来，期期艾艾地说：“各位领导，我犯了一个错误，我知道我不该干涉你们的政事。但是，但是我实在是手痒，我监控了这个姚兴斌的通讯工具和交通工具，我发现他在被常部长找去谈话以后，与七个人有过见面或电话联系，我上网查了一下，这七个人都是姚兴斌的朋友和同事，他们都曾参与过南城街道地下工程改造项目和南城街道公房修缮项目。这是名单和部分通话录音，我可以证明，这七个人很可能是姚兴斌的同伙。”

    徐浩东皱起眉头，严肃地说：“小洁，你记住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沈腾却大加赞赏，他接过许云洁那张纸说：“许云洁同志，我支持你，你是互联网高手，我久闻大名，如果你不嫌弃，我们纪委特聘你为纪委和监察委员会下属的网络监控室主任。”

    徐浩东忙说：“老沈，你别瞎凑热闹。”

    沈腾说：“我是认真的，许云洁同志，就看你的态度了，我们纪委招人，你姐夫没有资格干涉。”

    李继国说：“我同意，许云洁同志是个人才，不用可惜了。”

    常达林说：“我也同意，人才难得，别的地方为了招揽人才，还送车送房子，咱们不能浪费象小许同志这样的人才。”

    许云洁问：“沈书记，我马上就可以上班，但咱们先小人后君子，不知道你能给我多少年薪？”

    沈腾想了想说：“我知道，公安局网警大队有三个特聘警员，杨凌局长当宝贝似的供着，怎么也不舍得分我一个。那三个特聘警员的年薪是二十万，还提供房子和一个月的年假，据说其中一个还是你许云洁同志的徒弟，我看这样吧，你要是愿意，我向海州市纪委打报告，我们给你二十五万年薪，外加一个月的年假，一辆轿车免费使用。”

    许云洁笑了，“成交，沈书记，我等着你的通知。”

    徐浩东无奈的问：“老沈，这样做合适吗？”

    沈腾扬着手中那张纸说：“太合适了，浩东书记，就凭这张纸，就凭许云洁同志的这一手，可以把我们纪委的办案效率提高一倍甚至几倍。不瞒你说，我们曾去省城招聘同类人才，年薪开到五十万也没人愿意来啊。”

    徐浩东点了点头，“好吧，先让她试试，不过你要有思想准备，我看她就不是上班的料。”

    沈腾问：“浩东书记，说案子，你看这个案子怎么办？”

    徐浩东反问：“你们纪委的人太辛苦了，要不要上班以后再上案子？”

    沈腾说：“不用，一，我怕夜长梦多，二，我那边的同志，只要有案子，他们毫无怨言，生龙活虎。”

    “那就抽调精兵强将，立即成立专案组，尽快地展开调查。同时，你给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打个电话，姚兴斌虽然是上级管理的干部，但为了工作方便，请许书记同意由云岭市纪委予以立案。此外，调查工作展开的时候，不仅要正面接触姚兴斌，还要对这名单上的七个人进行正面接触。”

    沈腾应了一声，起身匆匆离开。

    李继国和常达林没有离开，二人都还心有内疚。

    徐浩东笑着说：“再这样就没有意思了，你们反过来想想，其实这也是一件好事。姚兴斌要是还待在城南街道，可能就被咱们忽略过去了，正是因为他离开城南街道上调到市政府，他的问题才得以这么快就暴露了出来。”

    李继国说：“浩东，做为自我安慰的话，你这样说还是可以的。”

    徐浩东摆了摆手，“好了，咱们换一个题目，现在出现了两个空缺，吴俊奇的副市长一职，姚兴斌的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一职，你俩帮我参谋参谋，帮我推荐一下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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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8章 推荐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推荐一个姚兴斌，让李继国和常达林如同吃了一只苍蝇，现在徐浩东让二人再次推荐，二人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徐浩东却步步进逼，一定要让二人推荐，“老李，老常，你俩要是不说，我就不让你们走，哈哈，反正这个任务就落在了你们的头上。”

    李继国和常达林都苦笑不已。

    李继国道：“浩东，你是知道的，我这人看人向来不准，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常达林道：“老李不行，我就更不行了，再说再过一个星期，我就要退居二线，不用我瞎操心了。”

    “话不能这么说。”徐浩东严肃了起来，“在其位，谋其政，你们这个态度不好，很不好。老李，老常，不要当懒官庸官，别让我用‘戒勉谈话’来对付你们。”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继国和常达林不得不重视起来，二人认真地想了一会。

    李继国道：“浩东，我推荐八方镇党委书记纪延安和海山镇党委书记唐兴华。”

    常达林道：“浩东，我觉得河西镇党委书记关宏达和东宁镇党委书记朱国平也不错。”

    “你们俩想想，市委直属部门和市政府直属部门的负责人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李继国和常达林同时摇了摇头。

    常达林道：“我暂时还没有想到有谁是比较合适的。”

    李继国道：“两个原因吧，一，从乡镇街道一把手中提拨是惯例，也是不成文规定。二，去年一年的反腐败斗争，市委直属部门和市政府直属部门的负责人几乎换了一茬，大部分是刚提拨不久的，现在提上来不太合适。”

    “嗯，老李说的惯例很重要。”徐浩东点着头道：“从中央到省到市到我们云岭，提拨干部的一个重要标准，就是看其有没有基层工作的经历和经验，二十个乡镇街道一把手，就是我们云岭市市级干部的候选人。”

    李继国看着徐浩东道：“南城街道党委书记胡宜生也很有能力。”

    常达林道：“胡宜生是不错，棚户区改造项目，现在主要是他在协助我。还有，他当过市委办公室副主任，也不缺机关工作的经验。”

    胡宜生是徐浩东的四个秀才朋友之一，也是徐浩东信任的人，李继国和常达林这么说，有点拍马屁之嫌。

    徐浩东笑了，“你们少来这一套，胡宜生出任南城街道党委书记不到半年，市委办公室副主任也只是兼任，以他那点资历和经验，他根本不能与那四位镇党委书记相比。”

    常达林起身，拽着李继国笑道：“咱们还是走吧，再不走就要被戒勉谈话喽。”

    二人笑着离开。

    有走的就有来的，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拿着几份文件现身徐家。

    正好，不仅许云洁在，许教授和云教授也在。

    许教授很欣赏李子健，认为他这样的知识分子，身处官场却淡泊名利，实在是难能可贵。

    徐浩东本不想当着家人的面谈事，但岳父岳母与许云洁不肯离开，他也很是无奈。

    倒是李子健会意，他笑着说道：“浩东，这不是需要保密的文件，也正好与你有关。看来，省委书记李智宏也是个急性子，这些文件包括省委和省委组织部与海州市委和海州市委组织部的，都是一个内容，任命你为海州市委副书记。”

    徐浩东翻了翻几份文件，随手放进了抽屉里，“子健，你别想多了，不是李智宏书记急性子，是这个任命早就做出，李智宏书记到我家来，算是最后一次考核，这些文件不过是走个程序而已。”

    岳父说道：“浩东，我有点不明白，据我所知，任命你为海州市委副书记，海州市委和海州市委组织部发文件干什么，他们没这个资格啊。”

    “爸，这个你有所不知。”徐浩东笑道：“我的带括号的副厅级是早就明确了的，现在任命我为海州市委副书记，只是把括号去掉而已。但是，海州市委副书记只是我的兼职，我的实际职务还是云岭市委书记，在这种情况下，按照组织程序，海州市委和海州市委组织部必须发文件予以明确。”

    岳父噢了一声，“原来如此，这一定是李智宏书记的意思，为了防止你被架在空中。”

    许云洁笑道：“爸，你才几天功夫，你就懂政治了。”

    岳父得意道：“近朱者赤，和浩东在一起，耳闻目睹嘛。”

    这时，岳母说道：“小洁，还有一个事，我和你爸商量过了，你去市纪委上班不合适，你不能去。”

    许云洁不满道：“我就知道你们要拖我后腿。”

    徐浩东向李子健说了沈腾要聘请许云洁去纪委上班的事，“子健，你说呢？”

    李子健思忖着道：“一方面，按人才使用政策，许云洁同志完全够格，别说年薪二十五万，就是一百万也不多。但另一方面，许云洁同志的身份特殊，是市委书记的新婚妻子，公务员制度严格无比，如果就这样安排许云洁同志，对浩东书记的影响很大，也很坏。所以，我觉得许云洁同志去纪委上班不合适，非常的不合适。”

    徐浩东看着许云洁道：“小洁，你听懂了吧？你可以去纪委帮忙，但就是不能作为正式工作人员，如果你想当公务员，那就去参加公务员考试。”

    许云洁道：“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只好服从了。”

    徐浩东笑着劝道：“再说了，你也不缺钱，你写网络小说，在17k小说网小有名气，收入不低，你不差那点钱。此外，你是个自由散漫惯了的人，朝九晚五的上班不适合你，你还是当个自由职业者最合适。”

    许云洁笑道：“你是市委书记，你说了算喽。”

    徐浩东这才又转向了李子健，“子健，春节以后要召开市常委扩大会议，主要是推荐人选以填补市政府班子出现的空缺。李继国市长推荐了八方镇党委书记纪延安和海山镇党委书记唐兴华，常达林部长推荐了河西镇党委书记关宏达和东宁镇党委书记朱国平。老实讲，我也想推荐这四位，你帮我参谋参谋。”

    李子健不解道：“只有一个副市长空缺，他们两个就推荐了四位，这有点多了吧？如果其他领导也有推荐，这几天时间能来得及考察吗？”

    徐浩东道：“是两个空缺，除了副市长吴俊奇落马留下的空缺，另外还有一个空缺，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姚兴斌。”

    李子健吃了一惊，“姚兴斌要被调走？还是，还是去党校学习？”

    “他出问题了……”徐浩东简要地说了说姚兴斌的问题。

    李子健呆了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徐浩东摆了摆手，“不提了，你帮我看看这四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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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9章 选人

    李子健拿过徐浩东的电脑，打开政府内网，进入干部个人档案库，调出了纪延安、唐兴华、关宏达和朱国平四个人的档案。

    “纪延安，四十九岁，祖籍陕西，工人出身，高中文化程度，原五一八军工厂办公室干部，先后在大岙镇、大湾乡、盘口镇、西岭乡和三都镇任职，历任党委委员、副乡长、副镇长、副书记等职，十二年前任西岭乡乡长，九年前任三都镇党委书记，四年前调任八方镇党委书记至今……”

    徐浩东笑道：“军工厂出来的人，我认识，老资格了，老纪是个老军人，更是一个老实人，在这么多乡镇待过，也就是他独一份了。”

    李子健道：“浩东，你可要注意，老纪四十九岁了，再不动一动，以后就更不好动喽。”

    许云洁好奇道：“李科长，他的名字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李子健点着头道：“对，他父亲是个老革命，是原五一八军工厂的厂长，是以正厅级离休的。他父亲是陕西延安人，纪延安，当然是纪念家乡，是为了纪念革命圣地延安。”

    徐浩东思忖着道：“四十九岁的正科级，按年龄已经到点了，不动就得下来，要动也得往上动。老纪主持一个乡镇的工作，可以说驾轻就熟，游刃有余，但把老纪往市政府调，无论是副市长还是当市政府办公室主任，老纪都难以胜任。所以，老纪该往市人大或市政协调，他留下的位置，正好由大湾乡党委书记杨光辉接任。”

    李子健赶紧拿出笔和本子，将徐浩东说的后几句话记了下来，“浩东，你是想趁机给大湾乡领导班子换班吧？”

    徐浩东嗯了一声，“大湾乡是海岛乡，当地干部的地方主义思想很浓，现在要开发大湾列岛，大湾乡的干部队伍需要搞五湖四海。杨金辉的资格蛮老的，把他调到八方镇去，正好也是给他一个锻炼的机会。”

    李子健又看向了电脑，“唐兴华，现任海山镇党委书记，今年四十一岁，祖籍云岭城北街道，十五岁参加工作，东江师范大学政治哲学系在职研究生，工人出身，历任市农林局后勤科干事、市供销社业务科长、市发改局经济科科长、市民政局副局长、盘口镇副镇长、滨海乡乡长，三年前调任海山镇党委书记至今，他的家庭状况是这样的……”

    “子健你等等。”徐浩东皱起了眉头，“十五岁参加工作，这不是扯淡吗，还在职研究生，就是挂个名挂个牌，几乎不去学校，他研究个屁。我记得我派冯兴贵同志找他谈过，劝他给组织写一个申请，把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改掉，他当耳旁风了？”

    李子健微笑道：“沽名钓誉罢了，什么在职研究生，确实是虚头八脑。不过，他十五岁参加工作，还真的是有理由的。唐兴华的父亲是公安系统一级英模，牺牲时唐兴华只有十五岁，当时还在读初中三年级，当时是省公安厅的领导特批，等他长大后也当警察，唐兴华认为这是荣誉。实际上，唐兴华是十八岁高中毕业后参加工作的，因为身体不是很好，只当了工人而没当上警察。”

    “那也不行。”徐浩东一脸的严肃，“工龄虚报了三年，就是几个月半年的也不行，这个唐兴华，就是虚荣心作祟。子健，你跟他说得上话，找个时间跟他谈谈，就说是我说的，这一次我把他刷下来，他这个毛病不改，下一次我还要把他刷下来。”

    李子健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浩东，他的能力还是可以的，人无完人啊。”

    “我要的是基本上的完人。”徐浩东道：“党性，人品，才能，我选人用人，优先考虑的是前两条，与前两条相比，才能只能排在后面。”

    李子健又做了记录。

    “关宏达，河西镇党委书记，今年三十八岁，祖籍云岭市盘口镇，大专文化程度。转业军人，在部队官至副营级，七年前转业到市司法局工作，担任副局长，五年前担任桑树乡乡长，三年前升任河西镇党委书记……”

    徐浩东问道：“我对关宏达不太了解，他有什么问题吗？”

    “两个问题，一，他转业时离了婚，转业后不久又结了婚，但前妻经常来闹，好象孩子问题至今尚未解决。二，两年半前的十七号台风登陆咱们云岭市，关宏达作为河西镇党委书记，在抗台抢险期间脱岗达八个小时之久，原因至今不明，为此他被处党内警告处分，行政记大过处分一次，全市通报批评。”

    徐浩东哦了一声，“过。”

    李子健没明白，“过？”

    徐浩东啍道：“暂不予考虑。”

    李子健点着头再做了记录。

    “朱国平，东宁镇党委书记，今年四十五岁……”

    “老朱甭介绍了。”徐浩东笑着打断了李子健的介绍，“我太了解他了，子健你就直接说，朱国平怎么样？”

    李子健道：“朱国平在东宁镇当了四年副镇长、四年镇长、四年镇党委书记，东宁镇的综合经济实力，用了不到五年的时间，从全市排名第十六跃升到全市第五，朱国平的能力毋容置疑。但是，他有两个问题。”

    “两个什么问题？”

    “一，他已年满四十五周岁，按干部任职年龄的规定，他原则上不能再被提拨。二，他可是把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七年前就是有名的‘反徐派’的得力干将，你上任市委书记快一年了，他是全市二十个乡镇街道一把手里，唯一没有主动前来向你汇报工作的家伙。”

    “哈哈……记下来，就他了。”

    李子健笑着问道：“你把他提拨上来，难道就不怕他跟你对着干？”

    “不怕。”徐浩东笑道：“他对，我支持他，他不对，我收拾他，至于年龄，不应该成为障碍，一个有党性有能力的干部，不能拿年龄去束缚他。”

    李子健点着头道：“只剩下一个朱国平，人数不够啊。”

    徐浩东思索了一会，“把岭南镇党委书记高海峰、市文化广播电视新闻局局长肖清明、市委办公室第一副主任彭成德，把这三人也列入考察名单，朱国平和高海峰做为副市长候选人进行考察，肖清明和彭成德做为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候选人进行考察。子健，由你代表我，向市四套班子全体成员分别征求意见，三天之内把结果交给我。”

    李子健含笑而问：“领导这次要独断专行？”

    徐浩东也笑了，“非常时期，时间紧迫嘛。”

    李子健起身道：“三天时间，我要跑三十几个领导的家，我还是赶紧走吧。”

    在李子健走后，一直旁听的岳父问道：“浩东，我有点不明白，你的用人思路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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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0章 用人

    徐浩东对岳父说：“爸，用人思路是党中央定的，是总书记说的，我在电脑上记着，每天至少要看一次。早在二零一三年六月二十八日，总书记就在全国组织工作会议上指出，好干部要做到信念坚定、为民服务、勤政务实、敢于担当、清正廉洁。在二零一五年一月十二日，总书记同中央党校第一期县委书记研修班学员进行座谈时强调，焦裕禄同志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塑造了一个优秀党员和优秀县委书记的光辉形象，做县委书记就要做焦裕禄式的县委书记，始终做到心中有党、心中有民、心中有责、心中有戒。同年六月三十日，总书记会见全国优秀县委书记时又强调，一是要做政治的明白人，二是要做发展的开路人，三是要做群众的贴心人，四是要做班子的带头人。”

    顿了顿，徐浩东又说：“二零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总书记在全国党校工作会议上的讲话指出，实现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进而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关键在于培养造就一支具有铁一般信仰、铁一般信念、铁一般纪律、铁一般担当的干部队伍。”

    “二零一六月一月十二日，总书记在第十八届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第六次全体会议上的讲话时强调，要坚持正确用人导向，把好干部选出来、用起来，促进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汰。总书记还指出，要抓住建章立制，立明规矩、破潜规则，围绕发生的腐败案例，查找漏洞，吸取教训，着重完善党内政治生活等各方面制度，压缩消极腐败现象生存空间和滋生土壤，通过体制机制改革和制度创新促进政治生态不断改善。”

    “就在不久前的一月十八日，总书记在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学习贯彻党的十八届五中全会精神专题研讨班上的讲话时说，要把干部在推进改革中因缺乏经验、先行先试出现的失误和错误，同明知故犯的违纪违法行为区分开来；把上级尚无明确限制的探索性试验中的失误和错误，同上级明令禁止后依然我行我素的违纪违法行为区分开来；把为推动发展的无意过失，同为谋取私利的违纪违法行为区分开来，保护那些作风正派又敢作敢为、锐意进取的干部，最大限度调动广大干部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激励他们更好带领群众干事创业，确保如期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不断开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局面。”

    岳母不愧为当老师的，记忆力好，很快就做出了总结，“信念坚定、为民服务、勤政务实、敢于担当、清正廉洁；心中有党、心中有民、心中有责、心中有戒；一是要做政治的明白人，二是要做发展的开路人，三是要做群众的贴心人，四是要做班子的带头人；铁一般信仰、铁一般信念、铁一般纪律、铁一般担当；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汰；建章立制，立明规矩、破潜规则；三个区分，敢作敢为、锐意进取，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

    徐浩东趁机讨好说：“妈，你的书法造诣很高，是省书法协会理事，请你帮我把总书记的这些话写出来，我要裱好了挂到办公室里去。”

    岳母高兴地说：“好呀，我这一手好字，总算英雄有了用武之地。”

    岳父不满地哼了一声，“写几个字就叫英雄，这英雄也太廉价了。”

    岳母继续高兴，“我写的字能挂到市委书记办公室的墙上，你行吗？”

    岳父也继续哼哼，“挂市委书记办公室的墙上算个啥，我写的文章还全国出版发行呢。”

    也是，岳父是省作家协会会员，平时爱写一些散文随笔，前几年结集出版，过了一回当作家的瘾。

    眼瞅着老两口要吵起来，许云洁急忙冲着徐浩东使了个眼色。

    徐浩东微笑着说：“小洁，咱爸咱妈都是经济学教授，教学水平不分伯仲，在业余生活中，爸写文章，妈写书法，各有擅长。所以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咱爸咱妈都是英雄，都有用武之地，没有高下之分。”

    这么一说，刀切豆腐两面光，岳父岳母都舒服了。

    许云洁趁机转移话题，“姐夫，我爸刚才是问你，你的用人思路是怎么样的？”

    “噢。”徐浩东说：“我的用人思路当然是遵守党中央总书记的用人原则，至于在具体操作上，我看人就是看这个人的党性、人品和才能，其中的党性就是讲政治，与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三者兼备，大力提拨，不讲政治，一票否决，人品低劣，一票否决，没有才能，一票否决，总之，三者不可或缺。”

    岳父说：“难怪，难怪你连你的对手都敢于启用，那个刘浚如，还有刚才提到的那个朱国平。”

    “爸，刘浚如我就不说了，你很了解的，就说这个朱国平，党性、人品和才能三者兼备，我不用他，就有违党中央的指示。至于另外三位，八方镇党委书记纪延安，他有党性有人品，但能力确有不逮，而海山镇党委书记唐兴华和河西镇党委书记关宏达，有党性有才能，但人品有问题，哪怕在人品上有一点点瑕疵，我能不用就不用，反正不能带病提拨。在这方面，我就犯了一个错误，那个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姚兴斌，就是调查不细，我把关不严，以至于带病提拨，教训实在是深刻。”

    岳母劝慰说：“浩东，你也不要太过自责，智者千虑也有一失嘛。”

    许云洁说：“爸，妈，姐夫之所以自责，是因为他被他的同志们誉为神眼，就是看人特准，可上回看走眼了，他的神眼不神了，所以他这不但是自责，而且主要还是惭愧。”

    徐浩东笑了，“下回我得看仔细了，不然，就小洁一个人，能把我活活臊死，还神眼，瞎眼还差不多。”

    岳父笑着说：“浩东，你后来亲自点了三个人，岭南镇党委书记高海峰、市文化广播电视新闻局局长肖清明、市委办公室第一副主任彭成德，我看看你看得准不准。”

    许云洁问：“爸，看得准不准的标准是什么？”

    岳父说：“很简单，浩东让李子健去征求四套班子成员们的意见，把那些意见综合起来，不就能知道浩东看得准不准了吗。”

    还别说，李子健的办事效率很高，徐浩东给了他三天，他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带回了四套班子成员们的意见。

    正月初六早上，李子健来到了徐浩东家。

    李子健的工作还很细致，他带回来的四套班子成员们的意见，都是用书面形式表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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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1章 原则

    按照有关规定，参加推荐副市级干部的人，包括市两套班子现有成员十六个人、市人大七名正副主任、市政协九名正副主席、市检察院院长、市法院院长，以及十一名离退休市级副市级干部。

    李子健带回来的意见一共四十四份，不包括徐浩东本人，每一份都有本人签字，每一份上面都有具体的意见，对四位候选人东宁镇党委书记朱国平、岭南镇党委书记高海峰、市文化广播电视新闻局局长肖清明和市委办公室第一副主任彭成德，基本上都列出了优点和缺点。

    徐浩东坐靠在轮椅上，见李子健要一份一份的读给他听，便笑着摆手拦住了他，“子健，你不用一份一份的念，我也不想知道谁对谁是支持是反对，我只想知道这四位候选人总的支持率和反对率。”

    李子健道：“可是，我还没来得及汇总啊。”

    “你等着，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现代化电子化的办公方式。”徐浩东扭过头，冲着卧室方喊道：“小洁，把你的电子扫描录入器拿来给我用一下。”

    许云洁一边应着，一边拿着电子扫描录入器从卧室出来，与李子健打过招呼后，便立即忙碌起来。

    仅仅用了两分半钟，就完成了四十四份意见的录入，许云洁再在电脑键盘上敲了几下，“姐夫，李科长，全部搞定。”

    李子健明白了过来，“噢，你电脑里安装了相关的软件。”

    徐浩东得意道：“这可不是一般的软件，它跟考试试卷的录入软件不一样，考试试卷的答案是有标准的，是程式化的。我的这个软件不仅能认得这四十四个人的笔迹，而且还能进行相关的分析汇总。”

    李子健道：“云洁同志，给我也装一个呗。”

    许云洁笑着应道：“没问题，免费的。”

    徐浩东瞅了许云洁一眼，许云洁会意，冲着李子健点点头，及时地离开了客厅。

    电脑上，已经列出了对四位候选人的评价：

    东宁镇党委书记朱国平：支持票三张、反对票三十二张、弃权票九张；

    岭南镇党委书记高海峰：支持票十九张、反对票十三张、弃权票十二张；

    市文化广播电视新闻局局长肖清明：支持票二十九张、反对票十一张、弃权票四张；

    市委办公室第一副主任彭成德：支持票九张、反对票二十一张、弃权票十四张。

    面对着电脑上呈现出来的结果，徐浩东楞住了，因为总的结果大大的出乎他的预料。

    “不对，不对啊，子健，是电脑搞错了？还是你搞错了？还是他们搞错了？”

    “没有人搞错，电脑也没搞错。”笑了笑，李子健道：“朱国平之所以只有三张支持票，是因为他是你的敌人，是全市敢公开反对你的人，现在你是市委书记。强者为王，大家都向着你，当然不会支持他，至于这三张支持票，也是三个离退休老同志投的，他们是朱国平的老上级，要不然，他的支持票肯定为零。”

    徐浩东点了点头，“这倒也是，那高海峰呢？”

    李子健道：“比较正常，一方面，高海峰年纪不大，与你一样只有三十六岁，还不是咱们云岭本地人，根基不深，人脉不广，那些离退休干部可能都不认识他。另一方面，他是前书记方一山的秘书，方一山落马后，高海峰当然不受待见。总之，他能得到十九张支持票，已经实属不易了。”

    徐浩东嗯了一声，“子健，你还别说，这个肖清明倒是得了不少支持票。”

    李子健笑道：“人缘好呗。”

    “是吗？”徐浩东斜了李子健一眼，“秀才，有话直说，别整得话里有话。”

    李子健道：“浩东，肖清明这个人各方面太虚太滑，虚头八脑的虚，滑头滑脑的滑，我个人意见，肖清明不堪大用。”

    徐浩东点着头道：“我也有所耳闻，我之所以推荐他，是因为冯兴贵退居二线前向我推荐过他。但是，我这个人不看重票数，因为老好人往往能得高票，票数有时候是会骗人的。我徐浩东不是瞎子，玩虚头八脑的人，还骗不了我。”

    李子健微微一笑，“原来你是要还老冯一个人情，这么说来，你推荐彭成德，是为了还老书记刘政道一个人情了。”

    市委办公室第一副主任彭成德，是老资格的机关干部，今年已经四十一岁，但却是有名的“懒”官，碌碌无为的“混子”。但这个彭成德有两块大牌子撑着，他那已故的父亲当过云岭县委副书记，而老书记刘政道又是他已故父亲的好朋友。

    徐浩东笑道：“秀才就是秀才，我这点小心思瞒不了你。一个肖清明，一个彭成德，我都推荐了，但他们自己不争气，民主测评的支持率不高，我也没有办法嘛。”

    李子健也跟着笑起来，“可是，肖清明是高票啊。”

    徐浩东端起脸说道：“李子健同志，这个结果销毁，你带回来的四十四份意见也要销毁，你要记住保密条例，把这个结果忘掉。”

    “明白。”李子健问道：“你打定主意了？”

    徐浩东道：“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我打定主意了，就推荐东宁镇党委书记朱国平和岭南镇党委书记高海峰。”

    不是开会推荐，而是分别单独征求意见，大家不知道总结果，徐浩东这是蓄谋已久。不唯票，是他一贯坚持的用人原则，支持票越高的人，反而会越让他警惕。

    “浩东，朱国平与你互不待见，高海峰不受大部分人待见，你可要想仔细了。”

    徐浩东盯着李子健问道：“你说，党性、人品、才能，他们二人如何？”

    李子健先想了想，“公允的讲，朱国平和高海峰在党性、人品、才能三个方面，基本上都是具备的。放眼全市，三者兼备的正科级干部中，他们二人是比较突出的。”

    “原则，这就是原则。”徐浩东点着头道：“只要是符合党的组织原则，不管是反对我的人，不是被打入冷宫的人，我都要启用。”

    李子健起身道：“那我去通知组织部，让他们一边考察，一边尽快向海州市委组织部报告。”

    “你去办吧，另外，我要提前一天上班，你通知朱国平和高海峰，明天上午九点半，让他们二人到我办公室来，告诉他们二人，这是正式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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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2章 上班

    云岭市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本来是正月初八上班，但云岭市是正月初七恢复上班。不过，正月初七也可以不用上班，是否上班由各部门各单位及本人自己决定，而减少的正月初八这天假期，挪到正月十五元宵节执行。

    所以，徐浩东在许云洁陪同下来到市行政中心大楼时，大楼里上班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嘻嘻哈哈，节奏和状态也还处于春节期间，只有见到徐浩东，大家似乎才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和工作。

    徐浩东没有马上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坐着轮椅，不辞辛苦，一层一层的转过去，与坚持节日期间值班的同志一一见面，互致节日问候。这也是不成文的规矩，市委书记慰问节日期间的干部员工，本应在正月初一至初三期间，徐浩东伤未痊愈，只好推迟到了今天。

    终于到了十二层，路过秘书一科办公室时，听到里面传出笑声，有男有女，许云洁趴在门上的小窗口往里瞅了瞅，小声告诉徐浩东说：“是两男两女。”

    徐浩东笑着说：“应该是两对男女。”

    许云洁噢了一声，一边轻笑，一边推着轮椅往前走，“我知道了，是孙俪、叶雅婷、耿晋文、金克明，你为了摆脱孙俪和叶雅婷的纠缠，与李子健狼狈为奸，把他们凑成了两对。”

    “呵呵，情报工作做得很到位嘛。”徐浩东笑着说：“不过，你可不能吃醋，现在我是名花有主，你是胜利者，胜利者应该大度，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嘻嘻……还名花有主，我呸。”

    办公室干净、整齐、明亮，显然已被秘书一科的两对男女打扫过了。

    离开办公室整整两个月，徐浩东坐在办公桌前，犹如飞鸟归巢，心里踏实，精神为之大振。

    秘书一科的两对男女闻讯而来。

    互道节日贺语后，徐浩东一本正经地说：“谈恋爱，我举双手双脚支持，虽然目前我只有右手右脚能举。只是有一条，我建议你们先谈几年恋爱，别忙着谈婚论嫁，因为有明文规定，夫妻不能在同一部门工作。”

    孙俪红着脸说：“浩东书记，请你放心，我们还早着呢。”

    徐浩东点着头说：“这就好，爱情与事业，或者叫婚姻与事业，不可偏废，但可有所侧重，你们自己把握吧。”

    许云洁说：“节日期间，不要泼冷水嘛。”

    徐浩东笑了，“有道理，我打住，我打住。”

    耿晋文指着办公桌的一叠文件说：“浩东书记，这都是春节前后上面下来的文件，需要你签阅。”

    “好吧，你们去忙自己的活去，朱国平同志和高海峰同志来了的话，让他们马上来见我。”

    两对男女离开，许云洁也带门而出。

    尽管讨厌这些每天不断的红头文件，但徐浩东不得不看，不过他有他的处置之道。上级机关的部门文件，他用快速浏览法一扫而过，签字完事。其中一些诸如与节日期间有关的文件，纯属马后之炮，直接签字完事。只有带“密字”和“党字”及“府字”的文件，他才认真读之，签字并作指示。

    “密字”文件需要保密，既然需要保密，内容当然重要，一把手必须细看。“党字”是省委及其直属部门的文件，还有海州市委及其直属部门的文件，“府字”是省政府和海州市政府的文件，以及经省政府办公厅和海州市政府办公室转发的文件，都需要徐浩东亲笔签字。

    从八点半到九点半，徐浩东处理重要文件八份、一般文件十九份、他个人认为垃圾的文件三十四份，工作效率极高。

    九点半，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徐浩东正襟危坐，望着门口。

    门被推开，有两个人一齐出现在门口，正是东宁镇党委书记朱国平和岭南镇党委书记高海峰，二人正你推我让。

    “一起进来吧，因为我是同时找你们二位，节日问候免了，想喝水的自己倒。”

    朱国平略显拘谨，他是前市长张国明的老部下，张国明远调新疆，主要是那几位前任书记的杰作。但朱国平认死理，认为徐浩东参与其中，出力不少，所以一直对徐浩东耿耿于怀，徐浩东上任市委书记将近一年，他还是第一次与徐浩东面对面。

    高海峰却有些许尴尬，他当过落马书记方一山的秘书，虽然他确实没事，但不可避免的被打入了另册。高海峰以前与徐浩东关系不错，但那时基本上平起平坐，现在徐浩东是市委书记，掌握着“生杀大权”，高海峰心里还有一点疙瘩。

    徐浩东单手推着轮椅，缓缓来到坐在沙发上的朱国平和高海峰面前，先与朱国平握手，一边打量着朱国平。

    “老朱，你的胃病治得怎样了？”

    朱国平怔了一下，“浩东，你还知道我有胃病？”还与以前一样，直呼其名，而不是称“浩东书记”或“徐书记”，徐浩东当然不会计较。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我看过你朱国平的体检报告，各项指标优良，就是有点胃病。我徐浩东的用人原则，除了基础条件，身体不好我是看不上的。”

    朱国平不亢不卑，“那我谢谢你的掂记了。”

    “哈哈，你说着了，我最掂记的就是你朱国平。”徐浩东笑着转向了高海峰，并与高海峰握手，“海峰，你还好吧？我听说你女儿两年前遭遇车祸，截了一条腿？”

    高海峰忙说：“浩东……浩东书记，谢谢你的关心，我女儿装了假肢，现在上小学一年级了。”

    “叫我名字，记住了，我喜欢你叫我名字。”徐浩东笑着问：“海峰，现在政策放宽了，你们两口子有没有再要一个孩子的计划？”

    高海峰笑着点头说：“有计划，有计划，已经提上今年的议事日程。”

    “哈哈……”

    笑过之后，徐浩东问：“两位，知道我找你们是什么事吗？”

    朱国平和高海峰二人同时摇头，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我正式约谈你们二人，是要告诉你们，我将推荐你朱国平同志出任副市长一职，推荐你高海峰同志出任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一职。”

    朱国平和高海峰二人都楞了一下，朱国平没开口，而高海峰惊问：“姚兴斌怎么了？”

    徐浩东简要通报了姚兴斌案的情况，“……总之，姚案肯定以是一个窝案大案。”

    朱国平说：“还真看不出来。”

    高海峰也说：“我确实没看出来。”

    “所以。”徐浩东说：“我约谈你们二人，就是丑话说在前面，你们二人如果有什么问题和事情没有告诉组织的，不妨现在说出来。与此同时，组织上已经开始对你们二人进行考察，考察期不仅在上任以前，还将在上任以后持续进行。说句实话吧，市委督察室成立以后，归我直接领导，其主要任务之一，就是监察市四套班子全体成员，在三天之前，你们二人就被列入了监察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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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3章 怼

    稍作沉默，朱国平说：“浩东，你是了解我的，我没有别的问题。就是我的老婆，身体一直不好，也一直没有正式工作，那时候向亲朋好友借了点钱，入股亲戚开的一家社区诊所。诊所位于西城街道城中村，我老婆占一半的股份，但每年的收入，我都详细的向组织做了申报。”

    徐浩东摆了摆手，“哎，这不是问题，没有哪条法律规定，说干部家属不能自谋职业，我刚结婚，我妻子就是自谋职业，只要遵纪守法，只要不以权谋私，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朱国平说：“那我认为我没什么问题，我愿意接受组织的考察和监察。”

    轮到了高海峰，“浩东，与老朱一样，我这几年也是夹着尾巴过日子的，我也自认为自己没有问题。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是前年的事，林建峰市长在我们岭南镇蹲点时，强行推广种植甘蔗，结果给全镇农民造成了三百多万元的损失。这事我是有责任的，但因为林建峰市长被调走，虽然市政府出面给农户赔偿了损失，可这事至今还没有做出结论。”

    “这事我了解。”徐浩东说：“你有责任，但主要责任不在你，海峰，我希望你不要背这个包袱。一定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是你太唯上，你不敢顶住，这才是问题的核心所在。我向来坚持这样的主张，上级的大计方针不能违背，党纪国法不能违犯，但具体做什么事，怎么去做事，应该发挥下面的主动性。”

    朱国平和高海峰互相看了一眼。

    徐浩东微微一笑，“有什么问题，当面说，说在前面。”

    高海峰说：“浩东，我是有问题，方一山书记落马以后，我被查了一段时间，虽然没有问题，也让我继续工作。不过，市委和市纪委一直没有给我一个结论，我这次被推荐，这事会有影响的。”

    徐浩东点了点头，“嗯，这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不管有没有问题，总要做个结论嘛。海峰，我代表市委向你道歉，请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高海峰点着头表示了感谢。

    朱国平也有问题，“浩东，我是茅坑里的石头，又硬又臭，你推荐我，阻力一定不小，常委会上恐怕不好通过吧？”

    “这是我的事。”徐浩东笑着说：“同时也是我的问题，不错，反对推荐你的人是不少，但因为我与你的关系，以及我现在身居市委书记一职，所以他们的反对是为了反对而反对。我不注重这种反对，我只注重你胜任不胜任，我现在认为你胜任，我就推荐你，你要是不胜任，我还可以建议换掉你。”

    朱国平说：“我的年龄也是一个问题啊。”

    徐浩东摇了摇头，“原则上是，但实际上可以不是。”

    朱国平盯着徐浩东问：“还有，海峰不会与你怼，但我是臭脾气，你就不怕我上来后与你怼？”

    “哈哈，我是怕怼的人吗？”徐浩东笑着说：“老朱，我不怕怼，也喜欢怼，刘浚如副市长就是一例，他比你有理论，比你更能怼，但我还是强烈要求把他留了下来。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我需要有人跟我怼，唯有这样我才能少犯或不犯错误。所以老朱，你我约法三章，如果你上来了，我欢迎你跟我怼，你是对的，我支持你，你要是不对，我也不会客气。”

    朱国平爽快地说：“好，我记着你的话。”

    “预先把你俩找来，还有一个事。”徐浩东说：“常委扩大会议要在后天召开，你们俩是我推荐的，我想我能说服同志们。不过，你们也要主动与领导沟通，代理市长李继国、副书记阎芳、人大主任江帆、政协主席冯兴贵，你们抓紧时间走一走，汇报一下自己的思想和工作。”

    顿了顿，徐浩东又说：“最后，我要批评你们两个几句，高海峰同志，你不要缩手缩脚，要放下思想包袱，工作上要大胆，我要的是几年前那个意气奋发的高海峰。朱国平同志，你的坏脾气要收一收，不要搞破罐子破摔的作风，你记住了，我支持你工作，但也决不惯你那臭毛病。”

    朱国平和高海峰点头答应。

    目送朱国平和高海峰离开之后，为了将二人的事夯实，徐浩东接连打了几个电话，分别向海州市市长马明昆、海州市委副书记王惠安和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说明情况，赢得了他们的支持，他基本上也就放心了。

    在推荐朱国平和高海峰这件事上，徐浩东还真不怕有人说他搞独断专行，因为他现在兼任着海州市委副书记一职，他有权直接向省委领导汇报工作。省委的安排是明摆着的，他现在基本上是与海州市委主要领导平起平坐，向海州市委主要领导通报或汇报，实际上仅仅是尊重和遵守程序。至于云岭市这边，市常委会里没人敢跟他叫板，他的权威在班子里至高无上。

    权力就是这么奇怪，迈进了权力之门，名义上拥有了权力，但每个人掌握的权力大小是不一样的。比如说云岭市常委班子，徐浩东是一把手，权力大于其他任何成员，甚至能大于其他成员权力的总和，这就是权力之威，再加上海州市委副书记一职，堪称名符其实的权威。

    当然，徐浩东不是完人，他也有小心思，为了手中的权力保持足够的权威，他不能没有一点点私心。

    别看现在班子团结得很好，谁有不良苗头，徐浩东轻轻一敲，不良苗头立即烟消云散。但徐浩东很明白，这是因为他位高权重，班子里不省油的灯可不少，现在不过是蛰伏着，一旦有事，肯定会冒出来蹦达。

    徐浩东也知道核心原因何在，实在是他年龄还轻，三十几岁的市委书记，领导一班四十岁以上的手下，本身就有些别扭，而且这个市委书记还很有能力，让大家不得不接受领导，这说起来确实不大正常。

    朱国平和高海峰有个共同特点，就是官场另类，与两套班子里的所有成员都说不上话。这其中，二把手李继国和三把手阎芳特别讨厌和忌惮朱国平和高海峰，如果能成功地将朱国平和高海峰拉进班子，必定能制衡李继国和阎芳。

    权力讲究制衡，徐浩东既然敢试图创建经济学的均衡动态及其数理模式理论，当然知道如何制衡班子里其他人的权力。用朱国平和高海峰是出于公心，堂而皇之，但同时也是为了私心，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为公乎，为私乎？对一把手来说，公私必须分明，但公私有时也确实难以分明。

    中午，家里有人送饭来了。

    好家伙，全家出动，在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的陪同下，以“参观”的名义，获得保子科批准后，徐家全体成员都来到了市行政中心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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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4章 勇敢的心

    在徐浩东的办公室里，女儿和儿子与外甥女和外甥四个小家伙，最感兴趣的是徐浩东开枪击毙姜海涛的故事，围着那张沙发讨论得非常投入。

    许云洁和徐浩东的姐姐姐夫一起，将岳母帮他写的那几条字幅，在岳母的指手划脚下，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挂在办公室的墙上。

    岳父在那几个书架边逗留，翻看着书架上的那些马恩列斯著作

    父亲和母亲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走回到正在办公桌前正在吃饭的徐浩东身边，父亲问道：“浩东，你这办公室好象变小了，你当常务副市长时，我也来过你的办公室，比这个起码大了一半吧？”

    母亲道：“那个办公室还有洗手间和休息间呢。”

    徐浩东笑着解释，“爸，妈，现在是从严治党，办公室的大小也有严格规定，办公室统一取消洗手间和休息间，而按我这个级别，只能使用这么大的办公室。要是超出标准，我这个市委书记就有问题了，而只要我遵守标准，这个大楼里的所有人就不敢违反。”

    母亲道：“噢，小就小一点，那可不能违反了。”

    最了解父母的当然是儿子，徐浩东问道：“爸，妈，你们是不是有事要说？”

    父亲道：“浩东，过了元宵节，我们就回去了，看你这里都挺好的，我们也就放心了。不过，不过有一件事……”

    “哦，什么事这么重要？”徐浩东乐了。

    母亲道：“浩东，你那辆轿车，太旧太破了，你是市委书记，开那车让人笑话。我和你爸与你姐你姐夫商量，把你姐夫的车留给你，你姐夫不差钱，可以再去买一辆，我们回去时可以乘火车。”

    徐浩东笑得更响了，“呵呵……爸，妈，你们都是明白人，怎么突然糊涂起来了？你们想想，全云岭的人都知道我没钱，我要是开一辆好车，你说他们怀不怀疑？我说这好车是我姐夫送的，你说他们相信不相信？我既要向干部群众解释，又要向组织报告，我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一番解释，让父母明白了回来，二老都是朴实人，向来是艰苦朴素的。可这些天见了很多几年不见的街坊邻居和工友，大家除了念叨徐浩东的好，还一致“笑话”徐浩东的那辆破桑塔纳轿车。还说他全市官最大，车却是全市最差的，跑起来比电动车还要慢，二老心里不是滋味，嘀咕几天才有了这么一出。

    这边父母的思想工作刚刚完成，那边四个小家伙出题目了。

    儿子喊道：“爸，我们要采访你，可以吗？”

    徐浩东放下碗筷，抹了抹嘴笑道：“没问题，没问题，你们想知道什么啊？”

    儿子问：“爸，网上说你打死那个姜海涛的时候，一共开了四枪，可这沙发上没有弹孔呀？”

    徐浩东笑道：“首先我纠正一下，我当时只是打伤了姜海涛，他是送到医院后才死的，可不是死在这里哦。当时我是开了四枪，但都打在姜海涛的身上，沙发上当然没有弹孔，只有姜海涛的血，沙发早就换过了，所以你们是找不到任何痕迹的。”

    女儿问：“爸，网上说那个姜海涛很厉害，还能双手开枪，这是真的吗？”

    徐浩东严肃道：“是的，这个姜海涛是个腐败分子，但他原来也是好人，还是英雄，他当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还是你爸我推荐的。他的确很厉害，不但能双手开枪，还弹无虚发，百发百中。”

    外甥问：“舅，你当时害怕吗？你是如何战胜他的？”

    徐浩东道：“嗯，这个问题问得好，人需要两个基本能力，一是勇二是谋，有勇有谋，方能立于世间，方能战胜一切敌人和困难。我当时是有点害怕，害怕是人的本能，这并不丢人，但关键是要慌而不乱，急中生智。当时那个姜海涛拿枪对着我，我的枪还在包里，还来不及拿出来，于是我跟他斗智，我麻痹他，我跟他说话，说他过去的事情。他上当了，他放下双枪，大放厥词，我趁机把手伸进包里，打开枪的保险，抓住这瞬间即逝的战机，就在包里开枪，第一枪就打中了他……”

    外甥女问：“舅，网上的那个视频删了，我们能看看吗？”

    徐浩东笑道：“丫头，他们仨还小，你都十七了，明年还要考大学，你怎么也跟着起哄啊？”

    外甥女道：“舅，他们有寒假作业，我也有寒假作业，我们的作业里有作文，还要写三篇呢。我们都商量好了，其中一篇就是写你的，题目就叫《勇敢的心》。”

    “勇敢的心？勇敢的心……”徐浩东一边想，一边说道：“好，这个题目好，我支持，你们可以写我，但我有几个要求，供你们参考，至于网上删掉的那个录像，小姨那里有，你们找她要。”

    顿了顿，徐浩东道：“一，你们要实事求是的写，包括我当时的害怕，都要写出来，别以为写自己的爸爸舅舅，就写得跟神仙似的，那是会让人家笑话的。二，我建议你们写成记叙文，不要写别的，只写事情的经过，背景、时间、地点、人物等等，都要交待清楚。三，勇敢的心这个题目很好，人可以怯懦，可以紧张，可以害怕，可以慌张，但是，人心里不能没有勇敢。勇敢的面对一切，勇敢的面对学习、生活、工作、缺点、错误、挫折、问题和困难以及敌人……哪怕是凡人的勇敢、瞬间的勇敢、小心翼翼的勇敢、明知是失败的勇敢、藏在心里的勇敢，只要有勇敢就是英雄，英雄可以失败，英雄可以被打败，但英雄有勇敢的心，终将会从失败中站起来，英雄终将不朽……”

    四个小家伙听得入神，满是崇拜的目光。

    许云洁拍着手笑道：“姐夫，你说得太慷慨激昂了，小家伙们，你们的作文里，一定要把刚才的这一段话写进去。”

    四个小家伙又聚到旁边讨论去了。

    岳母冲着徐浩东道：“浩东，你这样教育孩子合适吗？”

    徐浩东道：“妈，你是教育家，你对我们说过，人不能有框子，更不能陷在框里出不来。对他们也应该这样，他们已经懂事了，应该适当的放飞他们。以我为例，我们家有老实这种基因，老实也可以理解为胆小，我小时候就很胆小，是我爸的一个工友，拎着我去军工厂的训练场，我才渐渐变得胆大，小时候学会的打枪，还在关键时刻正好救了自己。”

    岳父赞道：“我支持浩东，这叫勇敢教育，小孩子也需要勇敢，机智式的勇敢。”

    这时，李子健推门而进，“浩东书记，夏富麟同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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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5章 三人不抱树

    徐浩东找夏富麟来，是有要事相托，夏富麟是他至交，现在是市政协副主席，在市人大政协两套班子里威信颇高。为了推荐朱国平和高海峰二人，徐浩东想请他出马，做做四套班子其他成员的思想工作。

    徐家人都回家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徐浩东、夏富麟和李子健三人，夏富麟也不客气，开门见山道：“浩东，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在我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事在人为嘛。”徐浩东笑道：“你现在是上班喝茶看报，下班回家弄花养鱼，要是小事一桩，我岂敢劳动你的大驾呢。”

    “你打定主意了？”

    “废话，我说老夫子，你以为我推荐朱国平和高海峰，我是在搞政治做秀吗？”

    夏富麟问李子健，“子健，你认为呢？”

    李子健道：“无论是从长远考虑，或是从大局来看，以及从浩东个人的发展来看，浩东这样做是对的，现在强调干部队伍搞五湖四海，符合中央要求嘛。你看墙上贴着的总书记的话：信念坚定、为民服务、勤政务实、敢于担当、清正廉洁；心中有党、心中有民、心中有责、心中有戒；一是要做政治的明白人，二是要做发展的开路人，三是要做群众的贴心人，四是要做班子的带头人；铁一般信仰、铁一般信念、铁一般纪律、铁一般担当。浩东的做法，完全符合总书记的要求。”

    夏富麟这才注意到墙上挂着的那些条幅，起身走过去欣赏起来，“浩东，这字是谁写的？你的钢笔字写得不赖，但据我所知，你写不出这么好的毛笔字啊。”

    “呵呵，我当然写不出，你不妨猜猜，这手好字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嗯，猜不着。”夏富麟摇头晃脑地说：“我的字写得不好，但欣赏能力还是有一点的，咱们市里写得好字的人，也就那么几十个，他们的水平达不到这样的高度啊。”

    “我岳母写的，她是省书法家协会理事，全国书法家协会会员。”

    “难怪，难怪。”

    徐浩东道：“老夫子，字可以慢慢欣赏，现在还是回来说正事吧。”

    “难啊。”夏富麟踱回来坐下，摇着头道：“朱国平和高海峰是问题人物，他们的问题很敏感，你敢启用他们，别人未必敢同意。”

    “你认为他们二人的才能如何？”徐浩东问道。

    “这个不是问题，单论二十个乡镇街道一把手，即使加上级别资历相当的市直部门负责人，他们二人也在前五之列，说出类拔萃都不为过。”

    “人品如何？”

    “至今尚未发现他们在这方面的问题。”

    “党性如何？”

    “当然没有问题，这几年不得意，也没见到他们二人的党性衰退。”

    徐浩东问道：“那你还有什么问题？他们二人还有什么问题？”

    “政治，政治的另一面。”夏富麟道：“从政治的正面讲，你是对的，他们可以被提拨。从政治的反面看，朱国平和高海峰当然有问题，政治就是权力。朱国平和高海峰对你的权力有威胁有影响，一个刘浚如就够你受的了，你再弄两个刺头人物上来，你不觉得更麻烦了吗？”

    “高海峰可不是刺头。”

    “但他会影响你的威信。”

    徐浩东笑了，“老夫子，你就不能以积极的角度看问题吗？”

    “我知道，你把他们二人弄上来也是有私心的，他们可以牵制或制衡班子里的其他成员。”

    “哈哈，我承认，我承认我有这么一点点小私心。”

    夏富麟问道：“那你的自信来自何处？”

    徐浩东笑道：“古人有这么三句话：一人不进庙，二人不看井，三人不抱树。你和子健书读得多，可未必知道这三句话，等你们弄懂了这三句话的真实意思，你们就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了。”

    一人不进庙，二人不看井，三人不抱树，夏富麟和李子健确实对这三句话一知半解。

    徐浩东摆了摆手，严肃地说道：“总而言之，牢骚可以发，意见可以提，但工作不能不做。老夏，我虽然不常去人大政协，但对人大七位领导和政协九位领导还是有所了解的，你老夏与他们关系不错，他们的工作，我就交给你去做了。子健，你代表我去做离退休老干部们的工作，你可以先去找老书记刘政道，有他老人家出面，问题应该不大。”

    夏富麟和李子健点头表示接受，夏富麟还问道：“浩东，你不搞备胎吗？”

    徐浩东笑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次我不搞备胎，因为搞了备胎，他们就看不到我的决心，我不给自己留下退路，他们就能看到我的决心了。”

    夏富麟起身道：“好吧，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我和子健就跟着你去撞南墙吧。”

    徐浩东乐了，“喂，谁是南墙啊？”

    “南墙就是李继国和阎芳。”

    真被夏富麟给说中了，徐浩东正要提前回家，代理市长李继国和副书记阎芳却联袂而来。

    李继国反对提拨朱国平和高海峰，因为朱国平公开看不起他，现在还是这样。而李继国同时又看不起高海峰，市政府办公室主任是“管家”，其中一个主要工作是为他这个政府一把手服务，他当然希望选用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

    阎芳倒不是很反对朱国平，她与朱国平没有私人恩怨，她反对的是高海峰。高海峰给前书记方一山当秘书期间，方一山整过冯兴贵和阎芳两口子，高海峰就是其中的得力干将。

    徐浩东耐心地听着二人的意见，很快他听明白了，李继国和阎芳来找他之前，是事先商量好了的。这倒是难得，李继国和阎芳二人互有猜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信任，难得有如此默契的表现。

    但是，二人的意见又是有所区别的，阎芳好象是为了反而反对，是为了向李继国“示好”。她是市委副书记，朱国平和高海峰要进的是市政府班子，对她没有直接的威胁，她在常委会里的地位是稳定的和超然的。

    而李继国就不一样了，他看出了徐浩东的用意，朱国平和高海峰要是进了市政府班子，就好比多了两颗钉子，他这个政府一把手肯定将成为少数派。

    徐浩东听罢李继国和阎芳二人的意见，拿着右手的食指敲着办公桌的桌面，一边严肃地说道：“两位同志，我听来听去，怎么觉得你们的思想认识有问题，你们是把个人好恶当作了用人的标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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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6章 监察试点

    看到李继国和阎芳二人没有答话，徐浩东指着挂在墙上的那些字幅道：“你们看看吧，那是总书记的话，代表着党中央的精神，咱们不妨对照一下，我做得对不对，或是你们对还是不对。”

    望着墙上的字幅，阎芳首先服软，她先是心里一凛，随即想到了自己的身份，“浩东书记，你是一班之长，我可以服从你的决定，但是，我保留自己的意见。”

    这个但是，是说给李继国听的，刚说好支持李继国的，现在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她担心以后不好相处。

    李继国在心里把阎芳的祖宗八代问候了一遍，这个臭婆娘，脸也变得太快了。没进门前还信誓旦旦，捶胸顿足，徐浩东几句话，还有那些字幅，便将她轻易击溃。

    可阎芳不这么想，徐浩东不仅是云岭市委书记，而且还刚刚兼任海州市委副书记，这就是说，徐浩东不仅是一班之长，而且还是确凿无疑的上级。

    阎芳猛然惊醒，自己怎么这么糊涂，怎么会直接反对领导的决定呢？

    李继国心里哀叹，娘们就是娘们，以后一定要记住一条真理，不能与吃政治饭的娘们同乘一条船，就是同睡一张床也不行。

    “浩东，你是领导，你说了算，但我的态度是明确的，保留自己的意见。但我也把话撂在这里，以后要是工作上出现配合问题，你可不要怪我。”

    态度有了转变，徐浩东心里欣慰，但鼓还是要敲的，“继国同志，阎芳同志，我充分尊重你们的意见，但我也有一句话，不要把你们的情绪带到市委扩大会议上去。”

    阎芳说：“浩东书记，请你放心。”

    李继国说：“浩东，我李继国这点党性还是有的。”

    徐浩东点着头说：“好，咱们明天的常委扩大会议上见吧。”

    第二天，正月初八，春节过后正式上班的第一个日子。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次市常委扩大会议要开三天，第一天的会议将讨论并处置春节期间及春节前后的大事。

    参加会议的除了市四套班子全体成员，还有两院负责人和市委各部门的主要负责人，以及副处级以上的离退休老干部，一共五十余人。

    徐浩东亲自主持会议。

    上午九点半，会议开始，徐浩东首先通报一个重要消息。

    “同志们，根据省委的决定，我市已经正式成为国家监察体制改革的试点单位，也就是说，咱们云岭市监察委员会的运转和工作，将随时接受上级有关部门的领导和指导。正月十五以后，中央和省有关部门将派一个工作组进驻我市，一面领导和指导市监察委员会的工作，一面总结经验上报中央和省委。同志们，责任重大啊。”

    “我手里有一份电子邮件，是省纪委书记戴昌明同志昨天发给我的，与国家监察体制改革有关，我在这里向大家通报一下主要内容。第一部分，是监察对象大幅扩展，戴书记说，试点地区要深刻认识到，党内监督与国家监察是一体两面的辩证关系，要实现对所有行使公权力的公职人员监察全覆盖，真正把公权力关进制度笼子。监察对象包括：第一，国家公务员法所规定的国家公职人员；第二，由法律授权，或者由政府委托来行使公共事务职权的公务人员；第三，国有企业的管理人员；第四，公办的教育、科研、文化、医疗、体育事业单位的管理人员；第五，群众自治组织中的管理人员；第六，其他依法行使公共职务的人员。”

    纪委书记沈腾接道：“各位领导，同志们，根据上级的指示，咱们云岭市的监察对象，将由原来的几千人增加到上万人，象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的行贿受贿、失职渎职以及村民委员会等基层组织人员的贪污贿赂、职务侵占等等，都将由监察委管辖；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委派到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也纳入监察范围。”

    徐浩东道：“第二部分，要明确监察委员会实质上就是反腐败工作机构，和纪委合署办公，代表党和国家行使监督权，是政治机关，不是行政机关、司法机关。在履行监督、调查、处置职责过程中，始终坚持把讲政治放在首位，有效运用监督执纪的四种形态，不断增强反腐败工作的政治效果。根据我市的实际和工作需要，将派驻纪检组更名为派驻纪检监察组，授予部分监察职能，实现监察职能的横向延伸。探索授予乡镇纪检干部必要的监察权限，推动国家监察向基层延伸。监察体制改革试点地区要实行党的纪律检查委员会、监察委员会合署办公，对本级党委全面负责，履行纪检、监察两项职责，监察委员会不设党组，主任、副主任分别由同级纪委书记、副书记兼任，实行一套工作机构、两个机关名称。”

    “第三部分，严格按照刑事诉讼证据标准调查取证，对调查措施的适用条件、执行方式、程序要求等，要作出严格的细化规定，统一文书格式，采取调查措施进行重要取证工作全程同步录音录像，调查措施的使用更加严谨规范。用政务处分代替政纪处分，调整处分审批权限，依法对职务违法犯罪的公职人员作出处置。把纪委原来的两规场所、公安机关看守所作为留置场所，全过程测试留置流程，增强规范性和可操作性。通过改革试点，一律留置取代两规，解决其中的法治难题，提升以法治思维和法治方式惩治腐败的能力。坚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留置期间注重对被调查人的思想教育和政策讲解，促使被调查人主动认识错误、如实说明问题。强化被调查人的权利保障，采取留置措施及时书面通知家属，限定留置期间讯问时间、时长，坚守安全底线。”

    “第四部分，要加强纪法衔接和制约制衡，监察委移送案件检察机关有权退回补充调查，纪委监委执纪审查部门，既要审查违纪问题、又要调查违法犯罪问题，对监督对象既涉嫌违纪又涉嫌违法的案件，执纪审查和执法调查同时启动、同步进行，严把事实关、程序关和法律适用关，提高证据标准，使证据直接运用于司法审判，解决长期以来纪律与法律衔接不畅的问题。加强监察机关与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审判机关的沟通协作，实现监察程序与司法程序有序对接、监察机关与司法执法机关相互制衡。”

    说到这里，徐浩东将刚才所说的内容，连接到身后的大屏幕上，“同志们，大家发表自己的看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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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7章 监察对象

    上级的指示，要大家发表看法，徐浩东真是搞笑，大过年的，谁敢找这种不自在。也只有徐浩东敢说这话，党内的庸俗之风，不是一天两天能消除的，可能永远难以消除，只能象治疗顽疾似的，有病吃药，尽量预防。

    “同志们，我想与大家重温一下总书记的讲话。总书记说，要把干部在推进改革中因缺乏经验、先行先试出现的失误和错误，同明知故犯的违纪违法行为区分开来；把上级尚无明确限制的探索性试验中的失误和错误，同上级明令禁止后依然我行我素的违纪违法行为区分开来；把为推动发展的无意过失，同为谋取私利的违纪违法行为区分开来。要保护那些作风正派又敢作敢为、锐意进取的干部，最大限度调动广大干部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激励他们更好带领群众干事创业，确保如期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不断开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局面。”

    市政协主席冯兴贵笑着说：“浩东书记，你胆儿大，我们可不行。再说你对上级的指示吃得透，要不，你先发表一点看法。”

    “老冯，你别激我，我还真有看法，而且不只一点，而是两点看法。”

    顿了顿，徐浩东说：“我说的两点，上级的指示里并没有提到，一，上级只说探索授予乡镇纪检干部必要的监察权限，推动国家监察向基层延伸，咱们可以再进一步，向乡镇街道一级派驻纪检和监察联合办公室，隶属市纪委和市监察委，工作则面向乡村两级干部。二，抽调离退休老干部和市人大市政协的领导，不定期进驻市监察委，监督市监察委的工作，可以向市委报告市监察委的工作。”

    冯兴贵点着头说：“浩东书记，你说的两点，上级的指示里还真的没有提及，我表示赞成和支持。”

    徐浩东笑着说：“同志们，我纠正一下，我让大家发表看法，是既可以直接对上级的指示发表看法，也可以补充上级的指示里没有提到的内容。同志们，既然是试点，那就不妨大胆一点，应该有一点咱们自己的创新，不然的话，既不符合咱们云岭市的实际需要，同时也会让上级失望，以后有好事就不会想着咱们云岭市了。”

    常务副市长孔正豪说：“浩东书记，我有一点小看法，按上级的说法，咱们云岭市的监察对象约一万人。可是，咱们云岭市吃财政饭的人却有五万，只监察一万人，那咱们对另外四万人怎么办？对这四万人难道不需要监察吗？”

    徐浩东点着头说：“这也正是我困惑的地方，以我个人的想法，我恨不得将所有吃财政饭的人都监察起来。但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监察五万人，得需要多少人力物力财力？还有就是法律也不允许么，有的吃财政饭的人，手中并没有党和国家赋予的权力，没有权力的人，是不应被列入监察范围的。”

    市人大主任江帆说：“浩东书记，你干脆举例说明，也好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听得明白。”

    徐浩东说：“比如说，市行政中心大楼里的保洁员，还有食堂的饮事员，服务员，我看就不应列入监察范围，但保安部的保安们应该列入监察范围，他们看门看车库，决定人和车的进出，因为他们有权力。比如说，咱们市属企事业单位的普通工人和一般职员，也不应该列入监察范围。比如说，公检法系统的协警辅警，他们应该列入监察范围，因为他们手中有权力。又比如说，咱们所有的离退休干部，我看也不应该列入监察范围，因为他们已经没有权力，当然，有老问题的除外，但他们绝大多数又是党员，所以他们应该受到纪委的检查和管理。”

    稍作停顿，徐浩东说：“总而言之，具体情况要具体对待，以我个人的看法，监察对象的扩展就多不就少，但要严格把关，不能无限扩展。以一条马路为例，交警、协警、城管、专职交通协管员，都应该列为监察对象，清洁工和临时从社区调来的管理员，就不应该列为监察对象。”

    宣传部长王伟明说：“上级的指示是明确的，但关于监察对象的把握，也是比较难以确定的。”

    徐浩东指着王伟明说：“正要说到你王伟明同志，关于监察体制的改革，你们的宣传机器可以开动了，搞一个专题，起码要宣传半年。至于你提的问题，关于监察对象的把握，那就得靠咱们在座这些人，如果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还要咱们这些人有什么用呢？”

    代理市长李继国说：“浩东，咱们也别讨论了，等联合工作组来了之后，咱们就在联合工作组的领导和指导下，一边工作一边摸索吧。”

    徐浩东点着头说：“那就先这样，我向同志们通报这个指示，目的是让大家心里有数。接下来要说的议题，是需要大家讨论通过的，这个议题就是咱们云岭市要不要启动升格为地级市这项工作，如果启动，是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还是继续以民间形式推动，还有，今年可否将其列入议事日程。”

    这个议题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活跃了起来。

    老书记刘政道笑着问：“浩东，你倒是先跟大家说说，咱们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到底有什么好处。”

    市政协副主席夏富麟说笑着说：“是啊，多说说好处，也好提高大家的革命积极性。”

    徐浩东笑着指了教孔正豪，“正豪，这个工作是你在负责掌握并推进，还是由你来说说吧。”

    孔正豪说：“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后，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比方说中央财政和省财政对咱们云岭市的转移支付，至少能比原来增加百分之二十。比方说税收分配方面，咱们地方税收每年可多收百分之五以上。还有市政建设，咱们有更大的自主权，在一些大项目的立项上，咱们的自主权也能增大。”

    市人大主任江帆一边挥着手，一边笑着说：“孔副市长，我也是马上要回家的人了，来点实惠的。你就说说，咱们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对咱们这些在座的人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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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8章 个人好处

    说到个人好处，与会者们都笑了起来，笑得既真诚又虚假，真诚是因为真心，虚假是因为假正经。

    孔正豪笑看着徐浩东，在常委扩大会议上谈个人好处，似有不妥，孔正豪不好说出口。

    徐浩东微笑道：“我们也是凡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吃喝拉撒睡的需要嘛。”

    这么一说，孔正豪放心了，“各位领导，同志们，既然浩东书记同意了，那我就试着说说。正常情况下，象不少省会城市和计划单列市，以及一些城市升格以后的安排，干部的政治待遇跟着有相应的提高，最直观的是行政级别和物质待遇跟着水涨船高，与此同时，离退休干部也有相同的提高。”

    老书记刘政道笑道：“孔副市长，你不妨直接说，就是与海州市平起平坐嘛。”

    江帆笑道：“这么好的事情，举双手双脚赞成啊。”

    大家议论纷纷，一致赞成启动将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这项工作。

    唯有徐浩东笑而不语。

    副市长陈修杰笑道：“浩东书记，你说说呗。”

    市委副书记阎芳笑道：“浩东书记，陈副市长说得对，这是云岭市未来发展的战略问题，你是一把手，你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你就说说吧。”

    徐浩东先点着头笑了笑，然后说道：“同志们啊，你们也不要太过乐观，好事越好，越容易泡汤，就我个人来说，我只是谨慎乐观而已。不过，在大年三十那天，省委书记李智宏和省纪委书记戴昌明突访我家，除了看望我，关注咱们云岭一年来的各项改革和我个人的安排，也提到了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这件大事。”

    会议室里顿时静了下来，大家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徐浩东。

    “首先要搞清一个问题，就咱们云岭市来说，从某种程度上早就是省辖市了。经济上，云岭市早在十年前就是省辖市，与海州市基本上脱离了关系。行政上，海州市也只能管咱们一半，代管二字就是这个意思。政治上，海州市也只能影响一半，因为省委有明文规定，云岭市的正处级干部，特别是市委书记和市长二职，必须经省委组织部批准。”

    “所以说，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这件事，既难也不难。说难，是因为海州市委肯定不同意，海州市其他九个县市区也肯定不会同意。说不难，是因为只要省委同意，省政府批准，那就是水到渠成的结果。”

    老书记刘政道问道：“浩东，那李智宏书记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李智宏书记没有表态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以我的理解，李智宏书记的真实态度就是同意，只是没有明确地说出来而已。但是，李智宏书记的态度，是在我汇报了我的想法以后才表现出来的，所以我同时认为，我的想法比较符合李智宏书记的想法。”

    “我对李智宏书记说了几个建议，一，直接将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二，将整个云岭市设为省直属经济开发区。三，将整个云岭市设为自贸合作区，我说的是自贸合作区，不是上海浦东那样的自贸区，至于合作二字是什么意思，我以后再作解释。四，将云岭市划归省政府直辖，行政级别上升半级。”

    冯兴贵问道：“李智宏书记对这四个建议是什么意见？”

    徐浩东笑道：“李智宏书记没有明说，所以我才说不要太过乐观，要是直升地级市当然是好，要是只升半格，咱们个人就得不了什么大好处，只能是小好处。”

    李继国道：“只要云岭市能够升格，哪怕只升半格，也是做值得欢呼庆贺的大喜事，个人得失又算得了什么呢。”

    副市长刘浚如问道：“浩东书记，听你的话，好象还没有说完吧？”

    “哈哈……浚如同志，你果然厉害。”徐浩东道：“同志们，我昨天给李智宏书记发了一份电子邮件，主要内容是两个部分。一，把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对整个东江省的发展具有深远的战略意义，云岭市以前只是四线城市，一旦升格为地级市，东江省就多了一个三线城市，对全省其他几十个四线城市有着示范作用。二，把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云岭市保证不增编制，也不做行政区划的调整，保证在升格过程中不影响工作。”

    刘浚如又问道：“浩东书记，你的第二部分，不增编制，不做行政区划调整，你是不是有什么具体的方案？”

    徐浩东道：“我的方案很简单，保持现有的行政体制不变。咱们国家是中央、省、市、县、乡五级行政体制，而咱们云岭市升格以后，直接归省政府管辖，而现有的行政体制不变，就等于从五级行政体制变成了四级行政体制。我的理由也很直接，也可以说是很大胆，就是为政治体制改革和行政体制做一点探索尝试。”

    李继国道：“浩东，我赞成和支持你的这个方案。”

    刘浚如道：“我也赞成和支持。”

    统战部部长孙和平问道：“浩东书记，我问一个也许不该问的问题，假如升格成功了，咱们的干部队伍在行政级别上会如何调整呢？”

    徐浩东笑了，“这个问题不是不该问，而是必须要问，因为这关系到同志们的积极性嘛。我估计，同志们，是我估计啊。即使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成功，咱们干部队伍的行政级别也不可能一步到位，只可能逐步调整到位。比如说我吧，原来后面有个括号，括号内写着副厅级三个字，现在让我兼任海州市委副书记，不过就是明确为副厅级，我估计即使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那我也只能是副厅级，不可能再把我往上抬，我有自知之明，我不够资格嘛。”

    大家都笑了起来。

    徐浩东继续说道：“比如说你李继国同志，你这个市长还带着代理二字，正处级还没坐稳，要升也只能升你一级，不可能一下子升你两级，而且据我估计，即使升你为副厅级，也会给副厅级三个字加上括号，考验你嘛。”

    李继国笑道：“加上括号我也愿意啊。”

    徐浩东也笑道：“至于在座的其他同志，包括老同志们，正处升副厅，副处升正处，这是肯定的。下面的同志，各乡镇街道和各部门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只要资历够了，正科升副处也是肯定的。同志们，我只能说到这里，你们满意不满意，我可就管不了喽。”

    与会者们一齐鼓掌。

    掌声里，李继国问道：“浩东，既然同志们热烈鼓掌，那咱们是不是可以通过这个议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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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9章 开会很累

    徐浩东笑了笑，先是点了点头，继而马上又摇了摇头，“努力把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是咱们今年工作中的重点工作，当然要做一个正式决议。但我要强调两点，一是团结，所谓人心齐，泰山移，咱们云岭市要用一个声音说话，劲往一处使，一切以实现这目标为前提。”

    “二是修炼内功，就是把我们的工作做好，国家对地级市的标准是有严格要求的。比方说那二十几项硬指标，都是实打实的，一项也马虎不得。我反复的核实过了，咱们云岭市要想升格为地级市，至少还有十一项指标没有达到，比方说全市常住人口、市区常住人口、工农业总产值也就是GDP、地方本级预算内财政收入，等等，咱们云岭市离地级市的要求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发展才是硬道理，把这些指标搞上去，才是咱们的当务之急和重中之重。”

    老书记刘政道问李继国，“继国，浩东说的这些指标，咱们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咱们能用多少时间弥补这些差距？”

    李继国道：“常住人口三百万以上，咱们最多是两百六十万，还差四十万，弥补这个差距比较困难。市区常住人口一百万以上，咱们目前是七十五万，还差二十五万，弥补这个差距比较困难，但实现起来比前一个指标要比较容易得多。GDP达到两千亿以上，咱们去年是一千五百九十亿，还差四百一十亿，这个指标咱们是最容易实现的，只要四个大项目全面开工，正常进行，到今年年底就能实现。地方本级预算内财政收入一百亿以上，咱们去年是八十一点七亿，其中不包括出售市领导别墅区的九个亿，所以，在今年内实现这个指标也是比较容易的。”

    陈修杰道：“其他指标都比较容易实现，就是这常住总人口不好办，咱们云岭市本地人口只有一百二十万，现在好不容易发展到两百六十万，而实际的常住总人口只有两百三十万，所以咱们要弥补的这个差距，实际上是七十万啊。”

    徐浩东问道：“正豪同志，你知道到目前为止，有多少人申请到咱们云岭市落户吗？”

    孔正豪道：“我这里有一组数据，前五年在咱们云岭市落户的外地人，分别是四点一万、四点七万、五点一万、五点三万和五点四万，呈逐年增长态势，这说明咱们云岭市是能吸引外地人的。而到目前为止，申请到咱们云岭市落户的人，已经积累到三十三点七万多。”

    阎芳说道：“浩东书记，我有一个建议，为了配合咱们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这个工作，咱们可以放宽落户政策，同时加强对新落户人口的福利政策，真正的让外地人口享受同本地人一样的福利。”

    不少与会者纷纷表态，支持阎芳的这个建议。

    徐浩东点着头道：“继国同志，正豪同志，你们市政府抓紧时间研究一下落户政策，并尽快对外公布并执行。总的原则是能放宽的都要放宽，比如说，凡是来云岭市自主创业的，可以全家迁入，来去自由，以前是就业满五年才能落户，咱们可以缩短到三年甚至两年，等等。关于福利方面，要就高不就低，住房、教育、医疗、养老，是落户人最关心的四个方面，咱们最好是全面放开，特别是政府用于出租的公房建设，据我所知去年只有一万两千套，我看今年抓一下，争取今年增加到三万套。总之，争取今年的落户人数达到十万以上，明年再跨上新的台阶。”

    李继国和孔正豪二人点头应是。

    关于努力将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的决议，获得全票通过，与此同时，还成立了一个相应的工作小组。这个小组的成员有：市委副书记兼代理市长李继国、市委副书记阎芳、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孙洋、副市长刘浚如、市人大主任江帆、市政协副主席夏富麟、老书记刘政道。

    第一天的市常委扩大会议，持续到下午三点半，徐浩东宣布休会，明天的会议主要讨论《政府工作报告》和市“两会”的相关安排，以及四个项目的安排。

    与昨天一样，许云洁履行妻子的职责，前来接徐浩东下班回家。

    开了大半天会议，徐浩东累了，歪坐在轮椅上，眯起双眼居然睡着了。

    许云洁忍不住轻声地笑了，风有点大，也有点冷，下午的阳光不足以扺消寒意，她赶紧脱下身上的风衣，盖在了徐浩东身上，再推着轮椅在人行道上缓缓而行。

    一辆救护车从旁驶过，笛声把徐浩东给惊醒了。

    徐浩东打了个哈欠，“小洁，我肚子有点饿。”

    许云洁笑着说：“你是看到路边的烤红薯摊了吧。”

    徐浩东也笑了，“我没看到，但我闻到了烤红薯的香味。”

    许云洁跑去买了块烤红薯。

    徐浩东边吃边问，“小洁，你怎么不吃？”

    许云洁说：“有人看着，我讨厌吃东西被外人看着。”

    徐浩东咦了一声，东张张，西望望，“哪儿有人？”

    许云洁说：“在咱们的身后，那辆黑色轿车上，有两个便衣警察，天天跟着，讨厌。”

    徐浩东笑着说：“他们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们这是怕我再次出事。反正，反正我也没有办法，在这个问题上，公安局长杨凌他不听我的。”

    许云洁嗯了一声，“姐夫，会开得怎么样？”

    徐浩东说：“开会都有讲究，春节期间开会，一般都是先欢快后严肃，明天的会也会是欢快的，但后天要讨论研究人事安排，我估计就得严肃对待喽。”

    许云洁问：“开会很累吗？”

    徐浩东苦笑着说：“能不累吗？我本来就讨厌开会，身上还有伤，又坐在轮椅上，甭说有多难受了。”

    许云洁又笑了，“还要时时注意自己的形象。”

    徐浩东咧着嘴乐了，“对，还要时时注意自己的形象，今天的会议虽然不是公开直播，可讨厌的王老夫子，硬要对会议进行全程录像，还派了几个记者过来，你说我能不注意自己的形象吗？”

    “咯咯……死要面子活受罪。”

    “谁说不是呢，但是，这话不能对别人说哦。”

    “姐夫，这还用你吩咐吗？”

    “小洁，咱们回家，今晚我要好好睡上一觉。哈哈，养精蓄锐，明天继续死要面子活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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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0章 耍政治

    真如徐浩东所说，第二天的会议基本上也是和风细雨、气氛融洽，与会者们已预先看过《政府工作报告》，有意见的和有看法的，早已反馈给代理市长李继国，所以很容易就通过了《政府工作报告》。

    关于市“两会”的有关安排，也一一落实到个人具体负责。在去年的反腐败斗争中，有十九名人大代表和二十三名政协委员落马，加上年龄到点退休的十一名代表和十七名委员，补缺的代表和委员也已由原系统或原单位选出。人大和政协分别对新代表和新委员进行了资格审查，两个审查报告，也在市常委扩大会议上得以通过。

    下午讨论四个项目，市中心广场项目、大湾列岛及周边海域开发项目、海涂养殖项目、荒山绿化项目，大家非常积极。四个项目都已获得省政府的批准，其实在去年就已全面启动，而且进展顺利，实际上也没什么好讨论的。

    关键还是组织领导的问题，李继国提出，由市政府集体领导，不容易分清权利和责任，也影响工作效率，所以应该象棚户区改造项目那样，指定专人负责各个项目。

    徐浩东深表赞同，李继国的问题，实际上他早就想到，但他不说，而是由李继国率先提出，是有着他个人的目的。

    李继国爱抓权，恨不得亲自去管项目，最好四个项目都归他管。徐浩东倒不怕李继国出风头，而是怕他管不好，影响了云岭的稳定和发展。徐浩东希望李继国少管具体工作，而是多管大事，管好云岭市的全局和大局。

    让李继国率先提出，是徐浩东的小伎俩，在细节问题上，李继国玩不过徐浩东。徐浩东心想，你自己先提出的，总不能由你来管吧。

    “同志们，继国同志的问题提得很及时，请大家议一议，四个项目应该由谁去具体负责。”

    说着，徐浩东便瞄了宣传部长王伟明一眼。

    王伟明心领神会，他和徐浩东就是有这种默契，徐浩东出题目，他得主动拿出答案。

    “同志们，关于这个问题，我提一点个人看法，以前的大项目都是主要领导亲自抓。我看咱们不妨改革一下，领导挂帅，下面唱戏。”

    副书记阎芳有点明白过来了，因为她也不希望李继国权力太大，“老王，你具体说说。”

    王伟明说：“我的建议是市委出题，市政府搭台，市政府班子集体唱戏。具体的讲，是市长李继国挂帅，常务副市长孔正豪总负责，请几位副市长分别负责。”

    阎芳立即跟进，“老王的建议很好，我支持。”

    旁人大多知道是怎么回事，无非是权利的分配，都愿意当旁观者，而不是主动表态。

    王伟明却及时表现出谦虚的一面，“我抛砖引玉，我只是抛砖引玉啊。”

    李继国当然也知道王伟明的意思，主要是防止他的权力过大，如果说市委主要是管人，那么市政府主要是管事，管事越多，权力就越大。李继国更知道王伟明是替徐浩东说话，面对王伟明他不惧怕，但面对徐浩东，他只能选择妥协。

    阎芳这娘们也配合得很好，“浩东书记，还是你给同志们说说吧。”

    先点了点头，然后徐浩东才说：“我也赞同老王的建议，市长李继国挂帅，常务副市长孔正豪总负责，几位副市长分别负责四个项目。市中心广场项目，涉及方方面面，我建议由副市长陈修杰负责；大湾列岛及周边海域开发项目，我建议由副市长刘浚如负责；海涂养殖项目，其中要先解决环境保护，我建议由副市长沈连文负责；荒山绿化项目，应该属农业范畴，我建议由副市长孙洋负责。”

    阎芳马上跟进，“浩东书记的安排比较合理，我赞成。”

    王伟明点着头说：“我同意。”

    李继国只能积极表态，“我也同意。”

    其他不少与会者也纷纷表态支持。

    事情就这么定了。

    徐浩东作总结性发言，“同志们，今年我市的主要工作，就是市中心广场项目、大湾列岛及周边海域开发项目、海涂养殖项目、荒山绿化项目。但是，我要特别强调的是，这四个重点项目由市政府负责，继国同志，你要负起这个责任来，日常工作你们市政府领导，一般问题你们市政府解决。市委包括我在内，不干涉你们的具体工作，所以你们市政府就放心大胆地去干吧。”

    关于市四个重点项目的人事安排，也以决议的形式，在市常委扩大会议上获得通过。

    又到了下班的时间。

    徐浩东主动让李继国推着轮椅下楼。

    在市政广场上欣赏西下的夕阳，徐浩东心情舒畅。

    李继国却是心情复杂，五味俱全。

    来接徐浩东下班的许云洁，知趣地站得远远的。

    徐浩东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可我徐浩东欣赏夕阳，却看到了明天早晨的太阳，因为今天的夕阳都快没了，明天早晨的太阳还用等待太久吗？”

    李继国说：“浩东，你是坐着说话腰不疼，我可是站着，我腰疼。”

    “哈哈……老李，你不是腰疼，你是心疼吧。”

    “还说，你这个人小鬼大的家伙，一边逼着我做事，一边削权限制，你跟我耍政治，耍流氓政治，我能不心疼么。”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也只好表示遗憾，老李，你也可以对我耍政治嘛。”

    “废话，我耍得过你吗，你是一把手，还兼任海州市委副书记，我敢与你耍吗？”

    “哈哈，你李继国心够大，胸怀却不够宽广，还是那个老毛病，胸怀不够宽广，是装不下你那颗心的。”

    “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

    徐浩东说：“你无非是想创造自己的政绩嘛。政绩这个东西，既是集体的，但更是个人的，云岭市的政绩，是同志们的，也是你的和我的。几个副市长创造出了政绩，其实也是你李继国和我徐浩东的政绩。老李，这个问题我跟你说过多次，你是个明白人，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问题呢？”

    李继国说：“我就是想不通，岂止是这个问题想不明白，关于明天的人事安排讨论，我更想不明白呢。”

    徐浩东点着头，心里跟明镜似的，明天继续进行的市常委扩大会议，主要讨论研究人事安排，李继国肯定会忍不住蹦出来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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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1章 说服

    出乎徐浩东意料的是，当天晚上，副市长陈修杰登门而来，而且还带着老婆。

    陈修杰这人特有意思，平时几乎不去领导家串门，以前如此，现在更是，洁身自好是出了名的。以前有人想搞他，曾查他个底朝天，但他确实没有问题，在廉政方面，徐浩东对他是放心的。陈修杰老婆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长，出身书香门第，是公认的大家闺秀，有多次深造和晋升的机会，都被她主动放弃，心甘情愿地当了将近二十年的护士。

    徐浩东也是对等接待，和许云洁一起，陪着陈修杰两口子聊了好一阵子。最后在谈正事之前，徐浩东指着陈修杰老婆，对许云洁说：“小洁，你不是说要找个领导老婆做你的学习榜样吗，榜样就在眼前，你要好好地学习。”

    许云洁爽快地说：“好，你们谈，我们换个地方，我向榜样学习去。”

    两个女人携手去了卧室。

    徐浩东微笑着说：“修杰，你看我是假，为李继国说话是真，我没说错吧。”

    “知我者，浩东你也。”陈修杰也微笑着说：“不过，我要说明一下，看你也是真的。”

    “真看我？礼物呢？有空着手看望病人的吗？”徐浩东笑着问。

    “有，有啊。”陈修杰不好意思地，慢慢地拿出一小包切好的西洋参片，搁在了徐浩东的面前，整个过程竟然是红着脸的。

    徐浩东哈哈大笑，“修杰，送礼的感觉如何？快从实交代，这是第几次送礼啊？”

    陈修杰笑着说：“送礼的感觉是战战兢兢，我也不瞒你，浩东，这是我第三次亲自给别人送礼，第一次是给老书记刘政道，第二次是看望李继国的父亲。我和老婆有个定于十几年前的规矩，送礼就送这种西洋参片，都是几十元钱的，只是这包西洋参片稍多一点，六十八元七毛。”

    “那我收下你的这份礼物。”徐浩东笑着说：“但下不为例，同时，我也借花献佛，明天拿你这包西洋参片，给开会的同志们泡茶喝。”

    笑过之后，陈修杰说：“浩东，你还是一语中的，知道我是为了李继国而来。老实讲，我本来也不想来，可我担心你和李继国的关系出现问题，一把手和二把手好比夫妻，家不和，万事难兴啊。”

    徐浩东笑而不语。

    陈修杰和李继国的关系，徐浩东是最了解的，打断骨头连着筋，十几年来可以说是荣辱与共。但陈修杰比较理性和内敛，不象李继国那样野心强烈，如果说李继国是三步并作一步地走，那么陈修杰是一步分作三步来走。徐浩东不担心陈修杰和李继国的关系，他感兴趣的是二人的关系密切到何等程度，警惕的是二人是否走得太近。

    不允许班子里搞小团体，既是组织原则，又是一把手的头等大事，这是权力的游戏规则，也是徐浩东不敢忘的。

    看到徐浩东没有开口，陈修杰陪着小心问：“浩东，我说错了吗？”

    “噢，你没说错，你继续，继续说。”

    “浩东，你别误会，我今晚来你家，是我自己的意思，与李继国无关。”

    徐浩东摆了摆手，“修杰，你对李继国是最了解的，我想请教一下，他最大的毛病是什么？”

    陈修杰楞了一下，稍作思索后说：“刚愎自用，心比才高，感情用事，人缘浅薄。”

    徐浩东笑了。

    “浩东，你笑什么？”

    “再请教一下，如果让李继国当一把手，或者让他当市长而不加约束，他会怎样？”

    “嗯……目空一切，得意忘形，大权独揽，独断专行。”

    “论私人关系，你与他最好，你认为你能劝住他吗？”

    这下轮到陈修杰笑了，“我？我劝住他？我哪劝得住他啊。”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让李继国任意发挥，那又会怎样呢？”

    陈修杰说：“结果只有一个，肯定要犯错误，非栽大跟斗不可。”

    徐浩东笑看着陈修杰说：“这不就得了，对李继国这样的同志，就得经常的敲打，也就是警钟长鸣。”

    陈修杰这才明白过来，徐浩东兜了个大圈子，回到了问题的起点上，“浩东，我快被你给说服了。”

    “修杰，我说几句心里话。”徐浩东说：“你，我，还有李继国，咱们仨都是吃政治饭的，但各有不同的特点。你是稳扎稳当，顺其自然，我没别的，就是运气好。而李继国呢，他太刻意，或者说太计较得失，他想的就是走捷径，可实际上却偏偏走不了捷径。”

    陈修杰点着头说：“浩东，你的话让我深受教育。”

    徐浩东微笑着说：“既然是深受教育，那就得有实际行动吧。”

    陈修杰哦了一声，“你有什么指示？”

    “修杰，明天的会议主要是讨论人事问题。你是知道了的，我推荐东宁镇党委书记朱国平出任副市长，推荐岭南镇党委书记高海峰接替姚兴斌，出任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你来得正好，我希望在明天的会议上，你能支持我的推荐。”

    陈修杰犹豫了一下，“浩东，李继国肯定要反对，而且是公开的反对。”

    徐浩东说：“但是，我估计在某种情况下，李继国肯定不会公开反对。”

    “哦，是哪一种情况？”

    “你抢在他前面表态。”

    陈修杰明白徐浩东的意思，自己是李继国的“盟友”，也可以说是唯一的铁杆“盟友”，只要他抢先表态支持徐浩东，李继国的防线必将被击垮。

    “浩东，这是要让我豁出去啊。”

    徐浩东笑着说：“有时候就要豁得出去，总书记说，要做政治上的明白人，你陈修杰是个明白人嘛。”

    “好，我豁出去了。”陈修杰下了决心，“浩东，我服从你的安排。”

    “修杰，谢谢你的信任。”徐浩东说：“我也不瞒你说，推荐朱国平和高海峰，不仅仅是为了搞五湖四海。咱们市两套班子有个弊端，就是死气沉沉，缺乏主动性，好不容易出来一个刘浚如，由于我出手太重，又被打回去了。所以我的主要目的，是希望咱们市两套班子能活跃起来，在这方面，我对朱国平和高海峰是有信心的。”

    陈修杰说：“这点我同意，朱国平和高海峰二人的最大优点，就是独立思考，刘浚如也能独立思考，如果他们都能发挥主动性，咱们市两套班子确实能活跃起来。”

    徐浩东笑着说：“还有一个你。”

    陈修杰急忙摇手，“我不行，我不行。”

    “哈哈……过分的谦虚等于是骄傲。”

    “好吧，我努力，我努力。”

    陈修杰临走时，徐浩东笑问：“我说服你了吗？”

    “是的。”陈修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徐浩东放心了，同时也很期待，期待明天的市常委扩大会议上陈修杰的“杰出”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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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2章 又住院了

    市常委扩大会议进行到第三天，徐浩东主动提出，让副书记阎芳主持会议，而他自己甘居幕后，甚至以伤势复发为由，请假去了医院。

    这太出乎与会者们的意料，大家都知道，徐浩东推荐的朱国平和高海峰，是两个问题人物。徐浩东居然缺席会议，这是何等的大度，何等的胸有成竹。

    伤势确实复发，但还不至于不能出席会议，徐浩东就是一个目的，或者说正是他一贯宣扬的“阳谋”。

    徐浩东就是想看看，在他缺席的情况下，以他的影响力，能不能照样将朱国平和高海峰推荐上去。

    上午，那边的会议正在进行，这边医生们对徐浩东的会诊也有了结果。

    院长陈卉冲着许云洁埋怨道：“小许，你是怎么搞的，这一个多月了，徐书记的伤势非但不见好，反而还加重了嘛。”

    许云洁不好意思道：“我哪管得住他，春节期间天天都有人上门，我总不能把人都拦在门外吧。”

    陈卉断然说道：“徐书记，你必须住院治疗，只有严格遵照医嘱，你的腿才能在一个月内恢复正常，胳膊和肩膀才能才能在两个月内恢复健康。”

    徐浩东有点不以为然，“不会吧？真有这么严重吗？”

    陈卉冲着副院长刘玉如道：“玉如，你告诉他，我不是在开玩笑。”

    刘玉如先示意其他医生和护士离开，然后才说道：“浩东，你是公费医疗，又是市委书记，更是因公负伤。所以，给你用的药都是最好的，其中康复用的三种药，省里都没有，是省委领导亲自出面从首都三零五医院搞来的，到现在为止，你的医疗费用总计已达六十五万元。”

    徐浩东大吃一惊，“这，这么多啊？”

    “钱还是小事。”刘玉如道：“顶多是被质疑一下而已，问题是如果钱花了人还没治好，不仅我们医院没面子，你的麻烦也很大。”

    “什么麻烦？”

    “你运气好，砍了三刀没死，而你又运气不好，三刀都砍在你左边。你的左腿本该一个月前就能恢复，但现在还不能着地，你是不是一着地就感觉无力而且疼痛难忍？你的左臂和左肩是不是还不能动弹、一动就全身疼痛不已？我警告你，如果长期不能恢复，你身体的左半部分的肌肉就会萎缩并坏死，你就会变成一个废人。你想想，如果你变成一个废人，组织还会重用你吗？”

    徐浩东想了想，“如果真如你们所说，好象，好象还真的是挺严重的。”

    许云洁急忙问道：“陈院长，玉如姐，现在该怎么办？”

    陈卉道：“住院治疗，卧床为主，左腿可以进行康复训练，但左臂左肩还不能做动作。此外，你的右臂和右腿也要尽量减少运动，因为这非常有利于你左半部分的康复。”

    徐浩东问道：“明确一下，听你们的，我能在多少时间内完全康复？”

    刘玉如道：“你要是能遵医嘱，我们保证你一个月内完全康复。”

    徐浩东苦笑起来，“那么，我身体不动，我的嘴巴可以动吗？”

    刘玉如笑道：“没问题，但我们要严格限制你的会客时间，上下午各为两个小时。”

    “好吧。”徐浩东看着许云洁道：“既来之，则安之，小洁，这是人家的地盘，咱们只好言听计从了。”

    徐浩东在医院里住下了。

    可身在医院，心系市常委扩大会议，徐浩东要与列席会议担任会议记录的李子健通电话，但被许云洁严词拒绝，不过许云洁答应，等到了下午，再帮他打听会议的进展情况。

    中午，家里人来了，父亲母亲和姐姐一家人是来告别的，他们的机械加工厂接到了一个订单，他们得提前回去。

    依依惜别，望着病床上的儿子，母亲流泪了。

    徐浩东望着父亲母亲的背影，也是两眼湿润，情绪久久不能平静。

    岳父岳母和女儿儿子还没走，女儿儿子等过了元宵节再回省城上学，岳父岳母已经退休，他们还在教书，属于返聘性质，课不多，倒是可以多住一些时日，他们还有一个任务，帮徐浩东完成他论文的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

    下午，南城街道党委书记胡宜生来了。

    经过许云洁的“批准”，胡宜生才得以进入病房。

    “宜生，你怎么来了？”

    胡宜生也是徐浩东心目中的“秀才”，是徐浩东信任的人，不然也不会提拨他，不到半年时间，从秘书一科科长提到市委办公室副主任再提到南城街道党委书记。

    “听说你又住院了，我就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徐浩东笑了，“废话，你又不是医生，你能帮什么忙？有事说事吧。”

    胡宜生点了点头，“两件事，一是棚户区改造项目的领导问题，常达林部长马上要退下来，市里准备派谁接手。二是姚兴斌案发后，他原在南城街道的不少同事牵涉其中，我们南城街道的正常工作有所影响，我想知道市里有没有特别安排。”

    徐浩东说：“你说的两点，我早有安排，下午的市常委扩大会议上会作出相应的安排。关于棚户区改造项目的领导问题，一切照旧，常达林部长卸任市委常委后，去市人大出任党组书记和第一副主任，主持市人大日常工作，但他还将继续兼任棚户区改造项目总指挥，你还是棚户区改造项目副总指挥，工作继续由你完成。关于姚兴斌案带来的人事动荡，市委组织部也已有安排，纪委查实一个，组织部就撤一个，同时会安排一个新干部来填补空缺，你不必担心，但在此期间，你要保证南城街道的工作不要受到影响。”

    胡宜生苦笑着说：“党委和管委会两套班子十一名成员，有八人被纪委找去谈话，其中六人尚未回来上班，尚未回来上班的六人中，有四人已被立案双规，我的班子已塌了一半了。”

    徐浩东问：“工作，工作有没有影响？”

    胡宜生说：“还行，工作有影响，但还能坚持，我保证不会有大的影响。”

    徐浩东说：“那就努力坚持，少几个腐败分子，正好可以轻装上阵嘛。你回去吧，等市常委扩大会议结束以后，再统筹解决你们城南街道的班子问题。”

    胡宜生走了。

    下午五点，市常委扩大会议结束，担任会议记录的李子健匆匆赶到医院，向徐浩东汇报会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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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3章 吵架了

    徐浩东瞅着李子健，微笑着说：“秀才，我只需察颜观色，就能猜到你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李子健也跟着开起了玩笑，“你少来这一套，别以为躲在医院里就成了神仙，你猜，我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嗯……你带回来的消息喜忧参半，不对，应该是有喜有忧，喜大于忧。总的说来，结果是好的，但过程是曲折的。”

    “那我从何说起呢？”

    “结果，先说结果。”

    李子健说：“推荐东宁镇党委书记朱国平出任副市长，同意票三十一，反对票十七，弃权票十一，未投票二。推荐岭南镇党委书记高海峰出任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同意票三十三，反对票十六，弃权票十，未投票二。”

    “包括我的吗？”

    “不包括。”

    徐浩东思忖着说：“得票率确实是不高，堪称走着钢丝过河，不过，结果就是结果，胜利者就是胜利者，胜利者是应该受到尊重的。”

    “只能说惨胜吧。”李子健说：“我初步统计了一下，两个人有个共同特点，同意票大多来自离退休老干部和人大政协的老同志及党外人士，而在市两套班子，反对票和弃权票超过了一半。所以我很担心，朱国平和高海峰即使上来，恐怕以后也不好做工作啊。”

    徐浩东笑着说：“秀才就是秀才，你这叫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迷雾中。政治这个东西，一般都有正面和反面两层意义，也就是通俗讲的双刃剑，所以，咱们要辩证地看待这个结果。”

    李子健说：“从某种程度上讲，这个结果对来说是好的，朱国平和高海峰是你力主推荐的，他们以后在班子里感到孤立，就会坚定不移地跟着你。”

    “去，我有你想的这么狭隘吗？”

    “有，而且不是一点点。”

    “哈哈，你那叫私字当头。”徐浩东说：“我承认，我起用朱国平和高海峰，是为了让权力结构更加平衡，但我的目的是为了工作和团结。朱国平和高海峰不受同事待见，反而能促使二人更加努力地工作，反而能促进整个班子的团结。而从另一方面看，有朱国平和高海峰二人的存在，也能让其他同事更加努力地工作，也能促进整个班子的团结。”

    李子健笑着说：“果然是辩证法，我只看到坏的一面，你却看到了好的一面，就冲这一点，我只能当个酸秀才。”

    “不对。”徐浩东说：“这与人的本性有关，你是悲观主义者，时时用质疑的目光窥望世界。而我恰恰相反，虽然我有时候是悲观主义者，但总的来说，我是一个乐观主义者，也就是浪漫主义者。”

    李子健说：“你还真不能太过乐观，对朱国平和高海峰二人，对二人上任以后的处境，你不但要有思想准备，而且还要有实际行动。二把手李继国公开反对，投的是反对票，三把手阎芳表示反对但保留自己的意见，投的是弃权票，在这种情况下，朱国平和高海峰不好开展工作啊。”

    “嗯，你说说两套班子其他成员的意见。”

    “市纪委书记沈腾，对二人投了支持票；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对二人投了支持票；市委组织部长罗新良，对朱国平投了弃权票，对高海峰投了反对票；市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局长杨凌，对朱国平投了弃权票，对高海峰投了反对票；市委宣传部部长王伟明，对二人投了支持票；市委统战部部长孙和平，对二人投了反对票；市人民武装部部长常达林，对二人投了弃权票；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对二人投了弃权票；副市长陈修杰，对二人投了支持票；副市长孙洋，对二人投了支持票；副市长刘浚如，对二人投了反对票；副市长沈连文，对二人投了弃权票；副市长陶书兰，根本就没有投票。”

    “子健，你再说说，谁的表现最为反常？”

    李子健回忆着说：“要说反常么，杨凌局长反常，因为他本来是很信任你的，但这次明显地没听你的招呼；孙和平部长反常，他居然投的都是反对票；副市长陈修杰也反常，他是相信李继国的，可这次却截然不同；副市长陶书兰也算反常，堂堂领导放弃权力，与她的身份极不相符。”

    “哎，我问的是谁最为反常。”

    李子健说：“是陈修杰，他有两大反常之处，一是与李继国背道而驰，对朱国平和高海峰二人投了支持票，二是一改以往稳重的态度，不但率先表示支持朱国平和高海峰二人，举手表决环节也是第一个举手。”

    “吵架了吗？”徐浩东心说，是我预先做了陈修杰的思想政治工作，陈修杰才有如此“积极表现”。

    “岂止是吵架了，还差点打架了呢。”李子健笑着说，“首先就是李继国与陈修杰这对铁杆兄弟，二人几乎动了手，骂娘的话也出来了。其次是李继国与孔正豪这对搭挡，二人的座位是相邻的，互相指着对方的鼻子开骂，要不是被大家拉开，我估计会发生肢体冲突。还有阎芳与王伟明，阎芳说王伟明是你徐浩东的狗腿子，王伟明滔滔不绝地反驳了整整八分钟，一口气说完，通篇骂人却不带一个脏字，比说相声的郭德纲还厉害。”

    徐浩东笑了，“还有吗？”

    “当然还有，纪委书记沈腾与市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局长杨凌，二人以前是步调一致，但今天却正好相反，杨凌讽刺沈腾说是为了支持而支持，支持的理由无非是朱国平和高海峰二人清廉，沈腾讽刺杨凌说是盲人摸象，不了解朱国平和高海峰二人而胡乱表态。王伟明与副市长刘浚如也吵了，是刘浚如先挑起来的，他说王伟明是书生意气，感情支配理智，王伟明说刘浚如是怕了，因为高海峰也是学经济的，推崇的是宏观经济学，说刘浚如怕又多了个对手，多了个压制他那微观经济学的高手。还有离退休老干部姜来运等五人，与阎芳、李莹和陶书兰三位女同志，老同志么，难免倚老卖老，批评三位女同志是头发长见识短，党性不纯，压制有才能的干部，三位女同志也不敢示弱，特别是阎芳和李莹两位，说老同志们是为老不尊，歧视妇女，吵到激烈处，双方就进入了吵架骂娘模式……”

    徐浩东笑不出来了，“为什么？为什么会吵成了一窝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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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4章 老鼠现象

    李子健微笑着道：“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我是会议的记录者，也是最好的旁观者，我把今天下午的吵架，形容为职场上的老鼠现象，当然，职场也包括咱们的官场。”

    “去你的。”徐浩东笑着说道：“你无非是想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我这只老虎不在，猴子们就都跳出来了。”

    “不，不一样。”李子健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但今天他们并不是想称霸称王，只是想发泄一下，或者就是想撒撒野而已。”

    “解释，酸秀才，请你解释。”徐浩东道：“岂有此理，你把我形容为一只猫，明显的贬义，我怎么只相当于一只猫呢。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天天骂你是臭秀才，直接把你从酸秀才进化到臭秀才。”

    “哈哈，注意形象，请领导注意形象。”李子健笑着说道：“一个班子，或者说象市委市政府这样的两套班子，必须有一个班长，这是权力的核心所在，无论是东方的还是西方的权力，概莫能外。而在权力的实际运营中，班长就是一只猫，这只猫还必须虎视眈眈，因为他手下的成员就是一群老鼠，这群老鼠的最大特点是各行其是，互相不服，互相拆台，需要有一只猫看着管着。一般情况下，老鼠们是老实的，也是勤勤勉勉的，因为有猫在看着管着，谁要是不老实，猫会毫不犹豫地收拾他，甚至会毫不留情地吃掉他。”

    徐浩东思忖着道：“好象说得有些道理。”

    “但是，有猫看着管着的日子，老鼠们是压抑的，心情是复杂的。而有一天当猫不在家，呈现出一种无序的状态，老鼠们就要发泄了，而这种发泄是正常的，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他们需要表现一下，权力的实质是排他的，因为有猫在，他们不得不团结以保持均衡，但猫不在，那他们必定跳出来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

    徐浩东道：“但是，官场毕竟不同于一般的职场，如此吵架，象泼妇骂街，成何体统？党性又何在？”

    李子健又笑了，“浩东，你可别忘了，讨论人事的会议，特别是表决环节，是不会有录音录像的，也是强调保密的。虽然保密实际上保不了密，肯定能传到当事人的耳朵里，但那是隔山骂人，骂了就骂了，不用负责任，所以也不怕秋后算帐。”

    “然后，然后呢？”

    “什么事都没有，雨过天晴，生活照旧，明天的太阳还是从东海升起。”

    “为什么？”

    “这就是老鼠现象的精髓啊。”李子健笑道：“我敢断定，他们吵过之后骂过之后，必定是团结得很，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因为毕竟有猫在，老鼠们是聪明的，撒泼过后，就得回归老实。否则的话，枪打出头鸟，哪只老鼠敢继续得意忘形，猫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收拾他。”

    徐浩东点了点头，“那么，我需要采取什么措施吗？”

    “什么措施都不用，你这只猫就当什么都不知道，静观其变，以静制动。”

    “还有，我连市‘两会’都可以缺席吗？”

    “有何不可？”

    徐浩东思忖着道：“未尚不可，但这么一来，朱国平和高海峰就更难堪了。有我在，还能替他俩压压阵，我要是不在，你也看到了是什么结果，真要是到人代会上过堂，我真担心他们通不过呢。”

    “这倒未必。”李子健道：“毕竟是你推荐的，毕竟市常委扩大会议已经通过了集体推荐，毕竟经过海州市委组织部的批准，人大代表们的起码觉悟还是有的。再说市人大主任江帆的年龄快要到点，他必须站好这最后一班岗，朱国平和高海峰二人要是被刷下来，他必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徐浩东斜了李子健一眼，“秀才，你的话还没有说完。”

    “嘿嘿，我说的，正是你心里所想的。”李子健笑道：“对朱国平和高海峰二人来说，没有上来之前，是虎得趴着，是龙得盘着。但一旦上来了，那就是鱼入大海，翻天覆地，凭二人的能力和胆魄，一定会干出一点名堂来。不过，推荐的得票率不高，对二人是个制约，如果人代会上的得票率也不高，那又将是更大的制约。而这种局面，正是你所想要的，当然也是你有意无意地促成的。老实讲，你的如意算盘打得挺溜，以朱国平和高海峰二人制衡他人，以得票率制衡朱国平和高海峰二人。”

    徐浩东靠着床头，闭上了两只眼睛。

    李子健笑着问道：“领导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臭秀才，啥都知道，滚，快滚，外面凉快，你给我待着去。”

    李子健笑着离开。

    徐浩东说到做到，这次当甩手掌柜，真的是不管不问，请假一个月，谢绝会见任何来访的客人。

    也就是说，在这一个月内，云岭市置于市长李继国的领导之下。

    元宵节已过，岳父岳母和女儿儿子也早已回了省城。

    李继国这个市长前面的代理二字，也已顺利去除，虽然人代会上的得票率只有百分之八十一点七。

    朱国平已顺利当选副市长，但得票率只有百分之七十二点五。

    高海峰也顺利当选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但得票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七点七。

    出院的那天，是三月二十日，徐浩东记得很清楚，既是周末，又是春分。

    也就是说春天已经来了。

    徐浩东出了医院直接回家。

    家里已是真正的二人世界，许云洁缠着徐浩东狠狠地亲热了一番，直到徐浩东招架不住，直到徐浩东搬出了刘玉如的“医嘱”。

    “医嘱”说，徐浩东还需一个月恢复体力，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之内，还不能干那个事，许云洁只能刹火收手。

    “咯咯……我说姐夫，咱们的新婚之夜，也太好事多磨了吧。”

    “呵呵……好饭不怕晚嘛，好事多磨，多磨才是好事，好事必须多磨，到时候我多磨你几百下，保证是百分之一百的好事。”

    “臭流氓，姐夫，你是个臭流氓。”

    “臭丫头，难道你不懂吗？难道你不喜欢床上流氓吗？”

    “咯咯，没吃过猪肉，可我也见过猪跑，那玩艺儿网上多得是，我早就领会了。”

    “呵呵……所以么……”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浇灭了小两口心头的热火。

    是多日未见的小时迁龙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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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渐入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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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5章 小龙走后门

    小时迁龙在天站在门口，扭扭捏捏的不肯进来，许云洁噗地笑了起来，“什么意思呀，小龙，敲门而不进，是不是又犯事了？”

    “嘿嘿……请问，请问我能进来吗？”小龙装模作样地问道。

    “臭小子，你就进来吧。”许云洁将小龙拽了进来。

    棚户区改造项目启动以后，原住户都由市政府做了安排，一半住户选择回迁，安排的是临时住房，另一半选择的是定迁。所谓定迁，是云岭市特有的说法，就是拿旧房子与开发商的商品房直接交换，拆迁户搬走后不再回迁，户口也随之迁走。

    小龙家当然是他相依为命的奶奶做主，选择的是定迁，一百零二米的商品房，三室一厅，位于东城街道春苑小区，现在的小龙不再是南城街道人了。

    这段时间，小龙陪着奶奶去了北方老家，所以徐浩东老见不着他。

    可一看小龙的新形象，徐浩东忍俊不禁，一身黑色西装，加一条红色领带，倒也算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可他脚上却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与那套西装搭配，绝对是不伦不类。

    更让人发笑的是，这小子理了个中分头，擦得油光发亮，实在是太滑稽了。

    小龙的言行也是好笑，“徐叔，我给你拜年，拜个晚年。”一边说，一边点头哈腰，给徐浩东行了个九十度礼。

    徐浩东和许云洁笑了好一会儿。

    小龙大惑不解，“徐叔，小洁姐，我……我很好笑吗？”

    徐浩东道：“把你身上那身狗皮扒了。”

    小龙叫道：“徐叔，你这是啥话，我这身西装是定做的，好几百元呢。”

    “给我扒了。”徐浩东也不解释。

    “为，为什么？”小龙问许云洁，“小洁姐，为啥啊？”

    许云洁还是笑个不停，“咯咯……傻小子，亏你还是天天泡网吧的人，你自个去查查，就你现在这模样，百分之一百的汉奸形象。”

    “真的？徐叔，小洁姐，咱不开玩笑啊。”

    徐浩东笑道：“绝对的不是玩笑。”

    小龙三下五除二，脱了西装扯掉领带，“哎呀，我是上了我朋友的当了，我的审美，我的审美本没这么差的，可我那朋友说，这正是今年冬天全世界最流行的男人形象。”

    “我呸，就你这猴子样，还什么狗屁男人形象。”徐浩东笑着问道：“臭小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来干什么？”

    “哟，哟，领导还说粗话啊。”小龙很快的又神气了起来，“徐叔，小的是奉命而来，我奶奶听说你被人砍了三刀，差点一命呜呼，特令我前来探望，看看徐叔你从阎王爷那里回来了没有。”

    “臭小子，还学会骂人了。”徐浩东笑道：“一口一声徐叔的，叫得挺甜，不过，我就不信你奶奶让你来看我，是让你空着手来的。”

    “徐叔你，你挺人情的么。”小龙不甘示弱，振振有词道：“没错，我来的时候，我奶奶给了我三百元钱，说给徐叔你买点好吃的。但是，我来的路上很严肃地想了想，徐叔你为官廉洁，两袖清风，我不能让徐叔你犯错误啊，所以，所以我只好空着手来了。”

    “哈哈……”徐浩东笑道：“说得好，说得好，我谢谢你来看我，也请你替我谢谢你奶奶，现在，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可是，小龙反而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徐叔，连杯茶也不给喝吗？”

    “没茶。”徐浩东看了许云洁一眼。

    许云洁点着头道：“对不起，我们刚从医院回来，还真是要茶没茶，要水没水。”

    小龙还是不肯离开，“我坐坐，我坐坐市委书记家的沙发，我沾点官气行吗？”

    徐浩东和许云洁故意不理小龙，一个看报，一个去打扫卫生。

    小龙终于憋不住了，“徐叔，我，我奉我奶奶之命，找你，找你办点私事。”

    徐浩东不搭话，拿着报纸挡在了自己脸上。

    “徐叔。”小龙拿走了徐浩东脸上的报纸。

    徐浩东一本正经道：“办私事，走后门？我为官廉洁，我两袖清风，我怎么能办私事走后门呢？”

    “嘿嘿……”小龙头头是道，“干部为自己办私事走后门，肯定是不对的，但干部为孤寡老人办私事走后门，肯定是对的，执政为民，以民为本嘛。”

    “嗯，说得很对。”徐浩东微笑道：“你说吧，孤寡老人的臭孙子，你要开什么后门呢？”

    “徐叔，事情是这样的，我和奶奶已经把户口迁到了东城街道。但当初签订拆迁协议的时候，他们答应过的，为我奶奶在南城人民医院门口保留一个卖水果的摊位，可是我们几个月不在，那些摊位都已经承包出去了。我和奶奶去找城管局，他们说没有办法，我们又去找拆迁办，拆迁办的人也说没有办法，所以，所以我奶奶就让我来找你了。”

    徐浩东问道：“拆迁协议里真的有这一条？”

    小龙拿出《拆迁协议》，徐浩东接过来翻看一眼，又交还给了小龙，“嗯，是有这么一条，政府要说话算数。不过，我说小龙，现在有规定，路边摆摊也需要去工商局登记的，只登记不收费。”

    “我去登记了，就上个星期，登的是我的名字。”

    徐浩东摇着头道：“你不行，你刚满十六岁，你还是登你奶奶的名字。”

    “遵命。”小龙问道：“徐叔，是不是登了我奶奶的名字，我们就可以摆摊了？”

    “哼，没那么容易，做什么都要讲究先来后到，人家都已经摆上摊了，凭什么要让给你？”

    “徐叔，话不能这么说，我可是有协议的。”

    徐浩东瞥了小龙一眼，“有道理，但是小龙啊，我帮你可以，可你能不能也帮我一下呢？”

    小龙两眼一亮，有门，便拍着胸脯道：“徐叔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徐浩东微笑着道：“只要你告诉我，以前那些通过你转交给我的匿名举报信，到底是谁交给你的，我就帮你走一回后门。”

    小龙犹豫了，“徐，徐叔，可以用别的条件交换吗？”

    徐浩东摇了摇头，“不行，你小子不值钱，我就稀罕这个。”

    “好吧。”小龙咬着牙道：“成交，徐叔，我同意了。”

    “一言为定？”

    “一口吐沫一颗钉。”

    徐浩东得意地笑笑，顺手拿起了电话，“小龙，你等着，我马上兑现，但你也不能翻悔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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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6章 累并快乐着

    徐浩东的电话是打给城南街道党委书记胡宜生的，胡宜生还兼任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的副总指挥，小龙和他奶奶的事，找胡宜生是一条捷径。

    “宜生，我是徐浩东，有个事跟你说一下。你们棚户区有家拆迁户，一个老奶奶一个小屁孩，老奶奶原来在城南医院门口摆水果摊的……对对，现在的户口已迁到了城东街道，但是，你们跟人家签订的《拆迁协议》里有这么一条，保证他们家在城南医院门口有一个水果摊，协议我看了，确实有这么一条。不过，人家乘着新房子装修，回老家待了几个月，现在回来一看，城南医院门口的水果摊没了，找城管局找拆迁办，他们说没有办法，你说这事怎么办？”

    “……不，不，人家一个老太太，在城南医院门口摆了十几年摊，连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混熟了。人家还有一个小窍门，每天卖不完的水果，都由医院兜底，所以这生意是稳赚不赔。所以你想想，你把人家安排到别的地方，人家肯定不愿意的……是的，你想想办法，给人家在城南医院门口安排一个摊位……我知道，医院门口的水果摊至少有几十个，不差人家一个嘛……好，好，就这样，这事我交给你了，明儿个我让人家找你去。”

    徐浩东搁了电话，旁边的小龙冲着他直竖大拇指，“徐叔，我服你，我彻底服你了。”

    “少来这一套，现在轮到你了，你也爽快点。”

    “徐叔，我先声明一下，我说了，你得替我保密。”小龙神秘兮兮地问道：“徐叔，你先告诉我，我以前送给你的那些匿名举报信，你瞅出什么门道了没有？”

    徐浩东嗯了一声，点着头道：“我没瞅出什么门道，但你小洁姐她瞅出了门道，她说那些匿名举报信，不是人直接用笔写的，而是有人用电脑写的，很可能还是一个人写的。”

    “巾帼不让须眉，巾帼不让须眉诶。”小龙嚷嚷道：“徐叔，我就实话说了吧，那些匿名举报信，是一八网吧那个叫王胜的清洁工给我的，每封信五十元的钱也是他给我的。”

    “这个王胜是什么人？”

    “清洁工啊，六十多岁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反正不是咱本地人。只知道以前是个流浪汉，是网吧的老板收留了他，听说已在一八网吧待了十多年了。”

    徐浩东不信，哼道：“臭小子，又想忽悠我是不？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他懂电脑吗？他又哪来的匿名举报信上的材料。”

    “所以啊。”小龙说道：“我猜那老头也是受雇于人。”

    “这话说得倒是很有道理。”徐浩东问道：“那个老头现在还在一八网吧吗？”

    小龙摇着头道：“我不知道，徐叔，我已经在老家待了三四个月，今天刚回来，还没去过一八网吧呢。”

    想了想，徐浩东喊道：“小洁，你带小龙去一八网吧看看，看看那个老头还在不在。”

    徐浩东念念不忘网络黑客“正义之剑”穆正小，穆正小是老朋友夏富麟的私生子，市福利院已故老院长穆力涛的养子，他身上有很多秘密，正是徐浩东感兴趣的东西。

    “正义之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徐浩东相信一句话，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一八网吧是“正义之剑”开的，要想寻找“正义之剑”，必须从一八网吧入手。

    一八网吧就在八一路上，离徐家不到一千米，但许云洁和小龙去了老半天，回来时也只有许云洁一个人，小龙已回家去了。

    “姐夫，那个一八网吧肯定有问题。”

    徐浩东道：“这还用你说？别没头没脑，你从头说起。”

    “我和小龙去找那个叫王胜的老头，网吧管理说，王胜在春节前就走了。而且临走时，王胜说好了不再回来，网吧现在的清洁工兼服务员是个女的，据小龙讲是棚户区的下岗职工，与那个王胜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向网吧管理要王胜的家庭住址，网吧管理不知道，而据小龙讲，网吧管理也换过了。原来那个网吧管理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我们今天看到的网吧管理，年龄至少在三十岁以上，原来那个是瘦子，是北方人。现在这个有点胖，还有点驼背，一条腿有点瘸，听说话口音，应该是咱们本省人。”

    徐浩东道：“据说网吧管理是人员流动性很大的行业，换一个网吧管理，这也没什么问题啊。”

    许云洁道：“还有呢，我进入网吧后，发现我的手机受到了干扰，然后短暂被非法侵入。所以我认定，要么网吧里有高手，这个高手的水平不输于我，要么网吧里有特殊装置，能轻而易举地侵入别人的电脑和手机。而且，当我离开网吧三百米以外，干扰和侵入自动消失，因此我断定，这是人为设定的特殊装置。”

    徐浩东明白许云洁的意思，但他不希望许云洁牵涉太深，“小洁，这事你不要再管了，我会交给公安局和公安局的特警大队。”

    许云洁问道：“姐夫，我可以不管，但我总的做点什么吧？”

    “你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徐浩东道：“第一，就是你的本职工作，就是写网络小说，你得努力工作，多赚点钱存起来，等将来你当妈了，你还得养孩子呢。”

    许云洁笑了，“嘻嘻，这是肯定的，就你那点破工资，咱家非喝西北风不可。”

    “第二，你要学会做各种家务，起码不要再叫小时工来帮忙，那既浪费钞票，又有损你的形象。特别是烧菜做饭，我希望你用尽量短的时间，把你的厨艺提高到我妈的一半水平之上。小洁你要知道，你现在烧的饭菜，已严重影响了我的胃口，从而也严重影响了我的健康。”

    “咯咯……姐夫，你这是欲加之罪呀。”许云洁笑着倒在了徐浩东的怀里。

    “第三，你要做好市委书记老婆这个角色。”

    “这又怎么做呀？”

    徐浩东道：“我们这里有个干部家属学习班，是由妇联组织的，目的是反腐防腐，是不定期的。如果邀请你参加，你不能缺席，但你不能摆架子，也不要刻意打扮。而在那种场合，你要多听少说，发言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切记一点，对任何私人邀请，你都要婉言谢绝。”

    许云洁噢了一声，叹道：“当干部家属好累呀。”

    “傻丫头，做人就必须累啊。”徐浩东道：“就拿你来说吧，为了嫁给我，你得说服你爸你妈，你得让小雪小东同意，你还得讨好我爸我妈我姐，你说你累不累？小洁，这就是生活，叫做累并快乐着。”

    许云洁道：“可是，我看你好象一点都累，你不但不累，你对自己的工作还乐在其中。”

    “小洁，你说这个话，说明你还不是很了解我，至少你对我的工作还不是很了解。”

    顿了顿，徐浩东苦笑道：“从明天开始，我就不是乐在其中，而是累在其中喽。”

    第二天是星期一，徐浩东重新开始上班，并且迎头就遇上了一个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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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7章 大难题

    徐浩东在办公室里还没坐下，市长李继国与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和副市长孙洋三人，就匆匆地跟了进来。

    “浩东，出事了。”李继国急道：“咱们的两个项目，荒山绿化项目和海涂养殖项目，现在遇到了一个大难题。咱们的荒山绿化项目，涉及五个乡镇的四十三个行政村的二十七点五亩山地，可是其中的二十三点三万亩山地，在十年前就承包给了各行政村，各行政村也已承包给了农户，承包期为三十年，现在还有二十年。咱们的海涂养殖项目，涉及沿海六个乡镇的四十八个渔业村的三十一万点三万亩海涂，可是其中的二十八点七万亩海涂，在七年前就承包给了各渔业村，各行政村也已承包给了渔民，承包期为二十五年，现在还有十八年。”

    看了徐浩东一眼，李继国补充道：“这也就是说，从法律角度来论，那些荒山和海涂的使用权和经营权，现在还属于那些农户和渔民。”

    徐浩东皱起眉头说道：“这可真是一个大麻烦，忙乎了一场，都快要进洞房了，才知道新娘子是人家的。”

    孙洋说道：“浩东书记，如果真要用法律去解决问题，其实也很简单。当初市政府与各乡镇行政村和各渔村签订协议的时候，协议上有明确规定，如果荒山和海涂在五年内不被开发，市政府有权收回那些荒山和海涂。而在事实上，那些荒山和海涂至今还没有得到开发，所以通过法律途径，咱们是可以收回那些荒山和海涂的。”

    徐浩东问道：“二十三点三万亩荒山和二十八点七万亩海涂，共涉及多少农民和渔民？”

    李继国苦笑道：“二十三点三万亩荒山涉及近一万个家庭，人口近四万，二十八点七万亩海涂涉及一点三万个家庭，人口约五点一万，浩东，众怒难犯啊。”

    徐浩东哦了一声，“老李，你说的众怒难犯是什么意思？”

    “你又明知故问。”李继国白了一眼，“涉及到近十万人的利益，难道还是少数吗？荒山和海涂，人家扔在那里，看着是一点价值都没有，但咱们要是收回的话，那价值就有了。”

    “那你们有什么解决方案吗？”

    李继国道：“正豪认为，可以用股权交换他们的使用权，就是在开发荒山和海涂的过程中，给予广大农户和渔民一定比例的股权，并且是旱涝保收。孙洋认为，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将荒山和海涂收回，当然，已经被开发利用的荒山和海涂，咱们要么不予收回，要么用经济补偿的办法予以收回。至于我么，我认为，咱们直接用经济补偿的办法予以收回。”

    徐浩东思忖了一下，“孙洋，你的方法不对，这件事不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民告官是新闻，但官告民绝对是天大的新闻，而涉及到近十万民众，那就是社会问题和政治事件。依法治国，任重道远，民众的法律意识尚未达到一定高度，政府必须予以宽容。而且就事论事的话，这个官司真要打起来，咱们还不一定能赢。”

    孙洋点着头问道：“浩东书记，你批评得对，这方面我没有经验。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说，这个官司真要打起来，咱们不一定能赢呢？”

    微微一笑，徐浩东道：“按照协议，农户和渔民取得荒山和海涂之后，五年内没有开发使用，政府有权收回。但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荒山已抛荒十年，海涂已抛荒七年。这问题就来了，辩护律师就会问你，明知道对方抛荒，为什么不在十年前和七年前收回，却要在想用的时候收回呢？如果真要算这笔帐，那么荒山抛荒的后五年和海涂抛荒的后两年，政府也是要被追究责任的。这也就是说，这是一笔糊涂帐，一笔各打五十大板的帐，这官司咱们绝对赢不了。”

    孙洋恍然大悟，“浩东书记，我明白了。”

    徐浩东转而看着孔正豪道：“正豪，你的想法是太理想化了。用股权交换使用权，给予广大农户和渔民一定比例的股权，并且是旱涝保收，农户和渔民肯定高兴，但那些准备投资的企业家们可就不高兴了。因为这相当于法人与自然人合作，自然人还旱涝保收，还不用负责任。因为这相当于有资本者与无资本者合作，这种合作是不会长久并且很难成功的。”

    孔正豪点着头道：“浩东书记，你说得很有道理，是我想得不够周到。”

    李继国笑道：“正豪，这不能怪你，是你不很了解农村的实际，象这种事情，你必须搞一刀切，而且这一刀必须切得公开、公平、公正，不能搞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否则稍有区别，就会引来攀比之风，从而引起不少相关的上访或群访。”

    徐浩东道：“不过，老李你的解决方法也不怎么样，粗暴简单，可以一劳永逸，但过程定会复杂麻烦。直接用经济补偿的办法予以收回荒山和海涂，会一味迁就农户和渔民，不利于咱们以后的其他工作。”

    李继国点着头问道：“那你有什么解决方案呢？”

    “我一时还没有好办法。”徐浩东笑着说道：“但第一步我想到了，你们先找那些涉及到荒山和海涂的乡镇和行政村渔业村，先把压力施加到他们身上，再通过他们向农户和渔民施加压力。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和如何去做，老李，你应该明白的。”

    李继国笑了，“明白，你是想综合我们三个人的三个办法，最后以经济补偿的办法收回荒山和海涂，但在此之前，正豪和孙洋的办法要尽量的使出来、使到位。”

    徐浩东道：“不错，对老百姓不能使硬，但对那些乡镇和行政村渔业村，是可以来硬的。那些荒山和海涂的管理权，是属于那些乡镇和行政村渔业村的，就现在这种状况，那些乡镇和行政村渔业村是有责任的，他们要切实负起这个责任来。”

    孔正豪笑道：“经过两位领导的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一句话，具体情况具体对待，不能死搬硬套。”

    “这边暂且放下。”徐浩东问道：“老李，荒山和海涂两个项目的招商引资进行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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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8章 明明知道

    李继国对孔正豪说：“正豪你说，这方面的情况你掌握，你来说说。”

    孔正豪说：“截止到上周五，已经有一千七百三十一家企业报名参与荒山绿化项目，两千三百二十二家企业报名参与海涂养殖项目，其中一千两百五十七家企业同时报名参与荒山绿化项目和海涂养殖项目。在这些企业中，外企三百一十一家，合资企业五百二十六家，央企十一家，省企十四家，市属企业二十三家，外省国企四十一家，外地民企一百零三家，其余的都是咱们本地的企业。”

    徐浩东说：“很好嘛，这充分说明，荒山和海涂也是大有作为的。”

    孔正豪说：“资金方面就更厉害了，根据这些企业呈报上来的规划汇总，资金总规模已达两百七十三点五亿元，而且仅仅在本年度，承诺的投资总额就达一百一十三亿之多。”

    “老李、正豪、孙洋，我现在有个补充建议。”徐浩东思忖着说：“咱们不妨把荒山绿化项目和海涂养殖项目拓展一下，除了绿化和养殖，还可以多种经营，其中特别包括休闲和旅游。总而言之，只要达到环保要求，他们什么都可以搞，咱们不要加以限制。”

    李继国说：“浩东，你的思路越来越宽了。”

    “老李，我的思路其实并不复杂。”徐浩东笑着说：“我的思路符合企业家们的想法，企业家们掌握着财富，他们有两大愿望，一是财富增值，二是财富保值。企业家们非常明白，荒山绿化项目和海涂养殖项目既能达到财富增值，又能达到财富保值，他们是何乐而不为。”

    孔正豪说：“这也是执政为民，以民为本。”

    徐浩东笑着摆了摆手，“好了，我还是那句话，我和市委出题目，你们市政府搭台，你们三个就抓紧时间去唱戏吧。”

    孔正豪和孙洋告辞离开。

    李继国没有起身。

    徐浩东盯着李继国，“李市长，还要我帮你们唱戏吗？”居高临下的气势，是徐浩东有意所为。以前李继国是代理市长，徐浩东得让着他，现在他已是正式的市长，徐浩东不仅没必要让着，反而要时不时的压压他，免得他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说了经济，现在来说说政治。他娘的，官大一级压死人，你给我的市政府按了朱国平和高海峰两颗钉子，我还得强颜欢笑，这叫什么事嘛。”

    徐浩东指了指李继国，“不许骂人。”

    “我骂我自己不行吗？”李继国瞪了徐浩东一眼。

    徐浩东哼了一声，“还有，什么叫你的市政府？是人民政府，是党领导下的政府。”

    “这是非公开场合，别咬文嚼字嘛。”李继国的气焰有所收敛。

    徐浩东的脸，却变得比翻书还要快，他微笑着说：“当然，如果你一定要那样理解的话，那我也只能表示遗憾。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你也会那样做的，说不定你会比我干得更直接更彻底。”

    “浩东，你太高看我了。”李继国苦笑着说：“我有自知之明，搞经济我搞不过你，搞政治我更差着你十万八千里。”

    徐浩东不依不饶地说：“说到政治，那我就跟你政治几句。你的主观意识倒是不会，但你的客观意识有可能会，你自己不会，但你身边的人未必不会。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这是为你好，可惜你不但不识好，而且还拒之门外。”

    李继国说：“浩东，你别猪八戒倒打一把，你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拒之门外了？”

    “看来你还真有点糊涂了。”徐浩东说：“明明知道是我推荐的人，明明知道我推荐的人肯定会被通过，明明知道你应该配合我，明明知道自己不该投反对票，可是你却偏偏投了反对票。我给了你台阶，你本可以下来的，下来了就什么事都没了，可你偏不下来，偏要把事做绝，你说你是不是糊涂了。”

    李继国铁青着脸不说话，因为徐浩东的话说得很重。

    徐浩东继续批评，“公安局局长杨凌可以投弃权票和反对票，统战部部长孙和平以投反对票，武装部部长常达林可以投弃权票，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可以投弃权票，副市长刘浚如可以投反对票，副市长沈连文可以投弃权票，副市长陶书兰可以不投票。但是，唯独你不能投反对票或弃权票，因为你是市委二把手兼政府一把手，你连最起码的政治规矩都不顾，你说你是不是糊涂了。”

    “你最糊涂的是暴露了你我之间的分歧，同时还不把自己当领导，你这样做对我倒没多大影响。但是，对你的影响却非同小可，你让别的同事看到了你的弱点，你是可以反对的，因为你我不是铁板一块。”

    李继国又是一阵苦笑，“道理我都懂，可是……”

    徐浩东冷笑一声，打断了李继国的话，“你李继国就等着吧，等着大家不拿你当领导，等着你这市长的权威慢慢丧失殆尽。”

    “浩东，我，我诚恳接受你的批评。”

    徐浩东摆了摆手，“不谈这个了，朱国平和高海峰怎么样了？”

    李继国说：“省委组织部与省委党校联合搞了个新干部培训班，朱国平和高海峰都去了培训班学习，为期一个月，应该在下周就能回来。另外，海州市委组织部的正式文件已经下来，任命朱国平为副市长，任命高海峰为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

    徐浩东思忖着说：“我建议，等朱国平和高海峰回来正式上任时，你们市政府班子重新确认一下分工。”

    “有这个必要吗？”李继国心里有些抗拒，“朱国平接替吴俊奇留下的空缺，高海峰接替姚兴斌留下的空缺，不需要重新确认一下分工吧。”

    徐浩东端起了市委书记的架子，“我要在你们重新确认分工的会议上讲话。”

    李继国起身道：“好吧，到时候我提前通知你。”

    徐浩东迫切想找朱国平和高海峰谈话，因为他是市委书记，还兼任海州市委副书记，他不能错过任前谈话这个重要环节。

    不过，朱国平和高海峰还没回来，徐浩东却先迎来了新一任武装部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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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9章 国防

    新一任武装部部长杨文康，今年四十六岁，半年前转业，在省党校学习了五个月，于半个月前被任命为云岭市委委员、市委常委、市人民武装部部长、市国防动员委员会常务副主任。

    由个人档案可知，杨文康是云岭市三都镇人，出身农民家庭，高中毕业后入伍，军龄二十七年，党龄二十五年，历任某部班长、副排长、排长、副连长、连长、副营长、营长、团参谋长、副团长、团长、师参谋长，期间曾就读东南军区陆军学院，退役前的军衔是上校。

    云岭市位于东南沿海地区，两千多平方公里的陆地面积，形似半岛深入东海，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在东江省濒海的十几个县市，唯有云岭市有正式驻军。所以武装部长一职尤为重要，必须由军事类转业干部担任，还必须由省军区和省委组织部直接任命，连直接上级海州市都必须服从。

    陪着新部长来向市委书记报到的是老部长常达林，新老部长的交接工作已经完成，向市委书记报到是最后一道手续。

    热情握手的时候，徐浩东忍不住打量杨文康，发现杨文康的个头比他还高，看来他在两套班子里身高第一的桂冠要被摘掉了。

    “老常，我受累打听一下，你们军人特别是军官，是不是都照着一米七五以上选拔的啊。”

    常达林哈哈大笑，杨文康也跟着笑起来，因为二人明白徐浩东指的是什么。

    真要比个头，徐浩东连常达林都比不上，因为常达林人高马大，杨文康也结实得象座铁塔，而徐浩东虽然身高一米七八，但瘦得厉害，象根竹竿似的。

    “文康，浩东书记平易近人，但身高是他的骄傲，我一米七六，他比我高两公分，是两套班子里的身高第一，现在你来了，你比他还高两公分，这下他骄傲不起来喽。”

    徐浩东也笑道：“屈居第二，屈居第二。”

    请两位部长坐下，徐浩东亲自倒来两杯水，而常达林笑着告诉杨文康道：“文康，还有几点我要提醒你。一，公开场合你叫他浩东书记，非公开场合他喜欢别人叫他浩东。二，浩东书记不抽烟不喝酒也不喝茶，办公室严禁抽烟，也只提供白开水。三，云岭市与别的地方不同，别的地方是市长兼任国防动员委员会主任，云岭市是市委书记兼任国防动员委员会主任，以后你可以直接向浩东书记汇报工作。”

    杨文康道：“请浩东书记和老部长放心，我脱了军装还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一定在浩东书记和市委领导下努力工作。”

    这是政治表态，还将浩东书记搁在市委前面，徐浩东心里非常满意，“老常，你怎么样？”

    常达林道：“我与文康的交接已经完成，我也从武装部大院搬出，在这之前，市审计局汇同海州市审计局和军区政治处对我进行了离任审计。我现在已接手市人大党组的工作，不过说句实话，角色转换，需要适应，我还处于适应阶段。”

    “老常，你行的。”徐浩东道：“老常，你这个人大第一副主任兼党组书记，要尽快地进入角色。因为有一个小秘密，江帆主任身体不好，可能干不到年底年满六十周岁，他本人也希望早点退休。所以说，你什么时候进入角色，江帆主任就什么时候退休。”

    常达林道：“明白了，我一定抓紧时间。”

    “还有一件事。”徐浩东道：“老常，棚户区改造项目总指挥一职，你还不能卸任，棚户区的住户都是老军人或老军工，有武装部长坐镇我才会放心。还是老规矩，让文康同志尽快进入角色，他什么时候进入角色，他就什么时候接替你担任棚户区改造项目总指挥。”

    常达林和杨文康一齐点头。

    徐浩东又转向了杨文康，“文康同志，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提出来，咱们一起解决。”

    杨文康道：“浩东书记，我刚上任，离开家乡也有二十多年，不是很了解情况，所以暂时说不出什么。只是这次来之前，我去过省军区司令部，省军区领导对咱们云岭市的国防建设是充分肯定的，不过也有特别要求，要求咱们加强预备役建设。具体的讲，就是在保持市预备役团的基础上，增加机动分队的兵力，同时要有这样一个计划，在紧急状态下，能尽快将市预备役团扩建为市预备役师，其中机动兵力不低于一个团。”

    徐浩东问常达林，“老常，咱们市预备役团的现状如何？”

    常达林道：“咱们云岭市的国防力量，主要由三个部分组成，一是驻军，以大湾列岛及周边海域为主，二是武警和公安，战时将扩展为团级规模，三就是预备役团。咱们预备役团的建制是这样的，一个直升机营，由民用直升机组成，一个海上机动营，由民用渔船组成，一个防空营和一个机动营，由市属机关和事业单位的人员组成。此外，二十个乡镇街道各有一个连，都由退伍军人组成，每个连五个排，其中每个连都有一个机动排，可以随时拉出来执行紧急任务。”

    徐浩东点了点头，“兵力不少，规模挺大，那实力又如何呢？”

    常达林笑道：“浩东，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你是知道的，我市预备役力量的百分之七十是由转业军人和退伍军人组成的，基础不成问题。但就是缺练，每年两次共两个星期的演练，时间太少，实在难以提高军力。我一直要求至少每年四次四个星期的演练，此外还要每年四次以上的紧急演习，唯有这样，咱们的预备役力量才能成为合格的国防力量。”

    徐浩东也笑了，“钱，对吧？”

    “对，主要是钱。”常达林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国富民强，军力恒强，这是最起码的道理。我有过计算和计划，每次紧急演习需耗资一千万，每次一个星期的演练需耗资三千万，按我的计划，全年需要一点六亿，加上日常经费，总共需要两个亿。现在是国家补助零点二亿，军费零点二亿，只够日常开支，市政府每年下拨的五千万元，搞两次演练还不够呢。”

    想了想，徐浩东道：“老常，文康同志，我让市财政给你们拨钱，每年增拨五千万。”

    常达林道：“照我的计划，这还差六千万啊。”

    徐浩东笑道：“老常，你别得寸进尺嘛。”

    杨文康道：“浩东书记，常部长，我有一个建议。我原服役部队的所在地，当地政府有个国防建设基金，由市政府牵头出资，当地企业出资共同组建，每人都能拿出部分资金支持当地的国防建设。浩东书记刚才说市政府每年增拨五千万元，咱们可以以这五千万元为基础，搞一个云岭市国防建设基金。”

    徐浩东眼前一亮，拍着桌子道：“好主意，好主意啊。咱们说干就干，一起去市商会大厦，正好也让文康部长去亮个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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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0章 被你收拾

    去商会大厦之前，当然要与市政府负责人沟通，对徐浩东关于建立国防建设基金的提议，市长李继国和常务副市长孔正豪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更何况徐浩东的要求并不高，只是今年增拨五千万元，不是年年增加财政负担。所以李继国和孔正豪商量之后，也是慷慨地决定，今年增拨七千万国防经费，明后两年各增拨五千万元和三千万元，共投入一点五亿元用于国防建设基金的启动资金。

    市政府这边有了决定之后，徐浩东底气大增，叫上李子健，带着常达林和杨文康来到了市商会大厦。

    商会三位主要领导集体去了省总商会开会，但位于会议大厅的“市经济发展论坛”，依旧与往日一样热闹，聚集着几百名企业家和商人。如果说市商会是一条大船，那“市经济发展论坛”就是动力机房，这里不但是经济信息中心，而且还是交流商业经验的地方，很多业内人士干脆在这里洽谈业务，签订合作协议。

    而那些大企业，包括外企国企省企，为了及时掌握信息，都在“市经济发展论坛”派有常驻代表。

    市委书记徐浩东的莅临，自然会引起轰动，这是因为徐浩东的伤愈复出，更因为徐浩东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徐浩东的“老朋友”、东江宏兴电子公司老板兼市总商会副会长林楚峰，正好也在这里。

    林楚峰赶紧迎上前来，“哎呀，徐书记，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老林，你甭来这一套。”徐浩东道：“老林，这位是常达林部长，你认识的，他现在是市人大第一副主任兼党组书记。这一位是新来的领导，市委常委兼市人民武装部部长杨文康同志。你们商会三个领导不在，你就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请你把新领导介绍给你们商会的朋友们。”

    林楚峰得意了，陪着常达林和杨文康上了主席台，大大地表现了一番。

    常达林和杨文康也分别讲了话，把企业家们称为朋友，赢得了满堂掌声。

    林楚峰意犹未尽，大声宣布道：“下面，请徐书记讲话，透露一些重要的赚钱商机。”

    徐浩东乐了，急忙摆手道：“老林，你别瞎起哄，今天我没准备讲话。”

    林楚峰早有准备，他带头鼓掌，大厅里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徐浩东只好起身走上了主席台。

    “大家好，谢谢大家的掌声，我经常对自己说，最好的掌声是来自老板们的掌声，因为我总能从你们的掌声里，听出是钞票的叮当声。”

    台下轰然而笑。

    林楚峰高声嚷道：“坏了，坏了，徐书记来者不善，是来要钱的啊。”

    徐浩东一边摆手，一边笑道：“老林，既然你揭我的短，哪壶不开提哪壶，那我也不客气，今天就拿你老林为例。老林，我今天就象说相声那样拿你砸挂，你敢不敢接啊？”

    林楚峰也笑道：“徐书记，你又玩老套路，我不怕，反正我是出了名的被你收拾，我不怕再被你收拾一次。再说了，你不经常收拾我，我这浑身还不舒服呢。”

    笑过之后，徐浩东问道：“老林，我听说你那个儿子又出事了，在网吧跟人打架滋事，被派出所拘留十天，现在有没有出来啊？”

    林楚峰不好意思道：“徐书记，你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那个儿子臭名远扬，我是实在拿他没有办法，我林家不幸，我林家不幸啊。”

    徐浩东摆着手问道：“老林，我帮你教育儿子，把你儿子培养成一个军人，你同意不同意呢？”

    林楚峰笑道：“那敢情好，可是徐书记，我那个儿子是个不成器的东西，简直就是社会垃圾，人家部队能要吗？”

    徐浩东道：“各位老板，常部长和杨部长他们，准备与部队和武警一起，办一所少年军事训练学校，这所学校实行军事化管理，一面学习文化，一面军事训练。我本人充分相信，经过这所军校的培训学习，出来的青少年都将是标准的军人。老林，这所军校能把小混混和花花公子培养成真正的男人，让你的东江宏兴电子公司后继有人，你敢不敢把你儿子送进去待上一年两年？”

    林楚峰道：“行啊，我巴不得啊，徐书记，只要你把我儿子锻炼成人，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台下有人喊道：“老林，让你把东江宏兴电子公司一半的股份送给徐书记，你愿意吗？”

    林楚峰扬手道：“没问题啊，只要徐书记同意，只要你们不骂我和徐书记是官商勾结，我愿意把东江宏兴电子公司一半的股份送给徐书记。”

    台下笑声连连。

    徐浩东道：“各位老板，我知道你们有一个共同心愿，就是让自己的企业不断发展，不断地传承下去。我不是企业家，我只有一点提醒，民营企业特别是中小民营企业，要想不断发展、不断地传承，除了不断创新不断注入现代管理经验，重要的是培养家族继承人。所以我们要办的少年军事训练学校，是面向全社会招生，但主要是针对你们这些老板的后代，你们如果愿意把家里的孩子送到少年军事训练学校，我们举双手欢迎。”

    台下响起无数掌声，也有不少人响应徐浩东的号召，要为自己的儿子或女儿报名。

    “好，你们要报名的，待会可以去找常部长和杨部长。”顿了顿，徐浩东道：“刚才常部长和杨部长说得好啊，官员和企业家应该成为朋友，在这里我想定义一下，我们说的朋友，是君子之交淡如水那种关系。与此同时，我也想小小的骄傲一下，就象我和老林这种关系。大家都是知道的，我和老林是不打不相识，老林是时不时的犯浑，我是时不时地收拾他，但老林有困或有委屈，我也会帮助他，也会为他主持公道，有什么发财的信息和机会，我也会及时告诉老林。”

    林楚峰道：“我补充啊，徐书记身负重伤，我也只是微信问候，因为徐书记不让我去看他，强调君子之交淡如水。总而言之，我和徐书记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台下又是轰然大笑。

    徐浩东跟着笑道：“各位老板，在商言商，到了你们商会，我得说点大家最关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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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1章 战争

    徐浩东望着台下的老板们侃侃而谈。

    “我个人认为，经过三十多年的改革开放，咱们国家的社会结构和形态已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以前以阶级来划分，工农兵学商以及阶级敌人等等，但时代不同了，这样的划分已不足以反映社会的实际。农民既可以是农民，却也可以是工人，还可以住在城里。工人也不一定就是工人，很多工人还可以是农民，农忙季节还可以回家耕地种地。你们这些老板也不一定永远都是老板，因为你如果破产了，你会在第二天变成无产者。还有知识分子，以前是一个阶级，但现在知识分子到处都是，种田的可以是大学生，打工的也可以是大学生，硕士失业不奇怪，博士摆摊也不再成为新闻。”

    “现在的社会应该用阶层来划分，不客气地讲，我，还有在座的常部长和杨部长以及李子健科长，我们是官僚阶层。但在我们这个官僚阶层中，也有两层可分，我与常部长和杨部长是真正的官僚，而李子健科长虽然身处官场，但他还保持着知识分子的那份清纯，所以他不是官僚，顶多就是技术官僚。”

    “还有蓝领和白领之分，还有农民阶级随着农业人口的减少而成为农民阶层，等等。更有所谓的精英阶层，也是真精英和假精英之分，知识分子更是分化严重，有的坚守有的下海，有的变成所谓的公知，有的更是道德沦丧，就如邱与可与方利成和郑腾育之流。”

    “而在座各位呢？你们是有钱人，叫你们资产阶级，你们肯定不高兴，所以你们被称为资本阶层，但在你们这个阶层里，也分为几个层次，国家资本，跨国资本，金融资本，那是资本的最高层次，行业资本，垄断资本，以及某些资本的联合体，特大型企业或大型企业等，是资本的中级层次。而象你们，只能算是资本的最低层，与民间散资相比你们是强大的，但在资本大鳄面前，你们又是脆弱的，我们市委市政府的一个重要使命，就是保护和支持你们。”

    说到保护和支持，台下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徐浩东摆了摆手，继续说：“所以，市里搞荒山绿化项目和海涂养殖项目，以及大湾列岛及周边海域开发，固然是为了云岭市的发展，但更是为了保护和支持你们资本阶层。以我一个经济学爱好者的眼光，你们所在的各个行业已处于饱和状态，未来十年之内都会是产能过剩并供过于求，你们手中积累的资本难以找到好的投资方向。而市里推出的这三个项目，我敢保证在未来的五十年之内都不会过时，你们将资本投入其中，我不敢保证你们能发大财，但我敢保证你们投入的资本，其增益必将大大超过通货膨胀的增长率。”

    “与此同时，为了更好地支持你们，市政府将于近期做出决定，放宽荒山绿化项目和海涂养殖项目的经营围。荒山绿化不仅是为了绿化，速生林和经济林也可以搞，海涂养殖可以自主决定，市场需要的和出口需要的，你们都可以搞。此外，搞休闲旅游也行，而且在一定的条件下，你们还可以在承包的荒山上和海涂上建造个人住房……”

    林楚峰笑道：“徐书记，你说的荒山绿化项目和海涂养殖项目，我们和市政府都已签订了协议，你不用再忽悠我们，我们也会按照协议去投资的。”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换一个话题吧。”徐浩东笑着问道：“哈哈……老林啊，你知道我在受伤期间，躺在病床上每天想得最多的是什么吗？”

    林楚峰摇着头笑道：“不知道，你徐书记的脑袋空间包罗万象，我哪能知道你在想什么，徐书记，莫非你在想着我林老板？”

    “去你的，就你那臭模样，不过就是兜里有几个钱而已，我想你？你以为你是仙女下凡啊？”

    大厅里顿时充满了哄笑声。

    林楚峰呵呵地笑着问：“徐书记，那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我啊，我每天都对着一张东江省地图看了又看，有一天，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一个非常可怕的问题。我发现了什么呢？我发现了咱们云岭市嵌在大海里，战略地位非常重要，一旦打起仗来，咱们云岭市首当其冲，如果入侵者从海上进入，咱们云岭市必定是其最佳的登陆点。”

    林楚峰摇着头笑道：“徐书记，说句不敬的话，你这次负伤，是不是，是不是脑子坏塌了？”

    徐浩东端着脸反问道：“老林，你看我象脑子坏塌了的人吗？”

    林楚峰收起了笑容，“徐书记，你，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老板们，朋友们，同志们，我徐浩东不是在开玩笑。”徐浩东严肃地说道：“未雨绸缪，忧患意识，你们商人有，我们更应该有。现在是和平年代，但处于和平年代的人，更应该想到战争随时会来临，更应该加强国防意识和国防建设。”

    顿了顿，徐浩东微笑着说道：“你们都知道，我们国家的GDP名列世界第二，经济大国，当之无愧。但人均一摊，却名落世界五十开外，要想成为世界经济强国，起码要在三五十年以后。再由经济实力推及国防实力，可知我国的国防实力还远远称不上强大，而世界是复杂的，国际形势是严峻的，个别军事强国正在围堵和挑衅我们的底线，战争的阴云笼罩在我们四周。这么说吧，朋友们，战争随时会降临在我们的头上。”

    “我再说一句老实话，以我国现有的国防力量，一旦外敌入侵，能保护北上广深等特大城市，也能保护三峡等特大工程项目，但咱们云岭市未必能保护得了。也就是说，外敌入侵时的第一波攻击，我们云岭市无法扺挡，要想保护我们的家园不被破坏，我们只有加强云岭市的国防建设，做好随时迎接战争的准备。我们云岭市至少要有这样一种能力，当入侵者发起突然袭击的时候，我们能迅速进入状态，并给予入侵者毁灭性的打击。”

    林楚峰与台下的老板们一样，都听得目瞪口呆。

    “徐，徐书记，你说得……你说得我后背直冒冷汗，真的，真的要打仗了吗？”

    徐浩东笑着问道：“老林，你没听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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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2章 基金

    林楚峰挠着脑袋想了想，好象有点回过味来了，“徐书记，我怎么觉得……你又是为忽悠钱而来的呢？”

    徐浩东端起了脸，不满地问：“我说老林，你扪心自问，我什么时候忽悠过你？我什么时候忽悠过你的钱？”

    林楚峰急忙陪起了笑脸，“天地良心，你徐书记确实没有忽悠过我的钱，可是，可是你今天这长篇大论，到底是想说什么事呢？我老林愚钝，你就明说嘛。”

    “这还算是句人话。”徐浩东的脸上恢复了微笑，“老林，我知道你有钱，大湾列岛开发项目、荒山绿化项目和海涂养殖项目，你都已参加，而且总投资额为六个亿，其中今年就将投资两个亿。但我知道你老林还有钱，还能拿出几个亿来，我下面要说的事，就是帮你把手中的钱活动起来，发财和发多大的财我不能保证，但我能保证你的钱保值。”

    林楚峰问道：“徐书记，是什么项目啊？”

    “市里要搞一个云岭市国防建设基金，基金是什么东西，你们比我还懂，我就不再啰嗦了。我说的这个基金，是一个开放型基金，而且具有咱们云岭市的本地特色。这个基金的启动资金由市政府负责，一期投入一点五个亿，今年零点七亿，明后年分别投入零点五亿和零点三亿。这个基金成立以后，交给第三方管理，可以投资，可以出借，可以收回，确保参与本市各项热点投资，确保一定的收益。市里对这个基金收益的要求是，四分之一用于我市国防建设，四分之一用于再投资，四分之一用于分配，四分之一用于保值及必要的开支。”

    林楚峰又想了想，“徐书记，你说的这个基金，不如说是投资或投资银行更为合适。”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不错，这个基金是要增值的，不仅仅是躺在银行里吃利息。而且这个基金的投资主要是在云岭市范围之内，当然，也可以对外投资，但不与资本大鳄们产生关系，不谋求暴利，因此安全系数较高。”

    林楚峰道：“请举例说明。”

    “老林啊，你刚才不是说了么，这个基金就如投资银行，如果某企业需要资金，基金可以借钱给他。房地产公司需要资金周转，基金也可以借钱给他。市里搞市政建设出现资金短缺，也会向这个基金借钱。老工业区有八十几家化工企业需要升级环保设备，部分企业资金不足，这个基金可以帮忙解决。市里有个五年环境治理规划，需要资金一百二十二亿，这个基金可以派上大用场。老林，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林楚峰点着头道：“我明白了，这个基金就是一家投资银行，徐书记，算我一份。”

    徐浩东笑了，“欢迎加入，但我要纠正一下，这是基金而不是银行。成立一个基金，只需省里同意即可，而成立一家银行，需要跑到首都办手续，咱们暂时不给自己增添麻烦，先把基金搞起来，以后再搞投资银行。”

    顿了顿，徐浩东补充道：“我说完了，你们有意向加入这个基金的，可以找常部长杨部长联系。”

    说罢，徐浩东走下主席台，挥挥手扬长而去。

    徐浩东和李子健并没离开商会大厦，而是来到大厦二楼的咖啡厅，买了两杯咖啡慢慢地品尝起来。

    与此同时，徐浩东用手机给常达林发了一条短信：我在二楼咖啡厅等你们。

    李子健微笑着说：“领导就是领导，小题大作，也能作出一篇一举几得的大文章来。”

    “这是什么话。”徐浩东一本正经地说：“国防建设不是小题大做，秀才同志，你的思想认识很有问题。”

    “算我口误。”李子健笑着说：“是大手笔，是大题大作，不过，我说一举几得总没说错吧。”

    “哪几得？”

    “示好和团结了新来的武装部长，又向新武装部长展示了自己的号召力，此为一得。乘机搞了一个基金，为市里以后的发展增添了动力，此为二得。至于第三得，老板们都是聪明人，与政府合伙做生意，而且稳赚不赔，是真正的为他们办了一件大实事。此外还有一得，为国防建设做出了切切实实的贡献。”

    徐浩东问：“你确认老板们会买政府的帐？”

    李子健说：“应该说，是老板们买你的帐，他们信得过你这个市委书记。”

    徐浩东再问：“信我个人有什么用，他们难道不怕我被调走吗？”

    李子健说：“这正是你的精明之处，这是国防建设基金，国防二字重如长城，谁当市委书记都不敢对这个基金说三道四和动手动脚。”

    “哈哈……知我者，秀才你也。为了奖励你，本书记决定，这两杯咖啡由你负责买单。”

    一个小时以后。

    常达林和杨文康联袂而至，二人都是笑容满面，常达林还冲着徐浩东翘了翘大拇指。

    李子健为常达林和杨文康二人各要一杯咖啡。

    杨文康说：“浩东书记，你的号召力名不虚传，咱们云岭市老板们有钱也是名不虚传，仅仅一个小时，仅仅是在场的那些老板，就总共出资三十四点九亿元之多。参与人数已达三百三十七人，其中那位林楚峰老板，一个人就出资五千万元，据常部长估计，等其他不在场的老板们也做出响应后，国防建设基金的启动资金，必定在一百个亿以上。”

    “正常，这在我的意料之中。”徐浩东说：“首先当然是这些老板们确实有钱，而且手头的闲钱确实没有其他好的投资方向，而更关键的是，咱们搞的国防建设基金确实是很好的投资方向。别看这些老板好象无所事事似的，天天待在商会大厦喝茶、打牌、唱歌、聊天，其实他们等的就是这种商机，一旦出现，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己的钱。因为他们很明白，基金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有可能发展为投资银行，再下一步还有可能上市，同志们，商人逐利，对钞票的认识，他们的嗅觉比咱们要灵敏一百倍一千倍。”

    杨文康一边点头一边说：“浩东书记，我刚刚上任，你就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摊子，我接不住啊，接下来该怎么做，还请浩东书记你给予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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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3章 小话题做出大文章

    略作思忖，徐浩东说：“文康同志，我说几点，仅供参考。第一，你得尽快把那个青少年军事训练学校办起来，据我所知，咱们全市两万多家大大小小的企业，有三分之一以上的下一代或下下一代，年龄都在二十岁以下十三岁以上，而这些小家伙们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不成器的。这其中，有两三千名还是问题少年，已经成了咱们云岭市的一个社会问题，问题相当严重，林楚峰的儿子就是其中一例。你要把青少年军事训练学校办好，把这些问题少年变成优质少年，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也是咱们执政为民的最好体现。”

    杨文康点点头，说了声“对不起”，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浩东书记，请再说一遍，我带回去细细领会。”

    徐浩东也不客气，原话重复了一遍。

    “第二，是切切实实搞好咱们云岭市的国防建设。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现在钱有了，接下来就看你们武装部的实际行动了。老常说的每年四次四周国防演练，要练出实效来，预备役动员机制要有战时实效。我有一点建议，在原有预备役动员机制的基础上，建立电子战和信息战两个分队。此外，市委和市国防动员委员会将在今年的某一个时间，进行一次突然演练，请市武装部做好准备，为了给你们准备时间，我至少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

    常达林笑着说：“浩东，你是要给杨部长整了一场大考试啊”

    “第三，关于国防建设基金。我要强调一点，国防建设基金成立以后，将交给市金融领导小组管理，你们武装部不得干涉。这也是一条政治规矩，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成员，不得与钱直接沾上关系，将来国防建设基金成立董事会，杨部长你也不能直接参与，武装部只需派个代表参与即可。总之，以后市武装部和市国防动员委员会所需经费，要先做出预算，通过市政府向国防建设基金支取，实报实销，严格接受市审计局的审计。”

    杨文康点着头说：“浩东书记，我一定谨记你的指示。”

    “那就先这样吧。”徐浩东笑着说：“你们两位部长各忙各的，国防建设基金是个大好事，我要回去与市长和常务副市长沟通，免得他们不知所措拖了后腿。”

    杨文康将基金参与者名单交给徐浩东，起身陪着常达林离开。

    徐浩东回到市行政中心大楼，把市长李继国和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召到自己办公室，将基金参与者名单交给李继国，再简单地做了介绍，“……两位，小话题做出了大文章，有你们忙的了。”

    李继国和孔正豪二人大为兴奋，李继国笑着说：“浩东，有钱肯定是好事，可看看你这场面，要是全面铺开的话，我看肯定能达到一百个亿，这么大的摊子，我们什么准备也没有啊。”

    “这个我不管，那是你们的事。”摆了摆手，徐浩东说：“正豪，我建议你们立即派一个小组进驻商会大厦，并立即展开工作。这个小组就叫国防建设基金筹建小组，从市政府办公室抽调一名副主任担任组长，另外加一名工作人员，再从市金融办公室调一个内行过去，让市政府的法律顾问也过去。另外，这个筹建小组还要从参与其中的企业家里选出七人加入，按一般规定，谁出钱多，谁优先加入。”

    孔正豪点头应是。

    李继国也是顺水推舟，“正豪，下午你亲自带这个小组过去，帮他们先把关系理顺。”

    孔正豪匆忙离去，因为徐浩东直接把这个工作交给他，他有点小激动。

    李继国笑了，“正豪是迫不及待啊。”

    徐浩东很是好奇，“老李，你一向喜欢把大事抓在自己手里，可这次让孔正豪去办，你好象还松了口气，这怎么回事？”

    “你还不了解我吗？”李继国不好意思地说：“我还算有点自知之明，这个金融和基金及资本方面的工作，我确实有点力不从心，我怕我犯错误，所以让孔正豪去办，我肯定是同意的，至少孔正豪在这方面是半个行家嘛。”

    “行，终于谦虚了一回。”徐浩东笑着说：“正因为我了解你，所以我才让孔正豪负责这事，好钢用在刀刃上，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李继国说：“我也要加强学习啊，你向我要求增加国防经费的时候，我还有点不以为然，可没想到，咱们这几千万元，能招来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资金。这下好了，我们有了这个基金，以后搞任何项目，就再也不用发愁没钱了。”

    “老李，我再给你一点小启发。”徐浩东说：“今年咱们把国防建设基金搞起来，明年你把那个市基本建设基金扩大化，把那些老板们的钱也吸收进来。后年你再搞一个养老基金，再把那些老板们的钱也吸收进来。只要这三个基金能顺利地搞起来，总规模达到三百亿以上，并谨慎地精心地运作，咱们云岭市的经济就能平稳地发展，因为这三个基金相当于三个稳定器，就是发生经济危机，咱们云岭市也能安然无恙。”

    “浩东，谢谢你。”这感谢是由衷的，因为徐浩东将自己的主意告诉他，等于是把政绩送给了他。

    徐浩东趁机转移话题，“老李，那几个案子判下来了没有？”

    李继国这才想起，在徐浩东养伤期间，几个大案都已结束了一审。

    “前书记庄子达的儿子庄小明，一审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据称其本人已提起上诉。马明昆市长的儿子马小伟，一审判处有期徒刑七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因为受伤造成终身残疾，本人提起上诉后，中级法院改判有期徒刑五年，缓刑五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前副市长吴俊奇，一审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其本人提出上诉，目前正处于上诉期内。邱与可与方利成和郑腾育三人，一审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有期徒刑十二年和有期徒刑十一年，各被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各被罚款一百万元、七十万元和五十万元，三个人都提出了上诉，二审将在下个月的第一个星期进行。”

    徐浩东点着头说：“好，这几个案了了，咱们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李继国摇着头说：“轻松不了啊，听沈腾说，姚兴斌案调查遇阻，目前正僵在那里呢。”

    徐浩东这才想起来，他该关注一下姚兴斌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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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4章 好主意有点馊

    吃罢午饭，徐浩东正要起身去纪委，纪委书记沈腾却主动上门而来。

    “浩东，我是来求助的，麻烦大了，姚兴斌他死不承认，我们对他的留置已有一个半月了，可案子的调查停滞不前啊。”

    姚兴斌是前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行政副处级，如果这个案子拿不下来，影响就大了去了。

    徐浩东好奇地问道：“难道，难道是咱们搞错了？”

    “不会搞错。”沈腾说道：“其他十一个同案犯都承认并交代了，在那两个项目中，有七人承认各受贿七十万元，其余四人承认各受贿一百二十万元，作为首犯的姚兴斌怎么可能没有受贿。可他就是咬着牙不承认，说自己之所以将两个项目交给那两家公司做，目的就是为了帮助他的老战友老领导。”

    徐浩东道：“把他的那个老战友老领导找来，还有那两家公司的人找来，只要他们交代了，姚兴斌不承认也没有用。”

    沈腾苦笑着道：“他的那个老战友老领导，在春节期间喝酒喝死了，死无对证。那两家公司早已注销，相关人员散的散跑的跑，一个都找不到，反正想从那边进行突破，现在还看不到什么希望。”

    “那你找我干什么？”徐浩东问道：“我可不是破案人员，我帮不了你。对了，咱们这边没有有用的线索吗？十一个同案犯，总能与姚兴斌有挂钩的地方吧？”

    “还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沈腾摇着头道：“那十一个同案犯，都是单独受贿，钱也是直接送到他们的家里。据他们交代，姚兴斌确实暗示或明示过他们，让他们帮忙将那两个项目交给那两家公司。但是，他们确实没见到姚兴斌受贿，他们估计姚兴斌受贿，可仅仅是估计，并不能当作证据。”

    “老沈，省纪委指导组不是在吗，要不你向他们请教一下？听说指导组里有几个大行家，也许他们有什么好办法。”

    “他们倒是出过主意，不过……”沈腾犹豫道：“主意是好主意，但这主意有点馊，搞不好要翻船，把大家都搁进去。”

    “是吗？”徐浩东咧着嘴乐了，“好主意还是馊的，你说来听听，好主意怎么会是馊的呢？”

    沈腾小声说道：“指导组的专家分析，如果姚兴斌受贿，无非是两种形式，要么收现金，要么收银行卡。既然那十一个同案犯都是收的现金，那么姚兴斌很可能也是收的现金，既然收的是现金，那不会傻得把钱存在银行，而是藏在隐秘的地方。所以，只要找到现金的藏匿处，就能摧毁姚兴斌的心理防线。”

    徐浩东笑道：“有点意思，老套路嘛。”

    “你先听我说完，别急着下结论。”沈腾说道：“专家还分析，姚兴斌当过兵，心理素质异于常人，工于心计，城府极深，可能藏钱的地方只有他自己知道，连他的家人都被蒙在鼓里。专家建议我把姚兴斌放出去，然后跟踪他，他一定会露出破绽。”

    徐浩东赞道：“这个主意极好。”

    沈腾又是一阵苦笑，“浩东，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把姚兴斌放出去，万一跑了怎么办？他可是当过兵的，我的人能耐最大，也不能保证没有万一，比方说他要是外逃，这个责任谁负得起？”

    徐浩东瞅着沈腾，微笑着道：“什么意思？你来找我，难道是要我帮你承担责任？”

    沈腾笑道：“反正我负不起这个责任，至于你么，你是一把手，还兼任海州市委副书记，你的肩膀当然比我的肩膀更能扛了。”

    “激将法，小儿科。”笑了笑，思忖一下，徐浩东拍板道：“就这么定了，把姚兴斌放出去，再派人盯死他。至于这个万一，如果真有万一的话，你负责一，我负责万。”

    “不过，还有一个麻烦。”沈腾说道：“这个姚兴斌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冤枉的，要到上面去申诉，万一他出来后上蹿下跳，要求官复原职，那咱们就是自找麻烦了。”

    想了想，徐浩东道：“我看不见得，退一万步讲，即使姚兴斌没有受贿，但凭他独断专行，将两个项目交给那两家公司，还造成十一个干部落马，他也不可能再待在咱们这个体制内。所以你不必担心，既然姚兴斌是个聪明人，他明白他的处境，他不会兴风作浪的。”

    “嗯，这倒也是。”沈腾点着头道：“那，那我去布置了？”

    徐浩东也点着头道：“你放手去干，出了事我负责，但你们得周密部署，尽量做到万无一失，一击而中。”

    沈腾应了一声，告辞离开，但他心里里沉甸甸的。兹事体大，把姚兴斌放出去，万一他真的外逃，后果不堪设想。以云岭市的地理位置，外逃和偷渡非常容易，只要有钱，只要有人接应，雇条船跑到公海上，上了外国人的船，那就鞭长莫及，唯有望洋兴叹。

    这就要冒极大的政治风险，万一出事，他沈腾难辞其咎，徐浩东也跑不了。

    可徐浩东比沈腾想得更加明白，人不可能不犯错误，只要做事就会犯错，做事越多越容易犯错。徐浩东不怕犯错误，恰恰相反，他认为偶尔犯点错误是件好事。

    徐浩东本来有点担心姚兴斌案，但经过沈腾的汇报，他反而不再担心。因为主意是省纪委指导组出的，因为这个主意而发生了问题，这笔帐要先往指导组头上算。

    对徐浩东来说，还有更重要的工作。

    新任副市长朱国平和新的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结束在省党校的短期学习后回来了。

    不用徐浩东催促，市长李继国主持召开市长办公会议，专门确定市政府班子成员的具体分工。

    市委书记徐浩东“应邀”出席市长办公会议。

    上午九点三十分，一号会议室，市长办公会议准时召开。出席会议的有：市长李继国、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孙洋、副市长刘浚如、副市长沈连文、副市长陶书兰、副市长朱国平、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以及列席会议的市委书记徐浩东和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

    李继国主持会议，开门见山道：“同志们，今天的会议就一个议题，根据市常委会的建议，确定市政府班子成员的具体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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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5章 分工

    市委书记“坐镇”市长办公会议，专门为了市政府班子成员的具体分工，其政治意义不可小觑，大家都是明白人，但凡徐浩东干点出格的事，其中必含不可告人的深意。

    李继国也是严肃得很，开场白后，拿出了他早就拟好的市政府班子成员分工方案。

    市长李继国，领导市政府全面工作，同时兼管财政局、地税局、审计局、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地方志编辑办公室，以及联系国税局。

    常务副市长孔正豪，负责市政府常务工作，负责发展改革、物价、公安、人民武装、武警，司法、人力资源、社会保障、统计、环境综合整治、政府法制、政务公开、政策研究、机关事务、流动人口、金融保险、国有资产管理、铁路、老干部、信访、驻外机构等方面工作。分管市政府办公室、发展和改革局、公安局、司法局、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计局、法制办公室、信访局、环境综合整治工作委员会、应急管理办公室、市政府政策研究室、12345政务咨询投诉举报中心即市政府直线电话受理中心、市委市政府接待办公室、行政服务中心即公共资源交易管理委员会、第三产业办公室、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局、金融工作办公室、国有资产管理局、机关事务管理局、交通建设办公室、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市政府新闻办公室。   同时联系监察委员会、人民武装部、驻云部队、武装警察、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防犯处理邪教办公室、老干部局、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国家统计局云岭调查队、各金融保险机构，协助市长联系国税、地税工作。

    副市长陈修杰，负责工业、信息化、转型升级、安全生产、经济开发区、盐务、电力、邮政、通信等方面工作，分管经济和信息化局、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盐务局，联系供电局、总工会、邮政局、电信局、移动公司、联通公司。

    副市长孙洋，负责民族宗教、水利、新农村建设、农业和农村、海洋与渔业、海涂围垦、渔港建设、对口扶贫等方面工作，分管民族宗教事务局、水利局、农业林业局、海洋与渔业局、围垦工程建设办公室、畜牧兽医局、农机总站、水务集团、云岭水库库区迁建改造指挥部、南排工程建设指挥部，联系农办、气象局、海事处。

    副市长刘浚如，负责负责商务、粮食、供销、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工商行政管理、质量技术监督、打击走私、海防口岸、无线电、海关、商检等方面工作，分管商务局、市场监督管理局、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贸促会、打私海防口岸无线电管理办公室，联系海关云岭办事处、东江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云岭办事处、侨联、烟草*局、中石化公司。

    副市长沈连文，负责环保、交通、港口建设、旅游、农家乐、招商引资、经济协作、文物保护利用等方面工作，分管环境保护局、交通运输局、风景旅游管理局、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招商局、经济技术协作办公室，联系铁路云岭站、工商业联合会。

    副市长陶书兰，负责教育、科技、卫生、人口和计划生育、体育等方面工作，分管教育局、科学技术局、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体育局，联系档案局、团市委、科协、妇联、文联、红十字会、计生协会。

    副市长朱国平，负责民政、城建、城管、住房建设、社区、人民防空、文化、广播电视、外事、侨务等方面工作，分管民政局、住建局、城管局、建筑工程管理局、人民防空办公室、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云岭广播电视台、外事侨务办公室，联系残疾人联合会、老龄工作委员会、慈善总会、台办、云岭日报社，协助常务副市长联系物价、政府法制、老干部工作。

    方案的最后，李继国笼统地说了说市政府秘书长和市政府办公室主任的职责。

    基本上没有变化，分工还是老规矩老样子，陈修杰干的是老本行，孙洋还是负责农业系统，刘浚如也算专业对口，沈连文的分管范围内包括环境保护，而他正好是环保专业毕业的，陶书兰是班子里唯一的女性，管教育和卫生也正是合适，朱国平是新任副市长，让他分管什么都行，当然没有妥当与否一说。

    不过，李继国或多或少也夹带着私货。

    私货之一，李继国在强调他不在时由孔正豪代理市长的同时，还说明孔正豪不在时由陈修杰代理常务副市长，就凭这一点，陈修杰的地位便能凌驾于其他副市长之上。当然，李继国也许是主动讨好陈修杰，因为陈修杰在推荐朱国平和高海峰时投了支持票。

    私货之二，不详细说明市政府秘书长和市政府办公室主任的具体职责，说轻点是马虎，说重点是不负责任，明摆着有为难高海峰之嫌。

    私货之三，是对副市长的排名，李继国的排名顺序是陈修杰、孙洋、刘浚如、沈连文、陶书兰、朱国平。陈修杰排第一不是问题，其他人的排名顺序应该是刘浚如、沈连文、陶书兰、孙洋、朱国平。孙洋年纪最轻，不应超越刘浚如、沈连文、陶书兰，这是不成文的规定，现在故意拨高孙洋，有故意制造矛盾之嫌。

    徐浩东只听不说，装作没听出这些细节。

    会议还再次明确了几个项目的具体负责人。棚户区改造项目，由武装部两位新老部长共同负责，市政府这边由市长李继国负责联系。市中心广场项目，由副市长陈修杰负责，副市长陶书兰和副市长朱国平负责协助。大湾列岛及周边海域开发项目，由副市长刘浚如负责，副市长沈连文负责协助。荒山绿化项目由副市长孙洋负责，副市长陈修杰负责协助。海涂养殖项目由副市长沈连文负责，副市长孙洋负责协助。

    常务副市长孔正豪负责上述五个项目的总协调，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为副总协调。

    李继国还提了一条规定，每两个星期召开一次专门的市长办公会议，讨论和研究五大项目的进展情况。

    市长办公会议只开了一个小时，结束时，徐浩东起身当众点名，要朱国平和高海峰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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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6章 十四个字

    当众点名，私下谈话，徐浩东就是要用这个细节告诉大家，他看重朱国平和高海峰。

    回到书记办公室，徐浩东特意让李子健回避，然后冲着朱国平和高海峰说：“两位，总的来说一句话，十四个字，大胆工作，谨慎处事，讲政治，不沾钱。”

    朱国平说：“浩东，我就直说了吧，李继国心胸狭隘，对我们二人素有成见，我们可以说如履薄冰，所以你不能仅用十四个字来打发我们。”

    高海峰也说：“是啊，虽然我们在乡镇干得还行，但市行政中心大楼是个全身的环境，特别是我，简直就是两眼抹黑。”

    “船到桥门自会直，车到山前必有路。”笑了笑，徐浩东说：“大胆工作，说的是履行职权时要当仁不让，该你管的事不要客气。谨慎处事，说的是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政事无小事，处事即处人，处人即政治。讲政治，无须我多说，你们当过一把手的都知道什么叫讲政治。不沾钱，说的就是廉政和廉洁，别人的钱不能沾，公家的钱更不能沾。”

    朱国平点着说：“浩东，我主要分管民政、城建、城管、住房建设、社区、人民防空、文化、广播电视、外事、侨务等方面的工作，你有什么特别吩咐？”

    “有这么几点供你参考。一，广播电视、外事和侨务等工作，政策性较强，广播电视方面，希望你多与宣传部长王伟明沟通，外事和侨务方面，希望你多与统战部长孙和平沟通。二，市里正全力推广政府部门零收费运动，民政局是第一个，你要重点关注。三，城管队伍面向社会，队伍成员的素质参差不齐，也是你关注的重点，发现不良苗头，你要毫不留情地予以扼杀。四，住房问题，你应该重点关注廉租房的建设，咱们云岭市的廉租房，除了供应本市常住人口，主要是提供给外来务工者的，这是吸引人才和外来劳力的关键举措，千万马虎不得。”

    朱国平认真地做了表态，徐浩东吩咐的都是工作，他不敢怠慢。

    徐浩东微笑着说：“当然了，你的重中之重，是与同志们搞好团结，关于这方面，我把官场三诀窍‘忍准狠’中的忍字送给你。”

    朱国平也笑着反问：“难道你希望我做一个好好先生吗？”

    “哈哈……”徐浩东大笑着说：“老朱啊，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以你的那个臭徳性，我让你做个好好先生，你就能做个好好先生了吗？我的意思丑话说在前头，先小人后君子，你要是瞎胡闹乱折腾，我会毫不客气地收拾你。”

    朱国平也笑着说：“你是一把手，你收拾我，我毫无怨言。”

    徐浩东这才转向了高海峰，“海峰，你是学经济出身的，让你当市政府办公室主任，管些婆婆妈妈的事，有那么一点大才小用。除了那十四个字，我还想多送你两个字，管人。我当过市政府办公室主任，知道那是千头万绪，永远有办不完的事，所以你要抓大放小，无须事必躬亲。你只要管住管好你的人，让他们很好地办事，你就是合格的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了。”

    高海峰一边点头一边问：“浩东书记，你总得给我一番具体指示吧？”

    “嗯，那我说几点供你参考吧。作为市政府秘书长，你有这些职责：负责协助领导分管工作方面的业务工作。负责协助领导分管工作方面的情况综合、协调和领导讲话、新闻稿的审核把关工作。负责协助领导分管重点工作的调查研究。负责拟提交市政府常务会议、市长办公会议、市政府专题会议有关议题的协调和审核工作。负责市政府有关会议议定事项和分管领导交办事项的督办落实工作。负责协助领导分管工作方面的公文审核把关工作。完成分管领导交办的其他事项。”

    顿了顿，徐浩东说：“至于市政府办公室主任的职责，就是要在工作中突出协调能力，强化服务意识，确保各项工作落到实处，具体的讲，主要有以下这么几点。一，文书管理职责，文书工作是机关日常工作的组成部分，是实现机关职能的重要手段之一。机关的公文工作，即指围绕公文的拟制、处理与保管工作而需要进行的由撰稿、审稿、签发、印刷、收发、登记、批办、立卷、归档等环节所构成的整个运转流程。”

    “二，信息管理职责，办公室主任辅佐领导决策，发挥参谋职能，主要是通过向领导提供适用信息和依据信息出谋献策而实现的。严格地说，信息工作也属文书工作范畴，但鉴于它是各级办公室的一项新兴事业，而且十分重要，需要办公室主任予以特别重视。一般说来，领导决策所需的信息可分为两种类型：一是追踪型信息，即指领导决策形成并付诸实施以后，通过跟踪追击迅速反映实施范围以内的有关动态；二是超前型信息，即指领导决策之前，向领导提供的能够反映该决策的基础、趋向及效应的资料信息，或某个较重要的问题发生之前反映其迹象、趋势的信号性信息。”

    “三，参谋职责，这是指办公室主任在辅助领导决策过程中所应有的职能和应尽的责任，决策是指导者的基本职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形势，要求各级领导干部努力实现决策民主化，科学化，作为办公室主任应主动参与其中 。”

    “四，协调职责，指办公室主任在联系内外关系、沟通上下左右等方面所应有的职能和应尽的责任，办公室是行政管理工作过程中信息沟通的中枢部门，领导机关的决策、指令、指示要通过办公室向各主管部门、职能部门、下属单位以及全社会传递。所属各部门和其他方面反馈回来的信息经过综合汇集到办公室，办公室对反馈回来的信息经过综合、分析、筛选，供领导决策时参考，总之，办公室主任在承上启下、协调各方面的工作中，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五，领导指挥职责，统一指挥是发挥组织作用，贯彻执行决策的最重要条件，要真正发挥领导者的指挥作用，必须有日常的统一指挥。所谓日常指挥，具体地讲，就是领导者按照既定的决策和计划，对所属组织的人员合理地分配任务或布置工作，及时指导和处理发生的问题。领导者的日常指挥，大体可以分为两种，即执行性指挥和应变性指挥。执行性指挥也可以叫做调度性指挥。这种指挥是在目标既定、方案现成的情况下，主要解决贯彻落实的问题，在这个过程中，办公室主任应该当好领导者的副指挥。

    高海峰一边录音，一边听着一边说：“浩东书记，我最担心一点，就是怕搞不好与领导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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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7章 心态决定一切

    徐浩东微微一笑，他太知道高海峰的心思了。还有朱国平也是，在过去政治生态极不正常的环境下，象朱国平和高海峰这样的官员，被蔑称为“孤子”，因为他们没有所谓的“靠山”，在官场上处于被挤压的状态，心里已落下了病根。

    与朱国平和高海峰相比，徐浩东还算幸运，有人带他入门，有人推着他进步，虽有波折，但进步的速度很快，一点都没耽误。

    反观朱国平和高海峰，能力和政绩摆在那里，但没有圈子，不入山头，上面没人，进步便无从谈起。特别是朱国平，今年四十六岁了，此次要不是徐浩东提携，他这辈子算是交代了。

    徐浩东更知道，高海峰口中的“领导”，主要指的是市长李继国。

    “老朱，海峰，你们要自觉调整心态，放下包袱，转换角色，把受虐心理去掉，轻装才能上阵嘛。就象李继国市长，你们也别小看了他，与你们一样，过去几年他也是受到打压的，现在他当了市长，也在努力转换角色，你们应该信任他，这样才会赢得他对你们的信任。”

    朱国平说：“浩东，请你放心，我和海峰会摆正自己的位置的。”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权力这个东西是有魔力的，身处权力场内的人，追逐权力是会上瘾的，我这样李继国也这样，你们也是如此，这就叫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官员是个特殊群体，很容易因为权力而迷失自己，追逐权力的人就象发疯狂奔的野马，一旦跑起来就再也难以停下，哪怕脚下是一条不归的路。”

    高海峰怔了一下，“浩东书记，你想说明什么问题呢？”

    “我是说，心态决定一切。”徐浩东微笑着说：“根据大数据技术的分析，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腐败分子，是从个人心态扭曲开始的。我徐浩东不才，到目前为止的心态保持得还行，荣辱不惊，顺其自然，但我自己都不能保证我以后的心态会不会变。”

    朱国平说：“浩东，我深有同感，最典型的例子，是我的前任、你的老同学吴俊奇。四年前你们二人同时被撤职，你挺过来了可他却没有，他还把自己的遭遇怪罪到你的头上，他的心态已完全扭曲。”

    徐浩东问：“老朱，海峰，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到目前为止的心态保持得还行吗？”

    “请赐教。”朱国平和高海峰异口同声。

    “四个字，警钟长鸣。”徐浩东说：“以前，我每天出门去上班之前，都要背诵一段警醒自己的话，连背三遍，到了办公室还要背三遍，晚上睡觉前再背三遍。我可以骄傲地说，十几年风雨无阻，哪怕是生病或出差，我都没有中断过。”

    高海峰问：“这是段什么话？”

    徐浩东笑着说：“那是我前妻写给我的一段话，属于私人定制，不足以对外人道，现在，我每天改为了朗读，喏，就是挂在墙上的那些字幅。”

    说着，徐浩东伸手指向了对面的墙。

    高海峰说：“是总书记的话。”

    朱国平说：“是关于新时期的干部标准。”

    “对，这是总书记的话，也是新时期的干部标准，我每天都会学习，每天都会以此鞭策自己。这么说吧，我以此要求自己，也以此要求别人，包括你们二人，当然也包括李继国市长。”

    朱国平点着头说：“浩东，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你就看我的实际行动吧。”

    高海峰也表态说：“浩东书记，我要向你学习，请你随时随地的监督我。”

    徐浩东起身，与二人郑重地握手，表示结束这次谈话。

    送二人出门时，徐浩东又点了两条。一是欢迎二人随时来汇报工作，有为二人撑腰之意。二，管好自己，管好下属，管好家属，作为领导的政治提醒。

    其实，徐浩东对朱国平和高海峰还是比较放心的，这是基于三点，二人经受过磨难，又非常理性，还有，他们几乎没有背景。高海峰向来谨慎，而朱国平以前横冲直撞，现在年纪大了，这次又咸鱼翻身，应该已经学会了谨慎。

    办公桌上，放着一张通知函，引起了徐浩东的注意。

    通知是市委办公室发的，市党校有两个学习培训班结业，按照惯例，作为市委书记的徐浩东，应该出席结业仪式并发表讲话。

    一个是培训班，去年年底招录的一百二十名新公务员，结束为期三个月的培训学习后，即将奔赴工作岗位。

    一个是学习班，参与学习的都是庸官懒官，共有一百一十名，是市委组织部和市委督察室“推荐”来的，他们也已学习了将近三个月。这个学习班原来有一百三十三名，另外的二十三名因为表现太差或有其他问题，已经被彻底淘汰，而这一百一十个人，组织给予他们留职察看的处理，留职察看的期限是一年。

    徐浩东不想出席这两个学习培训班的结业仪式。

    市党校校长是市委副书记阎芳，第一副校长是市委组织部部长罗新良，徐浩东之所以不想去，是因为对这二人不太满意。

    在推荐朱国平和高海峰的过程中，阎芳对二人都投了弃权票，罗新良对朱国平投了弃权票，对高海峰投了反对票，这让徐浩东耿耿于怀。

    徐浩东向来反对投弃权票这一行为，他认为这是政治上的两面派，他自己就从未投过弃权票。

    但是，投弃权票是允许的，这是组织原则和政治纪律，当某人对某一个问题或决定拿捏不定的时候，他是可以投弃权票的。

    可徐浩东不以为然，如果你对某一个问题或决定拿捏不定，就别来开会，不要尸位素餐。既然恰逢其会，就应该有明确表态，在表决的时候摇摆不定，你就是没有担当，不负责任。

    阎芳和罗新良的问题更为严重，阎芳分管党群和组织工作，罗新良是组织部长，在人事问题上，二人更没资格投弃权票。按照组织程序，他们在表决时只能投支持票，他们的反对票应该在推荐阶段投出。作为负责人事的领导，你对被推荐人投了弃权票，表明了你对被推荐人的怀疑，那就应该坚决反对，这才叫政治担当。

    徐浩东决定“教训”一下阎芳和罗新良。

    于是，他叫来在门外值班的一科科员孙俪，让她将通知函退回去。

    果不其然，徐浩东的举动，引起了组织部长罗新良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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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8章 缅怀烈士

    组织部长罗新良虽然上任不到半年，但他敏锐地感觉到，徐浩东对他不满意。不满意的*是推荐朱国平和高海峰，罗新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他犯了一个大忌，不支持朱国平和高海峰，就等同于不支持徐浩东。

    其实错不在罗新良而在副书记阎芳，是阎芳误导了罗新良。阎芳告诉罗新良，徐浩东讨厌朱国平和高海峰，与二人有些旧怨，推荐二人完全是一种政治姿态，他是假推荐真反对。

    既然如此，罗新良才认为自己应该选择反对或弃权。

    从省级机关下来的罗新良，岂能不懂政治规矩，讲政治的具体表现，就是与一把手保持一致，可万万没有想到，徐浩东是动真格的，他罗新良愚蠢地相信了一个愚蠢女人的愚蠢判断。

    徐浩东退回通知函，还没有任何片言之语，罗新良才觉得事情严重。

    罗新良去找阎芳，将情况做了汇报。

    阎芳自以为是，“罗部长，你想多了，咱们越是反对朱国平和高海峰，就越对浩东书记的心思，唯有这样，浩东书记才能收服朱国平和高海峰。朱国平和高海峰在班子里越被孤立，就越会靠拢浩东书记，所以说，咱们是在帮浩东书记的忙。”

    “你是说，浩东书记在利用我们演双簧？”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解释吗？”

    罗新良半信半疑，“可是，浩东书记要是不去党校出席结业仪式，而咱们是对外通知了的，这不等于把矛盾公开化了吗？”

    阎芳自信满满，“我打电话跟他说。”

    说罢，阎芳把电话打到了市委书记办公室。

    “浩东书记，我是阎芳，打扰你了，有个小事想问你一下……对，是关于去党校出席结业仪式，明天上午的事，你真没空吗？”

    “阎芳同志，不是有空没空的问题，一帮新公务员，一帮经过教育的庸官懒官，你作为党校校长，你出席就已经够了。”

    “浩东书记，问题不仅于此。不只是一帮新公务员和一帮经过教育的庸官懒官，根据你的建议，明天还有他们的家属，估计有五百多名家属也来出席结业仪式。此外，根据你的建议，这些新公务员和经过教育的庸官懒官，大部分要去基层任职，特别是一部分新公务员，他们主动要求去最艰苦最偏远的乡镇和单位去工作，更需要你去鼓鼓劲呀。”

    “噢，看来明天的结业仪式很重要啊。”

    “浩东书记，还有一点，那帮新公务员中，有不少人是你的粉丝，还提出要当面听你的讲话，所以你应该去亮亮相。”

    “嗯……好吧，明天我去。”

    放下电话，阎芳得意地说：“老罗，怎么样？浩东书记会去的，这种特别的结业仪式是他先提出来的，明天又是首次实践，他没有理由不去。”

    罗新良点了点头，“不过，浩东书记退回通知函，已充分表达了他的不满，在推荐朱国平和高海峰这件事上，咱们还是得当面解释一下，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当然应该解释。”阎芳点着头说：“我建议咱俩分别向浩东书记解释，浩东书记最忌同僚之间搞小团体，所以你我的解释不但不能一起，而且还要各有各的解释，才不至于引起他的多心。”

    罗新良微微一笑，“阎副书记，你很了解浩东书记啊。”

    阎芳又有点小得意，“也没什么，毕竟是老同事了嘛。”

    罗新良稍稍心宽，回到自己办公室后，开始琢磨明天该如何向徐浩东解释。

    第二天，徐浩东果然早早地来到了市党校。

    今天徐浩东带来的人不是李子健，是科书一科科员耿晋文和金克明，在来的路上，徐浩东还明确地说，让耿晋文和金克明也接受教育。

    八点刚过，市党校门口就热闹起来，不少参加结业仪式的家属已陆续赶来。

    市党校座落在城东街道，位于城乡结合部，旁边有一条小河穿过，东南两面绿荫环抱，北面近一千米处，是一座半封闭的小山，正是云岭市烈士陵园，那里躺着两百七十九名为解放云岭牺牲的革命烈士。

    徐浩东开着他那辆旧桑塔纳轿车，没在党校停留，直接来到了烈士陵园。

    耿晋文和金克明互相看了一眼，这才明白徐浩东的车里，为什么会放着一个花篮。

    在烈士陵园的祭坛前，徐浩东敬献花篮，再和耿晋文和金克明二人一起默哀三分钟。

    默哀毕，徐浩东在陵园里慢行，用了整整半个小时，默默地将整个陵园走了个遍。

    回到车上，金克明开车，缓缓地离开烈士陵园。

    “小耿，小金，我考考你们两个，你们说说两百七十九名烈士的情况。”

    耿晋文说：“烈士陵园里原来有三百二十五名烈士，现在还长眠着两百七十九名烈士，另外的四十六位烈士，应其家属的要求迁回了原籍，但他们的墓碑还在。三百二十五名烈士可以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是解放前二十几年革命中牺牲的八十五名革命先辈。第二部分，是解放云岭市牺牲的七十七名解放军官兵。第三部分，是在云岭市解放以后剿匪战中牺牲的六十一名烈士。第四部分，是在解放大湾列岛战役中牺牲的一百零二名解放军官兵。”

    金克明说：“在这三百二十五名烈士中，来自全国十一个省的一百零三个县市，属于东江省的有七十一人，其中咱们云岭市本地的三十三人。牺牲最早的是方飞扬烈士，他是一九二三年参加革命的老党员，牺牲于一九二七年，年仅二十五岁。牺牲时年龄最大的是李仁志烈士，他是地下党云岭县委第一任书记，于一九三二年十月被敌人杀害，牺牲时四十七岁。年龄最小的是解放军某部战士叶俊青，他牺牲于解放大湾列岛战役，年仅十七岁零三个月又十一天，他父亲是当时解放大湾列岛战役时的总指挥、某师师长叶仲廉将军……”

    徐浩东沉思着问：“小耿，小金，你们帮我想想，我们能不能为这些烈士家属，以及那些建国以后因公殉职的烈士们做些什么呢？”

    耿晋文说：“浩东书记，我说点个人意见，我认为社会发展到现在，咱们对烈士家属的关怀，除了精神上的，更应加强物质上的关怀。”

    徐浩东表示赞同，“是啊，精神上的关怀，总归不能代替物质上的关怀。”

    金克明说：“我建议，咱们可以搞一次爱国主义教育，把烈士们的家属请到云岭来，同时建立一个制度，以后每年都要给予烈士们的家属以物质上的关怀。”

    徐浩东点着头说：“好，我们有重要的事可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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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9章 不归之路

    党校常务副校长闻怀书，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已在门口等着徐浩东。

    徐浩东下车后，先回应门口干部和干部家属的招呼，然后慢慢来到闻怀书面前，笑着打趣道：“老闻，你有没有感觉到，你这里今天的氛围，象普通学校家长送孩子上学的场面啊。”

    闻怀书一边陪着徐浩东往里走，一边说道：“把干部家属邀请来参加结业仪式，也只有你徐浩东才想得出来，我老闻头算是服你了。”

    徐浩东与闻怀书没有同过事，但做过半年的邻居，那时候徐浩东刚从乡里调到市里，闻怀书也刚从省党校调回老家云岭，两家人在市级机关干部公寓成了邻居，建立了一层特殊的友谊。徐浩东步步高升，闻怀书则基本上原地踏步，仅仅是从教导主任升为副校长，两年前才刚刚升任常务副校长。

    但闻怀书也是徐浩东敬重的人，与夏富麟和李子健一样，闻怀书人如其名，也是典型的读书人，淡泊名利，无意仕途，身在官场，心在学问。闻怀书不但是国内小有名气的党史专家，而且还是全国作家协会会员，东江大学历史系的客座教授，用徐浩东的话说，是典型的墙里开花墙外香。

    看看时间还早，闻怀书把徐浩东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浩东，你小子官当大了，也不跟我们这些老朋友来往了，上任快一年了吧，也不来看看我这糟老头子。”

    “老闻，我忙啊。”徐浩东道：“不过，我不是没来过这里，去年刚上任时，和去年国庆节时，我两次来过烈士陵园。当时都想顺道来看看你，可一想既拜祭烈士又来看你，这也不太合适啊。”

    闻怀书没有笑，嗯了一声后问：“刚才你又去烈士陵园了？”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忘了谁也不能忘了那些长眠于地下的烈士啊。”

    “是啊。”闻怀书点着头道：“忘了谁，也不能忘了那些长眠于地下的烈士，你去年的一个建议是对的。把烈士陵园划归我们党校管辖，确实是个英明的创举，现在凡在党校学习的所有学员，每个星期一的第一节课，都是在烈士陵园上的，我认为效果很好。”

    “老闻，那就请你把这当作一项制度确定下来。”徐浩东道：“另外我还有一个想法，今年已被定为咱们云岭市的国防教育年，我希望把国防教育与爱国主义教育结合起来。所以，我想由你们党校牵头，到时候把三百二十五名烈士的家属请到云岭来，你们党校先搞个计划出来。”

    闻怀书问道：“这是大事，你打算在什么时候搞这个活动？”

    “现在还早，应该在八一建军节前后。”

    “好，我把计划做出来后送你过目。”

    徐浩东的目光，转向了那两排靠墙的书架，“老闻，你这个大作家最近有什么大作出品？”

    “什么大作家，你可别笑话我。”闻怀书道：“最近这两年瞎忙，每年一半的时间在外面跑，心静不下来，写不出象样的东西。我已经计划好了，逐步辞掉那些头衔，安安心心地写几本书出来。”

    “我支持你。”徐浩东道：“不过，党校常务副校长的职务，你甭想辞掉。”

    闻怀书笑道：“那没办法，我今年五十二，按规定一年以后就得退下来。”

    徐浩东摆了摆手，“你是专业人才，年龄可以放宽，以我看来，党校常务副校长一职，你可以干到六十岁。”

    “那敢情好。”点了点头，闻怀书问道：“哎，你怎么样？听说你要在世界性的大杂志上发表经济学论文？”

    “正在努力，正在努力之中。”徐浩东轻叹一声，“老闻，我羡慕你啊，当初要是听你的学你的，说不定我能成为一名好教师，现在至少也是一个副教授。”

    “你现在也不错嘛。”闻怀书道：“当然，当官是个累活，当贪官累，怕查，当好官更累，孤独。可这是你自己选的道路，而且是条不归之路，你回不去喽。”

    “喂，这我倒要受累请教了。”徐浩东微笑着道：“什么叫不归之路，老闻，你这话太难听，与党校常务副校长的身份不符，请予以解释。”

    “哈哈……就咱们云岭市范围内，谁都可以回头，就你徐浩东不能回头。”

    “为什么就我不能回头？”

    闻怀书笑道：“你现在是网红，全世界都知道你，在上级组织部门那里挂了号。李继国可以辞职不干，就咱们云岭市范围内，有能力当市长的就不下五人。阎芳可以辞职，能胜任副书记一职的不下十人。但徐浩东只有一个，你的将来我不能妄加猜测，但就目前来说，能下云岭市这盘大棋的人，除了你徐浩东，没人能下得了。”

    “去，别给我戴高帽，老夫子，我不吃你这一套。”

    闻怀书认真道：“还真不是戴高帽，你要是辞职不干，组织肯定是一万个不同意，你跑不掉，所以你的仕途走到现在，你已不可能回头，你只能往前走，哪怕是千险万阻。”

    “也对，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啊。”

    “这是因为你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层次。”闻怀书道：“浩东，你曾跟我说过，经济学是个殿堂，权力场又何尝不是呢。跨进权力之门以后，大部分人都站在地上，望着那个二十来级台阶的圣塔，但只有一小部分人能爬上去。你现在已经是副厅级，上面还有五级，你见过到你这个级别的官员主动挂冠而去的吗？”

    “没有，当贪官摔下来的倒是不少。”

    闻怀书道：“所以嘛，这是因为到了你的这个级别，往下的梯子已经没了。”

    徐浩东沉思着问道：“老夫子，那我该如何继续呢？”

    “不当贪官，这是第一。政治正确，这是第二。第三，自我保护，这你已经有了，你是网红，谁要搞你都得三思。第四，独到之处，这个你基本上也有了，你的经济学理论，能让你在党内享有声誉。第四，创造政绩，云岭市既是你的试验田，也是上级的试验田，你正在创造政绩。”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我懂。”徐浩东微笑道：“现在咱们云岭市正企图努力地升格为地级市，老夫子，你能不能出个什么高招，能让咱们的云岭市突然地火起来。”

    想了想，闻怀书拍着桌子说道：“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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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0章 口号

    闻怀书对徐浩东说：“小地方，没名气，四线城市，地位不高。对咱们云岭市来说，处于长三角地区的边缘，要想出人头地，得有自己的特色，这就需要造势，需要几张叫得响的名片，需要在宣传上讲究技巧。”

    “名片？什么名片？”

    闻怀书思忖着说：“你徐浩东就是一张名片，现在网上已经公认你是有真才实学的经济学家，你这张名片提升了云岭市的影响力，但是你这张名片是流动的，并不仅仅属于云岭市。经济实力也是一张名片，毕竟是名列全国百强县的前二十名，但在长三角地区，排在咱们云岭市前面的百强县就有七八个，这张名片的影响力不够。所以，需要第三张名片，需要一个叫得响的口号。”

    “口号？管用吗？”

    闻怀书微笑着说：“小上海，就用这个口号。小上海，赛上海，不服就来赛一赛；小上海，超上海，不信就来住三年。浩东，你可别小看口号的作用，在我党将近九十年的革命历史中，很多很多的口号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而且我的这个口号，与上海沾上了边，只要咱们大力宣传，叫响这个口号，我保证能提升云岭市的名气，一个四线城市，三线城市的实力，二线城市的名气，这是能做到的。”

    徐浩东笑了，“我承认，口号的作用确实巨大，小上海，这口气是不是大了点？还赛上海、超上海，是不是大言不惭？会不会让人笑话？”

    闻怀书也笑了，“这就是你常说的，有枣没枣，先打几竿试试。”

    徐浩东思考了一下，“还别说，你这个主意可以一试。”

    “其次就是宣传技巧了。”闻怀书说：“小城市跟大城市攀比，当然不能比总量、地位、历史等，那咱们就比人均、比细节。环境，超北上广深，人均产值，超北上广深，人均收入，超北上广深，人均上缴国税，超北上广深，人均出口值，超北上广深，最低工资标准，超北上广深，贫困人口保障标准，超北上广深，外来人口比例，超北上广深……把这些数据和事实宣传出去，人家会不得不承认咱们这个小上海名至实归。”

    说着，闻怀书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递到了徐浩东的手里，“这是我搞的五十个指标，硬实力二十八个，软实力二十二个。就人均来说，二十八个硬指标中，十七项是全国第一，五项全国第二，其他六项也名列全国前十。二十二个软指标中，十项全国第一，五项全国第二，其余七项也名列全国前十。浩东，这样的实力和发展水平，难道还不能说赛上海超上海吗？”

    看了看材料，再收起来放进公文包，徐浩东笑着说：“洋洋洒洒，一万多字，老夫子，你是蓄谋已久了吧。”

    “也就是你。”闻怀书说：“你是我朋友，出于私人情谊，我也得帮你一把。要是换成李继国或阎芳，我才懒得帮忙呢。”

    “嗯，那我谢了。”徐浩东知道，闻怀书眼界颇高，看不起李继国或阎芳，便及时转移了话题，“老闻，新公务员培训班和庸官懒官学习班两个结业仪式合起来开，你认为怎么样？”

    “亏你想得出来。”闻怀书笑着说：“不过，你还别说，两个结业仪式合起来开，还把他们的家属请来，形式新颖。所以效果也一定不错，如果如你所愿，我将专门写篇文章予以宣传推广。”

    这时，一名女教员叩门报告，市委副书记阎芳和组织部长罗新良已到，离结业仪式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闻怀书陪着徐浩东下楼，朝党校礼堂走去。

    “老闻，对你们党校的工作，我和市委是高度肯定的，但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在这场势不可挡的反腐败斗争中，你们党校竟然至今没有揪出一个腐败分子。”

    “浩东，你什么意思？你嫌腐败分子不够多啊？”

    “小疑问，一点点小疑问。”

    “那是因为本校长英明，虽然阎芳是校长，罗新良是第一副校长，但毕竟都是挂名的，党校的实权掌握在我这个常务副校长手里。而在我当上常务副校长的那天起，就把防腐作为我的头等大事，我这里有一条铁的规矩，谁也不能直接与钱沾边，我也不能例外，每一分钱的开支，我都亲手审核把关。所以，我不能保证以前没有人腐败，也不能保证没有人搞第二职业，但我能基本保证我上任以来没有人敢于腐败。”

    “老夫子，我信你，但你不可掉以轻心，前些年党风不正，党内政治生活极不正常，简直就是没有净土。所以，你不能保证你的党校就是一块净土。”

    “谢谢领导提醒，我一定严防死守。”

    党校礼堂里，早已人满为患，三四百人规模的的空间，第一次挤进了五百以上的人。

    市委副书记阎芳和组织部长罗新良，还有闻怀书，陪着徐浩东走上主席台。

    闻怀书宣布结业仪式开始，几句开场白之后，请组织部长罗新良讲话。

    罗新良的讲话主要针对一百二十名新公务员。

    接着是阎芳讲话，她针对的是一百一十名庸官懒官。

    然后，闻怀书宣布，欢迎市委书记徐浩东讲话。

    在热烈的掌声里，徐浩东走到讲台边，先用目光将台下所有人扫视了一遍。他与阎芳和罗新良不同，还是老习惯，即席讲话只有腹稿，连提纲都没有准备。

    “同志们，今天的结业仪式比较特别，因为参加结业仪式的人可以分成三个部分，有即将跨入社会开始自己真正人生的新公务员，有重新开始工作的老公务员，还有你们的家属。这是我的主意，那么为什么呢？特别是为什么要请家属来参加呢？因为我想到了医院，想到了病人手术前的术前谈话，我本人曾经是个伤员，我也当过病人家属，医生在术前的谈话让我历历在目，久久难忘。”

    “有人说，医生总是夸大病人的病情和手术的风险，我看并不尽然，生命是美好的，但美好的东西总是脆弱的，医生必须尽到他们的职责。话说回来，今天我站在这里，也抱着一种医生的心态，不过，你们三部分人的角色略有不同。新公务员们，你们是见习医生，老公务员们，你们是病人，各位家属们，你们是病人家属兼旁听者。”

    顿了顿，徐浩*然大声问道：“肖尚文同志来了没有？请你站起来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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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1章 讲话

    台下站起来一个人，五十多岁，正是农林局办公室副主任肖尚文。

    徐浩东问道：“老肖，你好，你老伴来了吗？”

    肖尚文应道：“说是规定，能不来吗？我儿子也来了。”

    徐浩东又问道：“你那宝贝孙子没来吧？”

    肖尚文道：“没有，在幼儿园呢。”

    “噢，这就好办了。”徐浩东笑道：“我今天要把你老肖当作一只麻雀，解剖给同志们看看，你那宝贝孙子没来，我也就无需给你留面子了。”

    肖尚文那张老脸红了起来，“浩东书记，反正我这张老脸不值钱了，你想怎么解剖就怎么解剖吧。”

    徐浩东摇着头道：“谁说你这张老脸不值钱了，你实话告诉大家，你个人现在每个月的纯收入是多少，工资补助补贴奖金都算进去。”

    肖尚文稍稍一想，“能到一万三吧。”

    徐浩东又噢了一声，“老肖，先请你坐下。老肖，你现在的行政级别是主任科员，你每月一万三，我是行政副厅级，每月满打满算也不到一万六。如此算来，你这张老脸还很值钱呢。”

    礼堂里有了不少笑声。

    “同志们，我和老肖是老熟人老同事，老肖他还是我的老领导，是我刚当上公务员后的领路人，我进入西岭乡党政办公室当办事员时，老肖是西岭乡党政办公室副主任，所以对于老肖同志，我是很有发言权的。”

    “我们的老肖同志有两大特点，一是清清白白，不信你们可以去查一查，当了三十三年的公务员，老肖同志当得起清廉二字。二还是清清白白，老肖同志的个人档案上，没有一次奖惩记录。因为老肖同志的信条是无过便是功，咱们老肖同志在漫长的公务员生涯里，竟然没有犯过错误，也没有任何受到表彰的记录。”

    “那么，老肖同志是好同志吗？与那些被纪委和监察委请去的人相比，咱们的老肖同志是个好同志。但是，与那些勤政务实的同志相比，老肖同志不是好同志。因为老肖同志庸庸碌碌，是个典型的庸官懒官，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当然，这不能全怪老肖同志，是我们的机制出了问题，是党内不正之风的影响。但不管怎么样，老肖同志自己要负主要责任，一个人不管身处任何环境，干和不干，干得好和干得不好，主要还是取决于自己。为人民服务，这句话是需要实际行动的，而不能当作口号，更不能变成为人民币服务。”

    “在这里，我要向老肖同志说声对不起，因为我把你拎出来当了一回反面典型，毕竟你比那些腐败分子要好。每一个党员都有三条底线，一是党性，二是廉洁，三是勤政，你老肖同志至少还有两条底线。老肖同志，我还要再向你说声对不起，因为在工作上你帮过我，我却没有帮过你，我对你关心帮助不够，这是我的不对，我在此郑重地向你道歉。”

    “同志们，特别是新公务员们，你们不要看不起老肖同志，恰恰相反，你们要积极地向这些老公务员们学习。首先要学习他们的洁身自好，人这辈子最难的是首先把人做好，做好人是很难很难的，而且还是几十年都做好人。洁身自好就是管住自己，只有管住自己才能管住家属，才能把工作做好，这是一个公务员最起码的标准。”

    “但是，你们都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你们朝气蓬勃，你们不能庸庸碌碌，你们必须有所作为，你们必须努力工作。年轻的优势就是不怕犯错，工作中的错误是可以原谅的，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你们可以大胆地工作，你们在工作中的错误，我徐浩东来替你们买单。”

    “至于老公务员们，对你们我没有更多的话要说，因为大道理小道理你们都懂，有的可能还比我更懂。我想说的只有五个字：知耻而后勇，你们的人生剧本即将进入下半部分，上半部分写得不好没有关系，因为你们还有下半部分。因为谁笑在最后，谁才是笑得最好，一百二十名新公务员就坐在你们身边，拜托你们起到榜样的作用。”

    “新公务员们，你们即将踏入权力之门，可权力是一把双刃剑，能让你有工作有保障甚至有前途，但权力也容易让人迷失自己，严重的甚至陷入深渊而不能自拨。所以你们要随时提高警惕，保持清醒的头脑，哪怕是普通的办事员，手中也有一定的权力，你们千万千万要记住，权为民所授，权为民所用。我要忠告你们的是，别以为有权就可以为所欲为，权力是个神奇的东西，一旦你为所欲为，权力就会反过来伤害你们自己。”

    “各位家属们，今天之所以把你们请来，是要让你们见证这一个时刻，新公务员和老公务员都将踏上人生新的征程，而你们将是他们的稳定器和助推器及防腐器。稳定器，因为家庭是幸福的源泉和港湾，一个稳定而又幸福的家庭，对公务员的进步是很有帮助的。助推器，各位家属们，你们能帮助他们进步，但有时也能阻碍他们进步，我希望你们能帮助他们进步。防腐器，我希望你们做他们不敢腐败不能腐败不想腐败的第一道防火墙，据我所知，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腐败现象，是从干部家属开始的，我相信你们都懂得这样一个道理，家人的平安是最大的幸福，公务员的政治平安，是你们最大的幸福。”

    “同志们，当公务员不容易，当公务员很光荣。在当今我国社会的现实中，公务员是地位很高的阶层，因为公务员握有权力。在这里，在最后，我要和大家一起重温几句总书记说过的话：心中有党、心中有民、心中有责、心中有戒，信念坚定、为民服务、勤政务实、敢于担当、清正廉洁。还有，要把干部在推进改革中因缺乏经验、先行先试出现的失误和错误，同明知故犯的违纪违法行为区分开来；把上级尚无明确限制的探索性试验中的失误和错误，同上级明令禁止后依然我行我素的违纪违法行为区分开来；把为推动发展的无意过失，同为谋取私利的违纪违法行为区分开来，保护那些作风正派又敢作敢为、锐意进取的干部，最大限度调动广大干部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激励他们更好带领群众干事创业，确保如期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不断开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局面……谢谢大家，我的讲话完了。”

    徐浩东结束讲话，转身离开讲台，却被闻怀书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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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2章 交流

    闻怀书将徐浩东拽回到讲台前，冲着台下大声问道：“学员们，徐浩东书记很喜欢与你们现场交流，他愿意回答你们的问题，你们欢迎不欢迎啊？”

    台下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徐浩东笑了笑，从容不迫地说道：“好吧，闻怀书校长要将我的军，那我只好奉陪了。我可以回答二十个问题，现在马上开始，请大家抓紧时间。”

    话音刚落，一位新公务员就站了起来，“徐书记，你认为我们新公务员该如何进入角色？”

    徐浩东道：“三个字，当学生，当同事的学生，当群众的学生，当实践的学生。如何当学生？两个字，学习，向同事学习，向群众学习，向实践学习。总而言之，请同志们记住，你在学校学到的全部知识，那只是基本储备，在工作中不一定用得到，你们要想有所成就，不断学习是唯一的诀窍，这也是我徐浩东自己的深切体会。”

    又一个新公务员站了起来，“徐书记，我们知道你很喜欢读书，在你的领导下，全市的读书活动开展得如火如荼。我们也自发组织了不少读书会，你能来参加我们的读书会吗？另外，你认为读书时该注意些什么问题？”

    徐浩东道：“你的问题很有启发，谢谢，不但我会参加读书会，我还会建议全市的领导们都参加读书会的活动。至于读书时该注意些什么，这个问题也提得很好，首先，我不但把读书当作充实自己的手段，而且我还把读书当作工作之余的休息。其次，我认为读书要纯，这个纯有三层意思。一是读书不要带着功利之心，只当是知识储备。二是读书交流只谈读书心得，不谈其他。三是书友关系仅仅只是书友关系，就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那种关系，千万别搞成什么圈子。”

    说到这里，徐浩东补充了一句，“当然，在书友交流时谈恋爱还是可以的。”

    台下顿时响起了无数笑声。

    一个年轻的女公务员站了起来，“徐书记，你支持公务员与公务员谈恋爱吗？公务员与公务员谈恋爱该注意些什么问题呢？”

    徐浩东笑道：“这位同志，爱情是世界上最神圣的，也是最强大的，爱情来了谁也挡不住，所以不存在支持或反对这个问题。公务员与公务员谈恋爱是可以的，至于要注意什么问题，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条，公务员与公务员结婚以后，应该不能在同一个部门或单位一起工作。”

    笑过之后，又站起一个年轻的女公务员，“徐书记，请你谈谈你一天的工作和生活的安排。”

    徐浩东道：“一般情况下，我的每一天是从早上六点半开始的，六点半起床，锻炼四十五分钟。七点半早餐，早餐后读一会书，大约在八点十分出门，咱们云岭是八点半开始上班，所以我会在八点二十五分左右到达上班地点。上午的上班时间是三个半小时，我会在中午十二点去食堂就餐，十二点半回到办公室，我没有午睡的习惯，所以午休时间也是我的读报读书上网时间，但我会建议年纪较大或体质较差的同志，中午饭后应该打个短盹。下午两点到下午五点半是上班时间，而下班之后，如果我还要兼做家务的话，我会把时间安排得非常紧凑，买菜、烧菜、做饭、吃饭，在晚上七点之前，我会把所有的家务干完。我这个人不出门应酬，也很少在晚上串门，因为我想把晚上的时间尽量留给自己和家人，人生短短几十年，时间就是财富，我不想浪费个人的财富。从晚上七点到十点半的三个半小时，我会做这么几件事，上网、读书、完成日记、写点小文章、总结并反思今天的工作得失、琢磨明天要完成的工作……晚上十点半，我会锻炼四十五分钟，晚上十一点半，我会准时上床睡觉。”

    又一位新公务员站起来问道：“徐书记，我是啃老族和月光族，请问你是啃老族和月光族吗？你是如何看待啃老族和月光族的？”

    徐浩东又笑了，“这又是一个好问题。首先我承认，我是一个标准的月光族，因为我每月有两笔固定的开支，两个孩子的抚养和赡养爷爷奶奶，所以我几乎没有存款。当然，现在的经济状况已有所改善，但还没到有条件换车的时候，不然我也不会还开着一辆破车丢自己的脸。至于啃老族，我现在住的房子就是我父母的，我觉得我也是一个啃老族。我始终认为啃老族有两种，一种是需要鄙视的，另一种象我，父母的房子将来肯定是留给我的，我为什么不能去住而要去住公家的房子呢？我知道，你们这些新公务员大部分是独生子女，现在的高房价，凭你个人的努力很难买房，所以在父母经济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啃啃老不是问题，总比去搞歪门邪道要好吧？”

    还有一位新公务员，坐在角落里一直举着手，终于被徐浩东发现了，“那边那位同志，请你提问。”

    “徐书记，你好，你能说说基层公务员需要什么样的基本技能吗？”

    徐浩东思忖了一下，“同志，回答你的这个问题有点难，因为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比方说我，以我个人的体会和经验，我认为一名公务员特别是新公务员，主要需要培养四个方面的素质。一是执行力，上级的政策、领导的指示、本职工作、临时任务，等等，你得完成得恰到好处。二是独力，请注意不是独立，是独立思考的能力，如果你只能人云亦云，唯唯诺诺，没有自己的观察、分析、判断，你是很难进步的。三是开创力，这与独力有关，你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你才能有开创力，你有开创力，你才能独挡一面，你才能不断进步。四是忍耐力，我说过当公务员不容易，当基层公务员最不容易，因为上面千根线，下面一根针，基层公务员要有当老鼠的思想准备，而且还是风箱里的老鼠，埋怨、批评、被骂、检讨、委屈甚至冤枉，你都得忍受，总之，没有一定的忍耐力是当不好公务员的。”

    有一个新公务员没有起身，却大声问道：“徐书记，你的理想是什么？仕途上的。”

    徐浩东笑道：“这位同志，敢给市委书记挖坑下套，你胆子好大。”

    台下轰然而笑。

    徐浩东摆了摆手，“为人民服务，是我仕途上的最大理想，当然，我也有小理想，这位同志，我的回答你还满意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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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3章 深水区

    结束了在党校的活动，徐浩东谢绝闻怀书的挽留，坚持回市委市府机关食堂吃饭，要是搁在以前，党校必定花钱招待正副书记和组织部长三人。

    上车离开时，组织部长罗新良主动要为徐浩东当司机，徐浩东知道他有话说，便让耿晋文和金克明去坐罗新良的车。

    果然车开出不远，罗新良就说道：“浩东书记，有个事我要向你解释一下，就是推荐朱国平同志和高海峰同志。”

    “喂，这需要解释吗？”徐浩东淡淡一笑。

    “我对朱国平投了弃权票，对高海峰投了反对票，我做错了。”

    “新良同志，既然你开口了，那我就啰嗦几句。”徐浩东微笑道：“过程是曲折的，但结果还是好的，毕竟朱国平和高海峰已经顺利上位。虽然，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意见，可以投支持票或反对票或弃权票，但在表决这个环节，你作为组织部长是没有多少选择的。”

    罗新良道：“浩东书记，当时……当时我确实没有明白。”

    “嗯，组织部长的职务很重要，推荐干部时的整个过程中，有些环节要特别注意自己的身份。在朱国平和高海峰被领导推荐时，你没有权力支持或反对或弃权。在你受命考察二人结束后，你才有权力支持或反对或弃权。而一旦到了表决这个环节，你应该只能选择支持。新良同志，考察时不表态，表决时表示反对，这是不对的，轻则伤害同志感情，重则破坏组织原则。”

    “浩东书记，我一定深刻反思，请求组织处分。”

    “哎，这就没有必要了。”徐浩东摆着手道：“新良同志，你不要背思想包袱，只需向朱国平和高海峰两位同志解释一下就行了。另外，我要向你解释一下，以前我是讨厌朱国平和高海峰二人的，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是一把手，必须坚持五湖四海的用人政策。具体到朱国平和高海峰二人，他们确实比较优秀，也符合提拨要求，所以我推荐他们没有任何的私心。”

    “我明白了，浩东书记，谢谢你的批评指正。”

    午餐后不久，有一个好消息，是纪委书记沈腾那边传来的，“姚新斌案”取得了重大突破。

    因为案子已经突破，沈腾也不怕泄密，直接通过视频电话向徐浩东汇报。

    “浩东，姚新斌已经彻底撂了。”

    “好事么，你简要的说说。”

    “按照我们的计划，我们对姚新斌解除了留置措施，放他回家，同时我们派人悄悄地盯住了他。原来，他还有一个不在我们视线内的远房亲戚，他用公用电话联系上以后，二人有过三次见面，总算被我们的人瞧出了破绽。姚新斌的赃款就藏在他这个远房亲戚家的地下室里，姚新斌企图尽快转移赃款并准备携款外逃。姚新斌很狡猾，他知道我们肯定监视他，所以他使用障眼法，两次虚晃一枪，空车转移，虚虚实实。我们的人没有上他的当，直到他第三次真正转移赃款时，被我们的人一举拿下，人赃俱获……我们当场收缴赃款两千三百三十三万元人民币，另有美元三十七点三万元和港币二十二点九万元，就在半个小时前，姚新斌和他那个远房亲戚均供认不讳。”

    “老沈，看来腐败分子的智商也太低了，明明知道有人盯着，他为什么还敢转移赃款呢？”

    “这个么，我们也使用了小手段，在他身上装了最先进的跟踪器，然后让盯着他的人故意暴露，还故意被他逃过盯梢，所以他才上了我们的当。”

    “好手段，不过他还是傻，太沉不住气，他应该先避避风头吧。”

    “据姚兴斌交代，他知道咱们是欲擒故纵，他是怕夜长梦多，再次被我们留置。另外你有所不知，在咱们云岭市有一条秘密的偷渡线路，最近刚好要送人出走，姚兴斌想搭个顺风船，这才迫不及待的出逃。这下好了，我们抓了姚兴斌人赃俱获，公安局也乘机破了个大案。”

    “老沈，我代表市委祝贺你们纪委和公安局。”

    “浩东，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据姚兴斌交代，他的案子牵涉到的人，除了已经到案的十一人，另外还有十二个人，一名正科和四名副科及七名普通干部。”

    “没什么好说的，零容忍，别说十二个，就是一百二十个，也不能漏掉一个。”

    “明白，我说浩东，我对咱们云岭市的反腐斗争有个基本估计，经过前一阶段的疾风暴雨，现在已经进入深水区，咱们的策略也应该改一改了。”

    “老沈你说。”

    “在过去的一年，我们纪委和监察委接到过总共三千一百零七封举报信，我们对这些举报信进行了分类。一类是有明显线索的，我们进行一一调查，基本上一查一个准。一类是没有用的。还有一类，反映的问题比较模糊，线索并不明朗。我想问的就是第三类，我们是不是可以以此进行调查。”

    “比如说？”

    “比如说，反映某位干部的支出与收入严重不符；某位干部在某公司有股份；某位干部的儿子在国外留学，费用是朋友出的；某位干部曾参与网上赌球，一次输掉五十多万元；某位干部痴迷彩票，几年时间花在彩票上的钱就达八十余万……”

    “老沈，这些也是线索，也得查嘛。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但群众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循着蛛丝马迹深入调查是你们的事情，不然要你们纪委和监察委的专业人士干什么呢。”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纪委和监察委也有事干了。”

    视频通话结束。

    反腐斗争的形势很好，徐浩东欣慰。全市经济状况运转良好，五个重点项目也正有序进行，徐浩东并不操心。

    徐浩东目前关注的是两个方面的工作，一是班子调整后的磨合和团结，二是即将开始的春耕生产。班子问题不能一蹴而就，永远处于动态平衡状态，而春耕生产是季节性的，耽误不得。

    一个电话，徐浩东将分管农业的副市长孙洋请了过来，“孙洋，我想知道去年全市耕地的抛荒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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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4章 农业

    孙洋向徐浩东汇报了去年全市耕地的抛荒情况。全市水稻田七十余万亩，抛荒十二余万亩；全市旱地五十三万亩，抛荒十七万亩。反映在粮食生产总量上，去年与前年基本持平，比前年减产百分之三点七。从供求方面衡量，因为云岭市常住人口已达两百四十万，所以供求勉强达到平衡。

    “农业大市的桂冠，名不符实嘛。”徐浩东说。

    孙洋又汇报说，农业特别是种植业虽然只能勉强自给，但林业牧业渔业副业都还发展良好，其中农业出口总值连续九年名列全省第一和全国前三，所以总的来说，农业大市的桂冠还是名符其实的。

    “不能太乐观，不能太乐观啊。”徐浩东摇着头说：“你汇报的数据都是各乡镇街道自己报上来的，报喜不报忧，报好不报坏，其中必有水分，抛荒现象肯定比你的数据更为严重。”

    孙洋坦率地认同了徐浩东的说法，“我分管农业以后，对全市的农业生产做了全面了解，情况确实触目惊心。”

    “所以说，你不可掉以轻心。”徐浩东说：“今年是咱们云岭市农业生产列入农业部卫星监控系统的第一年，头上有卫星看着，抛荒数据做不了假。要是真有大面积抛荒，想造假是不可能的，查出来后的处罚也是毫不客气的，到时候你我吃不了兜着走都不行。”

    孙洋点着头说：“为了抓好今年的春耕生产，我们主要采取了六大措施。一，从明天开始，农业系统将把百分之七十的人派到各乡镇街道，采用一人盯一片的办法，防止出现大面积抛荒现象。二，严明奖惩制度，凡是出现大面积抛荒现象的乡镇街道，将追究该乡镇街道主要领导的责任。三，完善农业补贴政策，加大农业补偿力度，我准备向市政府提出建议，将每亩补偿一百元提高到每亩两百元。四，提高农业的机械化程度，今年全市将增加五十台播种机和一百台农用拖拉机及五十台收割机。五，鉴于农业劳动力的短缺，我们将引进五百户外地种植大户，供应他们用于粮食生产的土地也将超过十二万亩。六，加快土地的流转，争取到今年年底，将百分之七十的水稻田和百分之五十的旱地转移到种植大户手中。”

    徐浩东点着头表示了肯定，“孙洋，农业问题始终是大问题啊，对咱们云岭市来说，抓好农业生产更有非常现实的意义。云岭市要想升格为地级市，其中八个指标与农业系统有关，据我所知，其中有五个指标咱们尚未达标，所以你的工作要围绕着这个任务进行，不能因此而拖了后腿。”

    “我明白，我回去抓紧时间落实。”

    “还有，农业问题特别是粮食问题，如果放在国家层面考虑，更是一个始终需要重视的政治问题。由于意识形态的问题，一旦发生世界性的冲突，我们国家可能难以进口大量粮食，这就需要我们未雨绸缪，不能寄望于外部，只能自力更生，立足于自己解决粮食问题。从这个意义上讲，农业的现代化，永远都是国家现代化进程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孙洋说：“可笑的是，一些公知和精英认为，只要实现经济的全球化，粮食就不再成为一个问题。就是那个被判了刑的邱与可，一直大肆鼓吹土地红线问题，确实欺骗了不少公众。”

    徐浩东说：“这家伙一直受外国组织支助，现在看来，此人就好象是个间谍，是来颠覆我们国家的。”

    孙洋说：“不是好象，应该是就是。”

    “孙洋，话不能这么讲。”徐浩东笑着说：“人家不承认自己是间谍，咱们也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只能以吸毒罪和欺诈罪判他。反正全世界都心照不宣，当间谍不好当，当公知和精英也不好当，你可以道貌岸然，但你必须洁身自好，否则的话，法律照样会找到你。”

    孙洋点着头说：“不过，象邱与可那样的人，给咱们的思想领域造成了很大的危害。就象一个成功的骗子，他之所以成功，实在是因为上当受骗者太多的缘故。”

    “没关系。”徐浩东说：“政治家不要上当受骗就行了。”

    孙洋笑了笑，“我大言不惭地问一句，咱们也算是政治家吗？”

    “哈哈……当然，咱们就是政治家，至少至少是未来的政治家。”

    笑过之后，徐浩东问：“孙洋，需要我下去转一圈吗？”

    按照惯例，每逢春耕生产、夏收夏种和秋收冬种，作为市委一把手，都要到下面的乡镇街道去走一遍。尤其是那几个农业大乡农业大镇，还会住一个晚上，召开一次种植大户的座谈会。书记抓农业，是红头文件规定的，每年没有一二个月扑在农业上，就算不上是一个好书记。

    但今年的徐浩东情况特殊，身负重伤刚刚痊愈，医生建议他还需两三个月的休息，下乡确实是个累活，能不去最好不去。

    孙洋劝说：“这次春耕生产你就不用下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陈卉和副院长刘玉如，给市委市政府递了一份报告，认为你最近不宜有过多的工作和活动。所以李市长和阎副书记有过专门指示，特别是在农业方面，要我们不要过多的麻烦你。再说了，你提倡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自己应该身体力行。”

    徐浩东笑了，“谢谢你和大家的关心，虽说下乡是形式大于内容，但毕竟是一种工作方式，该下乡还得要下乡。”

    孙洋坚决不同意，“我多往下面跑跑，多向你汇报，有问题你帮我解决。你坐镇摇控指挥，我带一个电子记录仪下乡，你看如何？”

    “好吧。”徐浩东点着头表示同意，“孙洋啊，你的能力不是问题，但你的魄力和胆子尚显不足。我送你四个字，杀伐果敢，基层的干部辛苦，但也有不少老滑头老司机，专门在政策边缘上走，你要是软绵绵的，他们就会得寸进尺，所以你得准备狠手，该收拾时必须毫不客气地出手。”

    “浩东书记，我记住了。”孙洋站了起来。

    送走孙洋后不久，李子健进来报告，海州市的四位县区市一把手，已经联袂来到了云岭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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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5章 五个一把手

    请了两位一把手，来的却是四个，徐浩东很是满意，赶紧让李子健把四位一把手请进办公室。

    海州市有四个县三个市三个区，徐浩东与其他县市区一把手来往不多，只有九门市委书记丁茂盛和北宁县委书记许马东，关系堪称朋友。而清水市委书记姚利民和北兴县委书记费和平，都是与海州市市长马明昆走得近的人，徐浩东以前与马明昆关系不好，自然与姚利民和费和平说不上话。

    此一时彼一时，徐浩东与马明昆的关系早已修复，徐浩东也成为东江省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明星，姚利民和费和平没有不与徐浩东交好的道理。官场上讲究资历，有十年一辈之说，徐浩东与四位一把手明显是差了一辈。但徐浩东风头正盛，运气又好，云岭市的经济产值比他们四个县的总和还多百分之二十，你不服不行。

    况且四位一把手除了因公而来，还带有个人的一点小私心，以四位一把手的年龄，还有上升空间，而且正处于关键时期。徐浩东现在不但自己行情看涨，省委主要领导也很看重徐浩东，仅凭这一点，大家也希望与徐浩东走得近一点。

    县市区之间的合作是徐浩东先提出来的，他只邀请了九门市委书记丁茂盛和北宁县委书记许马东，现在清水市委书记姚利民和北兴县委书记费和平主动而来，徐浩东求之不得。

    巧合的是，北宁县与北兴县不但相邻，而且都是内陆县，也是海州市相对落后的地区，如果说北宁县是海州市第一穷，那北兴县就是第二。

    而九门市和清水市也是相邻，都属于海州市的北面，只是两个市的发展规迹有所不同，九门市逐步上升，经济稳中有升，本世纪初终于改县为市。而清水市曾是海州地区的老大，上世纪八十年初，其经济总量曾是云岭市的两倍，也是海州地区第一个改设县级市的县。但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清水市发展停滞，步履艰难，逐步被兄弟县市超越，现在的清水市，在海州所属的十个县市区里仅仅名列第六，只比九门市高一个名次。

    姚利民年纪较大，今年已是四十六岁，在一个落后县当一把手，也许个人想法并不强烈。但费和平今年刚满四十二岁，在清水市当一把手也只有一年半，他肯定是要有所作为，个人的想法肯定是有的。

    五位一把手相聚，气氛稍稍有点局促，这主要有两点原因，一是姚利民和费和平过去怼过徐浩东，尤其是姚利民，曾经是与徐浩东当面怼过的。二是徐浩东最年轻，却是副厅级干部，地位比四个“大哥”高上一截。

    不过，丁茂盛有办法让气氛融洽，他主动问起那张摆在那里却又很少有人去坐的沙发，还有那个用生命去拚搏的故事，可歌可泣，立即引起大家的共鸣，感叹当一把手的不容易。接着又提到徐浩东的这次身负重伤，大家更为徐浩东庆幸，大家都不容易，徐浩东更不容易。

    丁茂盛开玩笑说，徐浩东的个人进步，是死了两回才换来的，他们不羡慕。

    然后，丁茂盛说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徐浩东成功地把小姨子搞成新老婆，必须请客，不请客的话，他们四个人联合耍赖，赖在云岭市坚决不回去。

    许马东与姚利民和费和平跟着起哄，坚决要喝徐浩东的喜酒。

    徐浩东理直气壮地拒绝请客，因为他们四个不送红包，但即使送了红包，按规定他也不能收，所以归根结底，喜酒是喝不成的。

    说说笑笑，气氛终于达到了高度的融洽。

    丁茂盛不依不挠，摇头晃脑地说：“徐浩东，你让我们喝白开水，还不能抽烟，你这抠也抠得太干净了吧。”

    许马东瓮声瓮气地说：“就是，这有钱人抠起来，空气都舍不得让我们吸了。”

    徐浩东找到了抠的理由，“老许，这主要是怪你，你们北宁县率先推广零招待费制度，我们只好跟着学习。我又是一个穷人，没有经济实力买茶买烟搁在办公室招待别人，所以只能禁烟，只能请你们喝白开水。”

    姚利民问：“浩东，我们也正要推广零招待费制度，你跟我说说，这制度能推广下去吗？”

    “当然能，只要狠得下心。”徐浩东说：“我的经验是一刀切，谁来都是零招待，省委书记也不例外。我们市八一宾馆是专门住你们这类客人的，我把省委书记李智宏在我市期间、我市零招待李书记的故事贴在大堂的最显眼处，客人们自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不管是国家部委的人和省级机关的人，不管是来办什么事的，我们一律零招待。还别说，人家也挺自觉，也没为难我们，该办事还得办事。”

    费和平说：“浩东，我们也想推广零招待费制度，你从财政角度说说其中的意义。”

    “这意义可就大了去了。”徐浩东说：“我们云岭市每年的招待费和公关费，仅市级支出就达一点五个亿，还有公车消费和公款考察公款活动等，三公消费约占全市地方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五。如果加上市直机关和乡镇街道的招待费和公关费，我们全市每年有百分之十的财政收入用于三公支出。百分之十，就是八个亿多，八个亿能办多少事啊。”

    丁茂盛说：“浩东，你们准备把这八个亿用于投资吗？”

    徐浩东说：“不，全部用于民生，我想让老百姓分享改革开放的成果，并且直接的体会到。一，全市所有机关对市民零收费，连结婚证和身份证的工本费都不收。二，提高贫困人口的补偿标准，省里规定每人每月三百五十元，我们云岭市每人每月五百元。三，提高全市所有老人的养老金，国家出八十元，省里出二十元，我们市里出每人每月一百二十元。四，医疗报销比例，去年是百分之六十二，今年会达到百分之七十二，远景目标是百分之八十五以上。五，设立婴儿补偿制度，凡云岭市籍的育龄妇女生孩子，每生一个孩子，市财政补贴一万元。六，设立亡故者补偿制度，凡云岭市籍的人去世，不管年龄和原因，每去世一人，市财政给予其家庭补贴五千元。七，将高中三年和学前三年列入义务教育范围，未来几年，市财政将出资实现一岁到三岁孩子的免费入托……总而言之，只要实行了零招待费制度，就能把原来用于三公消费的钱拿来用于民生，老百姓就能切切实实地享受到改革开放的成果。”

    姚利民说：“浩东，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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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6章 合作

    丁茂盛说：“浩东，你这帐算得好，你继续，继续给我们算下去。”

    徐浩东说：“从经济帐开始，其实很容易能算出政治帐来。咱们是三公经费用得痛快，有吃有喝有玩的，甚至办公室的招待烟招待茶都可以报销。殊不知老百姓在背后骂我们是猪狗不如，因为咱们是自己规定自己可以三公消费，是彻头彻尾的集体腐败。就这么着，几十年来，经济上去了，社会发展了，可老百姓就是不说政府的好。为什么？因为我们脱离了群众，因为我们中的不少人腐败了，因为我们忘了为人民服务的初心，我们把自己搞成了群众的对立面。”

    费和平说：“深刻，精辟，我说浩东，你这政治帐算得也很明白啊。”

    徐浩东说：“我们在消灭三公经费方面，做得还是比较彻底的，目的就是不给走回头路的机会，我们是把领导变成普通干部，把整个干部队伍变成普通百姓。比方说卖掉领导专用别墅，取消全部公车和公办司机，哪个新领导来了也不敢恢复。又比方说彻底禁酒，我们就是要搞一刀切，任何公共场合任何尊贵客人，绝对不能饮酒。比方说我们设立了重奖制度，凡有公款消费的，一经查实，市政府将给予重奖，重奖额度是该次公款消费额的一百倍，而奖金由参与公款消费的人自己负担……”

    许马东拿出手机，打开录音键说：“浩东你再说一遍，我正愁没绝招呢，我要记下来带回去，回去后我全给使出来。”

    这么一说，丁茂盛与姚利民和费和平也拿出了手机。

    徐浩东也特来劲，把刚说过的十多条绝招又重复了一遍。

    “……其中有一条，我们是征求民意以后改正过来的，公车取消以后，干部们有了交通补贴。但老百姓又骂娘了，凭什么每个干部每月补贴一千元？我们老百姓可以补贴吗？凭什么你市委书记和市长每个月补贴两千元？就凭官大啊？所以，我们对该规定做了修改，从市委书记到新公务员，每人每月补贴交通费五百元，市内出差不予补贴，市外出差实报实销。”

    姚利民说：“这一条也挺绝的。”

    徐浩东说：“政治帐很好算，一是重塑党性，二是赢回民心，三是附加好处。我特别解释一下这个附加好处，就是很好地保护了我们的干部，取消三公消费以前，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干部是亚健康，取消三公消费以后，干部的健康率已达到百分之六十。就连干部的离婚率也下降了百分之五十五，因为没了三公消费，干部们在家陪老婆孩子的时间多了。”

    最后两句话，让五位一把手放声地笑了一会。

    笑过之，费和平问：“浩东，你领导的反腐败斗争，还有那些防腐措施，我们正在学习也正在落实。我很想知道，除了那些腐败分子，现在的干部队伍思想状态又是如何的呢？”

    “老费，你的这个问题相当有趣。”徐浩东思忖着说：“我曾经自学过心理学，算是是半个伪专家，自认为对自己领导的干部队伍多少有点了解。这么说吧，中央和中纪委的要求是不敢贪、不能贪、不想贪，我认为我们云岭市已经初步达到了这个三不要求，现在已进行到巩固和深入阶段，这个阶段的干部思想状态，对我们的工作非常重要。令人欣喜的是，我发现干部队伍的思想状态相当理想。简单的讲，可以用四个放心来形容，组织放心，群众放心，家属放心，自己放心。因为大家都觉得，做个好干部是多么的幸福和安全，不用担心被纪委和监察委请去喝茶了，不用担心下班后回不了家了。”

    姚利民点着头说：“还真是这样的，工作着总是美好的，工作中和生活中不管如何的不如意，总比待在铁窗里要强一万倍十万倍嘛。”

    徐浩东微笑着说：“不管别人怎么看，也不管上级如何评价，反正我认为我们云岭市的反腐败斗争，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所以，我现在的工作重心，已经转移到经济和发展上来，所以我才邀请老丁和老许二人，前来共商发展合作大计。”

    姚利民忙说：“浩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为什么只邀请老丁和老许而不邀请我和老费，是看不起我和老费吗？”

    费和平也说：“起码不够朋友嘛。”

    “老姚老费，你们不要误会。”徐浩东解释说：“之所以只邀请老丁和老许，是因为我对九门市和北宁县比较了解，三年赋闲期间，我应老丁和老许之邀，多次去过九门市和北宁县。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互相了解，合作起来才能实现优势互补。”

    费和平说：“好，那你倒是说说，老丁的九门市和老许的北宁县各有什么优势和短处？”

    这有点考校的意思，但难不倒徐浩东。

    “九门市与我们云岭市一样，也是面临大海，可惜没有优质海港。但九门市民营企业不少，实体经济相对比较发达，只不过缺少龙头企业，技术含量不足，技术创新不高，同时也缺少资金支持，无法做大做强。坦率的讲，与云岭市相比，九门市的经济处在产业链的下端，最大的弱点是没有形成一个营销系统，无法将优质产品推向境外。”

    “北宁县的短处是闭塞和落后，但这种闭塞和落后是相对的，比起我国西部地区的贫困县，北宁县已经够先进的了。北宁县以农业经济为主，工业发展相对落后，这是北宁县的弱点。但我个人认为，这恰恰也是北宁县的优势所在，将北宁县的农业经济与我们云岭市的外向型经济结合在一起，就能实现产销一条龙，就能实现优势互补。当然，北宁县与九门市一样，都是缺乏人才、技术和资金。”

    姚利民拍着大腿说：“对啊，我们清水市与九门市正是同病相怜的啊。”

    费和平也说：“我们北兴县与北宁县正好也是阶级兄弟。”

    丁茂盛对徐浩东说：“风景不能独赏，好处不能独得，这也正是我把老姚和老费一起请过来的原因。”

    徐浩东微笑着说：“非常欢迎，我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许马东催促着说：“浩东，闲话少说，言归正传，你就快给我们开个药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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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7章 从经济到政治

    徐浩东看了看四位一把手，先扔出了一个试探性的气球，“我有一个想法，你们四个县市的一个共同特点是缺钱，我想把我们市银行的分行开到你们那里去。”

    丁茂盛心直口快，紧急叫停，“你等等……浩东，你们市发展银行开地下钱庄，还帮人洗钱，行内人员几乎全部被抓，已经臭名昭著。你想把它的分行开到我们那里去，你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你不会是要忽悠我们吧。”

    徐浩东笑而不语。

    姚利民却是不慌不忙，“老丁，你急什么，先听浩东把话说完。”

    “不好意思，我们那个市发展银行已经倒闭，正在清算，不可能死而复生。我们痛定思痛，准备另起炉灶，搞一家股份制银行，而且以民间资本为主，市政府入股但不参与管理，这家新银行叫云岭市合作银行，将完全用市场化的标准进行运营。”

    费和平点了点头，“这个有点意思，浩东，这就是说，你们云岭市可以入股这家新银行，如果这家新银行分行开到我们北兴县，那我们北兴县政府也可以入股？”

    徐浩东笑了，“老费不愧是学金融的，有钱大家赚，这是必须的。这家新银行不以储蓄为主，其主要服务方向是投资，是给实体企业以经济上的支持。确切地讲，这家新银行就是投资公司，或者叫融资公司。”

    费和平想都没想就举了举手，“算我们北兴县一股，浩东，欢迎云岭市合作银行入驻北兴县。”

    五位一把手中，除了徐浩东，费和平自学过金融，他举了手，丁茂盛与许马东和姚利民肯定响应。

    徐浩东这才继续解释起来，“四位，我举一个简单的例子，说明一下我对合作的理解。比如说，老许的北宁县，每年经济作物的产值是五十个亿。但在我看来，如果有销路，如果有技术含量，北宁县的经济作物的产值能达到两百亿以上。如果北宁县能把经济作物这一块搞好，北宁县就能一举翻身，扔掉戴了几十年的落后帽子。”

    许马东又催促起来，还把正在录音的手机往徐浩东面前送了送，“浩东，你继续说下去。”

    “老许，其实一点都不复杂，你们把经济作物当作主业抓起来，我们云岭市帮你销往国外。在这其中，你们缺的是初加工的技术提升，这需要大量资金支持那些中小企业，对原有设备进行更新换代。此外，中小企业向农户收购作物也需要资金。”

    许马东不住地点着头，“这些我基本上也是知道的，可正象你所说的，没钱啊。我们每年花大量的人力财力出去招商引资，可人家看不起我们北宁县，不愿意来啊。”

    “所以啊，合作银行可以为你们提供资金。你们北宁县就象一个四肢健全的人，什么都不缺唯独缺血，而合作银行就是你的供血器。”

    费和平再次点了点头，“浩东，我们懂了，也入伙了，咱们换一个话题吧。”

    “老费，我是一个只喜欢开头的人。”徐浩东摊着双手笑了笑，“咱们五位都是一把手，县委书记和市委书记，下面还有县长市长。搞经济是县长市长的本职工作，咱们不用事必躬亲，要摆正自己的位置，要发挥县长市长的积极性。同志们，我们已经开了一个好头，剩下的应该交给他们去做了。”

    对徐浩东的话，姚利民深表赞同，“万事开头难，一个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基础。我同意浩东的观点，咱们只负责开头，书记么，就该操心书记的事。”

    丁茂盛笑了起来，“也是，书记同志们，咱们该谈谈政治了。”

    这时，许马东嚷了一句，“我肚子饿了。”

    徐浩东拿出了两份材料，“各位，这是我关于合作的详细资料，你们拿回去看看，然后把意见反馈给我们及你们的四位县长市长，具体的合作和其他的合作，就交给他们去讨论吧。”

    对一把手们来说，经济只是政治的继续，政治永远是第一位的。徐浩东能够抓大放小，另四位却做不到举重若轻，但政治即人事，大家更想知道徐浩东心目中的政治。年纪轻轻就干到了副厅级，肯定有其独到之处，这样的学习机会不能错过。

    徐浩东也是把准了四位一把手的脉，四位一把手有个共同软弱，至少目前与自己的二把手关系不是很好。在现有的权力架构下，一把手和二把手几乎就是天敌，一把手和二把手关系紧张是官场上的通病。如果一把手不是特别强势，胸怀不够宽广，如果二把手足够的强势，有野心而不够收敛，一把手和二把手的矛盾犹如客观规律般的存在。

    在这方面许马东相对做得不错，他那个县长只有三十几岁，是省委组织部派下来的。许马东是惹不起躲得起，只要你不太锋芒毕露，我也尽量不打压你。这招还是徐浩东两年前指点的，现在看来效果不错，矛盾都在桌面之下，至少二人相安无事。

    丁茂盛却做得不够漂亮，他比二把手早上任一年，等二把手来了之后，他立即施展手段进行打压，矛盾便随之产生。与许马东不一样，丁茂盛性格使然，徐浩东的话只听得进一半，所以与市长的关系一直不好。但丁茂盛为此也花了不少精力，市长的父亲是海州地区的老革命，与海州市主要领导的关系维持得不错，市长固然赢不了书记，而书记也压不住市长。

    姚利民的二把手去年年初上任，是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点名提拨的，目的也明摆着，就是取代姚利民的清水市委书记一职。姚利民看似岌岌可危，可他城府极深，工于心计，不动声色，处处忍让。直到某一天，二把手跳进了他挖的坑里，他才奋起反击，一举压制了对方的气势。从那以后，二人势均力敌，关系一直僵着，除了工作，一把手和二把手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四位一把手中，情况最特殊的是费和平。费和平年少有为，硕士学位，自视甚高，政绩也相当不错。可不知道上级出于什么考虑，两年前给他派来的县长，竟然是祖辈仇人的后代，这让费和平尴尬万分。可以说这两年以来，费和平郁闷至极，为了提防二把手，他的神经也紧张了两年之久。

    徐浩东说他要尽点地主之谊，所以，他把四位一把手请到了附近的咖啡馆，找了一间小包厢，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聊起了“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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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8章 人生难得几回搏

    徐浩东自己不喝咖啡，他习惯喝水，之所以到咖啡馆里来，是因为咖啡馆也供应饭菜，花钱不多，却能填饱四位一把手的肚子。

    话题又从“零招待费”扯起，徐浩东笑着解释，花个人的钱招待朋友，又向市委办公室做了报备，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干部也是人，领导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在外面消费也是允许的。至于现在还是上班时间，领导们出现于公共场所，在云岭市是可以的，只要你有充分的理由。

    费和平为此提了一条建议，待会结帐时使用AA制，并留下相关记录和“证据”，以备将来不时之需，也好自证清白。

    在高压反腐的形势下，这虽然是草目皆兵，但费和平的建议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丁茂盛问：“浩东，我是举双手赞成反腐，也忠实执行八项规定和六项禁令，但出来喝几口咖啡也这么麻烦，咱们是不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了？”

    徐浩东马上反问：“为什么问我？”

    丁茂盛说：“你是东道主，又比我们官大一级，不问你问谁。”

    徐浩东说：“道理很简单，习惯成自然，以前大吃大喝惯了，所以你现在才感到别扭，等你习惯了现在的严格，你就不会再感到别扭。至于说到极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以前对干部放任自流得太过了，现在是非下猛药不可。”

    姚利民说：“扯远了，扯远了，八项规定和六项禁令，大家都能做到，咱们一把手当然要带头做到。浩东，说说你们云岭市，不，说说你自己吧。”

    费和平说：“对啊，你年纪比我们小，却骑到了我们头上，一定有什么诀窍，说出来让我们分享分享。”

    许马东说：“还有，还有你们云岭市要升格为地级市，这动静有点大嘛。”

    徐浩东笑着问：“哎，你们四个倒是先跟我说说，我们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的希望有多大？”

    丁茂盛说：“八、九不离十，因为有省委书记李智宏在支持你。”

    姚利民说：“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你现在红得很，云岭市要升格为地级市的希望至少有八成。”

    费和平说：“六到七成吧，因为云岭市已经是事实上的副地级市，上级会认为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是得寸进尺。当然，只要省委书记李智宏支持，希望肯定大于失望。”

    许马东说：“我看是百分之百的把握，因为这是浩东在主持云岭市的工作，换作咱们几个，顶多就二三成的把握。但我相信浩东，只要是他想办的事，就从来没有办不成的。”

    丁茂盛笑着说：“老许，不许你搞个人崇拜。”

    费和平问：“浩东，那你自己认为有几成把握呢？”

    徐浩东说：“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有几成把握，也许七八成，也许二三成。”

    姚利民问：“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

    “一个字，搏。”徐浩东说：“我父亲曾对我说过，上世纪八十年代有过这样一个口号：人生难得几回搏。这个口号曾激发了亿万民众参与改革开放的热情，我很赞同这个口号，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道路上，会有无数次艰难的抉择，我认为这种抉择就是搏。搏是对的，不搏是懦弱者的表现，搏者的失败并不可耻，反而是虽败犹荣。所以，要说我比你们强在哪里，可能就强在这里，我敢搏，而你们不敢搏。”

    费和平说：“浩东，你说得有道理，但要说我们不敢去搏，是不是太武断了。”

    徐浩东说：“老费，我的搏是紧要关头的搏，大是大非大开大合的搏，骄傲地讲，我是不搏则已，一搏则必是大搏。而你说的搏是广泛意义上的搏，腐败分子搞腐败也是一种搏，在政策边缘上行走也是一种搏，小打小闹也是一种搏。比方说吧，前年确定省级贫困县，你老兄为了一年五千万元的财政补贴，坚持把北兴县弄成省级贫困县，我就不敢苛同，这不是搏错了，而是压根就不该去搏，你那叫因小失大。”

    费和平点着头说：“你说对了，我那次确实是因小失大。”

    徐浩东说：“还有你老丁，当初第二条高速公路通过你们九门市，就为了多绕十几公里的路，你上蹿下跳，四处活动。你硬是让高速公路向东偏了三度，结果你的图谋得逞了，但高速公路只擦着北宁县和北兴县的边缘而过，为此而得罪两县百万干部群众，你这搏也是典型的得不偿失。”

    费和平说：“没错，现在提起老丁，我们北兴县的干部群众还咬牙切齿呢。”

    丁茂盛苦笑起来，“没办法，骂就骂吧，那事确实是我做错了。”

    徐浩东笑着说：“所以，要搏就搏在节骨眼上，平时装病猫固然不好受，但节骨眼上要是搏成功了，那该是多么的汗畅淋漓。就拿我们这次申请报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来说，实在是个非常合适的时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经过一轮强力反腐，在海州市两套领导班子里，从云岭市升上去的干部已经没了，云岭市与海州市已经离心离德，这是第一。第二，上面强调深入改革，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省管市，市直管乡镇，正是一种尝试，上面即使不支持，但肯定也不会反对。还有，云岭市具有足够强大的经济实力，这是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的硬条件。此外，中央有一项改革试点放在云岭市，省里有三项改革试点放在云岭市，我们自己也有七项改革试点，这充分说明上级对云岭市的重视和另眼相看。综上所述，现在的形势对我们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非常有利，我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丁茂盛赞赏说：“有道理啊，中央的精神是明确的，允许改革出现错误，但绝对不允许不改革，浩东你这回算是搏对了。”

    徐浩东先摇了摇头，然后又谦虚地说：“各位，论年龄你们都是我的前辈，我应该向你们学习才对，搏得对不对还得两说。”

    姚利民挥着手说：“有志不在年高，浩东，你不要为了照顾我们的面子而说违心的话，我们这次联袂而来，正是要向你学习的，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出来。”

    费和平也说：“没错，不是为了学习，我们也不会跑到你们云岭市来，还是一个吃饭需要AA制的地方。”

    大家都笑了起来。

    “好吧，我先从我搞这次合作的初衷说起。”徐浩东说：“我的初衷很简单，就是为资本服务，让云岭市的资本走出去。这算是大事吧？肯定是大事，按一般的情况，一把手应该是身先士卒，亲自挂帅，换作你们四个，肯定也是当仁不让。可我不这么做，我当一把手的体会是，小事不抓，大事必管，但只管开头不管过程。”

    许马东问：“浩东，只管开头不管过程，你放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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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9章 一把手与二把手

    徐浩东笑着说：“我放心，就是不放心也必须得放心。”

    丁茂盛说：“我是很难做到的，我怕出问题，出了问题还得一把手负责嘛。”

    徐浩东说：“老丁，只管开头不管过程，并不是说什么都不管，而是以一把手的身份，居高临下地看着。你知道*的最大威力在哪里吗？是在发射架上，咱们一把手就是要做发射架上的*。”

    费和平说：“浩东，你的说法很有启发，而且好处也是多多。”

    “是的，这样做的好处确实多多。二把手把事办成了，我一把手的功劳也不容抹杀，因为是我一把手开的头。二把手把事办砸了，我一把手可以从容地出来收拾残局，讨论责任时，也是你二把手负主要责任，我一把手只需负领导责任。在办事过程中，你二把手如果办偏了，或者夹带私货，我一把手就及时出手，该敲打时就敲打你。总而言之，我是一把手，你是二把手，我的任务就是逼着你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地做事。”

    许马东哦了一声，“你是说，一把手除了要与二把手保持一定的距离，还要保持一定的高低差。”

    徐浩东点着头说：“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两个警察搭挡越是默契，办案效率就越高，安全系数也是越高。而对于一把手和二把手来说，走得越近，工作效率越是很低，恰恰相反，一把手与二把手越能保持距离，二把手就越会紧张，工作时就越不敢怠慢。”

    姚利民点着头问：“浩东，你与李继国的关系呢？”

    “我和李继国的关系就如我说的这样，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一般的事情我很少过问。就是所谓的大事，我也仅仅是开个头而已，反正你不跑偏，我就不来过问，让你放手去干。”

    丁茂盛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浩东，你的李继国是个不错的市长，不象我们，都是一对对前世的冤家呢。”

    “老丁，你这话我就不爱听。在你们四个人中，你是最任性的，是你把自己等同于二把手，你现在的处境是你自己造成的。就性格脾气来说，你和我的市长李继国差不多，说句不好听的话，你是不会当一把手，对下面的人不放心，事事都要管，结果事事都管不好。老丁你应该高屋建瓴，现在不是流行装么，那你就尽量的装，不信你可以试试，装得越高大上越有效果。”

    “老许，你做得也不够好。第一，人家是省委组织部派下来的，上面的人，是你跟上面的人怼，你这是自找倒霉。第二，你比人家大八岁，快差一辈了，老话说得好，欺老莫欺小，跟晚辈一般见识，你这是在贬低自己。第三，你是一把手，人家是二把手，二把手可以挑战一把手，可你是一把手挑战二把手，你这是自降身份。”

    丁茂盛和许马东听得点头不已，二人早就认识徐浩东，关系好得胜过兄弟，什么话都可以说。

    姚利民见徐浩东不说自己和费和平，便忙着问：“浩东，我和老费呢？”

    徐浩东笑而不语。

    费和平催促着说：“浩东，你拿老丁和老许当朋友，应该拿老姚和我也当朋友。”

    “老费，你的问题主要还是心理问题。不就是你的县长是祖辈仇人的后代么，据我所知，那是五辈以前的纠葛，还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你要是放不下，那就是你的问题了。你是一把手，你放不下，你就没有资格让二把手先放下。”

    丁茂盛一本正经地说：“来的路上，我还劝老费来着，让他去看心理医生呢。”

    徐浩东只笑不说。

    费和平说：“浩东，不瞒你说，自打他来了之后，我就莫名其妙的紧张。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晚上时常做恶梦，不是掉河里，就是掉坑里。总之，我都落下心病了。”

    徐浩东微笑着点了点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这是缺乏安全感，不是因为旧怨，而是因为担心，担心被人家取代，脸上挂不住。老费，你别生气，你确实该去请教心理医生了。”

    丁茂盛说：“浩东，你说得倒是轻巧，县委书记找心理医生，这事要传出去，这县委书记就当不成喽。”

    许马东指着徐浩东说：“这就是心理医生，我的自卑就是他给我治好的。老费，就让浩东给你治，保证能去除你的心病。现在就咱们五个人，天知地知咱五人知，耽误不了老费你的前程。”

    费和平有点犹豫，“浩东，你真的行吗？”

    徐浩东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点出几张照片，让费和平一一过目，“老费，这是我心理学学位等相关证书，你可以去查，如假包换。”

    费和平问：“那你抽时间给我治治？”

    徐浩东胸有成竹地说：“很简单，你每天晚上锻炼半个小时以后，再跟我视频聊天十五分钟，我估计两个星期以后，你就不会做恶梦了。然后，我再跟你聊其他的问题。”

    费和平点着头说：“好，我先试试。”

    这时，姚利民说：“浩东，该说说我了吧。”

    徐浩东看着姚利民笑了起来，“至于你老姚么，我还是不说为好。”

    姚利民不解地问：“不值一提？”

    徐浩东忙说：“岂敢，岂敢。老姚，你是贵人，至少比他们仨要贵，我岂敢怠慢你呢。”

    费和平哦了一声，“老姚有好事？”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当初张正阳书记派那位市长到清水市，确实是要取代老姚，老姚的结局无非是两个，要么外调，要么去人大政协喝茶看报。但人算不如天算，马明昆市长没垮，张正阳书记就拿不下老姚。据王惠安副书记透露，现在的情况是双方有妥协之意，老姚上调海州市政府当副市长，他的位置交由现市长接替，两全其美。当然，现在还不明朗，但据我分析，这个结果不久就将发生。”

    丁茂盛说：“这的确是好事啊。”

    姚利民问：“浩东，这事有几成把握？”

    “九成。我不敢说百分之百，这主要是因为马明昆市长的前景尚未明朗，他受到儿子的牵连，已经很难掌握自己的命运。马明昆市长要是保持现状，老姚的事就是百分之百，马明昆市长要是外调，老姚的事就是那剩下的一成，马明昆市长如果甘愿辞职，去人大或政协，只要留在海州市，老姚的事就是有九成以上把握。”

    姚利民默然，因为他靠的正是马明昆市长的撑腰。

    费和平感叹着说：“政治真是复杂多变啊。”

    徐浩东笑了，“老费，那只是表面上的，还有表面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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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0章 山雨欲来

    对徐浩东所说的“表面下”，四位一把手都很感兴趣，毕竟徐浩东现在是海州市委副书记，消息比他们灵通。更重要的是徐浩东与省委书记李智宏的关系，李智宏在徐浩东家过除夕，这事已传遍全省，其中蕴含的政治意义，四位一把手了然与胸。

    现在的徐浩东炙手可热，政治能量非同小可，与他交好不一定能获得直接利益，但不与他交好，肯定是得不偿失。

    天下没有绝对的清明政治，这是一条真理，更何况反腐正在路上，政治生态正在重建，万丈高楼不能一蹴而就。在这种情况下，大家有点私心杂念很正常，没有反倒是让人怀疑。

    许马东又催促道：“浩东，你别卖关子，直接说表面下的真相。”

    徐浩东道：“先向四位通报几个小道消息，都与海州市委班子有关。一，王惠安副书记有可能被重用。二，马明昆市长的职务有可能变动。三，张正阳书记不一定能继续待在海州。四，纪委书记许从良有可能上升一级。综上所述，海州市委班子有可能再次洗牌。”

    姚利民思忖着道：“不会吧？一点风声都没有，前几天我还去过马明昆市长家，马明昆市长也没说起过啊。”

    丁茂盛也表示了怀疑，“是啊，无风不起浪，浩东你直接打浪，可我们却连一丝风声也没听到。”

    费和平问道：“浩东，你的消息来源于何处？”

    “上个周末，省委书记李智宏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除了询问我的身体状况，还问我对海州市委班子成员的看法。我以不了解为理由搪塞，李书记说：臭小子，实话实说，少跟我打哈哈。我说我只对几位主要领导有所了解，与其他成员接触不多。李书记说：我问的就是几位主要领导，你了解多少就说多少。于是我说了我了解的情况，李书记听罢，最后说：偏听则信，兼听则明啊。”

    四位一把手听罢，立即开动脑子沉思起来。

    丁茂盛道：“还别说，李书记的话里，真的是有些苗头。”

    姚利民道：“一般情况下，在某个班子被调整前，明显的征兆是先征求意见，先征求意见的对象主要有三类。一是离退休老同志，二是非利益相关者，三是说话公正并且敢于说话者，浩东你至少占了后两条。”

    “我自己也是这么分析的。”徐浩东道：“我的分析是这样的，李书记对海州市的工作不满意，不满意的程度超过了李书记心目中的底线。而更重要的是，海州市的一把手张正阳书记，是李书记点名调过来的，这有点打李书记的脸，从而让李书记动了调整海州市委班子的打算。”

    许马东问道：“张正阳书记真让李书记不满了吗？”

    费和平道：“这还用说么，张正阳书记调来之后，只干了一件半好事，一件是启用浩东出任云岭市委书记。半件是反腐，可他的反腐是虎头蛇尾，为反腐而反腐，为巩固自己的权力而反腐，纯粹的政客作派和投机行为，李书记肯定是不满意的。”

    姚利民道：“老费说得有道理，自己人怎么了，与其留着将来出事，不如早一点将其踢走，李书记作为一位成熟的政治家，肯定不缺杀伐果断的政治魄力。”

    丁茂盛道：“如果海州市委班子真的要洗牌的话，一二把手同时走人是很有可能的。张正阳书记不习惯地方工作，明哲保身多了一些，回到机关工作对组织对他自己都好。马明昆市长在海州市待的时间太长，现在儿子又出了那么大的事，他难辞其咎，继续当市长难以服众。不过，王惠安副书记今年快五十五岁了，按组织规定，他很难再被提拨。还有许从良书记，海州市的反腐败斗争要想有新进展，缺不了他这个强力人物，应该不会急着地被调走吧。”

    “老丁，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徐浩东道：“以前的干部任职年龄，限制得太过死板，正处到了五十二周岁要退居二线，副厅到了五十五周岁很难再被提拨，副厅满五十七周岁要退居二线。现在你们也看到了，组织用人先看党性、品德和才能，三者为先，年龄已退为第四要素，所以，王惠安副书记的年龄已不再是个障碍。”

    姚利民道：“要这么说的话，王惠安副书记还真有铁树开花的可能，其实王惠安副书记还是有能力的，当过县长和县委书记，这份资历能为他加分。这些年王惠安副书记之所以没有脱颖而出，除了他自身的原因，主要还是恶劣的政治环境所至。”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至于沈从良书记，我的判断是他不会被调离海州，但可能会往上升一步，加强他的权力，比方说市委副书记兼市纪委书记。”

    姚利民道：“如果真是如此，那海州市委班子真的是翻天覆地了。”

    许马东问道：“浩东，那咱们是不是要有一个应对预案呢？”

    徐浩东不说话，却咧着嘴乐了。

    丁茂盛笑骂道：“许大马棒，你小子也不掂掂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搞什么应对预案，你应对个屁啊。”

    许马东笑道：“为什么不能有应对预案，万一新领导上任，先拿咱们几个开刀立威，咱们也好有思想准备嘛。”

    姚利民道：“老许的话不无道理，有准备总比没有准备好，我觉得浩东这次搞合作，就是应对措施之一。只要咱们把合作搞成了，至少对咱们是有好处的，成功的领导者总是比较讨上级喜欢的。”

    徐浩东道：“姜还是老的辣，老姚说得很对，合作搞成了，为了保持合作的顺利进行，上级一般不会轻易动人。但请各位注意，这也是一把双刃剑，合作成功固然是政绩，可另一方面，咱们五个聚在一起，千万不要让别人以为是在搞小圈子。”

    费和平点着头道：“难怪你坚持咱们只管开头不管过程，浩东，你比我们想得深远。”

    徐浩东郑重其事地说道：“老费，不是我想得深远，而是情势所迫。你们说海州市委班子洗牌是翻天覆地，我却认为是山雨欲来，山雨欲来风满楼，风雨过后见彩虹，包括我在内，咱们谁都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在风雨过后见到彩虹。”

    许马东听得耸然动容，“浩东，真的……真的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

    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还别说，徐浩东的政治敏感性又一次感觉对了。

    仅仅过了一个星期，徐浩东得到确切消息，海州市委领导班子要被彻底洗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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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1章 一二三 全走人

    海州市委办公室发出的会议通知，要求各县市区的参会者，除了正副书记三人，还有纪委书记、组织部长、公安局长和常务副市（县、区）长。

    这是徐浩东兼任海州市委副书记以后，第一次前往海州市开会，而且又是人事调整的会议，徐浩东相当重视。其他领导午饭后出发，只有他把出发时间提前到上午，还带着秀才李子健一同前往。

    李子健高度近视，车技不佳，去海州市要上高速，徐浩东不放心，只能自己亲自驾车。

    破桑塔纳轿车一路哐当哐当的响，李子健睡不着，“浩东，你这车也该换换了。”

    徐浩东把着方向盘，斜了李子健一眼问：“秀才，你这个也字有什么说头？”

    “呵呵……老婆是新的，车也应该是新的，就是这个也。”

    “狗嘴吐不出象牙，拿老婆和车相提并论，你这是狗屁理论。”

    “误解，误解了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有两大理由支持你换车。一，你现在已是副厅级官员，再开着一辆破车，有损国家干部的形象。更要紧的是，群众会认为你是作秀，同僚们也会颇有微词。”

    “这个理由成立，那二呢？”

    “二，你是没钱，但小嫂子有钱，她是小有名气的网络作家，买辆车总是不成问题吧。”

    “秀才你什么意思？你让我吃软饭？”

    “浩东，你多虑了，现在强调充分利用资源，你也认为啃老族和月光族是可以理解的。既然啃老族和月光族都是合理的存在，那老婆买车老公开车为什么不行呢，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男人可以养女人，女人同样也可以养男人。”

    “话糙理不糙，秀才，你说我活得是不是有点窝囊啊。”

    “千万别这么说，其实你很快会变成有钱的人，你的论文加上后续部分马上就要发表，人家肯定要给你一笔稿费。接着国内肯定要转载，肯定还会出版，这又是一笔稿费，几笔稿费到手，你就是有钱人了。”

    “哈哈……但愿如此吧，不过经你秀才这么一说，我的心情不是小好，而是大好，谢谢啊。”

    二人一路聊着，一个半小时就到了海州市市区。

    进了海州市委大楼，徐浩东先在一楼的会议报到处签到，再来到二楼的市委办公室。

    海州市委常委兼海州市委办公室主任高申毅，文质彬彬，今年四十有五，出任现职已有三年，但刚从中央党校学习回来不久。虽然资历压过徐浩东，也是正儿八经的副厅级，可徐浩东是副书记，海州市常委会里排名第四，常委会里排名老末的高申毅，深谙官场之道，知道必须给徐浩东应有的尊重。

    高申毅陪着徐浩东和李子健，乘电梯来到六楼，沿着内廊走了几米，停下来，再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浩东，这就是你的专用办公室，正式说法是备用办公室。”

    徐浩东不敢坐，而是好奇地问道：“老高，这合适吗？我又不在这里办公，这不是浪费吗？”

    高申毅笑着坐了下来，“合适不合适，你问问子健，他可是老机关了。”

    李子健微笑道：“合适，为了工作方便，兼职领导可以有备用办公室，比如说咱们云岭市，纪委书记、公安局长和武装部长，平时不在市行政中心大楼办公，但在市行政中心大楼都有备用办公室，这好象还是省政府办公厅的专门规定。”

    徐浩东这才坐了下来，“老高，我可有言在先，这里的东西如有损坏和丢失，我不负责任，负责任我也赔不起。”

    高申毅哈哈大笑，“不用你赔，你的办公室只有你才能进来，另外你指定一个人，也可以进来，比如说子健同志。”

    徐浩东这才打量起高申毅来，“老高，你最近怎么样？瞅着精神焕发的样子，这次能往上走一步吗？”

    说到敏感问题，不等高申毅回答，李子健主动回避离去。

    高申毅赞赏道：“子健这个秀才不错，甘愿当个技术官僚，可惜喽。”

    “人各有志嘛。”徐浩东道：“老高，我觉得子健的选择不错，你我虽然风光，但也是如履薄冰啊。”

    “这倒也是。”高申毅道：“无限风光在险峰，爬得越高摔得越狠，这次人事调整就充分说明了这个道理。潮起潮落，这次人事调整真的算是大动干戈，与你们云岭市常委会上次的调整差不多，一半常委被换，我荣幸地被留了下来，担任海州市委组织部长。”

    “恭喜，恭喜。”徐浩东忙道：“老高，你这是连进两步，绝对是可喜又可贺。”

    高申毅笑道：“照这么说的话，你兼任副书记不得更加可喜又可贺？我高申毅算是半个读书人，当办公室主任不行，当组织部长也是赶鸭子上架，我只能勉为其难了。”

    没错，高申毅是个读书人，以前与徐浩东的关系还行，来往不多但互相尊重。

    “好吧，咱俩不臭美了，你消息灵通，先给我剧透一下。”

    高申毅道：“几个小时后就揭晓了，你急什么，我只知道可以用翻天覆地四个字来形容。一把手张正阳书记调离，另有任用；二把手马明昆市长调任市政协主席，彻底离开权力中心；三把手王惠安副书记出任省民政厅厅长，高升一级；纪委书记许从良升任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明确为正厅级。”

    徐浩东感叹道：“一二三，全走人，这力度也太大了。”

    “所以才说是翻天覆地嘛。”高申毅道：“三把手由纪委书记许从良接任，你徐浩东副书记仍排第四，新书记正是现任省民政厅厅长，新市长是国家某部某司副司长。”

    徐浩东思忖着道：“这样也好，海州市这几年停滞不前，躺在以前的成绩单上过日子，反腐败斗争也是虎头蛇尾，现在也该换个活法了。”

    高申毅微笑道：“还有，以前全赖你们云岭市的经济实力撑着，所以才不思进取。”

    徐浩东两眼发亮，哦了一声，“老高，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海州市这边翻天覆地，反而对我们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有利？”

    “哈哈……浩东你果然聪明。”高申毅笑道：“但是，本人郑重声明，收回刚才说过的一句话，要是日后提起，本人打死也不承认。”

    “明白，明白。”徐浩东起身道：“多谢了，老高，我现在该去看望几位即将离开的领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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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2章 黑色幽默

    按照规矩，于情于理，徐浩东都该先去见张正阳书记。但徐浩东心情复杂，张正阳是他仕途上的“恩人”，现在却又形同陌路，就如他仕途上的第一个“恩人”庄子达，同样是他心里的一个结。

    张正阳不在，他办公室外的值班员告诉徐浩东，张正阳书记前天去了省城，下午与省委和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一道过来。

    徐浩东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起码让他免去了一次尴尬。

    通过天桥，徐浩东来到了市政府大楼。

    市长马明昆正在办公室收拾他的私人物品，从市长到市政协主席，角色的转换，让五十多岁的马明昆看上去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

    “领导，你解脱了，你应该无官一身轻，怎么一脸的憔悴呢？”

    马明昆摆了摆手，示意徐浩东坐下，“我没事，是我家老婆子，儿子坐牢，老公赋闲，风光不再，把她给失落到医院去了，这不，我在医院当了几天专职陪护，就把自己陪护成这样了。”

    徐浩东及时表达了同情和理解，“领导，你要保重身体啊。”

    “我还撑得住。”马明昆道：“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出事以后，我就开始反思自己，权力这个东西，简直就是魔鬼，控制不好就会家破人亡。我已经反思明白了，与那些腐败分子相比，我还算侥幸，折腾了几十年，只搭进去半个儿子。”

    儿子坐牢，算搭进去半个，徐浩东心道，这是马明昆式的黑色幽默。

    徐浩东道：“领导，环境使然，你儿子出事，你只需负一半责任。”

    “我喜欢听你说话，真话。”马明昆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浩东，你我以前互不顺眼，现在却无话不谈，不打不相识，你说是不是造化弄人？”

    徐浩东思忖着道：“应该说是殊途同归，就象平行空间里的两条直线，本来并不相交，后来却意外地重合在了一起。”

    “浩东，我很看好你。”马明昆微笑道：“姚利民从你们云岭市回来后，找过我一趟，他对你赞不绝口。当然，原因有二，你那个合作计划确实很有新意，前景广阔。其次就是想通过我表达一下，希望在推举他升任海州市副市长时，你能投他一票。”

    徐浩东也微笑道：“老姚这人不错，我们很谈得来。”

    这是政治表态，马明昆放心了，姚利民是他器重的人，有徐浩东这重要一票，姚利民的进步就多了一分胜算。

    徐浩东也是到什么山唱什么歌，海州市副市长当然是省管干部，岂是他徐浩东能决定的，他的表态只是空头支票，也算是他给马明昆的一份人情，这份人情不送白不送。

    马明昆是被权力场踢掉的人，已经很难对权力场内的人构成威胁，送他最多的人情也没关系。更何况在徐浩东的内心深处，是有些鄙视马明昆的，因为马明昆连家人都管不好，最终被家人所累，这样的人不是合格的政治家，当不了他的榜样。

    从马明昆那里告辞出来，徐浩东拐回市委大楼，来到市委副书记王惠安的办公室。

    王惠安也在收拾他的私人物品。

    徐浩东笑着表示了道贺，因为今天之后，王惠安就是省民政厅厅长，从副厅级升为正厅级，王惠安是铁树开花，夕阳美好，值得道贺。

    “臭小子，你脸上的笑容有点假。”王惠安笑道：“第一假，你一定是从老马那里过来，看到我也在收拾东西，所以发笑。第二假，你心里一定在笑骂，这些个挡道的老家伙，总算卷铺盖滚蛋了。第三假，你一定是笑话我铁树开花，好不容易才往上挪了一步。综上所述，你小子脸上那点笑意，顶多只有四分之一是真诚的。”

    “呵呵，官升一级，连说话都幽默起来了。”

    “哈哈，反正你小子看着不象有什么好心。”

    “得，好心当作了驴肝肺。”徐浩东笑道：“领导，如果你一定要这样理解，那我也没有办法，我真是打心眼里为你高兴。”

    王惠安笑道：“浩东，谢谢你了，但愿你也好自为之，一步一个脚印。”

    “领导，我是来讨好你的。”徐浩东道：“我可有言在先，到省里当了民政厅长，可不能忘了我们云岭市。以后要是扣我们的钱，或者刁难我们，等等，我可不依啊。”

    “哪又怎样？”王惠安笑问。

    “很简单，你老人家怕什么，我就给你来什么，你最怕群众堵你的家门，我就派几十个老上访户上省城去，天天堵你老人家的家门。”

    “算你狠，臭小子，算你狠。”

    “哈哈……”

    笑过之后，徐浩东一本正经道：“还有一件事，我们云岭市要升格为地级市，你这个民政厅长正好可以帮上这个忙。”

    “去你的。”王惠安笑骂道：“你把我当什么了，县级市升地级市，连民政部长说了也不算数，这得国务院亲批。再说了，我刚从海州市离开，就急着拆海州市的台，那我还不被海州市的人骂死啊。”

    “那换个话题，领导，海州市变化有点大啊。”

    王惠安收起笑容嗯了一声，“是啊，一年之内，市委班子几乎换了个遍，下一步还有市政府班子的调整，这真应了那句老话，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徐浩东道：“先调整市委班子，再调整市政府班子，而不是同步进行，很谨慎么。”

    王惠安点着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政治考量，是为了保持市委班子和市政府班子的团结。先推出新的市委班子，再由新的市委班子推导出新的市政府班子，也能避免盲人摸象的结果。”

    “领导，我这人不会说话，更不会说感谢的话，但这些年来领导对我的关怀和帮助，浩东永远不会忘记。”

    “别扯远了，我的新岗位是省民政厅，而你们云岭市是全国民政系统的老先进，现在又率先推广零收费制度，你不给我掉链子，就是对我的最大支持。”

    “请领导放心，也请领导以后经常莅临云岭检查指导工作。”

    好话说了一堆，王惠安高兴，徐浩东也开心，直到午饭时分，徐浩东才告辞离开。

    午饭是在外面吃的，徐浩东不想太过招摇，和李子健一起，坐在车里大谈读书体会，直到下午两点差十分，才不紧不慢地来到了市礼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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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3章 七上八下

    礼堂里早已座无虚席，各县市区的领导来得不多，可海州市直机关几乎倾巢而出，自然能把千人规模的礼堂填满。

    主持会议的是市纪委书记许从良，现有班子里他排第五，前面有正副书记四人。一把手张正阳二把手马明昆三把手王惠安离任，老四徐浩东只是兼任，许从良当仁不让。

    加上徐浩东，老班子共有十四名市委常委，在欢快的“迎宾曲”声里，依次走上主席台，他们是：市委书记张正阳；市长马明昆；市委副书记王惠安；市委副书记兼云岭市委书记徐浩东；纪委书记许从良；常务副市长刘庆；组织部长程立秋；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陈青洋；宣传部长蔡放；江北区委书记李修林；副市长吴大成；统战部长候冬英（女）；军分区司令陈翔；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高申毅。

    十四名市委常委站成了一排。

    许从良上前几步来到讲台边，高声宣布会议开始，首先欢迎省委领导和省委组织部领导及市委新来的领导入场。

    掌声热烈响起。

    “迎宾曲”也倏地响亮起来。

    省委副书记曾先仁、省委常委兼省委组织部长冯力行、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沈亢、省委副秘书长杨传志，以及一干新领导，依次步入礼堂，沿着靠墙的斜坡走上了主席台。

    曾先仁、冯力行、沈亢和杨传志在主席台前排坐下，其他人与海州市现班子成员一样，在另一边肃立。

    徐浩东看到了一个熟人，陈辉，省委办公厅综合处处长，云岭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陈卉的亲侄子。

    熟人见面，不动声色，只是心照不宣，徐浩东心道，这家伙升得也够快的。去年上半年还是副处长，下半年升任处长，现在又摇身一变成为地方要员，肯定有两把刷子，有机会倒要请教请教。

    许从良宣布，由省委组织部长冯力行亲自宣读省委关于调整海州市委领导班子的决定。

    冯力行宣读决定完毕，接着宣读第二份文件，给出了海州市委新的领导班子名单。

    新的海州市委领导班子由十三名成员组成，名单如下：

    市委书记刘炳云；

    市长陆远山；

    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许从良；

    市委副书记兼云岭市委书记徐浩东；

    常务副市长张之剑；

    组织部长高申毅；

    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方乃江；

    宣传部长谢菁琳（女）；

    江北区委书记李修林；

    副市长吴大成；

    统战部长许亚平（女）；

    军分区司令陈翔；

    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陈辉。

    原有十四名常委缩减为正常情况下的十三名，其中新成员七名，调整力度超过百分之五十。

    接着，由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沈亢介绍新调任的领导。

    刘炳云，四十五岁，本省人，大学文化程度，原省民政厅厅长、厅党组书记；陆远山，四十三岁，京城人，硕士毕业，原国家工信部某局副局长；张之剑四十六岁，本省人，毕业于东江大学工程学系，原东江省三水市副市长；方乃江，四十五岁，大学文化程度，原省公安厅刑侦总队长；谢菁琳，女，四十岁，本省人，毕业于东江大学教育系，原省妇联副主席；许亚平，女，四十四岁，西江省人，硕士毕业，原省委统战部办公室主任；陈辉，三十六岁，省城人，硕士毕业，原省委办公厅综合处处长。

    沈亢副部长接着又介绍了离职领导的去向。

    原市委书记张正阳，调任国家科委某司司长；原市长马明昆，调任市政协主席；原市委副书记王惠安，调任省民政厅厅长；原常务副市长刘庆，调任省农业厅副厅长；原组织部长程立秋，调任东江省青州市委副书记；原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陈青洋，调任东江省三水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原宣传部长蔡放，调任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原统战部长候冬英，调任省委统战部副部长。

    来了七个新的，走了八个老的，正应了那句四字老话，七上八下。

    会议接下来的程序，是新任书记刘炳云和新任市长陆远山分别发言。

    最后是省委领导讲话，先是省委常委兼省委组织部长冯力行，后是省委副书记曾先仁，两位领导的讲话是重头戏，所有与会者都是聚精会神。

    锣听音，鼓听声，对领导的讲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徐浩东也是。

    徐浩东的判断有三，一，省委两位领导充分肯定海州市委的工作，越是充分肯定，恰恰说明对没有被肯定部分的否定。二，省委两位领导特别提到海州市下属的云岭市，这才是真正的表扬和肯定。三，省委两位领导解释了此次班子调整的理由，而且解释得相当详细，却反而说明了省委对原有班子的不满。

    会议一直开到下午四点三十五分。

    散会以后，云岭市的其他领导纷纷回去，徐浩东还要留下来，待会有个短暂的新老领导见面会，明天上午还有市常委扩大会议，作为副书记，徐浩东必须在海州市待一个晚上。

    原则上领导出门在外，不能单独活动，李子健也得留下来，正好可以会会几个老同学老朋友。

    送走省委和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之后，新老领导见面会紧接着在市委大楼小会议室进行。

    徐浩东坚守一个原则，多听少说，低调表现。

    还有，徐浩东得装作与陈辉是初次见面，在这种场合暴露二人的关系，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还好，陈辉也是聪明人，他也装作与徐浩东初次见面的样子。

    见面会时间不长，大家都做了一番自我介绍，最后还是新任书记刘炳云和新任市长陆远山分别讲话。

    有点冷淡，尴尬的气氛相当明显。

    新成员和老成员之间的隔阂，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徐浩东甚至嗅到了敌意的味道。

    见面会结束后，徐浩东快步疾走，逃也似的离开会议室，连身后有人叫他，他都装作没有听见。

    徐浩东很明白自己的位置，他首先是云岭市委书记，其次才是海州市委副书记，前者是实，后者为虚。接下来将是班子里新老成员之间的艰难磨合，甚至会发生权力斗争，徐浩东必须将自己置身事外。

    当然，徐浩东并没有走远，他迫切想见到许从良副书记，讨教当前的形势和应对之道。班子调整以后，许从良地位上升，徐浩东更得依重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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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4章 严重的没安好心

    因为接到了徐浩东的短信，许从良匆匆赶回到纪委，他很理解徐浩东的心情，有些事他也要当面交待清楚。

    海州市纪委是一幢旧楼，许从良的办公室在五楼，徐浩东反客为主，许从良回来时，徐浩东已在此等候。

    许从良还带了两份快餐，徐浩东也不客气，拿过一份就吃了起来。

    “哈哈，你行，胃口大开，说明心情不赖。”看着徐浩东狼吞虎咽的样子，许从良忍俊不禁。

    “领导……人是铁，饭，饭是钢，一顿，一顿不吃饿得慌，你信不信，我从未亏待过自己的肚子，我这人……心情最糟，也，也能吃得下饭。”

    许从良大乐，“好心态，好心态，不过，我提醒你一下，不要叫我领导，我第三，你第四，三和四是挨着的，一步之遥嘛。再说了，上午我还是第五，还在你之下，我怎敢自认领导呢。”

    徐浩东摇摇头，态度很是一本正经，“领导，你就不要埋汰我了，我这个副书记只是一个挂名，是安慰性质的，也是为了压着某些人的。你是副书记还兼任纪委书记，后面还有括号和正厅级，我不能与你相提并论，也不敢与你相提并论。”

    许从良一边吃饭一边问：“那么，你从中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现在有点明白过来了。”徐浩东点着头说：“一名书记一名副书记兼市长一名专职副书记，本来是标准的配置，而咱们海州市有两个与众不同之处。一是多了我这个编外副书记，当然不是为了我个人，而是为了照顾我们云岭市。因为经过去年的反腐斗争，海州市两套班子里已没有从云岭市提拨上来的干部，这与云岭市在海州市中的地位严重不符。”

    “还有呢？”许从良嗯了一声。

    “专职副书记一般主管党群和组织，现在你不但主管党群和组织，还继续担任纪委书记，这样的配置全国也不多见。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上级对海州市的反腐败斗争不甚满意。许书记，恕我直言，整个海州市的反腐败斗争，除了海州市的市级层面，除了我们云岭市，反腐败斗争好象开展得很是不够。”

    “浩东，你说对了。”许从良说：“上级对海州市的反腐败斗争确实很不满意，海州市的市级层面是抓了几个腐败分子，但那是省纪委的功劳，对海州市委来说是被动的。由我们海州市纪委主导的反腐败斗争，却是雷声大雨点少，表面文章多于实质斗争。”

    徐浩东微微一笑，“请允许我在领导面前骄傲一下，我们云岭市的反腐败斗争，是忠实执行了党中央和中纪委的决策的。”

    “你说得对。”许从良说：“但问题恰恰就在这里，省委和省纪委在总结你们云岭市的反腐败斗争经验时，第一个就是因为有你这个高举反腐败斗争大旗的一把手。正因为有你的全力支持，沈腾的纪委才能大展拳脚，云岭市的反腐败斗争才能取得压倒性的胜利。而海州市正好相反，我在前面反腐败，张正阳书记却在拖我的后腿，所以才造成现在这种局面，海州市的市直部门和其他县区市，反腐败斗争还停留在喊口号阶段。”

    徐浩东说：“反腐败斗争是当前最大的政治，张正阳书记连这点都不明白，他也太自以为是了。”

    许从良放下筷子，摆着手说：“不说他了，人走茶凉，张正阳书记对咱们海州市来说，仅仅只是一道过眼烟云。”

    徐浩东关切地问：“领导，因为反腐败斗争不力，你也没少挨批评吧？”

    “这还用说吗？”许从良说：“我是海州市纪委书记，海州市反腐不力，我是第一责任人，这锅我必须得背。让我兼任副书记，还主管党群和组织，可不象表面看的那么光鲜，实则是对我的鞭策和考验，要是海州市的反腐继续不力，我也肯定会被拿下。”

    徐浩东点着头问：“新来的书记和市长怎么样？”

    许从良说：“陆远山市长我也是初次见面，以前只是听说过，他是国家机关的人，没有两把刷子，中组部也不会派他下来。”

    徐浩东说：“张正阳书记也是国家机关的人，也是中组部派下来的。”

    许从良瞪了徐浩东一眼，“你什么意思？说话要注意点，国家机关和中组部也是你能瞎议论的吗？”

    徐浩东急忙陪起了笑脸，“私下里说说，私下里的。”

    “浩东，慎言啊。”许从良说：“陆远山市长我不了解，但刘炳云书记可是个狠角色，以前长期在纪检部门和组织部门工作，从这两个部门出来的同志，原则性是很强的。你也看到了，这两年他当省民政厅长，他的手腕是雷厉风行的，我看啊，你和他的工作作风很接近，刀下不斩无名之辈，所以你得小心一点。”

    徐浩东表态说：“请领导放心，我是云岭市委书记，我会摆正自己的位置的。归根到底我只是个小人物，是标准的草根，在空降兵面前，我只能是小心谨慎。”

    “瞧，你这又是牢骚话。”又摆了摆手，许从良问：“哎，你是如何看待这次人事调整的？”

    徐浩东微笑着说：“矫枉过正，我看不怎么样。”

    “何以见得？”

    “领导，你这是明知故问，刚刚结束的见面会，你也看到了，新老领导有一种天然的隔阂，甚至有一丝淡淡的敌意。所以以我的判断，就班子里新老成员的磨合，以及关系的理顺，没有半年时间搞不定，这对海州市的工作是很不利的。”

    许从良点着头说：“是的，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是在为过去还债。过去的十多年，海州市的干部除了往上调的，几乎就没有外来户，这就让海州市政坛成了一潭死水。死水是难有作为的，这种局面必须得到改变，所以，暂时的阵痛在所难免，也是情势所迫，是当前形势下的最佳选择。”

    徐浩东笑着说：“不过，海州市这边不稳定，对我们云岭市反而很有好处，特别是升格为地级市的事。”

    许从良笑了，“没安好心，你小子是严重的没安好心。”

    徐浩东趁机问道：“领导，你实话实说，我们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这件事，成功的希望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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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5章 提醒

    沉思了一下，许从良笑道：“还别说，新班子开张，磨合和团结是第一要务，大家都要进入角色并自我定位，应该暂时无暇顾及你们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的事。这对你来说，的确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你那歹心很有可能实现。”

    徐浩东笑了，“谢谢领导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哎，我没说过啊。”

    “呵呵，我不傻。”

    许从良问道：“你还看出了什么？”

    “年龄，新来的领导没有一个是五十岁以上的，都是年富力强，前途无量。从这个意义上讲，都是上级组织部门的栽培对象，实力不容小觑，或多或少都有上级领导的特别关怀。不象那些五十岁以上的干部，那是来填坑补缺的，这也就是说，他们将有所作为，他们做起事来不会手软。”

    “精辟，还有呢？”

    “还有，市委班子先一步调整，说明下一步的市政府班子调整将由市委班子直接主导，力度也将更大。与此同时，也说明市政府班子调整，将以提拨本地干部为主。”

    “基本正确。”许从良点着头道：“他们都是中组部和省委组织部的中青年后备干部，个个都是人才，正象你说的，他们是要有所作为的。”

    徐浩东问道：“好象还有一个陈辉，新来的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跟我一样也才三十六岁，他什么背景啊？”

    许从良反问道：“你不知道？他还是你们云岭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陈卉的亲侄子呢。”

    “我不知道。”徐浩东当然不会说出他与陈辉的私下关系。

    许从良道：“他呀，肚子里有料，在省委办公厅里算得上是个青年才俊，欠缺的就是你这样的基层历练，听说省委副书记曾先仁很欣赏他，才亲自提名让他下来。”

    徐浩东心里吃惊不小，因为据他所知，陈辉在东江省没什么人脉。没想到他攀上了省委副书记曾先仁，难怪升得这么快，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浩东，关于这个陈辉，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不要因为年龄相同就惺惺相惜，也不要因为他是长陈卉院长的亲侄子，你就想着去套近乎。”

    徐浩东又暗暗的吃了一惊，“许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从良说得很小心，“省委机关里有人议论，这个人不可交。”

    “不可交？”

    “我不是很清楚，但据说他为了攀上曾先仁副书记，先攀上了曾先仁副书记的宝贝女儿，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曾先仁副书记才提携了他。”

    徐浩东道：“攀龙附凤，官场陋习，但对于一个出身草根而又志在千里的奋斗者来说，从某种程度上讲，也是可以理解的和同情的。”

    “可问题是陈辉有老婆，还有一个四岁的女儿，如果传言属实，可见其人品之差。”

    徐浩东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许从良道：“当然，到目前为止，那只是一个传说，传说毕竟只是传说，你就装不知道，心里有数就行。事实上，我本人不相信这个传说，因为曾先仁副书记也是我钦佩的人，他不会因为女儿的事而徇情枉法，也许他也被蒙在鼓里。”

    “许书记，谢谢你的提醒。”

    许从良摊着双手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至于其他的新领导，你以后在工作中慢慢地了解吧。”

    徐浩东告辞出来，后背不禁直冒冷汗，许从良的提醒来得及时，他本以为来了一个支持者，可没想到来了一个问题人物。

    无风不起浪，徐浩东相信，机关里的议论一般都不是空穴来风。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陈辉要是没有问题，象许从良这样谨慎的人是不会轻易开口的。

    只是徐浩东有些不明白，许从良都知道那些议论，省委领导和省委组织部领导不会不知道，那为什么还会提拨陈辉呢？

    步行在夜晚的街道上，徐浩东的沉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给打断了。

    想曹操，曹操找，打来电话的人，正是新任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陈辉。

    “浩东书记，你好。”

    “陈辉主任，你好，恭喜你荣升，也欢迎你的到来，不过，书记之称，万不敢当，你对我直呼其名，我反而会更加舒适。”

    “好吧，你我都直呼其名，怎么样，还忙着哪？”

    “没办法，瞎忙呗，我不常来海州，一来就事多。你那边，等你安顿下来，我再来看你。”

    “有一个重要情况，与你老兄有关，你也不感兴趣？”

    “哦，那我倒要当面请教请教。”

    “我在市委招待所，五零一号房间，我等你。”

    徐浩东还是决定去见见陈辉，许从良的提醒是对的，有必要与陈辉保持一定的距离。但出于人之常情，第一时间去看看陈辉也是必要的，陈辉在省委办公厅工作期间，为他提供了不少信息和动向，对他的帮助不少，现在人家初来乍到，他也应该有所帮忙。

    其实，徐浩东也住在市委招待所，他先到自己住的三零三号房间，对正在看书的李子健交代了几句，才沿着楼梯来到了五楼。

    两位同是三十六岁的副厅级官员，先是握手，接着再来了个西式拥抱，一本正经的热情洋溢。

    然后，陈辉请徐浩东坐下，为徐浩东和自己各倒来了一杯白开水，“浩东，我记得你是不喝茶的。”

    “谢了。”徐浩东注意到一个细节，陈辉俯身将水杯搁在他面前时，他看到陈辉脖子上挂着一个物件，好象是玉之类的东西。

    在徐浩东的记忆里，陈辉的脖子上是不挂东西的。

    “浩东，我在这里是人生地不熟的，除了我姑就是你，她可帮不上我的忙，以后我就全靠你了。”

    徐浩东笑着摇头道：“陈辉，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的事，我在海州是不受欢迎的人。一个想要强行离婚的男人，是会被女方及女方家庭当作敌人的，你说我能帮你什么忙？当然，你一旦来我们云岭市检查指导工作，我将给予最热烈的欢迎。”

    陈辉先是一楞，随即笑道：“也是啊，理解理解，今天我也看出来了，你与他们坐在一起开会，整个就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貌合神离嘛。”

    “所以嘛。”喝了几口水，徐浩东问道：“你先说，有什么重要情况与我有关？”

    “正是与你们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有关，我觉得相当重要，因为是从刘炳云书记口中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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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6章 小心思

    但是，徐浩东立即警觉起来，“陈辉你等等……”徐浩东想到了纪律和规矩，“陈辉，书记与你的私下谈话，你最好不要说，我也最好不听。”

    “行，真有觉悟。”陈辉笑着问：“你真的不想听吗？”

    “不想听。”徐浩东不想惹麻烦，虽然与陈辉关系不错，但毕竟不很了解，小心谨慎是必须的，“陈辉，还是说说自己吧，你这摇身一变，从省委机关领导跳到地方大员，速度有点快啊。”

    “笑话我是不？”陈辉的脸上有点小得意，但转瞬即逝，“去年上半年副处，去年下半年正处，今年又往上迈了一级台阶，看着是挺火箭的。可这是为过去还债，正处是大前年就该给的，要不是调我去中央党校学习，去年上半年我就该进步了。”

    徐浩东轻轻一笑，“不过，也够耀眼的。”

    “那我得拿你比一比。”陈辉开始了反击，脸上也多了些怪笑，“你二十八岁副处，三十二岁正处，三十五岁副厅，而且还是主政一方，与我相比，你才让人羡慕嫉妒恨。”

    “好吧，我比你更火箭。”徐浩东盯着陈辉看了看，“不过，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主要也是机关工作，你也许能驾轻就熟，但出于个人发展的考虑，还是副市长之类的职务更能锻炼人。”

    陈辉点了点头，“身不由己啊，这是组织考虑的事情，个人作不了主，本来我有机会去三水市当统战部长，但因为你，我才挑选来海州市。”

    “因为我？几个意思？”

    “浩东，我先给你透个底。”说到这里，陈辉顿了顿，嗓音也忽然压低了不少，“我从权威渠道得知，你们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已经是不可逆转之势。”

    徐浩东急忙摆手，“喂，我再次强调，书记与你的私下谈话，我不想听。”

    陈辉笑了，“别紧张，权威渠道不是刘炳云书记，是更高层的领导。当然，刘炳云书记也确认了这个重要信息。”

    “然后呢？”徐浩东稍稍松了口气，这个信息确实重要，但他不敢掉以轻心，他怕自己掉到坑里去。

    “这么说吧，高层充分肯定云岭市的改革试点，有意扩大云岭市的改革权限，具体的表现就是同意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让云岭市积极探索直管乡镇的改革经验。浩东你也是知道的，县级市升格为地级市，省里是决定不了的，只有中央和国务院才能决定，所以我才有不可逆转一说。”

    “这事有点大。”徐浩东不知道陈辉与刘炳云书记的关系，不想把话说得太满，“陈辉，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是两百四十多万云岭人民的共同心愿。我只是顺势而为，成功与否，只能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陈辉微笑着问：“你就没有一点点私心杂念？”

    徐浩东摇了摇头，“还真没有，如果说有，那也就是在将来的云岭市市志上，留下我徐浩东的名字而已。”

    “嘿嘿，不仅如此吧？”陈辉狡黠地笑了起来，“浩东，你那点小心思，现在全省的领导都能知道，正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如果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成功，相应的领导就会跟着水涨船高，尤其是你，在升格过程中，你肯定会留下来保持稳定。这也就是说，哪怕你的资历最不够，你也会是升格后的云岭市的第一任书记，浩东，你的正厅级指日可待啊。”

    徐浩东也跟着笑了起来，“哈哈……我受累打听一下，咱们有三十六岁的正厅级吗？”

    “哈哈，这个我还真得想想……”陈辉也是大笑起来，“应该有，据我所知，在咱们这个特别讲究论资排辈的体制里，主政地方的一把手，四十岁以下的正厅级一把手几乎没有。但是在党政机关里，可有不少四十岁以下的正厅级，三十五岁到四十岁的还真不少。不过，凡事都有例外，现在有了一个叫徐浩东的人，三十几岁的地方正厅级不久就将出现，三十六岁不行，三十七岁或三十八岁肯定能行。”

    “陈辉，你想多了，我真的没想这么多，在我的个人计划里，并没有你说的这个小心思。”

    “哦，那你真正的小心思呢？”

    徐浩东嗯了一声，“当然，小心思人人都有，我也不例外。你对我有基本了解，我这个人运气有好有坏，好的一面不说，坏的一面是，除了在从政开始时在党校接受过一个月的短期培训外，就一直没有进过党校。这是我的短板，不象你，省党校和中央党校都已待过，这个环节对个人升迁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更懂。所以我有一个个人计划，四十岁以前或不久的将来，我想主动申请去党校学习一二年，好好地充实一下自己。”

    “这是一个很好的计划。”

    “还有，我不是在搞经济学方面的研究么，我想深入钻研一下，努力搞点小成绩出来。当一把手事多，是很难有时间集中精力的，所以说，申请去党校学习一二年，其中也有这个小算盘在内。说实在的，人要学习并出成绩，还得在四十岁以前啊。”

    “浩东，你的计划很清晰。”陈辉琢磨出了徐浩东的真正心思，他得把话题拽回来，“不过，不管怎么说，一旦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成功，你必定是升格后的云岭市的第一任书记。哪怕只当一天、一周、一个月，你都将足以傲立群雄。”

    听到这里，徐浩东也不好再继续装傻，“陈辉，我听出来了，你也有小心思，你就说来听听吧。”

    “知我者，浩东你也。”陈辉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小心思，“浩东，如果你们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成功，我希望你能把我调到云岭市去。”

    徐浩东怔了一下，“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我不想当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

    徐浩东明白了，陈辉的心思不小，但也合情合理。在机关待久了的人，一旦下派地方，很少有愿意当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的，因为这个职位以服务和协调为主，主要服务于常委会里的几位主要领导，很难有自我表现的机会。

    但这也可以说是个人野心，徐浩东向来很警惕这方面的问题，人事安排不是菜场买菜，可以挑肥剔瘦，可以讨价还价，陈辉的小心思暴露了他心理阴暗的一面。

    面对着老朋友陈辉，徐浩东更加谨慎了，“陈辉，你当我是省委组织部部长？省委组织部长也不能一个人说了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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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7章 无赖法

    对徐浩东的讽刺性问题，陈辉的回答很是直白，当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成功，云岭市与海州市“分家”，两边的“当家人”在人事安排上有极大的话语权，大到不亚于省委组织部部长。

    陈辉的目的也很清楚，希望将来调到云岭市去，进步到在常委会里名列前五，其中包括市政府班子里名列前二。

    常委会里名列前五，以及市政府班子里名列前二，也就是书记、市长、专职副书记、纪委书记和常务副市长。这五个职务是常委班子的核心，不管是明规则还是潜规则，在常委班子的实际运营中，其他常委的权力确实比不上这五位，这是隐形的也是实在的鸿沟。

    陈辉的“分家”说也有事实根据，一旦云岭市与海州市分家，两边的人事调整不可避免，肯定会有交叉调动和互相对换，陈辉还真有可能从海州市跳到云岭市。还有一个情况，海州市此次人事调整，留着不动市政府班子，很可能是为“分家”而作的准备。

    还别说，陈辉毕竟是省委办公厅出来的人，小道消息也是有板有眼，让徐浩东不相信也难。据他所说，省委省政府虽然没有正式研究过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的事，但领导们做过非正式交流，也有这方面的初步预案。

    陈辉的小算盘打得啪啪的响，他妻子是个军医，这次也是转业并调到海州市工作。他希望直接把妻子安排到云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作，理由也相当充分，云岭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陈卉是他的亲姑姑，陈卉即将退休，妻子的职称不高，他希望姑姑在退休前当妻子的指导老师。

    出于人情世故，徐浩东不能拒绝，但话又说得相当圆滑，能办到的又不违纪的事，他肯定帮忙。

    但是，当徐浩东离开五零一号房，眉头立即皱了起来。别人是眉头一皱，计上心头，徐浩东眉头一皱是生气，可这回不是生气，而是对陈辉的重新认识。

    人性是复杂的，徐浩东以前只是认识陈辉，但不很了解陈辉，更不了解陈辉的内心世界。

    三零三号房，李子健还在看书。

    “秀才，看什么破书？没出去会会朋友？”

    徐浩东在另一张床上躺下，市委书记出差住双人房，当然是为了节约，规定是徐浩东自己亲自审定的，他当然得率先垂范。

    “和你一样，我也不喜欢喝酒。”李子健瞅了瞅徐浩东，“所以我留在房间看书，《国富论》。哎，你怎么样？”

    徐浩东笑了笑，“我本来就朋友不多，海州这边的更少，无处可去。”

    “不对，你心里有事，全在脸上写着呢。”

    “好吧，你听我说，正好帮我参详参详……”

    徐浩东介绍了与陈辉的关系，以及刚才与陈辉的对话，还有许从良针对陈辉的谈话，一五一十，没有丝毫保留。

    李子健思忖了好一会儿。

    “浩东，你犯了一个错误，不该为了了解省里的动态而与陈辉建立关系，这种事虽然多如牛毛，但是上不了台面，也为领导所忌讳，说轻点是搞小动作，说重点是破坏政治规矩。”

    徐浩东苦笑了两声，“秀才，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现在也不是检讨总结的时候。”

    李子健微笑着说：“亡羊补牢，未为晚也，幸亏你陷得不深，还没到拨不出来的地步。从你刚才所说，看得出来，陈辉是赖上了你，他认为你欠他一份人情，现在应该还他一份人情。”

    “我自己也有这个感觉。”

    “这个陈辉不简单，有一种天生的政治本能，他当初帮你是为了将来的回报。这说明他很理性，他从不把你当朋友，而是把你们的关系定位于合作伙伴。以前帮你那是投资，所以，他认为他应该得到回报。”

    “政客？投机？”

    李子健说：“投机没什么不好，人人都有投机本能，你也不例外嘛。”

    “秀才，你继续。”徐浩东嗯了一声。

    “陈辉不是省油的灯，但他的政治手腕太低劣，简单、直接、粗暴，脚还没有沾地，就迫不及待地露出了尾巴，让你早早就看清了他的真实面目，反而让你能够从容的应对。”

    “直接说办法，怎么应对？”

    李子健说：“陈辉无非是有两件私事，一是他老婆的事，这个好办，陈卉院长膝下无子，拿陈辉当儿子，把儿媳安排在身边工作，这无可厚非，你也正好做个顺水人情。二是他自己的事，这也好办，他无非是想与你靠拢，搭你的顺风车进步得快一点，你不妨给他开一张空头支票，先拿话搪塞他，以后的事再随机应变。”

    徐浩东说：“空头支票？草绳当灯芯，秀才你放的是轻巧屁，别忘了空头支票也是支票。”

    “浩东，这无非是以无赖对无赖，权力场上司空见惯的。他赖上你，你也可以耍赖，以其人之道还治于其人之身嘛。权力场风云变幻，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即使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成功，人事安排也是省委和省委组织部的事，即使陈辉实现不了他的小心思，他也怪不到你的头上。再说他也不敢怪你，更不敢公开怪你，总而言之，他拿你没办法。”

    徐浩东笑了笑，“你认为他拿我没办法？”

    “当然。”李子健胸有成竹地说：“权力场上的人，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气场，每个人的气场有大有小，陈辉是既高估了自己，同时也低估了你。现在的状态是这样的，你的气场已足够强大，已强大到陈辉奈何不了你，这也就是说，即使将来翻脸，他也拿你没有办法，他对你的攻击，会被大家认为是对你的诬蔑中伤。”

    徐浩东笑着问：“秀才，我真有你说的这么强大吗？”

    李子健点着头说：“这么说吧，你现在已到了这样一种境界，即使要把你拿下，省委也做不了主，你说你有多么强大？你说陈辉能奈何得了你吗？”

    “高估了吧。”徐浩东不以为然。

    “一点都没有高估，请你不要妄自菲薄。”

    “不过。”徐浩东说：“秀才，你刚才教给我的办法，好象就是政治家十八般武艺的第一招，无赖法，我这样做好吗？”

    李子健笑着问：“无赖法不好使吗？”

    徐浩东笑着说：“当然好使，但我这身份使用无赖法，好象有点不合适。”

    “哈哈……我说浩东，你当你是谁啊，你是政治家，政治家都一个德性，所以你要是清高，你是走不远的。”

    “扯远了，扯远了。”徐浩东摆着手说：“对这个陈辉，以及陈辉与省委副书记曾先仁的关系，与新来的刘炳云书记的关系，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子健眯着双眼微笑起来，“是啊，现在你该好好想想，明天如何应付与新书记和新市长的谈话。”

    “臭秀才，我肚子里的蛔虫。”

    明天见了新书记和新市长该谈些什么呢？徐浩东闭上眼睛沉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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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8章 天要下雨 娘要嫁人

    刘炳云是个擅长演讲的官员，人长得瘦，个也不高，其貌不扬，名气却大，以敢讲话著称。他干的最大胆的一件事，是在中央党校学习的时候，打断某著名教授的授课，与其辩论两小时之久。当时正逢中央某领导陪同外宾在场，刘炳云在辩论中大获全胜，自此名声大噪。

    胆大既是好事又是坏事，好事是从中央党校回来后官升一级，从省民政厅四把手直接升为了一把手。坏事是同僚们认为他太张扬，议论纷纷，贬多于褒，从而影响了领导的判断，让刘炳云在省民政厅厅长位置上一待就是四年。

    徐浩东很欣赏刘炳云的“另类”，虽然素未谋面，但赞同他在民政工作中的不少改革举措。而刘炳云也充分肯定云岭市在民政方面的大胆尝试，尤其是零收费制度，多次在公开场合予以表扬褒奖。

    所以，徐浩东与刘炳云的见面，气氛既融洽又自然。

    “浩东同志，我本来以为昨天晚上你会来看我的，结果你没来，哈哈……”

    徐浩东陪起了笑脸，“刘书记，好饭不怕晚，佳肴应当时，昨天晚上你那里门庭若市，我只能躲得远一点了。”

    “这个比喻听着有点别扭。”刘炳云笑道：“把我比作好饭和佳肴，浩东同志，的的脑洞开得够大的。”

    徐浩东笑着问道：“刘书记，我这叫先下手为强，以我对刘书记的了解，刘书记一定准备了好词好话招待我这个来自云岭市的人。”

    “哈哈，脱口秀碰上说相声的了。”刘炳云摆着手笑道：“我始终认为，在感情泛滥的当今社会，结婚是美好的，离婚也不错，那也是另一段美好婚姻的开始。当婚姻走到尽头，双方都应该洒脱地跟对方说：祝你幸福，你我以后还是朋友，永远都是。”

    徐浩东听得忍俊不禁，不愧为省民政厅厅长，三句不离本行，观点又很不官方，“刘书记，如果这段婚姻的双方是云岭市和海州市呢？”

    “问得好。”刘炳云拿手在办公桌上拍了一下，“先纠正一下，是海州市和云岭市，而不是云岭市和海州市。”

    真是讲究，徐浩东点着头道：“是海州市和云岭市。”

    刘炳云一本正经道：“大小有别，男女分清，海州市是大，云岭市是小，海州市是男，云岭市是女，是女的先提出离婚，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必须先确定问题的主体。”

    徐浩东忍住笑，“刘书记，你官大，又是专家，你说了算。”

    “爽快，那我也还你爽快，十二个字：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她去吧。”

    “这十二个字俗了一点。”

    “那就十六个字：祝你幸福，你我以后还是朋友，永远都是。”

    “一言为定？”

    刘炳云潇洒地挥了挥手，“别人我管不了，我这里肯定是一言为定。”

    徐浩东这才问道：“对云岭市的工作，领导有什么指示？”

    “我没什么指示。”刘炳云道：“不过，我来海州市上任之前，李智宏书记当面指示过我，让我少过问你们云岭市的事，把主要精力用于海州市这边。以我的理解，少过问就是不要过问，所以我当然没有什么具体的指示。”

    徐浩东由衷道：“谢谢领导的理解和支持，没有什么指示也是指示。”

    “浩东，我倒是有事求助于你。”刘炳云道：“昨天晚上我与马明昆同志谈话时，他提到你那个合作计划，就是你们云岭市与九门市、清水市、北宁县和北兴县的经济合作。我认为这个合作计划前景广阔，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尤其是组织方面的安排。”

    徐浩东点点头，正要开口，却被刘炳云拦住了话头。

    “浩东同志，不是现在说。”刘炳云起身，含笑说道：“我估计，现在你应该去见陆远山市长了，关于这个合作计划，你就到常委扩大会议上去说吧。”

    握手道别，徐浩东离开书记办公室，五分钟后，就来到了新市长陆远山的办公室。

    陆远山的长相与刘炳云形成鲜明的对比，仪表堂堂，气度不凡，特别是他那张国字脸，标准得比中央电视台的主持人还能代表我华夏男人。

    徐浩东握着陆远山的手，只瞥了一眼，心里马上给陆远山定了个美男子的称谓。

    陆远山目光锐利，徐浩东的眼神没有逃过，坐下以后便笑着问道：“浩东同志，你是在以貌取人吧？”

    “呵呵……”徐浩东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领导就是领导，连我的一个眼神都逃不过去。”

    陆远山笑着说道：“你浩东同志大名鼎鼎，我是如雷贯耳，今日见面，应该是我的荣幸，能与你合作，更是我的万分荣幸。”

    “领导，你这样说，让我无地自容。”徐浩东道：“再说了，我刚从刘书记那里过来，我们谈了离婚的事，所以合作是无从谈起啊。”

    “离婚？”陆远山微微一怔，随即又笑了起来，“噢，我懂了，刘书记说的是海州市和云岭市离婚的事。”

    徐浩东也笑了，“是的，刘书记说，离婚也不错，那也是另一段美好婚姻的开始。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会跟对方说：祝你幸福，你我以后还是朋友，永远都是。”

    陆远山道：“他还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她去吧。”

    徐浩东哦了一声，“原来你们领导已经沟通过了？”

    “当然。”陆远山点着头道：“来海州市上任之前，李智宏书记找刘书记和我谈过话，关于云岭市升格为海州市一事，省委省政府不支持也不反对，刘书记和我的态度，当然与省委省政府保持一致，一切服从中央和国务院的安排。”

    谢过之后，徐浩东问道：“陆市长，刚才刘书记吩咐，待会的常委扩大会议上，让我谈谈五县市合作计划，你看？”

    陆远山道：“我知道这个计划，一个很好的计划，待会你就详细的谈谈。”

    徐浩东道：“领导，我追求的是离婚不离家，即使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我也希望云岭市加强与海州市其他县区市的合作，希望领导以后多多的指正帮助。”

    “没问题，互相帮助吧。”陆远山点着头问道：“浩东同志，你是搞经济的大行家，我是初来乍到，你能不能简要地跟我说说，海州市这几年的经济停滞不前，主要是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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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9章 政治高于经济

    对新市长陆远山的提问，徐浩东没有马上回答，问题太大，他又没有认真思考过，担心误导了陆远山。

    “市长，关于海州市的问题，我还真没有认真仔细的分析过，我也不知道落后的原因何在。不过有的问题是明摆着的，比方说观念的落后，第一代民营企业家陆续退休，某些政策的僵化……我举一个具体例子，我们云岭市和海州市交界处有一个小集镇，一街之隔，一边是云岭市，一边是海州市。在我们云岭市这边，对个体户和微小企业既免费又免税，而且七年前就采取了这个‘双零’政策，而在海州市那边，对个体户和微小企业既收费又收税，每年每户平均在一万五千元左右，至今还在实行。”

    陆远山点着头道：“浩东同志，你已经说出问题的症结了。”

    “市长，说起来你可能都不相信，仅仅一条河三座山之隔，云岭市和海州市之间，经济发展水平至少有三到五倍之差。如果一定要说是因为政策有别的原因，那不是事实，说海州市人的认知不如云岭市人，这更不是事实……总之，市长你提的问题太大，我一时回答不了。”

    陆远山问道：“那你有什么好建议？”

    徐浩东更不敢说了，“暂时没有。”

    “浩东同志，你还真是谨慎。”陆远山看了看手表，微笑道：“不过，我也给你个小提醒，别企图打听刘书记和我的关系，这没什么意思，哈哈……”

    徐浩东尴尬起身，尴尬地告辞，因为自己有点弄巧成拙了。刚才他确实试探来着，当着陆远山的面，几次提到刘书记怎么说怎么说，他以为陆远山没往心里去，没想到人家心里跟明镜似的。

    再说了，海州市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关系如何，干你什么事？徐浩东深深地责备自己，政治上还是不够成熟，人家都已默许云岭市与海州市的“分家”，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海州市常委扩大会议整整开了一天，冗长而又必要，毕竟是新班子成立后的第一次会议，各位老成员都就自己分管的工作做了比较全面的汇报。会议上还学习了中央和省委主要领导的最新讲话，会议通过了一系列决议，其中就包括徐浩东提出的五县市合作计划。

    徐浩东没有开口解释，而是拿出连夜整理的书面计划，人手一份发到与会者手里。合作计划获得一致通过，同时还经刘炳云书记和陆远山市长的共同提议，成立了五县市经济合作协调小组。

    但徐浩东坚决不当这个协调小组的组长，他列出六条理由说明自己不宜担任此职，让刘炳云书记和陆远山市长无话可说。

    看出了徐浩东的心思，副书记许从良提议，协调小组的组长应该由陆远山市长担任，这个提议获得了通过。

    会议开到下午五点十分才得以结束，徐浩东急着赶回云岭，与刘炳云和陆远山打过招呼以后，离开市委大楼后，与李子健一起驱车跑了起来。

    李子健心情大好，靠坐在副驾座上，不住地朝车外东张西望。

    “子健，你也旁听了今天的市常委扩大会议，旁观者清，说说你的感受吧。”

    “我只对合作计划感兴趣，其他的事情与咱们云岭市无关，我没往心里去。”

    “我正是要你谈谈这个合作计划。”

    想了想，李子健道：“这个书面计划是你连夜搞出来的，我也帮你润色了一遍，毕竟是优势互补的双赢合作，我觉得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倒是许从良副书记的提议，让陆远山市长担任协调小组的组长，我隐隐觉得有点不妥。”

    “哦，有何不妥？”

    “浩东，许从良副书记提出由陆远山市长担任协调小组组长这个建议时，我发现刘炳云书记脸上似有不悦之色，虽然一闪而过，但却令我印象深刻。我的结论是，许从良副书记提议由陆远山市长担任协调小组组长，刘炳云书记不高兴，至于为什么不高兴，你应该比我更懂。”

    徐浩东怔了一下，“你是说，刘炳云书记想当这个协调小组的组长？”

    李子健点了点头，“我看得很仔细，没有错，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合理解释。”

    “不会吧。”徐浩东笑着说道：“书记管党，掌管全局，又是刚刚上任，千头万绪。这个合作计划说到底是经济工作，理应由市长挂帅，这个道理难道他不明白吗。”

    李子健道：“你这么想，我这么想，可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权力充满魔性，尤其是从机关里出来的人，被压抑得太久了，对权力有一种特别的渴望。你可不要忘了，刘炳云书记原任省民政厅厅长兼厅党组书记，眉毛胡子一把抓，大事小情全抓在一个人手里。而现在到了地方，党政分开，党政分明，行政事务归市长管辖，刘炳云书记肯定难以适应。”

    “你说得有道理。”徐浩东点着头道：“幸亏你观察得这么仔细，而我就没有注意到，我光顾着看那几个县区市一把手了。”

    “哪几个县区市一把手？”

    “明知故问，海州市一共十个县区市一把手，除了合作计划里的五个县市，当然是另外五一个县市区。”

    “他们都什么表情？”

    徐浩东笑道：“他们么，应该是羡慕嫉妒恨，因为他们几个县市区最缺的也是资金，可我却没找他们合作，恨死我是肯定的。”

    李子健道：“其实他们没有什么好抱怨的，政治永远在经济之上，那几位与你的关系，当然属于政治范畴。不过，那几位与你的关系是水火难容，特别是江北区委书记李修林、西河区区委书记周玉庭和南河县县委书记刘兴泽，当初起用你担任云岭市委书记时，他们三位曾公开反对。这也就是说，他们与你没有政治合作基础，当然也就没有经济合作基础，所以他们的羡慕嫉妒恨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

    “嗯，暂时不谈这个话题了。”徐浩东问道：“子健，我让你打听陈辉的被提拨过程，以及他与省委副书记曾先仁的关系，现在有结果了吗？”

    “没有。”李子健摇着头道：“现在不同以前了，以前是小道消息多于正规渠道的消息，现在讲纪律讲规矩，一般人都不敢随便说话，我在省里的几个老关系，都没有提供有价值的信息。”

    “继续打听，继续打听，子健，我现在最头疼的就是陈辉的问题啊。”

    可是，头疼也没有用，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没过一天，为了陈辉的事，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陈卉就找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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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0章 占了山头 自损大半

    陈卉院长是由副院长刘玉如陪着一起来的，徐浩东口称“稀客”，热情洋溢地将二人迎进办公室。

    请陈卉和刘玉如坐下后，徐浩东倒来两杯水，放到二人面前，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陈院长，你们有什么事吗？”

    陈卉的面色有些不好，喝着水没有马上开口。

    徐浩东心里一怔，目光转向了刘玉如，“玉如姐，你应该知道吧？发生什么事了？”

    刘玉如是徐浩东的红颜知己，徐浩东就坐在他的身边。

    “陈辉的事。”刘玉如说：“陈院长不同意陈辉的妻子调到云岭市来工作，她希望你也不要同意，不要帮他这个忙。”

    徐浩东说：“可是，我已经同意帮忙了。”

    刘玉如埋怨说：“你答应得够快的，也不打听打听。”

    “我也是没有办法。”徐浩东解释说：“毕竟陈辉是我朋友，还是陈院长的亲侄子，帮他安排妻子到市第一人民医院工作，军人转业到地方，算不上是开后门，我没法拒绝。而且，他一见面就提起此事，我连了解实际情况的时间都没有。”

    刘玉如点着头表示理解，“还真的不能怪你。”她转向陈卉说：“陈姨，你家陈辉动作够快的，他打了个时间差，把浩东也给骗了。”

    徐浩东有点糊涂了，“玉如姐，陈院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玉如，家丑也可外扬，还是我来说吧。”说着，陈卉拿出手机，点开相册调出两张照片，“浩东书记，你先猜一猜，这两个女人谁是陈辉的妻子？”

    有些意思，两张照片两个女人，都是三十岁以上三十五岁以下，一个漂亮但打扮朴素，一个难看但打扮洋气。

    看了看两张照片，徐浩东将手机交还给陈卉，微笑着说：“这个漂亮但打扮朴素的肯定是陈辉的妻子，军人嘛，朴素而不会洋里洋气。”

    陈卉点着头说：“不错，那是陈辉的妻子许晴，而另一个，是省委副书记曾先仁的女儿曾兰，留美归来的法学博士。”

    徐浩东楞了楞，轻叹一声说：“看来，传说是个事实，有人说陈辉升得这么快，是因为傍上了曾副书记的宝贝女儿。我原来不相信，不过也心存疑虑，两年不到连升两级，我判断其中必有蹊跷。”

    “大约两年以前，曾副书记出国考察，陈辉是随行工作人员，曾副书记顺道去看尚在读书的女儿曾兰，陈辉就是在那时认识了曾兰，那时候这个曾兰尚未离婚。又过了几个月，曾兰学成归国，回国前还离了婚，在省城加入了一家知名律师事务所，也就是从那时起，陈辉与曾兰好上了。据陈辉自己说，是曾兰主动他被动，曾副书记至今不知道他与曾兰的关系，他也没有利用曾副书记的影响为自己铺路。”

    “陈辉还说，是曾兰在狂追他，并且用上了威胁的手段，他是无奈之下，才假意答应要与妻子离婚，再与曾兰结婚。就在不久以前，陈辉要被提拨，进入考察程序，曾兰又一次威胁陈辉，如果一个月内不与妻子离婚，她就直接找到许晴摊牌。可陈辉说他不想离婚，又不想失去这次提拨的机会，所以只好再次违心地答应了下来。”

    “陈辉的如意算盘是，先把许晴母女安顿在云岭市，他自己待在海州市那边，一边工作，一边设法摆脱曾兰。浩东书记，我原来很看好陈辉，把他当儿子看待，我毕竟马上就要退休，孤身一人，我也很希望与他们一家生活在一起。可陈辉不厚道，我不看好他，想想当初我介绍你们俩认识，我现在后悔死了，他的为人跟你没法比。浩东书记，我找你就一个目的，不要帮助陈辉，让许晴去海州市那边工作，只要他们一家生活在一起，量那个曾兰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破坏他们的婚姻。”

    徐浩东听罢，细细想了一遍，直截了当地说：“陈院长，陈辉没说实话。”

    陈卉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认为，我了解他，他从小就爱撒谎，张口就来，面不改色。”

    徐浩东说：“一，陈辉与曾兰好上，谁主动谁被动不好说，但鉴于曾兰的特殊身份，陈辉至少会半推半就。二，陈辉说，他没有利用曾副书记的影响为自己铺路，这话顶多只有一半是真，曾副书记不会影响，但不代表曾兰不会影响。三，陈辉两年不到连升两级，从副处升到正处，那应是正常情况，但这次升为副厅并出任海州市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确实有些突兀。四，如果陈辉说的是假的，那他接下来就会与许晴真离婚，然后娶曾兰为妻，为自己以后的仕途打下长远的基础，但这是占了山头自损大半，凶险得很。五，如果陈辉说的是真的，那他接下会设法摆脱曾兰，但是他这是典型的占了便宜而不想负责任，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好事，那他的凶险就更大。综上所述，他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他正走在独木桥上，而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刘玉如问：“浩东，你有什么好办法帮他解困吗？”

    徐浩东不置可否，“也许有，也许没有，也许能，也许不能。问题是咱们不知道陈辉说的是真假，就象你们医生，不知病情，难以对症下药。”

    刘玉如说：“那你找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徐浩东摇了摇头，“在海州市他没跟我说实话，我再找他，他不一定会说实话。”

    说着，徐浩东看了看陈卉。

    刘玉如心领神会，“陈姨，看来只有你自己亲自出马了。”

    陈卉起身说：“浩东书记，今天正好我不上班，我亲自去一趟海州市。另外，陈辉也不容易，看在我的份上，我恳请你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帮他。”

    点了点头，徐浩东拿出录音笔放到桌子上，“陈院长，这是录音笔，如果你信得过我，请把它带上，因为这将有助于我的判断。”

    陈卉拿起录音笔出门而去。

    刘玉如却去而复返。

    徐浩东好奇地问：“玉如姐，你还有事？”

    刘玉如嘻嘻一笑，“你现在新婚燕尔，春风得意，我虽然是你的红颜知己，但为了不破坏你的光辉形象，我也不敢轻易的接近你。可今天机会难得，你总不能象陈辉那样，也是典型的占了便宜而不想负责任吧。”

    徐浩东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玉如姐，你这话里醋意飘飘，但我闻着，却是如沐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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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1章 麻烦来了 怕也没用

    徐浩东难得在办公室有轻松的时候，面对着“红颜知己”刘玉如，他笑得开心，更是想玩笑几句。

    刘玉如倒是想配合徐浩东，可她也有分寸，虽然至今尚在牵挂徐浩东，但她懂得摆正自己的“位置”，不想给徐浩东增添麻烦。况且刘玉如出身“官宦之家”，有个很讲规矩和传统的革命老人，知道如何维护干部的形象。

    仅仅只“配合”了几句，刘玉如就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到了徐浩东的手里，“闲话不说，你帮我看看这个。”

    徐浩东走回到办公桌边，将U盘插到电脑上，键盘上敲几下，电脑显示屏上立即弹出一行大字：

    “云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关于医疗和医务改革计划的初步方案。”

    徐浩东再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又动了动鼠标，咧着嘴笑道：“嚯，三万两千一百三十七个字，玉如姐，我说你今天为什么会来看我，原来是蓄谋已久啊。”

    刘玉如道：“浩东，我是认真的。陈卉院长这个月月底辞去院长职务，我们医院要民主选拔新院长，包括我一共有五个候选人。每个候选人除了拿出各自的改革方案，还要公开发表演讲，你有两个任务，一是帮我修改这个方案，二是帮我写一篇大约两千字的演讲稿。”

    “噢，我任务艰巨啊。”徐浩东一边看一边道：“玉如姐，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们第一人民医院院长的职务，都是市卫计委直接任命的。而且，陈卉院长是把你当接班人培养的，难道她老人家改主意了？”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为了让大家心服口服，为了让自己这个新院长当得踏实，我决定与大家公平竞争。”

    徐浩东点着头道：“很好，我一直主张企事业的行政一把手，都应该竞争上岗，而不是过去的任命制，这是企事业单位以后改革的大方向。玉如姐，如果你们第一人民医院成功了，我会把你们的经验推广到全市的医疗系统，以及全市所有的企事业单位。”

    “去，我可不想当什么典型。”刘玉如笑道：“别啰嗦了，关于我的两个小要求，限你一周内完成。”

    徐浩东笑着，又是点头又是摇头，“这个我可以负责，但演讲稿我难以代劳，因为那不是我的擅长。”

    刘玉如道：“胡说，在咱们云岭市，你的演讲能力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这个你就不懂了。”徐浩东道：“演讲和演讲稿是两回事，我的演讲从来没有演讲稿，也没有腹稿，注重的是临场发挥。所以我不擅长写演讲稿，不过有一个人很擅长写演讲稿，他就是大秀才李子健。”

    “哎，真的假的？”

    徐浩东道：“云岭市有四个大秀才，夏富麟、王伟明、胡宜生、李子健，四人各有擅长、各有追求，也各有短处。夏富麟擅长看人，王伟明擅长演讲，胡宜生擅长组织，李子健擅长文章，要写好演讲稿，必须找李子健。”

    一边说着，徐浩东一边拿起电话，叫李子健过来一下。

    刘玉如笑着问道：“浩东，他们各有擅长，那你最擅长的又是什么呢？”

    “我么。”徐浩东放下电话，笑道：“我最擅长的本事，就是让四个大秀才听命于我，和我一起为人民服务。”

    李子健来了。

    徐浩东长话短说，“……子健，逼债的就坐在这里，限期一周内完成，所以你有两个任务，一是撰写演讲稿，二是在我看过这个方案后，你再在文字上帮着润色一下。”

    李子健看着刘玉如笑道：“刘院长的吩咐，我乐意效劳。”

    刘玉如也笑着表示了感谢，大家都是熟人，知根知底，无需多说什么。

    李子健问徐浩东，“浩东，在写演讲稿时，我该注意些什么问题？”

    略作思忖，徐浩东道：“这个我还真是说不出什么，你办事，我放心，你自己把握。不过，对医疗系统的改革，我有我个人的看法。我最深恶痛绝的是，改来改去，把为人民服务的优良传统快改没了。所以我认为，医疗系统改革的终极目标，应该重新树立为人民服务的优良传统，改革应该紧紧围绕这一点进行。”

    “噢对了。”徐浩东道：“玉如姐，你的改革方案要突出一点，消除医院的官方色彩，恢复并确立医院的民间定位。所以你要有思想准备，即使你当上第一人民医院院长，也将不会兼任市卫计委副主任。以前是官医一家，官医不分，市卫计委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实在是混乱糊涂之极，这种局面不予改变，医疗改革怎么改也没有用。”

    刘玉如点着头道：“我也正是这么想的。”

    徐浩东又冲着李子健道：“子健，我建议你写一篇关于医疗系统改革的专题文章，就在《党内通讯》上发表。你的文章主题，可以以建立第三方监管机构为主，将来的医疗系统，应该由四个部分组成。一是政府，二是医方，三是患者，四是第三方监管机构。”

    李子健点着头道：“浩东，我知道这篇文章该如何写了。”

    “现在，咱们换个话题。”徐浩东道：“子健，关于陈辉，你我的担心已成事实。玉如姐，子健不是外人，你跟他说说。”

    刘玉如把陈辉的情况说了一下。

    李子健道：“浩东，这事有些麻烦，稍有不慎，就很可能引火烧身啊。”

    刘玉如问道：“子健，有你这么说的严重吗？”

    “刘院长，我这不是危言耸听。”李子健道：“浩东希望及时了解省里的动态，与陈辉搭上关系，这事可大可小，以前的驻省办驻京办，干的就是这个活。但现在讲纪律讲规矩，浩东与陈辉的这种关系是不被允许的，轻则批评处分，重则撤职查办。不暴露当然没有问题，一旦暴露必成问题，陈辉不出事，这个问题不是问题，一旦陈辉出事，这个问题就会是大问题。”

    顿了顿，李子健又道：“如前所述，我认为这个陈辉至少品德上有问题，他现在在玩火，如果他玩砸了，很有可能会把浩东牵扯出来。而陈辉的另一头牵着省委副书记曾先仁，陈辉要是出事，这事肯定小不了，他说不定会把浩东给拉下水。”

    这么一说，刘玉如有点紧张了，“浩东，你得早作打算呀。”

    徐浩东点着头道：“麻烦来了，怕也没用，现在，只有等陈院长从海州市回来再说了。”

    第二天，陈卉如期从海州回来，但带回来的却不是好的消息，陈辉他果然撒了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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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2章 表面文章

    听了陈卉带回来的录音，徐浩东对陈辉彻底失望了，陈辉承认，在知道曾兰是省委副书记曾先仁的女儿后，为了仕途他才主动接近曾兰。而且此次得到提拨，虽然与曾先仁副书记没有直接关系，但确是曾兰利用省委副书记女儿的身份进行了幕后活动。

    徐浩东明白了，陈辉的确是在玩火，由此不难推断，陈辉不可能离开曾兰，这也就是说，他把妻子安排到云岭市来工作，是为离婚做准备的。

    纸能包住火吗？徐浩东心里鄙视陈辉，但在陈卉面前，他只能劝慰她，让她不要着急，同时答应帮她想办法解决陈辉的这个问题。

    陈卉走后，徐浩东叫来李子健，和李子健一起，将录音再听了一遍。

    李子健听后沉吟不语。

    徐浩东拿起录音笔，准备消掉录音，因为这是他答应过陈卉的。

    “等等……不要消。”李子健叫停了徐浩东的动作。

    “什么意思？”徐浩东不解。

    “明知故问。”李子健微微的一笑。

    “严肃点。”徐浩东一本正经。

    李子健问：“难道你让陈卉带着录音笔去见陈卉，不是故意为之吗？”

    徐浩东说：“当然，我是为了更好地判断陈辉的为人，以及他所说的是真是假。”

    “你就没另有所图？”

    “这话怎么讲？”

    李子健说：“你可以拿这个录音反制陈辉。”

    被李子健说中心事，徐浩东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秀才，是你说的这样吗？”

    “浩东，这个录音很有价值，陈辉不但承认他主动接近曾兰，而且还说了接近曾兰的真正目的。更重要的是，他还向陈卉承认，当初主动与你交往，目的就是为了将来能利用你。这说明什么？说明即使将来他出事，即使他把你扯出来，你也会全身而退，毫发无损。”

    徐浩东点着头说：“这招有点损，显得是我在设计他，子健，留着录音真的好吗？”

    李子健说：“老话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老话还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老话更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浩东，老话说得有道理啊。”

    “是啊。”徐浩东点着头说：“我当然要有防人之心，我对我所鄙视的人，一向是保持一定距离的，陈辉也不例外。好在陈辉在海州市工作，我虽然挂着海州市委副书记一职，可云岭市与海州市的关系相对独立，只要在工作上与陈辉沾不上边，不管陈辉惹多大的事，对我都不会有什么大影响。”

    “这倒也是。”李子健点着头问：“那你打算怎么帮他办理私事？”

    徐浩东笑了，“这事有什么难的，他老婆的工作，又不违反政策和规定，就由陈院长和刘院长他们去办。”

    “浩东，还有一件事。”李子健说：“我在省城的几个朋友和熟人告诉我，咱们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的事，省里领导大部分持赞同的态度。在这种情况下，上面很可能会派暗访小组下来，预先检查咱们云岭市各方面的工作，所以咱们云岭市应该提前做好准备，最好是马上进入工作状态。”

    徐浩东两眼一亮，“秀才，这么重要的情况，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向我报告？”

    李子健笑了，“瞧你说的，我也是刚刚听说，接了电话就赶过来了，你还想要我怎么及时？”

    “好吧，有请李继国市长和孔正豪常务副市长。”

    李继国和孔正豪来了之后，徐浩东先问二人，对这次海州市领导班子调整的看法。

    正副市长均是楞了一下，徐浩东老是提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别说孔正豪，就连共事多年的李继国也摸不着头脑。

    李继国笑着说：“浩东，你搞什么名堂，我正要下乡检查春耕生产呢，你却把我叫来讨论莫名其妙的问题，你是不是闲得慌啊。”

    孔正豪微笑着说：“我们当然坚决支持省委对海州市领导班子的调整。”

    “你们俩别想多了。”徐浩东也笑着说：“我们谁也没有资格议论省委的决定，但我认为每个人都应该有独立思考的资格。比方说，海州市新一届领导班子给你留下什么印象。又比方说，海州市新一届领导班子，对咱们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李继国说：“我回答你的第一个比方，新班子的调整力度这么大，明显是对本地干部的不信任和压制。以我看啊，没有一年半载，班子没法完成磨合，关系没法完成理顺，很难开展工作。”

    徐浩东说：“对此我深表赞同。”

    孔正豪说：“在当前这种形势下，对咱们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反而是好事，他们无暇顾及，咱们正好可以大展拳脚。所以，我们应该趁机加快步伐，加快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的相关工作。”

    “我要的就是你们的这种判断。”徐浩东说：“对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这个工作来说，现在是最好的时候。据可靠消息，咱们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的申请报告，已经放在了中央有关领导的办公桌上。所以，咱们不能干等着，咱们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比方说，上面很可能会派暗访组下来，咱们不能打无把握之仗。”

    李继国立即表示同意，“浩东，你的提醒非常及时，咱们是得赶快行动起来，哪怕把表面文章做好也行。”

    孔正豪表示了疑问，“表面文章？”

    李继国笑着解释说：“正豪，所谓的表面文章，时髦的说法就是软实力，你懂的。”

    孔正豪笑着点了点头，“我懂了。”

    徐浩东笑着说：“表面文章也是文章，据咱们云岭市的几个大秀才说，世界上最难做的文章是表面文章，世界上最精彩的文章也是表面文章。正豪，你要把这篇文章做好啊。”

    “我？”孔正豪笑着问：“我能把这篇文章做好吗？”

    徐浩东乐了，“你能，一定能。”

    李继国也跟着帮腔，“正豪，这事还真的非你莫属，浩东书记是一把手，你总不能让他亲自披挂上阵吧。阎芳副书记，她正在抓党风建设和防腐工作，暂时忙不过来。而我呢，我坦率地承认，文化程度不够，与你们俩相比，我就是大老粗一个，你总不能逼着张飞去绣花吧。”

    孔正豪笑着点了点头，“好吧，我尽力，我尽力做好这篇表面文章。”

    徐浩东不关心表面文章，他关心的是海州市那边，海州市那边让他牵挂的不是“五县市合作”，而是陈辉那档子破事。

    惹不起还躲不起，徐浩东不去找陈辉，陈辉他倒自己找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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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3章 不速之客

    这天晚上，徐浩东正在吃饭，一边吃饭还一边唠叨，把许云洁忙了老半天烧的几个菜批得体无完肤。

    许云洁不还嘴，一改昔日“女汉子”的风格，温柔得不能再温柔。

    不知不觉，四个菜吃得精光，米饭吃了一碗半，连那大碗的蕃茄蛋汤也只剩下了小半碗。

    许云洁噗地一声笑了起来，“姐夫，我受累采访一下，不好吃的菜都吃得精光，那如果是山珍海味，美味佳肴，你到底能吃多少呢？”

    徐浩东也乐了，也怪他胃口太开，言行不一，嘴上批评，实际行动忒不争气，“小洁，我上你的当了，注意力只集中在批评上。我吃了你烧的几个菜，但每个菜的色香味，我实际上是一点都没有注意。”

    许云洁脸上笑开了花，“嘻嘻，这充分说明了两个问题。一，我的厨艺大有长进，你只是为了批评而批评，你的批评是对我的鞭策。”

    “二是什么？”

    “二，我的菜烧得不好你都吃得精光，这充分说明你的胃口很好，胄口很好就是身体很好，身体很好说明你已经完全康复。嘻嘻……既然你已经完全康复，那咱俩就能够名正言顺地过夫妻生活了。”

    徐浩东一本正经地问：“请教一下，什么叫名正言顺地过夫妻生活？”

    “臭姐夫，你明知故问。”

    “我是真不知道。”

    “呸，你要是真不知道，怎么会跟我姐生孩子的，还一炮双响呢。”

    “噢，我那是瞎蒙的，有枣没枣，打几竿试试，结果就有了小雪和小东。”

    “咯咯……姐夫，那你在我身上也蒙一下，我努力帮你生一个小小雪和一个小小东。”

    “不，不，这回不能瞎蒙，你得郑重解释一下，什么叫名正言顺地过夫妻生活，也好让我很好地配合你。”

    “咯咯，是玉如姐教我的，她说必须有好的身体，才能有高质量的夫妻生活，只有高质量的夫妻生活，才能繁育出优质的下一代。”

    “呵呵，我真是搞不明白你们女人，你不是吃她的醋吗，怎么又跟她走得很近，又相信她的话呢。”

    “你管不着，这是我们女人之间的事，和你与她的事，这是两回事。再说她说得对，那是科学，我必须相信。”

    “那么，那么今天晚上，咱们就开始科学？”

    “不行，等这个周末，我带你去医院做一次全面的检查。咯咯……几十天我都熬过来了，我也不差这么几天。”

    小夫妻俩的悄悄话，被一阵手机铃声给打断了。

    是徐浩东的手机在响，许云洁帮忙拿过来看了一眼，“姐夫，是一个叫陈辉的人。”

    不速之客，不请自来，麻烦找你，想躲也躲不了。

    徐浩东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再接过手机搁到自己的耳边。

    “陈辉吗？我是徐浩东。”

    “浩东，我在你家楼下，是我上来？还是你下来？”

    得，堵上门来，更躲不了了，“一个人？”

    “两个人，我想你应该见见她，对你没有坏处。”

    没有坏处，不一定就有好处，“你稍等，我下来。”

    关了手机，徐浩东站起身来。

    看到徐浩东的脸色有些严肃，许云洁急忙关切地问：“姐夫，这个陈辉，就是海州市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徐浩东穿上外套，想了想说：“小洁，帮我把录音笔拿来。”

    有备无患，这是徐浩东的想法，留得证据在，不怕没话说。

    陈辉的车上真的另有其人，是个女的，坐在后排。

    徐浩东坐在副驾座上，虽然车内没有开灯，车窗贴膜，看不清人脸，但徐浩东判断，这个女人应该是传说中的曾兰，省委副书记曾先仁的宝贝女儿。

    陈辉把车开出八一路，一路无话，一直开到人民公园边才停了下来。

    人民公园旁边有一家咖啡馆，徐浩东一行三人进了咖啡馆。老板认识徐浩东，书记光临，受宠若惊，正要开口招呼，便被徐浩东摆手制止。

    老板心领神会，领着徐浩东进了一间包厢，亲自动手，忙好一切后，躬身退出，将门带上。

    “浩东，这位是曾兰曾女士。”

    确实不漂亮，徐浩东打量了一眼，但气质不差，知识女性，海归博士，脸蛋不怎么样，可身材绝对一流，有令男人着迷的地方。徐浩东心想，既有勾人之处，又是高官之女，难怪能把陈辉迷到床上去。

    徐浩东大大方方伸出右手，“曾女士，你好，我是徐浩东，云岭市委书记。”

    曾兰握了握徐浩东的手，“徐书记，你好，我是曾兰。徐书记，你的大名天下皆知，我在美国就已知道。”

    徐浩东笑了笑，“曾女士，我很想知道，美国网友知道我的多吗？”

    曾兰笑着说：“相当多，有人做过统计，关注你这个中国网红官员的网友，三分之一是美国人，三分之一是美籍华人，三分之一是旅美华人。应该这样说，一个副厅级官员在美国有你这样的知名度，你绝对是第一个，足可载入吉尼斯世界纪录。还有人说，美国中央情报局一定将你列入了关注目标，因为你代表了你们这一代官员中的最优秀分子。”

    徐浩东兴致勃勃地问：“那他们是怎么评价我的呢？”

    “综合起来，他们的评论有这么几点。一，徐浩东是中国官场的另类，如果没有过硬的后台，他不敢这么高调，也不会干得太长。二，徐浩东这种官员的出现，代表着中国的改革更加开放，也表示开放的中国更加自信，以后这样的官员会越来越多。三，如果中国出现一万个徐浩东这样的官员，就代表着中国已是真正的强国，中国在世界上的地位将与美国比肩。四，徐浩东是强硬派，以徐浩东为代表的这一代官员的崛起，必然会与美国正面对抗。五，徐浩东口才一流，思路敏捷，思想新颖，演讲极富感染力，应该去外交部当部长，至少也要当外交部新闻发言人，或者去当驻联合国代表。”

    徐浩东笑了，“哈哈，当外交部长我没有资格，不过，如果让我当外交部新闻发言人或驻联合国代表，我倒愿意去试一试。”

    曾兰也笑了，“徐书记，你将来一定有机会的。”

    陈辉也笑了起来，“浩东，你别臭美了，为了让你高兴，人家并没有说出对你的负面评价。”

    徐浩东哦了一声，“比如说？”

    陈辉说：“狂妄，自大，土包子，井底之蛙，等等，等等。”

    徐浩东哈哈大笑，“说我土包子的人，一定是在美国留学的中国人。”

    曾兰问：“为什么这么肯定？”

    徐浩东说：“我尊重并羡慕你们这些海归，但你们这些海归最大的毛病，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非海归。”

    陈辉急忙转移话题，因为他知道曾兰就很看不起“土包子”，而徐浩东却是什么都敢说的主，他怕二人初次见面就怼起来。

    “浩东，言归正传，我找你有事。”

    徐浩东收起笑容，哼了一声道：“陈辉，我知道你找我是什么事，但我现在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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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4章 为了纸能包住火

    徐浩东绷着脸，陈辉有点发楞，毕竟不了解徐浩东的秉性，让他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曾兰更是不敢吭声，海归又怎么样，最能说会道，也没法把破事说出花来。

    终于，陈辉用低沉的声音说：“对不起，浩东，看来我姑姑已经向你汇报过了。”

    徐浩东点了点头，严肃地说：“陈辉，你知道我最恨什么人吗？我最恨撒谎的人。这世上大概没有不撒谎的人，但是，在大是大非问题上撒谎的人，我徐浩东最看不起。”

    “浩东，对不起……”陈辉的脸色很是难看，想说的话都被噎了回去。

    曾兰不得不开口说话，“徐书记，你可能还不太了解实情，陈辉他的确是撒了谎，可是……可是我和陈辉是真心相爱的，我们是认真的。”

    徐浩东冷冷地问：“不道德爱情高于合法的婚姻吗？”

    曾兰说：“应该这样讲，没有爱情的婚姻是可以结束的。”

    徐浩东哦了一声，“陈辉和许晴的婚姻，难道不是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吗？”

    曾兰说：“不是。”

    徐浩东盯着陈辉，“你说，说实话。”

    陈辉说：“浩东，我们曾经有，但后来没有了。”

    “说得真是轻巧。”徐浩东轻蔑地撇了撇嘴，“许晴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陈辉犹豫了一下，“不过，她应该有所感觉。”

    徐浩东压着心火，喝了几口水，也不再盯着陈辉，“说说吧，说说你的计划。”

    “浩东……”

    徐浩东再次摆手，面无表情，“直接说。”

    陈辉面有愧色，说不出话来了。

    曾兰及时开口，为陈辉解围，“徐书记，我可以替陈辉说吗？”

    “可以。”徐浩东点了点头。

    “徐书记，陈辉是这样打算的，先把许晴母女安排在你们云岭市，等陈辉的工作稳定下来后，陈辉再与许晴谈离婚的事情。至于我和陈辉的事，我们不急，我们会等到许晴接受现实以后再结婚。另外，作为补偿，我会给许晴一笔钱，请你放心，这钱是干净的，是我在美国留学时兼职赚的……”

    徐浩东问：“你们确认，许晴能接受你们所说的现实？”

    曾兰点着头说：“我想，大家都是现代人，许晴会接受的。”

    徐浩东说：“曾女士，你这样做很不道德。”

    曾兰毫不避讳，“是的，但原罪不在我，在陈辉。我们初次见面时，陈辉没有告诉我他是已婚人士，等我们好上了，他再告诉我，可我已经离不开他了。”

    “原罪？”徐浩东冷笑一声，再次看向了陈辉，“既然是原罪，那就见不得阳光，应该藏在黑暗之中。可你倒好，变着法的让我知道，想把我也拖下水？”

    陈辉忙说：“浩东，你别误会，我绝没这个意思。”

    徐浩东说：“我算是一个对婚姻非常严肃的人，对你这种行为，我非常非常的鄙视。如果我是一个普通人，也许我会开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别忘了，我除了是云岭市委书记，还是海州市委副书记，从理论上讲，我正好管着你。组织有明确规定，领导干部无私事无小事，私事小事也是公事，大事小情都要报告，陈辉，你不觉得你这是在玩火吗？”

    陈辉无言以对。

    曾兰为陈辉辩解，“徐书记，对你的说法，我有点不敢苛同。党纪严于国法，这个我懂，结婚离婚都须报告，我也知道。但现在陈辉并没有离婚或结婚，只是婚姻出现危机，这好象无须报告吧。”

    徐浩东说：“但是，他和你搞婚外情。”

    曾兰微笑着问：“徐书记，请问你有证据吗？”

    留美法学博士的问题，顿时让徐浩东张口结舌，不错，他没有证据，陈辉口头承认并不作数。录音也没有用，这是非法录音，他徐浩东可以用作自证清白，却并不能当作针对陈辉的证据。

    曾兰认真地说：“徐书记，我现在郑重地向你说明，我和陈辉互相爱慕，但我们现在只是朋友关系，纯洁的朋友关系。”

    这娘们不简单，徐浩东笑了笑，转而又问陈辉，“你怎么说？”

    陈辉的灵感也上来了，“曾兰说得没错，我和她只是朋友关系。就象你徐浩东和刘玉如的关系，刘玉如是你的红颜知己，但并不妨碍你是个优秀的领导，因为有几个女性朋友不犯纪律。”

    “好吧，翻过这个问题。”徐浩东问：“下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陈辉说：“两个原因，一是纸包不住火，省城那边已有议论，难免海州这边也有议论，我得堵住人家的嘴。二是为了纸能包住火，如果将来出什么问题，至少你能为我证明。”

    第二点把徐浩东给气乐了，“陈辉，你这么说话，说明你对我太不了解。将来你出问题，即使我挨一个知情不报的处分，我也不会为你证明。”

    陈辉沉默了一会，“徐浩东就是徐浩东。”

    徐浩东说：“这是我的底线。”

    陈辉说：“下一个问题，许晴的工作安排。”

    徐浩东说：“这个不是问题，军转干部，专业人才，很方便安排，你姑姑陈卉就有权安排，不用找我。”

    陈辉说：“将来离婚时，希望你帮我劝劝许晴。”

    徐浩东说：“这个恐怕恕难从命，宁拆十座庙，不坏一门婚，我不做这种事。”

    曾兰说：“徐书记，你这也太封建了吧。”

    徐浩东说：“曾女士，这不是封建，这是传统，是几千年中国文化的积淀。”

    曾兰说：“这也正是西方看不起中国的原因之一，没想到你这么前卫的官员，脑子里也有如此陈旧的观念。”

    徐浩东说：“曾女士，你要是拿西方的标准和我讨论，那就没法进行下去了。你们这些海归可以接受西方的观念，但是只要你工作和生活在中国的土地上，你除了遵守中国的法律，你还得尊重中国的文化传统，这是处事的基本准则，更是做人的核心准则。”

    怕吵起来，陈辉又及时说话了，“浩东，做为朋友，你不会挡我的道吧？”

    徐浩东笑了，“这个你大可放心，我不是一个纯粹的人，挡道的事我干不出来。但我也是一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更何况我是海州市委副书记，如果你太过分了，你踩了红线，我是不会保持沉默的。”

    陈辉点了点头，“浩东，我记住你说的话了。”

    气氛有些尴尬。

    这时，曾兰说：“徐书记，我建议咱们换个轻松的话题。”

    徐浩东说：“可以，我与陈辉难得面谈，可是，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轻松的话题。”

    曾兰微笑着说：“比如说，你们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的事，我听我父亲提起过，他认为这是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

    徐浩东怔了一下，心说终于来了，好吧，终于把省委副书记曾先仁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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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5章 一心二用

    官大一级压死人，是客观存在，也是屡试不爽的招法，跟政治生态正常与否无关。

    先说事再拿人压人，比直截了当高级，虽然也是老套路，但屡试不爽，也算给够了对方面子。一般情况下，一方搬出了高官，另一方自然没话可说，顺坡下驴，这事就算成了。

    可现在是反腐倡廉的特殊时期，谁也不敢轻易越轨，敢于越轨的人都是没有头脑，比方说陈辉。

    而徐浩东不是这样的，拿高官压他没用，作用很可能还是反的。

    不过，徐浩东很想听听曾兰会怎么说，尽管他并不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你父亲？省委副书记曾先仁？”

    “对，你们见过面吗？”

    “见过，不过没聊过，曾女士你谬赞了，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不是雄心勃勃的计划，而是云岭市发展到一定程度后水到渠成的结果。”

    “不，我相信我父亲的话，我从未见他夸过体制里的什么人，但他对你和你的计划确实是赞不绝口。”

    “是吗，那请你代我谢谢曾副书记，感谢他对云岭市的支持和肯定。”

    曾兰点点头，微笑着问：“不想见见他吗？”

    徐浩东略作犹豫，“有机会再说吧，现在不太方便，我怕见了以后，我忍不住，会把你和陈辉的事告诉他老人家，那可就麻烦喽。”

    绝妙的反击，漂亮，自然。

    曾兰应该听懂了，“咯咯……徐书记，你这人太有意思了。”

    徐浩东也跟着笑起来，曾兰应该不敢再拿父亲说事，他也就点到为止，趁机指着陈辉说：“曾女士，他笑不出来，你知道他为什么笑不出来吗？”

    “请赐教。”曾兰笑着做了个滑稽的手势。

    “因为他活得累。”徐浩东说：“心累，太累，所以笑不出来。本来他不用这么累的，可他犯了人生大忌，同时出击追求两个目标，一是官位，二是曾女士你。如果他只追求官位，与你没有瓜葛，却能成为海州市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那是他事业上的成功。如果他继续安心于省委办公厅处长一职，而以感情破裂为由，与许晴顺利离婚后再顺利地娶你，成为省委副书记的金龟婿，那是他生活上的成功。人的精力有限，不能同时一心搏二兔，可他偏偏这样做，不累才怪呢。”

    陈辉苦笑着说：“徐浩东，你分析得倒是挺透彻的。”

    曾兰拍着双手说：“精辟，说得精辟，徐书记，我们正在努力改正。在他稳定之前，他不会离婚，在他离婚之前，我和他不会在一起。”

    徐浩东摇着头说：“这话你们自己也不会相信。你付出了，你不会放弃陈辉，陈辉两头牵挂，你怕他反悔，你还得紧紧地牵着他，你们怎么改正得了呢。”

    曾兰听得出，徐浩东是在教训她和陈辉，她决定反击一下，“徐书记，说到一心二用，难道你就从来没有过吗？”

    “我没有。”徐浩东很肯定。

    “听说你最近刚刚结婚，新婚妻子还是你的小姨子，而你最近的仕途也是顺风顺水，难道这不是一心二用的结果？”

    徐浩东说：“我的事与陈辉的事是两回事，不能简单的混为一谈。陈辉的一心二用，如鱼与熊掌，是互为因果关系，二者之间有利益纠葛，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我是一正一副，工作是正，生活为副，我可以不结婚，这丝毫不影响我的工作。更重要的是，我是单身，已经单身四年之久，一个未娶，一个未嫁，我们的婚姻不影响我的工作，是正能量。”

    曾兰哦了一声，又提起一件事，“那么，徐书记一边工作，一边在世界性杂志上发表文章，想成为经济学家，这算不算一心二用？”

    徐浩东笑了，“也算，也不算。一边工作一边为自己写文章，当然可以算一心二用。但是，我写文章并没有影响工作，最关键的是，这也是组织上同意并支持的，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所以这不算一心二用，曾女士，希望我的解释能让你满意。”

    曾兰笑着说：“徐书记，你真是滴水不漏呀。”

    徐浩东又一次看向了陈辉，“陈辉，你和曾兰女士今天晚上的来意，我完全明白，你们不用来不用说，我也能明白。作为朋友，我会尽力帮你，作为同事而且还是领导，只要你不越线，我不会干涉。”

    陈辉问：“你说的越线，这线在哪里？”

    想了想，徐浩东说：“两年内不要离婚，也不要与曾兰女士有任何来往，即使两年后离了婚，也要再过两年才能娶曾兰女士。”

    陈辉不说话。

    曾兰说：“徐书记，你这有点强人所难了吧。”

    徐浩东说：“曾女士，陈辉此次晋升，上上下下有不少议论，因为与陈辉上次晋升相隔的时间太短。我相信曾副书记不知道你和陈辉的关系，也没有帮陈辉的忙。但你扪心自问，你有没有利用省委副书记女儿的身份，在暗中为陈辉此次的晋升进行过活动。”

    曾兰默然。不说话当然就是默认，徐浩东是什么人，撒谎骗不了他。

    徐浩东说：“所以嘛。曾女士，如果你爱陈辉，你是为了陈辉好，我说的两个两年为限，就是对陈辉最好的保护。如果你们做不到，那很可能会害了陈辉，也可能会影响到你父亲。曾女士，你父亲是省委副书记，你应该懂一点政治，你还是知识女性，你自己去琢磨吧。”

    曾兰点了点头，“徐书记，谢谢你的提醒。”

    徐浩东继续劝说：“还有，虽然我与你父亲没有打过交道，但他老人家在东江省已工作五年，三年省委宣传部长，两年省委副书记，我或多或少有些了解。你父亲是有名的‘讲原则’，绝对的铁面无私，是个正直清廉受人尊敬的领导。你们想一想，他老人家要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爱上一个有妇之夫，而这个有妇之夫就是陈辉，他会怎么做？我想他不用组织出面，自己就会动手收拾你们二人，这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正所谓一语点醒梦中人，热恋中的这对男女，竟然没想到徐浩东说的后果，现在经徐浩东这么一说，二人才如梦初醒。

    好不容易，陈辉和曾兰二人才被打发走了。没有表什么态，徐浩东也不再劝说，言尽于此，但愿二人珍惜眼前，好自为之。

    徐浩东并没有马上离开，他把老板叫了进来。干部出来消费需要谨慎，他是先预付了钱的，他需要带着有关单子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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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6章 就地调研

    咖啡馆老板姓刘，认识徐浩东，有心讨好，结账时给打了五折。徐浩东虽不常来这种场所，但桌上有价目表，三百六只收一百八，他当然不会接受这种好意。好说歹说，双方各退一步，刘老板收了三百元，算是皆大欢喜。

    徐浩东正要起身离开，看到刘老板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道：“刘老板，还有什么问题吗？”

    刘老板四十多岁的样子，长得憨憨的，唯有眼睛却透着精明。他不好意思地问道：“徐书记，我发现你不喝咖啡，是不是我的咖啡有什么问题呢？”

    徐浩东笑着噢了一声，“刘老板，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我几乎不喝饮料之类的东西，特别是咖啡和茶，因为那会破坏我的正常睡眠。所以，是我有问题，而不是你的咖啡有什么问题。”

    “原来是这样。”刘老板笑着恭维道：“徐书记，你来咖啡馆也只喝白开水，果然是清廉如水，名不虚传啊。”

    “哎，别说虚的。”徐浩东摆了摆手，笑着问道：“刘老板，听你的口音，你应该是西江省人，但又带着我们这里的口音，你在我们这里待的年头不少了吧？”

    刘老板坐了下来，“徐书记，我确实是西江省人，在云岭已待了二十七年，我现在是标准的云岭人。但我还只是第二代西江打工人，我的父亲来得更早，他三十四年前就来到了云岭打工，第一份工作是渔船上的船工，我是初中毕业以后才来的。”

    “哦，你是元老啊。”徐浩东问道：“在云岭买了房子没有？你们全家都落户了吗？”

    “都落户了，包括我父母岳父母及孩子，还有我的弟弟妹妹及小舅子等几家人，我们都是云岭人。我们都在云岭买了房子，我已还清了房贷，他们还有部分房贷。”

    徐浩东微笑道：“好么，你也是成功人士，比我强，我住的还是父母的房子呢。刘老板，你现在也是一个老板，很了不起，是励志的榜样。”

    刘老板道：“不瞒徐书记，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建筑工地上的搬砖工，那年我刚满十六岁，在建筑工地上我整整干了七年。接着公司老板看我老实，就让我当了他的专职司机，我又帮老板开了七年的车。后来老板做别的生意亏了，建筑公司也是惨淡经营，全公司管理层只剩下七个人，我没走，又跟了老板五年。大约八年前，老板经营好转，拿出点钱开了这个咖啡馆，过了三年，老板说要感谢我，把这家咖啡馆送给我，还送给我一辆车，为我的房子付了首付款。就这么着，我成了咖啡馆的老板，并一直经营到现在。”

    “刘老板，你是忠诚者，好人有好报嘛。”徐浩东点着头问道：“刘老板，最近这几年生意怎么样啊？”

    “这个么……”刘老板犹豫了。

    “这也不好说吗？”徐浩东微笑着。

    “嗯……不好。”刘老板道：“这几年生意确实越来越差了，就拿营业额来说，比以前差了三分之二，利润至少差了一半。”

    徐浩东问道：“你认为原因是什么呢？”

    刘老板又犹豫了一下，“大家都在私下里议论，自从反腐败开始以后，我们这些行业就不好做了。”

    “哈哈……那你们打算如何应对呢？”

    刘老板道：“刚才，刚才我们还商量来着，有什么别的生意可做呢。”

    “哦？刚才？你们？你们都有谁呢？”

    “对，他们就在旁边的包厢里，都是我的朋友，有西江省人，也有本省人、本地人，都是从事娱乐业和咖啡馆茶馆这些行业的。”

    徐浩东微笑道：“我可以荣幸的参与你们的讨论吗？”

    “徐书记。”刘老板受宠若惊，激动道：“我马上叫他们去。”

    还别说，一下来了不少老板，包括刘老板在内共有九位。

    徐浩东与老板们一一握手，刘老板也是一一做了介绍。

    坐下后，刘老板向大家解释，徐书记只喝白开水，也不抽烟，大家可以随意。

    看到大家有些拘谨，徐浩东微笑着，把除刘老板之外的八个老板的名字、籍贯和从事的行业，挨个说了一遍。

    老板们钦佩得很，刘老板道：“徐书记，没想到你的记忆力这么厉害啊。”

    徐浩东笑道：“其实跟你们一样，你们都是云岭市各自行业的翘楚，肯定都有两把刷子。我是体制里的人，没有一二把刷子也是不行的。”

    几句玩笑话，拉近了徐浩东与老板们之间的距离。

    刘老板道：“大家别藏着掖着，徐书记把大家找来，目的就是让咱们畅所欲言，有什么就说什么。”

    陈老板道：“徐书记，市里有一个‘经济发展论坛’，我们也常去，但与那些大老板比，我们上不了台面，只能当当旁听者。我听过你的演讲，你曾把社会阶层划分了一遍，我想请教一下，我们这些人属于哪一个阶层。”

    “陈老板，你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啊。”徐浩东笑着说道：“我把老板们笼统地划分为资本阶层，这个资本阶层也分几个层次，大资本、中资本、小资本。大资本能呼风唤雨，象跨国资本、国家资本、垄断资本。中资本兴风作浪，象世界五百强、各行业的龙头老大、某些官僚资本。小资本受困于一定的区域，象咱们市里那些亿万富翁和行业老大。所以从严格意义上讲，你们介于小资本和个体户之间，进一步就是小资本，退一步就等同于个体户。”

    张老板问道：“徐书记，你是怎么看待财富的呢？”

    “哟，这也是一个大问题。”徐浩东道：“关于财富，首先要认识一点，就是什么是财富，以前的认识是片面的，认为只有金钱才是财富。可时代不同了，现在的财富还包括知识和软实力等，比方说汽车，那不是财富，那只是交通工具，是消费品。特别是房子，你的房子可能市值几百万，但那是你用来住的，是生活必需品，严格讲不能完全算作财富，。而恰恰相反，你个人的本事、你的学习能力、你失败后东山再起的能力，等等，等等，才是你最大的财富。”

    顿了顿，徐浩东补充道：“就拿我来说吧，你要以金钱衡量，我因为家庭负担较重，我几乎没有存款，可以说连普通工薪阶层都不如。但是我还是活得很自信很乐观，，因为我有学习能力，我即使离开了体制我也有能力立足于社会，这才是我最大的财富。”

    高老板问道：“徐书记，我是开KTV的，现在这个行业最不景气，你认为这个行业还能做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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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7章 放下身段 放低门槛

    徐浩东没有马上回答高老板的问题，他先思索了一会，然后问道：“有一项体育运动叫台球，大家都会玩吧？”

    九位老板都点了点头。

    “台球是英国人发明的，在英国，斯诺克台球被称作绅士运动。什么叫绅士？英国的绅士是一个社会阶层，社会地位仅次于贵族，如爵士等职位。他们通常会手拿文明棍，头戴大礼帽，身着笔挺的西装，足蹬亮皮鞋。为什么说斯诺克台球是绅士运动？因为斯诺克台球起源于英国皇室 实乃大富豪有权有势之人之运动 那时候普通人是玩不起的。”

    “但是改革开放以来，咱们引进台球运动以后，却把它变成了普通人的运动。街头巷尾，偏远乡村，到处都有台球桌的存在，凡夫俗子，工人农民，都可以拿着球杆玩个痛快。这是为什么？这是普及的力量，这是因为我们把台球从绅士运动变成了群众运动。”

    “相反，高尔夫和网球进入我国之后，还把自个当作所谓的高雅运动，将普通消费者拒之门外。我可以说，我国消费者的力量是巨大的，高尔夫和网球只有象乒乓球和台球那样，放下身段和放低门槛，才会迎来产业化的春天。”

    “高老板，我现在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在我们国家，你们KTV行业已经发展了二十多年，应该说比较成熟比较普及。但我恰恰认为，KTV行业还不够成熟和普及，主要就是不够放下身段和不够放低门槛。我给你指出两点，一，你们的营业时间主要是晚上以及下午，而上午时间根本没有开发，下午时间开发得也是不够。二，你们的KTV能吸引年轻人、有钱人、白领、商人等，却没能吸引学生、蓝领、普通群众等。”

    高老板不解道：“徐书记，上午和下午都是上班时间，谁还会来KTV唱歌呢？还有学生、蓝领、普通群众，他们不一定能消费得起吧？”

    “这就是我说的放下身段和放低门槛，实质上就是降低价格，用降低价格的办法吸引普通消费者。你的包厢只有坐满客人，才有赚更多钱的可能，第一步当然要吸引客人，包厢闲着也是闲着，你可以在上午和下午两个时间段降低包厢费甚至免费，我相信只要他们来了，总会是有其他消费的。”

    “至于上午和下午两个时间段的消费者，我给你一个很大的潜在消费群，退休的中老年人，也就是那些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娘们。随着老龄化的发展，他们将是一个最庞大的群体，他们只要能进入你们KTV，你就成功了，你们KTV行业就有救了。高老板，他们不是消费不起，当你们放下身段和放低门槛，将服务价格降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们就消费得起了。”

    高老板点着头问道：“徐书记，你的意思我明白，对我大受启发，我准备尽快试试。不过，如何才能把他们吸引到KTV来呢？”

    徐浩东思忖着道：“这就要你们开动脑子了。比方说，你们可以适当宣传一下唱歌的保健功能，唱歌能锻炼人的肺活量，肺活量是衡量人健康的一个重要指标，这是被科学所证明了的，对老年人们来说，增强肺活量就是延年益寿，比什么*都强嘛。”

    老板们都听笑了，高老板频频点头，刘老板拍手叫好。

    徐浩东笑着说道：“还有，高老板，你们可以与街道和社区合作，只要你们是传播正能量的，街道和社区没有理由不支持。我最担心的是你们的服务，你们要开发出一套适合中老年人的服务计划，比方说，多搞些老歌曲、红歌曲，服务员也不要太过涂脂抹粉，点心饮料什么的价格要尽量平民化，包厢要有很好的通风设备……”

    说的是KTV行业，开咖啡馆的刘老板急了，“徐书记，你该说说我们咖啡馆了吧？”

    “老刘，你可以举一反三嘛。”徐浩东道：“你的咖啡馆主要还是价格太高，把自己弄得太高端了。据我所知，你们这一行的毛利在百分之六十五以上，一杯咖啡的成本十七元五，你能赚到毛利三十二元五。每个客人的最低消费是一百二十元，这个档次太高，将大部分人挡在了门外，在客源上自我制造了障碍。我建议你适当利用一下薄利多销这个原则，适当的放下身段和放低门槛，比方说把最低消费定在一百元甚至八十元或八十元以下，逐步降价，逐步扩大消费人群。总之，人需要吃饭吃菜，但不一定必须喝咖啡，如果你能把普通群众也变成消费者，那你就是真正的成功了。”

    洪老板问道：“徐书记，我们正在讨论商量，准备去大湾列岛开设分店，你觉得象我们这些行业，在大湾列岛这个未来的渡假旅游区有前途吗？”

    徐浩东想了想后说道：“大湾列岛及其周边海域的开发，是咱们云岭市的经济热点，当然是商机无限。但是，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们这些投资者一涌而上，大家在过度的竞争中败下阵来，因为将来的大湾列岛，人口容量是有限度的，以我看最低也就二三十万，节假日也不会超过五十万，远远比不上云岭市区。而且去大湾列岛的人，主要以玩为主，主要目标是风景。所以说，你们可以去投资，但最好不要投资过大，也不要借太多的钱，更不要放弃现在的产业。”

    顿了顿，徐浩东道：“我有一个具体建议供你们参考，你们可以合作，先去占点地盘，把摊子搭起来，小步快跑，看发展趋势再确定是否追加投资，千万不要搞一锤子买卖，一下子把所有的老本都压上去。”

    张老板问道：“徐书记，与大湾列岛及其周边海域开发项目相比，你认为我们可以去投资荒山绿化项目和海涂养殖项目吗？”

    徐浩东道：“我不知道你们的经济实力，我只能从我的角度去判断。如果是我，我手头又恰好有一笔余钱，我会先去投资荒山绿化项目和海涂养殖项目，专门去做无污染农业，也就是绿色产业。我给你们披露一个数据，云岭市这几年的出口产品中，无污染农业增长迅速，每年的增长率都在百分之三十以上。我个人有一个判断，未来几十年，无污染农业会成为云岭市的支柱产业，这意味着什么，你们都懂的。”

    陈老板问道：“徐书记，我们这些人文化程度不高，平时也没机会学习，我们对投资这个概念不是很懂，你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吗？还有那个金融杠杆，我们也是整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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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8章 不知道 天知道

    徐浩东说：“杠杆这个概念与投资这个概念是密不可分的，简单的说，你自己有一万元钱，你投资的项目需要投入两万元，另一万元需要借贷，那你的金融杠杆就是一倍。依次类推，你自己只有一万元钱，你投资的项目需要投入五十万元，另四十九万元需要借贷，那你的金融杠杆就是四十九倍。你们不需要了解什么是投资什么是杠杆，但必须知道你在投资行为中把握杠杆的高低。”

    “投资有风险，投资需谨慎，投资越大，当然收益越大，但风险也更大。在进行投资的过程中，首先要切记不要跟风，特别是不要听那些所谓的专家的误导。现在社会上的专家多如牛毛，我看起码有一半堪称骗子，另一半的绝大部分，是利益集团的代言人，也许只有百分之五的专家是靠谱的。但有一条要千要记住，包括我的话在内，专家的话只能仅作参考，你要是按照专家的话去做，十有八、九将是血本无归。”

    “投资要找准方向，就如刚才说过的，是投资大湾列岛及其周边海域开发项目，还是投资荒山绿化项目或海涂养殖项目。房子不能炒了，实体经济步履维艰，证券市场乱象丛生，市场整体供过于求，当前确实没有什么合适的投资方向，特别是对咱们云岭市来说，整个市场非常饱和。正是在当前的这种形势下，市委市政府才推出了包括市中心广场项目在内的四大项目，我可以这样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至少在未来的十年内，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投资机会了。”

    “找准投资方向以后，就要确定投资的规模，这就涉及到杠杆大小的问题。你投资一百万，这一百万都是你自己的钱，我看没有问题。如果你自己有五十万，另外五十万是杠杆资金，这也是正常。如果你自己只有二三十万，需要三四倍的杠杆融资，那你就得谨慎对待了，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去运作，一旦失败，你很难在短时间内翻身。如果你只有十万元，我劝你不要冒险，除非你与人合作，共同担当风险。”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投资理念，一家之说，仅供你们参考。但我一贯反对没有理性的投资，我做过统计，咱们云岭市过去十年里垮掉的企业，有百分之八十以上是因为过度投资，投资失败后翻不过身来。特别是对中小企业家来说，千万不要有一口吃成胖子的想法，现实世界特别是风险投资，开门红的比例并不高，要有进一步退三步的思想准备，退三步后还能再进步的投资者，才是市场上的真正高手。”

    “此外，要区分投资和消费的区别，这是两个根本不同的概念。消费可以提前，明天的钱可以挪到今天来用，因为我有预期收入，我还得起明天的钱。但投资则不同，投资的最惨结局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之后，屁股上还沾着无数的债务。”

    说到这里，徐浩东站起身来，笑道：“我说得够多的了，但我在此声明，仅供参考，仅供参考啊。为了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我给大家透露一个新的投资方向，云岭市要成立一家新的民资银行，并且要将这家新的民资银行分行开到其他县市区去，我觉得这是一个风险较小的投资项目。”

    徐浩东终于离开咖啡馆，他谢绝刘老板开车送他，而是选择打的回家。

    许云洁还没睡，窝在沙发上，抱着电脑码字。

    看到徐浩东回来，许云洁拿开电脑，趴过来在徐浩东身上闻起来，上上下下的认真得一丝不苟。

    徐浩东忍着笑，“哎，对我这么不信任吗？”

    “小心无大错，警钟需长鸣。”许云洁一本正经道：“姐夫，我上周去参加了干部家属会，现在思想觉悟可高了。我这也是反腐防腐，防止你犯错误，特别是生活作风方面的错误。”

    “哈哈，那你检查出了什么没有？”

    “一无所获，没有女性气味，说明你一尘不染，保持住了一个革命者应有的清洁。”

    “好吧，这就叫清者自清。”笑了笑，徐浩东问道：“小洁，我让你查那个曾兰，你有什么收获吗？”

    许云洁摇着头道：“也是一无所获，除非搞人肉搜索，否则很难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算了。”徐浩东道：“不过说来也是，大领导都很注意保护家人的隐私，曾副书记不会轻易让自己的女儿暴露在公众的目光之下。”

    “姐夫，你对她感兴趣？”许云洁拿手在徐浩东身上捅了一下，“哎，她漂亮吗？”

    徐浩东反问道：“什么叫漂亮？”

    许云洁道：“脸蛋、身材、气质，以这三个方面为标准。”

    “嗯，分开来看，那个曾兰的气质可以打九十分，身材也可以打九十分，都是一流，但那张脸蛋不行，五十分都很勉强。总分两百三十，相当于良好偏上，马马虎虎吧。”

    “那我呢？”

    “你么，气质七十，身材九十，脸蛋九十，总分二百五，离优秀还差一些。”

    “呸，你才二百五呢。”许云洁踹了徐浩东一脚，“那，那我姐呢？”

    “你姐么，气质一百，身材八十，脸蛋九十，总分二百七，优秀。”

    “哼，姐夫你还是偏心，我觉得我和我姐不相上下。”

    徐浩东鼓励道：“只差一点点，你努努力，你就能赶上你姐了。”

    许云洁这才阴转晴天，“拿我姐跟我比，我服，我是不如我姐。但是，姐夫，不许你拿我跟那个曾兰比，更不许你对她感兴趣。”

    “感兴趣？”徐浩东笑了，“我不会对那个曾兰感兴趣，感兴趣也没有用，因为有人已对她感兴趣了，不仅是感兴趣，而是陷进去拨不出来喽。”

    “很严重吗？”许云洁问道：“姐夫，你与那个陈辉是那种关系，如果陈辉和曾兰东窗事发，会不会影响到你呢？”

    “不知道，天知道。”徐浩东收起笑容，思忖着道：“与陈辉搭上关系，是我这一年来犯的最大的错误，为此我要深刻反思自己，同时，我还要预先筑几道防火墙，以免到时候火烧起来了，连跳楼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反思没用，防火墙也来不及构筑，陈辉和曾兰的触角，就已伸到了云岭市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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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9章 踢驴上坡

    这天徐浩东刚上班，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就找上门来，孔正豪刚从省城出差回来，是来汇报工作的。

    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的申请报告，省政府已正式批准，徐浩东拿着批文看了好几遍，“正豪，你辛苦了，省城你熟，以后少不了你忙的。”

    “应该的么。”孔正豪道：“正象你说的，工作着总是美好的。浩东书记，省政府批准了咱们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的申请报告，接下来咱们的工作也要跟上来，我建议成立一个的工作小组，专门负责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这项工作，先把你说过的‘表面文章’做起来。”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你跟继国市长商量一下，这个工作小组的人选，由你们市政府负责组建。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尽快组建工作小组，尽快开展工作。”

    孔正豪点着头问道：“浩东书记，咱们市区的秩序是不是需要集中整治一下？街头小摊小贩蛮多的，有可能会影响市容，万一上面派暗访组下来，这方面是要扣分的。”

    “这个……不能。”徐浩东摇着头道：“我市的街头流动摊贩在三千个以上，那是一个不可小视的弱势群体，咱们不能影响他们的营生。而且关于街头小摊小贩方面，咱们是被央视报道过的，是这方面的全国先进典型，还被称为云岭第十九景，你现在一下子搞没了，效果会恰得其反。这样吧，你去一趟城管局，召集他们开个会，街头秩序要整治，主要整治无证摊贩和乱摆乱放及违章建筑，但就是不能取消合法的街头流动摊贩。”

    孔正豪又点点头，张了张口，看着徐浩东，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徐浩东微微一笑，“正豪，都是老同事了，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嗯，是这样的。”孔正豪道：“昨天从省城回来路过海州，我去海州市委找许从良副书记时，碰到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陈辉，他主动叫我去他的办公室，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主题有两个，一，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二，与你有关。”

    徐浩东哦了一声，立即警觉起来，“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他在京城有几个熟人，能通到中央高层，也许能在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这件事上帮点忙。当然，他不是明说，但那意思我很明白。他还说，他认识你，他和你是朋友关系，你们……你们无话不谈。”

    徐浩东皱起了眉头。

    “浩东书记，这，这有什么问题吗？”孔正豪不得不陪着小心，以前他不知道，现在他知道徐浩东的习惯。皱起眉头是个明确的信号，是徐浩东故意暴露给别人看的，愤怒、生气、不满、怀疑、郁闷，具体是什么意思，就看你自己的理解。

    徐浩东摇了摇头，反问道：“正豪，你以前认识陈辉吗？”

    “当然认识。”在徐浩东面前，孔正豪不敢隐瞒，“陈辉是省委办公厅的中层领导，综合处的，认识人多。我那时虽在省政府下属的厅里，在办公室工作，但每周有一二次去省委大楼办事，大家年龄差不多，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不过没有很深的交往，也没单独待过，聊天只限于工作和工作场合。”

    “正豪，你别紧张嘛。”徐浩东摆着手笑了笑，“你觉得陈辉这个人怎么样？”

    孔正豪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对陈辉了解不深，只知道他不是省城人，是从外省调来的，不显山，不露水，省委办公厅藏龙卧虎，青年才俊不少，陈辉本来不算冒尖的。但大家私下议论，陈辉有真才实学，关键是他的作风深得领导的喜欢，所以，他很快被列入了省委组织部的青年干部优秀名单。不过……不过这次他被提拨，似乎显得突然和意外，我这次在省城出差，听到了一些议论，说陈辉此次被提拨，肯定有外力相助。”

    徐浩东点了点头，“还有吗？”

    “还有一点，现在我才知道，陈辉的祖籍是云岭市。他出身于军人家庭，从小在部队长大，随父母转业到外省。昨天他才告诉我，他在云岭市还有一个亲姑姑，就是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陈卉。他告诉我说，他就是去年通过他姑姑认识你的。”

    “请总结归纳一下。”

    孔正豪为难了，“浩东书记，你这是踢驴上坡啊。”

    徐浩东笑了，“没办法，我是一把手，这是命令。”

    “怎么说呢？以前吧，我认为陈辉内敛低调，城府蛮深，话也不多，还有些工于心计，有点清高吧。但现在好象开朗多了，眉宇间似乎……似乎神彩飞扬，或者说是得意忘形。总而言之，反差有些大吧。”

    徐浩东笑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刚刚升了官，难免嘛。”

    略作沉吟，徐浩东又道：“不错，我是通过陈院长认识陈辉的，从那以后，我们时常通话，省里有什么新动向，他都会通过电话告诉我，现在看来，这是我的一个错误。”

    原来如此，孔正豪心道，难怪徐浩东的上层消息这么灵通，“浩东书记，你这是对我坦诚相见吗？”

    “当然。”徐浩东点了点头。

    孔正豪道：“陈辉这个人不可交。”

    “理由。”徐浩东很平静地看着孔正豪。

    “我这次在省城听到不少关于他的议论，说他与省委副书记曾先仁的女儿有不正当关系，他正是利用那种不正当关系，才获得了这次提拨的机会。当然，不是议论省委副书记曾先仁直接帮了他，而是省委副书记曾先仁的女儿，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四处活动，帮陈辉获得了这次提拨的机会。”

    果然是纸包不住火，徐浩东嗯了一声，“你继续。”

    “还有，从他的言论上分析，他昨天找我有两个目的。一是拿你与他的关系压我，二是拿第一点企图插手云岭市的事情。”

    徐浩东冷笑道：“拙劣，他那是弄巧成拙，他拿我与他的关系压你，但你知道了他的为人，他能压得住你吗？”

    孔正豪肃然道：“浩东书记，请你放心，我会提高警惕的，他压我也没用。”

    “还有什么情况吗？ ”

    “还有……在咱们云岭市两套班子里，有一个人，应该与陈辉认识并且关系不错。”

    “谁啊？”

    “副市长沈连文。”

    徐浩东小小的吃了一惊，“沈连文与陈辉关系不错？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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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0章 心里有数

    徐浩东的吃惊主要还是不相信，沈连文与陈辉也许认识，但说关系不错，他需要有说服力的事实。

    孔正豪看出了徐浩东的疑虑，也知道徐浩东为什么疑虑，他拿过徐浩东的手提电脑，操作几下，再将电脑搁到了徐浩东面前，“浩东书记你看，这是沈连文同志的个人档案，注意这一段，‘二零一三年七月到二零一三年十二月，在省党校第七期青年干部培训班学习’。陈辉的个人档案我调不出来，你是海州市委副书记，你能进入海州市政府内网，应该能看到陈辉的个人档案。”

    徐浩东心领神会，他也在电脑上操作几下，很快进入海州市政府内网，调出陈辉的个人档案，再摁几下，电脑上赫然出现了一行字：二零一三年七月到二零一三年十二月，在省党校第七期青年干部培训班学习。

    这也就是说，沈连文与陈辉曾是党校的同学。

    孔正豪补充说：“我也上过这个培训班，我是第六期的，每期五六十人，每期分三个班，但上课都在大教室一起上。参加这个培训班的干部，一般都是新提拨的副处级，和即将提拨为副处级的。所以，同学六个月，沈连文与陈辉认识是肯定的，至于关系不错，是省党校的一个老师告诉我的。”

    这么一解释，徐浩东完全相信了。同时心里也是明镜似的，孔正豪是个有心人，“至于关系不错，是省党校的一个老师告诉我的。”说明孔正豪刻意打听过。

    徐浩东看着孔正豪微笑起来，“老沈是个老实人。”

    孔正豪附和说：“沈连文确是个老实人。”

    徐浩东说：“正豪，谢谢你的提醒，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是结束谈话的意思，可孔正豪只起身，却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可是，浩东书记，我心里没数。”

    徐浩东哦了一声，“你怎么个心里没数？”

    孔正豪说：“我个人认为，陈辉这个人不可交，可是他是领导，以后少不了要打交道，我不知道如何把握分寸？”

    “这个么，很简单。”徐浩东说：“陈辉是海州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是党务那条线上的，你是政府这条线上的，你们不大会有多少工作上的交集。再说了，云岭市与海州市分家在即，两边来往日益减少，你有足够多的理由拒绝他的橄榄枝。”

    “浩东书记，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望着孔正豪离开的背影，徐浩东陷入了沉思。他不担心孔正豪，孔正豪是个精明人，他知道如何处理与陈辉的关系。

    徐浩东担心的是副市长沈连文，沈连文真的是一个老实人，只会埋头拉车，不会抬头看路，这样的人很容易被套路。陈辉是个不安分的主，他可以与孔正豪套近乎，也一定不会放过沈连文，徐浩东不得不予以重视。

    沈连文负责的工作有环保、交通、港口建设、旅游、农家乐、招商引资、经济协作、文物保护利用等方面工作，分管环境保护局、交通运输局、风景旅游管理局、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招商局、经济技术协作办公室，联系铁路云岭站、工商业联合会。

    徐浩东想了想，对老实人不能单刀直入，怕担心打击他的自尊心，他一定不肯说与陈辉的关系。只能没事找事，旁敲侧击，迂回进行，徐浩东想从沈连文的工作中寻找话题。

    电话打到了沈连文的手机上。

    “连文同志，你好，我是徐浩东。”

    “浩东书记你好，我是沈连文。”

    “忙不忙？”

    “不忙，正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十分钟到，有事你请说。”

    “事不大，我这里有份材料，是离退休老干部们反映的，好象对重建戚继光庙有点意见，材料直接送到了我这里，所以我多嘴过问一下。”

    “噢，是这个事啊，浩东书记，请你稍等，我当面向你汇报这个事。”

    十五分钟后，沈连文出现在徐浩东的办公室里。

    看到沈连文，徐浩东的第一感觉是尊敬，因为沈连文是市级干部中，唯一一个穿中山装的人，一年四季，坚持不变。沈连文出身于知识分子家庭，祖上还得过状元，绝对的书香门第。沈家家教极严，才有了偏执于传统的沈连文，据说从政不是沈连文的本意，家里人也反对，个人命运有点造化弄人。

    沈连文大学学的是环境保护专业，在省环保厅工作时，有厅里小专家之称，现在负责云岭市的环境保护工作，干得是有声有色，卓有成效。

    徐浩东请沈连文坐下，将电话里说的“材料”递给他，再给他倒来一杯水，“老沈，先喝口水再看。”

    沈连文道了声谢，拿着材料看了起来。

    所谓的材料，其实就是一些离退休老干部们的意见，沈连文看罢，苦笑着说：“浩东书记，重建戚继光庙是省文物局批准的项目，省文物局拨了三千万，市里也拨了两千万，原重建项目计划的预算就是五千万，现在也已投入了一千五百多万，拆迁和基建也已基本完成。可是，有一批海外侨胞跑来，其中有人还拿着家谱，说是戚继光后人，他们当然支持重建戚继光庙，还积极要求参与。戚继光是抗倭英雄，云岭市的戚继光庙是全国规模最大的纪念戚继光的文物，为此他们联系了散居在国内外的戚继光后人，一共募集了三点七亿元，他们也搞了一个重建项目计划。问题在于他们搞的重建项目计划，占地两百二十余亩，而省文物局批准的重建项目计划，占地只有五十二亩，面积相差三倍之多。我把他们的重建项目计划递到省文物局，省文物局不同意，于是他们就找市里的离退休干部。浩东书记，情况就是这样，咱们市里是上下两头都受气，项目也暂时停了下来。”

    点了点头，徐浩东问：“继国市长和正豪市长是什么意见？”

    沈连文说：“市长办公会议上讨论过这个项目，继国市长和正豪市长也拿不定主意，因为按照他们的项目计划，占地两百二十余亩，其中还涉及到五十几亩基本农田。所以，也难怪省文物局不同意，他们的项目计划有点大，需要一点魄力和担当才能拍板。”

    徐浩东微笑着问：“老沈，需要多大的魄力和担当？”

    沈连文也微笑起来，“浩东书记，需要你这样的魄力和担当。”

    “哈哈，老沈你将我的军啊。”徐浩东笑着起身，走到文件柜边，拿出一张内部使用的云岭市详图，摊开来放到了沙发边的茶几上，“老沈，你来说说，他们那个项目计划所需的两百二十余亩土地，具体位置都要占用哪些地方？也许，也许我还真能帮上点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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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1章 老实人

    对着云岭市详图，沈连文介绍了重建戚继光庙规划所占土地的情况，那是南云岭河进入市区的最后一个拐弯处，叫末道湾。明朝抗倭名将戚继光曾在此率军与倭寇激战，全歼三千五百倭寇。后人为了纪念末道湾大捷，在此建造了戚继光庙，五百年过去了，历史苍桑，戚继光庙犹在。

    “老沈，这个末道湾我小时候去过，离市中心十点三公里，离市区边缘约四点六公里。我有一个建议，你们这个重建戚继光庙规划，不要只局限于戚继光庙。你们可以开阔思路，不但要重建戚继光庙，还可以同时在其周边建设一个公园。整个区域可以占地两百二十余亩，主题可以丰富多样，戚继光是民族英雄，可以以戚继光庙为基础，将其建成一个爱国主义的教育基地。”

    沈连文连连点头，大受启发，“浩东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要搞就搞大的，如果省发改委批了，省文物局也就不会阻挠了。”

    “就是这么一个理。”徐浩东说：“五千万元的项目搞成五亿元的项目，上上下下都乐见其成，省文物局一看重建戚继光庙并没有受到影响，当然也就顺水推舟喽。”

    沈连文说：“浩东书记，说句实在话，对文物保护还有旅游行业，我还是个门外汉，我力有不逮。”

    “不会就学，从实践中学。”徐浩东收起地图，忽然似乎想起了什么，“老沈，我也不懂文物保护，不过我想到了一个人，也许你可以向他请教。”

    沈连文忙问：“谁？”

    “陈辉，海州市委新来的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他大学时学的就是文物专业。”

    沈连文怔了一下，“浩东书记，你也认识陈辉主任？”

    “当然认识。”徐浩东点着头说：“陈辉的祖籍实际上就是咱们云岭市，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陈卉就是他的亲姑妈，我是通过他姑妈认识他的。”

    沈连文噢了一声。

    徐浩东抓住机会，展开话题，“老沈，你刚才问我，‘你也认识陈辉主任’，这个‘也’字……莫非你以前也认识陈辉？”

    “这个……几面之缘，不熟，不是很熟。”

    沈连文有点局促，也有点尴尬，徐浩东心知肚明。

    徐浩东没有想到，沈连文明明认识陈辉，而且关系颇深，却矢口否认，徐浩东心里一沉，感觉象有一块石头压着似的。

    沈连文告辞离开，徐浩东还在冥思苦想，老实人的最大特点是轴，这个沈连文还特别的轴。

    关于老实人，徐浩东想起了伏尔泰的中篇小说《老实人》，那是伏尔泰哲理性讽刺小说的代表作，是其在六十六岁高龄的力作。伏尔泰结合观望性第三人称的叙述手法，将读者的视角和思绪带入老实人的各种经历中，在观其经历的过程中，感悟小说的主题所在。巧用隐喻象征的手法，让该消亡的一切最终消亡，与此同时，展示了启蒙运动思想家们理想的国度。

    徐浩东打开电脑，找出了伏尔泰的中篇小说《老实人》……

    主人公“老实人”甘迪德出生在德国一位男爵的府邸中，是男爵妹妹的私生子。他一直在封闭的环境成长，信奉家庭教师邦葛罗斯所宣扬的乐观主义，觉得一切都很好，深信男爵的家就是人间天堂。可是，男爵将他逐出了家门，只因为他爱上了表妹居内贡小姐。从此，他踏上了独自探索世界的旅程。从离开男爵府邸的那一刻开始，甘迪德便身不由己，被种种遭遇逼着不停地奔走，从德国到荷兰，从西欧到南美，再从南美回到西欧，往东一直到君士坦丁堡。在漫长的旅途中，甘迪德几乎没有经历或见证一件积极的事情。伏尔泰用紧凑的节奏，在途中安排了大量的形形*的天灾人祸与社会弊病，让“老实人”去经历、见证、思考、成长、成熟，慢慢摒弃盲目乐观主义，变得中庸实际。

    《老实人》主题思想是批判盲目乐观主义哲学。

    小说的主人公“老实人”开始相信邦葛罗斯（主人公的老师）的乐观主义哲学：在这个世界上，一切事物都是完美的，但是残酷的社会现实粉碎了他的梦想。小说以“老实人”的经历和他的各种遭遇为主线，以揭露封建君主的专制蛮横、天主教会的虚伪和压迫愚弄人民的残暴为目的，揭露了战争给人民带来的灾难，表现了对人民悲惨的命运的同情，同时也揭露了他们的天真无知。

    《老实人》抨击的主要对象是莱布尼茨的乐观主义学说。该学说认为：世人所生活的世界是所有可能存在的世界中最好的一个。即使上帝并没有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但是，局部的苦与恶的存在是必须的，是因果大链条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它们的存在是为了成就宇宙的大善和大完美。

    人类为自身及他人的命运感到不幸，只是因为世人视野狭小，目光短浅，只看得到自身的世界。若能从宇宙万物着眼，世界是一个完美和谐的整体，一切都好得不能再好。这种理论对于身处不幸的人来说，极具安慰性，且与天主教“上帝全知全能，用它的智慧与爱管理着万物。世上的大小事情，都是上帝的安排。小恶小苦里往往有大善”的观点相对应。因此，这种理论在十八世纪的法国追随者甚众。

    但愿沈连文不是这样的老实人，当然，徐浩东又希望沈连文是这样的老实人，可谓矛盾之极。

    徐浩东打了个电话到市委督察室。

    市委督察室主任丁子英和副主任蒋兴平双双而来，蒋兴平还抱着一叠材料。

    “子英，兴平，最近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信息吗？”

    徐浩东把市委督察室称作自己的眼睛，就象他把李子健当作自己的大脑一样，是他特别倚重的部门。

    丁子英曾是一名军人，原市武装部办公室副主任，蒋兴平，原市司法局办公室主任，毕业于首都政法大学，二人都是敢说敢为的人。

    但是，二人望着徐浩东，却同时犹豫起来。

    徐浩东端起了脸，摆着手道：“我可不喜欢没有担当的人，老好人干不了市委督察室的活。”

    丁子英直了直腰，朗声道：“徐书记，我们发现有一天晚上，你曾于市区某咖啡馆消费，时间长达三个半小时之久。但是，你给市委督察室的个人例外活动报告中，并没有就此事做出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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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2章 硬币理论

    为了防腐的需要，作为市委书记的徐浩东，别出心裁地制定了一条铁律，就是干部个人例外活动报告制度。

    干部的活动可以分成三个部分，一部分是个人生活，不属组织管辖。一部分是日常工作和公务活动，这是组织安排和工作需要，因为有据可查，只要不是单独出行，也无需向组织报告。

    另一部分就是个人例外活动，不是既定安排，而且没有同行，既可以是工作时间，也可以是业余时间，都要在一定时间内向组织做出书面报告。比如说携家出游、参加亲朋好友的婚丧嫁娶、业余时间的其他应酬、出入娱乐场所等，都在必须报告之列。

    徐浩东带陈辉和曾兰出入咖啡馆，时长三个半小时之久，应该在两周内向组织做出书面报告，超时不报也要处分。这是徐浩东自己制定的规矩，他应该率先垂范。

    “呵呵……好，好，子英，兴平，看来你们并没有闲着，连我都瞄上了，我很满意。这才是我希望的市委督察室，你们是市委的眼睛，睡觉也得睁一只眼睛，你们还是市委的一把枪，枪口要随时瞄着全市的干部，包括我这个市委书记。”

    说着，徐浩东打开抽屉，拿出自己的个人例外活动书面报告，递到了丁子英手里，“两点说明，一，我的个人例外活动书面报告并没有超时。二，我那天晚上的应酬，因为涉及到海州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陈辉和省委副书记曾先仁的女儿曾兰，所以暂时不要将我的个人例外活动书面报告上交到纪委和监察委，就先在你们督察室存档吧。”

    丁子英点头应是，并和蒋兴平一起签了回执单交给徐浩东，这也是规定。领导和领导出去自费喝杯咖啡，这很正常，但还有省委副书记的女儿，确实需要暂时保密。

    蒋兴平将带来的材料交给了徐浩东，“徐书记，这是这个月全市干部的个人例外活动的书面报告，原件我们已经审核并存档，这是复印件，我们同时还给纪委和监察委送去了一份。”

    徐浩东点了点头，“好，先放这里，我回头再看。”

    蒋兴平说：“徐书记，还有一个重要情况。”

    徐浩东说：“直接说事。”

    蒋兴平说：“徐书记，你与陈辉主任喝咖啡的那天晚上，正是我带一个小组在街上巡视。我们发现，你留下来与那些老板们座谈，而陈辉主任和那个曾兰离开咖啡馆后，并没有马上离开云岭回海州。他们去了一家茶楼，见了我市副市长沈连文，他们与沈连文副市长在茶楼待了约三个小时，直到深夜十一点半才开车返回海州。”

    徐浩东哦了一声，“兴平同志，你们没有看错？真的是沈连文副市长？”

    蒋兴平说：“我亲眼看到的，包括进去和出来，徐书记，我用我的党性担保。”

    “那么，沈连文副市长有没有做个人例外活动的书面报告？”沈连文果然没说实话，他与陈辉的关系不同一般。

    蒋兴平说：“还没有，离两周时限还有一半时间呢。”

    徐浩东严肃地说：“子英同志，兴平同志，督察干部的个人例外活动，一定要严格注意纪律界线。比方说干部到干部家串门，或干部到亲朋好友家串门，以及亲朋好友到干部家串门，这些都是无需向组织报告的，你们就管不着。但干部与干部和干部与亲朋好友一起出入公共场所，凡产生消费行为的，都必须向组织做出书面报告。”

    蒋兴平点着头应是。

    丁子英说：“徐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象沈连文副市长这样的行为，他如果不主动报告，我们有必要提醒一下。”

    徐浩东赞赏地点了点头，“子英，兴平，我建议你们把当前的工作重心转移一下。春耕生产即将结束，你们集中力量到下面转一转，重点是检查有无抛荒现象，特别是大面积抛荒。检查结果最好用数据说话，照片或视频等也行。”

    丁子英和蒋兴平同时站了起来，丁子英说：“请徐书记放心，我们回去以后马上布置。督察室七个人，留一个看家，其余的分三组下去，每组每天检查一个乡镇，我们争取一个星期内完成春耕生产检查工作。”

    其实，徐浩东不是很关心春耕生产，因为有市长李继国和分管农业的副市长孙洋在主抓。李继国最初是从乡镇干上来的，孙洋又特别认真负责，他对他们相当的信任。

    徐浩东关心的还是陈辉对云岭市的渗透，尤其是与孔正豪和沈连文的关系。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不对，是挥之不去的直觉，他隐隐的感觉到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直觉只是直觉，连怀疑都算不上，徐浩东只能将这种直觉小心地藏起来。沈连文是老实人、好干部，不应受到无端的怀疑，这也是起码的政治规矩。

    不过，徐浩东也有权力关注陈辉与孔正豪和沈连文的联系和来往，因为这里也有一条政治规矩。陈辉只是海州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没有工作需要直接与孔正豪和沈连文交集，如果三人走得太近，私下来往密切，就有搞小圈子之嫌，徐浩东当然有权力予以关注。

    也许孔正豪也没有说实话，或者是隐瞒了部分事实。徐浩东推断，陈辉携曾兰来一趟云岭，肯定要去姑姑陈卉家。除此之外，陈辉在云岭还有三个熟人：徐浩东、孔正豪和沈连文，他既然拜访了徐浩东和沈连文，就没有理由漏掉孔正豪，可孔正豪并没有主动提及。

    徐浩东可以理解孔正豪和沈连文，因为政治就象硬币的状态。硬币的正常状态是很难竖着，只能平放，平放时就会产生这样一种状况，一面在明一面在暗，非此即彼，明暗两面同时存在。政治也是这样，有明面就有暗面，你可以限制暗面，但永远不可能消灭暗面。

    这是徐浩东首创的硬币理论，用硬币解释政治。硬币除了平放，当然也可以斜放，比方说处于衣兜里时，需要一定的环境配合。特殊情况下，硬币还可以竖起来，这正符合政治的非正常状态，比如现在的腐败现象。

    中国是靠人情维系的社会，几千年如此，根深蒂固。孔正豪和沈连文既是党员干部，也是普通公民，他们也有人情，也有私生活，他们只需注意自己的身份并守住底线即可。

    正是这天下午，午休时间刚过，纪委书记沈腾打来电话报告，海州市委副书记兼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来到了云岭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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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3章 私事

    徐浩东匆匆赶到了市纪委，许从良不轻易来云岭，一来肯定有事，徐浩东不敢怠慢。

    不到市行政中心大楼，而直接去市纪委办公楼，这既是许从良的习惯，也是他与徐浩东的约定。如果换作别的市委书记，许从良不先来市行政中心大楼，会认为这是许从良对云岭市委的不尊重，徐浩东却不计较这点。

    沈腾陪着许从良，正在办公室等候徐浩东。

    见了徐浩东，许从良直接说明来意，“浩东，我来云岭有三件事，两公一私。一，海州市西河区的沿河工程项目发生了贪污受贿窝案，目前已取得全面突破。此案涉及到你们云岭这边的八个人，三名企业老板，两名科级干部，三名公务员，我要把他们带回去，我已经让沈腾直接布置下去了。”

    徐浩东点了点头，但没有开口接话。

    “二，你们市纪委负责的‘姚兴斌案’已经完成调查，要移交给检察院，我们两级纪委指定清水市检察院接手此案，可海州市中级人民检察院却指定你们云岭市检察院接手。两边发生分歧，我负责协调和解释，浩东，你有什么看法？”

    徐浩东耸了耸双肩，“法院和检察院是垂直管理，我从来不会干涉，至今为止，我都拒绝法院和检察院直接向我汇报工作。就是市政法委，我也要求他们只起协调作用，不得干涉法院和检察院的具体工作。”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许从良摆着手说：“党领导一切，同级法院和检察院的具体业务，当然要由上一级法院和检察院管理。但是在人事问题上，还是要由你们市委领导嘛，你不能逃避责任，要是法院和检察院出什么问题，你照样跑不了。”

    徐浩东说：“好吧，那我先表个态，对‘姚兴斌案’案的司法程序，当然要按规定进行。根据回避原则，云岭市检察院应该回避，我们支持海州市纪委将‘姚兴斌案’指定清水市检察院接手的决定。”

    顿了顿，徐浩东补充了一句，“但是，我不会出面跟云岭市检察院沟通。”

    许从良轻轻一笑，“滑头。”

    徐浩东问：“许书记，你说的私事呢？”

    许从良沉吟了一下。

    沈腾心领神会，说了句“我回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徐浩东说：“许书记，什么私事还需要老沈回避啊？”

    “当然。”许从良又沉吟了一下，微笑着说：“先强调一点，你我都是海州市委副书记，第三和第四，紧挨着的。你一口一个许书记，我可受不起，以后直接叫我老许吧。”

    “呵呵，你受不起也得受。”徐浩东笑着说：“虽然都是副书记，但我只是副厅，而你是带括号的正厅，上下级分明。再说了，如果没有你当初向张正阳书记推荐我，我就不可能东山再起，这一点我永远忘不了。”

    “浩东，我倒是希望你能忘记。”许从良说：“你我之间不需要搞人身依附，我那又不是仅仅为了帮你，我是公事公办，我是站立党性的立场上。”

    “谢谢领导教诲。”点了点头，徐浩东问：“领导，到底是什么私事？”

    许从良面无表情地说：“陈辉，那个陈辉确实有问题，我正在核实中。”

    徐浩东只听不说，等着许从良继续。

    “陈辉离开省委办公厅调到海州市以后，对他的议论骤然增多，已传到了省委领导的耳朵里。议论主要集中在这样一个方面，在陈辉被提拨以前，省委副书记曾先仁的女儿曾兰，确确实实在私下里为陈辉活动过。这个曾兰去过省委组织部所有领导的家，而且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省委副书记曾先仁开口推荐陈辉。还有一点，陈辉和曾兰关系密切，好象还有开房记录。总而言之，即使曾兰的活动对陈辉的晋升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陈辉的晋升至少也存有疑问。”

    徐浩东轻轻的应了一句，“果然是这样啊。”

    许从良说：“根据我的判断，象陈辉这种情况，省委领导既然知道了，不管是真是假，肯定是要查一查的。我的意思是，你要小心一点，尽量少跟陈辉来往，这个人不踏实。”

    “懂了。”徐浩东说：“我是云岭市委书记，还兼着海州市委副书记，陈辉不过是海州市委办公室主任，他管不到我头上，通俗的讲，我可以不尿他。”

    “你真能不尿他吗？”许从良说：“陈辉刚刚上任就跑到你们云岭市待了一天一夜，难道他没有与你接触过？陈辉向组织报告过了，他妻子从部队转业，会安排到你们云岭市工作。陈辉的亲姑姑陈卉是第一人民医院院长，你的红颜知己是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刘玉如，他妻子是军转干部，要进第一人民医院工作，除了正副院长同意，肯定会跟你打招呼，至少你也是知情人，这强龙不压地头蛇嘛。”

    徐浩东笑着点了点头，“领导就是领导，连蒙带猜，也能整个八、九不离十。”

    “所以，我提醒你离他远一点。”许从良说：“现在不是有句糙话么，宁近女人小人，也不与伪君子往来，我看这话的道理一点都不糙。”

    “领导，谢谢你的提醒，我一定谨记。老实讲，我也觉出陈辉这人很不简单，我已经在构筑针对他的防火墙。但有的事情我是既惹不起也躲不起，你说得对，他跑来找我，把车开到我家门口，而且是以安排他妻子工作的名义，我不得不请他去咖啡馆喝咖啡。”

    许从良嗯了一声，“对你我肯定是放心的。”

    “让我不满的主要有两点，一是他带着那个曾兰来的，明显是拿曾兰的身份压我。二是他不仅见了我，而且还见了另外两个人。”

    许从良警觉起来，“都是谁？”

    徐浩东说：“都是他的熟人，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和副市长沈连文，其中他见沈连文是明确的，是我们市委督察室的人亲眼看见的。”

    许从良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徐浩东摇着头说：“不知道。”有的东西，徐浩东不会直接说出来，哪怕是他信任的许从良。

    沉思良久，许从良轻叹一声，“浩东，小心无大错，细节定成败，咱们不得不当心啊。”

    徐浩东点着头问：“领导，我有些不解，能否请你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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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4章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许从良瞪了徐浩东一眼，严肃地说：“你明知故问，陈辉这个人不是孤立的存在，从私看，他牵着两个女人。一个是他妻子，一个是高干子女，他与曾兰是什么关系？如果是情人关系，那他就完蛋了。”

    顿了顿，许从良继续说：“从公看，他连着两个男人，一个是省委副书记，党的高级干部。另一个是你，体制里最网红的官员。哪头都不能出事，一出事就是大事，浩东，这是政治，不是儿戏。”

    徐浩东心里有些苦恼，但没有表现出来，“领导，现在麻烦的是，不知道陈辉要干什么，但我的直觉是，他肯定是要干什么。”

    “这就是问题之所在。”许从良站起身来，拍了拍徐浩东的肩膀说：“我小小的提醒一下，你的思索范围有点问题，不能只局限于陈辉，你别忘了他身边还有一个曾兰。”

    徐浩东噢了一声，“我好象有点明白过来了。”

    许从良轻轻一笑，“浩东，你说这个世界上，是女人比较傻还是男人比较傻？”

    徐浩东也笑了，“这个问题没法回答，我是男人，我不能说男人比较傻，但我更不敢得罪女人。”

    “哈哈……”大笑过后，许从良说：“你的回答不是两头讨好，而是两头得罪。男人嘛，是一种比较骄傲的动物，男人总说女人比较傻。可是在现实世界中，很多男人总被女人牵着鼻子走，英雄难过美人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后，许从良把徐浩东打发走了。

    徐浩东回到市行政中心大楼，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还没进电梯，身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徐浩东没接。

    进了电梯，这个陌生号码又吵响了徐浩东的手机。

    徐浩东再次不接。

    但是，这个陌生号码顽强地坚持着。

    徐浩东出了电梯，进了自己办公室，因为这个陌生号码还在响着，他这才接通了电话。

    “你好，我是徐浩东，请问你是哪一位？”

    “徐书记，你好，我是曾兰。咯咯……徐书记，你架子好大呀。”

    “曾女士，对不起，我这是公务手机，号码都是预存的，我一般不接陌生号码。”

    “理解，同时也谢谢徐书记，你能接我电话是我的荣幸。”

    “曾女士，你有什么指教？”

    “哪有什么指教？徐书记，我现在正在你们云岭。”

    “哦，你没跟着陈辉一起回海州？”

    “徐书记，不要跟我提陈辉。”

    “几个意思？”

    “陈辉是我的朋友，就象你徐书记，你现在也是我的朋友，我是独立的自由的，你不要先入为主，把我跟陈辉扯在一起。”

    “曾女士，你们都扯到床上去了，难道不能说扯在了一起吗？”

    “徐书记，你好粗鲁呀？”

    “对不起，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请你吃饭，请徐书记给个面子。”

    “不行，一，组织有规定，不能接受吃请。二，我个人习惯，我这个人不喜欢应酬。”

    “那么，我可以去你办公室或你家里拜访吗？”

    “也不行，你我没有工作来往，没有见面的必要，如果是私事，你可以在电话里说，能办的办，不能办的不办。”

    “好吧，那，那打扰了，先聊到这里。”

    这个娘们想干什么？徐浩东放下手机，有点抓狂。

    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徐浩东提前离开，开着车来到市公安局。

    徐浩东没进公安局，而是打了个电话给公安局长杨凌。

    杨凌很快小跑着出来，穿过马路，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座上，“浩东书记，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进去坐坐？”

    徐浩东笑了笑，“又不是检查指导工作，我进去干什么。我说几句就走，我还有任务，还得去菜场买菜呢”

    杨凌犹豫了一下，“是不是，是不是上次推荐朱国平同志和高海峰同志，我没有投支持票，浩东书记对我有看法了？”

    “我有这么小心眼吗？”徐浩东笑着反问。

    “总之，我要反思，我政治觉悟不够高，错误理解了你的意思。”

    “这事翻篇了，到此为止。”摆了摆手，徐浩东问：“老杨，问你一个事，最近咱们市里来过什么特殊的人吗？”

    杨凌楞了一下，“什么，什么特殊的人？”

    “甭跟我装傻充楞。”徐浩东笑着说：“你们公安系统有个联网制度，什么人在云岭临时住下，你那里第一时间内就能知道。还有实名制，现在乘火车、汽车和客轮进来的人，你们也能在第一时间内知道。甚至连自己驾车进入云岭市的人，你那里也能在第一时间内知道。”

    杨凌也笑了，“是有一些个特殊的人进来，但你得先给我一个范围。”

    徐浩东说：“官员或官员家属。”

    杨凌说：“有一个比较特殊，省委副书记曾先仁的女儿曾兰，住云岭顺风宾馆，昨天下午三点住进去的，现在尚未退房。”

    徐浩东问：“既然是特殊的人，你们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照？”

    杨凌说：“省委副书记的女儿，我们不敢给予特殊的关照，只是跟顺风宾馆的老板打了个招呼。”

    徐浩东斥了一声，“糊涂。”

    杨凌忙说：“请领导指示。”

    “特殊关照一下，最重要的是，搞清她要在咱们云岭市干什么。”

    “是命令吗？”

    “是命令。”

    杨凌点了点头，“可以问为什么吗？”

    徐浩东摇了摇头，“不可以，还有，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杨凌嗯了一声，“我明白了，我马上布置下去。”

    徐浩东微笑了一下，“如果有什么后果，我个人负全责。”

    杨凌还有问题，“浩东书记，我真的有点糊涂，我可以正面接触她吗？”

    徐浩东又是摇头，“也不可以，当然，如果你想惹麻烦并将麻烦惹到身上的话，我也不反对。”

    杨凌略作思索，忍不住苦笑起来，“我彻底明白了，我已经把麻烦惹到身上了。”

    徐浩东哈哈一笑，“不糊涂嘛。”

    布置完毕，徐浩东这才去菜场买菜，

    回到家，刚想坐下息几分钟，妻子许云洁拿起摇控器，打开了客厅墙上的电视机，“姐夫，有人给你送礼了，这是咱们门口摄像头拍下来的。”

    徐浩东楞住了。

    因为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的送礼人，正是省委副书记曾先仁的女儿曾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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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5章 玩你

    待看完视频，徐浩东告诉许云洁，视频中出现的女人就是曾兰。

    “我猜也是。”许云洁说：“根据你的交待，白天不许任何人进门，晚上只许预约的人进门，所以我没有答理她。她等了十多分钟，见没人答理，将那个黑色提包搁在报箱里就走了。等她离开后，我根据你以前的吩咐，打电话给纪委值班室。纪委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带着执法仪。他们当着我的面打开黑色提包，确认不是危险品，而是一块被锯成两半的玉石，货真价实。他们估计那块玉石市价至少在两百万元以上，吓了我一大跳，他们办理了相关手续，给我打了收条，把那块玉石带走了。”

    徐浩东皱起了眉头，“好吧，高干子女给我这个六品芝麻官送这么重的礼物，就相当于黄鼠狼给鸡拜年，百万之一万是没安好心。”

    许云洁问道：“姐夫，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徐浩东摇着头道：“有的放矢是肯定的，但是我想破脑袋也不得其解，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以她的身份，在东江省境内，只要是合法的事，亮明身份就能办到，她没有必要送这么重的礼物啊。”

    许云洁道：“也许她压根就不是为了办事，而是为了办人。”

    徐浩东又楞了一下，“办人？什么叫办人？”

    “冲着你这个人来的呗。”许云洁笑道：“明摆着的，她是高干子女，堂堂的海归博士。而你有什么呀，存款不上一万，破车旧房，还有两个孩子，你不过是一个副厅级，全国多如牛毛。”

    徐浩东也笑道：“小洁，你说得自相矛盾了，我没有任何价值，她怎么会冲着我这个人来呢。”

    “人比人货比货呀。”许云洁道：“这个曾兰不是勾上了那个陈辉么，她拿陈辉跟你比，就显出你的价值来了。你不但是网红干部，前途也是无可限量，你还是未来的经济学家，就是论长相气质，那个陈辉也是差得一塌糊涂。我在网上看过那个陈辉的照片，简直与你相差十万八千里，所以我的结论是，曾兰接近你就是为了勾引你。”

    “哈哈，小洁你想多了。”徐浩东笑道：“她又不是不知道，我刚把你给娶了，亲上加亲，牢不可破。退一百步说，你比她漂亮百倍，我怎么可能下你的船而上她的船呢。”

    “咯咯……”许云洁笑道：“这可难讲，虽说你们这些二手男人都是破船，但女人有时候就是傻得可以，她能上陈辉那条破船，当然也能上你这条破船”

    “越说越离谱了。”徐浩东摆着手道：“我现在想的是，留洋归来的法学博士，还是高干子女，智商一定不低，怎么会使用如此拙劣的办法接近我呢。”

    “玩你呗。”

    “玩？她就不怕把自己也玩进去？”

    “这可不好讲，海龟不一定都聪明，也有智商五十以下的。”

    这时，徐浩东的手机响了。

    来电话的是纪委书记沈腾。

    “浩东，曾兰曾女士在我们这里。”

    “我猜到了。”

    “她说她送你那块玉石，除了想试试你，没有其他任何目的，她要试试你是不是象传说中的那么清廉。”

    “这个臭娘们，她有病啊。”

    “浩东，你骂人了。”

    “你继续。”

    沈腾道：“现在我的麻烦来了，她要拿回玉石，她说她是在省城一家玉石店借的，借据我核对过了。”

    徐浩东哦了一声：“那规定上是怎么说的？”

    “按照规定，这是你的拒腐行为，玉石算是赃物，当然要予以没收，上交国库。”

    “那你又有什么麻烦，照规定办就是了。”

    沈腾道：“曾女士拿出了两份证明材料，一份是国际上的什么组织出具的，另一份是国内某协会出具的。两份证明，一个意思，曾女士是受托调查国内清廉度的，虽然不是官方的，但我已经查过了，出具两份证明的两个机构，一个归属联合国，一个是国内官方认可的。”

    徐浩东笑了，“什么意思？真是要玩我吗？”

    “这我可不知道。”

    “老沈，你不会循私舞弊，要把东西还给人家吧？”

    “当然不会。”

    “人呢？”

    “走了。”

    “那不就得了。”

    “浩东，这臭娘们不简单，我担心会有什么后遗症。”

    “老沈，不许骂人。”

    “呵呵……跟领导学的，跟领导学的。”

    “老沈，你按规定办事，就别怕什么后遗症，省委副书记的女儿又怎么样，我个子比你高，就是天塌下来，也是我先顶上去。”

    “好吧，那就先这样，有新情况再向你汇报。”

    接完电话，旁听的许云洁愤愤不平道：“这个臭娘们，她真的是在玩你，要是再让我遇上她，我一定不客气。”

    徐浩东笑斥道：“傻丫头，与你无关，别瞎吃醋。”

    许云洁撇了撇嘴，“严防死守，对婚姻要有危机感，特别是象你我这种，要坚决严防死守。”

    徐浩东乐了，“谁说的啊？”

    “我妈。”

    “噢，岳母大人说的，总是有道理的。”

    许云洁笑着问：“姐夫，既然我帮你成功拒腐，那我就算有功之臣，做为奖励，今天的晚饭不用我负责了吧？”

    “能这样逃避家务吗？”

    “能，因为既合情又合理还合法。”

    “小洁，咱们有约在先的啊。”

    “对，你当初承诺过的，第一条，老婆对的要绝对服从，第二条，老婆不对的，参照第一条执行。”

    “好吧，好吧。”徐浩东无奈道：“好男不跟女斗，这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市委书记又算什么，算个屁啊。”

    许云洁得意，躺在沙发上娇笑不止。

    心里有事，厨艺也衰，许云洁对徐浩东烧的菜大加鞭挞，一边却将三个菜吃得精光。

    徐浩东惦记曾兰送礼的事，匆匆填饱肚子后，坐到电脑前发起楞来。

    许云洁笑话道：“姐夫，你不会真的惦记上省委副书记的女儿了吧？”

    徐浩东没笑，“我还真的惦记上她了，我现在基本上能够确定，这个曾兰在玩我，不，他在搞事，也就是在搞我。”

    许云洁不以为然道：“不会的，姐夫，怎么说也是海归，精英呢，人家回来是为国家做贡献的，不是回来闹着玩的，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可是，徐浩东的担心真不是多余的。

    十天之后的上午，徐浩东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一位不速之客出现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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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6章 起诉你

    这位不速之客是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钱昭然。

    徐浩东急忙起身，“稀客稀客，欢迎欢迎。”将钱昭然迎进办公室，又是请坐，又是倒水，热情有加。

    钱昭然五十五岁，满头白发，佝偻着腰，老脸皱褶，两眼眯着，是海州公检法系统的老资格，一辈子工作在法律战线，德高望重，深受尊敬。

    三年赋闲期间，徐浩东在海州市政协当调研员，无所事事。市政协边上是老干部活动中心的棋牌室，徐浩东常去下棋。恰好钱昭然爱好象棋，隔三岔五的来，一来二去，二人成了棋友。

    那时候，徐浩东闭口不说公事，谈吐得当，颇受钱昭然赞赏。所以友谊是有的，但友谊是藏起来的，没人会关注这种棋牌室里建立起来的友谊。

    “浩东，我不请而来，你又是个大忙人，我打扰你了。”

    “说哪里的话。”徐浩东笑道：“你这样的高人，请都请不来呢，你老人家光临，我这办公室都蓬荜生辉哟。”

    “你少来。”钱昭然道：“上任一年了吧，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们法院的工作？你们云岭市法院人事调整，你不管不顾，向你汇报工作，你也是拒之门外，你对我们有意见嘛。”

    徐浩东道：“老钱，话不能这么讲。党领导一切，这是最高原则，从这个意义上论，我是对你们法院关心不够。但是，这些年党风不正，干扰司法审判的事数不胜数，严重损害了法律的尊严和法制建设。我现在就是要把不良党风纠正过来，我带头不干扰司法审判工作，看谁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有一个我收拾一个，还公检法系统应有的独立性。”

    钱昭然道：“那也不能矫枉过正，法院和检察院虽然都是垂直管理，但那主要指的是业务。而人事和领导，还是要你们云岭市委负责的，你可不能撒手不管，否则出了什么问题，你这个市委书记还是难逃干系。”

    点了点头，徐浩东问道：“前辈教导，晚辈谨记，但不知你此次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贵干。”钱昭然道：“一方面，经过你这一年的铁腕和强力，大浪淘沙，你们云岭市法院的人几乎换了一茬。另一方面，你们将过去几十年判的案子翻了个遍，错案冤案基本上都纠正了过来。此外，现在的运转也十分良好，我们中院非常满意，所以我只是来例行巡视一下。”

    哦了一声，徐浩东盯着钱昭然道：“我听出来了，你是专门来找我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难事。”

    “浩东，你说对了。”钱昭然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起诉书，递到了徐浩东手里，“这是一份刑事附带民事起诉书，我中院立案庭昨天下午收到的，原告人，曾兰，被告人，徐浩东和许云洁。”

    徐浩东楞住了，起诉书也落到了地板上。

    钱昭然捡起起诉书，放到了茶几上，面无表情地说道：“起诉要求有这么几条，一，判被告徐浩东和许云洁归还价值两百六十八万元的玉石一块；二，追究被告徐浩东和许云洁的刑事责任；三，判被告徐浩东和许云洁支付本次诉讼费三千六百元；四，判被告徐浩东和许云洁支付本案原告律师费二十六点八万元。”

    徐浩东苦笑不语，原来如此，该来的终于来了。

    钱昭然道：“起诉书称，四月七日也就是十天前的下午四点十分，原告携玉石去你家，托你临时保管玉石。你不在家，被告妻子许云洁答应保管并收下了玉石，在这之前，原告已打电话与被告徐浩东做过沟通，被告徐浩东知晓此事。可被告徐浩东诬称原告行贿，未与原告沟通，擅自将玉石交与市纪委和市监察委……附证据十一份，一，玉石借用书；二，国际某协会证明书；三；国内某协会证明书；四，原告与被告徐浩东通话记录；五；原告与被告徐浩东原为朋友关系之证明照片；六，原告在两被告家门*付玉石之证明视频；七；关于玉石现在暂归市纪委和市监察委之证明材料……”

    徐浩东摆了摆手，苦笑道：“老钱，你别介绍了，起诉书陈述的案情，基本上属实，我心里也已清楚，曾兰是要设计我，而且也设计成功了。”

    钱昭然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她挖了一个坑，然后你掉进她的坑里去了。”

    冷静下来后，徐浩东问道：“老钱，你们立案了吗？”

    钱昭然道：“当然还没有，立案庭审核需要时间，原告是省委副书记曾先仁的女儿，留美法学博士，被告是海州市委副书记兼云岭市委书记及其妻子，立案庭哪敢擅自作主。起诉书到了中院党组，交到我手里，我也被吓了一跳，我没向市委汇报，就先跑到你这里来了。”

    徐浩东点了点头，“老钱，你来找我是合法的吗？”

    钱昭然笑了笑，“当然合法，我要拍板决定立不立案，不能听原告一面之词，要找你这个被告核实起诉书上的内容，这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

    徐浩东嗯了一声，“按照正常程序，你们中院接下来会怎么做？”

    钱昭然道：“刑事自诉案主要分为两类，一，告诉才处理的案件：包括侮辱和诽谤案、暴力干涉婚姻自由案、虐待案、侵占案等；二，人民检察院没有提起公诉，被害人有证据证明的轻微刑事案件：包括故意伤害案、非法侵入住宅案、侵犯通信自由案等。现在对方起诉你的，正是第一类中的侵占案。刑事自诉案的法律规定如下：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自诉状或口头告诉第二日起十五日内作出是否立案的决定，并书面通知自诉人或带为告诉的人，对于已经立案的，经审查缺乏罪证的自诉案件，如果自诉人提不出补充证据，应当说服自诉人撤诉或裁定驳回起诉。但当自诉人又提出新的足以证明被告有罪的证据而再次起诉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

    徐浩东平静地问道：“那么，以你现在的判断，足以立案了吗？”

    钱昭然点着头道：“在找你之前，我已向玉石的实际拥有人了解过，也通过电话向你们云岭市纪委书记沈腾了解过相关情况，现有证据足以立案。”

    徐浩东道：“老钱，那你不该找我，应该直接立案。”

    钱昭然道：“浩东，我还没有老糊涂，原告和被告都是普通自然人，立案毫不犹豫。原告和被告都是特殊人物，我必须先讲政治，此案一开，上下惊动，我必须慎重慎重再慎重。”

    徐浩东哼了一声，“你不会看不出来，明摆着是人家要搞我嘛。”

    钱昭然问道：“动机，人家为什么要搞你？”

    徐浩东摊了摊双手，“我不知道，认识也没几天，无怨无仇啊。”

    钱昭然也摊着双手道：“所以嘛。”

    沉默了一会，徐浩东问道：“老钱，作为朋友，你认为我现在需要做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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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7章 见领导 有门道

    钱昭然知道徐浩的意思，他给出了两点。一是准备应诉，包括聘请律师、搜集证据等。二是与对方沟通，说服对方撤诉。

    不管怎么说，钱昭然认为案子最好不立，因为一旦开庭，影响太大，输赢不论，徐浩东的形象将肯定被毁。

    钱昭然说得没错，徐浩东自己也最担心这一点，对一个官员来说，打官司是万不得已的选择。特别是对网红徐浩东来说，官司输了，输了一切，即使官司赢了，也是尽输一切。

    可是，与对方沟通，说服对方撤诉，徐浩东做不到，面对*裸的挑衅，他不会选择退缩或逃避，原则问题上没有妥协的余地。

    “老钱，难道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钱昭然说：“你可以反诉对方，诉对方诬陷，诉对方行贿，从对方的行贿以及结果来看，至少你可以诉对方行贿未遂。”

    徐浩东眼前一亮，“行贿未遂？能成立吗？”

    “能，很能。”钱昭然点着头说：“目前，在肯定行贿罪存在未遂的情况下，法学界对行贿罪既遂、未遂的标准存在着争议，主要有四种说法。一是给付说，以行为人实施给付财物的行为作为既遂的标志，对方是否实际接受贿赂，是否实际为行贿人牟取不正当利益，在所不问。二是牟利说，应以受贿人实际是否为行贿人牟取不正当利益作为行贿罪既遂的标准。三是区别说，认为区分行贿罪既遂与未遂时，应分不同情况来处理。对为今后获取不正当利益而预先给付财物的，以是否给付财物为既遂、未遂的区分标准；对先已获取不正当利益，然后给付财物的，以是否获取不正当利益为行贿罪既遂、未遂的区分标准。四是给付和收受说，认为应以行贿人实际给付财物，受贿人实际收受财物，并请受贿人为其牟取不正当利益，作为行贿罪既遂的标准，但不要求牟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一定达到。现在比较认同第四种，你遭遇的事很适合第四种，所以你一旦反诉，胜算至少有八成。”

    不等徐浩东接话，钱昭然说：“当然，我不知道你手上有多少证死对方的证据。所以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息事宁人，去省城找曾先仁副书记。如果曾副书记能出面并说服他女儿，那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曾副书记拒绝出面或为他女儿撑腰，那你已没有退路，那你就一边应诉一边反诉。总之，你要速作决断，抢在此事被捅到网上去之前。”

    徐浩东点着头说：“老钱，谢谢你，我自己也正是这么想的。”

    钱昭然一边起身一边说：“那我不耽误你了。曾副书记这个人比较传统，据说对你这类网红干部很是不以为然。但这反过来说，他也肯定对他女儿的行为不以为然，所以你可以开门见山，单刀直入。副省长也没什么可怕的，你是副厅级，只差着两级嘛。”

    最后一句话，钱昭然是笑着说的，把徐浩东也听笑了。

    笑归笑，徐浩东当然不敢怠慢，送走钱昭然，徐浩东召来李子健，填写好书面请假条，委托李子健转交给市委办公室。

    徐浩东不说，李子健也不问，市中院院长钱昭然来去匆匆，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妻子许云洁倒是兴高采烈，陪着徐浩东一起去省城，被她赋予了“回娘家”这层重要意义。

    打的去火车站，乘动车到省城，再打的去省委大楼，一路无话。

    下午三点半，目送载着许云洁的出租车远去，徐浩东才转身朝省委大楼门口走去。

    省委大楼分前后两个部分，前面是省委办公厅和组织部、宣传部、统战部等部门所在地，机关干部把六层楼塞得满满当当的。徐浩东要先去一楼的办公厅值班室，与门口一样再次“验明正身”后，进行预约登记。他要见省委书记李智宏和省委副书记曾先仁，先见曾副书记后见李书记，还得看看两位领导在不在和有空没空。

    徐浩东虽然几乎不来省城，也仅仅只是副厅，但名气不小，值班室的同志很是热情。查了两位领导的日程安排后告诉徐浩东，曾副书记在会客，排得满满的，李书记在开统战工作座谈会，起码到五点才能结束。

    见领导，有门道，除了见缝插针，还得锲而不舍。徐浩东知道其中的门道，一个小小的副厅，你名堂再大，打电话预约是见不到省委领导的。除非是天大的事，或是领导找你，否则你就得自想办法。

    离开办公厅值班室，徐浩东径直往后面的省委领导办公楼闯。

    后面的也是六层楼，但与前面的办公楼相比，省委领导办公楼象是个缩小版。有六位省委常委在这里办公，一楼到六楼依次是省委秘书长、统战部长、宣传部长、组织部长、副书记曾先仁和书记李智宏。

    便衣警卫拦住了徐浩东，这主儿铁面无私，只认预约单不认人。

    还好，省委副秘书长杨传志从电梯里出来，他认识徐浩东，上次海州市委班子调整，他出席调整会议，徐浩东与他说过话。

    经杨传志帮着协调，警卫同意放行。

    但警卫还得查包，一查就查到了徐浩东的持枪证，警卫立即警觉起来，因为很少有领导自己带枪的，更何况区区一个副厅级。

    杨传志对徐浩东很客气，陪着徐浩东，没有马上离开。

    徐浩东是带着枪来的，门口的安检和门卫已暂扣了他的枪，但警卫认真负责，拿着对讲机与门口警卫室沟通了好一会，甚至要求上公安内网查验枪号和持枪证的真假。

    繁琐的手续终于完毕，徐浩东谢过杨传志，目送三秒钟后，才转身进了电梯。

    省委副书记办公室的外间，果然有五个人等着被接见，徐浩东一个也不认识。看人看相，个个官职都不会比徐浩东小，里面肯定还有一个，一个人给十分钟，老老实实排队，今天就轮不到了。

    徐浩东把秘书叫到门外，先亮明身份，再对秘书说，曾副书记的女儿曾兰正在云岭市，可能与一个案子有涉，他需要马上见到曾副书记。

    谎话产生了作用。秘书三十来岁，级别估计至少副处，有眼力架的人，说了声“请稍等”，急忙进办公室去通报。

    几分钟后，秘书出来，冲徐浩东点了点头，再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浩东松了口气，道声谢，定定神，推门而进，终于见到了省委副书记曾先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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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8章 单刀直入

    热情的握手和问候过后，曾先仁让徐浩东坐下稍等，他需要用几分钟处理一个急件。

    徐浩东乘机打量了一下曾先仁，上次在海州市，他没有仔细观察。

    官员达到了省部级，统称高级干部，早已百炼成钢，可谓胸中有丘壑，表情止于水。曾先仁也是，你不可能只凭观察，就看到一个高级干部的内心世界。

    外在形象是明摆着的，表情可以装，气质可以装，但有一点装不了，年龄，无情的时间。

    与书记李智宏不同，曾先仁正卡在年龄的“点”上。李智宏五十多三岁，在仕途上还可以大干一二场。而曾先仁五十五七，虽然还有进步的机会，但更有到此为止的可能，一辈子努力到这个份上，当然希望把副省部级的副字去掉。

    在徐浩东的心目中，省部级官员主要分为三类。李智宏书记是第一类，正在山上爬坡，已爬到能看见顶峰处。第三类是新晋的省部级，站在山脚下准备爬坡。而曾先仁副书记是第二类，已爬到半山腰，抬头仰望，顶峰依稀可见，无奈夕阳西下，人近黄昏，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曾先仁终于抬起了脑袋，关掉电脑，起身走过来，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小徐，我家丫头现在在你们云岭市？她惹什么事了？”

    徐浩东拿出曾兰的起诉书，递到了曾先仁手里，“曾书记，这是曾兰针对我和我妻子的起诉书，目前尚未立案，这是复印件。”

    曾先仁诧异地哦了一声，戴上老花眼镜看起来。

    徐浩东又拿出了一份起诉书，放到了曾先仁的面前，“曾书记，这是我妻子针对曾兰的起诉书，被我拦了下来，尚未递到法院，这也是复印件。”

    所谓许云洁对曾兰的起诉书，是徐浩东在出门前，以许云洁的名义匆匆炮制出来的。

    看完两份起诉书，曾先仁的脸由红转黑，黑得可怕。

    单刀直入，有点狠，徐浩东陪着小心不开口。

    领导就是领导，内心震怒，但决不象火山爆发，恢复时间也快，仅仅是几十秒钟。

    “小徐，你跟我家曾兰以前认识？”

    “不久以前还素无谋面，连名字都未听过，至今为止，也仅见面一次，通话两次。”

    曾先仁盯着徐浩东，“为什么？她的动机是什么？”

    “我认为，曾兰的目的只有一个，炒作，利用这个事迅速提高自己的知名度，以现在的创业办法，这是最快最好的。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她还有什么别的动机，我在网络上算是有一点知名度，只要这个官司一打，不管谁输谁赢，她都能成为网络红人。这对一般人来说，也许是难以忍受之重，但对一个回国创业以当律师为目标的法学博士来说，这是一条包赚不赔的捷径。”

    曾先仁哼了一声，“荒唐，亏她想得出来。”

    徐浩东又等着曾先仁提问。

    “小徐，到目前为止，有多少人知道此事？”

    “十个左右，云岭这边，我们夫妻二人，纪委三四人，海州那边，中级法院三五人。我动用个人权力，暂时不让事情扩散。”

    曾先仁微微颌首，沉吟一下继续追问，“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徐浩东犹豫了，他实在不想“出卖”陈辉。

    曾先仁挥了挥手，“人家都要跟你打官司了，你还有必要替人家兜底吗？”

    “陈辉，海州市委新任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我们正是通过陈辉认识的。陈辉有个亲姑姑陈卉，是我们云岭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我通过陈卉于一年前认识陈辉，不久前陈辉来云岭看望我和他姑姑，曾兰随行，我们一起喝过咖啡。”

    曾先仁的目光里充满惊讶，“曾兰与陈辉在一起？他们，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徐浩东陪着小心，“好象是的，以我个人看，他们不是一般朋友，是那种超越异性朋友的关系。”

    曾先仁的脸又有点黑，他了解陈辉，陈辉是有妇之夫。

    “小徐，如果严格按照法律和政策，曾兰至少也是行贿未遂，那应该对曾兰采取什么措施？”

    徐浩东的回答直截了当，“如果我报案，那就是刑事拘留。”

    “为什么不采取这个措施？”

    “一方面，当时已让纪委介入，按规定可以不让公安介入。另一方面，我以个人名义，要求公安方面以保护为理由，对曾兰进行特别关注。”

    “嗯，想得周到。”曾先仁点了点头，摘下老花眼镜，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小徐，首先我得谢谢你，因为你是在维护我曾先仁的脸面，如果换做普通人，你肯定先抓人后办事，对方根本没有起诉的机会。其次是我这个女儿实在不成器，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我要郑重地向你道歉。”

    徐浩东急忙表态，“曾书记，你千万别这么说，我维护的不仅是你，你是东江省委副书记，我同时也是在维护东江省委。”

    “说得好，说得好。”曾先仁赞赏地再次点了点头，“小徐，你让我很好地认识了你，不仅讲原则，还很有灵活性，了不起嘛。”

    “谢谢，谢谢领导理解。”徐浩东露出了谦虚的笑容。

    沉思良久，曾先仁再次发问，“小徐，如果打官司，那会是个什么结果？”

    “三败俱伤。”徐浩东毫不客气，“首先是曾书记你，全世界大部分的人都会认为，曾兰是因为有你这父亲，才敢拿一个副厅级官员炒作自己，众口铄金，有口难辩。其次是曾兰，这里不是美国，这里是中国，拿体制里的人开刀，初始也许会换来欢呼，但欢呼过后，体制里的人将会自觉地疏远你防着你，离开体制的支撑，你以后凭什么创业？”

    曾先仁嗯了一声，“分析得透彻，那么还有呢？对你的伤害会有多大？”

    “我么，当然是最惨了，因为我无意之中成了所谓的网红。网红其实很不好当，有多少人推崇你，就有多少人嫉妒你，就有无数人等着看你笑话，等着你倒霉的时候。官司一打，形象肯定一落千丈，用现在网上流行的说法，我肯定OUT，我就是一个BUG。”

    曾先仁摇了摇头，“小徐，没有你说的这么悲观吧？”

    “当然，我会竭尽全力保护自己。”

    “可以说说，你打算如何保护自己吗？”

    徐浩东微笑着说道：“积极应诉，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官司，根据现有的证据，我自信我不会输。只要官司赢了，即使我不在体制里待了，我的人生也不会输得太惨。”

    曾先仁再次颌首，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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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9章 我请客 你买单

    这个官司不能打，曾先仁与徐浩东的判断一致，同样都是个人利益受损，当然会达成共识。

    其实在省委领导班子里，曾先仁比较讨厌徐浩东这类干部，资历太浅，行事风格太过另类。

    有两件事，徐浩东还不知道。一是徐浩东被提拨为海州市委副书记，曾先仁曾公开反对。二是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曾先仁也是公开唱反调的。

    曾先仁恰好也是学法律出身的，这也是他让女儿学法律的初衷。看过两份起诉书，他很清楚女儿的官司是必输无疑，而且还会把自己的那点希望赔进去。

    还有一个深层次的原因，徐浩东官不大，却已是省委书记李智宏的“掌上明珠”。李智宏很少在公开场合表扬人，但在常委会议上，却经常提到徐浩东这个名字。说者也许无心，但听者绝对有意，曾先仁心里明白，李智宏已给徐浩东涂上了一层保护色，只要徐浩东自己不犯错误，是没人动得了的。自己的女儿冲徐浩东下手，简直是摸老虎的屁股，纯属作死。

    “小徐，你在省城待几天？”

    “我请了三天假。”

    “这样，你等我电话，等我把曾兰叫回来，我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徐浩东收起两份起诉书，自己也站了起来，“谢谢曾书记，我打搅你了。”

    “不存在。”曾先仁一边起身，一边摆着手，“强调一点，我非常欢迎你来。”

    为了表示诚意，曾先仁把徐浩东送到门口。

    握手道别时，曾先仁含笑而问，“去见李书记？”

    徐浩东也不隐瞒，“好不容易来一趟，得去见见。”

    曾先仁收起笑容，指了指徐浩东手里的公文包，“我建议你把这事向李书记做个报告。”

    徐浩东怔了一下。

    曾先仁一脸的严肃，“纸包不住火，你不报告，我也会报告，所以，还是你先说为好。”

    徐浩东欠了欠身，恭恭敬敬地道了声谢谢。

    离开五楼上六楼，六楼静悄悄的，只有秘书一个人在。

    值班员告诉徐浩东，李智宏书记还在隔壁的小会议室开座谈会，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既来之，则等之。

    五点四十五分，省委书记李智宏回到自己办公室，看了一眼坐在外间埋头玩手机的徐浩东，一时没有看清，就朝秘书看去，因为已过下班时间，日程安排上也没有“这么一位”。

    秘书忙道：“李书记，这是云岭市委书记徐浩东。”

    徐浩东也是急忙起身，“李书记，你好。”

    李智宏咦了一声，一边往里一边说道：“你小子，怎么不告而来了。”

    徐浩东跟进，一边回头向秘书道了声谢。

    关上门，徐浩东反客为主，积极为李智宏倒水，待李智宏在沙发上坐下，没话找话地问道：“领导，你换秘书了？”

    徐浩东记得，除夕夜李智宏突然出现在他家时，那个秘书年近四十，可外间那位顶多三十出头。

    “臭小子，记得真细。”李智宏微笑着道：“他调到外省当副厅长去了，本来就是要外放的，我来东江省后，强留了他一年多，但我总不能耽误了人家吧。”

    徐浩东问：“怎么会外调呢？”

    “问得好。”李智宏道：“这是一个新举措，给领导当过秘书的干部，一般不能留在领导所在的地方或部门工作，这是为了防止近亲繁殖。此外，秘书不能当得太久，就象你们年轻人玩手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说到手机，徐浩东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拿出手机打开照相模式，走到李智宏身边，“领导，请允许我拍几张。”

    李智宏笑了，“多大了，你还玩这个？”

    “配合一下，请领导配合一下。”徐浩东象孩子似的，靠在李智宏的身上。

    “哈哈……配合，配合。”

    咔嚓，咔嚓，徐浩东好好的拍了几张合影照。

    “小徐，你突然跑到省城来，不会就是为了玩我吧？”

    “不是，是我被人家玩了，我是来讨救兵的。”

    李智宏摆了摆手，起身道：“欺老不欺小，谁还敢玩你？走，我请你吃饭去。”

    徐浩东跟着李智宏走，暂时将要说的事咽回肚子里。

    步行到了省委大楼门口，徐浩东跑去领回自己的枪。李智宏也是兴致挺高，把秘书和跟在身后的奥迪轿车打发走，“小徐，你叫辆出租车。”

    下班的干部们纷纷侧目，能单独陪省委书记出行，几人能有这份荣幸？

    上了出租车，中年司机问：“两位书记，到什么地方下车？”

    徐浩东说：“网上说，省城有一家名叫‘北方人’面馆，蛮有名气的，能找到吗？”

    “好咧。”中年司机应了一声，出租车慢慢地跑了起来。

    李智宏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徐浩东的祖籍在皖北，也算是半个北方人。

    “小徐，情报工作很到位嘛。”李智宏笑道：“不过，我是准备挨你一顿宰的，‘北方人’面馆是农家菜，是大众菜，你想帮我省钱啊。”

    徐浩东嘿嘿一笑，“领导，你带钱了吗？你带卡了吗？你有支付宝或微信支付吗？”

    李智宏被问住了，因为自从成了省部级官员，身边有固定的人跟着，他就开始什么都不带，衣兜裤兜空空如也，“哈哈……我请客，你买单，给你一个拍马屁的机会不好吗？”

    徐浩东笑着说：“‘我请客，你买单’，吃白食的人都会这么说。”

    二人齐笑，连司机也跟着笑了。

    笑过之后，李智宏问：“小徐，你现在还带枪啊？”

    徐浩东说：“还带，都习惯了。再说，我听说省城最近的治安有点不好，我带把枪装装胆，装装胆而已。”

    李智宏望了一眼车外，“好小子，话里有话嘛。当心点，让省城的那帮领导听见，他们非缴了你的枪不可。”

    徐浩东忙说：“不敢，不敢，我是实事求是，省城的治安状况比不上我们云岭市，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瞧……又堵车了，又堵车了，我敢打赌，十分钟内见不到交警。在我们云岭市，基本上没有堵车现象，即使偶尔有，交警或协管员也会在三分钟之内出现”

    出租车停了下来，因为真的堵车了。

    李智宏说：“小徐，你是带我出来吃饭，还是带我出来添堵的？”

    徐浩东忙说：“我带你出来吃饭，让你添堵的是马路，我建议你应该批评马路。”

    李智宏又笑了，那位中年司机也笑了。

    徐浩东这时把“矛头”转向了那位中年司机，“师傅，我想请教一下，刚才你说两位书记，你怎么知道是两位书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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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0章 李书记 徐书记

    司机是老司机，车技娴熟，一看便知。“两位书记，你们都是东江省的大名人，李书记是东江省的NO1，电视上报纸上天天见得着，谁要说不认识李书记，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东江人。徐书记徐浩东，官员里的第一网红，敢想敢说敢作敢当，网民赠送雅号‘浩浩荡荡’，谁要说不认识徐书记，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了解东江省。”

    李智宏哈哈大笑，“师傅，我也请教一下，你说我们两个谁更有名气啊？”

    司机嘿嘿的笑了起来，“李书记，你是将我的军么。”

    李智宏挥着手说：“出租车里不分大小，只有司机和客人，什么都可以讨论的嘛。”

    “嘿嘿，得罪李书记，贬你到山区，得罪徐书记，送你去喝稀，这是干部说的。而老百姓是这样说的，做官要做李智宏，敢于重用徐浩东，做人要做徐浩东，不怕大官李智宏。”

    李智宏哦了一声，笑着说：“这怎么解释呢？师傅，在你说的顺口溜里，不怕大官李智宏这句话，我有点不解。”

    “干部说的话是官话，李书记你懂的。老百姓说的话么，意思是象徐书记这样的官员，大领导一般是不敢重用的。做人要做徐浩东，说的就是徐书记敢想敢说敢作敢当，不怕大官李智宏，意思是说徐书记敢于以小搏大，大官犯事也一样，只要犯在徐书记手上，徐书记都敢收拾，并不是说徐书记和李书记对着干。”

    徐浩东笑着说：“师傅，李书记是问你，我们两个谁更有名气，你不要回避问题。”

    司机也笑着说：“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大官与小官，年龄上还差一辈，不能放在一起比。”

    徐浩东笑着说：“那换一个问法，李书记和我，你更喜欢谁，不，网民们会更喜欢谁。”

    司机再次嘿嘿的笑了起来，“得罪人呢。”

    李智宏笑了笑，“怕什么，我管不着你，徐书记更管不着你，胆子大一点嘛。”

    “两位书记，那我就斗胆一言啊。两位书记都是好干部，我都喜欢，但我只是一个个体，不具有代表性，我闲时喜欢上网，我就说说网上的议论吧。李书记是大人物，高高在上，我们看得到听得到，但我们见不着，看得到也只是看到一个大官的形象，听得到也只是听到大官作报告，我们老百姓一半听不懂，叧一半也不知是真是假。总而言之，李书记站得太高，也离我们太远。”

    李智宏说：“有道理，官越大，离老百姓越远，看着冠冕堂皇，道貌岸然，说不定是个贪官呢。”

    司机忙说：“李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智宏微笑着摆了摆手，“你继续，你继续。”

    “噢，我再说说徐书记。用广大网民的话说，徐书记是接地气，离我们比较近，简直就是我们中的一员。网上说，徐书记一定活得很累，因为徐书记是个透明人，他做什么怎么做甚至私生活，我们既听得到也看得到。大家说，徐书记是好人，不会干坏事，因为徐书记做好事，全世界的人都能知道，徐书记要是干坏事，全世界的人会知道得更快。也有人说，徐书记是把自己架在了半空中，已经下不来了，他要是犯错误，哪怕是芝麻大的小错误，肯定会掉下来摔得很惨很惨。所以吧，网民们都很喜欢徐书记，就连我家十五岁的女儿，都是徐书记的粉丝。我们这些出租车司机有自己的聊天群，我们也经常骂官，但几乎没有骂徐书记的。”

    李智宏饶有兴致地问：“我们现在的反腐败斗争搞得轰轰烈烈，成绩斐然，你们怎么还骂官呢？”

    “这个么……上面轰轰烈烈是不假，可下面好象差了一点。李书记，我斗胆一言，全省的反腐败斗争，要是都象徐书记的云岭市那样，把整个干部队伍都翻个遍，那才能赢得老百姓的信任和支持。上面打老虎，那是一个一个的论，下面拍苍蝇，是要一片一片拍的，就象徐书记在云岭市做的那样，城管队伍出事，就毫不客气的推倒重来，不能见一只拍一只，要主动出击，把那些躲在角落里的苍蝇也给拍掉。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只有把苍蝇们消灭了，才能给好干部腾出位置，咱们国家人多，人多干部也多，不怕没人来当干部。”

    李智宏点着头说：“说得好，说得好，司机同志，谢谢你，我要把你这番话带回去，告诉常委会的同志们。”

    司机诚惶诚恐，“李书记，我乱说的，我瞎说的。”

    徐浩东微笑着说：“师傅，我看着你的后脑勺听了老半天了。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是外省人，应该是皖北一带人，来东江省打工至少五年以上。还有，你出身农村，文化程度初中以上，你当过兵，你还是个党员，可能还当过村干部。噢对了，看你开车的个别小细节小动作，你的驾驶技术应该是在部队里练就的。”

    司机回过头，盯着徐浩东呆看了一会，“徐，徐书记，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全中哎。”

    李智宏笑了，“不知道了吧，徐书记还是算命先生呢。”

    徐浩东笑了笑，“师傅，我也是瞎猜的。现在我想还采访你一下，你幸福吗？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幸福么，马马虎虎。说幸福，但也不幸福，因为钱总是感觉不够用。说不幸福，但也还算幸福，因为生活上还过得去。要说最大的愿望，就我们出租车行业来说，当然是去掉份子钱，如果去掉份子钱，我们出租车司机会活得更加的幸福。”

    徐浩东又问：“师傅，可否说句实话，你一年的纯收入是多少？”

    “嘿嘿，实话实说，去年大概三万多点，就是比不上前几年，五年平均下来，每年四万以上吧。”

    徐浩东说：“那我建议你去我们云岭市看看，我们云岭市的出租车行业，已经取消了份子钱，而且允许出租车以个体户的形式存在，免全部收费，税收标准也是全国最低的。另外，你只需干上三年，就能全家都在云岭落户，享受当地的全部福利。还有，我们有专门的政府廉租房，六十平方米的小套，全年的房租只有九千元。”

    司机点着头说：“好啊，我正想换个环境呢。”

    李智宏大笑起来，“哈哈，我说小徐，你这是干什么，连出租车司机都挖，难道你是来省城挖人的吗？”

    这时，堵车已疏，出租车又缓缓地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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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1章 躲着也中了枪

    车到“北方人”面馆，李智宏和徐浩东下车，徐浩东付了车钱，正要陪着李智宏往面馆里走，出租车司机走过来，不好意思地问道：“李书记，徐书记，可以拍一张吗？”

    两位书记同时笑着点着，还让司机站在中间。

    司机大喜，拿出手机连拍了三张，道了几声谢，这才满意而去。

    李智宏笑呵呵的，“小徐，现在的人都喜欢拍照？你不怕人家拿去另作他用？”

    徐浩东笑着摇头道：“领导，咱们如果连拍照都怕，那也太落伍了。”

    “嚯，帽子够大的。”

    “不是帽子，是看法。”

    二人进了面馆，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来到二楼进了一间包厢。坐下后，点了两碗面、两个菜、两罐啤酒。

    两大碗面，热气扑面，闻着就香。李智宏和徐浩东很是默契，吃面时一声不吭，也不看对方，埋着头一口气吃了大半碗。

    终于，李智宏道：“味道正宗，可惜差了一点，我是从农村出来的，我们那里吃大碗面，是蹲着吃的。”

    徐浩东想想就乐了，“领导，要不你蹲着吃，我给你拍两张发到网上去。”

    “去，我老了，不想当网红。”笑了笑，李智宏问道：“说吧，急吼吼的跑来省城，到底有什么事情？”

    “先吃面，先吃面后说事。”

    吃完大碗面，打开啤酒，慢慢的品着时，徐浩东也不说话，拿出那两份起诉书，放到了李智宏的面前。

    李智宏看完两份起诉书，脸色凝重地问道：“这个曾兰，这个曾兰就是曾先仁副书记的女儿？”

    “对。”徐浩东点着头道：“据说这个曾兰在国外待了十几年，高中毕业后就出国了，可以说从头到脚已经成了一个外国人。我经过分析，断定她的目的就是炒作，企图借着我的小名气而一举成名。”

    李智宏哦了一声，“这倒是现在最有用的炒作办法。”

    徐浩东苦笑道：“于是我就躺着中了枪，不，是躲着也中了枪。”

    李智宏问道：“你应该是先去找了曾副书记，他是怎么表态的？”

    “他让我等他电话，他把女儿叫回来，然后再给我一个说法。”

    “除了这两份起诉书，你还想补充点什么吗？”

    徐浩东介绍了他与陈辉的关系，陈辉与曾兰的关系，以及通过陈辉认识曾兰的过程。

    当然，陈辉与曾兰的真实关系，徐浩东隐瞒了，他不想因此而毁了陈辉。毕竟算是朋友，担点风险也在所不惜，官场也是江湖，也需要朋友。

    李智宏将两份起诉书递还给徐浩东，“是曾副书记让你主动向我报告此事的吧？”

    徐浩东点了点头，“领导英明。”

    李智宏微微一笑，“这就是我们的曾副书记。”

    这话什么意思？意思够多的，李智宏不做解释，徐浩东也不敢问。

    众所周知，李智宏和曾先仁的关系十分微妙。二人是两类人，一个开拓型，一个守成型，主政理念大不相同，在很多问题上意见相左。但二人面子上过得去，一把手很尊重三把手，三把手也很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高级干部的心里世界，风云莫测，不猜也罢。

    当然，李智宏下了具体指示，“不打官司是对的，明天曾副书记会主动找我，这就相当于你把这事交给了我们处理。”

    徐浩东松了一口气，“我给领导添麻烦了。”李智宏出面，他求之不得，省委书记对省委副书记，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组合。

    李智宏喝了几口啤酒，摆了摆手，“我不是白帮你的，你也得帮我一回。”

    徐浩东精神一振，“请领导吩咐。”

    “省党校有个处级干部短期培训班，安排一些领导轮流去讲课，我去讲了一课，后天又轮到了我，你帮我去顶一课。”

    徐浩东急忙推辞，“领导，不行不行，这可帮不了啊。”

    李智宏指着徐浩东道：“你行的。”

    徐浩东又是苦笑，“我自己还没正儿八经的进过党校呢，领导，你这是典型的赶鸭子上架。”

    李智宏霸气而道：“就这么定了。你留个地址，后天上午八点半，我派车接你，上课时间是九点半到十二点。”

    真要赶鸭子上架了，徐浩东有点哭笑不得，“领导，我去……我去了又能讲些什么呢？”

    “讲政治，讲经济，讲政治与经济，以专家的身份，讲一家之言，没有限制，讲什么都行，怎么讲都行，”

    徐浩东心里实在没底，“唉，我就不该来省城啊。”

    “自信一点嘛。”李智宏问道：“小徐，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请领导指出。”

    “学习，不断学习。”李智宏道：“我把你称为学习型干部，现在象你这样愿意不断学习，在不断学习中不断进步的干部，简直比大熊猫还要珍贵。而反观那个处级干部短期培训班的八十几位学员，百分之八十的学历比你徐浩东的学历过硬，有十多个还是正宗的硕士，有七个还留过洋。可令人遗憾和生气的是，他们参加工作以来，根本就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我敢说他们就没有认认真真地读过一本书。”

    顿了顿，李智宏笑道：“所以，以你肚子里的墨水，当他们的老师绰绰有余，你怕什么，你哪怕海阔天空的侃侃大山，也能把那些不学无术的家伙震住。”

    徐浩东问道：“这个培训班，不会是落后分子学习班吧？”

    李智宏摇了摇头，“不是，而是从全省干部队伍中挑选出来的，在同级别中还都是比较优秀的，是省委组织部和各市委组织部准备要提拨的。”

    徐浩东噢了一声，“是中青年干部培训班啊，他们可都是各地的尖子，给他们上课，我的心里还真是没底。”

    “问题恰恰就在这里。”李智宏严肃道：“这些年党风败坏，干部队伍的素质不断劣质化，其严重程度令人触摸惊心啊。对了，你在云岭搞的读书活动，就是治疗干部队伍素质恶化的一剂良药，后天的上课，你不妨从学习和读书活动谈起。”

    看着徐浩东，李智宏语重心长地补充道：“小徐，我对干部队伍的现状深感痛心。我以朋友的名义，而不是以省委书记的身份，拜托你帮我这个忙吧。”

    徐浩东噌地站了起来，郑重地应道：“领导言重了，我责无旁贷。”

    “坐下，坐下。”李智宏摆摆手，转而微笑起来，“你是很少来省里的，说吧，这次还有什么事要办啊？”

    “我想先给领导提一条小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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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2章 不是包袱的包袱

    敢当面给省委书记提意见的下属，李智宏还是第二次碰到，上一次也是这个徐浩东。

    “小徐，我洗耳恭听。”

    “刚才咱们乘出租车的时候，你跟我说了一句话，‘连出租车司机都挖’。这句话有问题，人家司机没听出什么，但我听着刺耳。领导你心目中把人分成两类，一是人二是人才，对人才是优惠政策，拿票子位子车子房子去引进，对普通打工者，统称为外来务工者。我认为这不对，道理咱不讲，领导比我懂，平等是和谐社会的根基。‘连出租车司机都挖’，这句话明摆着是看不起出租车司机，往大的方面说，是看不起绝大部分劳动者。”

    李智宏脸色凝重，“浩东同志，你的意见非常正确，我诚恳接受，同时表示衷心的感谢。”

    徐浩东急忙转移话题，“领导，我还有一件事，就是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你领导得给我一个明确说法，也好让我心里有底。”

    “臭小子，我就知道你惦记这个。”笑了笑，李智宏道：“首先，你们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是大势所趋大局已定。前些日子我去中央开会，专门过问了此事，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中央和国务院已原则上同意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

    徐浩东面有喜色，“这下我就放心了。”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李智宏道：“一方面考核还没进行，考核分明考和暗考，特别是暗考，是要派暗访组下去的，什么时候进行我也不知道，但愿你们能过得了暗考这一关。而另一方面，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也不会一步到位，而是逐步推进，第一步是与海州市剥离党政隶属关系，也就是云岭市不再由海州市代管，而改由省委省政府直接领导和管辖，在此期间，云岭市干部的行政级别一律冻结，保持不变，以你徐浩东为例，你现在是副厅级，那就还是副厅级。下一步在一二年内，逐渐提高干部的行政级别，最终全部到位，达到地级市的标准配置。”

    徐浩东道：“这个一点都没有问题，云岭市的干部有这个觉悟，只要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其他什么的都好办。”

    “还有一个难题哟。”李智宏道：“省委省政府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你们云岭市，我李智宏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你徐浩东，省委省政府有这么一个打算，准备让你们云岭市背一个大包袱。”

    徐浩东愣了一下，“领导，难道……难道省里想乘此机会，调整我们相关的行政区划？”

    “果然是个聪明人啊。”李智宏道：“你们云岭市主要与海州市的西河区接壤，只有小部分与海州市的南江区接壤。西河区发展得不错，但南江区不怎么样，特别是与你们云岭市接壤的地方，基本上全是山区，是海州市最落后的地区。那有三个乡一个镇十几万人口，与你们云岭市仅一山之隔，人均收入却只有你们云岭市的五分之二不到。”

    徐浩东点着头道：“李书记，我懂你的意思了。”

    李智宏道：“还有呢，那一片山区，还包括与南江区接壤的青山县的五个乡一个镇，二十几万人口。也就是说，整个青山山区有四十多万人口，如果你们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那你们就得把青山山区当作一个包袱背起来，并争取在二三年内，让那里的四十多万人口的生活水平，至少达到整个云岭市的平均生活水平。”

    徐浩东犹豫了，“领导，我个人绝对服从上级的决定，但这个事太大，我不能一口包揽，我得回去先跟两套班子的同志们商量。”

    李智宏嗯了一声，“其实，那既是一个包袱，但也是一个优势。你小子不是擅长逆向思维么，你可以反过来想一想嘛。”

    徐浩东还真的想了一下，心里豁然开朗，“领导，我完全想通了。”

    “说说。”李智宏微笑着，将剩下的一点啤酒喝完。

    “首先这是政治，李书记你既然开口了，肯定就是省委省政府的战略部署，十有八、九还是中央和国务院的决定，我积极并坚决支持，就是同中央和国务院及省委省政府保持一致，就是讲政治的表现，至少我个人在政治上是得分的。其次，青山山区的一区一县的十个乡镇，虽然是个落后地区，但那里的面积有一千五百三十一平方公里，相当于云岭市现有面积的百分之八十，从长远发展的角度来看，那不是包袱，反而是一个巨大的优势，将为新的云岭市提供一个更大的发展空间。此外，新的云岭市包括了青山山区以后，行政区划从五个乡十个镇五个街道，增加到十三个乡十二个镇五个街道，为下一步在市与乡镇街道之间设立区级政府提供了足够的基础，这对云岭市的干部队伍也是一个看得见的好处。”

    李智宏双手抱胸，“还有财政帐。”

    徐浩东道：“这个帐更好算，原来的云岭市属于发达地区，中央财政的转移支付每年不到十亿，加上各种专项资金，加在一起也不到十五个亿。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后，中央财政的转移支付和专项资金至少能达到二十五个亿，青山山区那一块，每年应该也有十几个亿。这也就是说，现在的云岭市年财政收入八十多亿，而新的云岭市年的财政收入，将在一百零五个亿的基础上起步。”

    李智宏起身笑道：“帐算完了，面也吃了酒也喝了，我也该打道回府了。”

    徐浩东跑去结完帐，陪着李智宏离开“北方人”面馆。

    李智宏要过帐单，塞进自己的口袋，“小徐，说好我请客，我会还你的。”

    徐浩东也不客气，笑道：“好啊，反正你官大，工资比我多么。”

    李智宏也笑道：“爽快，那咱们分道扬镳，各自打的回家。”

    “哟，这我可不敢。”徐浩东忙道：“是我把省委书记带出来的，我得全须全尾地送回去，要是把省委书记给弄丢了，必将成为未来三天的网络头条新闻。”

    李智宏笑骂道：“去你的，这个省委书记要是连家都回不了，那这个省委书记也太不中用了吧。”

    徐浩东笑着问道：“那我请教一下，以咱们现在的位置，你能知道你家的具体方向吗？”

    李智宏望着夜空愣住了，“小徐，哪一边，哪一边是北啊？”

    徐浩东更乐了，“呵呵……李书记，我敢跟你打赌，如果让你步行回家，不看路牌不许打听，你可能走到天亮也回不了家。”

    李智宏也乐了，“找不着北了，你小子就是把我拐跑，把我给卖了，我可能还会帮你数钱呢。”

    叫了一辆出租车，徐浩东先将李智宏护送到省委领导居住区。

    下车时，徐浩东又忍不住开李智宏的玩笑，“打的费三十五元，请领导付钱。”

    “滚。”李智宏挥着手扬长而去，“哈哈……”

    晚九点一刻，徐浩东终于来到了岳父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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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3章 大树底下难乘凉

    站在岳父母家门口，徐浩东正要伸手去摁门铃，忽地想起来，这是十六年来第一次进入岳父母家。

    上次进岳父母家，还是他和妻子许云雪的恋情公开，首次晋见岳父岳母，结果只待了几分钟，就被两位教授轰了出来。

    后来，结婚时，结婚后，有了俩孩子后……累计十一次，徐浩东试图登门，都被岳父岳母拒之门外。

    现在想起来，徐浩东觉得浪漫和温馨以及有点好笑，爱情是美好的，婚姻是幸福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门铃响起，家门应声而开。

    岳父、岳母、妻子许云洁、女儿徐小雪、儿子徐小东，全家人都站在门口。

    徐浩东站得笔挺，欠欠身，一本正经地问道：“许教授，云教授，我可以进来吗？”

    岳父笑道：“哈哈，早知道你会有这么一手。”挥挥手，让到一边道：“展开。”

    小雪和小东应了声“是”，一左一右分立两边，拉开了一条横幅：

    “热烈欢迎海州市委副书记兼云岭市委书记徐浩东同志莅临我家检查指导工作。”

    接着，是岳父岳母和许云洁的热烈掌声。

    徐浩东咧着嘴笑了。

    许云洁一把将徐浩东拽了进去，“傻笑什么呀。”

    徐浩东与岳父会心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根本就没有什么尴尬，徐浩东自然而然地融入其中。

    一家人说笑期间，许云洁闻到了徐浩东身上的酒味，“姐夫，你喝酒了。”

    小雪小东立即凑上来验证，异口同声道：“是喝酒了。”

    众所周知，徐浩东几乎不在外面喝酒。

    小东埋怨道：“爸，你准是吃大餐了，也不叫上我们一起吃。”

    “我坦白交代，我是去吃大餐了。”徐浩东笑道：“李智宏书记说请我吃饭，我就陪着他，我们二人去了最近网上很火的‘北方人’面馆。我们点了两碗面两个菜两罐啤酒，我们一扫而光，好笑的是李书记身无分文，所以，是他请客我负责买单。虽然消费不到一百，但与省委书记一起吃饭，绝对算得上是大餐级别。”

    岳父赞道：“李书记这人不错，除夕夜在你家时，我就看出他的平易近人，浩东，这一点与你很相像。”

    小东问道：“爸，你和李书记一起吃饭的事，我能写进作文里去吗？”

    “不能。”徐浩东道：“小东，你要是能保密，我还可以告诉你发生在李书记身上最搞笑的事情。”

    “我保证保密。”小东认真地举了举右手。

    徐浩东问道：“小雪，小东，你们在爷爷奶奶家的时候，一定见过邻居张大爷一家吃面的情景，你们想想，他们吃面时都有些什么特点？”

    小雪小东想了想，小雪道：“面碗很大，比大人的脸都大。”

    小东道：“吃面时不说话，闷着头，吃得很快。”

    徐浩东道：“再想。”

    小雪道：“张大爷吃面时，会发出呼呼的声音。”

    小东道：“还有，他们吃面时都是蹲着的。”

    徐浩东笑道：“李书记也是北方人，也是从农村出来的，李书记吃面时的表现，与你们说的张大爷吃面时的表现，基本上是差不多的。吃完大碗面条时，李书记不无遗憾地对我说，小徐，面条很香很好吃，可就是差了点感觉。我问缺的是什么感觉，李书记说，要是蹲着吃面，吃起来一定更香。我说好吧，你蹲着吃，我给你拍几张照片发到网上去……”

    全家人都笑了起来。

    小东问道：“爸，那你拍照片了吗？”

    “拍了，但李书记很可爱地拒绝了拍蹲着吃面的照片。”

    徐浩东拿出手机，小雪小东抢着来看。

    一家人笑闹了一阵，在岳母和许云洁的催促下，小雪小东乖乖的回房睡觉。

    岳父含笑地问徐浩东，“浩东，你把准李书记的脉了？”

    徐浩东点了点头，“李书记是这样一类领导，在非公开场合，你越放松他越喜欢你。从年龄上算，我几乎差他一辈，我就当晚辈在他面前调皮，他也就丝毫没了领导的架子。”

    岳父也点着头道：“我很看好李书记的仕途，对你来说，李书记就是一棵大树，而且还会是参天大树。”

    徐浩东微笑道：“爸，你可是不关心政治的，现在好像有些改变了。”

    岳母和许云洁回到客厅坐下，岳母笑道：“浩东，有你这个副厅级女婿，你爸他想不关心政治都不行呀。”

    许云洁也笑道：“还有呢，东江省师范大学的历史上，姐夫你是第一个真正从政并整出点名堂的，现在在大学里有了名气，爸走在校园里时，腰杆也挺直多了。”

    岳父笑道：“不可以吗？我现在有了一个响当当的党员女婿，他们总得让我有点小得意吧。”

    许云洁笑道：“自命清高的经济学教授，原来也是俗人一个。”

    岳母笑道：“确是俗人，尤其是刚才，说什么李书记就是一棵大树，而且还会是参天大树，*裸地希望浩东去搞人身依附。”

    岳父笑着为自己辩解，“不要开我的批判会，我不过是道出了一条政坛真理，大树底下好乘凉。历史经验告诉我们，即使是最清明的政治生态，大树底下好乘凉这条真理也不会过时。浩东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徐浩东点着头道：“爸，你说的不仅是真理更是事实，政治的核心是用人，人事就是政治。西方国家的总统当选以后，在组阁时就是一个原则，用自己的人。其实这个道理本身并没有毛病，用熟不用生，不搞盲人摸象，起码能少犯用人上的错误。所以说，想要取得进步，与领导搞好关系是必须的。关键是在与领导搞好关系时把握好分寸，不能搞人身依附，要避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总之，在政治体制里，要想取得成功和进步，赢得领导的信任和支持确实非常关键，单就我的个人经历来论，恰恰是大树底下难乘凉，既能让我少犯错误，也能帮我减少挫折。”

    岳父得意道：“你们听听，你们听听，我说得还是有点道理的嘛。”

    徐浩东微笑道：“爸，我说的是大树底下难乘凉，因为还有雷雨季节，大树底下也不一定是安全的。”

    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谁会在深夜上门？许云洁起身去开门。

    是省政协常委、省师范大学校长陆兴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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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4章 行市见涨

    这位陆兴恕校长，就是云岭市抓捕“邱方郑”三位伪经济学家时，匆匆跑来说情又苍惶而去的那一位。老头是教育学教授，东江省首屈一指，在全国也算得上是权威。

    徐浩东很尊重陆兴恕，不以上次的“说情”为忤，对事不对人。既曾是任课老师，又曾是系主任，现在还是某民主党派在东江省的负责人之一，徐浩东不敢怠慢。

    但在许教授和云教授面前，陆兴恕却是不折不扣的晚辈，当年许教授和云教授调到师大的前身师范学院任教时，陆兴恕还是大一新生，是许教授和云教授的学生。

    徐浩东估计，陆兴恕是为他而来，但岳父岳母是主人，所以他不用主动。

    岳父好奇地问：“兴恕，深更半夜跑来，你搞什么名堂？”

    陆兴恕指着徐浩东说：“为他。”

    岳母笑着说：“老陆，你消息够灵通的呀。”

    陆兴恕说：“他们云岭不是搞了个干部读书活动考试么，咱们师大负责出题主考，这一次考试定在五一劳动节后进行，我下午打电话给他们的副书记阎芳，她说浩东来省城了，有事可与浩东当面沟通。”

    许云洁噢了一声，“校长，你是来抓差的吧。”

    陆兴恕点着头说：“小洁你说对了，我多次邀请浩东来学校作报告，可我又知道浩东很忙，不来也说得过去，现在他来了，说什么我也不能放过他的。”

    徐浩东微笑着问：“校长，我确实很忙，这几天的日程排得满满的。再说我去做什么报告？师范大学是培养教师的，而我却逃离了教师队伍，我总不能去鼓励他们不务正业吧。”

    “浩东，你别唬我啊。”陆兴恕说：“道理我不讲，你比我懂更多，反正你没得选择，不答应也得答应。你要是不答应，我今晚还就不走了。”

    徐浩东乐了，“校长，认识你这么多年，我才知道你还有耍赖的本事。”

    岳母笑着说：“浩东，老陆就是有耍赖的本事，我和你爸退休以后，他就是用这种方式，逼着我和你爸签了五年的返聘合同。”

    陆兴恕冲着许教授说：“老许，你说句公道话。”

    岳父笑着对徐浩东说：“浩东，三个原因决定了你非答应不可。一，师大与你们云岭市是正式签约的合作关系，每年为你们培训两百名教师，现在还要负责你们那个读书活动考试的出题主考，你不能只求回报不予付出吧。二，小雪小东在师大附小读书，明年还要在师大附中读书，在这个问题上，校长那是一锤定音的，就连借读费都打了八折呢。三，师大是你的母校，一日师大，终身师大，就冲这一条，你有义务而且应该无条件地接受校长的要求。”

    “嗯，好象我没法逃避了。”徐浩东点着头问：“校长，我去了能说些什么呢？”

    陆兴恕说：“后天上午，九点半到十一点半，全校师生集中于操场，想说什么怎么去说我不管，这是你自己的事，你是一方主官，你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徐浩东急忙摇头，“后天上午不行，我有安排了。”

    陆兴恕问：“什么事情比去母校做报告还重要？”

    “校长，真比去母校做报告还重要。”徐浩东说：“省党校有个处级干部短期培训班，省委领导都被安排亲自上阵讲课，后天上午是省委书记李智宏负责上课。今天下午我去找李书记，李书记命令我替他去上后天上午的课。校长，你的要求我不敢不遵，李书记的命令我更不敢不从啊。”

    陆兴恕点了点头，笑着说：“我们当然不能与李智宏抢人，这样吧，你后天上午去党校，下午来师大，两不耽误。”

    就这么说定了，陆兴恕起身告辞，徐浩东和许云洁恭送到电梯门口。

    回到家里，许云洁笑着说：“姐夫，连李书记都让你替他去上课，你行市见涨呀。”

    “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徐浩东说：“这也是我不愿来省城抛头露面的原因，我只是一个地方主官，到了省城应该夹着尾巴做人。省城不比京城，但也堪称藏龙卧虎，在省城太过招摇，是招人忌恨的。也正因如此，他们每年邀请我来参加同学聚会，我都找了理由予以回避。”

    岳父说：“浩东说得有道理，当官当到这个份上，朋友太多了反而不好。”

    岳母问：“浩东，后天两节大课，你准备讲些什么呢？”

    “还没想好。”徐浩东思忖着说：“爸，妈，请你们帮我参谋参谋。给学弟学妹们上课，我算是过来人，我想跟他们谈成功和失败，成功是大学四年的成功，失败是离开学校以后的失败。给党校学员们上课，我想以同僚的身份，不讲道理，只讲体会，把上课变成讨论，谈谈从政以来的酸甜苦辣，和一个干部的本份与操守。”

    岳母评价说：“主题鲜明，思路正确。”

    岳父说：“这不用你我操心。”

    许云洁问：“姐夫，你还没说起诉的事呢，到底解决了没有？”

    “当然解决了。”徐浩东说：“我先见曾先仁副书记，两份起诉书一看，我再补充几句，以曾副书记的修为，岂能不知其中的厉害和结果。如果真的公开打官司，我没有退路，肯定要奋起反击，结果说不定还会把曾副书记也给影响了。然后我再去见李智宏书记，李书记态度明确，既然省委正副书记插手此事，你徐浩东就等着结果吧。所以，我现在是置身事外，等候两位书记帮我解决这个麻烦。”

    岳父点着头说：“既然问题上交，就应该置身事外，曾先仁副书记虽然为人刻板，但也是一个好官，不能因为他女儿的事而影响了他。”

    徐浩东说：“爸，你说得对，在坚持原则的前提下，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个事情不能搞大，搞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许云洁笑着说：“姐夫，其实你也没什么损失，还捡了三天假期呢。”

    岳母笑着说：“三天假期后还有周六周日，你们可真会打算。浩东，小雪小东老是念叨你，你好不容易来趟省城，这回无论如何都要陪他们好好出去玩玩。”

    徐浩东嗯了一声，望着岳父岳母，低沉地说：“爸，妈，明天我想先去看看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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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5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

    四年前前妻许云雪去世后，按照岳父岳母的意思，骨灰葬在省城近郊的公墓。徐浩东每年要来一二次，因为工作繁忙，时间倒是不定，岳父岳母又不待见，清明和祭日怕碰上了尴尬，所以徐浩东都是一个人来的。

    岳父岳母知道徐浩东两口子的感情，怕他悲伤，借口清明节已过，劝徐浩东别去。

    劝也没用，第二天，徐浩东早早的独自去了公墓。

    岳父岳母见徐浩东早早出门，知道他去了公墓。想到这些年不认徐浩东这个女婿，二老心有愧疚，赶紧叫上许云洁，让她打电话为小雪小东请假，全家人匆匆忙忙地往公墓而去。

    公墓里*肃穆，徐浩东独自坐在亡妻的墓前。

    没有鲜花，没有其他任何祭祀物品。

    这是徐浩东与亡妻的生前约定。早上前来看望，不带任何物品，更不能有鲜花，因为许云雪对鲜花过敏。

    只是说话，“汇报”上次“见面”以来的甜苦与悲欢。

    岳父岳母与许云洁和小雪小东不敢靠近，离得远远的，因为徐浩东还在“汇报”。

    突然，徐浩东悲伤地仰天长啸……

    接着，徐浩东抱着亡妻的墓碑，嚎啕大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唯有阴阳两隔时。

    全家人都哭了。

    不过，男人就是男人，离开公墓，徐浩东已恢复如常。生活还要继续，悲伤不能过度，对亡妻的思念，存在心里的某处即可。

    送女儿儿子回学校上课，送岳父岳母回家，徐浩东带着许云洁，打的来到位于市中心的海滨湖。

    省城名叫海州市，市中心的海滨湖是名扬天下的风景名胜，有湖有岛有山。今天天气晴朗，阳光普照，游人如织，徐浩东牵着许云洁的小手，沿着湖堤漫步。

    许云洁突然说：“姐夫，我要死在你的前头。”

    徐浩东吓了一跳，“这，这是什么意思？”

    许云洁说：“我要让你象哭我姐那样的哭我。”

    徐浩东笑了，“哎，我说小洁，你不会吃你姐的醋吧。”

    许云洁说：“不是，我是被你对我姐的那份爱感动得一塌糊涂。”

    “傻丫头，我为你姐而哭，是因为红颜薄命，是因为老天对你姐不公。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你就是你，你不能代替你姐，你要活出你独特的精彩，这也是我对你的期待。”

    “姐夫，你还是要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我不在了，你也会在四年以后还哭得恸天恸地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学会了坚强。你姐姐的去世，以及我两次被无端调查，还有两次生死经历，你姐夫我已经变得无比的强大。所以，我以后不会再哭，包括不会为你姐而哭。”

    “噢，说来说去，我还是不如我姐。”

    “小洁，你有你的优势，你年轻，肯定是我比你先死，所以应该是你为我哭泣。”

    “倒也是呀，那你说说，我与我姐比，我还有什么优势？”

    “说到优势，你比你姐大了去了。”

    “姐夫，我什么优势大了去了？”

    “健康，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最要紧的是健康。你姐生下来就患有绝症，她短暂的一生，死神一直陪伴着她，她最顽强也只活了三十二年。可你不同，你健康，你阳光，你充满活力。你今年才二十三岁半，以你的健康状况，你完全可以活到九十四岁，这也就是说，你的生命刚刚才过了四分之一。小洁，你算算你的优势有多大，你可以比你姐多做多少事呢？”

    “嘻嘻，姐夫，听你这么一说，我姐是比不上我呀。”

    “好，你笑了，说明你心里的疙瘩已经没了，咱们也可以回家了。”

    “哎，说好的陪我逛海滨湖的。”

    “别忘了，夫唱妇随哦。”

    “不，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嘻嘻……”

    回到家，岳父岳母正在拆一只快递公司刚送到的大箱子。

    原来，徐浩东的论文已经全部发表，箱子里装的是从国外寄来的杂志，是杂志社专门寄给作者的。这家享誉国际的经济学杂志，特别为徐浩东的论文增刊一期，六十二万字的论文一次性发表，还是该杂志创刊七十九年来的第一次。

    英文二十本，法文十本，德文十本，日文十本，中文五十本，一共一百本。

    许云洁不理那一箱杂志，她关心的是稿费，“爸，妈，钱呢？钱呢？”

    岳父岳母都乐了，岳母笑斥了一句，“臭丫头，你就知道钱。”

    还有一个随箱子送达的邮件，里面有一封用英文写的信，通知作者徐浩东，稿费一共为二十九点七九万英镑，扣除所得费三点四二万英镑，实为二十六点三七万英镑，将于一周内打入作者事先指定的银行帐号。

    许云洁嚷嚷起来，“哇，这么多钱。”急忙去拿电脑，要查汇率，算算二十六点三七万英镑能兑换多少人民币。

    徐浩东说：“小洁，不用去查电脑，上周的外汇牌价是一英镑兑换人民币八点九元，二十六点三七万英镑，合人民币两百三十四万六千九百三十元。”

    许云洁咯咯而笑，“姐夫，你有钱了，我以后再也不叫你穷光蛋了。”

    岳母说：“浩东，由稿费可知，你的论文得到了极大的肯定。”

    徐浩东说：“我这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我也不知道会有这么多的稿费。”

    岳父说：“欧美国家在报纸杂志上发表文章，是以单词为计算单位的，你的文章是我和你妈亲手翻译成英文的，一共有七十三万个单词，你算算每个单词多少钱？”

    徐浩东说：“二十九点七九万英镑除以七十三万……每个单词零点四零八个英镑，约等于零点五五美元。”

    岳父说：“一个单词零点五五美元，这是欧美最高的稿费标准，我和你妈以前也在国外杂志上发表过文章，最高的稿费也只是每个单词零点二一美元。浩东，就凭这一点，你在经济学界的地位已经得到了承认。”

    岳母说：“我估计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国内外的出版社会找上门来，要求出版你的篇论文。”

    许云洁又是哇的一声，“发财了，发财了。”

    岳父说：“傻丫头，你别忘了还要纳税，浩东，你仔细算一算，汇过来的钱还要不要纳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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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6章 发财了

    许云洁不解地问：“人家已经扣了税款，难道国内还要重复纳税吗？”

    徐浩东解释说：“不是，是要计算一下，按照国内的税率该纳税多少。人家不是已扣了三点四二万英镑了吗，如果按国内税率算起来的税款超过三点四二万英镑，那就得要把超过部分上交税务部门，如果没有超过三点四二万英镑，那就不用交税了。”

    许云洁好奇地问：“姐夫，你还懂税率的计算？”

    徐浩东笑着说：“这得怪你啊，你老说我是穷光蛋，所以我也掂记着这笔稿费，我怕人家骗了我，我能不掌握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吗？”

    岳父岳母一齐哄笑。

    许云洁拿手在徐浩东胳膊上狠掐了一下，“你就是穷光蛋嘛。”

    徐浩东呵呵一笑，“好了，咱们算算，打开你手机上的计算器，先输入二十九点七九。”

    许云洁依言而行，“好了。”

    “按照有关规定，从国外赚得的稿费，其中的百分之二十可以免税，所以你乘以百分之八十，也就是乘以零点八。”

    许云洁点点头，“二十三点八三二。”

    “国内稿费的税率是百分之二十，所以，现在你再乘以零点二。”

    “四点七六六四。”

    “按照有关规定，这个四点七六六四万是应纳税的数额，但还可以减免百分之三十，所以，你应该再乘以零点七。”

    “三点三三六四八。”

    徐浩东说：“三点三三六四八小于三点四二，也就是说，我这笔稿费不用再在国内纳税。但是，小洁你要记住，你帮我填写这笔收入上报纪委和组织部门的时候，一定要写清收入来源、上述整个计算过程，以及相关的法律条文。”

    许云洁点点头，“姐夫，这钱归我保管吗？”

    岳父岳母又笑了，岳母笑着说：“这丫头，有点管家婆的样子。”

    许云洁振振有词，“妈，我这是防范于未然，姐夫穷了几十年，现在属于暴富，暴富是很容易让人迷失的。不是有这么一句老话么，男人有钱就变坏，我是为了防止姐夫变坏。”

    岳父斥了一声，“臭丫头，你就这么不相信浩东啊。”

    许云洁说：“爸，这也是姐夫他们搞出来的防腐举措之一，我现在是云岭市家属防腐协会的理事，还是市委书记的老婆，我要率先垂范。”

    徐浩东点了点头，笑着说：“这钱可以归你保管，但是第一，要在我的帐号上停留一下，待向组织申报个人财产状况后，才能转存到你的帐号上。第二，百分之五交党费，百分之五捐给市慈善总会，这两点是我的个人规矩，不能变。第三，剩下的钱，一半交由妈保管，用作小雪小东的教育基金。第四，另一半归你支配，首要开支是买一辆新车，价格不能高于二十万，买什么车你看着办。”

    许云洁掐指一算，叹息了一声，“唉，七花八花，到我手上就没几个喽。”

    岳父说：“浩东，我倒是有个建议，除了换车，你应该把钱集中起来买套房子。说实在的，你现在那个房子才七十平米，也太小了。”

    岳母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浩东，我和你爸这些年也有八十多万的积蓄，再加上小洁也有五六十万，我看把大家的钱集中起来，先买个一百五十平米以上的房子。”

    “爸，妈，我是这么想的。”徐浩东说：“首先根据我的预测，未来的房价不会再有大幅度的上涨，这也就是说，早几年买房晚几年买房，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其次是对我来说，只要我愿意，我完全可以住公家的房子，按照有关规定我还能住一百以上平米的房子，所以我无需急着买房。还有，如果我现在买房，买云岭市那边的房子，实际意义并不是很大，因为我预测，组织顶多让我在云岭市再待二三年，如果我被调离云岭，那新买的房子就会处于空置状态。此外，如果在省城这边买房，也是会处于空置状态。最后是两点，一是我现在突然买房，有可能会带来无端的猜疑，我总不能到处宣扬我赚了一笔稿费，二是从保值的角度看，拿钱买房和存在银行里区别不大。”

    岳父点着头说：“有道理，你现在已是副厅级官员，其实不用再考虑住房问题。”

    徐浩东继续说：“再说呢，爸，妈，你们的钱是不能动的。小洁的钱也不能动，因为我和小洁考虑一二年后要个孩子，到那时有了孩子，小洁又没时间写网络小说，她那些钱就显得特别重要。总之，短期内我没有买房子的计划，将来要买房子，主要会出于两种考虑，一是房地产业的形势和房价的走势，二是小雪和小东长大以后的实际需要。”

    岳母说：“老头子，浩东考虑周到，咱们就不用操心了。”

    许云洁说：“爸，妈，不买房子只有一个问题，就是放暑假时，你们二老和小雪小东去云岭时的住宿问题。姐夫和我有一个旧房改造计划，把原来的一室一厅，改造成两室一厅，再加上由阳台改建成的书房，保证你们去了也有地方能住。”

    岳父点着头说：“浩东，还有这些杂志怎么处理？陆校长要一套，学校也要一套，这是不能少的，还要有你的亲笔签名。我和你妈也要各留一套，有空的时候，顺便帮你校正一下各个不同语种之间的翻译错误。”

    徐浩东说：“我答应过李书记，送给他一套，送省图书馆一套。我自己留两套，另带二十本中文版的回去，其余的就由你和我妈处理吧。”

    岳父看着徐浩东说：“浩东，我看出来了，你好像并不是很高兴。你要知道，不管怎么说，这是世界上最权威的经济杂志。到目前为止，国内能在该杂志上发表文章的经济学家，只有区区七个，你是第八个，这份荣耀还不值得你高兴吗？”

    徐浩东说：“我确实不是很高兴，因为我的观点并不成熟，而且并非主流，必定会受到国内外经济学家的批判，我相当于把自己当成了靶子。”

    岳母点着头说：“这是肯定的，因为你的文章是批判性的，既批判了宏观经济学，又批判了微观经济学，你的动态平衡论得罪的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经济学家。”

    岳父思忖着说：“我建议你与李智宏书记讨论一下，他应该能确保你在被批判的同时，并不影响到你的工作和仕途。”

    这是一个办法，虽然徐浩东极不情愿受某位领导的具体关照，但为了保护自己，他不得不让自己的底线往低处后退一步。

    还有，明天既要上大课又要做报告，得认真地做点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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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7章 欠你三十

    李智宏书记说到做到，果然派他的专车来接徐浩东，自己拚车前往省委党校。

    徐浩东稍稍有点受宠若惊，惊多于宠，惊的是李书记如此看重，他怕自己辜负了李书记的冀望。

    进入省委党校大门之前，徐浩东还算淡定，不过等他进了大教室，他一下就被惊呆了。

    大教室里，除了省委书记李智宏，还坐着省长尚经武、省委副书记曾先仁、省纪委书记戴昌明、常务副省长田玉青、省委组织部长冯力行、省委常委兼滨州市委书记陈益波、省公安厅长陈长江、省委秘书长梁庭飞，东江省委一大半的领导都来了。

    此外，还有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沈亢、省委副秘书长杨传志、省党校常务副校长高来风、副校长杨宾和副校长蔡玉兰。

    当然，大教室里还有十多名教师和培训班的八十几名学员。

    预定的上课时间是九点半，徐浩东进门时是九点二十，比领导们来得都晚，自然成为瞩目的焦点。

    大教室里很是安静，省委书记在此，谁也不敢吭声。

    李智宏瞧着徐浩东打趣道：“行，行啊，等学生们到齐了才出现，像个当老师的样子。”

    徐浩东回过神来，直愣愣地说道：“都怪你那辆破车，比我的破车还不济，跟老牛拉车有得一比。”

    “哈哈……”李智宏大笑。

    笑声可以传染，大教室里所有的人，都跟着李智宏笑了起来。

    李智宏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笑着问道：“小徐，还有八分钟，你是先要债呢，还是先报喜？”

    “债要要，喜也要报。”徐浩东恭恭敬敬地递上一本杂志，“既然领导已经知道，那我就献丑了，请领导批评指正。”

    “批评指正嘛，等我拜读以后再说，喏，我还你的钱。”李智宏接过杂志，从口袋里摸出一百二十元钱，递到了徐浩东的手里。

    “好像不够。”徐浩东不客气。

    这下轮到李智宏愣了，“八十五元饭钱，三十五元打车钱，怎么不够啊？”

    徐浩东道：“从省委大楼到‘北方人’面馆，也是打车过去的，三十元钱，既然是你请我吃饭，这车钱也该你付。”

    李智宏噢了一声，“哈哈，欠你三十，欠你三十。”

    这回没有人跟笑，因为大家都听得目瞪口呆，敢跟省委书记如此“放肆”，一般的人多几个胆也不行。

    李智宏站起身来，走到讲台边。

    掌声热烈响起，李智宏急忙摆手。

    “同志们，今天我不是授课人，我请来了一位比我李智宏更有资格的授课人。三人行，必有我师，我李智宏来到东江任职将近两年，只有一个处级干部曾两次当面给我个人提意见，一次是今年春节的除夕，一次就是前天晚上，这个干部很好地给我上了一课。”

    “前天晚上，我们二人打的去‘北方人’面馆吃饭，那位出租车司机也是我的老师。我们的这位干部，三言两语就能与出租车司机无话不谈，同志们，坦率地讲，我李智宏没有这个本事。更让我惭愧的是，我还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我们的这位干部邀请出租车司机去他所在的城市就业和落户，并列出了一堆独特的优惠政策，他们的优惠政策不只是针对所谓的人才，而是涵盖所有的劳动者。这也就是说，他们的优惠政策是平等的、开放的，是接地气的。可我却不以为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你连出租车司机也挖’。”

    “同志们，我的这句话里，有一个‘也’字，就是这个‘也’字，已涉嫌歧视了普通劳动者。我们高喊人才是最大的财富，制订了很多优惠政策去引进人才，可是我们的这位干部，却能把出租车司机当朋友、当人才。同志们，我李智宏官当大了，可也脱离群众了，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高高在上不接地气了。”

    “今天，我把这位干部请了过来。大家可能对他都不陌生，这位干部被称为‘官场第一网红’，海州市委副书记兼云岭市委书记徐浩东同志。有人说他另类，有人说他年轻狂妄，有人还说他破坏官场规则。但我个人认为，人家有资格狂，网络上凡事必骂干部，一出问题，干部简直就成了过街老鼠。同志们，我们不知不觉地失去了老百姓的信任，可徐浩东同志是个例外，他说的话老百姓信，网上的信任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我不知道同志们做得到做不到，反正我李智宏现在是做不到的。”

    “大家看到我手里的这本杂志了吧，这是徐浩东同志的杰作，世界上最权威的经济学杂志，发表了徐浩东同志的六十多万字的经济学文章。同志们，这是迄今为止国内能实现这一壮举的第八个人，而专门用增刊方式一次性发表这么长的经济学文章，徐浩东同志是第一人。同志们，我认为徐浩东同志有资格为我们上课，你们说呢？”

    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

    李智宏离开讲台，走到徐浩东身边，认认真真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来之，则上之，徐浩东定定神，大大方方地走到讲台边。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僚，李书记是因为除夕夜在我家吃过饭，前天又欠我三十元打车钱，所以他有点不好意思，吃我的嘴软，才稍微夸大其词地捧了捧我。捧是要被捧坏的，我不上他的这个当，希望大家也不要上当。”

    大家轰然而笑，李智宏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李书记刚才夸了我不少好话，但我最大的优点他不知道。我这个人脸皮特厚，不怕出丑，胆子也倍儿大。前天李书记说让我代他上课，我当时是有点诚惶诚恐，怕自己上不了台面。但回家一想，不就是赶鸭子上架么，我上了架子，我就是只好鸭子，我要是上不了或是跌下来，打的也是赶鸭子上架人的脸，我一点都不亏啊。”

    大家又是齐笑。

    “好吧，我言归正传，但是，在我进入正题前，大家能不能给点鼓励的掌声呢？”

    李智宏带头鼓掌，所有人都跟着拍手。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僚，我先讲两个亲身经历的故事，都发生在我刚当上公务员的那一年，那是两个让我刻骨铭心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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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8章 徐家家法

    “二零零二年，我二十二岁，因为参加一次山林救火，已经当了一年初中历史教师的我，被破格录用为公务员，安排到云岭市三兴乡党政办公室当副主任。我的第一项具体工作，就是帮三个村重建被火灾烧毁的一千三百一十一亩果园。”

    “我以前没在农村待过，什么都不懂，按照市委市政府的部署和市农林局的建议，要在果园种植板栗树，填补云岭市果树的空白。可云岭市的水土不能种植板栗树，结果种下的板栗树全部死光，给市财政和广大果农及乡村两级造成了两百三十多万元的经济损失。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自认为只是一个执行者，到了年底，我还因此获得了市级优秀党员和先进工作者两个荣誉称号。”

    “我拿着两张奖状回家，要向我父亲报喜，没想到我父亲知道这事，他几次去三兴乡看我时，听到的都是老百姓的骂声。我父亲当场把我的两张奖状撕了个粉碎，不仅如此，我父亲还狠狠地打了我两个耳光，声泪俱下地叹息道：儿子啊，你这哪是为人民服务，你这是祸国殃民，祸国殃民啊。”

    “第二年，也就是二零零三年上半年，我的一位发小兼同学，跟着他父亲在南方做生意，在路过云岭市时，送了两条中华香烟和两瓶茅台酒给我。我的这位发小兼同学，因为父母一直在南方法做生意，所以从小学三年级到高中一年级，一直寄住在我家，我父亲待他如亲生儿子，他说烟和酒是孝敬我父亲的，因此我没有多想，就把烟和酒带回了家。”

    “没有想到，我父亲误会我收了别人的好处，会以权谋私替别人办事。我父亲想了老半天，叹息一声后对我说：儿子，我是反对你从政的，既然你现在从了政，那我就送你一个记忆，现在你脱掉上衣，跪在地上，我要对你执行徐家家法，让你留个一辈子的记忆。”

    说着，徐浩东当场脱掉外套和衬衣，转过身去，将后背展示给大教室里的所有人。

    徐浩东的后背上，赫然有三道从左肩斜着往下的红色条印，鲜明而又突出。

    大教室里雅雀无声。

    徐浩东穿上衣服，继续说道：“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僚，这三道红色条印，是我父亲用钢管砸的，当时疼得我差点昏了过去。砸了以后，又用三种中草药混合而成涂了上去，就留下了这三道红色条印，从那以后，这三道红色条印就一直伴随着我，不会消褪，阴天时还隐隐的有疼痛的感觉。这就是我们徐家祖传的家法，据我父亲说，这家法已传承了十二代之久，而我是近三代徐家人里第一个被执行家法的人。”

    “这就是父爱，母爱如海，父爱如山。李书记见过我父母，我母亲当了一辈子的临时工，是一个善良淳朴的家庭妇女。而我的父亲，平时寡言少语，勤于劳作，但在我的心目中，我父亲的平凡堪称伟大。文化水平虽然刚过初中，但务农八年，当兵九年，当工人二十一年，下岗后摆地摊七年，凑齐农兵工商，始终兢兢业业，遵纪守法，这样的经历让我骄傲和崇拜。所以，我这辈子最崇拜的人就是我的父亲，现在还是，永远都是。”

    李智宏书记再次带头鼓掌，大教室里顿时又充满了掌声。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僚，这两件事的的确确影响了我，一是忘不了，二是教育作用，比任何形式的教育都管用，这也促使我在后来的工作中，逐渐的养成了两个习惯。第一个习惯，是面对各种诱惑的时候，是这两件事让我提高警惕，经受住了各种诱惑的考验。我们云岭市的经济以民营企业为主，三十人以上的企业达两万家之多，老板遍地，资本无处不在，诱惑随时扑面而来。但我认为在这方面我做得还行，我一直努力地坚守着底线，没有被各种诱惑俘获。”

    “我是不会抽烟，也不会喝茶，但李书记知道的，我会喝酒。可我有一条自我约束的铁律，只在家小酌，不到外面喝酒，说起来大家可能不会相信，我这些年很少出去应酬，除非是上级来人，凡是那些老板和下属的邀请，我从未赴过约。前天晚上，陪着李书记喝了一罐啤酒，是我十几年来的第一次破例，没办法，李书记面子太大，我不得不给。”

    李智宏笑道：“小徐，话要讲明白点，我虽然喜欢在家小酌几杯，但前天晚上我可没有开口要酒，是你主动点了两罐啤酒的。”

    大教室里又响起了笑声。

    徐浩东笑了笑，继续说道：“坏习惯一夜养成，好习惯需要持之以恒，在座的绝大多数都是县处级干部，我与大家有着同样的经历和酸甜苦辣。我们这些人的工作有个共同特点，就是不得不与企业老板打交道，我在这方面立了一条有点说不出口的规矩，亦敌亦友。我们云岭市有家东江宏兴电子公司，老板叫林楚峰，从继承海外遗产起步，现有资产三十几亿。前些年，这个林老板没少干擦边球的事，吃喝嫖赌样样都干，偷税漏税还成了习惯，我对付他的办法就是，他干一件坏事，我就收拾他一次，而且是顶格处罚，这些年下来，他受罚的钱，没有一个亿至少也在五千万以上。有一次他给我送钱，一出手就是三百万，我马上在电视上给予曝光，从那以后，我们不打不成交，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官商关系。当年民营企业造船，他是云岭第一家，正是我出的主意，造船业走下坡路时，我提前一年预警，他是第一个相信并及时转业的，就造船这个行业，他至少赚了五亿。但是，我们至今是这样的关系，除了节假日短信来往，就是有事在办公室谈，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在今年我负伤住院期间，他一天一条短信问候，而我是这样想的，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同志们，我知道把企业家当作亦敌亦友这个说法，是有问题的，但大环境如此，党风不正，社会上充满了铜臭的味道，资本围猎干部防不胜防，我认为刻意地制造一条底线，是有必要的也是有效的，至少对我如此。我可以帮助你，合理合情合法地帮助你，但当你做不合理不合情不合法的事情的时候，我将毫不犹豫毫不留情地收拾你，这就是我与资本的关系。当然，这是我的一家之言，如果同志们有不同看法，咱们可以进行课后讨论。”

    “现在，我说说我的第二个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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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9章 如何当县市级干部

    “同志们，我的第二个习惯，是在工作中形成的一个基本固定的思维。我们这些县市级干部，实际的权力是很大的，乡镇一级却没有多少决策的机会，县市级决策几乎直接面对百姓和社会。一个正确的决策能利国利民，而一个错误的决策，其后果就如我父亲说的那样是祸国殃民，所以我认为在县市级行政中，最困难的问题不是决策什么，而是如何决策。”

    “我个人在决策的整个过程中，始终以几个‘符合不符合’作为决策的衡量标准。一，符合不符合党和国家的大计方针；二，符合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三，符合不符合本地发展的实际需要；四，符合不符合广大人民群众的意愿。在四条衡量标准的前提下，每一项决策还要考量这么几个问题。一，决策的预期目标是什么？二，如何实现这个预期目标？三，在实现这个预期目标的过程中，会遇到什么困难及如何解决这些困难？四，这个预期目标实现后，会带来什么副作用，以及如何克服这些副作用？”

    “同志们，我们云岭市目前正在实施四个新的经济增长点，也就是四大项目。一，市中心广场项目；二，大湾列岛及周边海域开发项目；三，二十三万亩荒山绿化及综合利用项目；四，三十一万亩海涂养殖及综合开发项目。四个项目的预期目标是：一，五年内全部完成，实现云岭市经济规模的翻番，二，总投资一千亿元以上，全部由民资完成，政府不投入一分钱；三，创造三十万到三十五万个就业岗位，达到吸聚新人口五十万以上的目标；四，让云岭市从一个县级市跨越成为一个中等城市。”

    “以我们的大湾列岛及周边海域开发项目为例，我们在决策的过程中，首先解决的就有这么几个问题。一，确保驻军不受影响，确保海防安全；二，环境保护，在项目正式实施之前，环保工程提前部署并实施；三，对进入大湾列岛及周边海域的所有行业，制定准入条例和准入门槛；四，对进入大湾列岛及周边海域的所有企业，严禁以融资方式加入，以达到保护民资的目的。”

    “在实施大湾列岛及周边海域开发项目的过程中，最大的困难是环境保护，整个项目总投资三百亿元，其中环境保护方面就需投入七十二亿元，几乎是总投资的四分之一。为此我们专门成立了市环保局大湾列岛分局，更要紧的是我们引进了第三方机制，专门成立了由民间人士组成的环境保护监督机构。这个机构由市政府授权，独立运营，不仅能监管企业，而且能监督市环保机构。在环保设备的引进中，我们甚至不惜投入巨资，重复引进了两套，市环保局大湾列岛分局一套，第三方环境保护监督机构一套，两套监测系统互相独立，以确保整个地区的环境安全……”

    “各位同僚，我与你们一样也是县市级干部，我曾经总结过，县市级干部的现状是四个字，‘人忙’和‘心累’。当然，我本人的情况有些特殊，我前妻是个病人，我在工作之余还要负责全部家务，所以领导和同事照顾我，我很少加班，我算是一个特例。但对你们，我太理解了，县处级也好，副县处级也罢，如果你一年不开一百次以上的会议、没有一百次以上的应酬、不出差三十次以上、不批阅几千份文件、不发言或讲话五十次以上，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县市级领导，同志们，咱们太辛苦了。”

    大教室里的八十几个学员，大多发出了会心的笑声。

    不料，徐浩东说道：“但是，这都是咱们自找的，实际上并不是正确的工作方法。”

    顿了顿，徐浩东道：“前面说过决策，我认为决策需要讲究举轻若重，不厌其烦，不漏掉每一个环节，不放过每一个细节。但在决策的实施过程中，却需要举重若轻，大家之所以感觉‘人忙’和‘心累’，主要就是在决策的实施过程中，或是在具体的工作中，没有学会举重若轻。”

    “往往有这么一种现象，县里或市里立了一个项目，不是县市长挂帅，就是副县市长披挂上阵，理由是体现领导的重视。殊不知这首先就犯了一个错误，项目的决策者是你，项目的实施者也是你，大大小小的问题和困难都要找你。你是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你不忙不累才怪了，你的忙和累纯属活该。”

    “因此，我的工作方法是抓大放小，在每一项具体工作中，我只负责监管和帮着排忧解难，把怎么做这个任务交给下面。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无需与企业和资本直接打交道，至少能免除被资本围猎的危险，除非你自己投入其中。举重若轻和抓大放小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更容易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同志们，这只是我个人的工作方法，我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从担任副市长以来，我从未担任过某个项目的具体负责人。”

    “同志们，大家都知道县市级政权在国家行政体制中的重要，而县市级政权的权力，实际掌握在县市级几套班子成员的手中，这就是我们常说的政治路线确定以后，干部是决定性的因素。所以我认为县市级干部，应该多想大事多抓大局，而不要让自己陷入繁琐之中，应该发挥市直部门和乡镇街道的主动性积极性，而让自己扮演好决策者的角色。决策决策，决是决定，策是鞭策，如果你想让你的工作更有效率，那就请你充分理解鞭策二字的意义。”

    说到这里，徐浩东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了十一个大字：

    “如何当一个县市级干部。”

    然后，徐浩东回过身说道：“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僚，我讲完了，欢迎大家批评指正。”

    在进行热烈的掌声中，徐浩东行了个欠身礼。

    徐浩东正要离开讲台，却被省党校常务副校长高来风给拦住了，“徐书记，你别走，接下来是提问环节。同志们，你们有没有问题啊？”

    又是一阵掌声。

    徐浩东看向了李智宏书记，因为提问环节他没有准备，他想征求李智宏书记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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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0章 有比较就有伤害

    李智宏笑而不语。

    看到李智宏不表态，大家不敢轻易开口，一时冷场。

    “我来抛砖引玉。”

    站起身来的是省委常委兼滨州市委书记陈益波，五十岁的陈益波，还象学生一样，起身的同时还举了举右手，“小徐书记，我向你请教几个问题。”

    徐浩东忙道：“我不敢。”

    “为什么？”陈益波瞪起了双眼。

    徐浩东坦率地说道：“陈书记，一，你不是学员，二，你是省委领导，我看你来者不善，怕吵起来，你以后给我小鞋穿。”

    大家笑了起来。

    陈益波也笑了，“小徐书记，你看不起我？还是认为我心胸狭隘。”

    徐浩东微笑道：“难说，陈书记，你的名字里有一个陈字和一个益字，把陈字的耳朵按到益字边上去，就是狭隘的隘。你的名字里还有一个波字，你要是对我波涛滚滚，或是波涛汹涌波涛澎湃，我肯定受不了。”

    “哈哈，你小子有点意思。”陈益波转向李智宏道：“李书记，请你明断。”

    李智宏道：“益波，你犯了一个错误，一口一个小徐书记，还叫人家小子，这不对嘛。现在这个教室里，只有一个老师和一群学员，没有什么领导，所以你得叫人家徐老师，至少也得叫徐书记。”

    陈益波噢了一声，忙向徐浩东行了个礼，“徐老师，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李智宏又冲徐浩东笑道：“你怕什么啊，我比陈益波大一点点，你连我都不怕，你还会怕他陈益波吗？你们云岭市要是把副省级的省会城市比得没了脾气，我带头为你鼓掌欢呼。”

    徐浩东点了点头，“益波书记，我说过咱们现在开始的是平等的讨论，不讲级别大小，不论师生关系，你还是叫我小徐书记，因为这让我感觉年轻。”

    “好吧，小徐书记。”陈益波道：“我就是不服，你凭什么能把我省城的出租车司机挖走？听说你们云岭市还有一个口号，‘小上海，赛上海，不服就来赛一赛；小上海，超上海，不信就来住三年’。小徐书记，你们把我省城滨州市置于何地啊？”

    徐浩东微笑道：“益波书记，我们这个口号呢，当然是为了宣传，稍稍有点点夸大也是可以的。但从另一方面论，滨州是省会，还是副省级市，是全省的政治中心经济中心文化中心，所以云岭市与滨州市没有可比性。”

    陈益波道：“敢跟上海市比，不跟滨州市比，你这明摆着是看不起我们滨州市。”

    徐浩东道：“之所以敢跟上海市比，不跟滨州市比，是因为我认为在生活质量上，我们云岭市已经超过了滨州市。”

    陈益波点着头道：“还别说，有些方面滨州市确实比不过云岭市，比方说人均GDP和人均收入等等，我们就都差了一截。但要说生活质量不如云岭市，我们滨州市肯定不服，全国宜居城市第一名，怎么会在生活质量上不如云岭市了呢？”

    徐浩东微笑道：“益波书记，靠人为评出来的东西，我们云岭市从来不稀罕，也对其真实性表示怀疑。我当云岭市常务副市长的时候，全国搞过一次县级市城区卫生大评比，云岭市有幸入选过全国前三十。可后来评选前十名的时候，离结果产生还有一周，省卫生厅的一位领导对我们说，你们云岭市是第十二名，前十名么，这次就不要争了，第一名肯定是谁，第二名肯定是谁……后来的结果果然如他所说，一点不差，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我们对评比之类的东西就不大相信了。”

    陈益波笑道：“你说得有些道理，那比比货真价实的东西吧。”

    徐浩东嘿嘿一笑，“益波书记，那我就得罪了。滨州市常住人口七百万，车辆保有量两百万，云岭市常住人口两百四十五万，车辆保有量一百一十七万辆。你们滨州市没有一天不堵车的，平均每天堵车两小时十五分钟，我们云岭市每天堵车仅二十五分钟，你们还是限行的，我们连什么叫限行都不知道。请问谁强？”

    陈益波道：“云岭市强。”

    徐浩东道：“还是说交通，我们云岭市是车必让人，你们滨州市我是领教过的，很少见到车让人的。还有交通事故，你们滨州市平均每天两百多起，我们云岭市平均每天不至三十起。”

    陈益波道：“云岭市强。”

    徐浩东道：“全省最低工资线每月两千元，滨州市是两千三百元，我们云岭市是三千五百元，预计今年是四千元，未来三年内要达到五千元。而物价水平，如果说滨州市是一，那我们云岭市却只有零点七。”

    陈益波道：“云岭市强。”

    徐浩东道：“农村老人的养老金也是最好的指标，国家出每月八十五元，省政府出每月十五元，你们滨州市每月补一百二十元，合计每月两百二十元。我们云岭市去年每月每人合计五百元，今年是六百五十元，未来三年内要达到一千元。”

    陈益波摆摆手，笑道：“不比了，不比了，有比较就有伤害，再比的话，我都要被你宣传过去了。”

    大家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徐浩东不依不饶，乘胜追击，“益波书记，再比一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发展潜力。发展潜力最核心的是资本，我们云岭市的企业和个体户及自然人三者相加，手中掌握着近两千亿的资金，请问你们滨州市有多少？”

    陈益波愣了，“这个……这个数据我还真不掌握，你们云岭市真有那么多的民间资金？”

    徐浩东又是微微一笑，“欢迎益波书记前去检查指正。”

    陈益波叹道：“好家伙，难怪你们不搞招商引资，连招商机构都撤销了，原来你们富得流油啊，小徐书记，我服了。”

    徐浩东笑道：“益波书记，小城市跟大城市叫板，不自量力，贻笑大方。但不能白比较了，益波书记，你得补偿我们一下。”

    陈益波问道：“什么意思？要我请你吃饭？没问题啊。”

    徐浩东道：“是这样的，为了给民间资金找一条出路，我们云岭市新组建了一家合作银行，资本以民间资金为主，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与十二个县市签订了开设分行的协议。我们想在滨州市开设五十家分理处，请益波书记予以支持。”

    陈益波噢了一声，笑着说道：“小徐书记，你到底是来上课的？还是来搞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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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1章 歪招 绝招

    徐浩东笑道：“益波书记，我们搞的是好事，这家合作银行的宗旨是输出资本，是为当地的经济发展服务的。而且当地政府可以出资入股，占比在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之间，虽然不参与管理和经营，但坐收分红，你何乐而不为呢。”

    陈益波当场拍板，“好，这好事我接了。”

    徐浩东双手作揖，冲着大教室说道：“同志们，各县市区的领导们，你们有合作意向的，可以直接联系云岭市政府办公室。除了合作银行本身，我们还有附带的其他经济合作，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十天为限，过期不候。”

    全场鼓掌。

    省长尚经武笑道：“小徐啊，你不务正业，叫你来是上课的，你这明显是以权谋私嘛。”

    徐浩东笑道：“请领导理解支持，我也是没有办法，党校只管饭不发劳务费，无论如何我不能白来吧。”

    这时，省委副书记曾先仁笑着举了举右手，“小徐书记，我提一个问题，你们云岭市是如何实现零招待费制度的？”

    大教室里又静了下来。

    “好，我就向各位领导和同志们汇报一下。说到零招待费制度，不得不提到三公经费支出，说到三公经费支出，不得不提到财政收支。外国人嘲笑咱们的财政是吃饭财政，老百姓骂咱们的财政是自主财政，所谓的自主财政，意思是说除了吃饭财政，就是随意开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自己规定自己花。”

    “关于我们云岭市的财政状况，在县级市里是比较好的，不包括土地拍卖收入，年财政收入八十几个亿，而两级政府总债务不到二十亿元，说句实在话，这点债务我们一年就能还清。我们云岭市吃财政饭的人有五万，这里面包括一万人属于财政全额拨款，两万人是属于财政半额拨款，还有两万人属于财政四分之一拨款，按人口计算，五十个人供养一个吃财政饭的人，这个比例并不高。”

    “但是，分析整个财政支出状况，帐面上就不好看了。薪资二十五亿，日常办公经费五亿，三公支出五亿，其他行政开支五亿，以及二十亿与各级行政有关的开支，五项相加几乎占财政总支出的百分之七十五，老百姓骂我们是吃饭财政和自主财政，我看一点都不假。财政如果真的变成吃饭财政和自主财政，那不但无法改善民生，而且还无法实现执政为民、以民为本的目标，我们这个执政党会失去广大的民心。”

    “所以我们先从三公支出的改革开始，一是卖掉领导干部区的六十四套别墅，二是几乎卖掉全部的公车，三是重新核算各级行政开支，四是剥离市属企业对财政的依赖，五是压缩事业单位编制和对事业单位的拨款。仅凭上述几项，我们每年至少可以节省十个亿的财政支出，而最重要的是对三公经费支出的压缩。”

    “目前，我们的三公经费支出，年预算只有五千万元，只是原来的十分之一。其中年开支三亿的公费招待支出，被我们压缩到零，这就是零招待费制度。现在去到云岭市的任何领导、任何部门的负责人、任何形式的考察团访问团，不管是任何工作或事务，我们云岭市一律不搞吃请，不负担任何开支。当然，我们有一条特殊规定，干部可以在家请人吃饭，也可以去饭店请人吃饭，但必须是花自己的钱。”

    省委组织部长冯力行问道：“小徐书记，这个零招待费制度的推行，阻力一定很大吧？”

    徐浩东笑道：“冯部长，你不愧是管干部的，知道我们下面干部的苦，这说起来都是眼泪啊。”

    冯力行笑道：“你说说，我也好替你撑撑腰。”

    “这个零招待费制度一施行，老百姓纷纷拍手叫好之余，是不相信，于是我们追加了一项举报有奖制度。到目前为止，我们根据举报抓住了三个公款吃喝的事例，我们是这样处理的，三个公款吃喝事例涉及金额两千七百三十元，举报者的奖金是其一百倍，即二十七万三千元，奖金由参与公款吃喝者自己负担。除此之外，对参与公款吃喝者一律登报批评，一律上电视检讨，一律降级使用，三年内不得提拨使用。”

    冯力行点着头道：“够狠的，合情又合理，治吏出狠招，关键看疗效。”

    “但有不少干部开始骂娘了，什么官不聊生，什么干不如不干，等等，各种奇谈怪论纷纷冒出。不过，下面的干部好管，毕竟我们四套班子全体成员率先垂范，领导带头，他们也说不出什么，坚持一段时间后也就习惯了。难的是上面来的干部，尤其是领导干部，我们云岭市的八一宾馆，床位三百五十张，住的都是中央机关和省市两级机关及兄弟县市来的人，几乎是天天客满，连口饭都不给人家吃，实在是太不好客了。但是，我想到了一个歪招绝招，一举解决了这个大难题。”

    冯力行哦了一声，“什么歪招绝招呢？”

    徐浩东不开口，却嘿嘿地笑起来。

    省长尚经武道：“小徐书记，分享给大家听听嘛。”

    徐浩东不好意思地笑道：“得罪人啊。”

    陈益波道：“小徐书记，你别怕，我们为你撑腰。”

    徐浩东指了指李智宏，又指了指省纪委书记戴昌明，“我这歪招绝招得罪的是李书记和戴书记，各位领导，你们不能反悔，一定要替我撑腰啊。”

    大家轰然而笑。

    李智宏还是笑而不语。

    陈益波笑道：“李书记官大，我管不了，戴书记请你喝茶，我帮不了，我声明，我袖手旁观。”

    戴昌明笑道：“小徐书记，你还是说吧，免得让我请你喝茶。”

    “这个事吧，说起来也很简单。今年的除夕之夜，李书记和戴书记一行六人，突然跑到我的家里，当时我家几个小家伙，拿着手机拍了不少照片，都被我收缴了起来。有一天我看到这些照片，忽然灵机一动，愤愤不平地想道，你们两位到我家去，就是蹭饭去的，凭什么啊，不就是凭着官大么，我要是除夕之夜跑你们家去，恐怕门都进不了。不行，我不能让你们白蹭一顿饭，我得捞点什么回来。”

    大教室里顿时笑声大作。

    “于是，我洗了几十张李书记和戴书记比较可爱的照片，挂到了市八一宾馆的那些最显眼的地方。当然，除了照片还有李书记和戴书记说过话，李书记说：这是我吃得最香的一顿饭；戴书记说：这顿饭吃得既放心又开心；李书记说：零招待费好；戴书记说：零招待费很好；李书记说：要支持云岭市坚持零招待费制度；戴书记说：我们省纪委做云岭市的坚强后盾……”

    李智宏笑道：“我说过这些话吗？”

    戴昌明笑道：“当时光顾着吃，记不得了。”

    徐浩东笑着说道：“总而言之，我这招叫狐假虎威，扯虎皮当大旗，虽然是个歪招，但绝对是个好招。同志们，不瞒大家说，自从我使了这一招，入住我市八一宾馆的那些客人们就没议论过什么，零招待费制度推行得非常的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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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2章 不以为然

    上午的时间有点长，离十二点的午餐还有五十多分钟，党校常务副校长高来风凑到省委书记李智宏身边，小声地询问，不少学员提出，是否可以让徐浩东讲讲他的那篇文章。

    李智宏略作思索，招手让徐浩东过来，说了说高来风的意思。

    徐浩东有些为难，因为要讲他文章里的经济平衡动态理论，就要涉及到宏观经济学和微观经济学，这就不可避免地要涉及到国内这些年来的经济政策，也就是涉及到政治。当着这么多领导谈政治，徐浩东不太敢，私下里他才敢说。

    李智宏征求省长尚经武和副书记曾先仁的意见，尚经武说很感兴趣，支持徐浩东说；曾先仁说，大不了当作学术探讨，未尝不可。

    也是，如果课堂里都不能讨论经济政策，那如何开阔言路。再说有这么多领导在场，即使徐浩东的言论出格，至少也有领导们替他承担责任。

    李智宏冲着徐浩东和高来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和鼓励。

    高来风马上宣布，接下来的课，由徐浩东同志阐述他的经济平衡动态理论。

    还是李智宏带头鼓掌，领导和老师及学员们都跟着鼓掌。

    徐浩东回到讲台边，再次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长达三十四个数字和字母的公式。这是他那篇论文的核心，经济平衡动态理论的数理模式，西方经济学界讲究数理模式，你不搞一个公式出来，人家不会承认你的观点，而不管你的公式靠不靠谱。

    围绕着这个公式，徐浩东介绍了他的论文。他也知道，他有点“对牛弹琴”，世界上的经济学家多如牛毛，鱼龙混杂。大教室里的人，也许有一大半听不懂，另一小半听懂了的，也不一定会赞同或接受，他只需照本宣科地讲下去。

    徐浩东成功地避开了经济的最高形式：政治。就象战争是政治的继续一样，经济永远难以摆脱政治，世界上不可能有纯粹的经济行为。之所以不谈政治，是为了保护自己，徐浩东不想因为自己的文章和言行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再说了，李智宏书记早有安排，要让《东江日报》全文转载他的论文，想看的人自然都能看到，今天没有必要长篇大论。

    最关键的是，徐浩东敏锐地感觉到，大教室里弥漫着怪异的气味，不以为然，以及羡慕嫉妒恨。

    他的结论是：自己并不受欢迎。掌声是虚的，认真是装的，这堂课是失败的。

    李智宏书记当然也看出来了，所以他并没有留在党校食堂吃饭，下课后立即离开，离开时还瞥了徐浩东一眼。

    徐浩东心领神会，紧跟着出来上了李智宏的专车。

    专车没有马上启动，李智宏脸色有点僵硬，他让副驾座上的秘书下车，去搭省长尚经武的车回去，而让徐浩东坐到副驾座上。

    不一会，省长尚经武走来，钻进车后座与李智宏并肩而坐，车才慢慢启动，徐徐离开党校。

    “老尚，对这堂课，你有什么想法啊？”

    对于李智宏的提问，尚经武微笑着说：“书记，这问题应该先问小徐同志。”

    与李智宏不同，尚经武是个“老东江”，十余年前就调来东江工作，从副省长到常务副省长直至省长，更有资格说了解东江，特别是东江省的干部队伍。

    将近两年以来，李智宏和尚经武配合得很好，尚经武年长李智宏两岁，还有上升空间。若不是一把手外调，新一把手刚来，尚经武一年多前就能往上再迈一步。但尚经武不会怪到李智宏的头上，因为尚经武很明白，他在东江省待的时间太长，要往上再迈一步也是去别的地方，李智宏不是挡他路的人。

    省委书记和省长配合默契，东江省这两年成绩显著，这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对徐浩东的了解和欣赏，尚经武甚至胜过李智宏，李智宏的欣赏是公开的，而尚经武稍显矜持，欣赏也只是装在心里。四年前徐浩东倒霉的时候，本来是要被调离的，正是尚经武开口，才让徐浩东留在海州市政协当了调研员；一年前重新起用徐浩东，尚经武也是公开表达了支持。

    李智宏问徐浩东：“小徐，下半节课不如上半节课，你是自信心动摇了吧？”

    徐浩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领导英明。”

    这时，徐浩东的手机在响，不是电话而是短信，还不只一二条，他赶紧拿出手机调到静音模式。

    尚经武微笑着说：“小徐，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一定收到了不少短信，而且发来短信的人，正是刚才那些对你不以为然的人，他们要请你吃饭，而且是要单独请你吃饭。”

    徐浩东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果然如尚经武所说，“领导，你，你怎么知道的？”

    李智宏和尚经武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尚经武不紧不慢地说：“从前计划经济时代，东江省的平原一带，只许农户养猪养鸡养鸭，因为供不起牛吃的草，而山区则允许养牛，因为山区相对草多草肥。牛是农业生产的主要工具，所以每当农忙季节前夕，平原一带的生产队，除了准备种子化肥等，最主要的是去租牛。那时候有很多集市，集市上有个牛市，主要是租牛，少量的是卖牛买牛。牛市还有一个特点，天未亮开市，太阳刚爬上山头，牛市即人去牛空。这么一来，牛的好坏这个环节，凭眼力是很难看得出来的，农民也是很精明的，双方不会轻易相信对方，所以在当时，俗称‘行贩’的中间人就成了双方达成租赁关系的关键。”

    “其实在计划经济时代，也有自由市场的存在，牛市就是最好的例子。租赁双方讨价还价，随行就市，‘行贩’一手托两家，帮着谈好一头牛一天多少斤粮食，成交之后，双方按百分之几的佣金付给‘行贩’，付款后各回各家，那时以诚信为上，口头契约比现在的合同还要管用。不过，农民是精明的，‘行贩’却是狡猾的，是人精中的人精。‘行贩’的最大毛病是欺生，你初来乍到，他就会摆你一道，捎带着摆大家一道，同行也不会戳穿。你牵着新牛入市，或你是外地来的，他会对你的牛不屑一顾，示意大家这牛掉价，干不了农活。你是来租牛的，看你是个生手，他会尾随着你，你每在一条牛前驻足，他会表现出不以为然的态度，示意你千万不要轻易开价。”

    徐浩东若有所悟，兴奋地说：“领导，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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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3章 吃饺子怕噎着

    尚经武笑着说：“你小徐好比是牛市上的牛主人，他们其实都是准备租牛的人，可他们还把自个当作‘行贩’。他们必须装作不以为然，是装给其他人看的，唯有这样才显得对你不感兴趣。可一旦离开大教室，他们中的有识之士就会主动联系你，并努力争取抢先一步与你搭上关系。小徐，这应该叫什么策略呢？”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尚经武说：“所以，你不必在意他们的不以为然，那是假的。而羡慕嫉妒恨么，肯定是有的，都是一帮四十来岁的县市级干部，象小学生似的听一个三十多岁的同僚教导，倒过来还差不多。可这些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就像牛市上的‘行贩’，知道你和你的理念的价值。”

    “噢，是我误会了他们，我把他们的表现理解成了敌意。”

    李智宏微笑着说：“敌意会产生于利益冲突之时，现在只是同僚或同行，你最另类，他们也不能把你怎么样，顶多是敬而远之而已。而一旦你成为他们的同事，那就另当别论了，你跑得这么快，谁都会眼红，难免心里别扭。”

    徐浩东说：“领导，那我就对你有想法了，你这不但是赶鸭子上架，而且还把我放在了火上烤。”

    李智宏哈哈一笑，“这锅我不背，让你去省党校上课，其实是省长同志的主意。”

    尚经武也跟着笑，“哈哈，官大一级压死人，你小徐是不得不来，再说你要是不给我面子，我是不会在云岭升格为地级市这件事上出力的，这就算一种交换吧。”

    黑色奥迪车停了下来，徐浩东定神一看，居然还是前天晚上来过的“北方人”面馆。

    徐浩东笑了，“李书记，你还想再吃一次啊？”

    李智宏也笑了，指了指尚经武说：“北方人在‘北方人’面馆吃面，他这个南方人负责买单。”

    尚经武笑着说：“就冲书记这句拗口的话，这单我买。”

    三个人下车进了面馆，上到二楼，还是前天晚上那个包厢。

    刚坐下，服务员没有出现，省委常委兼滨州市委书记陈益波却闯了进来。

    尚经武又笑了起来，“地主来了，我不用买单了。”

    陈益波坐了下来，“单我已经买了，一人一碗面，另外还加了两个菜，大中午的，不能喝酒，对不起领导了。”

    徐浩东起身，为三位领导倒水。

    李智宏瞅了陈益波一眼，“益波，你来干什么？”

    陈益波比较敢说话，“请领导吃面，拍领导马屁。”

    李智宏哼了一声，“你少打小徐的主意，他已经够张扬的了，等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成功，他是需要夹起尾巴做人的。”

    尚经武点了点头，“书记说得对，体制内有个陋习，枪打出头鸟，小徐搞得风生水起，头冒得有点高，是到了该低调的时候。”

    “我明白，我明白。”陈益波点着头感慨说：“两位大领导呵护，小徐，你命好，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命呢。”

    徐浩东只是笑笑，这里不是课堂，三位领导面前，少说多听为上。

    大碗面上来了，还有两个菜。

    李智宏和尚经武是吃面不说话，可陈益波却不是。

    “小徐，你说的合作银行在我们滨州市开设分行，允许当地政府入股，这是真的吗？”

    徐浩东点着头说：“确切讲是这样的，当地政府可以入股，但不得参与管理和经营。”

    陈益波说：“我怎么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好像，好像是你预设的一个小陷阱。”

    李智宏和尚经武二人都抬头看了徐浩东一眼。

    “益波书记，你真是火眼金睛，明察秋毫。外地股份制银行进入某地开设分行，相当于资本输入，也是很正常的经济行为，经济行为离不开政治，离不开当地政府的支持。让当地政府入股合作银行，既体现了合作的意义，更能在关键时刻赢得当地政府的支持。说白了，当有风险来临的时候，当地政府会站出来支持合作银行，从而减少或减弱合作银行本身的风险。”

    陈益波说：“妙招，就相当于让当地政府做合作银行的担保人。”

    徐浩东微微一笑，“益波书记，如果你一定要这样理解，那我也不反对。”

    陈益波对李智宏和尚经武说：“你们听听，你们听听，我就知道这小子精，他是吃饺子怕噎着，先把垫背的都找好了。”

    李智宏笑了，“小徐要是下海经商，绝对是个奸商。”

    尚经武说：“奸商中的奸商。”

    徐浩东陪起了笑，“两位领导，这评价太高，益波书记，你们滨州市要是不批准，我们云岭市合作银行可以不进入滨州市。”

    陈益波挥了挥手，“诶，你小徐推介你们这个合作银行，既不是为你们云岭市谋好处，也不是为你自己谋好处，就冲这一点，你就是挖最深的坑我也跳。”

    尚经武说：“小徐，你们云岭市是很有钱，政府有钱，民间也有钱。所以你们不搞招商引资，我既理解也支持，但你们还输出资本，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徐浩东说：“省长，现在是证券市场混乱，房子也不许炒了，实体经济步履维艰，民间资本无路可去，财富不断缩水，这是社会的一大隐患。所以，我的初衷是为了让老百姓和企业家的财富保值，包括合作银行，以及四个项目的启动，还有基本建设基金和国防建设基金的创建，都是为了确保老百姓的财富得以保值。”

    尚经武哦了一声，“这个思路很新颖很超前啊。”

    徐浩东说：“我呢，做为云岭市的一方主官，对云岭市有这么一个基本判断，只要云岭市的民间资本得以保值，云岭市就会稳定，就能长治久安。”

    李智宏点着头表示赞赏，“小徐，你抓住了主要矛盾，社会发展到现阶段时与广大民众实际需求的冲突。”

    陈益波冲徐浩东翘了翘大拇指，“小徐，两位领导这么表扬你，让我对你更加感兴趣了。这样啊，下午到我那里去，咱们好好的谈一场。”

    徐浩东忙说：“对不起，益波书记，我下午还有事，东江师范大学是我的母校，校长请我去给全校师生做个报告，这个约我可不敢违。”

    顿了顿，徐浩东看了李智宏一眼，“还有，我那个难题还没有解决……”

    李智宏摆了摆手，“不，你那个难题已经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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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4章 这就是政治

    李智宏说：“昨天的省常委会议上，曾先仁副书记就他女儿曾兰的事，主动向常委会做了检讨，常委会接受了他的检讨。处理结果如下，一，曾兰撤回诉状，离开云岭市并三年内不许踏足云岭市，包括任何涉及与云岭市有关的事务。二，许云洁撤回诉状，曾兰从此以后不许打扰徐浩东和许云洁的工作和生活。三，云岭市监察委和公安局撤销对曾兰的调查，不予立案但记录予以保存。四，归还曾兰所持玉石，给予曾兰十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该处罚由云岭市公安局做出。五，此决定只存档，不公布，相关人员有保密的义务。”

    徐浩东沉默，因为他对整个决定有所不满，但从李智宏严肃的口气中，他嗅到不能违抗的意味。

    陈益波拍着徐浩东的肩膀说：“小徐老弟，这就是政治啊。”

    徐浩东这才点了点头。

    李智宏指了指徐浩东，冲着陈益波说：“益波，你捎小徐一段，我和经武再坐一会。”

    这是逐客令，徐浩东起身告辞。

    等上了陈益波的车，徐浩东才发现，陈益波是自己开车，身为省委常委兼滨州市委书记，陈益波果然如传说中的特立独行。

    看出了徐浩东的诧异，把着方向盘的陈益波说：“我只是在市区开开，又有卫星定位，丢不了也跑不了。不要大惊小怪，规定归规定，规定还要灵活掌握嘛。小徐，我估计你也是喜欢自己开车的。”

    徐浩东说：“益波书记，我怎么能跟你比呢。你这个级别的官员，出门必须有秘书和司机跟着，我是必须自己开车，想要人跟着，可违反规定啊。”

    陈益波哈哈一笑，“有言在先啊，在非公共场合，我是把你当朋友的，除非你看不起我。”

    徐浩东忙说：“益波书记，我受宠若惊，我哪敢啊。”

    “就这么说定了。”陈益波摆了摆手，轻叹一声说：“小徐，咱们吃这碗饭不容易，往上走得越高，掉下来的机率越大，所以得学会珍惜自己，还要学会退让和妥协。”

    “比方说我与曾兰这件事？”

    “聪明。”陈益波说：“李书记让我捎你一段，就是让我顺便告诉你，政治里包含着妥协、无奈和委屈甚至牺牲。比方说你与曾兰这件事，以你的要求，最起码要给曾兰留个案底，但现在似乎是你做了妥协和牺牲。其实不然，在你看来是你做了让步，可对曾先仁副书记来说，因为女儿曾兰的事，他的损失太大。省常委会为了私事通过一个决议，这是东江省政治史上的第一次，就相当于是政治上的紧箍咒，对曾副书记和他女儿是紧箍咒，对你来说却是政治上的安全阀。总而言之，从长远考虑，你是得分的，得分还不少。”

    徐浩东点着头说：“益波书记，经你一番开导，我的心情已经恢复如常了。”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车到东江师范大学门口，徐浩东与陈益波握手道别。

    陈益波说：“小徐，我今晚就要出差，这次就算了。下次，下次咱俩一定要唠个够。”

    “以水代酒，一言为定。”

    “哈哈，以水代酒，一言为定。”

    陈益波爽直率真，没有架子，徐浩东喜欢。

    当然，因为他与李智宏的关系，陈益波有故意套近乎之嫌，徐浩东很敏感，这一点被他给看出来了。

    事实证明徐浩东的猜测是对的，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下午，徐浩东在东江师范大学的操场上，面对着近千名教职员工和近八千名学弟学妹，徐浩东做了一次长篇演讲。

    至于演讲的内容，徐浩东也是独具风格，不讲大道理，不说大形势，而是谈了他大学四年的学习生涯，徐浩东也不谦虚，谈得激情漾溢。一是专业学习，他所有的课程都是优秀，没有良好以下的。二是勤工俭学，大学四年不但没花家里一分钱，还在四年期间交给家里八千多元。三多专业自学，修学储能，除了获得经济学学士学位，还通过自学获得了教育学、心理学和工商管理学的学土学位。四是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周六周日，徐浩东扮演了父亲的角色，率领全家游遍了省城的主要景点。

    周日晚上，徐浩东和许云洁乘动车回云岭。

    在车上，许云洁看着手机上的一条短信，忍不住笑出声来。

    徐浩东小声说：“不要傻笑，这是在动车上。”

    许云洁说：“你要是看了，你也一定会笑。”

    徐浩东哦了一声，“谁发来的？说了什么？”

    “你自己看。”许云洁将手机送到徐浩东面前。

    手机上的短信是这样说的：

    “丫头记住，小雪小东说，你要多吃肉多吃鱼，多吃疏菜多喝牛奶，生下来的娃才是又白又胖，健健康康，不听话生下个歪瓜裂枣，他们就不认这个弟弟或妹妹。”

    “哈哈……”

    许云洁急忙拿手去掩徐浩东的嘴，也乘机靠到了他的身上，“不要傻笑，这是在动车上。”

    徐浩东噢了一声，“你妈发来的？”

    许云洁点了点头，“嗯，我跟她说，咱们计划要一个孩子，并且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

    徐浩东咧着嘴乐了，“不会吧？还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咱们还没有开张呢，你怎么提上议事日程？”

    许云洁不解地问：“开张什么呀？”

    徐浩东坏坏地一笑，“就是那个呗。”

    “哪个那个呢？”

    “就是那个的那个。”说着，徐浩东还做了个手势，左手拇指食指一个圈，右手食指插进了圈里。

    许云洁红起了脸，“呸，你个臭流氓。”伸手在徐浩东的胳膊上狠掐了一下。

    “我是流氓吗？”

    “你是，不折不扣的臭流氓。”

    徐浩东更乐了，“哎，我说小洁，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如果你想要个孩子，咱们必须当流氓，而且还要耍流氓。”

    “嘻嘻，说得有道理，姐夫，那咱们抓紧时间耍吧。”

    “傻丫头，这里能耍吗？”

    “回家耍，回家马上就耍，你可不许耍赖。”

    “没问题，我不耍赖，我耍你。”

    小两口卿卿我我，一路说着悄悄话，不知不觉就回到了云岭市。

    可是，从火车站乘着出租车刚进入市区，前面的街上就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好几辆警车和消防车穿街而过。

    出事了，徐浩东马上告诉出租车司机，朝警车和消防车去的方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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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5章 火灾

    西园小区C栋居民楼的第十一层发生了火灾。

    徐浩东赶到时，火灾现场到处是人，救火的、看热闹的、疏散的居民，还有几十个记者。

    起火处是十一层西端的居民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五辆消防车，五根水柱，正与火神做殊死较量。

    出租车刚在小区门前停下，徐浩东就推门下车，撇下许云洁往小区里跑。

    与此同时，徐浩东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显示：晚九点四十三分。

    救火临时指挥部就在居民楼前的绿化区里，市长李继国和公安局长杨凌及政委周正安、副局长齐可军都在，而与徐浩东几乎同时到达的，是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和副市长陈修杰、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

    公安局长杨凌用急促的语气，向徐浩东等人做了简短汇报，“约十六分钟前，也就是晚九点二十六分，一一零和一一九同时接到报告，西园小区C栋居民楼第十一层发生火灾，起火点是西端冯姓居民家，家中有两位两人和一个保姆。消防队赶到时间是晚九点三十分，到现在为止，已投入警力一百三十三名和消防车五辆及五辆救护车，此外还有七十一名受过救火训练的社区保安参与，我和李市长分别于晚九点三十六分和晚九点三十八分到达，现场救火指挥是李市长和我以及周正安政委。”

    徐浩东凝重地问：“居民疏散救援情况如何？”

    公安局政委周正安拿着电脑向徐浩东汇报，“报告徐书记，C栋居民楼共十八层，共有两百一十六家住户，共有七百六十九人……这是我们对三个出入口及楼顶的实时监控，到目前为止，已疏散居民四百一十一人。我们组织了四个疏散小组，分别从十一层向下、六层向下、十一层向上、十四层向上，进行挨家挨户的搜索。”

    徐浩东看了看电脑上反馈的情况，挥着手说：“只疏散了四百一十一人，速度太慢，老周，请你靠前指挥，命令他们加快速度，人手不够，可以就地招募受过训练的志愿者。”

    周正安应声而去。

    徐浩东上前几步，拿过李继国手中的望远镜，朝一百五十米外的起火点眺望起来，“老李，火势如何？得到控制了没有？”

    李继国说：“还没有，起火点在西端冯姓居民家，现在火势蔓延到第四家，也就是说，现在有四户居民家起火。现在有这样三个情况，一，火势蔓延速度减缓。二，起火处的上下两层，我们已成功控制，没有起火迹象。三，除起火处的冯姓居民家，其他着火的三家十一人已确认全部安全撤出。”

    徐浩东拿着望远镜望向顶楼，“咱们的直升机呢？十一层以上的居民，不是应该向顶楼撤退吗？我没看到直升机啊？”

    话音刚落，夜空中出现了三架直升机。

    李继国说：“这是建于九年前的居民楼，质量不比现在，只能同时停放三架直升机。他们出动的速度不慢，每次救援来回需要六到八分钟，这已经是第二趟了。”

    徐浩东说：“那就多调几架直升机过来，直升机应急分队只有三架，你马上下令向社会临时征调。”

    李继国说：“我马上联系市武装部指挥中心。”

    徐浩东将望远镜扔到一边，看到市委副书记阎芳、宣传部长王伟明、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三人，也匆匆的赶了过来。

    又有两辆消防车赶来增援了。

    一支五十多人的预备役部队应急分队，在市武装部长杨文康的带领下，也出现在居民楼前。

    徐浩东戴上无线通讯耳麦，大声宣布接过现场指挥权，他命令预备役部队应急分队，立即进入居民楼，帮助疏散居民。

    杨文康身先士卒，将应急分队分成三组，带着冲进了居民楼。

    徐浩东招手让阎芳和李莹过来，“阎副书记，李主任，你们去帮高海峰同志，安置疏散出来的居民，对受伤的居民和身体不好的居民，要及时送往医院救治。阎副书记，你是安置灾民的第一责任人，人手不够，就按应急办法规定，从现场征集志愿者。”

    阎芳和李莹不敢怠慢，应了一声后，朝附近的安置区小跑而去。

    徐浩东看了看手表，晚十点九分，离火灾发生时间已过去四十三分钟。

    临时指挥台上放着四台电脑，一台电脑监控三个疏散口和顶楼疏散处，到现在为止，已疏散居民五百二十七人，还有两百四十二人没有撤出。

    另两台电脑监控着着火区，一台由外围拍摄，有三个镜头，另一台连接着救火队员携带的摄像头。让徐浩东稍感安慰的是，火势基本上得到了控制，没有向第十层蔓延，烧到第十二层的火被扑灭，只是火已烧到第十一层的第六户居民。好在第十层、第十一层和第十二层的住户，除冯姓居民一家，已全部安全撤离。

    徐浩东打开第四台电脑，调出冯姓居民一家的资料。户主冯万兴，七十二岁，老伴于秀慧，六十九岁，两口子都是原市机械厂的下岗工人，下岗时间是二十一年前，无子无女。家中有个保姆肖美红，二十一岁，西江省人，受雇冯家已有四年。

    各方的报告不断传来，徐浩东一边听着，一边下令，从容不迫。

    身后传来了吵闹声。

    是那帮记者，报社的、电视的、网络的，已聚集了六十多人，被阻止在隔离带之外。

    徐浩东冲着身边的宣传部长王伟明说：“老王，把隔离带撤了吧，就让他们随意采访。你担任市委市政府临时发言人，先做第一次公开通报，实话实说，不要有任何的隐瞒和捏造。”

    王伟明点着头说：“我马上去，半个小时以前，网络上已经有了这场火灾的视频，隐瞒毫无意义。”

    说罢，王伟明走向了几十米外的那帮记者。

    不一会儿，那帮记者蜂拥而来，将临时指挥部围了起来。

    负责维持秩序的是公安局副局长齐可军，面对一帮记者，他和几个特警如临大敌。

    徐浩东拍了拍齐可军的肩膀，“别紧张，允许他们离我一米，许看许拍不许问。”

    电脑上显示：晚十点二十九分，离火灾发生时间已过去一小时零三分；已疏散居民七百三十六人，还有三十三人尚未撤出或下落不明。

    火势已得控制，明火已灭，只是浓烟弥漫。

    徐浩东厉声下令，“我是徐浩东，现在还有三十三人尚未撤出或下落不明，我命令各搜救小组重复搜查，决不放过一个死角，与此同时，联系社区工作人员，核对居民楼实时居住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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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6章 善后

    晚十一点零七分，临时发言人王伟明第二次向记者们通报：历时一小时四十一分，大火已彻底扑灭，现场烟雾已基本清除，相关工作人员已进入火灾现场，死亡人数、受伤人数和失踪人数正在统计之中，稍后将向媒体公开。

    王伟明还宣布，“四二七火灾”调查小组已经成立，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宣传部长王伟明、副市长陈修杰为调查小组正副组长，调查小组办公室正副主任，是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和公安局政委周正安担任。

    同时王伟明强调，调查工作马上开始，每隔六小时向公众和媒体通报一次，直到调查工作结束。

    与众不同的是，王伟明宣布，两家报社、两家电视台、两个网站的六名记者，以及两位市人大代表、两位市政协委员、六位市民代表，受邀参加调查小组和火灾善后工作小组，全程参与并监督火灾的调查和善后工作。

    徐浩东将现场指挥权交还给市长李继国，走到一棵棕榈树边就地而坐，一边喝水，一边等着人口受灾的统计报告。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许云洁抱着自己的电脑，悄悄地凑到了徐浩东身边。

    徐浩东小声斥道：“你不回家，赖在这里干什么。”

    “我帮你掌握网上舆情，这种情况下，你们最怕的肯定就是网上骂娘和造谣。”

    徐浩东哼道：“我们这么开放，实话实说，网上的骂娘可以忽略不计，企图造谣者也没有造谣的机会。再说了，我们有自己的网络舆情机构，用不着你来操心。”

    “我监督，我监督呀，我现在是云岭市市民，作为市民我有权利监督你们的工作。”

    振振有词，理由充分，徐浩东道：“好吧好吧，市民同志，你就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晚十一点二十三分，离火灾发生时间已经过去一小时五十七分。

    市长李继国走过来，受灾人口及伤亡人数已有了结果。

    “浩东，C栋居民楼共有居民七百六十九人，火灾发生时，有二十七人外出，所以居民楼内实际共有七百四十二人。我们共疏散七百三十九人，所缺三人正是冯家夫妻及其保姆，通过现场搜索，我们已找到三具遗体，正通过技术手段予以确认。还有在疏散居民时，十二层一位九十二岁的老人王长贵，因心脏病发作，在医院抢救无效去世，十五层一位六十三岁居民刘大山，因突患脑溢血，现在生命垂危，正在医院抢救之中。另外，因火灾受重伤五人，轻伤十七人，因疏散受重伤三人，轻伤十六人，目前均已进入医院，五分钟前的医院通报是，所有伤员没有生命危险。”

    徐浩东问：“老李，确认吗？”

    李继国说：“确认，我们有完善的社区服务系统，其中每一家都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联络上，我说的这些数据，都进行过两次统计和确认。”

    徐浩东点点头，起身说：“好吧，立即召开第三次通报，你我都亮个相，然后你也该去医院那边了。”

    晚十一点五十一分，离火灾发生时间已过去两小时二十五分，在火灾现场召开了第三次“四二七火灾”通报会，通报会仍由宣传部长王伟明主持。

    首先，王伟明提议为四位不幸遇难者默哀三分钟。

    默哀毕，市长李继国介绍了受灾人口及伤亡人数后，匆匆地去了医院。

    面对四十六媒体的六十多位记者，王伟明说：“各位，现在由市委书记徐浩东回答你们的问题。”

    记者问：“徐书记，你是什么时候赶到火灾现场的？”

    徐浩东说：“我不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市领导，我从省城回来，下了动车乘出租车进入市区后，看到警车消防车出动，我跟着警车消防车走，我是乘出租车到达火灾现场的，时间是晚九点四十三分，离火灾发生时的晚九点二十六分，已过十七分钟。”

    记者问：“徐书记，你能说说火灾发生的原因吗？”

    徐浩东说：“坦率讲，我不知道火灾发生的原因，调查小组刚刚成立，调查工作刚刚展开，所以现在还无法做出结论。但是我们承诺，将尽快将火灾发生的原因调查清楚，并在第一时间向公众和媒体公开，也请广大媒体监督我们的调查工作。”

    记者问：“徐书记，你们云岭市对火灾这么开放，让我们随时跟进，是基于什么考虑？”

    徐浩东说：“我个人认为，事故和意外不管天灾或人祸，没有什么不能公开的，政府有责任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但是，政府不是万能的，政府也会犯错误，天灾不能抗拒，人祸无法杜绝，只要我们有担当也敢于担当，我们应该大大方方地面对公众和媒体。”

    记者问：“徐书记，我们一直都在现场，我们认为你们云岭市的救灾过程非常高效，你能谈谈这方面的原因吗？”

    徐浩东说：“四位公民不幸遇难，一位公民生命垂危，医院里还有几十名伤员，几百名居民暂时有家难回，我深感难过和痛心，哪有什么脸面和资格说救灾过程的高效。这位记者先生，既然你们都在现场，那你提的这个问题，就由你们自己去客观表达吧。”

    记者问：“徐书记，你能谈谈善后工作的安排吗？”

    徐浩东说：“火灾的善后工作，一是火灾原因的调查，现在已经开始，有了结论，才能厘清责任，进入追责程序。二是死者的处理，我们已有专人负责，有关情况会对外通报。三，对伤者的治疗，根据市有关规定，一切费用由市政府负责。四，对C栋居民楼的安全隐患排查，明天上午就会开始，在确保C栋居民楼的安全之前，居民暂时不能回归。五，C栋居民楼因为火灾造成的破坏，明天就开始修缮，一切费用暂由市财政垫付。六，对C栋居民楼所有居民的安置，由市政府牵头，将为他们做一次免费的身体检查，同时，他们已经被安排到市里的九家宾馆暂住，我们市政府与市里的九家宾馆签有长期的合作协议，九家宾馆将免费给受灾居民提供临时住房。在此，我要衷心感谢这九家宾馆的老板，他们的名字是……”

    第三次通报会结束，徐浩东坐王伟明的车，离开火灾现场赶往市第一人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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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7章 处置

    徐浩东在医院待了两个小时，对每个伤者都进行了慰问，然后徐浩东赶往九家宾馆，每家宾馆待半个小时，看望被临时安置在宾馆的居民。同时，也检查确认了各处的负责人和各项措施后，才坐王伟明的车回家。

    王伟明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浩东，现在都快早上八点了，你通知八点四十五开常委扩大会议，所以我建议你应该直接去市行政中心大楼，而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秀才，你以为我傻吗？”副驾座上的徐浩东，指了指车后座苦笑道：“我现在有一个跟屁虫兼粘蝇贴，自由受到了限制。”

    车后座上的许云洁，抱着电脑睡得正香。

    王伟明点了点头，“理解理解，小鸟依人，爱情浓浓，如胶似漆嘛。”

    “别酸了。”徐浩东道：“刚死了人，我没兴趣听你贫嘴。”

    王伟明嗯了一声，“这次火灾，对咱们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有影响吗？”

    徐浩东皱了皱眉头，“但愿没有，有影响没影响的，都是面对现实吧。”

    回到家，徐浩东扛人，王伟明帮着拿东西，连人带东西送到家里并安置好，脸都来不及洗，徐浩东就和王伟明一起来到市行政中心大楼上班。

    不眠之夜，大家自觉提前上班，二号会议室里，参加市常委扩大会议的与会者，基本上都到齐了。

    星期一上午，本来就是市常委会的例会，徐浩东原来的安排，是要讨论和部署与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相关的工作，因为发生了“四二七火灾”，今天会议的主题只能有一个，就是处置“四二七火灾”的调查和善后。

    参会者除了四套班子全体成员，还有公安局、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财税局、政法委和西城街道办事处的有关负责人。

    此外，根据徐浩东的特别指示，十二家媒体的记者被允许进入会场旁听。

    徐浩东亲自主持会议。

    首先由市长李继国通报“四二七火灾”简况。

    接着徐浩东开始提问，“关于火灾的原因，有初步结果了吗？”

    副市长陈修杰汇报说：“浩东书记，各位领导，同志们，说起来可能谁都不会相信。西园小区C栋居民楼第十一层一一一二号户主冯万兴，原是市机械厂工人，下岗后一直在接私活，他是焊接和切割方面的高手，咱们市里前年评出的二十个焊接高手，有一半是他的徒弟，他家保姆肖美红的哥哥就是其中之一。老人家艺高人胆大，在家里存放了不少焊接方面的工具和原料，还有两个废弃的氧气筒，他也常在家里干点焊接和切割方面的小活，隐患极大。我们的初步判断，是老人家在家干活，操作不当才引起了火灾。”

    徐浩东皱起了眉头，“岂有此理，老人家艺高人胆大，那咱们的监管人员哪里去了？这相当于在居民楼里明放着一颗不*。而按照有关规定，相关负责人要进行每周一次的例行巡查，小区管理人员、社区管理人员，以及街道、消防和安监三方的检查人员，他们的眼睛都瞎了吗？”

    一边说着，徐浩东怒火中烧，一边拿拳头在会议桌上狠捶了一下。

    徐浩东很少发火，当众发火更是罕见，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纪委书记沈腾说道：“祸首也许是冯万兴老人家自己，但负责的人渎职也是显而易见的，按照有关规定，例行的进户检查是必须的，检查人员是检查了呢，还是检查了没有处置没有报告？”

    徐浩东严肃道：“沈腾同志，你是纪委书记兼监察委员会主任，我建议你们可以介入调查了，成立单独的调查小组，与火灾事故调查同步进行，不管有多少人渎职，都要给我全部揪出来。”

    沈腾点头道：“会后我就布置落实。”

    陈修杰一脸的愧疚，“浩东书记，我分管安全生产和安监方面的工作，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请求市委市政府给予我处分。”

    徐浩东摆了摆手，“这个问题容后再说。”他转向副书记阎芳说道：“阎芳同志，请你向同志们汇报一下灾后安置工作。”

    阎芳做了相关汇报。

    徐浩东转向公安局长杨凌和武装部长杨文康，“杨凌同志，文康同志，我个人对你们救火过程中的表现表示满意，并通过你们向所有参与救火的公安干警、武警官兵、消防官兵、直升机应急分队和预备役部队及志愿者们表示感谢和慰问。但是也请你们告诉同志们，在四条半人命和几十名伤员面前，我们不值得炫耀，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所以，总结和表彰及奖励都在各单位内部进行，请不要对外公开。”

    杨凌和杨文康同时点了点头。

    接下来，“四二七火灾”的各个工作小组负责人，依次汇报了各自的工作情况。

    听完汇报，徐浩东站起身来，“同志们，今天这个会议，不讨论不做决议，把大家叫过来就想强调一点，人命关天，安全重于泰山。我就是要告诉同志们，责任不是空话，而是实实在在的行动。我不占用同志们的宝贵时间，我们有完善的应急预案和责任分解制度，请大家就以‘四二七火灾’为目标，抓紧时间忙起来吧。我还是那句话，工作你们去做，每天向我汇报一次，李继国市长负责协调，我负责评估。”

    常委扩大会议很快结束，徐浩东没走，负责会议记录的李子健也没走。会议室里还有两个人，宣传部长王伟明是徐浩东让他留下的，副市长陈修杰是自己主动留下来的。

    陈修杰又是开口检讨，并表示可以引昝辞职。

    徐浩东又摆了摆手，“老陈，你怎么了？我也当过分管副市长，恰好也曾短期分管过安全生产和安监工作，我知道分管副市长的苦楚。工作你们做，责任你们担，我们这些班长副班长坐享其成，你以为我会这么做吗？”

    顿了顿，徐浩东道：“老陈，你现在的任务是查清‘四二七火灾’的原因，同时指挥全市展开一次安全大检查的工作，而不是检讨和请求处分。我徐浩东把话撂在这里，我和李继国市长对‘四二七火灾’负全部的领导责任，你陈修杰还没有分享责任的资格。”

    徐浩东给陈修杰吃了一颗定心丸，陈修杰怀着感激而去。

    王伟明道：“浩东，你这是自揽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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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8章 犯我云岭者 虽远必诛

    该找麻烦还必须得找，主动为班子成员或下属分忧，这是一把手的政治担当，如果见了责任躲着跑，谁还会帮你卖命干活。

    “老王，关于‘四二七火灾’，网上的舆情有变化吗？”

    “反应良好，评价正面，网民认为这也是正能量。更有说服力的是，咱们让记者直接进入现场，全面参与救火过程和善后工作，就连那些喷子也无话可说。而且我们还直接让记者现身说法，效果特好，搞得我这个临时发言人都可以下岗了。”

    “捂着盖着，不如敞着开着。”徐浩东说：“家丑不可外扬，这句话该改改了，只有家丑外扬，才能赢得民心，才能占领网络上的舆论高地。”

    王伟明说：“领导高屋建瓴。”

    李子健也说：“领导高屋建瓴。”

    “两个臭秀才，一对马屁精。”徐浩东拿手敲着桌子说：“说说负面舆情，网络之大，大如地球，林子大了，啥鸟都有，我们就是做得最好，毕竟死了四个人，我就不信没有人说我们的坏话。”

    王伟明说：“有，四条。一，我市某网民发贴造谣，说‘四二七火灾’死了三十四个人。二，国内某公知发了微博，说‘四二七火灾’死了二十四个人。三，德国某记者网上发贴，说‘四二七火灾’死了几十个人。四，美国某记者发了一篇报道，说‘四二七火灾’死了二十四个人。”

    “噢，想搞事啊。”徐浩东问：“那么，你们采取了什么措施没有？通知公安局了吗？”

    王伟明说：“凌晨三点我就将情况反馈给了公安局，公安局也采取了有关措施。我市某网民发贴造谣，被行政拘留十天，罚款五百元，勒令发贴道歉。国内那个发微博的公知，人在首都，公安局已派三人小组火速前往，明后天才会有所反馈。那个发报道造谣的的美国记者，就在现场目睹了昨晚火灾的全过程，根据我国有关法律，我们已对其采取了强制措施，目前暂扣于市公安局留置室。”

    徐浩东哦了一声，“这些情况刚才为什么不汇报？”

    王伟明说：“我的徐大书记，刚才的会议有十二名记者旁听，我和杨局长能当众汇报吗？”

    “噢，是我官僚了。”徐浩东点着头问：“老王，咱们暂扣这个美国记者，有法律依据吗？”

    王伟明说：“这个你放心，他活动于我国的土地上，就该遵守我国的法律。杨局长周政委他们已做了周密的安排，睁着眼睛说瞎话，非收拾他不可。除了搞臭他，让他公开道歉，还要将他驱逐出境。”

    徐浩东嗯了一声，“那个狗屁公知呢？找到人以后怎么处理？”

    王伟明说：“公安局三人小组前往首都的同时，杨局长已向省公安厅陈长江做了报告，并通过陈厅长联系了首都公安局，找到这个公知后，先把他带回来再说。”

    徐浩东思忖了一下，“要是千里迢迢的带回来，只是拘留几天罚款几百，是不是有点劳命伤财了呢？”

    王伟明说：“不，活该他倒霉，根据最新的法律规定，造谣并被转发五百次以上，只要证据确凿，可追究其刑事责任。而他造谣的微博已被转发达一千次以上，我们已预留了相关证据，所以够他喝一壶的，绝不是拘留几天罚款几百这么简单。”

    “好。”徐浩东又噢了一声，“对了，还有那个，那个造谣的德国记者呢？”

    王伟明说：“这个可不好办，他在德国，咱们鞭长莫及。”

    徐浩东哼了一声，“犯我云岭者，虽远必诛。秀才们，想想办法，想想办法，整不死他，脱他一层皮也成。”

    王伟明看了李子健一眼说：“我和子健私下讨论了一下，准备了一套组合拳，如果你点头，我们就打出去，哪怕隔靴搔痒，也要让德国佬难受一下。”

    “说来听听。”徐浩东说：“诛身不能，诛心也行，但要是象外交部新闻发言人那样，总是遗憾或谴责或抗议，不提也罢。”

    王伟明让李子健说。

    李子健说：“一，以市政府的名义，举行新闻发布会，强烈谴责该德国媒体和该德国记者。二，咱们新工业区有几家来自德国的企业，生活来咱们云岭市的德国人也有好几十号，可以通过他们现身说法，以此批驳该德国记者的不实之词。三，常驻咱们云岭市的外国媒体有二十多家，咱们可以通过他们现身说法，以此批驳该德国记者的不实之词。”

    想了想，徐浩东说：“都是好招，但不够辣。”

    李子健说：“请领导指示。”

    “那我就加几条，你们看是否可行。”徐浩东说：“一，上海有德国驻华领事馆，以市政府名义派人前去递交书面抗议书。二，搞一次民间集会，就在市政广场，标语、口号、横幅、演讲等，让多种形式的抗议活动，通过记者们的报道向世界各地传播。三，通过有关渠道，查一查该德国媒体和该德国记者过去的丑事和劣行，组织一批文章，用舆论工具给予彻底无情的揭露。四，搜集相关证据，以市政府的名义向法院起诉该德国媒体和该德国记者，最好搞个缺席审判并向全世界直播。”

    李子健惊讶地说：“浩东，你要搞大事啊？”

    王伟明也说：“我们的几招只是温水煮青蛙，顶多是遗憾或谴责或抗议，你的四招才是真招，是狠招、毒招、要命的招。”

    “要不怎么我是书记你才是部长呢。”又敲着桌子，徐浩东问：“可以吗？回答问题，可以吗？”

    李子健说：“第一招可以，第二招可以，第三招可以。至于第四招么，以市政府的名义，起诉并缺席审判一家外国媒体和一个外国记者，史无前例，史无前例啊。”

    王伟明说：“这方面还得请教法律顾问。”

    “一对老夫子，两个迂腐人。”讥嘲一句，徐浩东说：“请两位去网上学学法律知识吧。哼，搞小事不符合云岭市的地位，咱们就是要化悲痛为力量，将愤怒撒向德国佬的身上，同时正告世界，中国和中国人民是不可欺负的。”

    王伟明说：“那，那就干起来吧。”

    徐浩东说：“伟明，你主要还是管‘四二七火灾’的事，这事交给子健负责。子健，由你牵头，发动那几个小秀才，关于这个第四，就找市政府的法律顾问。”

    王伟明和李子健领命而去。

    两天以后，七个大招都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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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9章 有性格的云岭市

    徐浩东放大招、搞大事，目的明显，目标明确。云岭市这几年在安全生产方面搞得不错，“四二七火灾”致死四人重伤一人，直接损失三百二十多万元，是少见的影响较大的事故。

    转移民众注意力，挽回影响，这还不是主要目的。

    而将坏事变成好事，乘机提高云岭市的知名度，让世界记住中国云岭，一个富裕而又有性格的云岭市，是徐浩东的真正目标。

    这种心思有一点点龌龊，但对主政者来说，可以理解，无可厚非。

    仅仅两天时间，世界都知道了遥远的东方有个海滨城市，她名叫云岭，她太有性格了。

    这里发生了“四二七火灾”，网民造谣，三小时内就被拘被罚；公知造谣，千里之外，三十个小时内就被刑拘；现场全程报道的美国某媒体某记者造谣，三十六小时内被治安拘留十五天罚款三千元；远在德国的某媒体某记者造谣，云岭市人民政府已向法院提起诉讼。

    以市政府的名义，举行新闻发布会，强烈谴责该德国媒体和该德国记者；以市政府的名义，派人前往上海，向德国驻华领事馆去递交书面抗议书；连续两天，上万名民众聚集在市政广场，用标语、口号、横幅、演讲等多种形式，抗议德国人的恶意诽谤和污蔑；报纸、电视、网络，连续发表多篇文章，揭露该德国媒体该德国记者的丑恶行径史；市人民法院已经接受云岭市人民政府的诉状，将择日对该案进行公开审判……

    效应出来了，云岭市迅速抢占了互联网的头条……全国各地民众自发响应，纷纷以各种方式支持云岭市，强烈谴责某德国媒体和某德国记者与某美国媒体和某美国记者……抗议活动一浪高过一浪。

    外交部新闻发言人在例行记者招待会上宣称，某德国媒体和某德国记者与某美国媒体和某美国记者的言行，严重伤害了中国人民，是不可接受的。对于广大民众的自发抗议行为，某些西方有色媒体应该好好反思，不要触及中国人民的底线。

    东江省委书记李智宏，以个人名义向中外记者发表谈话，造谣者必须得到惩罚，对东江省云岭市人民政府的行动表示支持，对广大民众的行动表示支持。

    怒火在熊熊燃烧。

    四月二十九日晚，德美两国驻华大使先后发表声明，表示理解中国民众的行为，强调德中两国关系和美中两国关系将永远友好的合作下去。

    德美两国驻上海领事馆领事，连夜启程赶往云岭市。

    也正是在当天晚上，某德国媒体和某美国媒体先后发表声明，开除造谣的记者，并向中国人民特别是云岭市政府和人民表示道歉。

    四月三十日，云岭市委书记徐浩东市长李继国，在市行政中心大楼会见了德美两国驻上海领事馆领事，双方就此次事件坦率交换了意见，并祝愿中德友谊中美友谊万古长青。

    三天以后，某被拘留的美国记者被宣布为不受欢迎的人，令其在四十八小时内离开中国。

    五一劳动节后的第一个上班日，云岭市人民政府发言人对外宣布，撤销对某德国媒体和某德国记者的起诉。

    就在同一天，云岭市人民检察院签发逮捕令，国内某公知因为造谣而被逮捕，并将于近日向云岭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而徐浩东的主要精力，已不在此次涉外事件，而是在“四二七火灾”的善后工作上。

    下午，省安监局局长苏晓平一行七人，前来云岭市检查指导工作。

    徐浩东不敢怠慢，不但让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专门前往火车站迎候，自己和市长李继国、常务副市长孔正豪一起，从市行政中心大楼出来，在市政广场迎接苏晓平一行。

    苏晓平四十几岁，年富力强，当过五年的省安监局副局长，当局长也有三年。徐浩东分管过安全生产工作，早就认识苏晓平。

    这位苏局长也挺有性格的，不去一号会议室，而是径直去了徐浩东的办公室。

    人多椅少，李子健等人手忙脚乱，赶紧搬来十张折叠椅。

    苏晓平也不坐下，而是背着手，在小小的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嘴上还自言自语，“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要烟没烟，要茶没茶，果然是富书记寒酸相。”

    徐浩东忍住了笑，“苏局，你什么意思？不要搞错了，你是安监局长，不是监察不是纪检。”

    苏晓平挥了挥手，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我来的时候，碰到尚经武省长，经武省长说让我帮他看看，现在的徐浩东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徐浩东认真地说：“请领导批评指正。”

    “诶，我不当太平洋上的警察。”苏晓平说：“我就当一回传声筒，省长说你们这台戏唱得好，唱响了中国人的正义凛然。但也要见好就收，点到为止，美德两国与我国的经贸关系密不可分，在我们省也有不少美德两国企业，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千万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徐浩东表态说：“请苏局代为转告省长，我们一定遵照省长的指示。”

    苏晓平看向了李继国和孔正豪，“我说老几位，你们怎么搞的？根据你们不断公布的情况，‘四二七火灾’不是意外事故，还是你们在监管上出了问题。云岭市连续十年全国安全生产先进集体，连续七年无死亡三人及三人以上重大事故的记录，被一把不该起的火给烧没了。”

    李继国急忙检讨，“苏局长，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

    孔正豪也说：“苏局长，我们愿接受任何处分。”

    “瞧你们俩，我不是来听检讨的。”苏晓平摆着手说：“当然了，你们云岭市对‘四二七火灾’的处置办法和处置过程，以及市民的训练有素、灾民的迅速安置、对媒体记者的开放，赢得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赞赏和肯定，就冲这些，我个人认为你们无需检讨。”

    李继国说：“苏局长，说到这些，主要归功于徐浩东书记，火灾的预防和处置及善后机制，是徐浩东书记当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时开始搞起来的，到现在我们正好坚持了十年。”

    “继国，我还不知道这个吗。”苏晓平看向了徐浩东，“浩东，说说你们的善后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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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0章 画个句号

    徐浩东让李继国和孔正豪汇报，他只负责领导和协调，善后工作都是他们做的，他不能贪为己有，也该着李继国和孔正豪在检查组面前表现一番。

    听完汇报，苏晓平又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三十几个问题，把徐浩东与李继国和孔正豪吓了一跳。

    徐浩东忙说：“苏局，请高抬贵手，事故的责任认定，是由你们省局专家认定的。冯姓户主自己负百分之三十的责任；小区物业和保安负百分之二十的责任；社区和社区安监员负百分之二十的责任；街道办事处和街道安全办负百分之十的责任；市安监局和消防部门负百分之十的责任；我和继国同志共同负百分之十的责任。其中我和继国同志各记党内警告一次、行政大过一次、全市通报批评、上电视向全市广大干部群众检讨。”

    苏晓平哦了一声，“对你们的处分规定是谁做出的？我们省安监局还没有表态呢。”

    徐浩东说：“是我市纪检委和监察委做出的，是市常委会的决议。”

    苏晓平点点头，严肃地说：“我对两位肃然起敬，这是真正的自我批评，我看很好，处罚力度也很到位。不过，分管副市长陈修杰呢？他就没什么责任？你们俩是不是在跟组织打马虎眼？”

    徐浩东说：“苏局，分管副市长是最辛苦也是最吃力不讨好的角色，而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只是他十多项分管工作中的一项，活都让他干，责任都让他负，这太不公平。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千头万绪，全市有数十万个安全防范点，摁下葫芦浮起了瓢，他怎么可能顾得过来呢。就拿这些天来说，其中有五一长假，我们是该休息的都休息，唯独修杰同志没有休息，加班加点的处置善后工作，这不，病倒了，病到医院去了。这样的好同志，我不忍心批评，也不应该受到批评。”

    “理解，理解。”苏晓平说：“好吧，我们尊重你们的决定，对你们的责任认定和处罚决定，我们带回去研究研究。现在，我们开始工作，就从去医院看望修杰同志开始吧。”

    李继国和孔正豪负责陪同苏晓平一行。

    徐浩东送到电梯口，再回到自己办公室，问跟在身边的李子健，“子健，这些天你负责跟帝国主义的走狗作斗争，脑细胞烧了不少，也够辛苦的，要不要我放你几天假？”

    “算了吧，给你当手下，我都已经习惯这样了。”李子健微笑着说：“而且，我现在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革命情操。就象陈修杰同志，你硬是保了他，在你这样的领导手下工作，我们不可能有什么怨言。”

    “秀才，你少跟我来这一套。”徐浩东笑着摆了摆手，“就‘四二七火灾’的责任认定来说，即使顶格处理，对陈修杰同志也就是党内警告一次、行政大过一次、全市通报批评、上电视向全市广大干部群众检讨，不需要我保，也不至于被撤职。不过，以陈修杰同志的年龄，进步的道路比较宽广，我不希望处分和处罚影响了他的进步。”

    李子健点了点头，看着徐浩东松了一口气，“浩东，‘四二七火灾’发生以来，我就没见你笑过，你现在终于笑了，我也就放心了。”

    “是吗。”徐浩东轻叹一声，“人死不能复生，生命最为高贵，四条半人命，教训深刻，教训深刻啊。”

    李子健安慰说：“苏晓平局长一行是来帮你画句号的，‘四二七火灾’及其处置，也该告一段落了。”

    徐浩东思忖着问：“子健，我是不是该主动来画这个句号呢？”

    李子健说：“看你这几天躲在家里反思，我自作主张，以你的名义写了一篇万字总结，要不，你审阅一下，通过后我发给各部门各媒体？”

    “你办事，我放心。”徐浩东摆着手说：“我不看了，你送继国同志和阎芳同志审阅，通过后尽快发出去。”

    李子健点了点头，“哎，你从省城回来后，还没提起过什么，是不是咱们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的事黄了？”

    徐浩东摇了摇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百米赛跑，只差五米。”

    “哦，卡住了？卡在哪里？”

    “考考你，答案在一号文件柜的第一个抽屉里。”

    李子健走到一号文件柜边，打开第一个抽屉，抽屉里只有一张地图，“浩东，这是老式军事地图，还是海州市青山山区的地图，你搞这老古董干什么？”

    “考你啊。”

    李子健拿着地图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对着地图又看了一会，然后将地图放在了茶几上，“我好像明白过来了，上级批准咱们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的前提，是要将整个青山山区划归咱们云岭市管辖。”

    “说对了，青山山区分归南江区和青山县，南江区有三个乡一个镇十八点五万人口，青山县有五个乡一个镇二十五点七万人口，共计八乡两镇，四十四点二万人。这八乡两镇的人均收入还不到咱们云岭市人均收入的五分之二，是海州市最贫困的地区，省委省政府的意思是，坚决支持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但必须捎上整个青山山区。”

    “包袱啊。”李子健忙问：“你同意了？”

    徐浩东摇着头说：“这么大的事，我哪敢一人作主。”

    “省里做出正式决定了？”

    “这倒没有。”徐浩东说：“如果省里做出了正式决定，我们只需执行即可，我也用不着纠结。李书记和尚省长也不是武断之人，不会搞拉郎配，让一个富人跟一个穷人搭伙过日子，总要有一个过程。可问题是省委书记和省长既然开口了，我作为下属，站在政治的高度上，我个人是必须接受的。”

    “恐怕这是一个曲高和寡的设想。”李子健说：“最现实的问题是，一旦青山山区加入咱们云岭市，那么咱们云岭市的经济指标就要下降一到两个档次，甚至会降低市民的生活水平。而另一方面，咱们云岭市与南江区和青山县的交界地区，因地权和地界纠纷，曾发生过上百次械斗，积怨甚深，至今未解，鉴于历史的原因，恐怕全市干部群众中的绝大多数，都不会同意这个决定，这也是最大的障碍。”

    徐浩东嗯了一声，“这段历史，我还真不是很了解。”

    李子健说：“不说别人，就是你的忘年之交、刘政道他老人家，也不会支持咱们云岭市接收青山山区。”

    徐浩东不解地问：“不会吧？老人家还没老糊涂，他为什么不会支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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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理想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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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1章 拍马屁

    李子健告诉徐浩东说：“那是一段尘封的往事，谁也不敢提起，相关记录也只存于档案室的保密柜里，我也是上次为了写文章才去档案室翻出来的。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刘政道老人是云岭县委书记，当时，云岭县这边的山民与青山县那边的山民，因山地纠纷发生了千人规模的械斗，双方厮杀整整一天，死伤两百多人。”

    徐浩东点着头哦了一声，“这事我听我父亲提起过，但不知详情。”

    “当时的地委领导和双方的县领导，经过电话沟通后纷纷赶往出事地点。不巧的是，刘政道老人去得早了一点，不慎被青山县的山民抓了起来。那些山民不仅拿刘政道老人当人质，还把他的衣服剥了个精光，绑在树上三天三夜不给一口吃喝。解救出来以后，刘政道老人大病一场，在医院住了三个多月，他那条左腿不是有点瘸吗，就是那时候落下的，是被一个山民拿锄头砸的。”

    “从那以后，山民械斗事件虽然平息了，但三十一死四十三残一百八十几伤七十一人被判刑所留下的惨痛记忆，成为两个县的鸿沟，谁也不愿提起，但谁也不会忘记。一山之隔，鸡犬相闻，却老死不相往来，当时的海州地委领导，也是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就在两县的交界线上建了一条长达七十多公里的铁丝网，从此连十几条山路也被彻底隔断。”

    “有不少人戏称，咱们云岭市与南江区和青山县的那条分界线，比国境线还要管用，三十年来倒也平安无事，但却活生生地阻碍了两边三地的社会来往和经济来往。有三个方面能够充分说明这个问题，一，两边三地的通婚，三十年来还不到一千对。二，两边三地的公路，共有十九条通到交界处附近，但硬是没有一条连通的，堪称国内第一奇葩。三，据公安部门的最新统计，去年青山山区在咱们云岭市的务工人员，只有区区五千三百余人。”

    听了老半天，徐浩东明白李子健的意思，“你是说，我得先搞定刘政道老人？”

    李子健说：“肯定的，刘政道老人是目前我市离退休老干部中资格最老的一位，只要他还能开口，那威信就是杠杠的。三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经历过那次械斗事件的干部大有人在，你得先做通他们的思想工作，而刘政道老人就是首先要说服的人。反观现在的两套班子成员们，除了几个本地人需要解放思想，其他人都会爽快地同意接收整个青山山区。”

    徐浩东微微一笑，“揭老头子的伤疤，这事不知道能不能办到。”

    李子健也是轻轻一笑，“你不是还有一个红颜知己么。”

    “好吧，这事不能拖，下班后我去试试。老头年纪大了，我拍拍他马屁，兴许能糊弄他。”

    下班以后，徐浩东在家吃过晚饭，跟许云洁交待几句，拿着一本从省城带回来的杂志，步行来到老书记刘政道的家。

    老头也是刚吃过晚饭，正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老头却在瞌睡，八十岁的老人，精神头大不如从前了。

    老伴孟秀娟和女儿刘玉如将徐浩东迎进客厅，正要叫醒刘政道，却被徐浩东摆手制止。

    刘政道醒了，“我没打瞌睡。”

    徐浩东笑了，“你这是典型的睁着眼睛说瞎话。”

    “呵呵……一针见血，我喜欢，你小子说话越来越犀利了。”

    说着，刘政道来了精神，“浩东，陪我下两盘？”

    徐浩东摆手，“不下。”

    刘政道不解，“棋友登门，不下棋算啥棋友？”

    “因为你老人家的棋太臭。”徐浩东哈哈而笑，“据玉如姐说，你连对门的七岁娃子都下不过，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胜率几乎为零。而且，还是在平均每盘悔棋五次以上的情况下，就你这个水平，我不敢应战，我惹不起但躲得起。老爷子，我有个建议，从此以后，你就自己跟自己下吧。”

    “哈哈……浩东，你太了解我了，我现在就是在自娱自乐。”

    徐浩东恭恭敬敬地递上那本杂志，“前辈，这是晚辈拙作，请前辈斧正。”

    “哦，发表了？”刘政道收起笑容，戴上老花眼镜，捧着杂志打量起来。

    杂志的封面是红色的，有中国地图，有五星红旗，还有文章的名字：

    《经济行为中的均衡动态分析及其预测和数理模式与运用》

    杂志封面的下半部，左边是徐浩东的照片，双手抱胸，眺望远方，目光深邃。

    右边印着一行字：

    如果你戴着有色眼镜看经济，那你首先看到的将是政治；如果你戴着无色眼镜看经济，那你首先看到的还是政治；如果你不戴眼镜去看经济，那你首先看到的仍然还是政治。

    刘政道放下杂志摘下老花眼镜，“浩东，凭这几句话，你就把经济道理给说透了。”

    “谬赞，谬赞了。”徐浩东一脸谦虚。

    “大作，我得慢慢细看。”刘政道含笑而问：“浩东，这下该大名鼎鼎了吧？”

    刘玉如在旁边笑着说：“老爸，人家现在是名利双收，光稿费就有两百多万呢。”

    “噢，脱贫，也算是脱贫了。”刘政道笑着说：“浩东，你这市委书记当出了水平，我当了八年县委书记，两年市委书记，愣是没亲笔写过一万字的报告。”

    徐浩东微笑着说：“老爷子，你也了不起，在我的文章里，我就引用过你老人家的话呢。”

    “哦，在哪里，在哪里？”刘政道拿起杂志忙着翻起来。

    徐浩东拿过杂志，递给了刘玉如，“第二页的序言，第三段。”

    刘玉如翻开杂志念道：“什么叫经济？经济学家们给经济一词规定了经济的意义，但那是为学生们考试用的，抽象的概念解释不了现实中的经济行为。而一位非经济人士的解释，对我影响极大，至今不忘，我一直认为这位前辈的解释，是目前世界上对经济一词的最佳诠释。二十年前的一九九七年三月，我正处高考前夕，学校请来刚离休的原市委书记刘政道老前辈，为我们高三学生做形势报告，在谈到什么叫经济的时候，刘政道老前辈说了一段充满智慧的话。”

    刘政道点着头说：“我那时吧，是经常去学校做报告，说过什么可记不起来了。玉如，你快念，我当时说了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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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2章 你下套我也敢钻

    “刘政道前辈说：经济其实一点都不复杂，更没有什么神秘，有人就有经济，人就是经济，吃、喝、拉、撒、玩、睡，统统都是经济行为。在一定的规则和条件下，在合法合理合情的前提下，我把你兜里的钱变成自己兜里的钱，或者你把我兜里的钱变成你自己兜里的钱，这就是经济。”

    “玉如，你再读一遍。”

    刘玉如笑着又读了一遍。

    刘政道思忖着问道：“我，我说过这话吗？这话，这话有道理吗？”

    徐浩东微笑道：“请把吗字去掉，老爷子，你说得有道理，这话确实是你说的。我这篇文章，正是从你这段话开始的，你是我的领路人，你当之无愧。”

    “噢……”刘政道的老脸上，堆满笑容，两眼成缝，“这个这个……浩东，我可以小小的得意一下吗？”

    “天经地义，当然可以。”徐浩东笑着说道：“但是，大得意还在后头，这杂志的国内发行量才几十万，篇幅也有严格限制，我写的关于你的介绍，被他们给删了。可现在国内不少报刊正在转载，省党校也当作教材印发，出版社也要出版，我对他们有个特别要求，要对你有专门介绍，还要上你的照片。嘿嘿，到那个时候，你老人家也就出大名了。”

    刘政道呵呵笑道：“这个，这个……跟你一样，我也成网红了？”

    刘玉如笑道：“八十岁的网红，老网红。”

    “老爷子，你老人家还得有所准备哦。”徐浩东一本正经道：“别人是墙里开花墙外墙，你老人家是墙外开花墙里香。如果我判断得不错的话，不久以后，将会有不少的记者上门采访，所以你要准备好哦。”

    刘政道挺了挺腰，“哦，我合适吗？”

    徐浩东道：“老树开新花，旧瓶装新酒，我看非常非常的合适。”

    刘玉如咯咯笑道：“我坚决支持。”

    刘政道笑道：“损我，赶鸭子上架，你们就合起伙来损我吧。”

    “老爷子，我可是认真的。”徐浩东道：“人家记者上门而来，你可不能拒绝，不但不能拒绝，你还要接待好解释好，因为你代表着老革命老前辈的的光辉形象。”

    “噢，你这就给我上高度了？”刘政道眯起了一对老眼，目光里透着警觉，“还什么光辉形象……不对，这不对头啊。”

    徐浩东问道：“怎么不对头了？”

    “你小子，我怎么觉着，觉着你是来拍我的马屁的呢？”

    “前辈英明啊。”徐浩东冲着刘政道翘了翘大拇指，笑道：“明人不做暗事，阳谋胜过阴谋，我今晚就是专门来拍你马屁的。”

    “噢，那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刘玉如嗔道：“爸，你怎么说话的呀。”

    刘政道笑道：“要不，要不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徐浩东大笑，“哈哈，你老人家要是愿意当一只鸡，我不介意当一只黄鼠狼。”

    刘玉如道：“难听，爸你换一句。”

    “这个臭小子，老是占我便宜。”刘政道笑道：“我再想想，再想想……善者不来，来者不善？要不，要不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刘玉如笑道：“这还差不多，虽然有点自吹。”

    徐浩东道：“老爷子，我是专门来向你求助的，不对，应该说是来向你求救的。我现在遇到了一个大难题，可以说是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刘政道问：“是不是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这个事？”

    徐浩东点了点头，“我现在有点困惑，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这是不是好事。”

    “废话，十岁以上的人都知道，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是好事，天大的好事，说不是好事的人，脑袋一定被门夹了。”

    “你老人家支持？”

    “又是一句废话，我当然支持，无条件的支持。”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用处，竭尽所能吧。”

    “我下套你也敢钻？”

    “你下套我也敢钻，学一句外国话，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谢谢老爷子，我拍马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过据我所知，这个事不是有眉目了吗？”刘政道奇道：“浩东，我老头子就是待在家里，仅凭看报纸看电视，道听途说，也知道这个事已经八、九不再离十，反正我没看出有什么问题，要差也只差一份国务院的红头文件。”

    徐浩东道：“你老人家是无官一身轻，站着说话不腰疼。这里面的门道，你老人家是知道的，国务院下文件，这事就成了，但具体的行政区域调整，还得省里的同意。省政府确定新云岭市的行政区域，省委常委会通过，国务院的文件才能下来。”

    “这倒也是。”刘政道点着头道：“不过，以你现在的表现，以及你与省委书记李智宏的关系，省里这一关应该不难过吧。”

    徐浩东道：“李智宏书记也不能独断专行，他也得听听其他领导的意见，特别是行政方面的工作，他得听听尚经武省长的意见。”

    刘政道嗯了一声，“我不认识李书记，也不认识尚省长。论从政辈份，我高他们两辈。可论官职大小，我差他们太远。浩东，我帮不了你，因为我跟他们说不上话啊。”

    刘玉如道：“老爸，浩东之所以来找你，肯定是有原因的，肯定是你能发挥作用的。”

    “浩东，你说来听听。”刘政道点着头。

    徐浩东从包里拿出一张地图，是折叠的，他慢慢地打开，搁在刘政道的双膝上，“老爷子，这是新云岭市的行政区域图，也是李书记和尚省长给我出的题目。”

    这不是印刷出来的地图，是通过拓印手绘出来的地图，上面一条表示新云岭市行政区域的黄线十分显眼。

    刘政道又戴上老花眼镜，捧着地图看起来。

    慢慢地，刘政道脸色惨白，身体开始发抖，手上的地图也滑出去掉到了地上。

    刘玉如急忙扶住刘政道，“爸，你没事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青山山区，还有那场血腥的械斗，是刘政道老人心中永远的痛。

    刘政道无力地靠在了沙发上，嘴唇微微地颤抖不已

    “浩东，你这是……你这是揭我的伤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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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3章 口头遗嘱

    刘政道很激动也很颓然，情绪严重不稳，老伴孟秀娟赶紧拿来两片药，女儿刘玉如倒来半杯热水。刘玉如服侍刘政道吃下药后，又拿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把脉，观察他的情况。

    徐浩东有些忐忑不安，他怕老头扛不住。要不是红颜知己刘玉如鼓励，他也不敢如此直奔主题。不过刘玉如说得对，三十年前的那场惨剧，是老头的心结，至今耿耿于怀，与其让其压在心头，迂回曲折没有用，不如直接捅破。

    终于，刘政道缓过劲来，长长地缓了一口气，望着徐浩东说：“三十年了，也就是你小子，敢在我面前提起那事。”

    “对不起，老爷子。”徐浩东说：“今天下午，我调阅了当年那件事的档案，我的结论是：大家都误解了你。你老人家之所以至今还耿耿于怀，绝不是那些山民羞辱了你，而是因为救援的人赶到后，开枪打死了那两个山民。如果说你老人家心有内疚的话，那就是那两名山民罪不致死，当时他们两手空空，已准备逃离，不开枪是可以的，而你老人家因为愤怒，却没有下令制止开枪。三十年了，你老人家的心结难解，两条人命，在你老人家面前当场死亡，你老人家是有责任的。”

    刘政道苦笑着说：“你小子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既然什么都知道了，我也就不解释了。”

    刘玉如说：“浩东，那两个死者是一对亲兄弟，他们死后，留下两位老人和三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我爸对此事一直没有放下，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爸每个月都拿出百分之三十的工资，通过当地村干部悄悄的接济那两个家庭，直到几年前那两位老人辞世。”

    徐浩东说：“老爷子，你也应该放下了，在我心目中，你高风亮节，一生问心无愧。过去是，现在是，永远都是。”

    “这个评价，我刘政道当不起。”刘政道摆着手问：“浩东，你是了解我的，实事求是地说，我这辈子有哪些污点？”

    徐浩东没有接话。

    刘政道眼巴巴地瞅着徐浩东，“难道我罄竹难书吗？”

    刘玉如拿手在徐浩东身上捅了一下。

    略作思忖，徐浩东伸出了三根手指头，“实事求是地说，你老人家有三个污点。一，就是三十年前的那件事，你要负部分责任。二，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你担任海州市委常委兼云岭市首任市委书记期间，力排众议，引进那些污染严重的化工企业，当时也许是对的，而现在看来是不对的。三，你的工作作风比较强势，管了不少不该管的事，比如说公检法办案，你老人家喜欢下指示，我们一年来纠正了不少冤假错案，其中有十多个案子，有你老人家的影响。总而言之，用历史观点去看你的问题，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作为晚辈，我这样说，已经是对你老人家的大不敬了。”

    “不，你说得很客观。”轻叹一声，刘政道说：“浩东，我八十岁了，你让我发挥余热，我义无反顾。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嗯，就算我的口头遗嘱吧。”

    徐浩东肃然，“老爷子你说。”

    刘政道说：“我原来说过，死后不开追悼会，丧事从简。现在我改主意了，我有三点要求，一，要开追悼会，二，你致悼词，三，悼词里不许说好话，必须把我这三个污点说出来。”

    徐浩东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不过，老爷子，我要求你再活二十年。”

    “我努力。”刘政道微笑起来，“二十年后，你小子五十六岁，如果一路前进，你小子说不定已身处高位，由你来为我糟老头子致悼词，我多长脸啊。”

    徐浩东也跟着微笑，“说不定我精彩的演讲，还能让你老人家忍不住坐起来笑呢。”

    “哈哈……”

    刘玉如笑着提醒说：“扯远了，扯远了，一老一小，两个不正经，还是先说眼前的事吧。”

    刘政道笑着嗯了一声，“对对，浩东，把整个青山山区划过来，其政治意义不言自明。但是，对云岭市的影响肯定不少，你有没有做过相关的评估？”

    “我做过初步的考虑。”徐浩东说：“首先是政治意义，也就是政治使命，共同富裕是是奋斗目标，云岭市有责任带动青山山区走上富裕之路。其次是大势所趋，省委书记和省长征求我的意见，是尊重云岭市委市政府，其实应该早就确定了这个设想，征求我的意见就是让我们早作思想准备，该转的弯子提前转过来。还有就是对云岭市的影响，以我的眼光，短期影响肯定不少，但不会持久，三五年之内，负面影响基本上可以消除。而长远地看，一个面积超过三千五百平方公里的新云岭市，比旧云岭市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和发展前景。”

    刘政道说：“经济帐好算，你是这方面的权威，你的判断肯定更具说服力。”

    徐浩东说：“政治帐也容易算，怕只怕思想上的弯子一时转不过来。”

    刘政道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先表态，我的弯子已经被你扭转过来了。”

    徐浩东微笑着说：“这还远远不够，你老人家不仅要起模范带头作用，而且还要帮助市委市政府，让其他老同志支持市委市政府的决定。”

    “这任务够艰巨的。”

    “你老人家必须完成。”

    刘政道笑了，“以朋友的名义，还是以市委书记的名义？”

    “都有。”徐浩东也笑了，“现在讲究优化资源整合，你老人家是绝对的优质资源，我要是不加以充分利用，那我的政治情商也太低了。”

    “好吧，这活我接了。”想了想，刘政道说：“当年为了处置械斗事件，咱们云岭县先后出动了上千名各级干部，现在这些干部都变成了老家伙，人老了，思想肯定比较顽固。不过，吃过苦头的人中，我是最悲催的，我的思想弯子都转过来了，我相信他们也是能转过来的。”

    徐浩东说：“先由你老人家出面，吹吹风打打招呼，必要的时候，我再出面与他们沟通。”

    刘政道点着头说：“浩东，我倒是替你担心现任的领导，我记得李继国市长的大姑夫，就在当年的械斗事件中终身致残，好象现在还活着，李继国的思想弯子，不一定就能转得过来。”

    这个情况，徐浩东是真没有想到。

    第二天，徐浩东派李子健稍作调查，情况果然如刘政道所说。

    接着，在市常委会召开的务虚工作会议上，当徐浩东提出新云岭市的行政区域时，李继国果然暴跳如雷，简直失去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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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4章 务虚会议

    务虚会议是我国特有的一种会议，是指各级政党、政府机关、军队、企事业单位等的决策层，就组织机构整体战略或某项具体工作，从政治、思想、政策、理论等诸方面进行讨论，达成共识，创造理论、制定路线、提出纲领、确立原则的会议

    务虚会是相对于务实会而言的，一般单位在年初或某一阶段初期召开会议，商讨制定该年或该阶段的计划安排以及希望达到的目标，以作为以后工作的准则和大纲。这就是务虚会，而在年终或阶段结束，召开会议总结收获和不足，这叫务实会。对下一步的工作讨论一些思路、方法，定一下工作的框架，主要是思路性的东西，定下思路再在以后的工作会议上作具体的部署，是具体工作的前提。

    务实与务虚，是相对而言的，是一对矛盾；在现实中，两者都少不得。

    务虚与务实是一个事物的两个方面。务虚是针对决策环节而言，是决策前对决策的可行性、具体操作、突发情况预案等的分析研究过程，是对事物发展规律与走势进行高屋建瓴的宏观把握；而务实则是将决策变成现实的过程。

    没有必要的务虚，就没有决策的科学性，所务之实就可能是一种盲动或蛮干。科学的务虚有助于认清形势，把握趋势，少走弯路，提高效率。创造理论、制定路线、提出纲领、确立原则的工作，不是以某一个具体事物为对象，它要从具体实际出发，又要离开感性的具体，舍弃具体事物的特殊性，抽象出事物的普遍本质和一般规律，因而被称为务虚。

    真理主要是以理论的形态存在的，求真，主要是一种理论工作，因而是一种务虚的工作，它同务实不是相互排斥，而是相互依赖的。

    云岭市的这次务虚会议，针对的是一项具体工作，就是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而且是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的最大难关，接收青山山区的十个乡镇为云岭市的新成员。

    市常委会十一名成员参加了务虚会议。

    徐浩东开门见山，开始就将问题抛了出来。

    市长李继国不等徐浩东把话说完，就跳起来大声反对，把大家都给吓着了。

    可徐浩东没被吓着，他早有思想准备。他对李继国太过了解，对付李继国他有办法，不就是反对么，那就让你反对个够，让你把火都发出来。

    李继国也是反应过度，那张大嘴象挺机关枪似的，噼哩啪啦的，竟然响了十分钟之久。

    众人听得呆若木鸡。

    徐浩东风轻云淡，始终面挂笑容，耐心地听着李继国的咆哮。

    “……徐浩东，我明确地告诉你，重要的话说三遍，我反对，我反对，我反对。”

    说罢，李继国甩门而去。

    徐浩东微笑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下一个，下一个谁走？”

    没人接茬。

    徐浩东点名，“阎芳同志。”

    副书记阎芳笑着说：“我不走，尽管我反对，但我不说三遍。”

    “你的思想觉悟比李继国高。”徐浩东笑了笑，“王伟明同志。”

    宣传部长王伟明愣了一下，“从上到下，从下到上，都还没轮到我说话吧？”

    徐浩东说：“不要装蒜，祖籍不是云岭的我不问。”

    王伟明说：“三十年前，我还在外地上学，倒是听说过那个惨案，谁对谁错，至今尚无定论，所以我没有看法，对上级的部署，我个人不会反对。”

    徐浩东转向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李莹同志。”

    李莹倒是表态得既快又直，“我与王伟明同志的观点一致。”

    徐浩东嗯了一声，看向了市武装部长杨文康，“杨文康同志。”

    杨文康犹豫了一下，“浩东书记，我刚来不久，情况都不了解。”

    “言不由衷。”徐浩东指着杨文康说：“军人，爽快点嘛。你老家就在界山附近，你家上辈说不定也参与过那次械斗，或者，你至少听说过那次械斗。”

    杨文康点着头说：“都有，那年我刚好当兵去了部队，但确实听说过，而且我父亲他们也是亲身参与。”

    徐浩东说：“那就说说你的看法。”

    杨文康说：“都这么多年了，恩怨应该淡了吧。我转业上班以后回过三次家，倒是有人提起那事，象讲故事似的，但没听出什么恩怨。”

    徐浩东说：“说你个人的看法。”

    杨文康说：“我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服从，我服从市委的决定。”

    “好。”点了点头，徐浩东说：“召开这次务虚会议，主要目的就是向同志们吹吹风打打招呼，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已是不可逆转。新云岭市接收青山山区的十个乡镇，是省委省政府的战略部署，是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的先决条件，这也是不可逆转的。”

    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微笑着说：“浩东书记，这我们都知道，我们也支持省委省政府的战略部署。不过，继国市长的态度……”

    “咱们先甭理他。”徐浩东摆着手说：“李继国同志的思想弯子暂时转不过来，那咱们就耐心地等，我等得起，市委等得起。但工作不能等，咱们这些思想弯子转过来了的同志，先把工作干起来，至少也要把台子搭起来。”

    阎芳说：“浩东书记，这搭台子的事，应该是你来负责。”

    “我有个初步的构想。”徐浩东说：“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应该由孔正豪同志牵头负责。正豪同志，从现在开始，你把其他的工作放一放，集中精力做好接收青山山区十个乡镇的准备工作。这种事以前没有干过，咱们没有经验，只能是干一步看一步，老实讲，我也不知道怎么干。”

    孔正豪面露难色，“浩东书记，你这是不搭台子，却要让我去唱戏啊。”

    “那就摸着石头过河吧。”微笑一下，徐浩东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战斗的，这是云岭市今年的头等大事，重中之重嘛。南江区和青山县那边，应该已经接到通知，也应该做好了相关准备。所以，你代表云岭市委市政府，先去南江区和青山县那边跑一跑，把该了解的情况了解清楚，把该带回来的资料都带回来。还有，如果情况允许，你可以到青山山区去走走看看。”

    孔正豪忙问：“浩东书记，你不会是让我单枪匹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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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5章 升级

    稍作思忖，徐浩东说：“正豪同志，我当然不会让你单枪匹马。我想让你与新良同志和和平同志一起去，全权代表市委市政府，你们仨也可以多带几个同志去。拜访南江区和青山县的领导后，分成三组前往青山山区考察调研，我给你们一周的时间，下周的今天，我要听你们的汇报。”

    孔正豪点头表示接受。

    组织部长罗新良问：“浩东书记，我有一点疑问，接受青山山区十个乡镇，主要是政府方面的职责，我去能干些什么呢？”

    徐浩东说：“老罗啊，此次前去，你的担子不轻，接受青山山区十个乡镇，首先是要面对十个乡镇的干部，你要把那里干部队伍的情况摸清楚。”

    罗新良点着头说：“明白了，但一周恐怕不够，我不能走马观花，一天跑一个乡镇也得十天，我再带一位副部长过去，兵分两路。”

    徐浩东同意。

    统战部长孙和平问：“浩东书记，我们仨都不是本地人，让我们仨去是你的良苦用心。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亲自去呢？”

    “很简单。”徐浩东笑着说：“富人娶穷人的女儿当媳妇，穷人有可能会狮子大开口，趁机捞一把。巧的是南江区和青山县那几个家长，都是这路货色，我太了解他们了，捞根稻草都想榨三两油。我要是去了，因为兼着海州市委副书记，还是云岭一把手，他们必然会榨我一下。你们就不一样了，老娘舅走亲戚，空手而去，天经地义，你们是去迎亲的，不负责彩礼的事。”

    孙和平也笑了，“明白，我们知道怎么做了。”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我们这边也不能闲着，两个与南江区和青山县交界的乡镇，也要派人去做实地调研。一，副书记阎芳同志和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同志，你们二人一组，了解一下界山附近的情况，特别是当地村民的真实想法。二，武装部长杨文康同志，你也带几个人下去，可以在两个乡镇待几天，可以用座谈会的方式了解情况。三，宣传部长王伟明同志，你可以开动宣传机器，把接收青山山区的决定宣传出去。”

    三位被点到名字的领导，分别做了表态。

    阎芳问：“浩东书记，对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省委省政府的具体部署有了吗？”

    “还没有。”徐浩东说：“不过，省委书记李智宏同志专门找我谈过，所以我想，李书记所说的应该就是省委省政府的意思。”

    纪委书记沈腾微笑着说：“浩东书记，那你就给我们剧透一下呗。”

    徐浩东笑了笑，点点头，不少安排与个人有关，大家的心思属于人之常情。

    “一，国务院批文下达后，省委省政府会通过一个正式决定，对外宣布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二，省委省政府派人前来，举行一个简短仪式，不开大会，不换牌子。三，在省委省政府联合工作组的主持下，云岭市与海州市脱离隶属关系，当然，主要是管辖权交接，从此以后，云岭市将由省委省政府全面领导。四，在省有关部门的指导下，云岭市和海州市成立临时的联合工作组，完成青山山区十个乡镇的交接工作，除了管辖权，其中主要包括人事、经济、档案、财务、债务以及诸多历史遗留问题。”

    孔正豪说：“最困难的是第四项，浩东书记，他们要是趁机把债务划给咱们，咱们还真是不好办呢。”

    “哈哈，这个应该不会。”徐浩东笑着说：“那十个乡镇的领导，大部分应该愿意加入咱们云岭市，他们不傻，背一屁股债过来，那以后还怎么说话？理不直气不壮嘛。而对咱们来说，毕竟财务政状况远远好于南江区和青山县，所以咱们的正确态度，应该是吃小亏是福，吃大亏坚决不干。”

    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再说说与诸位个人有关的安排。”徐浩东说：“一，根据省委省政府的决定，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后，享受地级市应该享受的所有政策和权力，包括中央和省两级的财政转移支付，及建设用地的扩大使用，以及上交中央税收的比例等。”

    王伟明笑着说：“浩东书记，这个好像与个人的政治待遇无关。”

    “二，对外宣布云岭市为地级市，但内部不会马上升级，保持现状，不增机构，不增编制，不增干部人数。诸位，这三个‘不增’很重要，咱们不能违反，这也就是说，新的云岭市将实行直辖乡镇街道的制度，在市与乡镇街道之间不设区级机关。”

    沈腾笑着说：“这还是与个人政治待遇没多大关系。”

    徐浩东说：“三，以我为例吧，我将卸任海州市委副书记一职，仍任云岭市委书记一职，仍然是带刮弧的副厅级。依次类推，你们也都暂时保持现在的行政级别不变，但是，将根据你们的业绩，在一到两年内向上走一步，就是从副处升为正处，然后再在一到两年内向上走一步，就是从正处升为副厅。这也就是说，咱们大家的升级需要一个过程，最快两年最慢四年才能到位。”

    公安局长杨凌笑着说：“这个安排好，目标明确，有盼头啊。”

    阎芳问：“浩东书记，市直部门和乡镇街道的领导，他们的升级如何安排呢？”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四点，现有的行政级别体系，市直部门一把手和乡镇街道的一把手二把手，统一都是正科级，以后不会这样了。参考部队的长官，中尉上尉都可以当连长，上尉少校都可以当营长，中校上校都可以当团长。以后的云岭市基本上也是这样，市直部门和乡镇街道的领导，以一把手为例，既有正处级，也有副处级。而市直部门和乡镇街道领导班子的其他成员，既可能是副处级，也可能是正科级。总而言之，不搞一刀切，但正处级和副处级的总人数，将由省委组织部确定，总人数将受到严格的限制。”

    说到这里，徐浩东冲着罗新良说：“这么一来，你们组织部以后的工作就更繁重了，同样的两个部门一把手，谁先提拨谁后提拨，就需要你们来把关了。”

    罗新良点着头说：“是啊，我们组织部的工作也更难做了。”

    徐浩东看了看墙上的钟，结束了这次务虚工作会议。

    散会后，王伟明陪着徐浩东回到了书记办公室，“浩东，我个人建议，李继国市长那边，你总得去做点思想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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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6章 你说呢

    徐浩东问王伟明，“你觉得李继国这人怎样？”

    王伟明笑了笑，“背后议论同事，还是领导，不好。”

    “你少耍滑头。”徐浩东摆了摆手，“哪个背后不说人？哪个人前不被说？我不是以个人的名义，我是以市委书记的身份。”

    “那，那实话实说了。”王伟明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近视眼镜，习惯性地先在肚子里打好腹稿，“只说缺点，缺心眼、情绪化、欠修养，严重缺乏大局观，当上市长后有点飘飘然了。”

    “哦，你说的是性格缺陷。”

    “性格决定命运嘛。”

    “嗯，基本正确。”思忖了一下，徐浩东微微一笑，“人啊，成功与否，主要还是要靠自己。至于人才，现在都强调智商和情商，殊不知从政的人，除了智商和情商，还需要一定水平的政商。”

    王伟明试探了一句，“上面对他不甚满意？”

    “你说呢？”徐浩东立即扔了回去。

    “我担心在节骨眼上，团结上出问题。”王伟明再次试探，“要不，要不我去找他聊聊？”

    徐浩东又微笑了一下，“秀才，你向来不爱管闲事，但今天你有点反常，你说，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王伟明犹豫了一下，“有人议论，新云岭市接收青山山区，不是上面的决定，而是你主动提出来的。认为你是在投机，沽名钓誉，以牺牲云岭市的发展为代价，讨上级的欢心，从而为自己的仕途服务。”

    徐浩东哦了一声，“秀才你信吗？”

    王伟明摇了摇头，“我当然不信。”

    “那么，对新的云岭市来说，是接收青山山区更有利于长远发展，还是正好相反？”

    “我不懂经济，这方面我没有发言权。”

    徐浩东哼了一声，“我听出来了，你说的所谓议论，是从十层传出来的吧？”

    市行政中心大楼的十层，是市政府领导班子的办公所在地。

    王伟明点了点头，“李继国在办公室发牢骚，可能忘记了关门，被我宣传部路过的人刚好听见了。”

    摆了摆手，徐浩东轻轻而笑，“李继国对我有意见，主要还是‘四二七火灾’的责任追究，我和他一起自我处罚，还双双在电视上公开检讨，却放过了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和分管副市长陈修杰。李继国倒不是没有担当，也不是认为我厚此薄彼，他那点小心思我知道，他担心的是怕因此而影响了个人仕途。所以他是心里窝着火，刚才他反对接收青山山区，纯属借题发挥，向我表态他的不满。”

    王伟明若有所悟，“这么说来，他自己会缓过劲来，无需你我去做他的思想工作。”

    “当然没有这个必要。”徐浩东严肃地说：“堂堂的一市之长，如果连基本的政治素养都不具备，岂不贻笑大方？堂堂的一市之长，如果也需要保姆式的呵护开导，那还怎么去担负更大更多的革命工作？”

    王伟明微笑着点头，“这倒也是。”

    徐浩东说：“更重要的是，在云岭市处于重大转折的历史关头，也正是考验大家政治能力的最好时机，上级的不增机构、不增编制、不增干部人数的‘三不’政策，其实还有‘两个不’，不从外地调人，不合适的坚决调离。老王，最后一个‘不’最有份量啊。”

    王伟明吃了一惊，“浩东，你不会是要把李继国弄走吧？”

    徐浩东高深莫测地微笑起来，“你说呢？”

    王伟明愣了一下。

    徐浩东补了两句顺口溜，“秀才要是管闲事，最好滚出云岭市。”

    “我走，我走。”王伟明起身离开，头也不回。

    午餐时，食堂餐厅里不见李继国，也不见王伟明。

    陪着徐浩东一桌吃饭的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瞄了徐浩东一眼，小声说：“李继国市长生气地请了假，估计下午不会来上班了。”

    “小孩脾气。”徐浩东喝了两口蕃茄蛋汤，“但我不找小孩，我找的是秀才，大秀才。”

    李子健笑了，秀才有大小之分，一共四个，系非公开场合徐浩东专用。大秀才指的是夏富麟和王伟明，夏富麟去了市政协，大秀才成了王伟明的专用标签。小秀才简称秀才，指的是李子健和胡宜生，胡宜生去了南城街道当党委书记，秀才之号由李子健独享。

    “咦，人呢？”李子健伸着脖子东张西望了一下，“老王比你还抠，家里中午是从来不烧饭的，这个点他应该在啊。”

    “去，什么叫比我还抠？本书记现在是有钱人，已从一菜一汤提升到了两菜一汤。”

    “浩东，说正经的，你欺负大秀才了？”

    “他帮李继国说话，我整了他两句，秀才要是管闲事，最好滚出云岭市。”

    李子健乐了，“事出有因，事出有因。”

    徐浩东白了李子健一眼，“怎么回事？”

    “大秀才闹了个大笑话。干部读书活动是组织部和宣传部联合负责的，干部读书活动的考核是宣传部和党校联合负责的。大秀才既是宣传部长，又兼着党校副校长，这干部读书活动考核当然由他负责牵头。大秀才大概想显摆一下，亲力亲为，自己制订干部读书活动考核的开支预算，每月一次，每次开支十一点三万，全年共需资金一百三十五点六万元。可大概大秀才眼花，把一百三十五点六万元的一给写丢了。预算出来后，大秀才急了，怕说出去被人笑话，只能偷偷去找李继国，让李继国帮他，搞丢的一百万作为机动资金追加。所以，大秀才感激李继国，这次才腆着脸帮李继国说了几句好话。”

    徐浩东笑了，“哈哈，秀才遇到钱，有理说不清啊。”

    “哎，你不会因此而生大秀才的气吧？”

    “你说呢？”

    李子健说：“以我说，李继国作为一市之长，从全局考虑，反对接收青山山区的十个乡镇，也是可以理解的。”

    “噢，我先理解一下。”徐浩东盯着李子健说：“你的意思是，李继国市长是从全局考虑，而我因为不从全局考虑，所以我才同意接收青山山区的十个乡镇。”

    “口误，口误。”李子健忙说：“浩东，我的意思是说，对接收青山山区的十个乡镇，我也有点想不通。”

    连李子健都有点想不通，徐浩东心里有点烦躁，“秀才，你果然是秀才，秀才遇到钱，有理说不清。”

    徐浩东扔了筷子，起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徐浩东想到了鲁迅先生的一句名言：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

    徐浩东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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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7章 心里有底

    徐浩东打了个电话给省委书记李智宏。

    “李书记，你好，我是徐浩东。”

    “小徐啊，你很少给我打电话的，是不是碰上什么难题了？”

    “是的，需要你给我指引指引。”

    “是关于‘四二七火灾’？那不是已经解决了吗？省委和我本人，对你们的火灾处置和善后工作是肯定的。再说了，你这个一把手，也上电视上做了公开道歉嘛。”

    “不是关于‘四二七火灾’，是关于云岭市接收青山山区十个乡镇的麻烦，这阻力有点大啊。”

    “哦，阻力真的大吗？”

    “不是一般的大，我开了个专题务虚工作会议，十一名常委参加。会议一开始，有一个人就甩手而去，还有一个人公开表示反对。至于其他成员，我也看出来了，表面不是反对，但心里还是不支持的，就连我认为是比较明白的人，都在这个事上不明白了。”

    “有这么严重吗？”

    “有人还议论，说云岭市接收青山山区十个乡镇，不是省里的决定，而是什么我个人的政治图谋。”

    “哟，这顶帽子够重的，你怎么办呢？”

    “这不，我向领导讨教呗。”

    “少拿话糊弄我，先说说你自己的立场。”

    “报告李书记，我刚刚想起了鲁迅先生的一句名言：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

    “噢，你是想做趟路人，行使你作为一把手的绝对权力，不经讨论，直接宣布全面接收青山山区的十个乡镇。”

    “李书记，这可以吗？”

    “当然可以，一把手之所以是一把手，在某种情况下是需要政治担当的。”

    “李书记，我想这样做也是有准备的。我们云岭市的末任县委书记首任市委书记刘政道老前辈，在三十年前的那个械斗事件中，曾被青山山区的山民扣留了三天三夜。他人家都同意我们云岭市接受青山山区的十个乡镇，而且正在帮我做同志们的思想工作，所以我很有信心。”

    “小徐，这个事我有责任，提前告诉你的本意，是希望你们提前做点准备工作，没想到反而给你添了麻烦。”

    “不，李书记你没有给我添麻烦，你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们已经开始了准备工作。三个常委去南江区和青山县，花一个星期的时间考察调研青山山区的十个乡镇。我们这边两个乡镇与青山山区接壤，我也派了三位常委下去，提前做好与青山山区的对接工作。”

    “好小子，你下手够快的啊。”

    “李书记，你们上面办事太为拖沓，我就要一个决定一个命令。”

    “好，你说。”

    “一个决定，省委省政府宣布青山山区划归云岭市管辖，一个命令，云岭市接收青山山区十个乡镇的工作马上开始。”

    “嗯……也好，快刀斩乱麻，小徐，你给我两天时间。”

    放下电话，徐浩东心里有底了。接收青山山区十个乡镇，无非就是两本帐，一本政治帐，一本经济帐。两本帐都算明白固然不易，但作为一把手，就得有这个水平。就冲这一点，徐浩东心里就有点看不起李继国，你堂堂的一市之长，一本帐都算不明白，这市长当得够可以的。

    当然，政治帐好算，大是大非，干部当到处级的份上，不会是政治上的傻瓜。而经济帐却有点复杂，有短期利益，有长远利益，有数学能够算清的，也有数学算不清的，最高明的经济学家也不一定解决得了。

    得找几个明白人探讨一下。

    下班以后，徐浩东叫上李子健，开着新买的轿车，来到一家名叫“特乡情”的咖啡馆。

    进了包厢刚坐下不久，又来了三个人，副市长刘浚如、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中城派出所教导员苏茂雄。

    三个人都是徐浩东打电话邀请来的，本来徐浩东要请这几位去家里，可家里重新装修后，客厅太小，担心客人感到局促和压抑。

    刘浚如和高海峰都感到奇怪，徐浩东在电话里说，随便聊聊经济方面的问题，可把派出所的教导员请来干什么。

    讨论经济，徐浩东当然有资格，刘浚如在经济学方面小有名气，高海峰也时不时的在报刊上发点经济学方面的小文章。李子健虽然不太懂经济，但是是大家公认的知识分子，是云岭市的头号笔杆子，他参与讨论也没有问题。

    唯有苏茂雄，刘浚如和高海峰不明白，他的出现是什么意思。

    徐浩东招呼苏茂雄坐下，然后微笑着说：“浚如，海峰，子健，我不知道你们读没读过《资本论》，以及读得怎么样。但我知道云岭市至少有三个人读过《资本论》，而且是读了两遍或两遍以上。一个是市政协副主席夏富麟，一个是我，还有一个就是苏茂雄苏教导员。”

    刘浚如与高海峰和李子健三人顿时肃然起敬，忙着与苏茂雄握手，说要重新认识一下。

    搞得苏茂雄很不好意思。

    徐浩东说：“我说三位，你们还应该再认识一次。《东江日报》经济副刊上，有个笔名叫‘小苏’的作者，经常发表经济类文章，观点蛮独特蛮新颖的。这个笔名叫‘小苏’的作者，就是咱们的苏茂雄苏教导员。”

    这么一说，刘浚如与高海峰和李子健三人再次起身，再次与苏茂雄握手。

    苏茂雄不好意思地说：“刘市长，高主任，李科长，我只是有这方面的爱好，徐书记这是在鼓励我，如果没有徐书记的推荐，我是不可能在《东江日报》上发表文章的。”

    徐浩东喝着水说：“成功者的成功因素，百分之九十以上靠的是自己，所以成功者不必自谦。”

    刘浚如说：“浩东书记，这我就对你有意见了，公安系统不缺一个教导员，但云岭市的经济学界，太需要一个懂经济的警察了。”

    高海峰也说：“我也有同感，应该让茂雄同志脱掉警服，人才难得啊。”

    李子健微笑着说：“浩东书记肯定有他的考虑。”

    徐浩东说：“没你们说的这么复杂，人才当然要用在合适的地方，但有的时候，人才也需要等待的。干部岗位都是一根萝卜一个坑，总不能把人家拿掉，再把苏茂雄同志硬按上去吧。但现在机会来了，咱们云岭市要接收青山山区的十个乡镇，肯定要进行干部的调整，苏茂雄同志的机会来了。”

    刘浚如说：“浩东书记，我想请教一下，为什么不能让苏茂雄同志留在机关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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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8章 讨论

    四个人喝咖啡，唯独请客的徐浩东喝水，哪怕是在咖啡馆里。

    对刘浚如的问题，徐浩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浚如，你我第一次关于经济学理论争论的时候，你输在什么地方？”

    刘浚如道：“我缺乏实际经验，我推崇微观经济学，但没有拿着理论在实践中进行过检验，我的观点缺乏说服力。特别是这段时间以后，我深深感到实践的重要，任何一个理论，如果得不到实践的检验，那就是空中楼阁。”

    “浚如，茂雄同志也推崇微观经济学。”徐浩东笑道：“也就是说，他是你战壕里的战友。我无意改变茂雄同志的立场，但我不想他马上成为第二个刘浚如，而是希望他在实践之后再成为第二个刘浚如。”

    刘浚如笑了，点着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打算让茂雄同志到乡镇去工作。”

    苏茂雄道：“刘市长，这也是我自己的想法。”

    刘浚如道：“我支持，我缺的就是乡镇工作这一课。”

    高海峰道：“这一点我深有体会，我在乡镇干了一些年头，乡镇一级的工作经验，至少对我的思维能力有很大的帮助。”

    这时，咖啡馆老板进来敬烟，说了一些领导光临敝馆蓬荜生辉的话。

    老板的年龄大约五十左右，徐浩东问道：“老板，这个咖啡馆一直都是你在经营吗？”

    “是的。”老板点了点头，不无骄傲地说道：“一九八七年六月，云岭市首批咖啡馆开业，一共有五家，我这家咖啡馆就是其中之一。二十九年来，别的咖啡馆都是老板走马灯似的换，唯独我这里不变。”

    徐浩东微笑道：“那你全家肯定都成了云岭人，这个‘特乡情’的名字，非常的有纪念意义，我希望你不要轻易改变，因为她是云岭改革开放历史的一部分。”

    老板受宠若惊，道谢后退出。

    李子健道：“浩东书记，经你这么一说，我来灵感了，象‘特乡情’这样的咖啡馆和老板，咱们应该记录下来，并在媒体上加以宣传。”

    “这个想法好。”徐浩东点着头道：“子健，你可以发动一帮秀才，把那些创业者的创业史记录下来，当作地方志的一部分。”

    刘浚如笑道：“浩东书记，你叫我们来，不是为了讨论文化的吧。”

    “浚如，我再说一句你不中听的话。”徐浩东道：“你是讨论经济时只讨论经济，但我不是这样。我讨论经济时，喜欢把政治、科学和文化与经济绑在一起，因为我认为四者密不可分，政治、科学和文化也是生产力，也可以创造经济效益。或者可以这样说，没有政治、科学和文化的发展，经济发展就无从谈起。”

    刘浚如点着头道：“这个我同意，但是，我和你的地位不同，高度不同。你站在全面的立场上，你考虑的是全局，而我是管具体工作的，必须就事论事。”

    高海峰道：“关于这个，我倒是同意浚如同志的看法，我们也知道政治、科学和文化与经济密不可分，但我们无法做到绑在一起考虑。”

    徐浩东笑道：“得，一个推崇微观经济学，一个推崇宏观经济学，今天难得意见一致啊。”

    刘浚如也笑道：“你是中庸主义者，你的理论是把微观经济学和宏观经济学捏合在一起，于是，我和海峰同志被你捏合在一起了。”

    “好吧，捏合得好。”徐浩东道：“你们肯定知道我为什么把你们找来，新云岭市接收青山山区十个乡镇已成定局，现在的问题是大家的思想认识还没有统一。我说这个事有两本帐，一本政治帐，一本经济帐，我想让你们帮我算算这本经济帐，先算经济帐，再算政治帐。”

    题目出来了，大家没有马上开口，徐浩东是内行，在内行面前不能随便说话。

    最主要的是，富裕地区直接兼并落后地区，没有多少先例可循，至少没有合适的先例可以参照。

    徐浩东喝水，吃饭吃菜，等着四个部下开口。

    刘浚如问李子健，“子健，你先说说。”

    李子健急忙摇头，“浚如，我不懂经济，你可不要难为我。”

    刘浚如道：“正好，你站在门外，说不定会听得更加明白。”

    “那我瞎说啊。”李子健思忖着道：“我个人认为，从经济角度看，云岭市接收青山山区十个乡镇，应该属于富裕地区直接兼并落后地区。也就是说，可以比作一个企业兼并另一个企业，同时也可以看作是一种扶贫，而且还是精准扶贫。”

    高海峰道：“有意思，子健，你继续说下去。”

    李子健道：“其次，要纠正一个观点，青山山区是个贫困地区，但这是相对于我们云岭市来说的。与西部贫困地区相比，青山山区并不贫困，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一万两千元，拿到西部地区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富裕了。”

    刘浚如问道：“这个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一万两千元，是不是有水分啊？”

    李子健笑道：“肯定有水分，吹牛的成分很大，咱们云岭市年人均可支配收入四万五千元。他们对外宣传，年人均可支配收入相当于咱们云岭市的五分之二，那就是一万八千元。而他们上报的是一万两千元，我看这个一万两千元也得打个八折。”

    徐浩东摇头道：“不，子健你说错了，我认为青山山区的年人均可支配收入，可能不只有一万两千元，他们宣传的一万八千元是有道理的。”

    刘浚如问道：“浩东书记，你这种说法的依据何来？”

    徐浩东道：“一万两千元是官方统计，但官方统计恰恰疏忽了一个方面，就是青山山区的人在外面的打工收入。据我所知，在外务工收入是青山人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这个部分却没有在官方统计中很好地反映出来。”

    高海峰问道：“浩东书记，那你结论是什么？”

    徐浩东道：“我的结论是，青山山区可能相对落后、相对贫困，但青山山区的人并不落后、并不贫困。只有在这个结论的基础上，才能正确判断云岭市接收青山山区十个乡镇的经济意义。”

    刘浚如点着头道：“浩东书记，你的这个基本判断，对我很有启发。”

    顿了顿，刘浚如问苏茂雄，“茂雄同志，你有什么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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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9章 人才

    刘浚如问苏茂雄，分明是有些考量的意思。一个警官大学出来的人，不是读两遍《资本论》、写几篇小文章就能说是懂经济的。在学院派刘浚如看来，是一个经济学爱好者而已，肚子里不一定有真才实学。

    苏茂雄当警察出身，性格沉稳，作风严谨，说话也是滴水不漏，“刘市长，这个问题我没有发言权，我连云岭市的情况都不很了解，更不了解青山山区那边的情况，我现在没法说。”

    刘浚如微笑道：“行，你要是头头是道，我反而会认为你是夸夸其谈。”

    徐浩东指了指苏茂雄道：“茂雄，我给你一个拥有发言权的机会，明天上午，你去组织部办理调动手续，正式卸任中城派出所教导员一职。明天下午，你跟常务副市长孔正豪他们去青山山区，给你一周时间，完成两个任务。”

    苏茂雄拿出一个本子一支笔，“徐书记，请你指示。”

    李子健笑道：“茂雄，这不是办案，不需要笔录，快收起你的破笔破本子，浩东书记最不喜欢有人拿笔记录他的话。”

    徐浩东道：“第一个任务，写一篇考察报告，刨去水分，万字以上。”

    高海峰道：“茂雄，你千万记住，浩东书记看报告，如果有三句以上套话，他会把你的报告扔进废纸篓里。而且，浩东书记亲口布置你写报告，实际上是要求你亲自动笔。”

    李子健道：“文如其人，字如其人，浩东书记善于以文看人，以字看人。”

    “你们不要吓唬茂雄同志嘛。”摆了摆手，徐浩东道：“茂雄，你的第二个任务，帮我找到一个叫刘建伟的经济学博士。刘建伟，三十三岁，京城人，经济学博士，国家农科院研究员，专业研究山区经济。据我所知，他正在青山山区考察，这可是一个大人才，有人曾出年薪五百万聘请他，因为他是研究山区经济的权威，你帮我把他请过来。”

    苏茂雄点着头问道：“徐书记，我怎么找到他呢？”

    徐浩东笑道：“你是警察，找人是你的特长嘛。我也是省委书记李智宏告诉我的，说这个刘建伟独立特行，他不与当地政府来往，连手机都不带，但可以确定，他现在还在青山山区。”

    苏茂雄为难道：“这样的人才可不好请。”

    徐浩东道：“你就说你是代表我徐浩东，你告诉他，如果不是碍于身份，我本应该亲自去请他。”

    刘浚如点着头道：“这个刘建伟我了解，但也是只闻其人不见其人，说到人才，他确实是一个大人才。”

    高海峰道：“我拜读过他的文章，他对山区的经济发展，确实有一套独特的看法。”

    苏茂雄道：“徐书记，只要他还在青山山区，我一定把他给请过来。”

    “好，咱们接着谈青山山区的接收。”徐浩东道：“浚如，海峰，对具体的经济问题，你们俩都是有自己的主张的，你们俩就谈谈吧。”

    刘浚如道：“浩东书记，你是要我们纸上谈兵啊。”

    “纸上当然可以谈兵。”徐浩东笑道：“浚如，经济学本来就是以纸上谈兵为主，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经济学家，都是坐在办公室里纸上谈兵的，如果不许他们纸上谈兵，他们会把咱们骂死的。”

    刘浚如冲着高海峰道：“海峰，你先说说。”

    高海峰思忖着道：“云岭市接收青山山区十个乡镇，首要的是保持稳定，保持平稳过渡。而如果以经济指标去衡量平稳过渡，那就是在保持经济发展速度不降的基础上，在保持原市民生活水平不降的前提下，尽快地抹平两地的经济差距。我个人认为，只要有足够的投入，在两到三年的时间内，是能够实现这个目标的。”

    刘浚如微笑道：“海峰，你果然是学宏观经济学的，高屋建瓴，先把调子给定下了。”

    徐浩东点着头道：“海峰提到‘只要有足够的投入’，浚如，那你就沿着这个‘投入’说下去。”

    “关于投入，要分两个方面说。”刘浚如道：“一方面，投入就是真金白银，这个投入从哪里来，这个问题我解决不了，是浩东书记和继国市长的职责。另一方面，这个投入怎么投，投向哪里？我认为应该先投到交通建设上。”

    徐浩东点了点头，“思路对头。”

    刘浚如道：“要想富，先修路，当年这个口号正是海州市率先提出来的，而且事实也证明了这个口号的正确。那么对青山山区来说，基本公路已经有了，咱们要做的，首先是把公路连接到青山山区。我看过地图了，阻碍两地的是东界山脉和西界山脉，咱们这边有七条公路通到了界山附近，青山山区那边有十九条公路通到了界山附近。所以我认为，咱们的首期投入，是要迅速的将这些公路连接起来。”

    李子健忙道：“界山分东界山脉和西界山脉两段，全长约八十公里，宽约六公里多，总面积约五百平方公里，是省级自然保护区，现在还正在申请成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所以我提醒一下各位领导，别看七条公路修过去每条只有七到八公里，加起来不到五十公里，但这近五十公里的路可不好修啊。”

    刘浚如道：“我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要是十年前修路，修也就修了。可现在界山是自然保护区，直接劈山造路肯定不行，只能是挖隧道，这个造价就高了。我初步计算过，七条公路的连接线总长度约五十公里，其中隧道长度就有四十公里。如果加上自然保护区的费用，我估计造价应该是每公里一亿元，相当于高速公路的造价，这么一算，需要的总资金就是五十个亿啊。”

    徐浩东又摆了摆手，“浚如，你这个思路有一点点问题。”

    刘浚如哦了一声，“请书记指点。”

    “为什么要一口气造七条隧道公路？”徐浩东道：“咱们可以一步一步的来，先抓紧时间建造一条，两边同时开工，争取年内竣工通车。第二条公路，在东界山脉和西界山脉的接合部修过去，那里有一条河流，可以沿着河流修过去，这条路争取在明年年底前竣工通车。与此同时，在上述两条公路的基础上，在资金允许的情况下，再展开其他公路的建设。”

    刘浚如点着头道：“依你所说，今年也得投入十亿以上，咱们的财政预算里，可没有这笔开支。”

    徐浩东笑了笑，“钱不是问题，由我来负责想办法。”

    刘浚如也笑了笑，“浩东书记，你也不要太过乐观，等青山山区那边的情况反馈过来，恐怕你就乐观不起来喽。”

    还别说，刘浚如的担心并不多余。

    一周之后，三位市常委从青山山区回来，带回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坏消息正是与钱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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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0章 留人

    三位市常委孔正豪、罗新良和孙和平，还有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李勇岱，以及被徐浩东特意派到青山山区考察的苏茂雄，是一起回来的。

    在路上，孔正豪打电话向徐浩东汇报，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徐浩东要先听好消息。

    孔正豪说，经过苏茂雄的努力，刘建伟博士已经找到，并且正同车前来。

    徐浩东不敢怠慢，让孔正豪先别忙着汇报坏消息，先把刘建伟博士送到市行政中心大楼，考察人员回家休息，明天再做详细汇报。

    这个好消息，由李子健负责转告刘浚如副市长和高海峰主任，徐浩东要亲自下楼迎接刘建伟博士，希望刘浚如和高海峰也一起出迎。

    待遇真高，一般情况下，能让徐浩东下楼迎接的都是上级党政领导，就连中央和省两级的机关干部下来，徐浩东都不会下楼迎接，可一个没有行政级别的博士，竟让徐浩东如此的兴师动众。

    刘建伟身材高大，仪表堂堂，只是因为常在野外考察，脸有点黑，也带着一些疲惫。

    进了办公室，徐浩东再次与刘建伟握手，还没请坐下，就问了一个别开生面的问题。

    “建伟同志，我可以与你比一比身高吗？”

    刘建伟愣了，孔正豪、刘浚如、高海峰、李子健和苏茂雄等人，也都是愣了一下。

    “徐书记，我一米八二。”

    徐浩东笑叹一声，“唉，我只有一米七八，正所谓高人之外有高人，到底是北方人啊。”

    刘建伟笑道：“徐书记，你好像也是北方人吧。”

    “半个北方人而已。”徐浩东挥着手笑道：“我是北方人的种，但开的是南方人的果，正应了那句老话，桔生淮南为橘，桔生淮北为枳。”

    刘浚如笑道：“两个北方人比身高，让我无地自容。因为我的父母也都是北方人，可我只有一米七一，我给北方人丢脸了。”

    大家笑着坐了下来。

    刘建伟道：“徐书记，我刚拜读了你的经济学巨著，《经济行为中的均衡动态分析及其预测和数理模式与运用》，首先我要恭贺你跨入了经济学的理论殿堂。”

    徐浩东谦虚地摆了摆手，“我那只是一家之言，更多的还是纸上谈兵，不敢与你的《山区循环经济研究》相比。”

    刘建伟道：“云岭市人杰地灵，藏龙卧虎，我本来就想要来拜访各位的。李子健李兄，云岭头号笔杆子，你写的那些揭批某国媒体及其记者的文章，威力不亚于火箭和*。刘浚如刘兄，你的经济学论文，我三年前就拜读过。高海峰高兄，你也是体制里少有的懂经济学的官员。最让我刮目相看的是，苏茂雄苏老弟，作为一个警察竟然精读过《资本论》。徐书记，各位，能认识你们，是我刘建伟的荣幸。”

    互相“吹捧”了一阵后，徐浩东才转入正题。

    “建伟同志，云岭市接受青山山区，你应该知道了。我们下一步的工作重心，就是接收青山山区的十个乡镇，我们迫切需要确立开发和建设青山山区的工作思路。你是国内山区经济学的权威，又正在青山山区进行全面考察，我们非常重视你的宝贵意见。”

    刘建伟道：“徐书记，我和我的三个学生，已经在青山山区待了一个半月，可以这么说吧，青山山区的山山水水，我们基本上都走了个遍。”

    徐浩东道：“建伟同志，请你直说。”

    刘建伟道：“简而言之，青山山区的开发，应该改变原来的思路，特别是移民规划，我认为应该立即取消。我的结论是，把青山山区当作整个生态区来开发，而人也是其中的重要一环，不可或缺。除了某些环境实在恶劣的村庄需要搬迁，其他村落应该予以保存和修缮，特别是两百三十多个百年以上历史的古村落，东西南北的风格都有，实在是我国不可多得的乡镇建筑标本，千万千万要予以保留……”

    说着说着，刘建伟拿出一个U盘，递到了徐浩东的手里，“徐书记，这是关于青山山区的所有资料，你们可以无偿使用。”

    徐浩东微微一笑，将U盘放到茶几上，推回到刘建伟的面前。

    刘建伟怔了一下，不知道徐浩东这是什么意思。

    “建伟同志，有几个问题能否请教？”

    “徐书记请说。”

    “你是党员吗？”

    “党龄十年。”

    “你现在是正式编制吗？”

    “不是，我的组织关系在中组部五局，没有正式单位，目前在农科院和北师大都是兼职，是他们聘任我的。”

    “你的行政级别呢？”

    “这个……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应该是没有。”

    “你的三个学生呢？他们目前都是什么情况？”

    “一男两女，都是北师大今年的毕业生，确切地讲，两位是我的学生，一位是我的学生兼未婚妻。”

    徐浩东稍作沉吟，然后忽然问道：“建伟同志，我可不可以问一个不敬的问题？”

    刘建伟忙道：“徐书记，你尽管问，不存在敬与不敬的问题。”

    “建伟同志，你提出山区经济理论时，应该是二十七岁，距今已有六年。我想你的理论应该日益成熟，那么我想请问，你这个理论实践过吗？”

    “有过实践，但都是局部或片面，我必须承认，到目前为止，我的这个理论还没有真正的用武之地。”

    徐浩东沉默了一下，看着刘建伟说道：“建伟同志，我给你一个实践的机会，在青山山区，用你的山区经济理论。”

    刘建伟又愣住了，“徐书记，你的意思是……”

    徐浩东道：“我要把你留下来，包括你的未婚妻和两个学生，然后，我会建议赋予你实权，将青山山区交给你，你用你的山区经济理论，去指导青山山区的工作。”

    刘建伟犹豫了一下，“徐书记，谢谢你，谢谢你的信任，但是，我……我要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徐浩东摆着手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边坐下，一边拿起红色电话，一边说道：“建伟同志，你不来则罢，你既然来了，那就跑不了了。”

    刘建伟呆坐在沙发上，这个徐浩东不但有较深的经济理论，而且还是个政治强人，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徐书记，你……你这也太霸道了吧。”

    电话通了。

    徐浩东摆了摆手，冲着电话说道：“李书记，你好，我是徐浩东，我占用你三分钟时间……李书记，我需要你帮我调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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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1章 包办

    “……对，对对，就是你告诉我的那个刘建伟博士，我要你帮我把他调过来……李书记，这是必须的，谁让你告诉我呢，你要不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他在青山山区呢……李书记，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这个人了，他还有三个学生，都是今年毕业，都正在青山山区，我们云岭市全都要了……李书记，我也不瞒你，我先下手为强，已经把人给扣下来了，你不帮也得帮……是，是的，经过我们耐心的和诚恳的思想工作，刘建伟博士本人也已经同意了……李书记，我是这样考虑的，先让他担任市政策研究室常务副主任，主持市政策研究室工作，同时专门成立青山山区工作委员会，让他担任常务副主任兼办公室主任……噢，小了，你说……明白，明白，李书记，事不宜迟，夜长梦多，请你抓紧时间，请你抓紧时间啊。”

    放下电话，徐浩东走回到沙发边坐下，冲着刘建伟道：“建伟同志，你已经是我们云岭市的人了。”

    孔正豪、刘浚如、高海峰、李子健和苏茂雄五个人，都笑着鼓掌。

    刘建伟苦笑道：“徐书记，你这是霸王硬上弓，可我身不由己，即使我本人同意，怕我也过不来啊。”

    徐浩东笑着问道：“东江省委书记李智宏出面，份量够了吗？”

    刘建伟哦了一声，“刚才电话里的李书记，就是东江省委书记李智宏？”

    徐浩东点了点头。

    刘建伟点着头道：“李智宏书记出面，份量肯定够了。”

    “李书记还有建议。”徐浩东道：“建议省委组织部，任命你为新云岭市的市长助理，兼任青山山区工作委员会常务副主任，全面主持青山山区工作委员会的工作。”

    刘建伟道：“这么说来，我是没得选择了。”

    徐浩东得意地笑了，“未来的青山山区工作委员会主任孔正豪同志，你认为你的常务副主任刘建伟同志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孔正豪认真地说道：“报告书记同志，我的常务副主任只有一个选择，留在咱们新云岭市工作。”

    徐浩东收起笑容下了一道命令，“海峰同志，你去调两辆车。茂雄同志，请你辛苦一趟，再去青山山区，把建伟同志的未婚妻和两个学生，以及他们的行李，安全地接过来。”

    高海峰和苏茂雄领命而去。

    徐浩东又问孔正豪，“正豪，机关公寓楼还有空房吗？”

    孔正豪微笑着道：“有，而且我估计你会留下建伟同志，所以在回来的路上，我已打电话给机关公寓管理科，让他们提前做好了准备。一间一百零二平方米，一间八十二平方米，家具什么的一应俱全，随时可以入住。”

    徐浩东哦了一声，“四个人，两间房，怎么安排？”

    孔正豪道：“建伟同志和他未婚妻一间，建伟同志的两个学生一间，因为他们也是一对恋人。”

    徐浩东笑了，“这主意不错，既然是志同道合，那就该在一起，办个登记手续，就什么都可以了，还能节省房子呢。再说在云岭市生孩子，费用全国最低，服务质量全国最好，将来孩子在云岭市入托入幼儿园入学，还可以享受一条龙的免费。”

    说到这里，徐浩东问刘建伟，“建伟同志，你说呢？”

    刘建伟又苦笑道：“徐书记，我领教了，你这是包办啊。”

    孔正豪道：“这个包办好。”

    刘浚如道：“该包办时就得包办。”

    “建伟同志，还有一些问题要向你说明一下。”徐浩东道：“我们云岭市没有特殊的引进人才的优惠政策，年薪几百万和送房送车，云岭这里没有。因为实行了零招待费制度，甚至请你吃饭的钱都得我们个人来掏，这方面就请你理解了。我们能给你的，只有让你能够充分发挥才能的平台，也就是赋予你应有的权力。当然，你还有一点自由，三年，三年之后你可以选择离开，或在云岭扎根。”

    说罢，徐浩东向刘建伟伸出了右手。

    刘建伟不再犹豫，也伸出了右手，两只右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徐浩东起身道：“好，大功告成。明天尚省长要来，参加新云岭市的揭牌仪式，大家都要打起精神啊。正豪同志，你回家休息，养精蓄锐，子健同志，我把建伟同志交给你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徐浩东和刘浚如。

    下班时间已到，徐浩东和刘浚如边走边谈。

    “浚如，对我的包办，你作何感想？”

    刘浚如笑道：“没有感想，不觉奇怪，因为我已经亲身领教过了，当初我和你怼过后想离开云岭，就是被你强留下来的。”

    “我做得对吗？”

    刘浚如道：“对，现在已进入人才和资本共举时代，人才的作用胜过资本，而咱们云岭市并不缺资本。”

    徐浩东笑道：“浚如，当初我包办你的时候，你恐怕问候过我的八代祖宗吧。”

    “哈哈，哪壶不开提哪壶嘛。浩东，被你包办后，我马上就想通了。我想啊，既来之，则安之，你徐浩东不是了不起么，那我就跟你比一比，看看是你的中庸理论有用，还是我的微观经济学厉害。”

    徐浩东哎了一声，“不是中庸理论，是均衡动态理论，是宏观经济学和微观经济学共存和并举。”

    刘浚如问道：“浩东，对我的个体户税改方案，你有什么评价？”

    想了想，徐浩东道：“云岭市有三十万个体户，是经济生产中最小的细胞，也是最重要的细胞，社会作用力比那两万家企业还要大。个体户没有帐本，也不能要求他们有帐本，无法让他们按帐本纳税。所以过去是一刀切，不管经营好坏，每个个体户每年纳税三千元，年合计约十亿，这个数目可不小。你现在搞个体户分档，实行动态管理，将个体户分为五个档次，按档次纳税，每年调整一次。我向你表个态，我支持你的个体户税改方案，因为这正好符合我的均衡动态理论。”

    刘浚如怔道：“还别说，对个体户分档，实行动态管理，按档次纳税，每年调整一次……还真是你均衡动态理论的精髓啊。”

    “哈哈……”徐浩东大笑道：“没办法，我这个破理论就有这个好处，你搞什么经济动作，我都能用我的破理论来解释。”

    “浩东，这个，这个也是包办吗？”

    出了电梯，是地下停车场，徐浩东摆着手道：“先不谈了。各回回家，吃饭睡觉，你我明天都要以饱满的精神状态，迎接云岭市的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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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2章 揭牌仪式

    上午十一点差五分，省长尚经武、常务副省长田玉青、省委组织部长冯力行、省政府秘书长于北安、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沈亢、省委副秘书长杨传志等，提前五分钟扺达云岭市行政中心大楼。

    云岭市四套领导班子、市直部门负责人、市机关干部、各界群众，足有上千人之多，已在行政中心大楼前的市政广场上聚集。

    还有受邀而来的和不请自来的兄弟县市的领导干部，也有上百人之多。

    六十多家中外媒体的近百名记者，也已各就各位。

    此外，有几百名“专业网民”，也跟媒体记者一样，获得现场采访的权利，散布在市政广场上。

    吃瓜群众与嘉宾和记者的区别，是嘉宾和记者的胸前有个标签，而吃饭群众们手里都拿着小红旗。

    但是，除了一条横幅，以及广场周边的彩旗，没有大气球，没有烟火鞭炮，也没有锣鼓喧天，与往常这时候相比，也就是人多了点。

    徐浩东陪着尚经武和田玉青及冯力行等人，在市政广场上慢慢走着，“各位领导，揭牌仪式在十一点十八分进行，现在还有十五分钟。”

    尚经武哦了一声，“十一点十八分？你们也搞迷信啊。”

    “这不是迷信，是民意。”徐浩东说：“我们在广场上有个电子民意牌，列了五个时间，供市民们选择。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市民，选择了十一点十八分，于是，我们便确定了十一点十八分为揭牌时间。”

    尚经武笑了，“电子民意牌，你小子花样真多，带我去看看。”

    徐浩东陪着诸多领导，来到了广场东侧的玻璃墙边。

    玻璃墙上，有一块长两米宽一米的电子屏幕，上面正显示着一行字：

    “离新云岭市揭牌仪式还有十四分又十一秒钟。”

    徐浩东用右手食指在屏幕上摁了一下，屏幕上立即显出了投票内容，并有“请你投票”的温馨提示。

    “各位领导，象这样的电子民意牌，市区共有五块。我们会一周更新一次，每次会刊出本周的热点话题，一个话题有五个选择。其中前四个选择是明确的，第五个选择是‘其他’，参与市民可以填写自己的意见。我们在决策的时候，电子民意牌上的民意，会在我们决策的时候得到充分的尊重和体现。”

    尚经武对田玉青和冯力行说：“这个电子民意牌很有新意，可以在省内各县市推广一下。”

    田玉青问：“小徐，你们不怕重复投票吗？”

    徐浩东说：“不怕，这有指纹识别功能，对每个话题，一个人只能投一次票。”

    冯力行问：“那我们可以投票吗？”

    徐浩东说：“不能，除非各位领导的指纹进行过登记，到目前为止，本市常住人口有一百一十五万登记了指纹，此外还有二十三万非常住人口登记了指纹，他们都有投票的权利。”

    冯力行说：“够民主的，不知投票率怎么样。”

    徐浩东说：“冯部长，投票率挺高的，平均每个话题的投票率在百分之四十以上。特别是每次干部选拔的公示期间，我们有意将公示期延长到一个月，投票率都能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

    冯力行说：“这个办法不错，小徐，找个时间你给我详细的说说。”

    徐浩东陪着诸多领导，来到了行政中心大楼门口，这里搭了个临时讲台。旁边的石柱上，市委市政府两块牌子上盖着红色的绸布。

    十一点十八分，广场上响起了礼炮声。

    尚经武被吓了一跳，“你们搞什么名堂？”

    徐浩东急忙解释说：“是电子礼炮，放空炮，放的是空炮。”

    礼炮一共十一响，是徐浩东定的，谁也不知道十一响是什么意思。

    讲台上，市长李继国大声宣布，新云岭市揭牌仪式现在开始。

    礼炮响过，李继国又大声宣布，请领导揭牌。

    掌声中，省委领导们上前，将两块牌子上的红色绸布揭了下来。

    接下来按部就班，省长尚经武宣读国务院文件，常务副省长田玉青宣读省委省政府贺信，省委组织部长冯力行宣读省委组织部文件，将云岭市的四套领导班子成员原封不动地宣布了一遍。

    市委副书记阎芳代表云岭市发言。

    最后是省长尚经武代表省委省政府讲话。

    徐浩东退得远远的，甚至退到了电视摄像镜头之外。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沈亢，就站在组织部长冯力行身边，他小声说：“小徐同志呢？”

    冯力行说：“老沈，不要明知故问。”

    沈亢说：“我的意思是说，把二把手三把手推到前台，自己却躲到幕后，主动放弃露脸机会，小徐同志很是低调嘛。”

    冯力行点了点头，“是很低调。”

    沈亢说：“年纪轻轻就能如此，前途不可限量。”

    冯力行说：“老冯，你改口了？我记得你曾说过，小徐这个同志很张狂，不可重用，推荐全国优秀县市委书记时，还被你给否定了。”

    沈亢说：“认识有先后嘛，要么你是部长，而我只能当副部长呢。”

    省长尚经武的讲话结束了。

    李继国宣布揭牌仪式结束。

    参加仪式的人们逐渐散去。

    徐浩东这才邀请省领导们进楼，去食堂用餐。

    可是，尚经武走了几步，又转身往回走，走到那两块牌子前，凑近了仔细端详起来，“小徐，你这个这个……这个牌子还是原来的老牌子嘛。”

    徐浩东说：“是老牌子，市委还是那个市委，市政府还是那个市政府，一个字都不用改，干么花那个冤枉钱换新牌子呢。”

    尚经武哭笑不得，“那你还搞什么揭牌仪式呢。”

    省领导们都笑了。

    徐浩东笑着说：“形式主义，是搞形式主义，为搞这个形式主义，我们花了几万元钱。领导，形式主义劳命伤财啊。”

    尚经武也笑了，“好，把我们也框进形式主义里去了，小徐，我们不该来哟。”

    “该来，该来。”徐浩东挽着尚经武的胳膊往里走，“省长，先吃饭，先吃饭后批评。”

    尚经武一边走，一边扭头说：“同志们，你们带钱了没有？在云岭市，吃饭是要付钱的，要是吃饭不付钱，小心小徐派警察抓你们。”

    省长的话，又引来了一阵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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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3章 GDP

    在食堂吃过午饭，省领导们没有休息，因为下午还要赶到海州市去，所以省领导们抓紧时间，分头找市里的主要领导谈话。

    省长尚经武当然来到市委书记徐浩东的办公室，屏退左右，关门上锁。

    “浩东，你现在虽然级别没提，但地位上了一个档次，就象开奥托的开上了奥迪，可以加快速度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临来的时候，李智宏书记让我告诉你，现在给了你一个更大的平台，只许干好不许干坏，干好了是你的职责，干坏了只能证明你的无能。”

    徐浩东庄重地表态说：“我一定竭尽所能，不辜负你和李书记对我的期望。”

    “是不辜负组织的期望。”尚经武点了点头说：“浩东，现在云岭成了东江省的第十四个地级市，按经济实力算，现在云岭市是排第十四位，也就是老末。你得抓紧时间，给我把云岭市的经济搞上去，两年进前十，三年进前五，唯有这样，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才有意义。”

    徐浩东陪着小心问：“省长，GDP真的重要吗？”

    “怎么不重要啊。”瞪了徐浩东一眼，尚经武严肃地说：“你小子，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是一省之长，我需要操心的是全省的经济，GDP怎么能不重要呢。”

    徐浩东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因为尚经武的外号就是GDP，是有名的GDP迷，以前常将GDP挂在嘴上，说GDP不重要，简直是打他的脸。

    东江省去年的GDP是四万一千一百亿，平均每个地级市是三千一百六十亿，排名后几位的仅在两千五百亿上下。云岭市去年的GDP是一千五百九十三亿，青山山区去年的GDP是一百一十亿，加起来是一千七百零三亿，相当于全省各市平均值的百分之五十三点九，等于后几名的百分之六十八点一。

    “省长，两年进前十，三年进前五，这不难。请你放心，今年就能进入前十，明年就能进入前五。”

    “刚上档次，就开始吹牛了。”尚经武当然不相信。

    “省长，我没有开玩笑。”徐浩东说：“我们云岭市去年的GDP是一千五百九十三亿，这个数字不仅挤掉了前些年虚报的水分，而且有些该统计的并没有统计在内。”

    尚经武哦了一声，“哪些该统计的并没有统计在内？”

    徐浩东说：“我们至少有这么几个方面没有统计在内，一，个体户的营业额，二，街头小摊贩的营业额，三，企业的科研投入，四，服务行业的某些部分，五，与兄弟县市合作的外贸出口值，六，其他方面没有计入的产值。”

    尚经武笑了，“好小子，你打埋伏啊。”

    徐浩东伸出三根手指头晃了晃，“省长，至少有三百亿，这也就是说，新云岭市的GDP，即使今年不一点都不增长，也能超过两千亿。”

    点了点头，尚经武说：“云岭市GDP两千亿，要想进入前十名，起码还差五六百个亿。”

    “省长，别忘了我们还有四个大项目。”徐浩东说：“市中心广场建设项目、大湾列岛及周边海域开发项目、荒山绿化项目、海涂养殖项目。四个项目三年预计总投资两千亿元，今年预计投资八百亿元，到现在为止，已完成投资四百三十多亿。请省长算算，全年完成投资八百亿元，加上其产生的经济效益，该有多少GDP？还有一笔帐，接收青山山区以后，第一步要上交通等基本建设项目，这方面又该有多少GDP？”

    尚经武两眼一亮，“浩东，照你这么一算，你们云岭市今年的GDP，肯定能突破三千亿了。”

    徐浩东郑重地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好，好。”尚经武连连点头，“浩东，你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们云岭市今年的GDP能突破三千亿，那就是年增GDP一千三百亿。如果摊到全省的GDP上，就凭你们云岭市的这个一千三百亿，全省的增长率至少就有百分之二点八。”

    徐浩东趁机说：“但是，为了实现这个目标，省里也得给点好处啊。”

    “来了，来了。”尚经武笑了，“浩东，你小子总是趁机搭车，你说你说，我这次来是有思想准备的，就等着你拨我的毛。不过，你小子不要狮子大开口，否则我立即起身走人。”

    徐浩东也笑了，“呵呵，我是学经济的，我知道如何讨价还价，不会狮子大开口。”

    尚经武哼了一声，“你不会狮子大开口？鬼都不相信，一个刘建伟，你都敢指挥省委书记，你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李书记也是，派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亲赴京城，要求三天办妥全部手续，搞得中组部都大为惊动，可不敢怠慢哟。”

    “呵呵……”徐浩东坏笑着说：“特事特办么，这个刘建伟可是个宝，无价之宝，我要靠他帮我开发青山山区呢。”

    尚经武点着头说：“这个刘建伟确实不可多得，你算抄着了，你能重用刘建伟，说明你比刘建伟更有能耐。浩东，说正事，你有什么具体要求？”

    “省长，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只要两点。”徐浩东说：“一，我们接收青山山区十个乡镇后，南江区和青山县给了我们十点五亿的债务，说实在的，这点债务不算多，但毕竟是个包袱，希望省里帮我们解决一下。二，我们估算了一下，要与青山山区实现对接，交通方面的建设资金需要三十个亿，我们把这个开支押在出卖国有土地上，所以希望省里多拨点建设用地指标。”

    想了想，尚经武说：“第二个要求可以考虑，你们云岭市每年的建设用地指标是两千亩，现在升格为地级市，我再给你添点，今年两千五百亩，明年三千亩，后年到时候再说。”

    徐浩东说：“今年三千亩，明年和后年到时候再说。”

    尚经武说：“好吧，三千亩就三千亩，但是，你的第一个要求，我不能接受。既然是接收青山山区，当然也要接收债务，你不能只收好处不收坏处。”

    徐浩东说：“十点五亿的债务，这也太多了，他们也真是会欠帐，十多年前修公路的部分贷款，到现在都还欠着呢。”

    尚经武又想了想，“好吧，看在你们接收青山山区的份上，还有你们云岭市的GDP，这十点五亿的债务，省里想办法帮你们解决。”

    徐浩东笑了，“省长说话算话？”

    尚经武也笑了，“省长说话不算话吗？”

    徐浩东笑着说：“表个态，省长明确表态，我们也好放心。”

    “臭小子，你真是狗皮膏药。”尚经武也笑着说：“好，我正式表态，这十点五亿的债务由省里负责。此外，今年拨给青山山区的专项资金，一部分已被南江区和青山县用掉，省里也给你们补上。”

    徐浩东搓着双手站了起来，“呵呵……谢谢省长，谢谢省长，省长同志，你现在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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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4章 研讨

    徐浩东送省长尚经武下楼。在电梯里，尚经武透露了一个信息，省委组织部会对云岭市的领导班子进行一次全面的考察，近期就将展开，希望徐浩东心里有数。

    这个信息很重要，送走省委领导们后，徐浩东琢磨了一阵，但尚经武没有透露更多的内容，他也琢磨不出什么名堂来。

    第一个来书记办公室的人，是市长李继国。

    徐浩东微笑着问道：“老李，想通了没有？”

    “能不想通吗？”李继国摊了摊双手，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接收青山山区是上级的决定，我能反对得了吗？但是，我有点情绪不行吗？”

    点了点头，徐浩东继续问道：“现在还有情绪吗？”

    “还好，基本上没有了。”李继国道：“不过，我要谢谢你，今天的揭牌仪式，你让我露了一回脸。”

    “好吧。”徐浩东点着头道：“我布置一下工作，你先去青山山区跑一趟，十个乡镇都走一走。”

    李继国咦了一声，“这么急？我以为你要先召集青山山区的干部们开个会呢。”

    “先摸底，后开会。”徐浩东道：“你先走一遍，然后我再走一遍，先把情况摸清楚，特别是干部队伍的现状。”

    李继国稍稍有点不以为然，“你不是派孔正豪他们去过了么，再说了，成立了青山山区工作委员会，青山山区的工作应该以这个委员会为主。”

    “什么意思？”徐浩东不满道：“你对这个青山山区工作委员会不满？你这个一市之长难道不该下去？有了青山山区工作委员会，你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继国道：“正豪牵头当青山山区工作委员会主任，刘建伟当常务副主任，主抓青山山区的工作，我举双手赞成。”

    徐浩东点了点头，“那你就马上下去。”

    “是不是命令？”

    “你可以这么理解。”

    “浩东，我很奇怪，你是市委书记，你为什么不先下去？”

    “问得好。”徐浩东道：“一，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在会上反对接收青山山区，甩手而去，三天不来上班，影响很不好，这事早已传到青山山区，你得亲自去挽回影响。二，青山山区的不少固定资产，南江区和青山县移交给咱们，这个手续要尽快办好，我去了没用，得由你市长带上大印去接收。三，我这个书记被称为反腐书记，青山山区的干部有点怕我，我现在就下去，恐怕听不到什么真话。四，特殊原因，我暂时不告诉你。”

    李继国哦了一声，“听你的，我下午就去青山山区。”

    下午，李继国果然去了青山山区。在徐浩东的建议下，他还带了十多个部门的负责人。

    徐浩东也没闲着，他已看过刘建伟提供的资料，听过孔正豪他们的汇报，对青山山区已有初步印象。

    现在，他需要召开一次专题研讨会。

    非常有意思的是，这个研讨会的与会者，是市两套班子的全体成员，唯独市长李继国不在。李继国前脚刚走，徐浩东就召开两套班子成员参加的研讨会，这不会是偶然的巧合。

    刘建伟也参加了这个研讨会，但他的正式任命还在路上，所以他只是列席者。

    “同志们，我给今天的研讨会定个调子，接收青山山区以后，咱们急需要做哪些工作，也就是当务之急。然后，确定了当务之急后，一个一个地落实到个人，是谁的就是谁的，工作你们去做，问题和困难由我负责解决。”

    常务副市长孔正豪道：“书记，我提一条，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当务之急就是缺钱。”

    徐浩东微笑道：“钱不是问题。”

    孔正豪笑了笑，“你说得容易，一是全市的财政预算不变，二是马上启动对青山山区的资金投入，这可真是难办。浩东书记，十点五个亿的债务，就是拦路虎啊。”

    徐浩东道：“尚经武省长已经答应，这十点五个亿的债务，由省政府负责买单。当然，债务共有两块，一是欠银行的和欠南江区青山县的，这一块共有八点三亿，不用我们操心。二是内债，乡镇欠企业的、欠村民的，村级欠乡镇的，等等，共有两点二亿。”

    孔正豪道：“剩两点二亿，这就好办多了。”

    徐浩东严肃道：“我的意思是，省里的钱不可能马上到位，但咱们市委市政府的关怀必须马上到位，这是政治问题。我建议咱们先把这两点二亿垫上，我问过财税局，负担两点二亿不成问题，所以，这个工作可以马上启动。”

    副书记阎芳道：“我同意，此举定能迅速凝聚青山山区的广大干部群众。”

    徐浩东道：“正豪，你是青山山区工作委员会主任，这个工作由你负责，明天就带着人和钱去还债，两周之内把债务结清。”

    孔正豪点着头道：“我保证完成任务。”

    阎芳道：“浩东书记，我也提一个当务之急，青山山区工作委员会宣布成立了，但架子还没有搭起来，我觉得应该马上落实，包括把青山山区工作委员会的工作人员，以及把青山山区工作委员会设在什么地方等。”

    徐浩东问刘建伟，“建伟同志，你有什么想法？”

    刘建伟道：“我听各位领导的安排。”

    徐浩东道：“我的想法是，目前还没有直通青山山区的公路，绕道海州市西河区，来回一趟将近一百五十公里，路况不好，太不方便。所以，青山山区工作委员会暂时直接设在青山山区，具体设在哪个镇，由孔正豪同志和刘建伟同志商定。至于工作委员会的组成人员，除了建伟同志的三个学生，可以再调两部分人，一是从青山山区的十个乡镇各调一名副职，这由正豪同志和建伟同志负责；二是从市委市政府机关及市直部门选调二十人，这由阎芳同志和新良同志负责。”

    组织部长罗新良点着头道：“浩东书记，这二十人的名单，我明天上午交给你。”

    徐浩东摆着手道：“不用交给我了，就两条，一，精兵强将，五湖四海，二，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下去，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工作状态。”

    顿了顿，徐浩东问道：“咱们继续，下一位谁发言？”

    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道：“浩东书记，青山山区那边的不少干部打来电话，询问为什么不召集青山山区的干部们开会，这是不是当务之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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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5章 当务之急

    对李莹的问题，阎芳表示同意，“这也是当务之急。”

    徐浩东点了点头，“召集青山山区的干部们开个会，当然也是当务之急，但应该按规定而行。第一步让各乡镇先向各市直部门做对*接，第二步让各乡镇负责人向各市直部门汇报工作，第三步让各乡镇向在座各位汇报工作，第四步才是开会。”

    阎芳道：“我同意浩东书记的意见，先事后人，先把工作对接好，再进行人事工作的对接。”

    徐浩东道：“李莹同志，由你负责牵头，你们市委办公室与市政府办公室一起，向青山山区十个乡镇和市直部门发文，通知他们做好对接工作，命令他们随时汇报对接工作的进展。”

    李莹和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分别做了表态。

    副市长陈修杰道：“浩东书记，公路建设也就是打通界山两边的连接，是基础建设的当务之急啊。”

    徐浩东道：“修杰，你说得太对了，公路建设也是当务之急，而且是实实在在的当务之急。”

    说着，徐浩东看向了分管环保和交通的副市长沈连文，“连文同志，这是你的工作哦。”

    沈连文道：“浩东书记，我去界山考察过了，那里是自然保护区，公路只能从地下走，两边还要建设隔离带。打通一条公路的长度不到八公里，但投入可不少，你估计的一公里一个亿是正确的。现在的问题是，可以马上开工，市属的管道隧道桥梁工程建设公司正好有空，公司老总承诺明年春节前可以竣工，但咱们的预算里没有这笔钱啊。”

    徐浩东问常务副市长孔正豪，“正豪，想想办法，变点钱出来。”

    孔正豪笑道：“浩东书记，我可不是财神爷啊。”

    徐浩东道：“李继国市长不在期间，市政府就是你这个常务副市长当家，我不找你要钱我找谁要钱去？”

    孔正豪思忖着道：“那我说说我的建议，青山山区的基本建设资金，可以有两个来源。一，从市基本建设基金里划拨，到上个月月初，市基本建设基金已有十六点七亿，一个月划拨一亿，不影响市基本建设基金的正常运行。二，拍卖土地收入用作青山山区的基本建设，我市的年建设用地指标是两千亩，现在加了一千亩，一共三千亩，上半年已拍卖五百八十亩，尚余两千四百二十亩，咱们可以在土地财政上打打主意。”

    徐浩东问道：“现在买地的企业多吗？”

    孔正豪笑道：“浩东书记，你这是明知故问，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从四线城市升为了三线城市，同时还入选为全国最具发展潜力城市。所以，如果以前是寸土寸银，那现在绝对是寸土寸金。现在啊，根据我手头汇总上来的统计，有一百七十多家企业要求买地，总需求五万七千多亩，僧多粥少，要是挂牌拍卖，非抢疯了不可。”

    阎芳道：“那咱们就公开拍卖，价高者得之，两千四百二十亩，少说也能卖个三十亿吧。”

    纪委书记沈腾提醒道：“阎副书记，咱们云岭市已经取消了土地竞拍制度，而实行的是划拨制度。”

    阎芳问道：“那就涨价，现在是三线城市了，涨点价总可以吧？”

    徐浩东点着头道：“我表个态吧。一，市基本建设基金不能动，这是咱们的财政储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二，青山山区的基本建设资金，就从土地财政里支出。三，阎芳同志和沈腾同志的意见都有道理。四，建设用地的出售，咱们另做专题研究。五，沈连文同志，界山第一条隧道公路必须马上动工。六，咱们继续研讨当务之急。”

    这时，刘建伟问道：“浩东书记，我可以提一个当务之急吗？”

    徐浩东笑道：“建伟同志，你现在是我们云岭市人了，有事就说，有事直说。”

    刘建伟道：“现在是五月，而六月底到九月底的这三个月，是青山山区的雨季，每当雨季，青山山区就会发生不少事故。我最担心的是那些校舍的安危。我听说去年雨季提前来临，有五所小学校舍被冲垮，造成两名教师和四名学生死亡。我的两个学生曾对整个青山山区的校舍做过全面的调查，十所中学一百多所小学，至少有百分之三十的校舍是危房。所以，我认为修缮校舍，确保师生安全是当务之急，请浩东书记和各位领导予以考虑。”

    阎芳说道：“建伟同志的建议提得及时，青山山区已是咱们云岭市的一部分，决不允许发生以前发生过的那类悲剧。”

    徐浩东看向了分管教育的副市长陶书兰，“书兰同志，请你说说吧。”

    陶书兰道：“浩东书记，我们以教育局为主，成立了三个小组，准备在明天出发去青山山区，对全部中小学做一次全面的摸底调查，学校的校舍也是调查内容之一，一旦调查结果出来，我们会马上展开校舍的修缮工作。”

    徐浩东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很好，但效率不够。”

    陶书兰问道：“浩东书记，你是说，争取在雨季到来前完成对全部校舍危房的修缮？”

    徐浩东嗯了一声，“可以这样理解。”

    陶书兰为难道：“浩东书记，现在，现在离雨季到来只有四十多天时间了。”

    徐浩东笑道：“书兰同志，这六月到九月初是暑假，你的时间还不够吗？”

    陶书兰噢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不起，我把这茬给忘了。”

    徐浩东道：“书兰同志，我的要求是从秋季开学以后，青山山区的校舍不能再有一间危房，师生安全不能再出问题，为此我给你几点建议。一，你的三个小组还不够，应该搞五个小组。二，每个小组配两到三名技术员，把所有的危房都找出来，不许漏掉一间。三，跟市内的建筑公司签好协议，确定十到十五支建筑工程队，将所有危房的修缮都承包给他们，工期截止日统一定在八月三十一日。四，凡是涉及到学校建设和修缮有关的所有工作，都由你们教育局直接负责到底，不许当地乡镇和行政村插手，这一点尤为重要。”

    陶书兰点着头问道：“浩东书记，我对第四点有疑问，为什么不许当地政府参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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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6章 研讨会开成书记办公会

    对副市长陶书兰的疑问，徐浩东笑而不言。

    副市长陈修杰笑道：“书兰同志，你有所不知，如果你把校舍的建设和修缮工作交给各乡镇去做，很有可能会出现两个结果。一，到明年的今天也不一定能完成校舍的建设和修缮工作。二，如果你给他们拨十万元钱，那么真正用到校舍建设和修缮工作上的钱，也不会超过五万元。”

    陶书兰点着头笑道：“我明白了。”

    徐浩东知道陶书兰胆小，他鼓励道：“书兰同志，你大胆地干，教育工作由市教育局直管，各乡镇无权干涉，如果他们干涉，我出面收拾他们。”

    陶书兰道：“我缺乏基层工作经验，对青山山区更是一无所知，浩东书记，你得给我加强领导。”

    徐浩东点了点头，但与女同事，他现在的原则是保持距离，所以他趁机推给别人，“最穷不能穷教育，最苦不能苦孩子。这样吧，青山山区的教育工作，就承包给阎芳同志、李莹同志和书兰同志。”

    常务副市长孔正豪道：“我同意，三位女将联袂出手，教育工作必定无忧。”

    阎芳和李莹分别表示同意。

    徐浩东问道：“大家还有什么提议吗？”

    组织部长罗新良道：“浩东书记，青山山区十个乡镇的干部问题不少。十个乡镇共有正式编制干部五百五十九名，辅助工作人员八百三十七名，另有退休干部两百七十七名。根据自愿选择的原则，青山山区划归咱们云岭市管辖后，部分干部调往了南江区和青山县，现有正式编制干部四百七十一名，辅助工作人员七百六十六名，退休干部两百二十三名。目前，乡镇一把手缺一名，二把手缺三名，副职缺二十一名。”

    徐浩东点着头问道：“新良同志，你有什么具体想法？”

    罗新良道：“为了保持平稳过渡，我的建议时就地提拨，就地补缺。当然，十个乡镇的正式编制干部和辅助工作人员的总人数也太多了，但为了平稳过渡，我也建议暂不作调整，只出不进，自然淘汰。”

    略作思索，徐浩东道：“新良同志，我基本同意你的建议，平稳过渡是首要前提嘛。不过我有个补充建议，二十五个正科副科，可以就地提拨，但不搞就地补缺，而是调到这边来任职，那边的二十五个正科副科，由这边派人前去任职。”

    罗新良点着头道：“浩东书记，你这是异地交流干部，我支持，我们组织部将按照你的思路去做。”

    统战部长孙和平道：“浩东书记，我也有一个当务之急，我与正豪同志和新良同志在青山山区考察期间，收到几百封举报信。今天来开研讨会之前，我向信访部门打听了一下，他们那边也已收到青山山区那边的几百封举报信。综合起来分析，这方面的问题很多很大啊。”

    徐浩东问道：“那么，老孙你有什么具体的建议？”

    孙和平道：“我建议集中信访部门的力量，打一场信访问题歼灭战，调集精兵强将，分成十个工作小组，进驻青山山区的十个乡镇。对于一般问题，能就地解决的，坚决就地解决，不能马上解决的，再集中攻战。”

    徐浩东点着头道：“老孙的建议很好，云岭市是全国信访工作先进市，这个荣誉不能丢。我同意老孙的建议，现在的问题是，咱们需要为这个歼灭战选定一个指挥官。”

    话说得直白，参会者的目光，都集中到孙和平的身上，有人还窃笑起来。

    孙和平苦笑道：“你们不能这样，我是统战部长，信访工作不归我管啊。”

    阎芳笑道：“老孙，信访工作是不归你管，但临时管管是可以的。”

    徐浩东问道：“有不同意见吗？”

    大家只笑不说。

    徐浩东笑道：“老孙，众望所归，我也没有办法，你就辛苦一下吧。人员由你调配，工作由你负责，我既要结果又要过程，保证不要出现省访和京访。”

    孙和平点着头应道：“好吧，我就尽力而为吧。”

    研讨会开到了下午四点半。

    回到办公室，徐浩东要求负责会议记录的李子健，将会议纪要印发下去，同时发一份电传给去了青山山区的市长李继国。

    李子健微微一笑，“浩东，可以请教一个问题吗？”

    徐浩东挥了挥手，“别怪里怪气，有话直说。”

    李子健道：“我有点不明白，一是这个研讨会，像两套班子联席会，更像书记办公会。二是为什么不让李继国市长参加这个研讨会。”

    徐浩东笑道：“别人不明白，我相信，你这个臭秀才不明白，就连我老婆肚子里的孩子都不会相信。”

    李子健嚯了一声，“你又要当爸了？好事，大好事啊。”

    徐浩东苦笑道：“我家那位姑奶奶，是天天吐得不行，我是老革命遇到新问题，在我岳母到来之前，我还得兼职保姆呢。”

    李子健笑道：“能让徐家人丁兴旺，辛苦一点算得了什么。”

    徐浩东摆了摆手，“说你的那个问题吧。”

    李子健陪着小心说道：“我瞎猜一下，你对李继国市长的安排，意味着不久以后，李继国市长将被调离云岭市。”

    “喂，别跟别人说你的猜测。”徐浩东道：“云岭市的一把手二把手三把手都是本地人，这本身就与‘党政一把手必须异地任职’的规定不符，是非常时期的非常安排，现在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后，省委组织部不会放过这个问题。尚经武省长临走时透露了一个信息，省委组织部近期将对云岭市两套班子进行考察，根据我的分析，主要是针对一正两副三位书记。那么你可以推测一下，谁更有可能先被调离？”

    李子健道：“这是明摆着的，副书记阎芳是最不可能被调离的。其次是你，仅凭上级有这么多政策试点放在云岭进行，你这个掌舵人就是想走也走不了。所以，只有李继国市长，是应该是第一个被调离的。”

    徐浩东道：“所以嘛，我想让李继国出去多露露脸，还破例带上不少媒体记者，就是为他被调离做些准备。不过，调离对李继国也不是坏事，这次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他个人还是正处级，而调离之后，反而会更容易往上进步。”

    李子健点着道：“这倒也是，好事也是坏事，坏事也是好事。异地调动，是从政者一道坎，是机遇也是挑战，迈过了这道坎，前面就将是金光大道。”

    “此话题到此为止。”徐浩东抬头看钟，哎呀了一声，“到点下班了，不说了，不说了，我得赶紧买菜去，不然的话，我家那位姑奶奶又要发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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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7章 好男不跟女斗

    徐浩东跑去超市采购了一大堆东西，连车后座都塞得满满的。回到家停好车，往楼上运送就是六个来回，还没进厨房就已累得满头大汗。

    许云洁的呕吐现象还是特别厉害，徐浩东束手无策。一奶同胞的姐姐许云雪就没这事，用徐浩东的话说，小雪小东是毫不费力地来到了这个世界。许云洁身体好，天天健身，还是什么跆拳道黑带高手，可连怀孕这一关就麻烦连连。

    别的女人怀孕后只是晨吐，许云洁却是整天吐个不停。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一切正常，许云洁又不肯住院，也不肯吃止吐药。徐浩东当然不放心许云洁一个人在家，但也不能以权谋私，让医院里的医生长驻自己家，便雇了一位姓陈的已经退休的妇产科医生，专门在家陪着许云洁。

    这会儿，许云洁就吐得天翻地覆。

    徐浩东忙问：“陈阿姨，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陈医生也是苦笑，“徐书记，今天我还陪小许去了趟医院，除了呕吐，一切都是正常。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当了四十年的妇产科医生，见过的孕妇少说也有五万个，小许这种现象，我还是第一次碰上。”

    徐浩东提了个建议，“要不，要不去省城的医院看看？”

    趴在床上的许云洁，有气无力地说：“我，我不去。”

    陈医生说：“徐书记，不是我自吹，省城医院的先进设备，咱们市妇婴医院都有，省城最好的几个妇产科医生，一半当过我的学生，所以去省城医院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徐浩东噢了一声，“那，那就这么坚持着？”

    陈医生点了点头，“孕妇不好随便吃药，坚持是最好的办法。”

    许云洁勉强地说：“我能，我能坚持。姐夫，我，我饿了。”

    徐浩东跑去厨房，不到半个小时，就炒了三个菜，直接端到卧室里。

    还真奇了怪了，许云洁胃口大开，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很快吃光了三个菜。

    吃饱了，也不呕吐了，许云洁躺在床上，似乎又恢复了平时的活力和威风，“姐夫，我没事了。”

    陈医生给许云洁检查了一番，把脉、血压、诊听，一切正常。

    徐浩东哭笑不得，“姑奶奶，我受累打听一下，你下一次的呕吐，准备安排在什么时候呢？”

    许云洁笑了，“嘻嘻，这你得问咱的孩子去。”

    陈医生也笑了，“你们夫妇俩打个电话问问。”

    徐浩东苦笑不已，“自讨苦吃，我是自讨苦吃啊。哲人说过，人不能两次掉进同一条河流。可我就两次掉进了你们许家这条河流，第一次我是自愿的，我心甘情愿地侍候你姐姐。这一次我是被迫的，是被你拖下水去的，我是活该受罪。”

    许云洁嚷嚷起来，“姐夫，你好没良心，我在为你徐家生孩子呢。再说了，我呕吐得这么厉害，主要还是你们徐家的缘故。”

    徐浩东问：“不会吧，我说小洁，这话别在我爸我妈面前说哦。”

    许云洁说：“这么说我有根据，陈阿姨就能证明。”

    徐浩东说：“陈阿姨，你老人家德高望重，在云岭市医疗系统，你与陈卉院长号称‘云岭双陈’，可不能搞欲加之罪啊。”

    陈医生笑着说：“徐书记，这事还真有根据。今天下午你母亲打来电话，是我接的，我们聊了以后我才知道，你当年出生时，还是我接的生。你母亲说，当年怀你时就吐得不行，所以说，小许的话是有道理的。我后来回忆了一下，小许现在的症状，还真跟你母亲当年怀你时的症状差不多。”

    徐浩东笑了，“呵呵，既然铁证如山，那我无话可说。”

    许云洁得意了，“你妈还说了，你奶奶怀你爸时，也是这样吐得不行，咯咯……你们家的男人都这么坏，折腾人是个传统，从肚子里就开始，遗传得一个德行。”

    徐浩东只好撤退，“好吧，好吧，好男不跟女斗，我去做饭烧菜，我惹不起，我躲得起。”

    吃过晚饭，陈医生家里有事，要回去一趟。徐浩东可又遭难了，许云洁不但要他抱着，还要拿话哄着，徐浩东不敢“得罪姑奶奶”，只能无条件地配合。

    “小洁，你妈什么时候来啊？说好了的，咱这个小家伙姓许，是你们许家的人，你妈有义务也有责任侍候你。”

    “放屁，你要这样说，我就打电话给我妈，让她别来了。”

    “别，别，我收回刚说过的话。小洁，赶紧让你妈过来，我现在很忙，你现在的这种情况，已严重影响到了我的工作。”

    “咯咯，那你就得听话哟。”

    “听话，必须听话，在云岭市，我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一人就是姑奶奶你。”

    “这还差不多。哎，姐夫，你希望我生儿子还是生女儿。”

    “这个……这个木已成舟，生米已煮成了熟饭，我的希望管用吗？”

    “陈阿姨说，估计是个小子，我的问题是你喜欢儿子还是喜欢女儿。”

    “女儿，女儿长大了，只要不是歪瓜裂枣，总归是别人家的人，咱们不用负担太多。要是小子，还是个不成器的小子，那你我就相当于晚节不保喽。”

    “姐夫，我发现你这个书记并不怎么样，你的想法相当的肮脏。”

    “唉，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经济条件决定幸福程度，家里又多了张吃饭的嘴，我能高尚得起来吗？”

    “姐夫，不要这么悲观，别忘了，你是个坚定的理想主义者。”

    徐浩东点了点头，笑着说：“说到理想主义，我倒是想起来了，刘建伟就问过我，明天他要奔赴青山山区，我就把我的回答当作礼物送给他。”

    许云洁说：“理想主义者么，骨子里往往是个悲观主义者，这个刘建伟是个什么主义者呢？”

    徐浩东说：“刘建伟的山区生态经济理论，只有理想主义者才能想得出来，所以，我和刘建伟有共同语言。我的主张有点虚，也有点模糊，而刘建伟的山区生态经济理论，偏重于实践，更容易付诸实际，我很佩服他。”

    许云洁不以为然地问：“一个学术研究者，一个知识分子，他也许能管好青山山区的生态，但他能带领几十万百姓脱贫致富吗？”

    徐浩东沉默了一下，“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但愿，但愿他还有从政的本事吧。”

    许云洁的话提醒了徐浩东，他在思考，是不是应该做些相关的预防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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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8章 考验

    由常务副市长孔正豪和市长助理刘建伟为首的青山山区工作委员会，共有二十五人，八辆轿车四辆卡车，在市政广场上整装待发。

    徐浩东在办公室与孔正豪和刘建伟谈话，按照市委市政府的部署，孔正豪和刘建伟至少要在青山山区待上半年，有些话不能不说在前面，不能在电话上和电脑上说。

    “正豪同志，建伟同志，我把青山山区交给你们了。不是重大问题、重大决策，你们不必请示汇报，市委市政府也不会干涉。建伟同志，你的正式任命已经下来了，从现在开始，你考虑问题解决问题时，不仅仅只是一个经济研究者，你还是一个党的干部。”

    刘建伟点了点头，“浩东书记，我努力不辱使命。”

    徐浩东微微一笑，“我妻子对我说，理想主义者的骨子里，往往是个悲观主义者，我恰好就是。你也不要否认，你也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你与我稍有不同的是，你骨子里的悲观主义不多或者没有。你应该懂我的意思，我是有两手准备的，成功了，咱们共同享受成功，失败了，由我个人负责，你与正豪同志无责，你还回去当博士做研究。”

    刘建伟说：“浩东书记，我不会当逃兵。”

    徐浩东说：“你当然不会当逃兵，但你懂的，假如失败，你承担不承担责任，都微不足道。”

    刘建伟说：“好吧，虽然有点悲壮，但我喜欢。”

    徐浩东看向了孔正豪，“正豪，知道为什么让你去青山山区独挡一面吗？”

    孔正豪微笑着说：“浩东书记，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个人做事还行，政治敏感性可不够强，所以你就有话直说。”

    “两个字，考验。”徐浩东严肃地说：“为了鼓励你，我就先剧透一下。省委组织部长冯力行同志，就云岭市的两套班子专门征求过我的意见，我重点推荐了你，当然，我也没有避讳你的弱处，一是魄力不够，二是缺乏独挡一面的经历。让你去青山山区工作半年，就是对你的考验，是你个人仕途的关键一步。明摆着的是，李继国市长是本地人，很快就会被调离，我也是本地人，要不是我多折腾了几下，恐怕我早已离开，而你却不会，所以你要心里有数。”

    孔正豪点着头说：“浩东书记，谢谢你的信任。”

    “还有一点。”徐浩东郑重地说：“你和建伟同志在青山山区工作期间，我也有两个临时身份，评估员和指导员，这也就是说，我的两只眼睛会盯着你们的。”

    送走孔正豪和刘建伟他们，徐浩东把副市长陈修杰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修杰，身体恢复了没有？”

    陈修杰笑着点头，“没问题。”

    “四二七火灾，没把你给压垮吧？”

    “当然没有。”陈修杰说：“说起四二七火灾，责任都被你和继国市长承担了，我一点事都没有，我还没谢你们二人呢。”

    “谢？”徐浩东笑了，“请我们吃饭？你老婆烧的菜，我和继国市长都早就领教过了，还是算了吧。”

    陈修杰也笑了，“也是，我老婆是个马大哈，因为烧菜时曾把碱当作了盐，她又姓甘，于是大家就给她起了个外号，碱夫人。”

    徐浩东哈哈大笑，“在厨艺方面，我家那位也是马大哈。修杰，现在的女人强势啊，不会做饭烧菜还理直气壮，还得你我帮她们在外面维护形象，难搞哟。”

    陈修杰也笑着说：“浩东，看来在这个方面，你我有共同之处啊。”

    “咱们还有一个共同之处。”徐浩东说：“可以什么都让着老婆，就是原则上不能让着。我听说你老婆曾收过礼，区区两瓶酒两条烟，你竟把你老婆揍得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修杰，就冲这一点，我很钦佩你。”

    陈修杰哦了一声，“这事发生在十多年以前，也没几个人知道，浩东书记，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浩东指了指陈修杰，“因为我密查过你，连你家的银行存折上有多少钱我都知道，三十二万三千五百三十一元两毛七。但你儿子在读大学，向你要生活费，你前天刚给他打了三千元，所以存折上的数字应该减去三千。”

    陈修杰吓了一跳，“密查？浩东书记，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不要紧张嘛。”徐浩东看着陈修杰问：“修杰同志，我是受省委组织部的委托，对你进行考察，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陈修杰愣了一下，“这个……浩东书记，我有点不明白。”

    “明知故问。”徐浩东说：“我让你代理常务副市长，你还说不明白，那就是矫情了。”

    陈修杰当然明白，这是要进步的信号，他感激地说：“浩东书记，谢谢你，谢谢你。”

    徐浩东摆了摆手，“修杰，任重道远啊。我推荐你进常委会，推荐你担任常务副市长，从现在开始，你要进入角色、进入状态。”

    陈修杰问：“浩东书记，如果我上了，其他人怎么安排？”

    徐浩东说：“李继国升一级，外调，孔正豪接替李继国，代理。”

    陈修杰说：“老李终于要走了。”

    徐浩东哈哈大笑，“什么叫终于要走了？修杰，你这话说得有毛病。”

    “噢，这话是有毛病，我收回。”陈修杰说：“浩东书记，首先，我感谢你和组织的信任。其次，我也不瞒你，我是有个人进步这个愿望。而最重要的是，我怕我能力不够，有负你和组织的信任。”

    徐浩东哎了一声，“别一口一个浩东书记，以后就直呼名字。修杰，我知道你有担心，说说你的担心。”

    陈修杰说：“我有两个担心，一，你考量干部有三个层次，理想主义、现实主义、实用主义，提出追求理想主义，面对现实主义，控制实用主义，我不知道我在你心目中符合哪个层次。”

    徐浩东微笑着说：“理想主义属于珍稀动物，你我还得努力。你与我差不多，属于现实主义这个层次。”

    陈修杰说：“二，咱们两套班子里，数我的文化水平最低，只有中专文凭，这些年也没机会提高。而两套班子里基本都是大学本科，还有博士硕士，更有几位象你这样的，经济学理论很有水平，我怕我压不住阵脚。”

    “哈哈……”徐浩东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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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9章 宣传

    笑过之后，徐浩东正要开口，大秀才王伟明和小秀才李子健推门而进。

    “来得正好，你们俩来回答代理常务副市长的问题……”

    王伟明和李子健先对陈修杰表示了祝贺，然后王伟明微笑着说：“文凭不能代表一个人的文化水平，那个说相声的郭德纲，初中都没毕业，但人家那真实的水平，至少比现在满大街的博士硕士要高得多。”

    李子健也说：“老王说得对，知识分子这个概念，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建国初期，小学毕业就是知识分子，到六十年代，初中毕业就是知识分子，七十年代，高中毕业就是知识分子。而到八十年代，中专生就是知识分子，九十年代，大学生就是知识分子。进入新世纪到现在，大学生遍地开花，博士硕士多如牛毛，专家教授泛滥成灾，十三亿人口里有几亿大学生，你说这大学生们的真实水平能算知识分子吗？”

    陈修杰笑着说：“这倒也是，去年一年，仅咱们云岭市就查处五百多起假文凭事件，其中还有一百多个假海归。”

    王伟明说：“至于说经济学理论，浩东最有发言权。”

    “大秀才，你将我的军啊。”笑了笑，徐浩东说：“据我所知，全世界公认的经济学家不到一万，标准是有自己的独特观点。但专门研究经济学和相关工作的人起码有一千万，他们绝大多数是经济学的传播者和继承者及教育者，就象我的岳父岳母。而在咱们国家，写几篇论文，读几本专著，电视上露几回脸，就算是经济学家了。所以啊，经济学家只是个吓唬人的头衔，经济学理论就象算命先生的那块布幡，真正有用的并没有多少。”

    李子健笑着说：“最有说服力的例子，是那些在媒体上天天露面的所谓的股市专家，要是他们预测得准的话，他们不该上媒体，而是应该自己去炒股，先把自己炒成亿万富翁后再出来当专家。”

    徐浩东指着陈修杰说：“还有，过分的谦虚，对你没有什么好处。修杰你应该记得，你第一次被推举为副市长时，就因为你的过分谦虚，净说自己的缺点和不足，老实得几乎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结果你才被当时的考察组给否决了。”

    陈修杰自嘲地笑了，“那确实是一场灾难，副市长没当上，反而成了一个政治笑话。”

    “所以，首先你要大胆。”徐浩东说：“总而言之，你先干着，干得好，组织看得见，干得不好，组织也看得见。”

    陈修杰问：“浩东，我的第一个工作重点是什么？”

    略作思忖，徐浩东说：“建设用地的出售，你先了解一下情况，再搞一个建设用地出售计划，通过后对外公布。但要抓紧时间，青山山区的基本建设特别是交通建设，全指望着建设用地的出售收入，这是你的当务之急。”

    点了点头，陈修杰起身告辞，“你们聊，我忙去了。”

    待陈修杰离开，王伟明问：“浩东，李继国市长调离，已成定局了？”

    “你们有所不知。”徐浩东说：“上级不会允许一正两副三位书记都是本地人这种局面长期存在，如果不是我坚持，李继国在去年年底就被调走了。李继国也不容易，我是想在合情合理合法合规的情况下帮他一把，他在常务副市长任上外调，顶多是被提为正处级市长，如果他在市长任上外调，就有可能被提拨为县市级书记。现在的情况是，他是地级市市长，虽然级别还没上去，但一旦外调，他就很有可能直接升到副厅级。”

    王伟明点着头说：“你用心良苦啊。”

    徐浩东微笑着说：“推荐一个同志，是要承担政治风险的，对李继国同志的能力我不作结论，但在廉政方面，我还是有把握的。李继国本人的廉洁，应该没有问题，他那个老婆有时候收点小恩小惠，但一旦跟着李继国去了外地，他老婆那点小毛病就能不治而愈。”

    李子健说：“浩东，你把人性的特点看透了。”

    徐浩东摆着手说：“其实很简单，干部腐败与环境有很大的关系，不能长期待在一个地方。贪官的智商并不低，想当贪官的干部也不傻，调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打死他他也不敢马上伸出贪婪的手。”

    李子健说：“还有，是不是贪官，调动之后也很容易暴露出来。”

    王伟明问：“浩东，还有其他变动吗？”

    摇了摇头，徐浩东说：“这个我不知道，省委组织部冯力行部长只要求我推荐一位常务副市长，而让孔正豪担任代理市长，是省委组织部提出，我也表示了认可。根据我的分析，省委组织部对云岭市的班子调整，将会逐步进行，确定一个调整一个，不会搞一步到位。这也就是说，谁都有可能被调整，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整。”

    王伟明点了点头，“我懂了，就是时刻准备着。”

    “大秀才，别瞎琢磨了。”徐浩东说：“你来得正好，有几件事交待你。一，组织几篇文章，宣传一下青山山区。二，组织几篇文章，宣传一下刘建伟和他的山区经济理论。三，调动媒体关注青山山区。四，四大项目的宣传有待加强。五，对市经济发展论坛的宣传，以前控制得比较严，从现在开始也可以放开了。”

    王伟明哦了一声，“这么说，升格后的宣传级别也提高了。”

    徐浩东点着头说：“对，一个县级市的名气最大，报纸也进不了高层的视线，但现在云岭是地级市了，宣传级别当然需要提高。省委宣传部新闻处有过特别指示，《云岭日报》和《党内通讯》，将会进入高层的视线，所以咱们的宣传水平也要有相应的提高。老王你主抓《云岭日报》，子健你负责《党内通讯》，你们回去好好琢磨一下。”

    李子健说：“这么说的话，文章的质量确实需要提高。浩东，我建议你带个头，让你们两套班子里几个能写文章的领导，都给我们写几篇文章。”

    徐浩东说：“我没问题，刘浚如、高海峰、刘建伟他们几个，我负责向他们打招呼。”

    王伟明问：“浩东，那你认为宣传的重点是什么呢？”

    想了想，徐浩东说：“提高云岭市的形象。”

    李子健问：“那个‘小上海，赛上海’的口号，可以公开喊出去了？”

    徐浩东点着头说：“可以，你们还可以让记者和网友现身说法，用事实说明云岭市的总体环境和生活质量比上海还要好。”

    王伟明笑了，“我们懂了，那我们就去开动宣传机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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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0章 公检法

    王伟明离开后，李子健说：“浩东，检察院的刘检察长和法院的汤院长，还有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杨凌，在会客室等候你的接见。”

    徐浩东皱了皱眉头，“什么叫接见？你不要瞎说。不过，我一向是不干涉检察院和法院的工作的，他们来汇报什么？有什么汇报可以去海州市嘛。”

    李子健微笑着提醒，“你说错了，他们现在归省检察院和省法院管了。”

    徐浩东噢了一声，“他们找我干什么？”

    李子健说：“还真是非找你不可。一，去年复查的几千个案子，到现在已告一段落，目前尚存一百多个案子，公检法三家意见不一，杨凌局长兼任政法委书记，他不想独断专行，想请你拿个主意。二，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后，检察院和法院当然也跟着升级，他们两家的机构调整归市委管，他们当然要来找你。”

    “好吧，你请他们过来。”

    徐浩东对市检察院和市法院不满，是众所周知的。一年多来，检察院和法院的领导换了一茬，徐浩东硬是不见新老领导。

    不满并非个人成见，而是对公检法工作的不满，公安局归市委直管，徐浩东可以整个天翻地覆。而检察院和法院是垂直领导，徐浩东不好出手，如果他有绝对权力，非把检察院和法院掀个底朝天不可。这些年群众意见最大最多的就是公检法，而去年纠正了一千多个冤假错案，就充分证明徐浩东的不满是有道理的。

    刘检察长刘学瓒，四十一岁，毕业于首都政法大学，法学硕士，海州市九门市人。汤院长汤兴亚，三十九岁，毕业于东江大学，法学硕士，曾留学英国，海州市江北区人。

    请公检法三个头头坐下后，徐浩东笑着问道：“刘检，汤院，我有什么能帮助你们的吗？”

    刘学瓒和汤兴亚互视一眼，没有马上开口。

    杨凌笑道：“浩东书记，有一个情况你可能还不知道。刘检察长不喜欢人家叫他刘检，因为用云岭土话讲，刘检就是流感。汤院长不喜欢人家叫他汤院，因为汤院就是汤圆。”

    徐浩东噢了一声，“对不起，对不起。”

    杨凌补了一句，“吵架时可以除外。”

    徐浩东看着刘学瓒和汤兴亚，刘学瓒和汤兴亚二人笑了起来，徐浩东和杨凌也跟着而笑。

    笑声化解了初次见面的局促。

    杨凌道：“浩东书记，到目前为止，有一百二十七个存在着过错的旧案，我们三家尚未形成统一意见。其中的八十七个旧案，当事人还在不断的申诉和信访，大部分案子都发生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政法委计划在今年年内，解决所有有过错的旧案。”

    徐浩东问道：“有人命案和大要案吗？”

    汤兴亚道：“这倒没有，都是民事案件，其中约一大半是经济案件，经济标的不大，最大的也只有一百五十万元，没有社会影响较大的案子。”

    徐浩东点着头问道：“那你们三家怎么统一不了意见呢？大的冤假错案都纠正了，小错小案怎么反而会让你们吵架了？”

    刘学瓒道：“浩东书记，这一百二十七个旧案的追究责任，主要可以分为两个部分，一是组织责任，二是经济责任。但是，一百二十七个旧案里，由我们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只有十九个，所以我认为，我们检察院不应负主要责任。”

    徐浩东指了指杨凌，“老杨，你说。”

    杨凌道：“这一百二十七个旧案有个共同特点，都是政法委或多或少干扰或指挥了案子的办理，主要责任应该由政法委和当时的政法委领导负责。”

    听了一会，徐浩东道：“我明白了，问题出在政法委和当时的政法委领导，老杨，你兼任政法委书记，是你这个政法委书记的位置没有摆正。”

    杨凌不好意思地笑道：“这一点我承认，这笔旧帐政法委也认，但这些旧案不仅涉及到当时的政法委领导，甚至还涉及到老书记刘政道等老同志。这些老领导老同志共有三十七个，健在的尚有二十九个，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

    徐浩东哼了一声，“老杨，你少来这一套。”

    杨凌不敢笑了，“请领导指示。”

    “我提几条供三位参考。”徐浩东道：“一，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应该宜粗不宜细，这些旧帐由政法委统一认了。二，经济帐由政法委统一认下，具体开支从维稳经费里出，该赔偿的一定要赔偿到位。三，政治帐追究到个人，不管是哪一位老领导的批示或条子，都要一一追究，绝对不许漏掉。”

    杨凌吓了一跳，“领导啊，这动静有点大了吧？”

    徐浩东站起身来，一边来回踱着，一边说道：“杨凌同志，你不要低估了老同志们的觉悟，论党性他们比你我都强。当然了，包括你我之辈，我们这些领导干部的法制观念是淡薄的，甚至是凌驾于之上的，这个凌驾的凌，就是你杨凌的凌。”

    杨凌苦笑了一下。

    “建国六十七年了，改革开放也有三十几年了，我个人认为，我们做得最不够的就是依法治国，如果我们不能有所作为，那将是我们这一辈人的耻辱。依法治国难在哪里？难就难在我们这些领导身上，台上高喊依法治国，台下照旧以权压法，这种现象必须杜绝。”

    徐浩东踱回来，在杨凌身边停下，“杨凌同志，我建议由你们政法委牵头，会同纪检和组织部门的同志，把这一百二十七个旧案拿到那些老同志们的面前去。责任必须追究，一一落实到位，只追罚党纪政纪处分，政治待遇生活待遇不变，记入档案，不对外公布，不对当事人公开。我想这样做，老同志们会接受的，如果你杨凌同志拉不下这个面子，那我这个市委书记就厚着脸皮越俎代庖。”

    杨凌急忙起身道：“领导，我的工作我负责，不劳领导你的大驾。”

    刘学瓒和汤兴亚也分别表态，愿意陪着杨凌，一起向老同志们说明解释。

    徐浩东坐回到原位，翘起二郎腿，脸上露出了微笑，“老杨，老刘，老汤，你们都是政法系统的人才，智商极高。可我徐浩东也学过心理学的皮毛，所以我知道你们一起来找我干什么，你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你们是声东击西，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刘学瓒和汤兴亚二人有点不好意思。

    杨凌陪着笑说道：“浩东书记，你不要诈我们，我们只是请示汇报，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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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1章 三个如果

    徐浩东微笑着道：“我不听检察院和法院的工作汇报，并不表示我不了解和关注检察院和法院的工作。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我这个人有个特点，就连睡觉的时候，两只眼睛都还是留着一条缝的。”

    杨凌笑了，“我知道，我知道，下面都说你神出鬼没，即使坐在办公室里，全云岭市的大事小情也逃不过你的眼睛和耳朵。”

    “老杨，你少拍马屁。”徐浩东道：“你们三个要是真的吵架，我还真的放心了。可你们是假吵架，吵架的目的是为了钱。我知道你们这一年来，对冤假错案的赔偿花了不少钱，手头有点紧。所以我理解，要钱就要钱，不要跟我玩花活嘛。”

    公检法三个头头都笑了。

    杨凌道：“浩东书记，去年以来纠正冤假错案，赔了一亿三千多万，我们公检法三家已经赔不起了。剩下的一百二十七个旧案，我们估算了一下，如果顶格赔偿，至少需要拿出五千万。所以，我们就向市委市政府求救来了。”

    徐浩东道：“先从维稳经费里支出，年底再拿市财政支出冲扺。”

    杨凌笑道：“浩东书记，早知道你这么爽快，我们早就来找你了。”

    刘学瓒道：“浩东书记，我们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后，我们检察院和法院也跟着升级，也就是跟省高检和省高院对接。我们昨天刚从省城回来，省高检和省高院有具体指示，要我们特别遵循市委的意见。”

    徐浩东点着头问道：“那么，省高检和省高院是什么意思呢？”

    汤兴亚道：“根据有关规定，市里要设两级检察院和法院，就是一个市人民检察院和一个分院与一个市中级人民法院和一个基层法院，上下两级分开办公，保持相对独立。”

    徐浩东思考了一会，然后说道：“两位，我同意你们省高检和省高院的决定。不过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以，请你们二位转告省高检和省高院。云岭市增加了青山山区以后，常住人口已接近三百万，以我的估计，未来三五年内，常住人口会接近或突破四百万。在如此多的人口的云岭市，设一个检察院分院和法院分院是不够的。所以我的建议是，在市检察院和市中级法院的基础上，各下设一个分院，分院就设在市区，另各设一个巡回分院，专管市区以外的业务。至于以后，视业务量的增加，再适时建立新的分院。”

    刘学瓒点着头道：“浩东书记，我们一定把你这个建议报告省高检和省高院。”

    徐浩东道：“老刘，老汤，我知道你们上下分家以后，主要存在两个问题。一是经费问题，办公用地问题，实际上也是经费问题，我在这里表个态，经费问题由市政府负责保障，你们不用发愁。二是人员问题，省里有过规定，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编制上暂不增一人，这是原则，不能超越。所以我有个建议，你们可以学学公安局，将干部和工作人员向基层倾斜，把坐在办公室里的人尽量赶到基层一线去。”

    汤兴亚道：“浩东书记，你想得周到，我正要说这两个问题，现在都被你说出来了。”

    徐浩东冲着杨凌道：“老杨，检察院的反贪局划归监察委后，检察院的工作相对比较简单，暂时不用增人。法院那边的人员比较紧张，有的法官甚至一天要判五个以上的案子，工作质量难以保障，我看可以考虑增加编制。我的建议是政法委五十人太多，司法局六十人太多，你回去研究一下，从政法委和司法局各调十五个人去法院工作，特别是那几个有法官资格的人，你告诉他们，就说是我说的，去法院系统发光发热，别坐在办公室里装蒜。”

    杨凌点着头道：“我马上回去落实。”

    刘学瓒道：“浩东书记，你总得给我们的工作做些指示吧。”

    “哪来那么多的指示啊。”徐浩东摆着手道：“三位，不瞒你们说，我参加工作的时间不长，但有三个方面最讨厌。一，会议、文件和总结，二，汇报工作，三，口头指示。最最讨厌的是口头指示，上面领导成千上百，哪一个来了都要下点指示，都要执行口头指示，那上面的大计方针和各项政策怎么办？这口头指示如果不靠谱，那下面的工作非乱套不可。”

    “尤其是你们公检法系统，是专业性技术性很强的工作，很多领导包括我在内，其实不懂法律或一知半解，在具体工作中是不应该乱下指示的。所以我能说什么呢？我又敢说什么呢？我真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一定要我说几句，那我就告诉你们，你们要想把工作做好，最关键的是要顶得住压力和干扰，批条子、打招呼、下指示，等等，你们这些检察官法官首先要扛过这一关。”

    “所以，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如果在具体的办案过程中，我对你们批条子、打招呼、下指示，你们就向上级报告。如果在具体的办案过程中，有人对你们批条子、打招呼、下指示，你们向我报告，由我与市委和纪检部门收拾他们。如果在具体的办案过程中，你们自己出了问题，我会报告你们的上级，配合你们的上级来收拾你们。”

    三个如果说得庄重严肃，算是徐浩东的“重要指示”，公检法三个头头带着肃然离去。

    经过一轮强力反腐，公检法系统揪出了一百五十多名蛀虫，正在重塑法律的尊严，徐浩东并不担心。

    徐浩东深知公检法系统腐败产生的根源，在于一把手的好坏，有人说一把手就是政治环境，政治环境的好坏决定了其他环境的优劣，徐浩东深以为然。

    在每月一次的政法系统例会上，徐浩东总是强调，严禁任何领导对具体的案件批条子、打招呼、下指示，如有违反，一票否决。

    领导带头，正气树立，云岭市的公检法系统面貌焕然一新。根据政法委的情况反馈，这半年来，在具体的办案过程中，基本上没有发生批条子、打招呼、下指示的现象。

    李子键敲门而进，打断了徐浩东的思考，“浩东，住建部的潘副部长来了。”

    徐浩东抬起头问：“哪个潘副部长？”

    李子键道：“你认识的，当年的省住建厅厅长潘国柱，大老潘啊。”

    徐浩东哦了一声，“在什么地方？到哪儿了？”

    李子键笑了，“估计，估计已经到楼下了。”

    徐浩东脸色大变，急忙站了起来，“哎呀，完了，完了，我惨了，秀才，你害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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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2章 城市

    徐浩东认识的领导不多，除了省里的那几位，京城那边的三位，也都是这一年来认识的。他曾“总结”过自己的关系户，京城那边副部级以上的官员，他还真的只“认识”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副部长潘国柱。

    认识潘国柱是在十一年前，那时徐浩东在市政府办公室工作，参与制订市区建设十年规划。当时的潘国柱刚当上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厅长，带队来云岭市检查指导工作，潘国柱对云岭市市区建设十年规划大加指责，将其贬得一分不值。

    所有在场的市领导不敢开口，唯有小小的科级干部徐浩东，拍案而起，据理力争，一条一条地反驳潘国柱的看法，把潘国柱的意见批得体无完肤，令其恼羞成怒。当时的潘国柱刚满四十，年富力强，血气方刚，竟然不顾身份，挽袖露臂，要与徐浩东“决斗”，要不是大家拉开，二人非得真打不可。

    至于“大老潘”这个外号，正是徐浩东给起的，潘国柱名如其人，长得人高马大，体重高达一百八十五近，象根铁柱似的，真要打起来的话，估计凭身体就能把瘦不拉叽的徐浩东压垮。

    不过架没打起来，还应了那句老话，不打不成交。从那以后，潘国柱认了徐浩东这个小朋友，二人经常通话联系，直到潘国柱调往外省当副省长。

    一个多月前，潘国柱突然打电话给徐浩东，说要来云岭市检查指导工作，但具体什么时候来不知道。二人重叙七年前的“友情”，潘国柱跟徐浩东打赌，如果到时候他来到云岭市，进了市行政中心大楼徐浩东还不知道，徐浩东就算输了。

    这赌约算是输了，因为潘国柱已乘着电梯到了十二层，那爽朗的笑声就在书记办公室的门外。

    徐浩东索性坐回到办公椅上，冲着李子健道：“有请潘副部长。”

    潘国柱推门而进，“哈哈，徐大书记，你还真的端起来了。”

    徐浩东也呵呵而笑，但就是不肯起身。

    不象话，李子健怕被潘国柱的人看见，赶紧带门而退。

    徐浩东倒打一耙，指着电脑一本正经地说道：“部长，你要请客，去年我看你的排名还是老末，现在已是倒数第三，你进步了，你必须请客啊。”

    “臭小子，臭小子。”潘国柱笑骂道：“明明是名列第五，你非要说倒数第三，你小子什么意思，有你这么羞辱人的吗。”

    “呵呵。”徐浩东坏笑着，倒来一杯水，陪着潘国柱在沙发上坐下，“领导，你这次突然而来，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是好事，大好事。”潘国柱道：“但是，我得先看看你和你们云岭市，有没有资格接下这个大好事。”

    徐浩东心领神会，起身去拿来一个望远镜，“领导，当年你教导我，高瞻远瞩，站得高才能看得远，我是一刻都没有忘记。每个星期，我都要站在楼顶四处眺望，看着城市的发展，思考城市未来的发展。”

    “好，咱们一起去看看。”

    走廊上站着一堆干部，吓了徐浩东一跳，原来潘国柱不是一个人来的，是要搞大事的样子。除了一个司长一个副司长，还有四个处长十来个副处长，一共二十三人。

    徐浩东不敢怠慢，与住建部的领导和干部一一握手，同时吩咐李子健，通知食堂准备午饭。

    潘国柱毫不客气地说道：“王司长，马司长，同志们，你们千万记住，在云岭市吃饭是要自己付钱的。如果不付钱，人家不但会向你们要钱，而且还会在媒体上曝光，同志们小心上当啊。”

    走廊上笑声连片。

    徐浩东笑道：“我请客，我个人请客还不行吗？”

    楼顶的观景台上，潘国柱拿着望远镜，一边四处张望，一边说道：“浩东，你向王司长和马司长他们介绍一下。”

    住建部的人，一人一张缩小版的云岭市城区规划图。

    “王司长，马司长，各位领导，请你们往南看，那是南城街道，是老城区，我的家就在那里。那是八十年代及其以前的云岭市城区，紧挨着原五一八军工厂，现在有三分之二已陆续进行了旧城改造，还有三分之一的老建筑，作为一个城市的历史记忆，我们特地保存了下来，只修缮加固，不拆不建。我建议同志们去那里看看，特别是晚上，在那里不但能吃到云岭市的所有特色小吃，还能欣赏到云岭市的所有地方戏曲和民间小调。”

    “请从南城街道往北面看，那是中城街道，也是云岭市目前的市中心，始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完成于本世纪初。根据我们近十年的规划，以及实际发展的需要，中城街道的结构和布局，已到了必须改造的地步。所以我们启动了市中心广场项目，该项目为期三年，总投资三百五十亿元。该项目的最大亮点，是庞大的地下交通系统和地下大型停车场，该项目竣工以后，至少能达到这么一个要求，地面上只有公交车、出租车和特种车辆在跑，以行人为主，而所有的私家车都将在地下交通网上通行。”

    “中城街道的东西两边，分别是东城街道和西城街道，也是十年规划的精华所在，到目前为止，东城街道和西城街道的实际扩展，已经达到规划目标的百分之一百三十以上。而中城街道北边的北城街道，是从七年前才开始开发的，目前实际上也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一百。综上所述，我们在十年前确定的城市发展规划，已不能满足实际发展的需要，根据我个人的预测，在未来的十年内，至少需要再造半个现城区，才能满足实际发展的需要。”

    “目前，现城区总面积九十八点五平方公里，常住人口七十三万八千七百人，临时居住人口在二十三万到二十八万之间。城区有大小湖泊十七个，总面积约十点三平方公里，大小河流七十九条，总长度一百八十一公里，河流面积约二点七平方公里。城区共有大小公园六十三个，面积近二十五平方公里，其中纯绿化面积约二十一点二平方公里，就整个城区统计，绿地总面积占百分之三十五点一。”

    潘国柱问道：“浩东，你再说说从现在开始的未来十年规划，你个人有什么具体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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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3章 好处

    午饭时间已到，徐浩东坚持饭后再谈，把潘国柱一行带到四楼的机关食堂。

    二十三人加徐浩东，一共三桌，每桌十菜两汤，有饭有饮料，但没有酒。

    饭毕结帐，一共四百八十元，徐浩东叫来食堂的负责人，递给他五百元，并吩咐他做个专门记录，以备向纪检委和监察委报告。

    王司长和马副司长抢着掏钱，被徐浩东挡了回去，潘国柱也笑着让王司长和马副司长将钱收回去，“老王，老马，我想起来了，这个徐老抠现在是有钱人。凭一篇全世界大部分人都看不懂的破文章，就赚了几百万元，赚得理直气壮，赚得纪检委和监察委都管不了。咱们今天吃定了，是吃大户，也吃得理直气壮。”

    徐浩东笑道：“领导，我现在口袋里的零花钱是一千元，我不是徐老抠了。”

    潘国柱笑问道：“浩东，我那位小嫂子管得严吗？”

    “严，太严了。”徐浩东笑着实话实说，“各位领导，我向食堂负责人要收据要记录，不但要向纪检委和监察委报告，而且还要拿回家向她做详细报告。”

    笑声中，徐浩东陪着潘国柱一行，分乘电梯来到了十三楼的二号会议室。

    市里在岗的领导和市住建局的负责人，也陆续来到了二号会议室。

    徐浩东先讲话，代表市委市政府欢迎住建部领导莅临云岭市检查指导工作，并将到场的市领导做了一一介绍。

    接着，徐浩东请潘国柱副部长讲话。

    潘国柱先介绍他的随行人员，其中有五位部里的专家，徐浩东这才猜到潘国柱的来意。住建部正在进行新一轮中小城市建设试点，五位专家联袂而来，肯定不是为了观光旅游。

    “同志们，我是潘国柱，当过东江省住建厅厅长，大家应该不会陌生。十一年前我来过云岭市，为了你们那个城市建设十年规划，我还发了一通胡说八道，而你们的徐浩东书记，当时还只是个正科级吧，就他一个人跳出来反驳我。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我是错的，就象一下棋一样，我只看到了下一步，徐浩东同志看到了下五步。今天借此机会，我正式向徐浩东同志道歉。”

    说着，潘国柱起身，一本正经地朝徐浩东掬了一躬。

    徐浩东急忙起身道：“潘部长，你这是要折杀我啊。”

    “没办法，真理在你那一边嘛。”潘国柱摆着手道：“同志们，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下来，你们应该知道我们的来意，我就不详细说明了。首先，云岭市的城市发展，是走在全国前列的，住建部是充分肯定的。其次，我们要对你们云岭市的城市发展进行评估，再决定值不值得把你们云岭市列为新一轮中小城市建设试点……”

    徐浩东问道：“领导，有什么好处？你先说说好处。”

    大家都笑了起来。

    潘国柱笑道：“我就知道，没有好处你是不会干的。三年为期，一年一个亿的配套专项资金，另外，你们的建设用地指标，市区是每年两千亩，省里增拨一千亩，我们部里给你翻上一番。”

    徐浩东问副市长陈修杰，“修杰，这价码如何？”

    陈修杰微笑道：“市区的建设用地是住宅用地和商业用地，六千亩四平方公里，还凑合。不过，既然是试点，就好比是往水里扔钱，一年一个亿，少了点。”

    徐浩东冲着潘国柱道：“陈修杰同志现在是代理常务副市长，主持市政府工作，市政府说一年一个亿少了点，我肯定也说少了点。”

    潘国柱瞪着双眼道：“浩东，我是代表国务院和住建部来的，不许你讨价还价。”

    “部长，你代表不了国务院吧？”徐浩东问两位副市长刘浚如和孙洋，“浚如，孙洋，你们说呢？”

    孙洋道：“咱们云岭市城区的四郊，基本上就剩下了沙滩地，每平方公里的基建费，至少需要一个亿。”

    刘浚如道：“这笔帐可得算准了，吃力不讨好的事，讨好了上级，但非被老百姓骂死不可。”

    徐浩东摊着双手道：“潘部长，王司长，马司长，你们看看，我们云岭市的领导，以民为本的觉悟就是这么高。”

    王司长微笑道：“徐书记，人家都抢着当试点，象你们这样的，我们还是第一次碰到。”

    徐浩东道：“这个帐怎么算，你们比我们更清楚，你们投一个亿，我们至少得配套四个亿，我们云岭市不当这个冤大头。”

    马司长问道：“那你们认为需要多少？”

    徐浩东不说话，右手一摆，先伸出食指，再伸出中指。

    潘国柱叫道：“两个亿，你狮子大开口啊。”

    徐浩东道：“讨价还价嘛。”

    潘国柱咬了咬牙，“加你两千万。”

    徐浩东摇了摇头，“一点八亿。”

    潘国柱苦笑，“我不开玩笑。”

    徐浩东微笑，“我是认真的。”

    憋了一会，还是潘国柱先让步，“好吧，我也知道你们四郊剩下的都是沙滩地，还是以盐碱地为主，改造起来成本巨大。为了保护你们的耕地，也为了不影响你们的发展，我们再加强一下，一年一点五亿。浩东，只能这么多了，你要是再不答应，我们只能另选他处了。”

    徐浩东看了看几位副市长。

    几位副市长小声商量了一下，然后副市长孙洋说道：“三年改造十二平方公里，每亩二点五万元，而四郊的沙滩地，沙土层的平均厚度是三米，每亩的沙土是两千个立方。按照挖土机的日租价和日掘量，二点五万元相当于每亩沙土所需挖土机的租价的四分之一，也就是说，咱们还得每亩投入七点五万元，这还仅仅是挖土机的租金。”

    副市长刘浚如道：“浩东书记，单纯从经济帐方面算，这个试点不划算。”

    徐浩东点了点头，冲着潘国柱问道：“潘部长，我不明白，改造沙滩地盐碱地是农业部和国土资源部的事，怎么你们住建部来凑这个热闹呢？”

    “你不懂了吧。”潘国柱道：“将沙滩地盐碱地改造成建设用地，是住建部和国土资源部及农业部三家合作的工作，但在城市的四郊，将沙滩地盐碱地改造成建设用地，是我们住建部独立承担的任务。你们说得没错，对改造沙滩地盐碱地来说，每亩二点五万确实是杯水车薪，你们需要投入几十个二点五万。但是，还有一笔帐，你们并没有算入。”

    徐浩东问道：“还有哪一笔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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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4章 充分利用

    潘国柱道：“浩东，各位市领导，你们目前的市区面积近一百平方公里，常住人口和临时居住人口合计约一百万，相当于每平方公里一万人。按照这个标准，你们新的十年规划要增加市区人口一百万，那么市区面积也要再增加一百平方公里。”

    王司长道：“这也就是说，你们的市区每年要扩展十平方公里，可你们的实际用地指标，加上我们的试点承诺，每年只有六千亩四平方公里。与规划差着六平方公里，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六平方公里从哪里来。”

    这问题提醒了徐浩东，“对啊，这个问题我们还真没想过，各位领导，你们能帮我们把这六平方公里找出来吗？”

    马副司长道：“徐书记，国家有规定，你们改造沙滩地盐碱地地，每改造一亩，奖励建设用地指标半亩。”

    副市长陈修杰道：“这倒是不错，就凭这个政策，咱们的建设用地指标就能增加到六平方公里，但离规划要求还差着四平方公里。”

    潘国柱道：“你们现有的城区，是一平方公里一万人，按三线城市的标准，你们的人口聚集度太低了。所以你们的新规划，应该要求达到每平方公里一点二到一点三万人，你们如果按照这个要求发展，再想点其他办法，每年六平方公里应该够了。”

    徐浩东点着头道：“潘部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按你们的试点要求，就得由你们来制订新的十年规划，并置于你们严格的监督管理之下。”

    潘国柱笑道：“当然要严格的监督管理，不然的话，你们把工业用地变成住宅用地和商业用地，把小城镇建设用地变更为城市建设用地，我们也不好交待啊。”

    副市长刘浚如道：“潘部长，这等于捆住了我们的手脚。”

    潘国柱道：“对，既然是试点，就是要捆住你们的手脚，以前那些违规的土办法，你们想也别想。”

    徐浩东想了想，看着面前的地图说道：“潘部长，王司长，马司长，那我们再提一个要求。我们南城街道的南边，是原五一八军工厂旧址，目前还有三千五百亩土地。原五一八军工厂旧址的南边，还有一个大山岙，原来是个采石场，以前也是军事用地，大约有两千五百亩。两项相加约六千亩，我们想把这六千亩地利用起来，而且是计划外利用。潘部长，这个要求不高吧。”

    潘国柱又笑了，“我就知道你要搭顺风车。”

    王司长看着地图道：“徐书记，你们云岭市区的发展方向，是向北向西。南边没有发展潜力，而且有大山挡着，那六千亩地的市场价值，好象不高吧。”

    徐浩东笑了，“我有一个好主意，能让那六千亩地有人抢着要。”

    潘国柱指着徐浩东道：“坏主意，又有坏主意了。”

    “潘部长，这跟你们无关。”徐浩东问道：“你就给我一句痛快话，能不能帮我们，帮我们把那六千亩变成建设用地？”

    潘国柱看着王司长和马副司长，王司长道：“废地利用，是国家鼓励的，我看没有问题。”

    徐浩东点着头道：“好，我们同意把云岭市列入你们的试点行列，你们帮我们搞新的十年发展规划，我们全力配合你们。”

    潘国柱起身道：“一言为定，浩东，我知道你们忙，你派一个人陪着我们就行了。”

    徐浩东指定副市长孙洋，送潘国柱他们去八一宾馆住下。潘国柱也向徐浩东说明了自己的行程，他和王司长要去下一个城市，这边由马副司长等七人组成专家组留下。马副司长也提出要求，无需市级领导作陪，让市住建局的人配合就行。

    这样也好，徐浩东将潘国柱等送至电梯口，目送离开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两位副市长陈修杰和刘浚如也跟了进来。

    陈修杰道：“浩东，不对啊，你以前一向反对上面干涉咱们的具体工作，今天怎么回事？让那些专家帮咱们搞城市发展规划，你信得过他们的纸上谈兵吗？”

    “对专家不能不给予尊重。”徐浩东道：“但是，专家毕竟只是专家，他们指明方向，具体实施还得靠我们自己。所以，咱们不妨让他们先把规划搞起来，而在实施规划的过程中，咱们市委市政府有权做出调整。另外，等专家们把规划搞出来以后，咱们可以公之于众，广泛征实民意，倘若民意与专家意见有冲突，咱们可以理直气壮地修改专家的意见，专家们也无话可说。”

    刘浚如笑道：“浩东，你这是阳奉阴违。”

    徐浩东也笑道：“浚如，这是咱们这些基层干部的为官之道。你要是照着上级的要求去做，大方向肯定没错。你要是照着专家的意见去做，十有八、九要掉进坑里。你必须有点自己的想法，一切从实际出发，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你才能当好基层干部。”

    刘浚如道：“可是，南边的六千亩地，确实没有市场价值啊。”

    徐浩东道：“浚如，那六千亩地确实没有市场价值，如果造了房子，恐怕五千元一平方米也没人来买，明摆着连成本价也收不回来。但是，你别忘了社会价值，云岭市是个移民城市，平均三个人有两个是外地迁入的。只要你明白这个事实，你就能明白那六千亩地的社会价值，社会价值也是价值，是发展价值，比市场价值更为重要。”

    刘浚如道：“我明白了，你是要在那里建造低价房，是为未来几年的外地人口准备的。”

    陈修杰道：“这是个很好的努力方向，我赞成。预计未来每年来我市的外来人口高达七到十万，他们是来创业的，我们为他们提供低价房和低租房，是对他们最好的支持。”

    徐浩东笑着问道：“修杰，咱们现在家大业大，名声在外，总能招来一些大财主吧？”

    陈修杰点着头道：“国内房企三百强，有二十七家的代表正驻足我市，国内企业五百强，有十九家的代表也正在我市考察，还有世界五百强的七家企业，也向我市派来了负责考察的代表。”

    “哦，该出手时就出手，现在终于可以出手了。”徐浩东吩咐道：“修杰，布置给你一个临时任务，通知所有媒体，将住建部领导和专家莅临我市的消息，大张旗鼓地宣传出去，越快越好。浚如，你陪我去一趟市经济发展论坛，去跟那些资本家代表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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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5章 矛盾

    去市商会大厦的路上，徐浩东开车，刘浚如坐在副驾座上。

    刘浚如说：“浩东，你让我陪你去，一定是有话要说。”

    徐浩东说：“知我者，浚如也，请你猜上一猜。”

    刘浚如说：“两套班子即将调整，从市政府班子开始，继国市长外调，正豪常务副市长代理市长，修杰副市长接任常务副市长一职，你是担心我有什么想法。”

    徐浩东说：“行，全说对了。”

    刘浚如说：“浩东，请你放心，对组织的安排，我绝无个人想法。正豪同志和修杰同志各方面都比我强，他们上去，我衷心佩服，坚决支持。”

    徐浩东说：“浚如，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我很看好你，对你来说，进步的机会在二三年之后。”

    刘浚如说：“总的来说，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与你比，境界相差甚远，与正豪比，我缺少积累和沉稳，与修杰比，我资历太浅，市政府班子里太需要他这样的本地干部坐镇。”

    徐浩东笑了，“理论在手，天下我有。浚如，只要你有实践的积累，你的理论就能成熟，那时你将大有作为。”

    刘浚如也笑了，“说到理论，我已经认真地拜读了你的大作，钦佩之余，我发现了一个充满矛盾的徐浩东。”

    徐浩东咦了一声，“这个说法倒是新鲜，浚如，你把话说清楚。”

    “先举个例子，你一方面有点地方保护主义，竭力维护本地资本，拒绝外来资本的进入，一方面又关心那些几百强的大企业上没上钩，准备亲自上阵勾搭他们进入。虽然说此一时彼一时，云岭市已升格为三线城市，但你的做法还是有些自相矛盾。”

    徐浩东点了点头，“我承认我的做法有点矛盾，但我这样做是有道理的。小城市小格局，大城市大格局，云岭已是中等城市，当然要提升格局，更加开放，不能人为地阻碍外来资本的进入。其次是因为资本的骄纵，资本是由人掌握的，资本的骄纵就是资本人的骄纵。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咱们本地的资本有点骄纵了，这还了得，我就是要让外来资本进入，敲打敲打那些本地的资本。”

    “有道理，我认同。”刘浚如说：“不过你好像对资本有天然的敌意，这也正是你矛盾的地方。”

    徐浩东说：“不错，资本的贪婪和残酷及掠夺，不得不让我提高警惕。我现在手头有点余钱，但我不碰股票、不涉证券、不炒期货，我宁愿让钱躺在银行里被通货膨胀侵蚀。”

    刘浚如说：“你倡导的均衡动态理论，就是把宏观经济学和微观经济学搁在天平的两端，而你要让自己成为掌管天平的人。你应该知道的，宏观经济学和微观经济学永远不能相等，你这台天平永远不能平衡，只能是摁下葫芦又浮起了瓢。你的理论不能让天平保持绝对平衡，只能尽量减少振荡的频幅，在此过程中，你的心态必定是矛盾的。”

    徐浩东说：“浚如，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绝对的平衡。对你的疑问，我可以这样解释，你推崇的微观经济学是一条直线，刘建伟的山区经济论更是一条直线。而我走的是一条曲线，或是波浪式的，或是螺旋式的，波浪的大小和螺旋的高低，取决于不确定因素和决策者的智慧及对未来的正确预测。”

    刘浚如点着头说：“我注重的是局部和细节，你注重的是大局和宏观，难怪你能当一把手啊。”

    徐浩东微笑着说：“浚如，说句心里话，我非常欣赏你及你的追求，而且你的观点也很符合主流。如果你只是一个学者，那你应该沿着直线锲而不舍地探索下去，你也许能成为一个学术大师。但是，但是啊，假如你想从政并在仕途上有所建树，那你就得学会包容，在坚持自己观点的同时，兼收其他人的正确观点，因为在当今的国情下，组织不会容许你这样偏执的人担当重任。”

    刘浚如连声道谢，因为徐浩东指出了他的最大毛病，“……浩东，希望你认我这个朋友，以后要多帮助我啊。”

    “哈哈……”徐浩东笑着说：“帮助是互相帮助，但做朋友，我不敢。”

    刘浚如脸色一凝，“怎么，我不够格吗？”

    “浚如，不要误会我的意思。”徐浩东说：“你我都是体制里的人，从政治上讲，你我不能成为朋友。就象我的几个初中同学和高中同学及老部下老同事，他们都是公务员，我与他们有过约定，我们不能成为朋友，所以我们平时几乎没有工作之外的交往，也就是说，我与他们保持着一段应有的距离。”

    刘浚如说：“但是，你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徐浩东笑着说：“我知道，你指的是我常说的四个秀才。市政协副主席夏富麟，我把他当老师对待；市委宣传部长王伟明，我始终认为他应该去做个学者；南城街道党委书记胡宜生，我欣赏他，认为他是个人才，才有意的提携他。而只有李子健，我把他当朋友，传统意义上的那类朋友，因为他无意仕途，仅仅是咱们这个体制里的技术官僚。”

    刘浚如也点着头微笑起来，“看来你最欣赏的是李子健，我也是。”

    徐浩东说：“李子健是这样的人，谁当一把手，他都会尽量付出，他不要功劳，不要进步，但他也不会承担责任，总而言之，他是让领导放心的人。”

    刘浚如说：“我懂了，我现在更加了解你了，但也更加坚定了我对你的判断。你就是一个矛盾体，你做每一件事都有预防措施，在你理想主义的外衣下，藏着的却是悲观主义者的情绪。”

    “哈哈……又有一个人这样说我。”徐浩东笑着说：“浚如，拜托你以后不要再琢磨我了，我的确是个矛盾体，其实每个人都是矛盾体，你刘浚如难道不也是矛盾体吗？就象咱俩来市商会大厦，去经济发展论坛吹风放空气，一方面要欢迎那些资本大鳄的到来，与此同时还得防着他们的贪婪和残酷及掠夺。”

    刘浚如问：“你要发表讲话吗？”

    徐浩东说：“你主讲，我补充。”

    刘浚如谦虚了一下，“这不合适吧？”

    徐浩东笑了，“浚如你记住，当仁不让时，千万别谦虚。”

    车在市商会大厦前停下，徐浩东和刘浚如下车，并肩走进市商会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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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6章 伟大的馊主意

    徐浩东走进专门用于经济发展论坛的会议大厅，差点认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因为除了阶梯式的大厅，还在三面多了不少二楼包厢，整个大厅也重新装潢了一遍，整个布局跟电影院简直一模一样。

    看着迎上前来的商会三位专职领导，商会会长高中宁、商会常务副会长方福林和商会秘书长史振鹏，徐浩东皱起了眉头，“老高，你把这里弄成个电影院了，谁的主意？谁出的钱？”

    高中宁不慌不忙地说：“是那些老板们的主意，钱也是他们出的，没花市财政一分钱。商会会员举行全体会议，支持的占百分之七十以上，我们商会党组便选择了同意。”

    徐浩东哼了一声。

    刘浚如忙说：“浩东书记，听说整个商会大厦都是老板们出钱建的，这里面的布局他们当然也可以改造。”

    说得有道理，但徐浩东还是不高兴，“弄得象个电影院，以前那种感觉没有了。”

    高中宁笑容可掬，“主意是东江宏兴电子公司老板林楚峰出的。”

    徐浩东笑了，“这个土包子，也就是他才想得出这种馊主意来。”

    高中宁解释说：“不过，我认为他的主意也有道理，很多老板喜欢在这里直接谈生意，这二楼的二十一个包厢很适合谈生意。”

    点了点头，徐浩东笑着说：“这倒也是。”

    会议厅里大约有百来十号人，刘浚如问：“三位，那些外来的企业代表呢？”

    史振鹏说：“国内房企三百强中的二十七家的代表，国内企业五百强中的十九家的代表，世界五百强中的七家的代表，共五十三位都在，我想他们现在应该分散在各个包厢里。”

    徐浩东说：“三位，请预告一下，十分钟以后，刘浚如副市长要发表演讲，内容是我市土地政策和今年城市建设的安排，以及住建部关于城市建设试点工作的相关信息。”

    高中宁与方福林和史振鹏忙着去分头通知。

    刘浚如冲着徐浩东问：“浩东，你的这个题目有点大，我是不是什么都可以说呢？”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徐浩东说：“住建部领导下来，是个重要的信号，你可以借题发挥，。有的东西，你想保密也保密不了，不如全部予以公开。”

    说罢，徐浩东撇下刘浚如，一边与那些老板打着招呼，一边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不一会，大厅里的人多了起来。

    徐浩东知道，商会大厦里蕴藏着无数的商业信息，老板们只要有空，就会成为这里的常客，这里有棋牌室、娱乐厅、咖啡馆等场所，老板们有的是玩的地方，只要经济发展论坛有重要人物出现，他们肯定会纷纷而来。

    副市长刘浚如当然是重要人物。

    那些大企业的代表，都涌到刘浚如面前，一边将名片递给刘浚如，一边发出单独见面的申请。

    刘浚如也有名片，也向这些代表分发自己的名片。

    徐浩东一愣，他这才想起，自己这些年来从没印过名片。

    不过，徐浩东并不羡慕刘浚如有名片，因为在云岭市有个奇怪的习惯，市政府班子成员一般都有名片，是自费印的，而市委班子成员很少定制自己的名片。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五六百位大大小小的老板。

    会长高中宁大声宣布，请副市长刘浚如发表演讲。

    掌声热烈，刘浚如走到讲台边开始演讲。

    “各位老板，各位老总，我是刘浚如，我今天想跟大家谈谈我市土地政策方面的调整，和今年城市建设的具体安排，以及住建部关于城市建设试点工作的相关信息。但我要强调一条老规矩，我下面所要讲述的内容，仅代表我个人的看法，只供大家参考……”

    刘浚如常来市经济发展论坛，老板们大多已认识他，他主张的“新自由主义经济学”，也就是一切让市场调节的观点，深受老板们的赞同，所以总的来说，他的演讲是比较受欢迎的。

    不过，尽管是第一次听刘浚如即席演讲，但徐浩东作为演讲高手，还是听出了刘浚如演讲的缺点，缺少条理，太过机械，不够通俗，不够直接。徐浩东自信，刘浚如远达不到他的演讲水平。

    其实，因为徐浩东在场，大大地限制了刘浚如的发挥，刘浚如也是故意装拙。一者徐浩东是演讲高手，二者徐浩东是他的领导，在这样的场合，刘浚如想发挥也发挥不了。

    刘浚如讲了约半个小时，不少信息是首次披露，老板们和老总们听得非常认真。

    但刘浚如也不敢独美，“……各位老板，各位老总，市委书记徐浩东同志也在这里，大家如果想听他演讲的话，请鼓掌欢迎。”

    大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徐浩东起身，摆着手说：“各位，对不起，今天我没有准备，请大家饶了我吧。”

    掌声还在响着。

    刘浚如说：“浩东书记，来都来了，你要不讲几句，大家心里会没底的。”

    盛情难却，徐浩东走到了讲台边，刘浚如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退下来，在第一排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徐浩东端起书记架子，先挥了挥手，然后微笑着说：“我能说些什么呢？今天我还真的没有准备，也没有心情讲话。为什么没有心情呢？因为我感觉这里象个电影院，而不是经济发展论坛，站在电影院里演讲，我没有灵感啊。”

    大厅里顿时爆发了阵阵笑声。

    徐浩东大声问道：“林楚峰，东江宏兴电子公司老板林楚峰来了没有？”

    没人答应，但一个角落里举起了一只右手。

    那正是林楚峰的胳膊。

    徐浩东笑着问道：“林老板，我受累请教一下，把经济发展论坛装修成电影院，是不是你的主意？我再受累请教一下，你的灵感出自何处？你这个土包子是如何想出如此伟大的馊主意的呢？”

    大家又是哄笑连连。

    林楚峰哭笑不得地说道：“徐书记，求求你，你就不要讥笑我了。我当时没感觉到，现在我都后悔死了，每回来我自己也觉得象进了电影院，你要是再说，我就要钻到座椅下面去了。”

    徐浩东哈哈笑道：“好吧，你在商会大厦建电影院的事，我管不了，大不了以后不来就是，但有一个正事我想正式请教一下。”

    林楚峰忙问：“徐书记，是什么事？”

    徐浩东问道：“我听说你最近在上蹿下跳，想进军房地产业，有没有这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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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7章 畅谈

    林楚峰也不否认，冲着徐浩东笑道：“徐书记，你的消息真是灵通。我们一些房地产业的门外汉，确实在捣鼓这事。我们也不是瞎凑热闹，云岭市升格了，房地产业肯定有个跨越式的发展，我们是为了支持云岭市的发展。”

    徐浩东点着头道：“想法很好，深表支持，但我有两个提醒。你们想自己搞个新公司搞房地产，我劝你们打消这个念头。你们要出资入股人家的房地产公司，我看可以，不过你要不是自己的钱，是靠融资筹来的资金，我也劝你们打消这个念头。”

    林楚峰问道：“为什么？”

    徐浩东微笑着道：“很简单，一方面，我国的房地产行业已不再是暴利时代，据我个人的判断，整个房地产行业的利润率不会超过百分之十。另一方面，云岭市的房地产行业，有不少特殊的调控政策，仅凭政府定价一条，利润率就被限制在百分之十以下。这也就是说，如果你是靠融资筹来的资金，我估计你的利润率还要打个五折或六折。”

    林楚峰道：“照这么说的话，还真的是要谨慎啊。”

    徐浩东笑道：“老林，我对你还是了解的，你手头的自有资金已经不多了。我劝你，还是别看着人家吃肉就眼红，你在大湾列岛搞旅游吃海鲜，人家也没眼红嘛，比起房地产业，你的旅游业才是暴利。再说了，你的事业重心在实体经济，现在又在搞旅游业、荒山绿化和海涂养殖，摊子够大的了。”

    林楚峰点着头笑道：“徐书记，我听你的，因为我信你，凡是听了你的，我都没有亏过。”

    徐浩东问道：“对了，还有一个事我要问问你，听说你现在是云岭市企业家反行贿反索贿联盟的负责人。你跟我实话实说，你以身作则了没有？你揪出了几个反面典型？”

    “徐书记，我这半年来，还确实是以身作则了，没请公务员吃过饭，也没送过礼，更没塞过钱，我本人也没碰到过主动向我索贿的公务员。不过，我的同行里出了十一个败类，他们以各种方式进行了行贿，你们公务员里也有八个败类，其中有三个还是主动索贿。我们已通过商会党组纪检办公室，向市纪委和监察委做了报告。”

    “好，好，请继续努力啊。”徐浩东挥着手道：“现在咱们换一个轻松的话题，赚钱，你们同意吗？”

    大厅里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我先把房地产搁在一边，先谈咱们云岭市的整个大环境，关于这个大环境，我要跟大家谈谈人。所有的社会活动和经济活动，是以人为基础的，人又以数量为先，没有数量就没有质量，没有一定的人口规模，不能创造应有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从这一点推论，云岭市常住人口不到三百万，以中等城市的标准，不仅名列全省倒数第一，而且从全国看也是一个小城市。”

    “所以，我先跟大家谈谈云岭市的人口发展。大家都知道，云岭市本地人口一百二十一万，加上青山山区的四十四万多，本地人口不到一百六十六万，而现有的常住人口是两百九十五万，外加临时居住人口五十八万，总人口是三百五十三万。而我们的未来十年人口目标是常住人口五百万，加临时居住人口两百万，差距尚有两百零五万和一百四十二万。”

    “那么如何实现这个人口增长目标呢？一方面，每年在云岭市工作并申请在云岭市落户的人口，都在三十万以上，我们前些年有意控制年落户人口总数，每年大约在五到六万。而从今年开始，我们逐步放宽落户人口的限制，今年预计落户人口十五到十七万，并从明年开始，年落户人口将增加到二十万以上。所以，我们在未来十年内，常住人口五百万的目标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另一方面，我们以前一直禁止外地人口在云岭市买房，而每年要求买房的外地人口不下五十万，今年上半年就达到了三十七万之多。现在我们准备逐步放开这个政策，允许外地人口落户买房。什么叫落户买房？就是先落户后买房，或落户买房并举。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和聚集人口，我们估计这个政策一旦放开，每年至少能增加五万常住人和十万临时居住人口。”

    “增加人口的最关键因素，当然是发展经济增加就业岗位，这方面我们云岭市很有信心。一方面是云岭市的升级，这个因素所产生的积极影响，至少能保持五年时间，按照我的估算，就凭这一点，云岭市的流动人口就能翻上一番，旅游人口至少也能增加两到三倍。另一方面是正在开发的四个项目，市中心广场综合开发、大湾列岛及周边海域开发、荒山绿化和海涂养殖，据我个人的判断，仅仅是这个项目，就能增加就业人口三十五到四十万，这三十五到四十万就业人口就相当于七十到八十万人口。”

    “当然，吸引和聚集人口不仅在经济，更在于环境。这方面咱们云岭市是值得骄傲的，全国目前的十项城市环境评比项目，包括绿化、卫生、文明、交通、治安、教育等等，咱们云岭市都进入了全国前十名。而作为我个人，我不仅关心这些评比出来的东西，我更关心的是公开、公平、公正，这才是环境好坏的根本，我可以骄傲地说，在这方面云岭市是最好的。”

    说到这里，徐浩东有意顿了一下，拿起水杯喝了几口。

    商会秘书长史振鹏问道：“徐书记，不少新来的大企业代表，让我问问你，未来十年之内，除了刚才说过的四大项目，云岭市还有什么新的发展项目？”

    徐浩东笑了，“振鹏同志，这可不好说，未来只能预测，预测的成功率并不是很高，我担心会误导了大家。”

    史振鹏道：“徐书记，这是经济发展论坛，是可以自由讨论的。这也是你定下的规矩，我们只当你是一家之言，说出来供大家参考嘛。”

    徐浩东点着头道：“好吧，我姑妄说之，你们姑且听之，一家之言，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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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8章 预测

    “各位老板，各位朋友，预测未来特别是预测未来的经济发展，实在是一件困难和讨骂的事。我是个理想主义者，理想主义者最爱干的事就是预测，我是云岭市委书记，我对云岭市的未来是有预测的。我的预测建立在两个方面的基础上，一是国家的发展战略，二是云岭市的实际情况。”

    “根据我的预测，云岭市在未来十年之内，将有这么几个重点发展方向。一，轨道交通建设；二，绿色农业的开发和出口；三，以民族英雄戚继光庙为基础的休闲观光旅游区，占地面积至少在三十五平方公里以上；四，港口拓展计划；五，机场建设计划；六，第二条高铁；七，第二条高速公路；八，青山山区综合开发；九，占地面积五平方公里的云岭大学；十，婴幼儿保健保障的全覆盖；十一，老年人养老保障的全覆盖；十二，房地产业的振兴和开发。”

    “一，轨道交通在云岭市还是空白，鉴于其前期投入巨大，维护费用不小，市财政不可能在这方面有多少投资，我们的方针是利用民资或外资。二，绿色农业的开发，包含着荒山绿化和海涂养殖，去年云岭市绿色农业产品出口值达三十三亿，预计今年为四十五亿元，前景不可量。三，以民族英雄戚继光庙为基础的休闲观光旅游区，已经获得国家旅游总局和省政府的批准，一旦启动，将是几百亿的投入，全部利用民资或外资，预计在未来五年完成。”

    “四，港口拓展工程，咱们云岭市的海港年吞吐量是一千八百万吨，已不能满足实际发展的需要，一旦咱们的经贸合作启动，通过云岭港进出的货物会大大增加。所以未来十年内，云岭港的年吞吐量至少要达到五千万吨，为此需要投入两百亿以上，全部利用民资或外资。五，建造飞机场，以云岭市的地位和发展前景，有一个国际机场是必须的，三年内完成立项，七年内完成建设，我们的计划是争取国家投资，和充分利用民资或外资。”

    “六和七，第二条高铁和第二条高速公路，大家看过云岭市地图的话，就会知道，第一条铁路和第一条高速公路，在云岭市境内的长度都不到五公里。要不是大岙镇有一块向北嵌入海州市的土地，云岭市不可能有铁路和高速公路，作为一个半岛形的中等城市，必须改变陆上交通落后的局面。所以在未来十年内，云岭市将建设横穿东西的高铁和高速公路，各长约五十公里，交通部和省政府已经批准，原则是充分利用民资或外资，谁投资谁受益，而且不晚于后年年底就将开始动工。”

    “八，青山山区综合开发，以林业和旅游为主，说实在的，目前市里尚无具体计划，但我敢断言，未来十年内，那里需要投入四百亿到五百亿的资金。九，占地面积五平方公里的云岭大学，一个中等城市，一个走在时代前列的三线城市，有一所高等学校是标准配置，我个人希望五年内建成，能容纳两万名学生，一期工程需要投资两百亿元。我本人不主张教育产业化，但造房子建校园，还得靠市场来完成。”

    “十和十一，婴幼儿保健保障的全覆盖和老年人养老保障的全覆盖，这是两项民生工程，以政府投资为主，民资投入为辅。如果让我来定位的话，我会将其定为微利行业，前景巨大，利润不多，但风险不大，适合参与者的财富保值。云岭市在这方面有个雄心勃勃的计划，就是两个全保障，两个全覆盖，争取在五年内初步完成，十年内实现全部目标。”

    “十二，房地产业的振兴和开发，我想这应该是大家最关心的了。在这里，我要向大家通报一些情况，希望能对大家有用。比方说云岭市的GDP，房地产业只占其中的百分之九，加上相关的产业，也仅占GDP的百分之十三点五，这个比例远低于全国的相关比例。这说明什么问题呢？一是云岭市的房地产业受到政府的有意控制，二是云岭市的房地产业大有可为。”

    “去年我们搞了一次精准调查，确定云岭市市区的房价到底是多高，我们得到了这么一组数字。平均房价是每平方米一点一万，市中心为每平方米一点五万，市边缘地区是每平方米零点八万，名列全国县级市第一，即使按三线城市排列，这个价格也是名列前茅，整体水平达到了省城的百分之八十。所以我可以告诉大家，云岭市的房地产开发，价格将受到政府的严格控制，请大家提前做好思想准备。”

    “云岭市原有房地产公司十八家，按地域分，本地八家，外地五家，境外五家，按资本性质分，国资两家，市属一家，外资三家，合资三家，民资九家。整过一年的整顿，目前云岭市有九家房地产公司，其中有三家是合并而成的，现在正参与棚户区的改造，以后还将参与两个城中村的改造。另外的六家房地产公司，有三家的业务范围被限定在市区之外，也就是专门从事小城镇的房地产建设。”

    “我们欢迎国内外房地产公司参与云岭市的建设，这一点毋容置疑，对所有房地产公司，我们一视同仁。在这里我向大家透露一个重要信息，今年我市市区的建设用地指标，已经扩大到九千亩，除去已经出售的五百多亩，尚余八千五百亩。根据我们的安排，这八千五百亩将在五个月内全部推向市场，其中六千两百亩是住宅用地，两千三百亩是商业用地。。”

    “在这里我要重点强调的是，一，新的商品房价格，将被限定为每平方米一万元，以后视通货膨胀情况逐年递增。二，新商品房的成本构成，是土地占百分之三十，税费占百分之三十，建设费用百分之三十，其中包括装修，也就是说，纯利润只有百分之十。三，在房地产建设中，政府将亲自负责拆迁，代表业主与房地产公司对立，请注意对立一词，这点很重要。四，我们云岭市有个一罚百制度，通行于所有行业，房地产业也不例外，如果你偷工减料，我们将以一罚百，如果你行贿一万，我们将罚你一百万。五，我们云岭市的房地产业引入第三方监管机构，与市政府派出的监管部门一起，共同监管房地产业的建设。六，我们云岭市的房地产业取消预售制度，只有装修好的房子才准许出售。七，我们的国有土地出售，不搞招挂拍制度，而是由政府直接定价，全款付结，其中还有严格的规定，所取得的土地不许转卖，一年内不开发，罚一半土地金，第二年还不开发，罚没全部土地金，起府收回土地，三年内商品房不能上市，政府将收回土地和土地上的所有附属物。”

    说到这里，徐浩东再次微笑着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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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9章 打二还一

    顿了顿，徐浩东又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各位，云岭市区的建设用地，除了我刚才说的九千亩地，还有另外的六千亩地，就是南城街道边上的原五一八军工厂和原采石场。未来的三五年内，我们将在那里陆续建造三十万套小户型的三低房。”

    “所谓的小户型三低房，指的是低利润、低房价、低房租，租和售并存，户型大小分为三档，三十平米、六十平米和九十平米。对这些三低房的建造，我们初步确定的原则是这样的，一，免收全部税费，二，建设费每平米两千七百元，三，土地出让金每平米两千元，四，利润每平米三百元，五，房价严格控制在每平米五千元以下。”

    “当然，我们欢迎全国各地房企的进入，是有严格的准入制度的。我们不会让房企一窝蜂地涌入，更不会让刚成立的新房企进入，今年我们只会增加八到十家新的房企。还有退出制度，违反国家法律和我市有关规定的房企，随时都会被踢出局，这一点也请各位注意……”

    徐浩东和刘浚如在市商会待了半个下午，回去的路上，刘浚如说：“浩东，你真是个理想主义者，那三低房是专门为低收入者和初来乍到者准备的。三十平米的是一室一厅，可以住单身汉，六十平米是两室一厅，可以住三口之家，九十平米的是三室一厅，可以住三代同堂。房价只有每平米五千元，房价与收入比只有三到五，是最理想的市场状态。”

    “浚如，还有什么好处？”

    “三低房既可以买，又可以租，太适合低薪阶层了。而对咱们云岭市来说，既能吸引外来务工者，还能将那六千亩地利用起来，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我加一条建议，那里的房子出售后，三年或五年内不许进入二手房市场，以免扰乱房产市场。”

    徐浩东问：“你认为那些几百强企业会进驻咱们云岭市吗？”

    刘浚如思忖了一下，“不好说，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吧。”

    “应该这么说。”徐浩东微微一笑，“咱们是有枣没枣，先打几竿试试，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思，也应该是有枣没枣，先打几竿试试。”

    刘浚如问：“那你准备让谁负责与他们联络？”

    徐浩东轻轻一笑，“当然是你了，你不是把名片都发出去了么。”

    刘浚如也笑了，“哎，你自己没有名片，不能眼红有名片的人。”

    徐浩东的手机响起了短信铃音，徐浩东看了看，将车停在路边，“浚如，与那些几百强企业联络的事就交给你了。现在你得打的回去，沈腾说，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来了，估计事不小，我过去看看。”

    刘浚如下车，徐浩东驱车来到了市纪委。

    许从良既是老领导，又是提携人，徐浩东除了客气还有恭敬，“老领导，你有什么吩咐，完全可以直接打电话，何必要御驾亲征呢。”

    “哈哈，此一时彼一时了。”许从良笑着摆了摆手，“好比你是刚提拨的主力师上校师长，我是非主力师的大校副师长，我现在到了你的地盘，怎么着也得听你的命令。”

    徐浩东有点尴尬，“老沈，许书记的话说得对吗？”

    沈腾也是有点局促，因为他是许从良亲自提拨上来的，而现在按实际地位论，都是地级市的纪委书记，二人已经平起平坐，“你们俩，你们俩都是我的领导，我没有说话的份。”

    许从良笑着说：“知道你们忙，我也不想打扰你们，但是没有办法，反腐是头等大事，耽搁不得。而且这次涉及海州和云岭两市，我必须出面，也必须征得你徐浩东书记的首肯。”

    徐浩东哦了一声，“有这么严重吗？”

    沈腾点着头说：“相当严重，青山山区划归咱们云岭市管辖后，部分干部主动要求留在南江区和青山县工作，可他们中间，有相当一部分人是腐败分子。海州纪委与南江区纪委和青山县纪委，接到大量来自青山山区干部群众的举报，主要问题有三个方面。一，扶贫款的挪用、截留和浪费；二，林业补助专项资金的挪用、截留和浪费；三，教育经费的挪用、截留和浪费。”

    徐浩东脸色一凝，“系统性腐败。”

    许从良说：“是的，到目前为止，我们已对二十一名干部采取了措施，这二十一名干部曾分属青山山区的十个乡镇。也就是说，那十个乡镇都出现了三方面的腐败现象，二十一名被采取措施的干部，已交待了一百零三人，而这一百零三人中，有八十七人现在是你们云岭市的干部。”

    徐浩东有些意外，“这么多啊。”

    许从良说：“查下去查到底，肯定不止八十七人，如果有几个八十七人，你也不要感到意外。”

    徐浩东说：“干部队伍不稳，我担心对青山山区的全局不利。”

    许从良咦了一声，看着徐浩东说：“你什么意思？有腐败也不反了？你不会吧？”

    “老领导，你别误会。”徐浩东急忙解释说：“青山山区刚刚划归云岭市，如果云岭市负责出面调查那里的干部，那里的局面肯定会引起混乱。所以我有一个想法，由云岭和海州两家纪委共同办案，海州纪委负责牵头，云岭纪委全力配合。”

    许从良微笑着说：“这才是市委书记应有的立场。”

    沈腾说：“浩东，你的想法，与许书记的想法完全一致，海州纪委负责牵头，咱们云岭纪委全力配合。”

    “这我就放心了。”徐浩东笑着说：“青山山区的十个乡镇，干部超编现象非常严重，希望这次反腐败能多反一些，正好能让我实现‘打二还一’的计划。”

    许从良问：“什么‘打二还一’？这不是围棋术语么。”

    徐浩东说：“对青山山区的干部调整，我们有一个原则，就是每减少两名干部，我们再补充一名干部，直到干部总数符合编制总要求为止，这就是‘打二还一’。此外，为了改善青山山区干部队伍的构成和素质，凡青山山区的干部提拨，都将异地进行，而其留下的空缺，都将由非青山籍干部填补。”

    许从良点着头说：“这个办法好，青山山区的落后，首先在人的落后，人的落后在干部队伍的落后，干部队伍的落后在干部队伍的思想落后。不换思想就换人，你这招‘打二还一’，算是把干部工作抓到点子上了。”

    沈腾也说：“浩东，我们马上要查处的八十七人中，有四名正科级和十九名副科级，所以你得先准备好补缺的干部，我这边抓人，你那边的人得马上前去接班。”

    徐浩东说：“这事不归我管，你去找孔正豪和罗新良，他们早就准备了这方面的预案。”

    许从良笑了，“好家伙，原来你早有预谋啊。”

    徐浩东也笑了，“两位纪委书记，你们放手去干，本书记就静候佳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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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了，今天更新推迟到中午，请见谅。

    感冒了，今天更新推迟到中午，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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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0章 以债换股

    自从老婆怀孕，徐浩东的心思开始有点紊乱，不象以前那么工作认真，一丝不苟。最显著的表现，就是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他就开始惦记老婆和一大堆家务活。

    离五点还差几分钟，徐浩东正在琢磨今天要买什么菜，并在纸上一一列出。李子健不敲门而进，不但吓了徐浩东一跳，还引起了他强烈的不满。

    李子健急忙指着电脑，一边喘气一边解释，“西岭乡，西岭乡政府被群众给堵了。”

    徐浩东诧异得很，“真的假的？网上有了，咱们还不知道？这个李赫不会这么大胆吧？”

    李赫是西岭乡党委书记。

    “浩东，我指的市视频中心，上面有西岭乡政府被堵的画面。虽然网上还没有，不过我觉得应该快了。”

    徐浩东在电脑上输入密码，进入市视频中心，调出西岭乡那边的监控。正如李子健说的，西岭乡政府大门口，至少聚集着两百名群众，但只有画面没有声音，不知道群众们为什么要堵大门。

    “没有声音啊。”徐浩东胡乱地敲着键盘，“子健，你的消息从何而来呢？”

    “视频中心那边应该是有声音的，你看到的画面，肯定经过了技术处理，要么是西岭乡那边在捣鬼。至于我得到的消息，当然是西岭乡人大主任叶洪苏告诉我的，他不爱管闲事，但这么大的事，他不敢怠慢吧。”

    徐浩东皱起了眉头，“子健，打电话给李赫，视频电话。”

    不一会，墙上的电视屏幕上，出现了西岭乡党委书记李赫的形象。

    徐浩东和李子健共同评价过李赫，这家伙看着憨憨的，却绝对是大智若愚的货，是体制里的老油条。自从前任胡一非被撤后，李赫从乡长升任党委书记，干得相当不赖，徐浩东基本上是满意的。

    “李赫，你搞什么名堂？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及时报告？”

    面对徐浩东的质问，李赫不慌不忙地说：“徐书记，对不起，这事就在十多分钟前发生，等我搞清原因正要向你报告，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徐书记，堵门的是我们乡农工商联合公司的部分股东，他们堵的也不是乡政府，是乡农工商联合公司。”

    徐浩东哼了一声，“你少来这一套，农工商联合公司是你们乡办企业，你们乡政府占股百分之五十一，群众堵农工商联合公司的门，就是堵你们乡政府的门。”

    李赫陪着笑脸说：“徐书记，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农工商联合公司准备与两家外地公司合作，重组新的农工商联合公司。新公司成立后，那两家外地公司占百分之五十一，乡政府占百分之十九，原群众股东东占百分之三十。这个方案得到了乡党委乡政府的一致同意，也获得了原公司百分之八十五的股东同意票，堵门闹事的人，就是那不同意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东。”

    徐浩东问：“说理由，他们为什么不同意公司重组？”

    李赫说：“农工商联合公司欠银行贷款一千两百万元，欠那两家公司三百万元，那两家公司买下农工商联合公司欠银行的债务，然后用以债换股的方式进入公司并实现控股。部分不同意的股东认为这不公平，公司现有资产估值一点二五亿，负债仅零点一五亿，对方用零点一五亿的债权和三千万现金重组公司，按计算只能占股百分之三十六，现在让他们占股百分之五十一实现了控股，这不公平，对公司原股东不公平，有涉集体资产流失之嫌。”

    徐浩东说：“你们那个农工商联合公司，这几年每况愈下，按理说如此重组并不为过，吸引新股东新资金进行重组，不能不给人家好处。但是，原股东们的意见也很重要，你可别忘了，他们是土生土长的西岭乡人，执政为民，以民为本，他们的利益同样不能受到损害。”

    站在徐浩东身边的李子健说：“老李，徐书记不是干涉农工商联合公司重组，而是担心因此而产生社会隐患。”

    徐浩东严肃地说：“你们西岭乡农工商联合公司，当年是靠民间集资创办起来的，至少有八千农户参股。你说的这个百分之十五不同意，相当于八千农户的百分之三十，也就是两千四百农户，涉及人口上万。李赫同志，如果你们农工商联合公司重组引起社会动荡，我拿你是问。”

    李赫忙说：“徐书记，你批评得对，我们刚刚开了个乡两套班子联席会议，决定暂停此次重组。”

    徐浩东点着头说：“我有两个问题，请你用党性保证。”

    电视屏幕上的李赫站了起来，“请领导指示。”

    徐浩东端着脸问：“乡政府大门被堵，网络上肯定传开了，你打算怎么办？”

    李赫说：“按市委市政府关于应对网络舆情的规定，实话实说，全部公开，马上公开。”

    徐浩东继续问：“股东们还堵在门口，你能确定他们在什么时候离开吗？”

    李赫说：“十分钟，请领导给我十分钟。”

    徐浩东摆着手说：“好吧，你好自为之，希望我不会因此而向市委组织部建议，建议调整西岭乡的两套领导班子。”

    说着，徐浩东关掉视频电话，目光回到了电脑屏幕上。

    几分钟后，西岭乡政府大门口，人群渐渐散去。

    徐浩东说：“这个李赫，话说得漂亮，人却是滑头滑脑。”

    李子健微笑着说：“你这是以貌取人，照你这个说法，全市二十个乡镇街道一把手，肯定全部都是油腔滑调的。”

    “有道理。”徐浩东思忖着说：“不过，西岭乡的农工商联合公司，我看有些蹊跷。加上青山山区全市三十个乡镇街道，目前尚存乡镇企业一百五十多家，西岭乡的农工商联合公司是发展得最好的。如果连西岭乡农工商联合公司都被人家控股，那就很有可能象多米诺骨牌一样，引起乡镇企业的倒闭潮。”

    李子健建议说：“那就派人去查一查。”

    徐浩东微笑着说：“这事不能声张，派一般人去我不放心。”

    李子健也跟着微笑，“我好象听你说过，说我不是一般人。”

    “噢……那就是你了，有事没事，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两天以后，李子健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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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1章 做空

    李子健向徐浩东汇报说：“李赫说的是实话，西岭乡农商贸联合公司欠银行贷款一千两百万元，欠那两家公司三百万元，那两家公司买下农商贸联合公司欠银行的债务，然后用以债换股的方式进入公司并实现控股。公司现有资产估值一点二五亿，负债仅零点一五亿，对方用零点一五亿的债权和三千万现金重组公司，按计算只能占股百分之三十六，现在让他们占股百分之五十一实现控股，是双方事先就商定好的。”

    徐浩东看着李子健，等着他继续。

    “但是，李赫没把实话全说出来，西岭乡农商贸联合公司欠那两家公司的债务，不是三百万元而是五千三百万元。西岭乡农商贸联合公司现有资产估值一点二五亿，并不包括西岭街的一块地和市区的一块地，这两块地分别有四十亩和二十亩，属于工业用地，当时价值分别为两千万元和三千万元。也就是说，西岭乡农商贸联合公司重组之前，双方已经将五千万元债务与两块土地做了置换抵冲，股东们不反对公司重组，反对的正是这个置换抵冲。”

    徐浩东说了一句，“问题出在土地的价值变化上。”

    “不错，西岭街那块四十亩工业用地，每亩五十万元，那是十年前的价格，现在至少值每亩七十万元。市区那块二十亩工业用地，每亩一百五十万元，那是七年前的价格，现在至少值每亩三百万元。综上所述，两块土地的实际价值，一共是八千八百万元，这还是用地性质不变的情况下。现在的情况是，西岭街和市区已不再允许工业开发，那两块土地可以从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业用地和住宅用地，除去变更费用，如果那两块土地变更成商业用地，总价在一点二亿元以上，如果那两块土地变更成住宅用地，总价在一点八亿元以上。”

    徐浩东冷笑一声，“蚂蚁搬大象，这么低智商的游戏，李赫他们会看不出来？难道他们已经被拖下了水？”

    李子健摇着头说：“不是看不出来，也不是同流合污，是吃亏后有苦说不出来。四年前他们与韩国人合作，在非洲某国搞了个大豆基地，担保人就是那两家公司，抵押物就是那两块土地。两年后项目亏了，公司倒是运转正常，但那两块土地的主人变成了那两家公司。”

    徐浩东问：“你说的这些情况，与乡党委乡政府有多少关系？”

    李子健苦笑着说：“这怎么说呢，西岭乡农商贸联合公司是乡镇企业，乡政府占股百分之五十一，乡党委乡政府肯定是领导者。但问题出在四年之前，当时你被撤职，市委书记郭涛和新市长林建峰二人，联手搞了个乡镇企业集团公司，将五十多家乡镇企业置于这个集团公司旗下，西岭乡农商贸联合公司就是其中之一。以西岭乡农商贸联合公司为例，其唯一的实质性举措，就是剥夺乡党委乡政府对农商贸联合公司的直接领导，以年薪一百五十万为公司聘请了一名职业经理。由乡镇企业管理局出面组建乡镇企业集团公司，将五十多家乡镇企业置于这个集团公司旗下，其实这是一个怪胎，两年前乡镇企业管理局被撤销，乡镇企业集团公司也就名存实亡，旗下的企业也回归各乡镇自己管理。西岭乡农商贸联合公司就是这么一个情况，表面上归乡党委乡政府领导，实际权力却由公司管理层掌控。”

    徐浩东点了点头，“西岭乡农商贸联合公司总经理名叫章一夫，我见过几面，四十多岁，日本国籍，是个中韩混血儿，背景比较复杂。”

    李子健说：“我对这个人的印象不是很好，阴森森的。”

    “子健，你也别以貌取人。”徐浩东思忖着说：“咱们不搞疑罪推定，不以人论事，而是就事论事。如果你说的这些就是一个阴谋，那这个阴谋也太简单了，先做空一家企业，再将其据为己有，这是小儿科的水平嘛。当然，用四年时间实现一个阴谋，这份执着和毅力值得钦佩。”

    李子健不解地问：“浩东，对经济我确实不懂，你的意思是说，章一夫在西岭乡农商贸联合公司玩了一个大阴谋？”

    徐浩东反问：“你知道西岭乡农商贸联合公司这几年的业绩吗？”

    李子健翻开他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一边翻看一边说：“二零零六年，盈利八百三十万元；二零零七年，盈利一千三百三十五万元；二零零八年，盈利五百二十二万元；二零零九年，盈利三百六十一万元；二零一零年，盈利一百三十九万元；二零一一年，盈利五百四十五万元；二零一二年，盈利三十七万元；二零一三年，亏损二百二十七万元；二零一四年，亏损七百五十三万元；二零一五年，亏损一千零八十二万元；今年前五个月，已亏损七百一十六万元。”

    徐浩东嗯了一声，“子健，你看出名堂来了吧？”

    李子健点着头说：“章一夫是二零一二年七月开始上任的，除了头三个月略有盈余损，就一直亏损到现在。用你的话说，他一直在做空西岭乡农商贸联合公司，钝刀子割肉，慢慢的逼得公司走到重组的地步。在这其中，他搞了个非洲大豆生产基地，把两块土地也搭了进去。”

    徐浩东微笑着说：“我再启发你一下，近五年来，我市其他同类企业的业绩如何。”

    李子健摇着头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徐浩东说：“只要比较一下我市其他同类企业的业绩如何，就能判断西岭乡农商贸联合公司有没有问题，如果西岭乡农商贸联合公司有问题，那问题肯定出在这个章一夫身上。”

    李子健问：“浩东，你说的做空，我也不太懂，我受累请教一下，如果你是章一夫，你也会这样做空西岭乡农商贸联合公司吗？”

    徐浩东神秘地笑了笑，“你帮我找三个人来，公安局长杨凌、分管经侦和网警的副局长吴兴涵和经侦大队长肖成文，我给你们一起上一堂空手套白狼的经济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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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2章 空手套白狼

    公安局长杨凌与副局长吴兴涵和经侦大队长肖成文三人，接到李子健电话后，不敢怠慢，匆匆赶到了徐浩东的办公室。

    全市干部都知道李子健的身份，他是市委书记徐浩东的影子，他不常管事，偶尔管事必是大事，他的话他的事，几乎可以看成是市委一把手的指示和意志。

    三个穿警服的有点不明所以，因为进门以后，徐浩东不说事，却开始给李子健上课，于是，他们仨也只好先乖乖地当起了学生。

    “子健，空手套白狼，首先得有这方面的能力，象你就不行，你能说会道，但你不懂经济，这是必要条件。其次是时机和环境，这也是必要条件，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没有英雄的时代，这是骗子横行的时代。我想发财，我要空手套白狼，我的目标是一家企业，我要将它据为己有。大型国企不行，家族企业不行，外资合资也都不好下手，象西岭乡农商贸联合公司这样的企业，是最好的下手目标。产权不明，管理粗糙，规模不大，价值不少，没有比它更好的目标了。”

    “第一步是先混进企业，这通常需要一个契机，和一位贵人相助。第二步是取得信任，一般是在外人的配合下，为企业做一件好事，里应外合，不是难事。第三步是掌握实权，人事权、决策权、经营权、财务权，等等，逐步争取到手。第四步就是套路，让企业慢慢陷入困境，从盈利到亏损，一步一步地来，当然，这需要大环境配合。第五步是设局，找个好由头，名曰为企业解困脱危，这是关键的一步，因为要将企业最有价值的一部分分离出来。第六步是做局，这一步其实并不复杂，就是把企业最有价值的一部分输出去，”

    “如果空手套白狼仅仅到此为止，主角远走高飞，那就堪称完美计划。但在西岭乡农商贸联合公司这个具体目标中，章一夫犯了大忌，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以及他的人成功地拿走了企业的两块土地，还要搞什么重组，要将整个企业据为己有，这是他以及他的人最大的失策。”

    “当然，这也不能怪贪婪者贪婪，咱们云岭市对涉农及农贸企业的限制最严，有着非常严格的准入制度，想要在云岭市搞农商贸并不容易。西岭乡农商贸联合公司并没有资不抵债，在市场上还有信誉，其品牌还有价值，以我个人的判断，西岭乡农商贸联合公司至少还值三个亿，章一夫他们想据为己有也是可以理解的。”

    “两块土地六十亩，如果真的变成住宅用地并入市，西岭乡那边的值每亩五百万，市区这边的值每亩一千万，总值可达四亿。加上西岭乡农商贸联合公司本身的三个亿，就是总值七个亿的大骗局，四年时间不短不长，但能换七个亿，不失为一个绝佳的骗局。当然，章一夫不是真懂经济，不懂精细操作，如果换成是我，我会做得更加完满。”

    说到这里，徐浩东问李子健，“你听明白了吗？”

    李子健摇了摇头，“没听明白。”

    徐浩东又问杨凌与吴兴涵和肖成文三个，“你们听明白了吗？”

    三个人都是摇头。

    徐浩东拿出一叠资料，交到了吴兴涵的手上，“这是我托人搜集的关于西岭乡农商贸联合公司的所有资料，如果有人问起，就算是我个人的举报吧。”

    吴兴涵点了点头，“我们马上成立专案组进行彻查。”

    “是密查兼彻查。”徐浩东严肃地说：“兴涵同志，成文同志，我建议你们成立一个大专案组和一个小专案组，小专案组包含在大专案组内。小专案组负责调查西岭乡农商贸联合公司，大专案组负责调查全市所有与西岭乡农商贸联合公司类似的企业，包括已经改制和撤关停卖的类似企业。”

    吴兴涵和肖成文双双起身表态。

    徐浩东摆了摆手，“你们俩先去吧，记住四点，一防嫌疑人外逃，二防有关资金外流，三防群体性事件发生，最后，必要时与纪委和监委联系。”

    吴兴涵和肖成文走后，杨凌说：“浩东，我有一事不明，你显然早就对此类事件有所警觉，为什么现在才端出来呢？”

    徐浩东笑指李子健说：“这个问题他可以回答。”

    李子健说：“杨局你有所不知，当初象西岭乡农商贸联合公司这样的企业，加入一个名叫乡镇企业联合集团公司的组织，表面上看是时任市委书记郭涛和新市长林建峰的决策，实际上却是副市长李继国的主意。这不但被省政府肯定为一个创举，而且李继国还进了常委班子，被提拨为常务副市长，这是李继国市长的政治资本。”

    杨凌点着头说：“我明白了，浩东书记是要连根拨起，动李继国市长的奶酪。”

    李子健说：“李继国市长在任，浩东书记不便动那个乡镇企业联合集团公司，现在李继国市长要被调离，障碍也就自然而然地没了。”

    杨凌问：“李继国市长会不会因此而产生什么误会。”

    李子健微笑着说：“误会在所难免，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人走茶凉，树挪叶黄，这个道理李继国市长懂。再说了，李继国市长顺利外调，顺利高升，浩东书记这是在帮他擦屁股，他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杨凌点了点头，也跟着微笑，“我应该懂了。”

    徐浩东说：“就我市经济方面来说，最有问题的是国营和集体企业，市属企业五十多家，是我当副市长时主抓的，通过各种方式进行改革以后，已经步入正道。而两百多家乡镇企业，现在尚存一百五十多家，以前由乡镇企业局管，后来归乡镇企业联合集团公司管，实际上归李继国管。李继国知道乡镇企业问题多多，他解决不了，而我解决得了，所以我查那些乡镇企业的问题，是实实在在的帮他。”

    李子健笑着说：“所以么，李继国市长也该轻装上阵了。”

    杨凌问：“我听说李继国市长被省委组织部召去谈话，他的去向应该明朗了吧？”

    徐浩东说：“不知道，不过他应该快回来了，到时候让他自己告诉大家吧。”

    说曹操，曹操到，市长李继国很快从省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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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3章 宁当鸡头 不当凤尾

    李继国也是精明人，只是精明的速度比徐浩东差点，但从省委组织部出来，他就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作为云岭市本地人，在云岭市担任行政一把手，肯定是待不长久的，这一点李继国早有思想准备。而省委组织部的同志告诉他，若不是徐浩东个人要求，李继国早被调离，现在以地级市市长的身份外调，李继国占了个现成的“政治便宜”。

    李继国不怕外调，怕的是秋后算帐，他有三笔帐，也是他的三块心病。一是这些年用错了一些人，这关已经过去；二是他老婆的问题，这些年他老婆的手比较长，时常收点小利小礼，这一关也是勉强通过；三是那个烂摊子，就是乡镇企业联合集团公司，李继国很清楚，被调离之前，他必须有所交待。

    与此同时，李继国也知道徐浩东的良苦用心，在被调离之前频频亮相，又是主持云岭市升格的揭牌仪式，又是在青山山区访贫问苦，还在省电视台上接受专访，都是徐浩东的有意安排。

    所以，李继国从省城回到云岭，想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徐浩东，而且是带着愉快的心情。

    “老李，恭喜恭喜，恭喜高升。”

    李继国不请而坐，“你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恐怕心中早有盘算，所以就别假客气了。”

    “我从不装客气。”徐浩东笑道：“这不，你人还没走，我就迫不及待地拆你的台，我已经下令，调查和整顿那个乡镇企业联合集团公司。”

    李继国哦了一声，“下手这么快啊。”

    徐浩东点了点头，“你不会有剪不断理还乱的瓜葛吧？”

    李继国正色道：“这个你可以放心，虽然那个乡镇企业联合集团公司是我主张搞的，实际上也是我搞起来的。但实际上我很快就后悔了，那是违背经济规律的瞎胡闹，我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啊。”

    “那我就彻查。”徐浩东道：“我让刘浚如去抓整顿工作，这是他的强项，让那些乡镇企业去市场经济的海洋里自由遨游吧。”

    “听起来不错。”李继国道：“浩东，谢谢你了，说句实在话，你这是在替我擦屁股。我用命令经济的方式去管理乡镇企业，实在是愚蠢之极，我会记住这个教训的。”

    “你记住就好。”徐浩东笑道：“希望你到新的工作岗位以后，不要再犯主观主义错误，当然，我相信你不会再犯主观主义错误。我还是那句话，主政者应该紧握宏观经济的大旗，随时掌控大局全局，而让企业自己去市场里折腾，让他们自己去跟世界接轨。”

    李继国又说了声谢谢。

    徐浩东笑着问道：“哎，具体去向落实了没有？”

    “落实了。”李继国道：“和一批同志一起去中央党校学习三个月，然后去西南某省某市，出任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代理市长。”

    徐浩东嚯了一声，“正厅级？”

    李继国摇了摇头，“副厅级，不带括号，但明年有可能是正厅级。”

    徐浩东两眼一翻，“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李继国不解，“什么意思？”

    “太不公平了。”徐浩东道：“我这个副厅级，括号带了大半年，可能还要继续带下去。而你这个副厅长，括号带上才半个月就去掉了，明年还能往正厅级上挪，你这也太快了吧。”

    李继国笑道：“你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沿海发达地区的中层领导，调任西部地区一般都是要升一级的，这是不成文的规定。如果你一定要羡慕嫉妒恨，那你向组织打个报告，我愿意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算了，君子不夺人所爱。”徐浩东摆着手笑道：“你升得比我快也没有用，你到了那里还是一个二把手，还得摆正自己的位置。老话说得好，宁当鸡头，不当凤尾，我宁愿在这里当个带括号的副厅一把手，也不跟你换个正厅级的二把手。”

    “哎，先说好啊。”李继国道：“我到了那里工作，咱们两地要建立合作关系，我那里还有五分之一的贫困人口，全市人均GDP甚至只有青山山区的百分之八十，你这个忙得帮啊。”

    “这个没问题。”徐浩东道：“老规矩，为了支持你的工作，我们市委市政府支持你们一千万元，让你带钱上任，专门用于扶贫，至于长远的合作，等你上任以后再说。”

    “这我就放心了。”李继国笑道：“通知是一星期内交接工作，我想马上进行，所以一，我该与谁交接工作，二，请市委市政府对我进行离职审计。”

    徐浩东道：“老李，离任审计由审计局负责，按规定办就行，至于交接工作，你与陈修杰副市长进行吧。”

    李继国起身，徐浩东也起身，二人庄重地握手，以同志的方式互道珍重。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有走的就有来的，李继国市长调走，孔正豪代理市长，陈修杰担任常务副市长。此外，除了市长助理刘建伟升任副市长，还来了两位挂职副市长。

    一位叫于越，四十三岁，原省工业和信息化厅的工业处处长，属于平调，接替陈修杰分管负责工业、信息化、转型升级、安全生产、经济开发区、盐务、电力、邮政、通信等方面工作，分管经济和信息化局、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盐务局，联系供电局、总工会、科学技术协会、邮政局、电信局、移动公司、联通公司。

    一位叫伍相杰，三十七岁，来自团中央宣传部，根据省委组织部的建议，伍相杰担任青山山区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协助工作委员会主任孔正豪和常务副主任刘建伟。

    这样的安排，徐浩东认为没有什么问题，因为是省委组织部的安排，文件上这样明确写着的，他认为理所当然。

    可有人认为有问题，而且还不是小问题。

    问题不在伍相杰而在于越，伍相杰年轻，下派出任挂职副市长，主要在于锻炼，日后很可能镀层金而去。而于越下派前就是正处级，一来就排在其他副市长的前面，其他副市长难免不服。更要紧的是，代理市长孔正豪是带括号的正处级，常务副市长陈修杰还仅是副处级，于越的行政级别比他们二人还要高。

    是李子健提醒了徐浩东，这级别上有点乱，简直是不伦不类。

    徐浩东恍然大悟，还真是的，如果不理顺关系，以后的工作不好开展。他叫上李子健直奔八一宾馆，去找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沈亢。沈亢送于越和伍相杰前来上任，要在云岭市住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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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4章 权力的情怀

    八一宾馆住的都是来云岭市出差的外地官员，入住率常年满额，这充分说明云岭是一个热点城市。

    徐浩东和李子健走的是边门，他不想碰上上级机关和兄弟单位的领导和干部，因为打招呼也是一件麻烦事。

    时近下午四点，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沈亢待在自己的房间，正与也在云岭出差的省社科院院长方庆宏聊天。

    方庆宏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他还有一个身份，省政策研究室顾问，此次前来云岭市，是商谈筹建省社科院云岭研究所的有关事宜。

    徐浩东和李子健与方庆宏，不是熟人，胜似熟人，徐浩东业余研究经济，李子健业余研究哲学，正属方庆宏的管辖范围，“同行”相见，分外亲热。

    沈亢笑道：“好啊，我的房间里群贤毕至，社会科学工作者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五。”

    徐浩东适时的恭维了一下，“部长，你这话我不敢苟同，你是政治工作者。政治学也属于社会科学，而且是社会科学里最神圣最伟大的那一部分，所以应该这么说，你的这个房间里，充满了社会科学工作者们的思想。”

    四人均是大笑。

    方庆宏笑夸徐浩东会说话，“徐书记，你的政治学也是修得炉火纯青，拍马屁的水平很到位嘛。”

    沈亢摇头笑道：“方教授，你此言差矣，我也就是个正厅级，浩东同志虽然名义上是副厅级，实际上已是正厅级。而正厅级与正厅级，是无须拍马屁的。”

    “老沈，你这是矫情。”方庆宏晃着脑袋说道：“见官大一级，说的就是你们组织部门，从权力的含金量分析，你这个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实际权力不比一般的副省长小。”

    沈亢又摇了摇头，“你个方迂腐，你看问题太过片面，副的永远只是副的。而浩东同志不一样，他是一方大员，如果说省委书记是封疆大吏，那浩东同志就是诸侯，他手中权力的含金量是最大的。”

    徐浩东笑而不语，李子健更是不敢吭声。

    沈亢年近五十，当过三年的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常务副部长也已当满四年。大概在同个部门待久了的缘故，言行上有些许的颓废和庸俗，表现出消极情绪并不奇怪。

    想到有徐浩东和李子健在，沈亢觉得自己的话有失身份，他微笑着看向徐浩东和李子健，“帮我教训教训这个方迂腐。”

    方庆宏也是特别来劲，“子健，你说。”

    李子健微笑道：“我对权力没有研究，我没有发言权。”

    方庆宏笑道：“你少来，你是不掌握权力，但你是离权力核心最近的人，你对权力这个东西是有发言权的。”

    “方迂腐，你又说错了。”沈亢说道：“李子健同志是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他是处于权力的核心，但他不追逐权力，他是不会对权力发表评价的。”

    “这倒也是。”方庆宏点着头道：“子健同志追求的是政治正确，而所谓的政治正确，就是以一把手的意志为意志，所以他用不着关心权力的大小和变异。”

    李子健谦道：“沈部长，方院长，我微不足道，当不起你们的点评。”

    沈亢笑道：“子健同志，你当得起，你比方迂腐就强得多，当初把省社科院定为副厅级，他就到处叫屈，象个跑官要官的俗人，把我办公室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方庆宏自辩道：“老沈，我那是为我自己吗？我是为我那里的五十几号人而跑。我没有官衔可以，我还是教授么，可我那里的五十几号人，有一大半是有正式编制的，级别关系到他们的利益。”

    沈亢点着头道：“可以理解，可以理解，老方，我收回刚说的话，我向你道歉。”

    方庆宏看向了徐浩东，“徐书记，你说句公道话。”

    徐浩东微笑道：“要么叫我小徐，要么叫我浩东。”

    方庆宏点了点头，“浩东，你说。”

    徐浩东道：“共同富裕是我们努力奋斗的目标，所以，要让所有人都能享受到改革的成果，省社科院用自己的方式争取自己的那份利益，应该予以肯定和支持。”

    “公道，公道。”方庆宏又晃了晃他的脑袋，“这才是公道话，老沈，你知道这叫做什么吗？这叫情怀，权力的情怀，浩东很有情怀，不愧是一方诸侯。”

    沈亢点着头笑道：“当然，当然。方迂腐，浩东时间宝贵，咱们暂且不讨论权力可以吗？”

    方庆宏道：“那也得先谈我的工作。”

    沈亢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浩东客气地问道：“方院长，我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

    方庆宏道：“浩东，我今天见了你们的副书记阎芳同志，本来是明天去拜访你的，今天既然碰上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省社科院决定，在你们云岭市设立省社科院云岭研究所，主要研究经济，希望得到你和云岭市委的大力支持。”

    “完全支持。”徐浩东道：“方院长，阎芳副书记已经向我通报，你可以随时展开你的工作。不过我有几个要求。一，只给机构不给编制，也没有行政级别，二，我们提供办公场所，研究所就设在市商会大厦，与市经济发展论坛结合起来，三，每年为我们提供我们需要的研究成果，四，省社科院帮我们做一件事。”

    方庆宏问道：“先说事，你办什么事？”

    徐浩东道：“云岭市创办云岭大学的可行性报告，结论必须是必须。”

    方庆宏道：“这是好事，我应了，你说的四个要求我都应了，但你也要应我一点，经费。”

    沈亢笑了，“方迂腐，说到钱时一点都不迂。”

    徐浩东笑道：“钱不是问题，但不由市财政拨款。云岭市正在进行事业单位的改革，市财政将逐步减少对事业单位的拨款，新增事业单位更不例外。我给你指一条光明大道，云岭市的企业家们，是世界上最尊重经济研究的群体，你的研究所设在市商会大厦，市商会会为你们解决经费问题，将来云岭大学成立后，你的研究所将背靠云岭大学和商会两棵大树。方院长，希望我的方案能遂你的心意。”

    方庆宏喜道：“定了，就这么定了。”

    说着，方庆宏起身要走，“我的事谈妥了，我走，你们谈，你们谈。”

    徐浩东叫住了方庆宏，“方院长，我找沈部长谈的事不属国家机密，说不定你还能帮我们参详一番呢。”

    方庆宏这才坐回到沙发上。

    沈亢问道：“浩东，两位挂职副市长我给你送来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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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5章 理顺关系

    徐浩东说：“沈部长，我对两位挂职副市长绝无个人意见，也会全力支持他们的工作。问题是于越同志的行政级别，他是正处级，可代市长孔正豪只是带括号的正处级，常务副市长陈修杰甚至仅仅是副处级，这里面是不是有些问题？常委会这边，有九位是副处级，他们在非常委于越之下，这个问题是不是更丈？”

    沈亢愣了一下，“这个……对啊，这个问题，我确实没有想到……对不起，我们组织部门确实疏忽了这个问题。”

    徐浩东说：“沈部长，我本不该提这个问题，因为这容易引起误会，以为我为我的同事们要官要级。但从工作角度考虑，这个问题应该解决，至少要把关系理顺，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另外，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但对整个干部队伍来说，行政级别原地不动，这也不利于调动干部队伍的积极性，所以我认为也需要给他们一个交待。”

    沈亢思忖着说：“不错，原来的安排是逐步调整，逐步到位，现在看来有点草率，至少是想当然了。”

    方庆宏说：“老沈，这不只是草率，我看是荒唐。现在的云岭市说是地厅级市，可一把手只是个带括号的副厅级，下面的干部更只是原来的老样子，这简直是不伦不类。特别是在对外交往的过程中，名不正言不顺，至少不利于开展工作吧。”

    沈亢点着头说：“这是个问题，是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浩东，你先说说，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没有？”

    徐浩东说：“我只提问题，至于解决问题的办法，我还没有想到。”

    沈亢微微一笑，“浩东，畅所欲言嘛。”

    徐浩东笑而不言。

    方庆宏有点意外，“咦，奇了怪了，浩东，你敢当面给省委书记提意见，却不敢给老沈提意见，老沈有这么可怕吗？”

    沈亢笑了，“哈哈，老方你有所不知，浩东这是对我个人有看法，去年推荐全国优秀县委书记，是我把浩东从名单上拿了下来，这个坎儿还没迈过去。”

    徐浩东忙说：“沈部长，你可不要误会，那事在我这里早已翻篇，而且在事实上，也没对我个人有任何的负面影响。”

    方庆宏噢了一声，“原来如此，老方，这我就要说你了。退一万步讲，欺老莫欺小，你这是在挡人家的道，这有点缺德啊。”

    沈亢点点头，无奈地说：“老方，我也是身不由己，在浩东那件事上，我是个标准的背锅侠。”

    徐浩东说：“我提个建议，咱们说正事好吗？”

    李子健也微笑着说：“还是面向未来吧。”

    沈亢点着头说：“对对，浩东你说，把你解决问题的方案说来听听。”

    徐浩东犹豫了一下，“说实在的，我还真的没有什么具体的方案。”

    方庆宏晃着脑袋说：“我倒是有点想法。”

    沈亢说：“我差点忘了，老方是体制改革方面的专家，老方你说。”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一方面，对云岭市所有干部的行政级别，一步到位，全部按标准配置。市委一把手，正厅级，市政府一把手，括号正厅级，常委常委会其他成员和副市长于越，一律副厅级，其余非常委副市长，一律括号副厅级，人大政协一把手，括号正厅级，人大政协副职，一律副厅级。延伸到下面，因为不设区委区政府，是市委市政府直接领导乡镇街道，所以，各乡镇街道党的一把手和市直部门一把手，一律正处级，各乡镇街道政府一把手、党的专职副书记与市直部门二把手和三把手，一律副处级，各乡镇街道两套班子其他成员和市直部门其他党组成员，一律正科级，最后是副科级的安排，可以将它往下延伸，象各乡镇街道和各市直部门的内设机构负责人，都可以设为副科级，但副科级人数一定要保持适当的比例，确保其具有承上启下的作用，既能让下面的人向上顺畅，又能让副科级向上不太拥挤。”

    沈亢说：“听起来不错，不过，大部分人是连升两级，看起来就象突击提干。还有个人生活待遇，一下子上调两级，也不符合国家的相关规定啊。”

    “我还没说完，另一方面，根据新的干部体系，副科级及其以上干部，薪资待遇上调一级，其余普通干部普调半级，然后以三年为期，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在三年内全面调整到位。至于副科级及其以上干部的行政级别，可以制定一个单独的档案系统，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给每个人确定一个升级限制，在一定的年限内不得晋升，一年一次考核，表现达不到要求的还要降级，也就是对干部一对一跟踪，实行动态管理。”

    沈亢点了点头，“嗯，是个相当不错的办法。”

    方庆宏说：“补充两点，一是一年内去掉所有干部的所有‘括号’；二是外调干部一律就高不就低，不设过渡期。”

    沈亢思忖了一下，“这个办法有点以空间换时间的意思，关系是理顺了，也算是名正言顺了。浩东，你怎么看呢？”

    徐浩东说：“我当然是听领导的。”

    李子健说：“我补充一点小建议，如果上级同意，也可以乘机调整一下市政府班子的工作分工，也算是理顺关系吧。”

    沈亢再次点了点头，“好，我马上打电话向冯力行部长汇报。”

    这个电话整整进行了十五分钟。

    沈亢收起手机，看着徐浩东说：“浩东同志，冯部长的意见是，请在刚才所陈述的基础上，由你们云岭市自己拿出一个详细的方案，再交由省委组织部党委讨论，然后再提交给省常委会讨论研究。一旦方案通过省常委会的同意，将由省委组织部派专门的工作组，进驻你们云岭市监督落实。”

    徐浩东起身说：“谢谢沈部长，我明天上午就将方案交给你。”

    方庆宏哎了一声，“浩东，你这就走了？我给你出了好主意，你得请我们喝酒啊。”

    徐浩东笑了，“我个人负责出钱，让李子健负责请客，至于我么，也是身不由己，我得按时回家。”

    沈亢也笑了，“好男人，好男人。”

    李子健也笑了，“理解万岁。”

    徐浩东转身就走，“沈部长，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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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6章 重新分工

    用了整个上半夜，徐浩东完成了《关于云岭市升格后机构设置和人事调整的方案（草案）》。

    自从当上市委书记，徐浩东很少亲自写报告做总结，那有秀才李子健和他的秘书一科，演讲和即席发言又不用动笔，张口而来，徐浩东真怕自己的写作能力退化太多。

    所以在第二天上午，徐浩东自己提前上班，让李子健也提前上班，帮他在文字和细节上“把关”，李子健一丝不苟，对着电脑上的《方案》修改起来。

    终于，在打印机的帮忙下，一份完整的《方案》摆在了徐浩东面前。

    徐浩东又浏览了一遍，然后签名盖章，“子健，派人送到沈副部长那里，他是十二点回省城的动车，十点半之前必须送达。”

    李子健问道：“不需要市委市政府盖章，以表示这是集体的决定吗？”

    “我说秀才，你是不是糊涂了。”徐浩东笑道：“这个《方案》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提交上去，那就会被认为是集体为自己讨官要官，政治意义要打折扣。以我个人提交上去，成与不成，都是我个人的责任，不影响云岭市干部队伍的集体形象。”

    李子健点了点头，“这就是一把手的担当。”

    徐浩东摆着手道：“记住，《方案》通过前，绝对需要保密。”

    半个月后。

    徐浩东的《方案》，获得了省委省政府的批准。

    不久，云岭市政府领导班子也进行了重新分工。

    为了参加市政府常务会议，在青山山区工作委员会工作的代市长孔正豪，以及两位新副市长刘建伟和伍相杰，都从青山山区赶了回来。

    孔正豪与临时主持市政府工作的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商量，尊重云岭市的老传统，市政府领导班子分工会议，请市委书记徐浩东与会。

    徐浩东本不想参加，但孔正豪和陈修杰有理由，二人是新官上任，去是支持，不去说不过去。

    与会可以，但决不开口，徐浩东也坚持坐在旁听席上，不搞喧宾夺主。

    市政府领导班子的人数有点多，除了代市长孔正豪和常务副市长陈修杰，还有八位副市长孙洋、刘浚如、沈连文、陶书兰、朱国平、刘建伟、于越、伍相杰，以及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

    计划赶不上形势，徐浩东心里感慨万分，仅仅一年时间，市政府班子已经天翻地覆，只剩下孔正豪与陈修杰和孙洋三位“老人”。

    会议开始后，孔正豪先宣读省委组织部的文件，文件里的一个主要内容，是为市政府班子里的十一名成员排了座次，依次为孔正豪、陈修杰、刘浚如、孙洋、于越、沈连文、陶书兰、朱国平、刘建伟、伍相杰、高海峰。

    这个有点意思，文件读毕，大家起身，拿上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调整座位。这叫摆正自己的位置，大家都是面带微笑，客客气气，怀着愉快的心情。

    徐浩东注意到了几个细节变化。刘浚如名列第三，与孙洋正好互换先后，可见上面对刘浚如的看重。不过孙洋总体不亏，一年前还是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没什么好埋怨的。于越排在中上位置，比较客观和恰当，尽管他资历颇深，但到了云岭市就是“新人”。 沈连文和陶书兰位置稳定，朱国平上任时间不长，刘建伟是技术型官员，伍相杰是挂职锻炼，高海峰是“大管家”，大家各得其所。

    孔正豪接着宣读省委省政府决定，并全文宣读了《关于云岭市升格后机构设置和人事调整的方案》。

    此《方案》正是徐浩东起草的《方案（草案）》，但这个正式公布的《方案》，是以省委办公厅和省政府办公厅及省编制委员会的名义公布的。

    徐浩东默默地听着，将《方案》和《方案（草案）》做了比较，发现二者基本没变，这也就是说，省委省政府充分肯定了他的改革思路。

    个人事小，组织为大，《方案》的核心是市直管各乡镇街道，取消了一个层级，也就是不设区级权力机关。

    为了加强对乡镇街道的领导，消除因取消区级权力机关而带来的负面影响，《方案》决定设立一名专职副市长，主要负责领导和指导及协调各乡镇街道的工作。

    这个专职副市长是刘浚如，其实这也是徐浩东的提议，所以刘浚如在排序中才能名列第三，仅次于代市长孔正豪和常务副市长陈修杰。

    《方案》里还有一个决定，云岭市的人事调整一步到位以后，要保持五个不变，办公待遇标准不变，出差待遇标准不变，住房待遇标准不变，交通补贴标准不变，其他个人待遇标准不变。

    作为改革的重要举措，乡镇级权力机关得到了加强，《方案》决定将人大和政协作为乡镇级权力机关的重要组成部分。

    《方案》是省委省政府批准的，不容讨论，市政府常务会议进入主题，班子成员的工作分工。

    孔正豪宣布他和陈修杰商定的分工决定。

    代市长孔正豪领导市政府全面工作。兼管财政局、地税局、审计局、编委办、市志办，联系国税局。孔正豪在青山山区工作期间，由常务副市长陈修杰代理领导市政府全面工作。

    常务副市长陈修杰主持市政府常务工作。负责发展改革及物价、公安、人民武装、司法、政府法制、政务公开、政策研究、机关事务、流动人口、金融保险、国有资产管理、铁路、老干部、信访和驻外机构等方面工作。具体分管市政府办公室、发展和改革局、公安局、司法局、法制办公室、信访局、应急管理办公室、市政府政策研究室、一二三四五政务咨询投诉举报中心即市政府直线电话受理中心、市委市政府接待办公室、行政服务中心及公共资源交易管理委员会、第三产业办公室、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局、金融工作办公室、国有资产管理局、机关事务管理局、轨道交通建设办公室、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和市政府新闻办公室。同时还联系人民武装部、驻云部队、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防犯处理邪教办公室、老干部局、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国家统计局云岭调查队和各金融保险机构，并协助市长联系国税和地税工作

    副市长刘浚如负责领导和指导及协调各乡镇街道的工作，并协助市长和常务副市长负责市政府的常务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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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7章 新生事物

    其他几位副市长也重新调整并明确了分管的工作。

    副市长孙洋负责水利、新农村建设、农业和农村、海洋与渔业、海涂围垦、渔港建设、对口扶贫等方面工作，分管水利局、农业林业局、海洋与渔业局、围垦工程建设办公室、畜牧兽医局、农机总站、水务集团、云岭水库库区迁建改造指挥部、南排工程建设指挥部，联系农办、气象局、海事处。

    副市长于越负责工业、信息化、转型升级、安全生产、经济开发区、盐务、电力、邮政、通信等方面工作，分管经济和信息化局、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盐务局，联系供电局、总工会、科学技术协会、邮政局、电信局、移动公司、联通公司。

    副市长沈连文负责环保、旅游、农家乐、招商引资、经济协作、石屋保护利用等方面工作，分管环境保护局、风景旅游管理局、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招商局、经济技术协作办公室，联系铁路云岭站、工商业联合会。

    副市长陶书兰负责教育、科技、卫生、人口和计划生育、体育等方面工作，分管教育局、科学技术局、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体育局，联系档案局、团市委、科协、妇联、文联、红十字会、计生协会。

    副市长朱国平负责负责商务、粮食、供销、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工商行政管理、质量技术监督、打击走私、海防口岸、无线电、海关、商检等方面工作，分管商务局、市场监督管理局、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贸促会、打私海防口岸无线电管理办公室，联系海关云岭办事处、东江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云岭办事处、侨联、烟草*局、中石化公司。

    副市长刘建伟负责民政、城建、城管、住房建设、社区、人民防空、文化、广播电视、外事、侨务等方面工作，分管民政局、住建局、城管局、建筑工程管理局、人民防空办公室、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云岭广播电视台、外事侨务办公室，联系残疾人联合会、老龄工作委员会、慈善总会、台办、云岭日报社，协助常务副市长联系物价、政府法制、老干部工作。

    副市长伍相杰负责人力资源、社会保障、统计、环境综合整治、民族宗教、交通、港口建设等方面工作，分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计局、环境综合整治工作委员会、民族宗教事务局、交通运输局、港务局。

    此外，刘建伟和伍相杰常驻青山山区工作期间，其分管的工作由孙洋和于越代管。

    还有，市政府办公室设一名专职副主任和一个专门的科室，配合副市长刘浚如分管的工作。

    分工当然不容讨论，又有市委书记旁听，常委会那边也应该能通过，实际上这就算定了。

    会议结束后，离午饭还有半个小时，徐浩东便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尘埃落定，徐浩东心安。

    可是，有四人鱼贯而入，是代市长孔正豪、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刘浚如和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

    孔正豪说：“浩东，对浚如同志的工作安排，我不知道。”

    徐浩东问：“有疑问？”

    陈修杰说：“新生事物，我们确实不知道。”

    徐浩东问刘浚如，“浚如你自己呢？”

    刘浚如说：“我不懂，我不知道怎么开展工作。”

    徐浩东说：“《方案》是我起草的，基本上没作改动，其中关于专职副市长的设立，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特别加上去的。因为正如修杰所说，这是新生事物，是摸着石头过河。”

    刘浚如说：“我说呢，浩东，你就说来听听吧。”

    微微一笑，徐浩东说：“云岭市被确定升格以后，省里有领导曾经建议，将云岭市分为四个区，市区、青山区、东南区和西南区。但这个建议刚提出就被否决，因为这意味着要增加大量的干部编制，每个区设四套班子，加上区直属机关工作人员，至少需要两千人，这与机构改革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顿了顿，徐浩东说：“那么按照现在的布局，核心是市里直接管理各乡镇街道，这就存在着管理不力的问题，因为有三十个乡镇，摊子太大。此外，还有市直部门与各乡镇街道的关系，也需要加强协调和合作，需要一个权力相对集中的专门机构。所以，浚如同志你将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相当于是一个专门机构。”

    刘浚如点着头说：“我有点明白过来了，可我与其他副市长的关系如何处理？他们各管一摊，我能协调他们那摊与各乡镇街道的关系吗？”

    “哈哈，你开窍了。”笑过之后，徐浩东说：“省委组织部的文件上，关于你的工作安排，一共是两句话。‘负责领导和指导及协调各乡镇街道的工作，并协助市长和常务副市长负责市政府的常务工作’。请你注意后一句，并协助市长和常务副市长，这才是重点，才是你这个专职副市长的权力核心。”

    孔正豪笑了笑，点着头说：“我明白了。”

    陈修杰也点着头说：“我也明白了，浚如相当于第二常务副市长。”

    徐浩东笑了，“在班子里，权力的分配是公平的，但也是互相制衡的。设一个专职副市长，看似不分管具体的条条，可却管着下面的块块，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看着刘浚如，徐浩东语重心长地说：“对你来说，这也是一个接受考验的机会，以前你只是一个分管几条线的副市长，下面各乡镇街道有事，不会直接来找你。浚如，而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拓展自己的视野了。”

    高海峰问：“浩东书记，我们市政府办公室如何配合浚如副市长的工作呢？”

    徐浩东说：“根据《方案》上的规定，你们要设一个专门科室，办公室还有一名专职副主任，专门配合浚如的工作。我建议这个专门科室暂时定编五人，人员就从你们内部调配，总而言之，不会给你增加额外的编制。”

    孔正豪起身说：“浩东，你还有什么指示？青山山区那边，下午要开一个生态调研会，上面派来了三位领导和九位专家，我要回去参加会议。”

    徐浩东点着头说：“好吧，你抓紧时间赶回去，修杰同志留一下，你们都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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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8章 请将不如激将

    与刚调走的李继国市长一样，陈修杰也有自己的心病，他刚当上副市长时，曾经得罪过市里的离退休老干部。

    那时候陈修杰分管基建工作，全市的大小项目都由他统筹负责，可恰逢市里财政紧张，入不敷出。陈修杰只好拆东墙补西墙，将老干部活动中心项目停掉，将资金调给了别的项目，致使老干部活动中心推迟一年才投入使用。此事不算大事，顶多就是工作上的调整，但老干部们把“帐”记到了陈修杰的头上，为此而在某些场合“炮轰”过他。

    从那以后，陈修杰见了老干部们就“怵”，居然还落下了心病，工作中尽量避免与老干部们打交道。

    现在好了，升任常务副市长，分管的部门中就有老干部局，需要直接与老干部们打交道。而且徐浩东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要陈修杰去老干部活动中心开一个会，通报全市人事调整工作，公开《关于云岭市升格后机构设置和人事调整的方案》。

    “修杰，此次人事调整是既全面又彻底，为了稳定也为了防范于未然，咱们得把工作做在前头。全市离退休老干部加机关和事业单位的退休人员，加在一起有近万人，你得首先把他们给稳住。”

    陈修杰苦笑起来，“如果你是命令，那我只好硬着头皮而去。”

    “哈哈，不是命令，绝对不是命令。”徐浩东笑着说：“这是你的本职工作，没有我的命令，你也得去面对老干部们。哈哈，除此之外，我知道你的那个心病，我也想乘此机会治好你的那个心病。”

    点了点头，陈修杰说：“浩东，我不担心老于部们对我的态度，你说得对，面对的总要面对嘛。我现在担心的是两个问题，一是如何落实干部们的待遇，二是全市干部队伍的待遇调整以后，咱们的财政能不能负担。”

    徐浩东嗯了一声，“是啊，全市由财政供养的人数，加上青山山区那边，总数已超五万。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任其发展下去，财政最富有的云岭市，可能也要沦为吃饭财政了。”

    陈修杰说：“好在你当年搞了个分灶吃饭的政策，将财政供养的人分成了五档，要不然的话，现在还真的负担不起。”

    徐浩东微笑着问：“修杰，你也算是新官上任，这新官上任三把火，你打算把这第一把火烧向何处？”

    陈修杰也笑了，“我还没想好，不过，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要是想让我对财政收支进行改革，让我去捅这个马蜂窝，我还真不敢下手，至少现在不敢。”

    “好吧。”徐浩东笑了笑，“那咱们就先进行反思，对当年的这个财政分灶吃饭政策，我现在觉得有问题，至少是改革得不够彻底，或者可以这样说，咱们已经到了分家吃饭的时候了。”

    陈修杰点了点头，思忖着说：“浩东，你说的分家吃饭，是想借着事业单位改革的机会，乘机从财政上给那些事业单位彻底断奶。”

    徐浩东问：“你认为是否可行？”

    陈修杰沉吟了一下，“浩东，我认为可行，也举双手支持。但是，你可别忘了，这是得罪人的工作。当年你搞分灶吃饭的政策，骂你的人成千上百，还把你告到了省里，你现在搞分家吃饭，肯定是又要挨骂的。”

    徐浩东轻叹一声，“改革是为了打破，为了发展和进步，挨骂是免不了的。现在改革已进入深水区，将会得罪无数既得利益者，阻力更大，挨骂更是必然啊。”

    陈修杰问：“你的主要思路是什么？”

    徐浩东说：“你先说说分灶吃饭。”

    陈修杰说：“分灶吃饭的基本原则是财政兜底，所有吃财政饭的人分成五档。第一档，市属企业职工，财政不用负担，但下岗职工和困难职工由财政保障。第二档，临时工，财政不负担，但负责五险一金。第三档，补助型事业单位，财政只予补助，不列入计划拨款。第四档，不足额计划拨款，该类事业单位分为三种，有的全额，大部分不足额。第五档，各级干部加离退休干部，约一万人，财政全额拨款。”

    徐浩东说：“我现在想搞的分家吃饭，也把吃财政饭的人分成五档。第一档，市属企业职工，财政不用负担，下岗职工和困难职工由财政补贴，而不是保障。第二档，临时工，财政不负担，五险一金由所在单位负责。第三档，补助型事业单位，改称保障型事业单位，财政不予补助，不列入计划拨款，只负责五险一金。第四档，不足额计划拨款，该类事业单位分为三种，有的全额，大部分不足额，但是，原来的拨款额是百分之六十五以上，现在开始控制在百分之五十以下，将来还要控制在百分之四十以下。第五档，与原来基本上一样，各级干部加离退休干部，约一万人，财政全额拨款。”

    陈修杰思忖了一会，“粗算一下，财政支出至少可节省百分之五，具体的数字，大约是四个亿。浩东，我看可以一试。”

    “这只是一个想法。”徐浩东说：“修杰，我知道你比较懂财政，你先搞个具体的实施方案出来，别让别人搞，你亲自动手。”

    陈修杰微微一笑，“财税局那帮专业工作者，你不相信？”

    “跟信任无关，跟保密有关。”徐浩东说：“让财税局那帮专业工作者去搞，一天之内就能传遍全市。这四个亿是肉，从既得利益者身上割下来，用到民生方面，那些既得利益者非蹦达不可。”

    陈修杰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徐浩东笑着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打头阵，方案搞出来后交给我，我把它当*包抱着冲在前面，你将只负担执行者的压力。”

    陈修杰急忙表态，“浩东，我不是怕担骂名。你是一把手，怎么能让你冲锋陷阵呢？这个方案我来搞，也由我来承担责任。”

    请将不如激将。陈修杰为人处事向来谨慎小心，有点缩手缩脚，现在当了常务副市长，不能让他再这样“一慢二看三通过”。一催他面对老干部老同志，二促他搞财政分家吃饭的方案，就是要让他真正的负起责任来。

    还有，把副市长刘浚如安排到一个相当于“第二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也是徐浩东别有用心的安排，目的之一还是为了刺激陈修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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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9章 定位

    陈修杰是个明白人，徐浩东这是在敲打他，副市长刘浚如就是敲打他的最佳武器。

    什么“新生事物”，什么为了加强对各乡镇街道的领导，什么主要职责是协调市直各部门和各乡镇街道的关系，都是一些借口，把刘浚如挑出来，安排那么一个特殊位置，明摆着是为了制衡班子里的其他成员。

    徐浩东擅耍诸如此类的手段，而且是明着来，耍你还让你无法反对，这就叫阳谋。

    陈修杰还没法怪怨徐浩东，因为这是他一把手的权利，还是借着上级的威力。再说徐浩东不是针对他个人，而是整个班子，这一点他很相信徐浩东。退一万步讲，这次进步徐浩东出了大力，徐浩东就是要敲打他，他也无话可说。

    不过心里总有一点疙瘩，影响工作情绪，不吐不快。

    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陈修杰提前走人，跑到市政协去向夏富麟请教。

    夏富麟堪称徐浩东的“忘年之交”，对徐浩东非常了解，而与陈修杰的关系也一直不错。

    听完陈修杰的“烦恼”，夏富麟笑了，“这才是徐浩东的风格，他要不这样干，他就不是徐浩东了。”

    陈修杰哦了一声，“什么意思？老夏，你的意思是说，这是正常现象？”

    “当然，当然。”夏富麟说：“政治路线确定以后，干部就是决定性的因素。一个睿智的一把手，他的首要任务就是确保自己能掌控全局，什么叫全局？四套班子就是全局。更何况班子刚刚经过调整，又面对着新的形势，一把手更应该这样做。”

    陈修杰点了点头，“他如此安排刘浚如，是为了制衡，你认为他不仅仅是为了制衡我一个人？”

    “是为了制衡。”夏富麟说：“但不是制衡你一个人，而是制衡整个班子，我相信徐浩东的十八般武艺，如果只是制衡你一个人，他会有更好的手段。”

    陈修杰说：“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那你就别多想了。”夏富麟说：“据我所知，让你进常委会，当常务副市长，徐浩东该记头功。云岭市虽然经济发达，但自从前三任书记一起落马以后，云岭市的干部在上级领导的心目中，信任度是不高的。这就意味着，徐浩东推荐你还有推荐李继国，是肩负着极大的政治风险的。”

    陈修杰点着头说：“这个我懂，浩东他确实是不容易。”

    夏富麟说：“据我个人分析，在你们市政府现在这个班子里，实际上只有你的地位是最超然的。一，你是本地人，二，你资历最老，三，你是一年以前那个老班子里的成员，四，你的实际工作能力不输现有班子的其他成员。综上所述，你不用担心别的什么，只要你自己把工作做好，你的地位就是稳定的，徐浩东对你敲打也好，制衡也罢，反而都应该是你的动力。”

    有人在说徐浩东，与此同时，徐浩东也在说陈修杰。

    徐浩东和分管农业的副市长孙洋一起，去农林局出席了一个农业技术会议，会议结束后已到下班时间，孙洋直接开车送徐浩东回家。

    车到徐浩东家楼下，副驾座上的徐浩东没有马上下车，而是突然扔出了一个比较无厘头的问题。

    “孙洋，你是如何定位自己的？”

    孙洋愣住了，“什么，什么定位？”

    在市政府班子里，孙洋一贯低调，位置也摆得很正，如果说陈修杰是城府深的话，那孙洋的标签就是老实人。

    “是你在班子里的自我定位。”

    孙洋先想了想，然后沉吟着说：“我虽然是从办公室主任升任副市长的，但办公室主任和副市长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位置，办公室主任只是个执行者，顶多还是个协调者，而副市长是领导者，需要独挡一面，有实权更有责任。所以第一，我把自己当成班子里的新人，诚惶诚恐，工作学习并举，第二，论能力论资力，在班子里我的位置排得过于靠前，这个位置我是摆得正的。”

    “还有一个问题，你怎么看待刘浚如副市长现在的这个角色？”

    孙洋轻轻地笑了，“关于这个问题，现在已经成了大楼里私下议论的主题，大家的认为主要有两点，一，浚如就是第二常务副市长，二，上面两位要是干不好，浚如就是接班人。”

    徐浩东拿手指敲着车窗玻璃，“说你自己的看法。”

    孙洋笑了笑，“我也基本上同意。”

    徐浩东笑着说：“说话不要说一半留一半，是会憋死人的，所以你继续。”

    “嗯……还有议论，说你的权术手段很高明，浚如既是一道坎，又是一颗*。下面的副市长要想往上走，就得跨过浚如这道坎。而一旦班子里出问题，浚如的权力就可以被放大，甚至可以与市长和常务副市长并驾齐驱。当然，*如果爆炸，首先会把自己炸裂。”

    徐浩东咧嘴一乐，“孙洋，你排名仅次于浚如哟。”

    孙洋忙说：“我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徐浩东哈哈大笑，“根据心理学理论，说自己没有想法的，恰恰是有想法的，这是定理。”

    孙洋苦笑了一下，“浩东，我又中你的招了。”

    “承认了就好。”徐浩东收起了笑容，“人嘛，不管是从事何种行业，都需要时刻准备着，因为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对于你，孙洋同志，我有一个基本评价，胆子不够大，步子不够快，还没有摆脱当办公室主任时的思维方式。比方说你的那个绿色农业十年发展规划，洋洋洒洒五万余字，主要目标是绿色农业产值三百亿元，出口值两百亿元，我觉得是小家子气，太小家子气了。”

    孙洋忙问：“那你的目标是什么呢？”

    徐浩东说：“你可别忘了，我是个理想主义者。对你的产值三百亿元和出口值两百亿元，我不感兴趣。我的理想目标是，在未来的十年内，云岭市的农业产值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能达到绿色无污染标准，或者说，就是基本消灭非绿色农业。”

    孙洋点着头说：“我懂了，我的目标有点狭隘了。”

    点到为止，徐浩东笑着开门下车，“副市长同志，我今天不管饭，你回家去吧。”

    目送孙洋驾车离开，徐浩东这才推门上楼。

    岳母已经驾到，并迅速地当家作主，徐浩东又可以恢复往日的生活节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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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0章 美好的错误

    家里有三个女人正在欢声笑语，老婆许云洁和岳母大人还有陈医生，正应了那句老话，三个女人一台戏。

    岳母大人的到来，并没有让陈医生离开，岳母认为家里需要一个医生，反正徐浩东现在也不差钱。而陈医生也乐于留下，于是，两个年龄一样的老太婆一拍即合。

    更主要的是，现在家里也不缺住的地方，好朋友李勤军的父母搬去与儿子同住，房子空了出来。徐浩东出钱将房子租过来，墙上打个门洞，两家的房子连成了一家。

    只是让徐浩东不解的是，自打岳母大人驾到，许云洁的孕吐不治自愈，不仅象个没事人似的，而且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吃货。用徐浩东的话讲，以前为了减肥只是半个女人吃饭，现在相当于两个大男人在吃饭。

    今天是许云洁去医院孕检的日子，徐浩东当然关心，进门就问孕检的结果，“小洁，检查都正常吧？”

    许云洁将病历往徐浩东面前一拍，“看你干的好事，不正常。”

    徐浩东没看，也看不懂，而是忙着问陈医生：“陈阿姨，出什么问题了？”

    陈医生伸出两个手指头晃了晃，笑而不语。

    徐浩东不解，“什么意思？”

    许云洁白了徐浩东一眼，“傻样，真傻还是装傻？”

    徐浩东真是傻傻的样子。

    岳母笑着说：“又是双棒。”

    这下徐浩东懂了，因为云岭一带的说法，双棒就是双胞胎，“这个这个……这个不会吧？才两个月多，医院那些机器搞错了吧？”已经有了小雪小东一对双胞胎，他不相信他还有这种中彩票一样的好运气。

    陈医生笑着说：“现代医学技术，已经能查出这个结果，只是暂不能确定男女。”

    徐浩东惊喜地问：“陈阿姨，你确定？”

    陈医生点了点头，“十分确定。”

    “呵呵……”徐浩东搓着双手，傻傻地笑着，“这是一个错误，一个美好的错误，作为市委书记，可是我，可是我该如何向组织解释呢？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三个女人都笑弯了腰。

    笑过之后，陈医生说：“徐书记，我还是市计生协会的理事，我们开会经常说，在现在放开二胎的政策框架内，想多生孩子的最好办法，就是头胎生一个，二胎生多个，用足政策的最大范围。徐书记你就是典型，别说一胎两个，就是一胎三个四个五个，也一点问题都没有。”

    徐浩东笑着点了点头，“是不违法，不过我会有四个孩子，所以只要计划生育政策还在，我这个市委书记啊，在计划生育问题上就失去了发言权喽。”

    许云洁说：“姐夫，你知道小雪小东知道这个消息后，是怎么说的吗？”

    徐浩东哦了一声，“他们知道了？他们都说什么了？”

    许云洁说：“小东说，老爸真棒，老爸厉害，小雪说，司空见惯，屡见不鲜。”

    徐浩东哈哈大笑，“象是当姐当哥说的话。”

    岳母笑着起身，“吃饭吃饭，你们小两口吃了饭再乐。”

    人逢喜事胃口开，晚餐时，徐浩东不但多吃了半碗饭，还独自喝了两罐啤酒。

    饭毕，徐浩东照例要去书房夜习，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只要不出门不会客，用一半阳台改建而成的书房，就是他个人遨游知识海洋的天地。有时读书，有时上网，偶尔也匿名去几个聊天的地方逛逛，吹牛侃大山，也是他喜欢的放松形式。

    书房不到七个平米，除了一桌一椅全是书，几乎没有第二个人的位置。许云洁倒是常来，但那是鹊巢鸠占，自怀孕之后，她就没来过这个让她压抑的狭窄空间。

    今晚很是难得，徐浩东刚进书房，许云洁就尾随而至。而且，身体象蛇似的，直往徐浩东怀里钻。

    徐浩东往外瞟了一眼，小声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许云洁嘻嘻窃笑，“想得美，我当妈前，休得碰我。”

    徐浩东噢了一声，“那就是有事求我。”

    “嗯，陈阿姨的儿子陆少卿，是八方镇分管工业的副镇长……”

    “等等。”徐浩东立即警觉起来，皱起眉头说：“小洁，你什么意思？是你要帮人家开后门？还是人家找你开后门？”

    “什么呀，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么。”许云洁伸手，在徐浩东的胳膊上掐了一下，“你徐大书记光明正大、为官清正，谁敢走你的后门？陈阿姨来咱家已有一个多月，要开后门的话，应该早已开口。还有，陈阿姨与你的红颜知己刘玉如也有师生之谊，她要想找你开后门，完全可以通过玉如姐，那效果比她自己出面要有效一百倍。”

    这倒也是，陈医生就是刘玉如介绍来当家庭医生的，“你说，是什么事？”

    许云洁说：“你们组织部要调配干部去青山山区工作，陈阿姨的儿子陆少卿是第二批人选之一，拟任青山山区某乡乡长，但还没有确定。而陆少卿本人也还没做决定，因为市经济和信息化局也想调他，并提出在先。组织上让他自己决定，他拿不定主意，陈阿姨知道后，想向你请教，去哪个地方工作更有利于个人发展。”

    徐浩东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

    许云洁说：“姐夫，你也看到了，陈阿姨除了是个医生，基本上是个老实人，就这种无关原则的事情，她都不好意思开口，要不是咱妈问起，她也不会主动说的。”

    徐浩东点了点头，“那么，我找陈阿姨聊聊？”

    “必须的。”许云洁欲拉徐浩东起身。

    “等等，我先侧面了解一下这个陆少卿。”说着，徐浩东打开电脑，进入政府内网，调出了陆少卿的个人档案。

    个人履历不错，陆少卿，三十三岁，毕业于东江大学机械系，二十三岁参加工作，在市属重型机械厂工作过四年。六年前调入市经济和信息化局技术科，先后任副科长、科长，两年前调到八方镇担任分管工业的副镇长，一年前兼任八方镇党委委员。陆少卿在省报经济专刊上发表过一篇文章，题目是《农业产品加工过程中的技术运用》。此次选拔干部去青山山区工作，陆少卿第一次考核获第十二名，第二次获第七名。

    找到《农业产品加工过程中的技术运用》，粗看一遍后，徐浩东关了电脑，和许云洁一起回到客厅。

    岳母和陈医生二人，已完成了家务，准备坐下来看电视。

    徐浩东微笑着问道：“陈阿姨，你出来打工，你家里人是怎么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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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1章 人更需要有目标

    陈医生告诉徐浩东，出来打工是全家的一致决定，不是为钱，而是闲不住。她老伴退休前是园林管理所的工程师，现在返聘任园林管理所苗圃的管理员，老两口的共同愿望，是起码工作到七十岁。

    徐浩东又问，家里还有一个孙女和一个孙子，陈医生为什么不在家带孩子？

    陈医生说，儿媳是她最中意的学生，现在也是市妇婴医院的骨干医生，她们婆媳关系胜过母女。儿媳来自农村，弟弟在外当兵，儿媳就把父母接来，一方面帮着照看两个孩子，一方面也是享受城市生活，还按有关政策在市区落了户。这么一来，陈医生两口子才有了重新就业的机会。

    徐浩东点头表示理解，象这样的家庭模式，已经成为一种潮流，在云岭这个走在时代前头的新城市里，至少有十几万个这样的家庭。而象陈医生两口子这样的老有所为，据徐浩东所知，至少也有上万，也渐成时尚。

    应该让社会学家来研究这种形象，徐浩东心说，农村人口向城市转移，这才是标准的模式，而不是为了进城而进城。

    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徐浩东才转入正题，“陈阿姨，你儿子陆少卿的事情，现在还没有定下来吗？”

    虽然徐浩东问得随意，也面对带微笑，但陈医生还是不好意思，甚至红起了脸，“徐书记，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是不是可以问一问你？”

    “当然可以问，这与开后门无关。”徐浩东摆了摆手，微笑着说：“咱们云岭市委有个重要举措，就是在人事调整中，可以有条件地让当事人自己有选择的机会。比方说你儿子陆少卿，他现在就有选择的机会，要么去青山山区工作，要么调到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工作。市委组织部考虑整体人事选择，充分尊重个人意愿，所以允许他自己做出选择。”

    陈医生说：“对对，我儿子自己吃不准，所以，所以他就托我问一问你。”

    岳母乘机问：“浩东，陈医生家离着不远，你看可不可以打个电话，让小陆同志过来？”

    徐浩东微笑着摇了摇头，“打电话可以，把人叫过来就变味了，陈阿姨，你打通电话，让他有意无意地听着就行了。”

    对徐浩东说的这个办法，陈医生心领神会，拿出手机，打通儿子陆少卿的手机后，也不说话，直接将手机放在了徐浩东的面前。

    徐浩东说：“陈阿姨，你可以跟少卿同志说，我的看法只能作为参考，包括其他人的看法也是，人对自己命运的把握，应该由他自己负责。人一生中的机会很多，成败都在于对机会的把握，但对体制里的人来说，个人选择的机会并不是很多，因为组织的决定至高无上，个人成败主要取决于个人能力和努力奋斗。”

    “对公务员来说，一般二十三岁开始，真正能奋斗拚搏的时间只有三十年，因为五十三岁以后，要么已成定局，要么已在高位，我是个特例，不足以参考。那么对少卿同志来说，可以把三十年分为三个阶段，他今年刚好三十三岁，刚好完成了第一个十年。少卿同志在市重型机械厂工作过四年，这叫基层锻炼，后来在市经济和信息化局技术科工作，当过副科长、科长，这也是基层锻炼。两年前调到八方镇担任分管工业的副镇长，一年前又兼任八方镇党委委员，这更是基层锻炼。少卿同志还在省报经济专刊上发表过一篇文章，题目是《农业产品加工过程中的技术运用》，文章言之有物，写得很好，这说明他在基层的工作是成功的，他已经超额完成了仕途的积累。”

    “十年内从普通公务员晋升到副科级，不快但也不算慢，属于中规中矩。但现在又晋升到正科级，借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的契机，又跳了一级升为副处级，这相当于从第二个十年开始，少卿同志已跨上了新的平台。这就需要调整心态，放宽眼界，以崭新的精神面貌去面对新的挑战，因为第二个十年才是仕途的关键，逆水行舟，迎风而上，不进则退，说的就是这第二个十年。”

    “有一点必须明确，根据《关于云岭市升格后机构设置和人事调整的方案》，少卿同志只是名义上的副处级，调动工作以后，实际上还是正科级，两到三年以后，他才是名正言顺的副处级，这在个人档案上都是明确记着的。比方说我也是这样，我提为副厅还一年不到，至少还需两年才能晋升为正厅，所以以三年为最低的晋升期限，我至少在两年内不能再有晋升的机会。象我们的代市长孔正豪，一下子从副处到正厅，可谓史无前例，他副处尚欠一年，正处到副厅三年，副厅到正厅三年，这都是最低限期，所以在他的个人档案里，明确注明七年内不能再获得晋升的机会。”

    “对少卿同志来讲，到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工作有三大好处。一是回家，他本来就是从市经济和信息化局派出去的，人脉关系无需培养。二是驾轻就熟，容易发挥，工作上不存在适应不适应的问题，更容易出成绩。三是工作环境舒适，朝九晚五，更方便与家人在一起。但也有三个不好之处，一是不易开发自己的潜能，二是容易染上机关病，易于陷入平庸，三是个人晋升机会不多。”

    “在机关工作轻松，因为这叫条条工作，主要以执行贯彻为主。而在乡镇工作比较辛苦，因为这叫块块工作，上面千条线，基层一根针，在基层工作最能锻炼人，最能培养一个人的领导能力。少卿同志在八方镇工作两年，算是基层锻炼，但只是出任副职，没有独挡一面的履历，在我个人看来，这两年的履历微不足道。在乡镇街道当过党委书记，更容易获得组织的肯定，在乡镇街道当过行政一把手，更容易被任命为市直部门一把手，这是硬道理，更是根据无数事实得出来的结论。”

    “如果少卿同志的个人目标并不远大，可以选择到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工作，如果少卿同志的个人目标相当远大，应该选择去青山山区当乡长，扎扎实实地干上三五年。组织是严格的，但组织也是讲人性化的，组织并不禁止个人有自己的目标，人需要有精神，人更需要有目标。少卿同志应该对第二个十年做出一个规划，把这个规划藏在心里，努力为实现这个规划而拚搏奋斗。”

    陈医生听到这里，点着头说：“徐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谢谢你，我代表我家少卿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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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2章 下不为例

    徐浩东起身，笑着对陈医生说：“陈阿姨，请你转告少卿同志，按照有关规定，他升职以后，就可以直接向我汇报工作了。除了电话或邮箱，必要的时候，他还可以当面约谈，不能自己解决的问题和困难，他都可以直接来找我。”

    说罢，徐浩东不等陈医生道谢，转身回到了书房。

    许云洁又跟了进来，关上门小声说：“姐夫，你是不是太公事公办了？”

    徐浩东反问：“你什么意思？”

    许云洁说：“我以为，我以为你会有所暗示，比方说帮助之类的话。陈医生是好人，她现在是咱们的家庭医生，你能帮就尽量帮帮呗。”

    “小洁，你糊涂了？”徐浩东严肃地说：“如果你要冲我吹枕头风，我会重新考虑，陈阿姨是不是适合做咱们的家庭医生。”

    “别，别呀。”许云洁忙说：“当我没说，姐夫，当我没说还不行吗。”

    “哼，下不为例。”徐浩东说：“小洁你要记住，千里之提，溃于蚁穴，小节不守，必毁大节。陈阿姨是咱们的家庭医生，相当于是咱们家里人，如果我出格帮助，那就是以权谋私，是要犯错误的。”

    许云洁嗯了一声，“我知道我错了。”

    徐浩东谆谆教导，“小洁啊，你要知道这样一个道理，很多人很快就会知道，陆少卿的母亲是咱们的家庭医生。凭着这层关系，就没有人敢欺负陆少卿，陆少卿就少了很多很多的麻烦和困难，这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帮助了。”

    许云洁点了点头，“这个你跟我说过，这是权力的递延效应，由你通过陈阿姨递延到陆少卿那里。”

    “对，就是这个意思。”徐浩东说：“再说了，陈阿姨是好人，不一定就能证明她儿子陆少卿是个好人，即使陆少卿是个好人，也不能证明陆少卿是个好官，好人只是前提，好人与好官不能划上等号。”

    许云洁问：“姐夫，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我只是就事论事。”徐浩东说：“人的素质与家教有关，由陈阿姨可以推断，陆少卿是个好人。陆家是云岭市的书香门第，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是医生，家教肯定错不了。你再听听这个名字，陆少卿，一般人家不会给儿子起这么一个文绉绉的名字，稍欠阳刚之气嘛。所以我推测，陆少卿的书生气较浓，有点象王伟明和胡宜生那样的秀才，这类干部的成长，需要吃苦需要锤炼，而不能有太多的呵护，因为温室里的花苗，是很难经受风吹日晒的。”

    许云洁笑了，“姐夫，你有点唯心主义，快成算命先生了。我倒要受累问问，你与他们这类官员的区别在哪里呢？”

    “呵呵……我给你打个比方吧。”笑了笑，徐浩东说：“他们是知识分子，我也是知识分子，都算是读书人吧。但是，他们遇到问题和困难时，一般会先从知识和经验那里寻找解决办法，因为他们总被一个无形的框框所笼罩。而我不一样，当我遇到问题和困难，我先凭独立思考去找解决办法，接着才会根据这个办法去寻找相关的知识和经验，用自己的知识和经验来完善这个办法。”

    许云洁嘻嘻一笑，“姐夫，我似懂非懂。”

    “好吧，我给你举个你听得懂的例子。有五个人在一条胡同里走，他们是竞争者，要去胡同那头完成任务，但是，一垛两米多高的墙挡住了去路，墙不算高，但一般人没有借力很难过去，是那种可能翻过去也可能翻不过去的高度。第一个想也不想，借着助跑，勇敢的翻了过去。第二个人学第一个人，但他力有不逮，连着几次失败，他停下来休息，积蓄力量准备继续翻墙。第三个人也想翻墙而过，但他先作思考，如何才能翻墙而过。第四个人的选择，是打电话请教或请示。第五个人经过思考，决定往回走，计划是绕过去。面对一垛墙，五个人其实做出了四个反应，我们可以根据这五个人的表现，基本上能分析出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许云洁问：“姐夫，你认为你是第几个人？”

    徐浩东说：“这五个人都是我。”

    许云洁大惑不解，“这，这怎么解释呀？”

    “这五个人其实就是人面对困难时的五种表现，或者叫五种选择。如果是我，我的第一选择就是直接翻过去，哪怕失败，我也会总结经验教训继续翻墙。后两种选择，一般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但是，象你认识的王伟明和胡宜生，他们很容易会选择后两项，咱们说的陆少卿，很可能也是。”

    许云洁噢了一声，“我明白了，你担心陆少卿不能独挡一面。”

    徐浩东笑了，“我可没这样说，还是那句话，是金子总会发光，是骡子是马，先拉出来遛遛。”

    许云洁笑着问：“你又不能看着他遛，那你如何知道他是骡还是马呢？”

    徐浩东笑着说：“主要是看他做了什么和怎么去做，当然，有时候我也依靠一个人说的话去判断他。当官的能说五种话，大话、套话、空话、假话、真话，我算是能辨别这五种话的人。只说大话、套话、空话、假话的人，一般会被我打入另册；说真话的人，我会重用他；说真话但偶尔说点大话、套话、空话、假话的人，我也会用他。”

    许云洁嘻嘻一笑，“徐大书记，你越来越抖了。”

    徐浩东不解，“抖是什么意思？”

    许云洁说：“我的意思是，你越来越会琢磨人了。”

    徐浩东说：“没办法，我既要自己为人民服务，也要驱使别人为人民服务，作为市委书记，我的主要任务是驱使别人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就是最大的政治，而政治就是人事，琢磨人就是琢磨事，我主要琢磨四套班子里的人，接着通过他们去琢磨各乡镇街道领导和各部门领导，我把他们都琢磨透了，就等于把事做了。这就是人事，人和事不可分割，先人后事是当好一把手的首要原则。”

    正在侃侃而谈之时，徐浩东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市政府值班室的电话。

    徐浩东心里一阵咯噔，市政府值班室在深夜将电话打到市委书记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紧急的情况。

    “浩东书记，我是值班副市长沈连文，十二分钟以前，市委市政府机要室接到紧急求救电报，我市零三九一号渔船，船上共有船员十一人，返航时在公海上遭遇突然袭击，现已失去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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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3章 海事

    徐浩东匆匆赶到市行政中心大楼。

    从家里赶来的市领导，还有市委副书记阎芳、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市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长杨凌、市委宣传部长王伟明、市人民武装部长杨文康、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副市长刘浚如、副市长孙洋、副市长于越、副市长朱国平、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

    武警海上大队归杨凌分管，驻军归杨文康联系，海上搜救分队归杨文康分管，海洋与渔业局归孙洋分管，海事处归孙洋联系，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归于越分管，海防口岸和无线电归朱国平分管。

    所以在一号会议室里，杨凌、杨文康、孙洋、于越和朱国平坐在一起，阎芳、陈修杰、王伟明、李莹、刘浚如和高海峰坐在另一边。

    值班的副市长沈连文与徐浩东坐在一起。

    徐浩东和沈连文对面的墙上，是巨幅电子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东海海图，

    沈连文通报了截止到目前为止所掌握的相关信息，“晚十点三十七分，市五洲渔业公司所属的零三九一号渔船，返航时在公海上遭遇突然袭击，零三九一号渔船发出明码求救电报后，随即便失去了联系，现在是十一点零六分，我市各有关部门没有再接到来自零三九一号渔船的任何信息，根据通讯卫星提供的情息和技术定位，可以确定零三九一号渔船的失事地点是东经……大约是我市东北方向六百二十公里处，就是东海海图上的第十一号区域。”

    接着，沈连文调出了零三九一号渔船的资料，“……五洲渔业公司是市属集体企业，共有渔船三十七条，总吨位一万三千五百吨，零三九一号渔船共有船员十一人，其中本地三人，其余八人来自四个省六个县，根据五洲渔业公司提供的情息，零三九一号渔船出海已有二十八天，两天前开始返航，所以初步判断，零三九一号渔船是在返航途中遇到了意外。”

    徐浩东提了四个问题，“一，第十一号区域是不是公海？二，那里的水文气象状况如何？三，是意外还是遇袭或是暂时失联？四，附近离零三九一号渔船的区域，有没有咱们的船只？”

    沈连文一一回答，“一，咱们的海图是咱们自己专用的，从第零一号到第二十号海区都是公海，这点绝错不了。二，我已经向中央气象台和省气象台做了确认，那里的水文气象状况良好，没有足以颠覆零三九一号渔船的风和浪。三，遇袭是零三九一号渔船发出的求救电报上说的，而意外是中性用词，是尚未确认事实的一般说法，暂时失联是我的判断。四，附近离零三九一号渔船的区域，有咱们的三条渔船，我们正在联系，希望他们收到信息后，迅速向零三九一号渔船靠拢。”

    徐浩东点着头再问：“老沈，你采取了什么措施？”

    “一，向上级有关领导和部门做了报告。二，向有关地区和部门发出了求助通报。三，联系第十一号区域的所有船只，恳请他们救助零三九一号渔船，四，命令机要室、海事处、市海上搜救中心和五洲渔业公司，不间断呼叫联络零三九一号渔船。”

    徐浩东嗯了一声，目光扫视着所有与会者，“大家有什么要说的？”

    市委副书记阎芳说：“浩东书记，我们都没经历过这种情况，我记得你曾经处理过类似的突发情况，你就说吧，我们都听你的。”

    “好吧，我就当仁不让了。”徐浩东先看向了公安局长杨凌和武装部长杨文康，“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文康同志，市海上搜救中心那条搜救船可以派上用场了吧？”

    杨文康点着头说：“一点问题都没有，搜救船可以携带两架直升飞机，可以单独在海上停留十天，在来的路上，我已经下令他们做好出发准备。只要你下令，我们可以马上出发，六百多公里，十八个小时就能赶到，船上直升飞机的搜救范围是半径三百公里，所以十个小时内，船上直升飞机就能赶到第十一号区域。”

    徐浩东先问公安局长杨凌，“杨凌同志，武警海上大队做好准备了吗？”

    杨凌也点着头说：“三条警用船，八条民用船，以及临时抽调组建的两支医疗队，都已全部到位。”

    “好，那就行动起来吧。”徐浩东开始下令，“杨部长，你带搜救船、两架直升飞机、两条警用船、四条民用船和一支医疗队，立即出发。你告诉同志们，这既是实战，也是实战演习。杨局长，你坐镇港口，组织第二梯队，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杨凌和杨文康同时起身立正，杨文康问：“浩东书记，我们可以带上攻击性武器吗？”

    沉吟了一下，徐浩东冲着负责记录的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说：“高海峰同志，请你记录，带上攻击性武器，如有必要，可以使用，此令，云岭市委书记兼云岭市国防委员会主任徐浩东。”

    杨凌和杨文康走后，徐浩东再转向市委副书记阎芳、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和副市长孙洋，“阎芳同志、李莹同志、孙洋同志，你们带上海洋与渔业局的负责人去五洲渔业公司，一是督促他们做好相关工作，二是着重做好家属的安抚工作，包括没有联络上的家属和尚未赶到的家属，你们要做好一切保障工作。”

    阎芳与李莹和孙洋也应声而去。

    徐浩东又吩咐市委宣传部长王伟明和副市长刘浚如，“老王，浚如，你们马上联系所有驻云岭的媒体，公开零三九一号渔船的失事消息，包括我们的搜救措施，记住，我以国防委员会主任下的命令除外。”

    王伟明问：“包括这个临时会议的情况吗？”

    徐浩东说：“包括，以及对零三九一号渔船失事原因的分析。”

    王伟明和刘浚如也匆匆而去。

    “修杰同志，连文同志，海峰同志，你们坐镇，保持与各方联络畅通，我在办公室，有情况随时向我报告。修杰同志，由你负责马上向省委省政府报告临时会议的决定。”

    待陈修杰与沈连文和高海峰走后，徐浩东站起身来，冲着副市长于越和副市长朱国平说：“两位，到我办公室坐会吧。”

    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归于越分管，海防口岸和无线电归朱国平分管，二人都是新手，特别是于越，刚从省机关下调，徐浩东觉得有必要吩咐得详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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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4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徐浩东对于越说，“老于，象零三九一号渔船失事这类事件，也属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的范畴。但有三点特殊性，一是咱们鞭长莫及，二是海事有专门的管辖机构，三是很可能涉及外交。”

    于越点着头说，“我以前的工作，从未涉及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对海事更是一无所知，浩东，请你理解啊。”

    “当然理解。”徐浩东说，“如果你懂，那我肯定会让你上一线参与，即使不跟船前往第十一号区域，至少也得去一趟五洲渔业公司。”

    朱国平说，“海事太过特殊，别说老于了，就是我在云岭待了半辈子，今天也是头一次碰上。”

    徐浩东说，“我以前确实碰上过一次，大约五年前吧，我们云岭市有一艘渔海，也是在公海上，被一艘外国货船撞沉，造成三人死亡六人落水失踪的严重事件。当时的出事地点，离咱们云岭只有一百二十公里，这就为咱们主动出击创造了机会。”

    朱国平说，“那事我记得，好像你没按常理出牌。”

    徐浩东说，“不错，当时有个巧合，我驻云部队的一艘巡逻艇，正在附近训练，不到十五公里。我是事件处理小组的一线指挥，我借市委市政府的名义，请求海军巡逻艇支援，而且第一个请求就是抓住逃跑的外国货船。就这么着，海军巡逻艇先扣外国货船，再就地救人，救起了五位落水者，捎带着把外国货船也带了回来。”

    朱国平说，“浩东，也就是你敢那么大胆，这事后来没有公开，但据我所知，你当时不是请求，而是下了死命令，强令海军巡逻艇上去扣船的。”

    徐浩东说，“对，那是在公海上，海军巡逻艇救人是无条件的。当时他们说要请示，我就说你们先把巡逻艇开上去，先把外国货船扣下来再说。还别说，海军巡逻艇后来的行动非常干脆利落，很好地履行了职责。”

    朱国平说，“这个事后来成了处理海事的范例，但处理以后没有对外公开。”

    徐浩东说，“象处置这种涉外事件，讲究的是先下手为强，干就干了，干了再说，吃了亏得马上要回来，马后炮一点都没有用。事后双方不敢声张，我方也就见好就收，后来，我背了个处分，军方也有五人被追责，不过据我所知，这并没有影响他们的升迁。”

    于越问，“浩东，你打算如法炮制吗？”

    徐浩东摇了摇头，“这难啊，离着咱们太远了，咱们打的是马后炮，不管用喽。”

    朱国平问，“你判断是哪一方所为？”

    徐浩东说，“一，海盗，可能性为零，因为那里无海盗；二；劫匪，可能性为零，因为那里无劫匪；三，我方自己误击，可能性为零，因为我方武装船只很少到那里活动，也没有先发制人的惯例；四，气象环境所致，可能性为百分之五，因为天有不测风云，即使风平浪静，也可能有瞬间汹涌；五，海峡对面所为，可能性为百分之五，因为他们几乎不去那里活动；六，他国所为，根据以往的事例，以及我个人的判断，这种可能性最大，可能性起码有百分之九十。”

    朱国平说，“我也这么认为。”

    于越说，“很有可能是这样的，我方渔船进入某国海洋专属经济区进行捕捞活动，对方发现后派海警船追来，一直追到公海上，悍然对我方渔般开火。”

    徐浩东说，“我们现在只有等待，等着事件的明确定性。”

    于越问，“如果我刚才所说无误，那就是我方有错在先，而对方又溜了回去，咱们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朱国平说，“老于，这就是让咱们无奈的地方，在咱们的地盘，一切好办，在国内也有办法，但涉及两个国家，又是在公海上，咱们实在是无能为力。”

    于越说，“还有，咱们要是碰上不讲理的国家，而且还是咱们的近邻，低头不见抬头见啊。”

    朱国平看着徐浩东说，“国与国之间，讲的是有理有节，恰到好处，但对一个流氓国家，光讲道理不起作用，上面不好拉下面子，但咱们下面还是可以有所作为的。”

    徐浩东指了指朱国平，“有话直说。”

    朱国平指着墙上的地图说，“咱们的大湾岛大湾港，号称东海第一岛上海港，是著名的海上补给港，每年至少有五千只外国船只在那里停靠，咱们想做点文章，机会还是有的。”

    话说到这里，连于越都听明白了，“礼尚往来”。但这四个字不能轻易从嘴里蹦出，有的事只能做不能说，打死也不能说。

    徐浩东没有马上表态，而是问于越，“老于，你怎么看？”

    于越回答得很快，“我听领导的。”

    “嗯，很好。”徐浩东说，“我这方面的信条是，来而不往非礼也。某国最近搞了一个东西，嚣张得很，国人上下正憋着一口恶气，零三九一号渔船事件无疑是火上浇油，这个时候如果玩一出礼尚往来，国人定会欢腾，上面也会默许，所以是反击的最好时机。”

    朱国平起身说，“要不，我去一趟大湾岛？”朱国平很想表现一次，尤其是在徐浩东的领导下，以回报他的举荐不嫌隙。

    徐浩东却看着于越问，“老于，可以辛苦你和老朱一起去吗？”这是考验于越，因为于越刚来，干点违规的事，是考验人的最佳办法。

    于越毫不犹豫地起身，“我义不容辞。”

    徐浩东也站起来，与二人握手，“那你俩马上出发，越快越好，先把情况摸清楚再说。但是，只限于咱们三人知道，至于怎么做，你们懂的。”

    于越和朱国平二人刚刚离开，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就响了起来。

    “小徐吗，我是尚经武省长，零三九一号渔船事件，我们已经知道了，也正在多方了解情况，在没有明确事件原因之前，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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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5章 没把事搞大

    徐浩东向尚经武省长汇报了有关情况，他那道“命令”以及于越和朱国的“使命”，他当然一字不提。做好的下属，既要能敢做敢当，又不给领导带来麻烦。

    “……省长，请你放心，我的态度是一，来而不往非礼也，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你知道就好，国家之间无小事，外交之事讲智慧。李智宏书记在中央开会，他打电话给我，让我转告你，提醒你要谨慎从事。小徐，你别不在意，你是有前科的，五年前你就擅自作主干过一回。”

    “省长，不能翻旧帐么，我与时俱进，现在觉悟高了。”

    “嗯，这就好。对了，现在情况不明，原因不清，你们那个搜救队就派了出去，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呢？”

    “报告省长，情况是这样，我们一直致力于建立一支海上快速搜救队伍。这些年投入了不少资金，以民间资金为主，以一艘五千吨的搜救船为主，设备都是当今国际上最先进的。所以我想，养兵千日，不用有罪，这次既当实战，也当实战演习，让我们云岭海上快速搜救队在大风大浪中锻炼成长。”

    “好，很好，有新情况要随时向我报告，现在国家有关部门正与有关国家进行紧急沟通，一有消息，我会马上通知你们。”

    放下电话，剩下的只有漫长的等待，徐浩东不得不在办公室里过夜。

    第二天上午九点，消息源源不断而来。

    常务副市长陈修杰汇总了各方情况，向徐浩东做了汇报，“一，我市海上搜救队已提前到达第十一号区域，但指挥权已被有关部门接管，搜救行动已经全面展开，目前尚未发现失踪船员。二，根据海上搜救指挥部的命令，我市海上搜救队第二梯队已经出发，预计下午四点之前到达第十一号区域。三，据国家有关部门通报，韩方承认，零三九一号渔船是被其海警部队炮击所致，但他们不承认炮击发生在公海，只承认炮击发生在其专属经济区内，认为零三九一号渔船是中弹以后，逃到公海上后才沉没的。四，网上群情激愤，强烈要求我方针锋相对，采取必要的反击措施……”

    听完汇报，徐浩东说，“现在需要证据，证明对方是在公海上向零三九一号渔船开炮，也就是说，零三九一号渔船失踪的船员和航海记录仪是关键。”

    陈修杰点着头说，“对，特别是航海记录仪，现在正在技术定位，找到零三九一号渔船沉没之处，再进入沉船寻找航海记录仪。”

    徐浩东嗯了一声，“我们想得到的，对方肯定也会想到，我真希望双方能因此干上一仗。”

    陈修杰苦笑了几声，“你啊，让尚省长给说中了，不嫌事大。”

    徐浩东也是苦笑，“尚省长怎么说？”

    陈修杰拿出两份传真，递到了徐浩东的手上，“喏，这是省政府办公厅发来的。一份是通知，让你参加东江省赴西部五省考察学习团，务必于今天下午五点半前到省里报到。一份是命令，由我担任云岭市零三九一号渔船事件处理小组组长，今天前往位于某省某市的搜救指挥部报到。”

    徐浩东愣住了，保护我？也不能这样保护啊。

    陈修杰小声说，“你派于越和朱国平去大湾岛搞事，尚省长知道了。”

    徐浩东大吃一惊，“这么快啊？就我与于越和朱国平三人知道，连你都瞒着，尚省长怎么会知道的，是于越？还是朱国平？”

    陈修杰说：“是我向尚省长报告的，我是于越和朱国平二人一起向我报告的，我们三人一致认为，不能因为一件事而把你给毁了。当然，我与于越和朱国平商定，一方面让你出去避避风头，另一方面，继续在大湾岛搞事。”

    轮到了徐浩东苦笑，“修杰，你们这是要拿我当缩头乌龟啊。”

    “浩东，我们是从长远考虑。”陈修杰说，“于越说得对，做下属的有责任保护领导，因为你是个不可多得的领导。于越还说，一个地级市官员，能同时赢得省委书记和省长的欣赏，以往在东江省并不多见，所以，值得我们替你分点忧担点责。”

    徐浩东皱了皱眉头，“零三九一号渔船失事，十一名船员下落不明，我在这个时候离开云岭市，传出去有损于我的个人形象。”

    陈修杰说，“我倒是觉得，从长远的角度考虑，个人受点小委屈算不了什么。”

    没有做更多的犹豫，徐浩东接受了人为的安排。

    东江省赴西部五省考察学习团，正是由省长尚经武带队，一行三十多人，徐浩东是唯一的地级市领导，其余都是省级机关部门的负责人，很显然，徐浩东是临时安插进去的。

    最不高兴，徐浩东也得屁颠屁颠，因为尚省长临时收了他的手机和电脑，还专门定了一条规矩，让徐浩东为他拎包，担当秘书的角色。

    徐浩东哭笑不得，尚省长让他与世隔绝，云岭市那边的情况他一无所知。

    考察学习团行程五省十一市，历时两个星期，日程安排得满满的。尚省长也没让徐浩东完全打酱油，省政府与兄弟省签订的不少经济合作协议，尚省长要求徐浩东“把关”。

    两个星期后，考察学习团回到省城滨洲，

    临走时，尚经武省长把徐浩东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微笑着问道：“小徐，这两个星期，心里没有生气吧？”

    徐浩东实话实说，“生气，但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嘛。”

    尚经武哟了一声，“还不服啊。”

    徐浩东道：“服，怎么能不服，我心服口服。”

    尚经武又微微一笑，“笑一笑，那就笑一笑。”

    徐浩东道：“我们云岭市那边有十一个人生死未卜，我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尚经武道：“对方炮击零三九一号渔船后，怕将事情搞大，当时就将十一名船员救起，所以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现在事件基本上已经解决，十一名船员已安全回到云岭，对方承诺对零三九一号渔船做出赔偿，双方也签署了整个事件的相关协议。也就是说，零三九一号渔船事件已经解决了。”

    顿了顿，尚经武道：“还有，你派你的手下准备搞事的鲁莽行动，也被我予以制止，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徐浩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省长，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也省得我牵肠挂肚，半个月啊，我就没吃过一顿安生饭。”

    “哈哈，考验你嘛。”尚经武问道：“西部之行，你有什么感想？说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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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6章 经常翘尾巴不好

    徐浩东道：“西部之行，感触颇深，我们国家经济总量世界第二，但离富裕还差很多，特别是中西部地区。这也就是说，我们的国家还不够强大，或者说离强大的要求相差甚远，我们需要继续努力奋斗，我们需要与世界接轨，我们需要有所为有所不为。”

    “你没白跑这一趟。”点了点头，尚经武道：“不要老是把目光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我知道你们云岭市富得流油，你们统计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时，即使将年收入一百万以上的人群刨去，也是响当当的全国第一。你们云岭市了不起，你这个市委书记也了不起，既然是了不起，偶尔翘翘尾巴未尚不可。但是经常翘尾巴不好，小心人家揪你尾巴，更要小心人家割你的尾巴。”

    徐浩东恭顺道：“领导批评得对，我一定谨记，一定反思。”

    摆了摆手，尚经武道：“希望你别口是心非，你是有名的既讲规矩又不讲规矩，你这个毛病得改一改。有的事可以大胆去做，有的事胆子最大也不能做，比方说携带攻击性武器，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嘛。”

    徐浩东想开溜，“领导，我已经知道我错了，你还要批评吗？”

    尚经武挥着手笑道：“好吧，要滚就快点滚，我听说李智宏书记正在开会，要不然的话，他非骂你个狗血喷头不可。”

    徐浩东赶紧离开。

    既然脱岗了，徐浩东干脆就在省城待了两天，等女儿和儿子从夏令营回来，再和岳父一起，一家四口，上了动车直奔云岭。

    徐浩东心里有事，在省城还好一点，快到云岭了，事也写到脸上了。

    岳父看在眼里，微笑着道：“浩东，你是很少将事写在脸上的人。”

    徐浩东哦了一声，“我失态了。”

    岳父说道：“这样不好，你与同僚的关系会搞僵的。”

    徐浩东道：“不是大问题，但我觉得有必要表示一下不满。”

    “我不这么看。”岳父说道：“你有这样一种心态，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为了结果可以违规，你手下的人为了你好，当然也可以越级向省领导汇报，性质是一样的。”

    徐浩东苦笑道：“爸，你想得真开，我那是为了工作，他们是为了我这个人，二者不可同日而语。再说了，他们可以当面反对，现在却是打小报告，这在政治上是不道德的。”

    “看来，你还是没有转过弯来。”岳父说道：“事物总是一分为二的，他们固然是在打小报告，但这是为了你好，为了不让你犯错误。从这个方面分析，他们无可指责，你还得感谢他们。”

    徐浩东点了点头，“那么，我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岳父笑着说道：“这我可说不出什么，你是搞政治的，你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情。”

    也是，岳父很少关心政治，他讲不出什么名堂。

    但是，徐浩东仍然耿耿于怀。陈修杰与于越和朱国平，一个常务副市长和两个副市长，竟然合伙决定打小报告，这绝对不是小事。

    当然，徐浩东也是有城府的，从云岭火车站出来，他就将这事搁到心底，恢复了平常的从容。

    工作还得继续，与其纠缠以往，不如轻装地面向未来。

    恢复上班的第一件事，是听取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关于“零三九一号渔船事件”的汇报。本来徐浩东只要书面报告，陈修杰是要开会汇报，后来折中一下，由陈修杰单独向徐浩东当面汇报。

    一如既往，徐浩东耐心听完陈修杰的汇报后，端起一把手的架子，给出了高度的肯定和赞扬。

    陈修杰道：“给点批评么，我第一次牵头处置这么大的事件，实在是诚惶诚恐。”

    “没有批评。”徐浩东摆着手道：“零三九一号渔船事件没有死人，这是最好的结果，在这个前提下，什么都好说。”

    陈修杰惦记着擅自向省长报告的事，想试探一下徐浩东的态度，“浩东，对不起，我不该擅自向省长报告，我向你道歉。”

    “哈哈……”徐浩东笑道：“道哪门子歉啊。这事已经翻篇了，你这个常务副市长日理万机，要是纠结那些鸡毛蒜皮，你会忙不过来的。”

    “好吧，我保证以后不再犯这种错误。”陈修杰问道：“在你出差期间，组织部根据《关于云岭市升格后机构设置和人事调整的方案》，已经对各乡镇街道两套班子和各部门党组完成了调整。阎芳副书记的意思，是要召开一次正科级以上干部会议，我也表示同意。现在你回来了，如果可以的话，你就定个时间吧。”

    徐浩东点着头道：“这个会很重要，宜早不宜迟吧。”

    于是，第二天上午，早已筹备好的正科级以上干部会议，在市礼堂举行。

    经过此次大规模的人事调整，正科级干部的定义也有了新变化，各乡镇街道两套班子和各部门党组的全体成员，都是正科级以上干部。三十个乡镇街道两套班子，三百名正科级以上干部，市委市政府三十二个部门，两百二十四名正科级以上干部，八个市政府直属单位和六个垂直管理单位，二十八名正科级以上干部，人大和政协七十名正科级以上干部，检察院和法院五十名正科级以上干部，此外还有约两百名离退休的正科级以上干部。

    会议由代市长孔正豪主持。

    上午是两个议题，一是市委副书记阎芳做关于人事调整的总结报告，二是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做全市经济形势的报告，以及几个重大项目进展的情况通报。

    下午会议继续，先是组织部长罗新良做关于调整干部考核制度的说明，接着是纪委书记沈腾发言，通报今年以来全市反腐败斗争的情况通报，特别是几个重点案件，沈腾做了详细介绍。

    会议开到这时，差不多到了该收尾的时候，可主持会议的孔正豪说道：“下面，请市委书记徐浩东讲话。”

    掌声过后，徐浩东摆着手道：“正豪，我没有准备，就不讲了吧。”

    孔正豪笑道：“你要是不讲几句，大家会意犹未尽。”

    继续鼓掌，徐浩东只好起身来到了讲台边，但眉头也皱了起来。

    孔正豪看到徐浩东眉头紧锁，心里说道，刚才是“形势大好”，但从徐浩东嘴里说出来的，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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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7章 当众甩脸

    “同志们，我只强调一点，市委市政府会盯着你们的，我更会盯着你们的。这次人事大调整，同志们都升级了，你好我好大家好，皆大欢喜。但是我不这么看，我是喜忧掺半，忧大于喜，同志们，我很担心啊。”

    “第一个担心，是有的同志会翘尾巴，毕竟是连升两级，级别升上去了，地位也高了，心态也变了。第二个担心，是有的同志会得过且过，虽然连升两级，但离下次升级有严格的限制，很容易会产生惰性，会自觉不自觉地有了混日子的想法。第三个担心，是有的同志想急于证明自己，证明自己对得起现在的级别，这就难免有急于求成的行为。”

    “在这里，我有几点想法，说出来与大家共勉。一，廉政问题，经过一年半的强力反腐，咱们清除了一批腐败分子，政治生态大为好转。但是，如果以为反腐斗争要歇一歇，那就大错特错了，我要忠告同志们，反腐斗争永远都在路上。同志们首先要管好自己，管好自己的嘴和手，更要管好自己的思想。其次是管好自己的家属和部属，反腐斗争是个系统工程，作为领导干部，洁身自好只是前提，千万不要放松对自己周边环境的管理。”

    “二，工作问题，级别高了，权力大了，但责任也更大。权力是把多刃剑，可以为人民服务，可以以权谋私，可以创造政绩为自己的仕途添砖加瓦。所以，权力越大越要谨慎从事，权力来源于人民，行使权力要以民为本。我希望同志们在做决策的时候，要多想想这个决策符合不符合国家的大计方针，符合不符合法律和法规，符合不符合民意，符合不符合实际。”

    “三，修养问题，我们强调学习，强调在工作中不放松学习，甚至将读书活动上升到制度，目的就是为了加强同志们的自我修养。关于修养，其实就是培养良好的习惯，我倒有点体会跟同志们分享，象晚上待在家里读书，只要你坚持一二年，你就会喜欢上读书，你一定会读出点名堂。而且读书也会上瘾，等到你不得不想读书，你就是读出了境界，你就能在工作中和生活中体会到读书的好处。”

    “四，作风问题，同志们可能都知道，我这个人有三个讨厌，讨厌开会，讨厌文件，讨厌做报告。咱们云岭市经过一年半的努力，会议砍掉了一大半，满天飞的文件也少了。但是，现在又多了不少坏现象，一是各种表格和材料多了，二是各种总结报告多了，三是当面的汇报多。说句实在话，我希望同志们有时间多往下面跑跑，多到群众中去，少玩这些劳命伤财的花架子。”

    “五，考核问题，咱们以前习惯于搞年终考虑，现在是随时考核，全市所有的科级以上干部都要参与，不定时间、不定内容、不留死角。有一点我要提醒同志们，别怪我事先没有告诉大家，咱们现在有了大数据技术，你填的表格越多，写的材料越多，各种总结报告和当面的汇报越多，在大数据技术面前就越容易露出破绽，你的个人考核成绩就会越差。”

    “好了，我今天就讲这么多，不对之处，请同志们不要在意。”

    徐浩东挥着手，离开讲台，直接走出了礼堂。

    所有正在鼓掌的与会者，都看得目瞪口呆，因为孔正豪还没有宣布会议结束。

    这一举动实在太过反常。

    徐浩东回到办公室不久，代市长孔正豪就来了，“浩东，你怎么回事？有点失态嘛。”

    “呵呵……”徐浩东笑道：“我是对你有意见，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你少来。”孔正豪笑道：“要是对我有意见，你肯定是当面指出，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

    徐浩东道：“知我者，正豪也。”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孔正豪道：“事情是这样的，到大湾岛搞事，这个主意是朱国平出的。但朱国平在去大湾岛的路上就后悔了，他担心会因此给你带来麻烦，就跟于越说了。于越也觉事情有些不妥，只是因为刚刚上任，不好表达出来，而朱国平一说，二人便很快统一了意见。但二人刚在你面前表态，当然不好意思立即反对，商量之后就打电话告诉了陈修杰。陈修杰觉得兹事体大，没有细想，就乘着向尚省长汇报工作的机会，把这个事情也说了，于是尚省长便对你来了一出调虎离山。”

    徐浩东道：“尚省长太关照我了，不但收了我的手机和电脑，还让我拎着他的包，象个秘书似的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让我渡过了哭笑不得的两个星期。”

    “这事呢，我是这么看的。”孔正豪道：“我现在也算是行政一把手，如果有人打我的小报告，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我都会深恶痛绝。所以我理解你，支持你，这种现象不能经常出现，有问题可以在班子内部解决，不能动不动就捅到外面去和上面去。”

    徐浩东笑了，“正豪，你行，你越来越象个一把手了。”

    “你就别笑话我了。”孔正豪道：“这段时间在青山山区工作，是我真正的独挡一面，我深深体会到当一把手的辛苦。什么都要想着，什么都要面对，每天有无数的决定需要拍板，而最最辛苦的，是脑子的转动就没有停下来的机会。”

    徐浩东点着头道：“正豪，我很欣慰，这充分说明，我当初让你去青山山区主持工作的决定是正确的。”

    “我谢谢你了。”孔正豪微笑着问道：“我打算明天回青山山区，所以晚上有空，要不要我找陈修杰与于越和朱国平他们谈一谈？”

    “嗯，不用了。”徐浩东道：“虽然做法不妥，但愿望是好的，我不能指责他们，此事也到此为止。陈修杰与于越和朱国平都是明白人，我今天甩脸，他们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你就不要画蛇添足了。”

    孔正豪问道：“好吧，那对青山山区那边的工作，你还有什么指示？”

    想了想，徐浩东道：“我没有什么指示，但我认为刘建伟的意见是对的，对青山山区来说，当务之急是恢复生态。那些工厂要尽快搬迁，那些矿山要尽快关闭，反正从现在开始，一切有损生态的经济活动必须得到制止。然后，你孔正豪的思路和理念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孔正豪起身告辞，“我明白了。”

    送走孔正豪，徐浩东正要下班回，却接到了市政协主席冯兴贵请吃饭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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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8章 讲规矩

    徐浩东很少上同事者做客，吃饭就更少，但冯兴贵和阎芳两口子请吃饭，徐浩东乐意前往。

    冯兴贵是市政协主席，阎芳是市委副书记，两口子都身居要职，这是超越规定的存在。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包括冯兴贵和阎芳两口子，如果不是徐浩东独力要求，并承担着相当大的政治风险，冯兴贵和阎芳两口子肯定要各奔东西。

    可是，请吃饭不是为了感激。

    冯家还是那个老式的四合院，院子里的石桌就是餐桌，桌上热菜冷菜并存，还有冯兴贵和阎芳两口子的热情。

    徐浩东不喝酒，也不大喝饮料，但一点都不客气，不等阎芳烧完最后一个菜，他就拿着筷子吃起来。“不错不错，阎芳同志的厨艺大有长进，老冯，你下半辈子有口福了。”

    冯兴贵得意，冲着厨房的方向喊道：“芳，徐浩东书记夸你的厨艺了。”

    徐浩东做了个酸样，“晕，晕啊，我说老冯，你这个芳字，快把我给酸晕了。”

    “秀恩爱嘛。”冯兴贵笑道：“用你的话讲，老夫少妻的婚姻关系非常脆弱，如果老男人不多多努力，十有八、九会是鸡飞蛋打的结局。”

    阎芳端着菜出来，在餐桌边坐下，“噢，这话原来是浩东说的，浩东，你对我和老冯的婚姻没有信心？或者是你对我没有信心？”

    “呵呵……”徐浩东一边笑着，一边一本正经道：“老夫少妻已成普遍现象，但不可否认的是其最终失败的比例也很高，尤其是在女方太漂亮的情况下。”

    冯兴贵笑道：“芳，浩东是变相夸你漂亮呢。”

    阎芳笑道：“不对，浩东是有感而发。”

    “还是女人厉害。”徐浩东点着头笑道：“老冯啊，从理论上讲，我和我家那位相差十二岁多三个月，也是老夫少妻。所以我也特别在意这个问题，你是我的榜样，我要未雨绸缪。”

    “不，你我没有可比性。”摇了摇头，冯兴贵道：“我们两口子都是二婚，更多的还是为了结婚而结婚，功利性较强。而你娶的是小姨子，亲上加亲，现在又有了孩子，你们的婚姻简直牢不可破。”

    阎芳笑着问道：“浩东，可以采访一下你的家庭生活吗？”

    “呵呵，这还用说吗。”徐浩东冲着冯兴贵笑道：“天下乌鸦一般黑，世人美女皆娘们，老冯在家受什么罪，我在家也是受什么罪，都是一样的哟。”

    冯兴贵道：“同感，同感，时代不同了，男女不一样，女人在家里作威作福，已经成了新时代的一股清流。”

    笑过之后，徐浩东问道：“老冯，阎芳，把我请来，除了吃菜，不会就是为了讨论老夫少妻这个问题吧？”

    阎芳指着冯兴贵道：“是他有事找你，我完全支持他。”

    徐浩东哦了一声，“什么事？不会是鸿门宴吧？”

    冯兴贵笑道：“你别想多了。在你外出期间，我去京城参加了一次政协工作座谈会，你应该知道了吧？”

    “我知道。”徐浩东点着头道：“你带回来的座谈会简报我也看过了，包括中央领导的讲话，和政协工作的新举措。”

    冯兴贵道：“有一点简报上并没有反映出来，就是中央领导强调的讲规矩，就是讲政治规矩。后来回来路过省城，省政协的领导与我谈话时，也提到了讲政治规矩。”

    徐浩东自言自语道：“咱们不讲政治规矩了吗？”

    冯兴贵指着自己说道：“我，我是市政协主席，我老婆是市委副书记，这就是不讲政治规矩，还有你，你竟支持和容忍这种现象存在，你也是不讲政治规矩。”

    徐浩东一脸的凝重，“真是这么说的？”

    冯兴贵点了点头，“几乎是这样明确的提醒我。”

    阎芳也道：“浩东，我上次去省里参加组织会议，也有领导提醒过我。还有，还有领导私下跟我说，说你们那个徐浩东真是大胆，竟然同意你们两口子在四套班子里同任要职。现在讲政治规矩，如果真要查起来，你们两口子固然难逃处分，而徐浩东将首当其冲。”

    徐浩东思忖着不说话。

    冯兴贵道：“腐败现象中，不讲政治规矩也是一个方面，我相信中央正在下决心清除这种形象。”

    徐浩东明白过来了，“老冯，你是不是打定主意要激流勇退了？”

    冯兴贵点着头道：“确切地讲，我这叫见好就收，我已经跟阎芳商量好了，我决定退下来。当然，从大局讲，这也是为了不牵涉到你。我和阎芳现在这种情况，主要是你促成的，我如果赖着不退，很可能到最后会害了你。”

    徐浩东轻叹一声，“还不到五十五岁，有点可惜啊。”

    “我已经想通了。”冯兴贵指着阎芳道：“牺牲我是为了成全她，况且我只需牺牲五年，可以让她轻装上阵干上十五年，我们两口子划得来。”

    阎芳也道：“本来还有一个办法，分居两地，往外调动一个。但觉得好不容易成了两口子，所谓有得必有失，如果什么都想要，那就太贪了。”

    徐浩东问道：“老冯，关于这个问题，你跟有关领导具体谈过吗？”

    冯兴贵道：“谈过了，我觉得不错，退而不休，我主动辞去市政协主席兼党组书记，担任市政协副主席兼党组成员，排名均在最后，不分管具体的工作。”

    徐浩东又问：“你现在是名义上的正厅级，这怎么安排？”

    冯兴贵道：“关于这个，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也有说法，我挂着名义上的正厅级，实际待遇当然还是副厅级，三年以后才转为名正言顺地转为正厅级。”

    徐浩东笑了，“老冯，姜还是老的辣，你这末班车赶得好，老婆和行政待遇都没有耽误。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们两口子，因为你们夫妻这个事，我确实是担着风险和责任的，现在这样解决了，我也就放心了。”

    冯兴贵笑道：“我说么，我就知道你心里憋着这个事。”

    徐浩东哈哈大笑，“老冯，这是不是有点杯酒释兵权的味道啊。”

    笑过之后，阎芳说道：“浩东，我也找你有事，我认为你最近心有旁系，对党建工作关注不够呀。”

    徐浩东一边点着头，一边开口检讨，一边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确需要重点关注一下党建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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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9章 变相考核

    第二天上午正在上班，徐浩*发奇想，去下面乡镇街道转转。

    徐浩东的车，市委督察室主任丁子英开车，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坐副驾座，徐浩东一人独坐后排。

    徐浩东下令，直奔八方镇。

    车出市区，闻着车外的空气，徐浩东心情大好，“不管怎么说，城外的空气就是比城内的空气新鲜啊。”

    李子健微笑着说：“我表示严重的不同意，你这只是心理作用而已，而且只是个人感受。其实我市的空气质量很好，城内城外基本上一个样，所以，希望你不要误导我们广大人民群众。”

    徐浩东强词夺理，“城区汽车多，空气肯定差，这是专家的结论。”

    李子健说：“城区汽车多，空气肯定差，这一点是事实，不用专家说，扫大街的环卫工人都知道。但是，专家说汽车尾气是大气污染的主要原因，我不敢苟同。”

    徐浩东问：“子英，你认为呢？”

    丁子英微笑着说：“浩东书记，子健科长，我是当兵的，我们家老头子也是当兵的，他说过一段话，我觉得很有道理。我家老头子说，专家不专家，查一查便知是真是假，象那些所谓的三农专家，只要查一查他们一年到头有多少时间待在农村，就知道是真专家还是假专家。”

    徐浩东大笑，“哈哈……精辟，正应了一句古话，老人的话能当药。”

    李子健说：“子英，你帮我约个时间，我要登门拜访你家那位富有智慧的老头子，为《党内通讯》写一篇老军人老党员的文章。”

    徐浩东另辟话题，“说到汽车，我倒想起了一个问题。我有车，子英也有车，就你李子健没车，而你并不是买不起车。子健，我对你有意见，你每次出来都坐别人的车，每天下班蹭同事的车，说不过去吧。”

    丁子英笑了。

    可李子健振振有词，“纠正一下，我们家有车，但不归我使用。所以，你怪不着我，要怪就怪你的老同学、我那位当家作主的老婆，她不许我开车，在我们家内部，她的话就相当于法规，我不敢违背啊。”

    徐浩东乐了，“女人强势是个好现象，我相信，那一定是个最好的时代，也一定是个最坏的时代。”

    车内又充满了笑声。

    笑过之后，徐浩东问：“子英，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带你一起下乡吗？”

    丁子英说：“浩东书记，我知道你对我们督察室最近的工作不满意，最不满意的地方，是看出了问题，却对问题揭露得不够。而且，我们督察室只做到了察，但在督方面做得还不够。”

    李子健说：“也是个明白人嘛。”

    徐浩东说：“督察督察，应该是督和察，而且是先察后督，连察带督，才是督察。一个李子健，一个丁子英，名字里都有一个子字，所以你俩都有一个共同的责任，那就是察。但你们二人也有不同，丁子英同时还肩负着督的使命，而李子健没有督这个任务，他不愿意督，我也不强求他督。”

    丁子英点着头说：“浩东书记，我懂了。”

    车到八方镇。

    根据徐浩东的指示，丁子英直接将车开到了农贸市场。八方镇是云岭市第一大镇，也是原海州地区六大古镇之一，至今已有七百余年的历史，建镇比云岭市区还早三百五十年。以前的集市传统，也被很好地保存了下来，农贸市场就是现在的集市。

    今天正好是八方镇的集市日，徐浩东就是专门挑这个日子来的。

    徐浩东认为，对于一个集镇来说，其经济活力的最好体现就是集市。

    正是上午十点一刻，农贸市场的高峰期已经过去，但熙熙攘攘的人流还在。

    丁子英正要找地停车，徐浩东说：“就停马路中间。”

    “这个……”丁子英不解。

    李子健说：“哪里不能停车就往哪里停。”

    丁子英笑着应了一声哎，将车往前开了几米，停在了不能停车的地方。

    徐浩东吩咐李子健，“打电话，叫老纪和老乔过来。”

    老纪是八方镇党委书记纪延安，老乔是八方镇镇长乔木林。

    三个人也没有马上下车。

    丁子英看着手表。

    八方镇是全省小城镇管理先进集体，号称五分钟之内，管理者必定出现在事发现场，徐浩东这是变相考核。

    一分又四十秒钟以后，车前出现了两个红袖章的人，一个老大爷，一个老大娘，其中老大爷的身上，居然还别着一个执法记录仪。

    老大爷干脆利落，啪的一声，将一张罚单贴在了挡风玻璃上。

    丁子英急忙下车，向老大爷和老大娘解释，“两位老同志，对不起，这是市委书记徐浩东的车，徐书记是来农贸市场检查指导工作的，请两位老同志通融一下好吗？”

    老大爷和老大娘凑过来，看清车后座确实坐着徐浩东后，小声嘀咕起来。

    接着，老大爷又扯出一张罚单，啪的一声又贴到了挡风玻璃上。

    丁子英哭笑不得，“大爷，大娘，请手下留情，请手下留情。”

    老大娘一板一眼地说：“违章停车，罚款五十，干部违章，罚款加倍，三分钟不走，再罚一次，十分钟不走，交警队拖走。”

    李子健笑着说：“得，领导的脸起了反作用，老纪和老乔他们够狠的。”

    丁子英赶紧上车，乖乖地将车倒退，停到了路边的停车位上。

    然后，丁子英下车，跑过去乖乖的交了罚款，带回一张*递给徐浩东，“是正式*，这种*是市财税局为交警部门统一印制的，一天汇总一次，做不了假，罚款也是三天内必须进入交警部门的统一帐号，一个星期内必须上交市财税局收入中心。”

    徐浩东点点头，摸出一百元，硬塞给了丁子英。

    李子健打开电脑，进入市交警大队执法记录中心，调出一段视频，笑着上举给徐浩东看，“人家那个执法记录仪也是货真价实的，咱们徐浩东同志的尊容，已经出现在交通违章者的视频上。”

    徐浩东笑了，“工作效率挺高的嘛。”

    丁子英说：“八方镇面积九十二平方公里，其中城区面积十一平方公里，而八方镇交警中队只有十五个人，他们就是三头六臂也管不过来，但八方镇有上百名训练有素执法严格的民间交通管理员，其中除了一些辅警，大部分就是刚才的老大爷老大娘。”

    徐浩东哦了一声，“可是，他们没有执法权啊。”

    丁子英说：“我刚才是去执勤岗亭交的罚款，那是交警中队的正式民警，那些老大爷老大娘只负责贴单和纠正。”

    正说着，八方镇党委书记纪延安和镇长乔木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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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0章 揭短

    以年龄论，纪延安四十四岁，是中年人，长得又瘦又高，外表教书匠，性格却豪爽。起名延安，是因为其祖籍陕西延安，父亲是原五一八军工厂的第一代工人，与徐浩东一样，都是老军工的后代，但早年与徐浩东并没有多少交集。

    乔木林是云岭本地人，只比徐浩东大三岁，属于年轻干部，戴一付近视眼镜，长得也瘦，但个子不如纪延安。可戴眼镜并不代表一定是好脾气，乔木林的性格也很火爆，吵架的嗓门比纪延安还高，也是个敢跟领导拍桌子的家伙。

    纪延安在八方镇已有九年，两年副镇长、四年镇长、三年党委书记，乔木林在八方镇刚满三年，接的就是纪延安的班。二人搭班子很有名气，就是互相不服，经常吵架。市委组织部去年曾想调走一个，但被徐浩东否决，徐浩东的意思是真理越辩越明，只要不影响工作，吵得翻江倒海也没问题。

    在工作上，徐浩东与乔木林打交道不多，与纪延安也大多属例行公事。但徐浩东对二人还是比较了解的，虽然不喜欢听当面汇报，可纪延安和乔木林的各种工作报告，徐浩东读过不少，以文看人，徐浩东有这点本事。

    纪延安和乔木林陪着徐浩东，走马观花，在农贸市场里转了一遍。徐浩东只看不问，看的也只是每种农产品的标签，标签上不但有批发价和零售价，还有产地和农药残留率等有关指标。

    四十分钟以后，回到车上，纪延安和乔木林也是一左一右，陪着徐浩东坐在后排。

    徐浩东吩咐丁子英，“子英，找一家面馆，让老纪和老乔请客。”

    因为徐浩东脸上没有笑容，纪延安和乔木林都是心里有一点忐忑，不敢轻易开口。不知道徐浩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当着他的面，又不能向李子健和丁子英打听。

    吃面时，徐浩*然开口，报出了一连串农产品的名称及其农药残留率……整整四十一种农产品。而且是一口气完成的，听得同桌四人目瞪口呆，因为大家都没想到，徐浩东竟然有这么好的记忆力。

    “……老纪，老乔，除了这四十一种农产品，还有七十六种农产品的农药残留率为零或可以忽略不计。但这里有两个问题，那七十六种农产品的农药残留率为零或可以忽略不计，其中只有十七种产品自你们八方镇。而那四十一种农药残留率较高的农产品，有三十三种产自你们八方镇，这里面说明了什么问题呢？”

    乔木林说：“浩东书记，我们八方镇在绿色农业方面，已经落后于兄弟乡镇，这个问题，老纪和我已经意识到了，从今年开始我们已经开始了调整。”

    徐浩东说：“八方镇是云岭市第一大镇，这里说的这个大，是第二产业强、第三产业大。但作为第一产业的农业，你们八方镇是弱，弱到全市倒数第三，要是加上青山区的十个乡镇，你们的名次还得往后退。”

    纪延安说：“浩东书记，你杵到我们八方镇的软肋了，或者说是我个人的软肋，我在八方镇九年，这个责任我负。”

    徐浩东哼了一声，“你这个人啊，最大的毛病是偏，抓工业抓服务业你是一把好手，而这几年你基本上忽视了农业。老纪，这也是上次推荐副市长时，我把你否掉的主要原因之一。”

    纪延安苦笑起来，“你们听听，这就是咱们的浩东书记，专门搞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家轻笑起来，让气氛稍稍有些缓解。

    徐浩东说：“老纪，老乔，东江省第二条沿海高速公路，东江省第二条沿海高铁，两条大动脉都将穿越咱们云岭市，而你们八方镇就是沿海高速和沿海高铁的云岭站所在地。也就是说，你们八方镇将成为云岭市未来的交通中心和对外窗口，三年内动工，五年内完成，目标可期啊。你们两个要是不转变观念，只盯着GDP不放，我看你们俩玄乎了。”

    话说得既明白又隐晦，纪延安和乔木林莫名其妙，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李子健和丁子英。

    李子健笑了笑，“看我没用，我真不知道浩东书记揪住了你们的哪根小辫子。”

    丁子英只顾埋头吃面，“我是司机，我就更不知道了。”

    徐浩东说：“我经常说，执法要严，执纪更严，党纪必须严于国法，治党才有保障。总的来说，这方面你们八方镇做得很好，我和市委是充分肯定的。但你们在执法过程中缺少人性化，缺少一点包容，以刚才我们那一试为例，违章停车不到三分钟你们就开罚单，就是太死板了。咱们设想一下，将来的八方镇，北郊是高铁站，南郊是高速公路出口，人流增加三到五倍，车流增加两到三倍，轻微违章现象肯定会大量涌现，到那时你罚得过来吗？会给外来客人留下什么印象呢？”

    纪延安点着头说：“浩东书记，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了。”

    徐浩东说：“明白了那就去做，而且还要做好。关于这方面，市区和大岙镇就做得很好，就是你们的榜样。街道执法是一个城市的脸面，更是一个城市的良心，街道执法首先应该是微笑执笑。我还是那句话，世界上的错误主要可分为两类，一类是不可原谅的，比方说犯罪，必须受到法律的惩罚。另一类占大多数，是轻微的，比方说街头违法和街头违章，是可以原谅的。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犯错误的人，咱们可以在第一时间给予改正的机会，比方说街头违章停车，只要没有马上造成严重后果，可以在几分钟内让对方自我纠正，处罚应该是第二位的，这样才更有利于创建和谐社会。”

    乔木林点着头说：“浩东书记，我们一定抓紧时间落实你的指示。”

    徐浩东这时开始微笑，“我看过财税局的年度报告，罚没收入一栏，你们八方镇是最多的，占全市罚没款收入的百分之十九点七。难怪公安局杨凌局长他们，要强烈推荐你们八方镇当全省小城镇管理先进集体，一年被罚人次十一万三千多，罚没款一千零三十多万元，我看这个先进当得有点那个，你们说呢？”

    纪延安和乔木林无言以对，唯有尴尬地笑着。

    徐浩东放下筷子，起身就走，“老纪，老乔，咱们走，让我看看你们还有多少弄虚作假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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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1章 打假

    徐浩东说要找弄虚作假的玩意儿，李子健和丁子英笑了，纪延安和乔木林也笑了。

    纪延安和乔木林二人自信满满，纪延安说：“浩东书记，我们可不是吓大的，我们八方镇不怕被查，因为我们八方镇没有弄虚作假的东西。”

    乔木林也说：“今年上半年，市过就查过三次，而且都是突然袭击，但我们八方镇经受住了考验。”

    徐浩东问：“子健，子英，你们怎么看呢？”

    李子健说：“老纪和老乔把话说得太满了。”

    丁子英说：“我参加过一次全市的党风和作风大检查，相对来说，八方镇是名列全茅的，综合评分九十三点五分。”

    回到车上，徐浩东吩咐说：“去镇图书馆。”

    八方镇不大，很快就到了镇图书馆。

    这是全市规模最大的乡镇级图书馆，藏书三万余册，建于五年之前，位于镇中心。六层楼，一二层商租，三到六层是图书馆，其中三四层是公共阅读室，共有五百个座位。

    今天是上班日，读者不多，公共阅读室非常安静。

    图书馆馆长是个中年妇女，名叫于秋霞，而且正是纪延安的老婆。

    大家坐在于秋霞的办公室里，先冲纪延安和于秋霞两口子打趣，再听于秋霞例行公事般的汇报。

    “徐书记，李科长，丁主任，我们镇图书馆应该叫镇中心图书馆，因为我们与各村图书室及镇中学镇小学图书馆是联合在一起的，目前镇图书馆藏书三万三千两百多册，各村图书室及镇中学镇小学图书馆藏书四万三千多册。我们镇图书馆年总预算两百七十五万元，其中市财政拨款一百二十万，镇财政拨款四十万，图书大楼一二层经营收入五十五万，各村筹资三十万元，企业捐资一百一十万，年节余八十万。但我们不直接管钱，预算决算和收支归镇财政所管理，节余部分有专门的帐户。”

    “目前，我们有正式编制三人，合同工七人，另外包括各村共有兼职员工为三十五人，志愿者一百五十二人。截止到今年五月底，我们共有读者会员一万两千九百三十一名，这不包括中小学学生，约占全市常住人口的百分之九点三一。在图书出借率方面，去年是百分之六十七点五，今年上半年升至百分之七十二点六，这也就是说，我们平均每本藏书每一百天内，被七十二个人借阅过……”

    听了一会，徐浩东瞥了李子健一眼。

    李子健微笑着说：“于馆长，徐书记最想知道党员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的读书情况，因为在八方镇的汇报材料中，说全镇党员干部每月人均读书三点七本，其中领导干部每月人均读书四点六本，这个数据是由你们镇图书馆提供的，徐书记想知道这两个数据有没有水分，水分有多大。”

    于秋霞愣住了，纪延安和乔木林也愣住了，因为刚说的这两个数据，是他们坐在办公室里编出来的。

    徐浩东就是这样，擅长从鸡蛋里挑刺，你在不显眼的地方造假，他便专门在不显眼的地方打你的假。

    “哈哈……”看着纪乔于三人的窘相，徐浩东大笑。

    李子健笑着说：“老纪，老乔，你们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自从有了大数据技术，并且运用了大数据技术以后，你们的小聪明很容易原形毕露。比方说你们这两个数据，以及全镇党员干部的读书笔记，统统输入计算机以后，很容易就能验证你们是不是在弄虚作假。你们镇上交的所有干部的所有读书笔记，百分之七十以上是从网上抄来的。而所有弄虚作假的读书笔记里，一大半是一字不落地抄袭，就这种情况，你们的全镇党员干部每月人均读书三点七本，和领导干部每月人均读书四点六本，肯定是两个假数据。”

    纪延安叹了一声，“火眼金睛，明察秋毫啊。”

    徐浩东微笑着说：“窥一斑而见全貌，你老纪和老乔还算老实，工业农业服务业数据倒没有造假，但在软实力方面，你们可一点都不老实。读书数据造假，各种表格造假，下村入户数据造假，环境和卫生数据造假……总而言之，老纪，老乔，我盯上你们八方镇了。”

    乔木林陪着小心问：“浩东书记，你要把我们八方镇当典型？”

    徐浩东笑而不语。

    纪延安说：“浩东书记，明人不说暗话，我承认，我们在一些非经济数据方面造假了。”

    “老纪，别忘了这也是一种腐败现象。”徐浩东的脸变得很快，严肃得象一张铁面，“老纪，老乔，在强力反腐的态势下，包括咱们在内的干部队伍，敢于公然腐败的恐怕已经不多。所以现在急需的是改善和恢复政治生态，消灭各种不正之风特别是党内的不正之风，弄虚作假就是首选目标。”

    顿了顿，徐浩东说：“老纪，老乔，以后的发展和竞争，GDP已不再是第一要求，尤其对咱们云岭市来说，软实力将是比拚的第一要素。在软实力方面，你们八方镇还有很多事情可做，也就是离市委和广大人民群众的要求相差甚远，我个人也希望你们能急起直追。”

    纪延安急忙表态，“谢谢浩东书记和市委给我们改正错误的机会。”

    徐浩东起身，笑着说：“只要你们把那些弄虚作假的数据纠正过来，就算你们自查自纠，我就不拿你当典型。哈哈，再说了，当着你老婆的面，我也不能让你太丢脸了。”

    大家齐笑起来，纪延安也松了一口气。

    从图书馆出来，徐浩东朝李子健使了个眼色。

    李子健心领神会，借口要和丁子英去街上走走，拍点照片放到《党内通讯》杂志上去，希望乔木林派人配合一下。

    乔木林也不傻，自告奋勇，陪着李子健和丁子英步行上街，给徐浩东创造了单独与纪延安谈话的机会。

    坐进车里，徐浩东马上皱起了眉头，“老纪，你这个人嗓门大，但办实事说老实话，也是你老纪的工作作风。所以，你搞的那些假玩意儿，我都不敢相信是你的杰作。”

    纪延安满脸惭愧，“浩东，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也许，也许是我鬼迷心窍，不，是官迷心窍。上次推荐副市长候选人，你把我给否了，我的心态，我的心态就失衡了。”

    徐浩东不满地哼了一声，“还是那句话，你是聪明人，但聪明反被聪明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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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2章 响鼓不用重捶

    纪延安显得无比的沉痛和自责，“浩东，我要做深刻的反思，用实际行动来表示我的悔改。”

    “嗯，今天就当是诫勉谈话，你好自为之。”徐浩东说：“其实，就你个人的仕途发展，你今年才四十四岁，你还有足够的时间，你大可以平常心对待。按照你目前的情况，是挂名正处级，实际是副处级，只要你兢兢业业干上三年，你就能正式成为正处级。到那时你才四十七岁，还有六年的奋斗时间，以你的工作能力，不难再上台阶，你有什么好焦急的呢。”

    纪延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是惭愧，说到弄虚作假，其实连我老婆和我家老头子都是反对的，我家老头子还骂我，说我是不屑之子，辱没了纪延安这个名字，因为我忘却了延安的实事求是的优良作风。”

    “哈哈，你活该挨骂。”徐浩东说：“说实在的，对五一八军工子弟来说，你我都是幸运儿，云岭市升格为云岭市，你我更是幸运儿。官场是个金字塔，越往上越难，你四年镇长三年书记，已做了七年的正科级，如果云岭市不升格，你即使升为副处级当了副市长，可能也就到此为止，哪怕你再升到正处级，那正处级一定是你的终点站。”

    纪延安点着头说：“这倒也是，就算四年升一级，从正科到正处，我也已近五十三岁的大限，这还需要在正常的情况下，外加运气十分的好。”

    “而现在却不一样。”徐浩东说：“全市象你这样的正处级，总共不到八十人，而市四套班子加两院的副厅级位置有三十七个，即使其中三分之二由上面和外地空降或调入，至少也有十二个位置是留给本地干部的。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你们这批人的晋升率，高达百分之十六以上，而全国的平均晋升率只有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六，你说这是一个多大的优势？。”

    纪延安笑着说：“浩东，这个政治帐你算得明白，我深表赞同。”

    徐浩东说：“那是纵向比较，我再给你做横向比较，就是拿你与同级别的同僚比较。在现有的七十几个正处级别的干部中，平均年龄四十四点五岁，你刚刚是个平均值。再说资历，平均值是十七年，你是二十二年，你优势很大。受教育年限，平均是十四年半，你是本科所以你是十六年，你也有优势。此外还有，在近五年的内部考核中，你的平均排名是第七名，从未跌出过前十，而且是稳步上升。综上所述，你与同级别的同僚比较，你的晋升率是排在前面的，你完全用不着为个人的进步问题焦急。”

    纪延安被说得心服口服，“浩东书记，我在此郑重表态，请你看我的实际行动吧。”

    “好吧，你下车，我们该走了。”

    纪延安反倒有些不舍，“这就说完了？不给点具体指示？”

    徐浩东笑了，“还让我说什么？响鼓不用重捶，雨天不用浇水，我不干涉你的本职工作，你要是思想不跑偏，我也不会专门来蹭你一碗面条。”

    中午十二点半，徐浩东一行三人离开八方镇，沿着一级公路向北直奔海山镇。

    徐浩东没对海山镇搞“突然袭击”，在路上时，就让李子健打电话给海山镇党委书记唐兴华和镇长田野。

    所以，徐浩东的车刚进海山镇城区，唐兴华和田野二人已双双等在路边。

    与八方镇那边一样，只有唐兴华和田野二人路迎，没有其他镇领导和镇干部跟着。这是徐浩东定下的规矩，市领导下基层，当地陪同人员不得超过两人，既然不能超过两人，当然要先由乡镇一二把手“享受”。

    唐兴华和田野坐进车里，大家互相握手招呼，然后车进城区继续向北，奔向海山镇渔港。

    车窗开着，海边特有的腥味随风扑面而来。

    徐浩东关切地问道：“老唐，胃病好点了吗？”

    唐兴华有胃病，老治不好，市领导都知道。当干部得有一个好身体，这是硬道理，比如说唐兴华，要不是有胃病，四十八岁的他应该已进步上去了。唐兴华的资历比纪延安还要深，他父亲还曾当过六十年代初的东江省副省长，标准的红二代，可惜就是没有一个好身体。

    “浩东，谢谢你的关心，我保证我不会在六十岁以前倒下。”

    与纪延安一样，唐兴华对徐浩东也直呼其名，因为徐浩东只有三十六岁，唐兴华和纪延安都是他的前辈。因此他有一条私制规矩，乡镇街道和市直部门一把手，在非正式场合必须对他直呼其名。

    徐浩东又问田野，“小田，你怎么样？我可是对你有特别嘱咐的，你没让老唐累着吧？”

    “请浩东书记放心，我们镇党委镇政府有一个专门决议，一，不许老唐加班，二，不许老唐出海，三，不许老唐不爱惜身体。”

    徐浩东哈哈笑道：“好，希望三个不许能落到实处，让咱们的老唐同志不至于被累垮。”

    田野今年三十二岁，去年以前还是市海洋与渔业局副局长，三个月前才调到海山镇与唐兴华搭班子，是个文质彬彬的小伙子。大家都叫小田，徐浩东虽然只比田野大四岁，但作为市委书记，喊小田也是可以的，反而多了几分亲切之感。

    车在渔港码头上停了下来。

    海山镇，一个渔业产值占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渔业大镇。

    云岭市是个半岛，北东西三面环海，海山镇是北海岸上的一颗明珠，全镇常住人口八万三千，十七个行政村八个社区，四分之三以上的劳力从事与渔业有关的工作。

    海山镇海山街沿海岸线而建，渔港码头长达三点五公里，是个天然的优良小港。

    站在码头上，沐浴着海风和阳光，徐浩东接过丁子英递来的望远镜，朝大海深处望去，那里有十几个小岛，象一串散落的明珠。

    “老唐，小田，今天天气晴朗，你们那几个小岛却没有几个游客，这海岛旅游怎么越搞越差了呢？”

    唐兴华没好气地说道：“你还说，这还不全怪你么，我们海山镇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早给忘得后脑勺去了。”

    徐浩东咦了一声，“这叫什么话，老唐，你可是不会说怪话的人。小田，你说，希望你能为你的搭档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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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3章 新的经济增长点

    “浩东书记，现在市里的发展战略，主要是面对东海岸和南海岸，忽略了我们北海岸的发展。东海岸有大湾列岛及其周边海域开发，是全市的经济热点，南海岸有几十万亩海涂养殖计划，也是资本蜂拥而去。可唯独北海岸特别是我们海山镇，二十年前还是云岭第一经济大镇，现在却成了被遗忘的角落。”

    徐浩东点了点头，“海山镇是有点落后了，可这怎么能怪我呢？”

    田野说道：“老唐和我一致认为，市委市政府应该给我们也搞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

    “这个我同意。”徐浩东将望远镜扔还给丁子英，“新的沿海高速和沿海高铁，将从你们海山镇的西部进入云岭，而你们的东部，是北云岭河的出海口，你们海山镇还是得天独厚的。”

    唐兴华道：“浩东，在我听来，你这话是在笑话我们海山镇。沿海高速和沿海高铁只是穿过我们海山镇，但出口站点设在八方镇，我们海山镇就是打酱油的。北云岭河的出海口是在我们海山镇，但出海口淤泥堆积，没法通航千吨以上的船只，还有两个工业区的污水排放，早就让北云岭河成了污水河，沿河连只活鸟连条活鱼都没有，北云岭河没给我们海山镇带来福祉，带来的是祸害。”

    田野补充道：“污水排放不但毁了北云岭河的出海口，还把出海口周边近一千平方公里的海域变成了死海，我们海山镇的海域面积总共才两千平方公里。一半被废，另一半的海上养殖产品，也因为污染超标而无法出口，在国内只能低价销售。”

    徐浩东嗯了一声，扭头问李子健，“子健，沈连文副市长写的那篇文章，关于海山镇的海域，因为污染所造成的损失，二十多年的累计是多少？”

    李子健道：“三百二十七亿，这是理论值，但沈连文副市长是环保专家，他的数字应该是准确的。”

    徐浩东又问：“恢复北云岭河出海口及其周边海域，需要几年时间并投入多少？”

    李子健道：“第一个五年初步恢复，第二个五年彻底恢复，但需每年投入十到十二亿。”

    徐浩东挥了挥手，“小田，你开车带路，去北云岭河出海口，我要去看看海水淡水分界线的地方。”

    轿车出了海山街，沿环海公路向东，二十多公里以后，前面没路了，一垛混凝土墙上写着七个大字：北云岭河出海口。

    大家下得车来，走过去爬到堤上，极目远眺，前方正是北云岭河的出海口。

    徐浩东又架起了望远镜，“老唐，小田，咱们能下去看看吗？”

    唐兴华道：“你不要命了？三百多米宽的淤泥滩就象沼泽，人走上去的话，一分钟之内就会消失。咱们脚下这道防洪堤，与其说是为了防洪抗洪，不如说是为了不让人畜摔下去送命。”

    徐浩东道：“出海口两边各有大面积的淤泥滩，真正的出海口，我看只剩下二三百米宽了。”

    田野介绍道：“根据市志记载，三百八十年前，北云岭河出海口宽达一千八百三十米，上世纪初，出海口宽度尚有一千零五十米。上世纪八十年代是六百多米，十年前是三百六十米，现在是两百七十三米。据市水利局的专家计算，如果任其发展，三十年以后，北云岭河出海口将完全被淤泥封死。”

    徐浩东在堤上坐了下来，“说说，造成出海口不断萎缩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唐兴华道：“当然是泥沙冲积了。从两个工业区到出海口，这一段北云岭河全长七十三公里，加上汇入的十一条小河，因为污染的原因，沿河两岸几乎见不到树木，水土流失特别严重。据估计每一年，约有两万吨泥沙冲到出海口，可因为潮汐的原因和特殊的地理环境，这两万吨泥沙基本上被堆积在出海口附近，久而久之，出海口自然就慢慢地萎缩了。”

    田野补充道：“到本世纪初，市里还有专业的挖泥船和挖沙船，专门在出海口疏浚河道。但这些年不行了，因为挖上来的泥沙都是被严重污染的，倒贴钱也没人要，所以挖泥船和挖沙船就不来了，出海口的堵塞也就越来越严重。”

    点了点头，徐浩东问道：“最近一年来，污染程度有所好转吧？”

    唐兴华点着头道：“好多了，要是搁在以前，咱们坐在这里，肯定能闻到河水的臭味，但现在基本上已闻不到臭味。”

    “咱们的鼻子不能算数，这不科学。”徐浩东问道：“环保局每天要对出海口的河水测试三次，可两边都是淤泥滩，人下不去，他们是怎么测的？会不会有弄虚作假？”

    田野说道：“还真没有弄虚作假，环保局是监测者，我们海山镇是监督者。他们用的是智能气球，自动测试，相关数据直接输入省环保厅数据中心，根本没有弄虚作假的机会。”

    徐浩东起身，带头从堤上下来，“老唐，小田，对北云岭河出海口这一段进行治理，就是你们海山镇未来十年新的经济增长点。”

    唐兴华若有所悟道：“浩东，你的意思是，是让我们负责治污吗？”

    徐浩东道：“企业出钱，工业区出钱，市财政拨款，每年十个亿。市环保局负责监管，你们负责出人出力，还可以为你们创造五百个固定的就业机会，难道你们不愿意干吗？”

    唐兴华道：“当然愿意，不过，先污染，再治污，这更象是一出讽刺剧。”

    徐浩东道：“这是历史，是一段弯路，讽刺的又不是你们海山镇，你们海山镇是受害者，你们也不要矫情，马后炮就不要放了。”

    夕阳西下，轿车沿着原路返回。

    徐浩东问道：“小田，你们卖的海鲜，符合不符合卫生标准？”

    田野犹豫了一下，“浩东书记，我也不瞒你，本地人不吃自产的近海海鲜，要吃也吃的是远洋捕捞船上的冰冻海鲜。”

    徐浩东叹了一声，“这是咱们自找的，干了一件自绝于未来的事，咱们再也不能这样下去喽。”

    唐兴华道：“亡羊补牢，未为晚也，只要工业区不再排污，我们海山镇就有信心在十年内完成治污，恢复北云岭河出海口一带的生态原貌。”

    徐浩东道：“如果你们两个敢立军令状，这事就算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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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4章 领导搞套路 下属难抵挡

    回到渔港码头，徐浩东掏出两百元钱交给田野，让他帮忙去附近的冰库买点冰冻海鲜。难得来一趟海山镇，李子健和丁子英也跟着去，为自己的小家办点小采购。

    车里只剩下徐浩东和唐兴华。

    “老唐啊，北云岭河末段和出海口及其周边海域的污染，既是咱们云岭市的短板，又是咱们云岭市的耻辱，更是我徐浩东的心病。帐虽然是别人欠的，但责任是咱们政府的，你我都有一份，谁也不能推脱。云岭市发展得最好，这污染问题不解决，云岭市就不能算先进和富裕，你我就有愧于党和人民以及子孙后代。”

    唐兴华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小田是你精心考察出来的青年干部，你破格提拨他，并把他调到海山镇当镇长，就是准备让他接我的班的。”

    徐浩东不置可否，“三个月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唐兴华说话也很圆滑，“能力没问题，高同辈人一截；政治上也没问题，脑子很清醒；上进心很强，也很愿意学习。当然，作为他的同事和同志兼领导，我只能保证他现在的优秀和清正，不能保证他以后会怎么样。”

    “看实际表现就足够了。”徐浩东道：“唯物主义者，主要也是现实主义者嘛。考虑让小田接你的班，主要有两个原因，他是搞海洋和渔业出身的，既是内行，又热爱这个行业。其次是因为你，你在海山镇待得够久了，身体又不好，不管怎么着也得挪挪了。”

    唐兴华笑了，“我知道，不少领导主张把我拿下，是你顶着压力继续用我。”

    “哈哈，你现在一定很矛盾。”徐浩东笑道：“小田有资格接你班了，你就得卷铺盖走人，去老干部局养老，或者去人大政协工作。如果你不尽心尽力培养小田，你就是没有站好最后一班岗，你就是辜负了组织的重托。”

    “领导搞套路，下属难抵挡。”唐兴华问道：“浩东，我有一事不明，你让我们海山镇主持治污工作，难道你相信我们而不相信市环保局吗？”

    “哎，注意说话的方式，话不能这么讲。”徐浩东道：“我们市委市政府既相信环保局，也相信你们海山镇，之所以这样安排，是为了有利于工作。你们治污，工业区防污，环保局管污，市委市政府、省环保厅和社会力量及第三方机构督污。治污、防污、管污、督污，四方联动，环环相扣，是环境保护的最好方式。从今以后，你们海山镇治污，将有一个很大的权力，就是你们可以直接向省环保厅报告，如有情况而不报告，就是你们的责任，当然，四方联动机制将逼得你们不得不报。”

    唐兴华哦了一声，“我懂了。那我也表个态，我们海山镇两套班子有信心打好这场治污战。”

    徐浩东点了点头，“老唐，知道我们今天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吗？”

    唐兴华道：“听李子健说了，你们是从八方镇过来的。”

    徐浩东道：“老纪和老乔，玩花活搞花架子，被我剋了一顿。”

    唐兴华道：“老纪和老乔是得了富贵病，明明是个大美女，却还要跑去整容，自找的呗。”

    徐浩东笑了，“但愿你们海山镇不是，别把好经给念歪了。”

    回市区的路有两条，徐浩东却舍近求远，让丁子英绕过市工业园区。

    李子健了解徐浩东，忍住了没问，丁子英对徐浩东了解不深，忍不住就抛出了心里的疑问。

    “浩东书记，我发现你一直对工业园区不是很关注，今天都顺道路过了，你还是要绕着走，这是为什么呢？”

    徐浩东却问李子健，“秀才，你说是为什么？”

    李子健微笑着说：“我估计，你是痛恨那八十多家重污染企业和两百二十多家污染企业，如果可以的话，你甚至想把那三百家企业给灭了。所以，你是眼不见为静。”

    徐浩东不置可否。

    丁子英说：“可是，隔河而望的新工业区，都是基本无污染的高新技术企业，我也没见浩东书记去过。”

    李子健说：“是有点不够重视，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原来是行政副市级，正主任由常务副市长兼任。这次云岭市升格，工业区不升反降，明确定为了乡镇级，这就是不重视的具体表现。”

    “秀才，你真是让我失望。”徐浩东说：“子英是军转干部，转业后在武装部工作，调到市委督察室的时间也不长，他说外行话，我还觉得他单纯和可爱。”

    李子健和丁子英都笑了起来。

    徐浩东说：“可你李秀才不一样，待在市委机关十几年，其中待在领导身边也有八年之久，我不说你思想先进高尚，但起码也会与时俱进吧。秀才，我受累请教一下，新工业区和老工业区共一千五百多家企业，都是民资、外资、合资，没有一家国企和市企，请问我到他们那里去，我能说些什么呢？”

    李子健思忖了一下，“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好回答，从市场经济角度看，人家遵纪守法，合法经营，依法纳税，你一个市委书记，去与不去，好象真的起不了什么作用。”

    丁子英笑着说：“这正是刘浚如副市长的主张，他推崇微观经济学，认为政府尽量不要干预企业，其中就包括政府领导少往企业跑。上次机关干部会议上，刘副市长就谈到了这个问题，他主张政府对企业的服务和监管，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打扰或尽量少打扰。”

    李子健说：“这不是刘浚如副市长的主张，这本来就是政府应该做到的，权力需要自律嘛。”

    徐浩东说：“在这个问题上，我是支持刘浚如副市长的，但我不去工业园区是另有想法，并不代表我不关心工业园区。”

    丁子英问：“浩东书记，你是什么想法？”

    徐浩东却又问李子健，“秀才，你兼任《党内通讯》的主编，《党内通讯》上有一个‘民企党建’专栏，你知道工业园区里有多少企业建立了党组织吗？”

    李子健说：“这你难不倒我，在工业园区里，已经有一百五十七家企业建立了党组织，其中党委九个，总支部二十九个，支部一百一十九个，共有党员三千六百三十一名。”

    徐浩东又问：“这一百五十七家企业，与同类企业相比，其经济效益是好是坏？”

    李子健说：“这个我真不知道，不过有两个数据很能说明问题，这一百五十七家企业与同类企业相比，一是工作效率高百分之十一点五，二是生产成本低百分之三点七。”

    丁子英说：“通俗的讲，有党组织的企业，经济效益好于没有党组织的企业。”

    徐浩东点了点头，“现在，你们知道我是什么想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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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5章 跳板

    李子健明白了徐浩东的用意，徐浩东是想在民企中推广建立党的组织，这是个并不新鲜而且实现起来有些困难的创意。

    云岭市共有两万多家企业，国企市企仅占百分之五，除了国企市企有党的组织，市工业园区一百五十七家民企有党组织，各乡镇工业区两百六十六家民企有党组织，其他民企在党建工作方面几乎就是空白。

    这是党的工作的严重缺失，徐浩东这么认为，以后一个阶段党建工作的重点，就是要在民企中推广建立党的组织。一万八千七百多家企业，拥有员工近七十万人，其中党员约有五万七千人，应该在那里拥有党的存在和影响力。

    云岭市是东江省的民企发源地，在经济发达社会发展的同时，党建工作和思想建设应该同步跟上，领导去工业园区一百次一千次，不如让党的组织在民企里扎根发展。

    李子健很同意徐浩东的想法，决定在《党内通讯》加强宣传，公开提倡在民企中创建党的组织。

    丁子英也是有所领悟，徐浩东带他出来，是要他和他的市委督察室在这方面有所作为，加强对企业党组织的督察。

    在路上，徐浩东还打电话给市委副书记阎芳和组织部长罗新良。阎芳和罗新良当然支持徐浩东的想法，同时，也同意从党费中拨出一笔专款，专门用于在民企中推广建立党的组织。

    回到市里已是黄昏，徐浩东先送李子健和丁子英，然后才驾车回家。

    家里人多，老婆许云洁，岳父岳母，女儿儿子，当然，还有陈医生，全家人正在客厅看电视。

    岳母给徐浩东烧来一碗面条，徐浩东洗了澡，端着面条进了书房。

    岳父跟了进来，微笑着说：“浩东，今天下午我在街上闲逛，走到市政广场，碰上你们的副市长于越，我们顺便聊了一会。”

    徐浩东一边吃面，一边哦了一声，“爸，你以前就认识于越？”

    “岂止是认识。”岳父说：“于越的老婆就毕业于咱们东江师大，于越的硕士学位，就是在咱们东江师大拿的，这算起来，两口子都是咱们东江师大的人，于越上过我的课，也算是我的学生。”

    徐浩东轻轻一笑，“关系挺近的嘛。”

    岳父说：“后来，于越在省党校学习，我恰好临时受聘去省党校给学员上课，于是又续了几个月的师生之缘。不久以前，于越所在的部门组织一个临时培训班，又请我去上了一个月的课。所以，我和于越算是老熟人了。”

    徐浩东埋头吃面，“爸，你继续说。”

    岳父说：“我说完了。”

    徐浩东笑了笑，将碗里剩余的面条扫进嘴里，碗筷搁到一边，拿张面巾纸擦了擦嘴，“爸，我刚吃的不是面条，是政治，我是吃政治饭的。”

    岳父怔了一下，没有开口。

    徐浩东微笑着说：“爸，关于教育，关于经济学教育，我可能永远赶不上你。但如果说到政治，我可能十五年前就超过了你。所以，你老人家还是有话直说吧。”

    岳父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果然，果然瞒不过你，浩东，是于越主动约的我。他说，他说刚刚上任，因为不懂规矩，一不小心就把你给得罪了。”

    徐浩东问：“爸，他是怎么说的？”

    “他是这样说的，面对领导的指示，明明知道不对，但当面不仅不说，反而支持，而背后却越级上报，严重干扰了领导的决策并破坏了班子的团结，同时也违反的政治规矩。他说，这个领导就是你徐浩东书记，因为他是刚来不久，所以造成了你和他之间的误会。而他约我的目的，就是希望通过我，消除你与他之间的误会。”

    心里不高兴，徐浩东皱起了眉头，但马上想到面前的是岳父，徐浩东马上恢复如常。

    岳父还是看到了女婿的表情变化，“浩东，我做错了？”

    略作思忖，徐浩东反问：“爸，以前有人找你谈过与我有关的事情吗？”

    岳父微微一怔，“没有，以前咱爷俩关系不好，没有来往，当然没有人找我谈过与你有关的事情。”

    徐浩东点了点头，“那你明白于越的意思吗？”

    岳父还没有明白过来，“什么，什么意思？”

    徐浩东微笑着说：“于越的意思，是让你当一个中间人，通过你化解我与他之间的误会。这是一种政治行为，说好听一点，你是在帮忙，说不好听一点，你是政治掮客。而之所以找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岳父，你虽然不吃政治饭，但其实你也有权力，我的权力递延到你的身上，从而让你有了担当政治掮客的能力。”

    岳父听得目瞪口呆，“浩东，有你说的这么复杂和严重吗？”

    “当然，这是因为权力的递延作用。”徐浩东说：“咱们通常所说的关系，主要包括社会关系、经济关系和政治关系，以及人与自然的关系，而咱们正在讨论的正是政治关系。我与于越是同志是同事是上下级关系，这是政治关系。你与于越是师生关系，你与我是翁婿关系，本来都属社会关系的范畴，与政治关系无关。但因为你同时与我与于越的关系，从而让师生关系和翁婿关系都成为了政治关系。爸，你现在成了一块跳板，跳板的一头搁在我这条船上，另一头搁在于越那条船上。”

    岳父噢了一声，“你意思是说，这跳板就是政治跳板，跳板不好当，跳板不能当，跳板很危险？”

    徐浩东说：“我当初之所以能从政，是因为庄子达书记的赏识和提携，但在我与庄子达书记，还有一个人起到了桥梁作用，就是当时的副市长后来的市长张国明。是张国明受庄子达的委托，对我进行了多方位的考察，从而在庄子达面前为我打了政治包票，张国明就是我的政治跳板。后来你也知道了，我有意疏远庄子达，甚至不惜与庄子达和方一山等人划清界线，而张国明首先成了牺牲品，硬是被挤出了云岭市。”

    岳父点着头说：“看来，我的确成了跳板了。”

    徐浩东安慰岳父，“爸，你不吃政治饭，所以你成不了张国明，不管我与于越的关系如何，基本上都影响不到你。”

    岳父嗯了一声，“浩东，那个于越，他那种行为确实是违规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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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6章 规则和规矩

    徐浩东解释说：“爸，于越的行为说违规但并不违规，说不违规但又算是违规。可政治有政治规则，有明规则也有潜规则，有成文规则也有不成文规则，遵守规则就是讲规矩。但是，规则和规矩是不一样的，规则是明确的，一条一条，明明白白，规矩更象一个区间，有明确的范围，却可以在这个范围内灵活运用。”

    岳父说：“我不是很懂，但好像很辩证的样子。”

    “这么说吧，规矩因为行之有效，所以约定俗成，如果违反或超越，那会破坏政治秩序和政治生态。而规则是因为规矩而制定的，由人定也由人改，因势而生，与时俱进，可以不断的修改。说到底，政治就是由规则和规矩组成的，规则是纪律，规矩是规则的前提。”

    岳父说：“你的意思是说，于越的行为并不违反规则，但违反了规矩。”

    “对，党员向组织反映情况，既是规则也是权利，从这个层面上说，于越的行为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但是啊，越级反映情况是不合规矩的，明明可以当面反映却要越级反映，这太不合规矩。在一个班子里，如个每个成员都搞越级反映，那这个班子就会乱套，不仅不能有所作为，而且还会给党和人民的事业造成重大的伤害。”

    岳父说：“我听于越说，当时你拍板的决定是错误的。”

    “我承认，我当时拍板的决定是错误的，但我违反的是规则，却并没有违反规矩，我是一把手，紧急情况下我有权拍板，这是规矩。有权力就有责任，有多大的权力，就有多大的责任，所以，就事论事，我并没有做错什么。我的错误与于越的行为不能混淆，不产生因果关系，如果于越因为我的错误而违规，那他也太不懂规矩了，那简直有点阴谋的味道。”

    岳父说：“浩东，你不能搞诛心论，说阴谋有点严重了。”

    徐浩东思忖了一下，“还别说，我完全有理由怀疑那就是一个阴谋。诛心固然不对，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坏心，特别是让我离岗两个星期，让我越想越觉得不对。”

    岳父微微地笑起来，“你还是耿耿于怀，浩东，你不如以前淡定了。”

    徐浩东也跟着笑了笑，“没办法，这是政治病，权力越大，越怕权力受到挑战。”

    岳父问：“那你会把他怎么样？”

    “不能怎么样。”徐浩东不说实话，因为岳父不懂政治，说了也没有用。但是，徐浩东心里有数，这个事没有完，也不能完。权力产生权威，权威不容挑战，否则将后患无穷。

    当然，徐浩东确实不能把于越怎么样，于越是省机关下来的，人脉资源摆在那里，徐浩东不会傻到盲目出击的地步。

    还有另一个副市长朱国平，主意是他出的，反悔也是他带头，越级反映更是他先提出来的，他更适合担任徐浩东的反击目标。

    政治是残酷无情的，防人之心时时有，害人之心不能无，一把手不能认怂。

    岳父很不好意思，因为帮忙帮了倒忙，政治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啊。

    徐浩东当然不会怪怨岳父，可岳父过意不去，跑去跟岳母和许云洁说了。

    于是，岳母和许云洁也来到了书房。

    许云洁问：“姐夫，咱爸给你惹事了？”

    徐浩东笑着摇头，“没有没有，爸也是好心，帮我分忧嘛。”

    许云洁说：“好心办坏事也不行。”

    岳母说：“我说么，他今天下午一个人跑出去干什么，原来是找那个于越去了，浩东，他多管闲事，刚才我剋他了。”

    徐浩东笑了，“妈，你剋爸干什么，爸没有做错什么，他那是人之常情，一点问题都没有。”

    岳母问：“浩东，真没给你添麻烦？”

    “绝对没有。”徐浩东笑着说：“妈，爸虽然不懂政治，但为人处事谨慎小心，不可能对于越承诺什么，所以，爸没有给我添麻烦，所以你们也就不要自增麻烦。”

    许云洁也笑了，“姐夫，刚才，刚才妈把爸剋得像那那什么似的。”

    岳母又问：“浩东，那个于越，你认为怎么样？”

    徐浩东反问：“妈，你也认识于越？”

    岳母说：“他应该是上过我的课，可我没注意过，印象不深，应该是个好学的人吧。据你爸说，他读书读得死，通俗地讲，就是擅读书，但容易掉进书里出不来的那种。”

    徐浩东噢了一声，点着头说：“难怪，一个在机关里待了二十多年的人，如果性格也是墨守成规，那就不可避免地染上机关病，心理压抑，思想狭隘……这样人，应该放到基层去锻炼十年八年，才有可能脱胎换骨。”

    许云洁说：“就是没出息呗。”

    “哎，话不能这么讲。”徐浩东说：“人嘛，应该放在合适的地方，合适的地方就是他擅长发挥的空间。比方说李子健，当个政治参谋得心应手，让他去独挡一面，当个乡镇街道一把手或二把手，我看他一定连东南西北也搞不明白。还有王伟明，搞宣传他是行家里手，哪句话有问题，哪个词不合适，他一眼就能看到，但如果让他去当副市长，去搞经济，我估计他一个月也撑不下来。”

    许云洁问：“哪那个于越呢？”

    徐浩东说：“不知道，他才来几天时间，我还不够了解，我没有发言权。不过对机关大院里出来的干部，我有一种本能的隔阂，与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干部不同，他们太机械了。”

    聊了一会，岳母说：“浩东，暑假还有一个半月，你爸没有什么业余爱好，你得给他找点事做，不然的话，不定还整出什么幺蛾子呢。”

    徐浩东笑了，“还别说，我爸不会下棋不爱钓鱼，也不跳广场舞，还真没有什么业余爱好。”

    许云洁笑着说：“姐夫，你想想办法，爸就懂点经济，你最好整点与经济有关的事情，发挥他的特长么。”

    “呵呵，这个不难。”徐浩东想了想，笑着说：“商会那个经济发展论坛，正在搞合作活动，那都是官方出面，爸现在去那里不合适，别人会以为是我派去的。这样吧，我想想，我保证不让我爸不会闲着。”

    岳母笑着说：“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反正别闲着就行。”

    徐浩东点着头说：“好，小洁，你跟爸说一声，明天是星期六，我要陪他去公园晨练，然后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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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7章 大学生们

    带着岳父与自己的女儿儿子出去早锻炼，徐浩东还是第一次。

    沿着八一路边上的小河西岸，向北跑一千多米，跨过一座小桥，再沿着穿越市区的南云岭河南岸跑一千六百米，到达市体育中心，徐浩东沿着足球场跑了起来。

    三圈下来，女儿小雪和儿子小东被甩下了大半圈，岳父身体挺棒，但也落下了一百多米。

    正是早上七点，足球场上运动的人不少，市委书记在此，大家不住的热情招呼。

    有几十个年轻人要与徐浩东较劲，徐浩东打起精神，让自己在跑道上猛跑起来。

    女儿小雪和儿子小东早已趴下，挥手为父加油，也是有气无力的。

    岳父也坐在绿茵场边，一边喘息，一边沐浴着早晨的阳光。

    跟一群二十岁出头的运动爱好者比赛，徐浩东肯定赢不了，第十一圈时，徐浩东败下阵来，踉跄着跌坐到女儿儿子身旁。

    小雪和小东开始取笑，小东拿着跑表笑道：“爸，你总共只跑了七公里多，还国家二级运动健将诶。”

    小雪也笑道：“爸，听说你在大学时得过半程马拉松冠军，是真的还是假的呀。”

    徐浩东无奈的笑道：“你们问问外公，他老人家可以作证，我四次参加校运动会，拿过三次半程马拉松冠军和一次亚军，亚军还是在拉肚子拉了五天以后得到的，我这个国家二级运动健将，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岳父笑道：“浩东，好汉不提当年勇啊。”

    “运动贵在坚持啊。”徐浩东反省道：“这一个月，家里买了跑步机，晚跑倒是没有断过，但晨跑时断时续，这是我运动能力下降的根本原因。”

    那群年轻人又跑了四圈，终于在徐浩东身边停了下来。

    大家纷纷招呼，热情握手，一口一个“徐书记”，有人还递过来矿泉水。

    徐浩东一边喝水，一边示意大家坐下，“诸位，能否自报家门？我常来这里晨跑，跑友们都是脸熟，可你们怎么都是生面孔呢？”

    一问之下，徐浩东吃了一惊，原来这二十八个年轻人，一半男的一半女的，是十四对情侣，都是今年的大学毕业生，是到云岭市来找工作的。

    其中一位说道：“徐书记，我们是从上海人才交流中心过来的，我们来自七个省的十一所大学，我们在上海人才交流中心的大厅里，看到你们云岭市的宣传画，上面写着‘小上海赛上海’的口号，我们在上海没有找到工作，所以就结伴来你们云岭市碰碰运气。”

    又一位说道：“徐书记，我们来你们云岭已经半个月了，来了以后才知道，这个时候是用工淡季，想找个临时工的岗位都难。”

    还一位说道：“徐书记，我们在网上看过一篇你的文章，你说‘云岭商机无限，遍地财富’，于是我们想找你，请你帮我们指一条明路。听说你常在这里晨跑，我们就天天来这里晨跑，今天总算见到你了。”

    徐浩东笑了，“噢，原来是守株待兔，办法是笨了点，但绝对是个好办法。这不，你们比兔子还能跑，兔子只好遵命而行喽。”

    大家齐笑。

    笑过之后，徐浩东问：“诸位，没吃早饭吧？”

    大家纷纷点头。

    徐浩东道：“好吧，我是东道主，我必须请客，我们就在阳光下开一个早餐座谈会。”转身冲着岳父说道：“爸，请你辛苦一趟，和小雪小东一起，把体育场门口的小吃摊请进来，每人三个馒头一袋豆浆。”

    岳父领着小雪小东走后，不少在运动场里健身的市民也围坐了过来。

    徐浩东盘腿而坐，微笑着问道：“先问一个得罪人的问题，大家不是毕业于名牌大学的吧？”

    大学生又是纷纷点头。

    徐浩东指着自己说道：“我也不是毕业于名牌大学，东江师范大学，十四年前的东江师范学院，二十一年前的东江师范学校，说我的母校是名牌大学，打死我我也不敢承认。”

    大家又都笑了起来。

    徐浩东道：“我当时还是个专科生，第四年读了专升本，才勉强拿到本科文凭，所以我始终认为，出身也许重要，文凭更需讲究，但决定人生能否成功的根本原因，取决于每个人离开学校以后的努力奋斗。”

    有人居然鼓掌了。

    徐浩东摆了摆手，“云岭市是这样一片天地，她没有所谓的人才引进的优惠政策，这是为什么呢？”

    顿了顿，徐浩东自问自答，“因为云岭市追求和讲究平等，认为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海归博士与环卫工人，都是云岭市需要的人才。我给诸位举个例子，云岭市市区的环卫工人与全市公务员，二者的年平均工资是一样的，其中的意义大家都是明白的。再举一个例子，在申请公共廉租房的时候，搏士硕士和捡垃圾的摆地摊的是一起摇号的，这就是我们云岭市的平等。”

    说到这里，徐浩东问道：“闲话少说，言归正传，我想问一下各位，有多少人来云岭是想打工的？”

    有十一个大学生举起了手。

    徐浩东道：“想打工的自己去找工作，我徐浩东帮不了，我们这里的环卫工人，每一个岗位都有十几个竞争者，对不起，我开不了后门。”

    大家又是一阵笑声。

    徐浩东又问：“有多少人是准备自己创业的？”

    有十二个大学生举起了手。

    徐浩东哦了一声，“你们不是一共二十八位吗？还有五位，你们是来旅游的吗？”

    一个女大学生应道：“徐书记，我们是来看看的，感受一下真正的云岭市后再作决定。”

    “噢，举棋不定，正常现象。”点了点头，徐浩东笑着问道：“还有一个问题，十二位准备自己创业的大学生朋友，你们有没有本钱呢？”

    大学生们没有马上回答。

    徐浩东笑着说道：“我说的不是大本钱，三五万就行，一二万也行。”

    十二个大学生都举起了手。

    “好，这就足够了。”徐浩东道：“我说过，云岭商机无限，遍地财富，既然你们想自己创业，又有一点小本钱，那我就给你们支一招，但是……”

    徐浩东卖起了关子，因为他的岳父和小雪小东一起，领着三辆早点摊车过来了。

    “好，我先请大家吃早点，然后，你们十二位留下来，我要悄悄地向你们传授一个商业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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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8章 支招

    吃过早点，围观的市民也陆续散去，足球场上只剩下徐浩东一家四口，和那二十八个外地大学生。

    太阳渐渐升高，热头上来，可徐浩东没有“转移阵地”的意思。

    “诸位，我给你们支一招，你们可以举一反三，有用没用，不打包票，干或不干，仅供参考。你们应该知道，云岭市正在开发大湾列岛及其周边海域，以旅游休闲为主，这其中就蕴藏着对你们有用的商机。不少人不知道，大湾列岛及其周边海域的开发，是与开放和运营同步进行的，你们完全可以打个时间差，抓紧时间进去抢占一席之地。”

    “我先提供几个数据，请你们记住，回去以后用心的体会。一，以前去大湾列岛及其周边海域旅游的客人，日平均八千，周末日平均一万五千，平均停留时间一点七天，人均消费一千一百三十七元。二，现在仅开发半年时间，去大湾列岛及其周边海域旅游的客人，日平均两万三千，周末日平均四万五千，平均停留时间二点九天，人均消费两千六百五十元。三，预计到今年年底明年年初，去大湾列岛及其周边海域旅游的客人，日平均四万以上，周末日平均八万以上，平均停留时间四天以上，人均消费三千五百元以上。”

    “我们在大湾列岛的大湾岛上，开辟了三条街共两千个摊位，据我所知，尚有八百多个摊位空着。这些摊位可以销售任何合法的产品，吃的用的玩的，哪怕你卖唱也行，而且这些摊位不收任何税费，只需去工商局办个营业执照就行，无需注册资金，全国十八周岁以上的公民都可办理，办营业执照也是零收费，三天之内办妥。”

    “有的同学就要说了，我是大学生，你让我撂地摊，这有失身份啊。同学们，我是学经济的，大学四年勤工俭学，主要就是撂地摊，去批发市场以批发价进货，然后以零售价卖给别人。大学四年我不仅没花过家里一分钱，还挣了不少钱交给家里。同学们千万别小看撂地摊，在所有经济行为中，撂地摊是最能锻炼人的，当然，你必须先放下大学生的臭架子。”

    “那么，你们去撂地摊可以卖些什么东西呢？我建议你们先从卖旅游纪念品开始。云岭市的三都镇、桑树乡、三兴乡和大河镇，有大大小小近千家企业生产旅游产品，也有专门的批发市场，他们的出厂价与零售市场的价格，至少存在着百分之二十的差价，你们赚的就是这个差价。而且你们是大学生，头脑灵活，思路广阔，你们还可以自己设计，让厂家按你们的设计定制产品。当然了，撂地摊只是一个点，只要你能吃苦受累，你可以背着包当流动摊贩。不用怕城管赶你，只要你遵纪守法，我们这里的城管是不会来管你的。”

    “同学们可能又要问了，你凭什么说撂地摊能赚钱？你凭什么说卖旅游纪念品能赚钱？不瞒同学们，现在在大湾岛撂地摊的一千多人里，有五个我的熟人，一个是我的初中同学，两口子加小舅子共三个摊位，一个是辞职下海的公务员，两口子两个摊位，一个是从省城来的原出租车司机，两口子两个摊位，两个是下岗工人共五个摊位。他们与我有约，每个星期发一份销售周报到我的邮箱里，所以我对大湾岛的地摊市场相当了解，他们卖什么的都有，到目前为止，他们每个摊位每个星期的平均纯收入，是三千九百三十六元。”

    说到这里，徐浩东站起身来，拍拍屁股，挥挥手转身就走。

    “同学们，路就在你们的脚下，我走了，有事上我的微博艾特我吧。”

    小雪小东一齐跑过来，一人一条，挽住徐浩东的胳膊。

    小东道：“爸，撂地摊能赚钱，我也想撂地摊去。”

    徐浩东笑了，“臭小子，你要钻钱眼，那就等年满十五周岁吧。”

    小雪道：“爸，他们听了你的，他们真能赚钱吗？”

    徐浩东点了点头，“应该能，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自己。想做大生意，必先撂地摊，这是云岭人的成功秘诀。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云岭市不养闲人，只要这些大学生肯吃苦，赚点小钱一点问题都没有，他们要是想躺着发大财，对不起，那就应该回家当啃老族去。”

    岳父笑道：“浩东，刚才经你那么一说，连我都想去撂地摊了。”

    徐浩东道：“爸，你是大教授，又是市委书记的岳父，你要是去撂地摊，对你来说是没有问题，但对我来说肯定是个问题。”

    岳父问道：“你妈和小洁说，你有事让我帮忙，到底是什么事啊？”

    徐浩东道：“是这样的，小洁帮我开发了一套程序，专门运用大数据技术，分析经济活动的现象及其变化，从而为决策提供依据。爸你是知道的，大数据技术关键是需要足够多的真实数据，但现在的数据远远不够多，只有省调查队和市统计局两个系统的数据，而且原始样本不够多不够真，所以得出的结论不够精细，也就是与实际还有一定的差距。”

    岳父道：“你是想让我帮你建立第三套数据库吧。”

    徐浩东点着头道：“对，我想建立独立的第三套数据库，这是要请你帮的第一个忙，此外，就是根据三套数据系统进行综合分析，得出更精细更科学的结论。”

    岳父道：“这个题目有点大。”

    徐浩东道：“我想让你从物价入手，先建立一个食品价格数据库。”

    岳父噢了一声，“是衣食住行的食，你打算让我怎么干？”

    “全市一千七百三十多家食品厂，八百一十多家农副产品加工厂，五百二十多家超市，八十多个集镇集市，一百二十个批发市场，一百七十多个菜市场，三千两百多家零售店……我需要建立一万个以上的数据样本。”

    岳父吃了一惊，“浩东，按你这个要求，这工作量就是一百个人一年也搞不起来。”

    徐浩东道：“市政协牵头，市政协副主席夏富麟负责，你当顾问，他们建立样本搜集数据，你坐在家里坐在电脑前负责汇总、分析、判断，这样不会累着你吧。”

    岳父点着头笑道：“这活我接了，浩东，看样子你是蓄谋已久啊。”

    徐浩东也笑了，“呵呵……爸，谁让你也是经济学家呢，这也是发挥你的特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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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9章 政治人真是可怕

    新的一周，新的周一，上午，是市常委会例会。因为没有重大事件研讨，会议只开了一个小时，学习了上级的最新文件后就结束了。

    代理主持市政府工作的常务副市长陈修杰，为了节约时间，把定在下午举行的市政府常务会议，挪到了上午举行。

    离中午十二点还差一刻，徐浩东正在网上与省环保厅、省农业厅和省海洋渔业厅的领导开视频会议，商讨海山镇的治污计划，以及省政府下拨的治污经费使用安排。

    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匆匆而进，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他以为徐浩东只是在上网，直接就说了出来，“浩东，一号会议室吵起来了，三位副市长吵成了一团。”

    视频里的三位厅长三位副厅长，都是四五十岁的人，这时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徐浩东苦笑道：“见笑了，见笑了，各位领导，请大家予以保密，回头我请大家吃饭喝酒，拜托，拜托啊。”

    有位厅长取笑道：“浩东，你少来这一套，你们那里是零招待费，你的饭我们吃不起，你的酒我们不敢喝。”

    徐浩东忙道：“不花公家的钱，如今我是有钱人，我自己掏钱请客，到时候，省城任何一家酒店，随便你们点。”

    又一位厅长笑道：“我说浩东，你是继续磨嘴皮子，向我们讨钱，还是先灭自家后院的火？”

    徐浩东一本正经道：“就这么定了，今年下半年总共六千万，你们一家两千万，一分也不能少，谁不及时到位，我找李书记尚省长告谁去，散会。”

    说罢，徐浩东关掉了电脑。

    李子健有点不好意思，“浩东，对不起，我犯错误了。”

    “没什么。”徐浩东摆着手道：“你是市行政中心大楼里的圣人，号称几乎不犯错误，这圣人不好当，挂在空中太累太悬，现在正好给你一个回归人间的机会。”

    李子健问道：“那，那没耽误你这事吧？”

    “不但没有耽误，反而是帮我结束这场啰嗦。”徐浩东道：“咱们的海山镇污染区，是未来五年省十个治污重点之一，省政府一年转移支付一个亿，这是定好了的事。环保厅、农业厅和海洋渔业厅不是不想给钱，只是想乘机搭车，让咱们云岭市帮着搞几个试点项目，我怕他们搞劳命伤罪的形式主义，所以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倒也是。”李子健道：“象什么某厅某活动基地和某厅某教育基地等等，实际就是花架子，虽然不是咱们花钱，但至少也有背锅的可能。”

    徐浩东瞅了李子健一眼，“你说，谁跟谁吵？为什么而吵？有没有打起来？”

    李子健笑道：“什么意思？还有没有打起来，难道你希望副市长们打起来？”

    徐浩东道：“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在同等条件下，打架比吵架更容易解决问题。”

    李子健道：“是刘浚如副市长与朱国平副市长吵架，于越副市长后来加入战团，支持朱国平副市长。起因是全市各养老院今年增加床位的计划，市委市政府去年就已确定，全市各养老院今年增加床位三千五百张，市财政需要增加投入两千五百万元，这是既定计划，三位副市长倒没有异议。但刘浚如主张发动社会力量，比如说，发动民资对养老事业的投入，尽量减少财政负担。朱国平认为，养老事业事关社会稳定，应由政府主抓，不能推给市场，不能搞养老事业产业化。刘浚如与朱国平吵着吵着，吵到了外来务工者家中的老人，刘浚如认为不应该管外来务工者家中的老人，要严格限制外来务工者家中的老人在云岭市落户，以减轻政府在养老事业方面的财政负担，朱国平针锋相对，二人吵得不可开交。其他领导倒没有表态，可于越却跳了出来，支持朱国平，指责刘浚如违背党的关于‘以民为本’的思想，上纲上线，一下子扯到了政治高度上……就这么着，一般吵架变成了政治吵架，估计现在还战火纷飞呢。”

    听着听着，徐浩东的脸上居然挂起了微笑。

    李子健有点糊涂了，“不会吧？浩东，你这是幸灾乐祸么。”

    徐浩东坏坏地一笑，“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那我也只好表示同意。”

    李子健问道：“那我倒要请教请教，你倒底是什么意思？”

    徐浩东道：“他们吵得越厉害，就越能解决问题，他们的表现就越能向好。他们有点小矛盾，他们就越会互相提防，他们手中的权力就越不敢任性。”

    李子健道：“我懂了，难怪你希望他们打起来，你们政治人真是可怕。”

    徐浩东瞪了李子健一眼，“什么叫你们政治人，难道你不是政治人？”

    李子健摇头道：“我不是政治人，我是为政治人服务的人。”

    “好了，往事外说。”徐浩东摆着手问道：“不说事，说事外影响，你认为会怎么样？”

    “这个影响么，还挺大的。”李子健思忖着道：“朱国平和于越联手，这是一个政治动向，值得你警惕。本来么，上次他们二人就越级反映情况，拿了你一把，你应该有切身体会。”

    徐浩东道：“我是有切身体会，但我不搞事，坚决不怕事。上次的事，你可以这样理解，是我卖个破绽，引蛇出洞。”

    李子健道：“其次，是对刘浚如的沉重打击，作为第二常务副市长，市政府里排位第三，现在朱国平和于越联手怼他，明摆着是没把刘浚如放在眼里，是在挑战刘浚如的权威。”

    徐浩东道：“有道理。”

    李子健道：“还有，受打击最大的是常务副市长陈修杰，陈修杰代理主持市政府工作，开个常务会议都引起三个副市长吵架，这不是说明他把控全局的能力不够么。”

    徐浩东道：“有道理。”

    李子健道：“此外就是对你的负面影响，陈修杰和刘浚如都是你推荐的，挑战陈修杰和刘浚如，就相当于是在挑战你。”

    徐浩东道：“说得有理，但有点危言耸听。”

    李子健道：“浩东，你可别忘了，我是旁观者清。”

    徐浩东皱了皱眉头，“你是说，于越这个人值得关注？”

    李子健提醒了一句，“用你的话说，吃政治这碗饭，有一条原则很重要，防人之心时时有，害人之心不可无。”

    沉吟了一下，徐浩东道：“子健，麻烦你一下，帮我深入了解一下于越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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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0章 事件发酵

    李子健不敢怠慢，因为他知道，徐浩东也有虚伪的一面，说什么“不搞事，坚决不怕事”，其实恰恰是“爱搞事，也敢搞事”， 朱国平和于越主动跳出来，可谓正中徐浩东下怀。

    徐浩东崇尚一句名言，并加以修正，与天斗，斗不了不斗，与地斗，斗一点算一点，与人斗，其乐无穷。

    作为市委书记，市政府班子吵架，无须主动了解，自会有人前来报告。

    下午，有一个兄弟市的政府参观学习团光临，省里有两个部门领导带队下来调研，国家某部委有个检查组前来，还有一个海外华人考察团，都凑在了一起，市政府班子成员全体出动，忙得不亦乐乎，所以没人来向徐浩东诉苦说怨。

    徐浩东不急不躁，按部就班，先参加统战部召开的座谈会，还兴致勃勃地讲了话。接着又出席市机关团委全体会议，不仅也讲了话，而且当着一百多名团员的面，还难得激情地背诵了几段诗歌。

    下班前，徐浩东的手机接连收到五条短信，分别来自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和其他四位副市长刘浚如、孙洋、于越和朱国平。

    短信内容大同小异，或请吃饭，或请喝咖啡，前提当然是徐浩东有空没空。

    上午的吵架事件终于发酵了。

    徐浩东只答应了陈修杰，面馆吃面，地点由陈修杰定。

    市政府班子由十一人组成，市长孔正豪，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刘浚如、孙洋、于越、沈连文、陶书兰、朱国平、刘建伟、伍相杰，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其中于越和伍相杰名义上是挂职副市长。

    孔正豪与刘建伟和伍相杰三人在青山山区工作，没有参加今天上午的市政府常务会议。

    陈修杰在美食街挑了一家面馆，这里离徐浩东家近，离他家较远，所以他是打的来的。

    徐浩东按时赶到。

    二人都是人物，店老板虽是外地人，但认识徐浩东和陈修杰，所以有点小激动。殷勤也是必须的，不但将二人安排到二楼雅间，还特地吩咐厨房，用上好的面粉做面。

    徐浩东有个怪僻，爱吃面，但必须就菜下面，所以他特意吩咐店老板，除了面条，外加一盆青菜炒肉丝。

    店老板应声而去后，陈修杰笑着说道：“浩东，有时候我真搞不明白，虽然你父母是北方人，但你生在南方长在南方，所以你应该喜欢吃饭而不是吃面。你吃面就吃面吧，可你吃面又要有菜有肉，这也不是北方人吃面的习惯啊。”

    “呵呵……”徐浩东笑道：“我是南北杂交品，所以我的饮食习惯丰富多彩，或者叫富有内涵。你陈修杰也是，明明不喜欢喝咖啡，却发短信说请我喝咖啡，你陈修杰我还是了解的，恐怕连咖啡馆也很少去吧。”

    “噢，你是说我在装。”陈修杰道：“装也是一种本事，你装得了，因为你有装的本事。而我不行，想装也装不了，因为我没有内涵。”

    “修杰，不要看不起自己。”徐浩东道：“不就是一次会议开砸了么，从某种意义上讲，你很没面子，你受到了挑战。但反过来看，有人跳出来，总比在背后搞动作要好，坏事也可以变成好事嘛。”

    陈修杰苦笑了几声，“惭愧，惭愧啊，连个会都开不好，我有负你的厚望啊。”

    两碗面条上来了，还有那盆青菜炒肉丝。

    徐浩东一边吃面，一边说道：“不说话，先吃面，再打起精神来，我不喜欢没有自信的人。”

    吃饭不是目的，两个人风卷残云，很快填饱了肚子。

    放下筷子，徐浩东倒了一杯水，“修杰，我琢磨了你们上午开会吵架的事，我认为主要问题在你。”

    陈修杰点着头道：“我也在反思，也许是我权威不够，压不住阵脚，要是换成你，借他们十个胆也不敢吵架。”

    “不对，你还是没有说到点子上。”徐浩东道：“你这个人，我给你总结三点，一，擅抓具体工作，二，政治手腕幼稚，三，气势不够磅礴。当副市长，有第一点足矣，当常务副市长，第二点和第三点具备一点即可，要想镇住整个班子，三点必须齐备。”

    陈修杰道：“第一点我懂，我就是这么干上来的，第二点我也懂，我确实不会政治，更不会搞政治手腕，第三点我不是很明白。”

    徐浩东道：“气势磅礴，才能高屋建瓴，高屋建瓴，才能高瞻远瞩，高瞻远瞩，才能展现领导的气势，有了领导的气势，才能压得住阵脚。”

    陈修杰又苦笑起来，“你说得太玄乎。”

    徐浩东道：“举例说明，上个星期，五个工作日，你一共参加了二十一个会议，并分别接见了三十二个下属和三十七个访客，还有四个晚上，你加班去了八一宾馆，会见了十三个外地来的学习考察团和上级派来的检查组。此外，你还批阅文件一百三十七份……这就是你上个星期的工作记录。”

    陈修杰笑了，“一个字，忙，两个字，很忙，三个字，太忙了。”

    “可是，你的忙碌并没有忙到点子上。”

    “噢，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

    徐浩东道：“你的所作所为，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副市长，还是那么的婆婆妈妈，你想想，他们会把你当什么？起码不会拿你当领导。不把你当领导，当然不会把你放在眼里，你自然而然就没有了权威。”

    陈修杰笑道：“我正在改，正在以你为榜样，努力向你学习。”

    “修杰，这很重要。”徐浩东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要学会当领导，暂时学不了也要学会装，一边学一边装，装你总会吧。”

    陈修杰又笑了，“呵呵，装就是端着，在体制里待了几十年，当然是会一点。”

    “其次是少管事。”徐浩东道：“这一点你确实要学我，每一个星期，我顶多参加七个会议，顶多接见二十个下属和二十个访客，我晚上几乎不加班不出门，还有文件，我每星期看得很多，但批阅文件从来不超过五十份……你可以试试，尽量给自己多腾出时间来。”

    陈修杰问道：“那么，多腾出时间来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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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1章 如果你要打击他

    徐浩东伸出三根手指头晃了晃，微笑着说道：“三个字，琢磨人。”

    陈修杰笑道：“这可不是什么好话，要是让领导听见，你肯定又要挨批评的。”

    “可我说的是事实。”徐浩东道：“当一把手必须学会琢磨人，只有把人琢磨透，才能更好地用人。一个班子是由若干个人组成的，要想驾驭整个班子，就必须把班子里的每个成员都琢磨透。市委领导班子，书记副书记要学会琢磨人，市政府领导班子，不仅市长要学会琢磨人，你这个常务副市长也要学会琢磨人。”

    陈修杰问道：“琢磨什么？”

    徐浩东道：“优点、缺点、长处、短处、性格、作风、习惯、人缘、学历、身体、爱好、收入、家庭，等等，等等，所有的所有，琢磨人要琢磨透，这个透就是一切，让其毫无秘密可言。”

    陈修杰又问道：“如何琢磨？”

    徐浩东道：“很简单，用心就行，这个应该不用我教，你懂的。”

    陈修杰道：“请举例说明。”

    “比方说你陈修杰同志，我要琢磨你，可以从这几方面入手。一，琢磨你的个人档案，千万别小看个人档案，档案是人生轨迹，记录得一清二楚。你的档案上如果记录着你上党校的情况，我就能找到你的同学，我就能判断你的人脉资源。”

    “二，琢磨你的家庭成员和家庭状况，我能判断你的私人环境。三，琢磨你的待人接物和工作作风，我能判断你的秉性和素质。四，琢磨你的文章，我能判断你的文化水平和政治素养及理论水平。五，琢磨你的日常工作安排，我能判断你的自我定位，以及你的工作状态等等……”

    陈修杰点着头问道：“琢磨透了以后呢？”

    徐浩东笑道：“那还用说吗，对症下药，各个击破。”

    “比如说刘浚如副市长。”

    “他推崇微观经济学，也就是新自由主义经济学，也有一套自己的理论。但他缺乏将自己的理论运用到实际中的能力，以及在实践中掌控全局的能力，这是他的致命弱点。比如说他主张将个体户分为五到六个档次，也有一套完整的计划，可他就是不能很好地推广下去，他现在靠工商局那帮人在推广，如果你要打击他，只需一招釜底抽薪，调走几个得力干将，他必将束手无策。”

    “比如说于越副市长。”

    “两大弱点，一，他终究是个挂职副市长，腰不硬气不顺，光明正大，他就是一只纸老虎。二，他长期在机关工作，不了解基层，更不会做基层工作。如果你要打击他，方法有二，一是孤立他，不管他上面有人没人，但他没有基础，这很容易让他成为孤家寡人。二是让人和事找他，就是找麻烦，拿一件稍微麻烦的事，就能让他不得安宁。”

    “比如说朱国平副市长。”

    “致命弱点，官场人称独行侠，自以为是，目空一切。这样的人，一般没有同盟军，就象这次吵架，他也只能与于越这个外来户搭伙。他甚至比于越更加不如，因为他不是从上面来的，他的工作经历仅仅局限于云岭市。如果你要打击他，可以进行直线攻击，所谓直线攻击，就是直截了当地攻击他。”

    陈修杰微笑着点了点头，“对朱国平，我非常赞同你的说法，说实在的，要不是你一把手推荐他，他还真当不上副市长。”

    徐浩东也笑了笑，“我知道，关于启用朱国平，你到现在都没有心悦诚服。”

    陈修杰也不隐瞒，“难道不是吗，这就是一个惹事鬼，今天就给我惹事了，这同时也给你惹事了。”

    “哎，不能一棍子打死。”徐浩东道：“这次刘浚如与朱国平吵架，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或者说各有各的道理，只是侧重点不同而已。朱国平是有独立思考精神的人，也敢于坚持独立思考，我最欣赏他的这个优点。”

    陈修杰又点了点头，“你的这个判断，我很赞同，但是，他现在成了一个刺头，或者说他已经成为市政府班子里的麻烦。”

    “这不是问题。”徐浩东鼓励道：“既然是个刺头，那你就修理他，既然是个麻烦，那你就解决麻烦。权力是干什么的？权力是为人民服务的，为了更好地为人民服务，权力可以修理刺头，权力更可以解决麻烦。”

    陈修杰笑着问道：“我要是出手，你应该会支持我吧？”

    徐浩东也笑了，“陈修杰同志，关于你的这个问题，我的回答是四个字，无可奉告。”

    陈修杰不再问了，因为徐浩东起身要走。

    当然，徐浩东也给出了答案，他临走时握起一个拳头，冲着陈修杰晃了几下，这是鼓励。

    徐浩东还有一个“约会”，副市长孙洋请他喝咖啡。

    咖啡馆的包间里，孙洋一边等候，一边已经喝了一杯咖啡。

    徐浩东只是喝水，“孙洋，明知道我不喝咖啡，你偏要约我来咖啡馆，你这是在浪费钞票。”

    孙洋笑着说：“对不起，敏感时期，我连直接去你办公室汇报工作都有点顾忌，正所谓人言可畏，我怕有人说我打小报告。”

    “岂有此理。”徐浩东摆着手问：“你说，今天下午的一对二吵架，你选择站在哪一边？”

    “我哪边都不站。”孙洋说：“在市政府常务会议上吵架，我办不到，哪怕你掌握着最多的真理，我也不会站在你这一边。”

    “好，这个选择很明智。”徐浩东点了点头，“就事论事，你认为谁的观点是正确的？”

    孙洋思忖着说：“从经济学的角度看，把养老事业全面推向市场，将养老事业彻底产业化，刘浚如副市长的观点是对的。但咱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咱们要以民为本，不能把养老事业全面推向市场，不能将养老事业彻底产业化，必须加强领导和管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还是同意朱国平副市长的观点。”

    徐浩东嗯了一声，“那么，你找我要谈什么？”

    孙洋说：“我觉得你应该有个态度，即使不明确表态，也应该支持一下陈修杰，不然的话，市政府班子会乱套的。”

    徐浩东笑了笑，喝了几口水，指着孙洋说：“不，现在还不是我出面的时候，现在这个时候，是你这个低调之人出手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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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2章 两把刷子

    孙洋愣了一下，因为他走的是低调路线，而且这是徐浩东特意为他制定的策略。考虑到孙洋的年龄和资历及过往政绩，还有市政府班子的现状，徐浩东和孙洋的策略是对的。枪打出头鸟，是出头鸟没有本事，出头鸟要是牛得可以，打也不敢冲着它而去。

    策略的核心是不介入同僚之间的矛盾，低头做事，闷头发财，确实符合孙洋的实际情况。

    可现在徐浩东让孙洋“出手”，出手就是搞事，搞事就是出风头，等同于当出头鸟。这相当于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以孙洋的政治智慧，还真的难以马上明白过来。

    “浩东，我不是怕事，但不是很明白，你给点拨点拨。”

    徐浩东问：“你先说说，你们市政府班子十一个人，除了你，其他十个人怎么样？”

    孙洋思忖着说：“副市长伍相杰是挂职，又是京城人，刚来没几天，可以忽略不谈。副市长刘建伟是搞研究出身，也是刚上任不久，又常驻青山山区，也可以忽略不谈。副市长陶书兰，班子里唯一的女性，以前从她履历看，认为她很个色，现在看来她能力蛮强，本职工作干得有声有色，而是她很低调，很能摆正自己位置，从不掺和人事，也不掺和同僚之间的矛盾。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他是聪明人，进了市政府班子后更加聪明，他的主要原则，就是看领导的脸色行事。副市长沈连文，他也是个技术型官员，或者说，他的主要精力在本职工作上，反正我还没发现他与同僚有什么工作之外的来往。代理市长孔正豪，他正在努力站稳脚跟坐稳屁股，当然没有搞事的想法，现在又人在青山山区，不大会掺和到目前的矛盾里来。常务副市长陈修杰，他现在的日子最不好过，因为他不是市政府一把手，却又在行使一把手的权力，担心吃力不讨好，想出手又怕失败，不出手又怕让领导失望，肯定十分矛盾。副市长刘浚如，作为想干大事的人，他现在有权，但不知道如何行使，即使行使权力，却有人公开挑衅，所以他现在一定也很为难。副市长朱国平，我认为他是‘性格决定命运’的典型，就他那个臭脾气，在任何情况下，只要有他认为是不对的，他一定会跳出来的，有人议论他就是市政府班子里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副市长于越，我唯独对他捉摸不透，先有越级报告的违规，现有公开与同僚吵架，要知道他才刚来几天，身份还只是挂职，他哪来这么大的胆魄？除非他是带着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来的，否则就难以解释他的反常举动。”

    听完孙洋的述说，徐浩东哦了一声，“你认定于越和朱国平二人，是市政府班子里的不安定因素？”

    “是的，综观其他几人，尚未发现出格行为，但是，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很难讲会不会有所响应。再说了，咱们现在的市政府班子十一个成员，只有四个人来自本地，占比只有百分之三十六，这也是一个不正常的现象。”

    徐浩东说：“所以，我说现在是你出手的最佳时机。”

    孙洋笑了笑，“我还是不太懂。”

    “孙洋，你也学会耍滑头了。”徐浩东笑着说：“能在市政府班子里占一席之地，谁都有两把刷子，一把是工作能力，一把是耍权术的能力。你孙洋要是只有一把刷子，我绝对不会推荐你当副市长，所以你肯定有两把刷子。”

    孙洋又笑了，“浩东，我被你给说服了，你说，你打算让我怎么做？”

    徐浩东又问：“你与他们的关系如何？或者说在你的心里，你与他们的远近如何？”

    孙洋又想了想，然后才说：“于越与刘建伟和伍相杰三人刚来，谈不上什么关系和远近。陶书兰，除了工作没有交往，算是不远不近。朱国平和高海峰二人，以前我就敬而远之，现在二人进了班子，我是刻意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沈连文，是我工作中接触最多的，我认为他没有心机，所以我与他走得最近。刘浚如，他这人眼界高，一开始就看不起我，所以我对他也是敬而远之，除了工作，不论其他。陈修杰，李继国还在时，他与我关系就不好，因为当时他竭力主张换掉我这个市政府办公室主任，所以现在我是有意与他保持距离，心里自觉不自觉地防着他。孔正豪市长，应该说到目前为止，他是我走得最近的人，不瞒你说，即使现在他人在青山山区，我们也是正常通话。”

    徐浩东笑了，“行，课外作业做得不错，知道与一把手搞好关系，你还说你没有两把刷子吗？”

    孙洋笑着说：“这得谢谢你，当初是你提醒我，我才主动与孔正豪市长走近的。”

    “这就好办了。”徐浩东说：“下一次开会，你要主动站出来，旗帜鲜明地与陈修杰站在一起，以及立场坚定地支持刘浚如。”

    孙洋问：“就是说，哪怕是言不由衷？哪怕是二人说得不对？”

    徐浩东点着头说：“这就是政治，确切说是个人政治。”

    孙洋若有所思地说：“你的意思是，趁此机会与陈修杰和刘浚如搞好关系。”

    徐浩东摇着头说：“不仅如此，孙洋，你的眼光要是仅限于此，我会很失望的。”

    孙洋笑着说：“所以我才找你指点迷津么，当初是你推荐并提拨了我，你有责任继续帮助我。”

    “哈哈……”徐浩东大笑了几秒钟，“说得好，‘你有责任继续帮助我’，就凭这句话，说明你孙洋已经开始开窍了。”

    孙洋陪着笑说：“浩东，就请你摊开来说吧。”

    徐浩*然严肃起来，“孙洋啊，你是个明白人，最正常的政治生态下，从政者也必须具体一些基本条件，否则将寸步难行，你如果无根无基，你将肯定被边缘化。以你本人为例，张国明提携了你，方一山提拨了你，我和冯兴贵也曾帮助过你，不得不说，如果没有我们四个人，你很可能到不了现在这个位置。”

    孙洋点着头说：“不是很可能，而是一定，我承认，如果没有你与张国明、方一山和冯兴贵，我肯定到不了现在这个位置，顶多是某个乡镇街道或市直部门的二把手。”

    “所以，我想请教你一下，如果我走了，你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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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3章 指点迷津

    孙洋愣了，徐浩东提出了一个严峻的问题，一个他明知道存在而又不敢去想的问题。

    如果徐浩东走了，他孙洋怎么办？

    谁都知道，徐浩东在云岭市待不长，一个已经是地级市一把手的官员，至今仅在从政之初在县市级党校接受过一个月的短期培训，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这也就是说，组织随时都有可能调徐浩东去党校学习，也就是说徐浩东随时都有可能离开云岭。

    还有一个事实，谁都知道徐浩东是孙洋的“保护人”，一旦徐浩东离开，孙洋将失去依靠，很可能在仕途上出现停滞，至少也会被新领导重新审视。

    没有远虑，必有近忧，未雨绸缪，方得长久。

    徐浩东看着孙洋说：“我这个人有两大特点，其中之一，就是离开了，绝不回头看，除了爱情。这也就是说，一旦我被调离云岭，我绝对不会再管云岭的任何事情。四年前如此，以后也会是如此，任何情况下都会如此，这既是组织原则，也是我个人的处事原则。”

    孙洋点了点头，“我明白，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一旦离开云岭，你就不会再对我进行帮助。”

    “第二个特点。”徐浩东说：“我比较擅长保护自己，比方说四年以前的我，我与三任落马书记的关系，表面上都维持得很好。其实不然，当我觉察到他们的腐败之后，我就刻意的与他们拉开了距离，我没有能力拉他们下马，就只能先保护自己，直到万不得已，我一只脚将踏入深渊，我才以退为进先将自己撤职罢官。而且我还有一个能力，三任落马书记早就想把我拿下，但他们就是不敢和不能。”

    孙洋问：“为什么不敢和不能？”

    徐浩东说：“因为我有他们腐败的线索，这些线索并不清晰，但如果公开，足够他们喝一壶的。其次就是我在担任副市长和常务副市长期间，云岭市在经济建设方面的重大项目和重大决策，几乎都是我主持或牵头搞起来的，他们离不了我。”

    孙洋又点了点头，“你的这个能力，我可能一辈子也学不到。”

    “咱们继续。”徐浩东问：“你知道在目前的市两套领导班子里，我最欣赏的人是谁吗？”

    孙洋想了想后说：“应该是宣传部长王伟明，大家都知道，你们私下里还是朋友关系。”

    徐浩东摇了摇头，“非也，非也。”

    孙洋微笑着说：“不会吧？”

    徐浩东说：“我当然欣赏王伟明，书生从政，实属不移，因为书生意气不宜从政，王伟明身上却还有书生意气，所以我对他的欣赏，是有所保留的。在一个班子里，王伟明是很好的存在，但以他的能力，他只能务虚而不能务实，他甚至当不好市委办公室主任，你看看他当市委办公室主任的那两年，简直是有点混乱。所以说，他是一个很好的宣传部长，但不会是一个很好的一把手或二把手，我对他的欣赏就是这样。”

    孙洋说：“那你肯定最欣赏孔正豪。”

    徐浩东说：“除了王伟明，我最欣赏两个人，一个是孔正豪，另一个是你。”

    孙洋笑了，“我？我值得你最欣赏吗？”

    “当然。”徐浩东说：“你与孔正豪是惊人的相似，讲政治，守规矩，做实事，不折腾，能包容，能忍耐……你们二人确实太像了，假以时日，稳步发展，你必定是第二个孔正豪。”

    孙洋思忖着说：“实事求是地讲，我自己也觉得与他比较相像，所以与他走得比较近，但我又有点自卑，我觉得我远不如他。”

    “别看不起自己。”徐浩东摆了摆手，指着孙洋说：“你这个人啊，最大的毛病就是看不起自己。与孔正豪相比，你仅差两点，一，他是硕士，你是本科，可在我眼里，文凭算个屁。二，他是省委组织部派下来的，也就是说，他的起点比你高，但在我眼里，那算不了什么，我是连当时的海州市委组织部也看不起的人，可我照样能达到现在的位置。”

    孙洋点着头说：“这倒也是，仕途这条路上，起点固然重要，但要走得远，主要取决于耐力和机会，有时候机会更加重要。”

    徐浩东笑了笑，“现在就是机会，与陈修杰关系正常化，并主动与刘浚如走近，当然，更要巩固与孔正豪的关系。”

    点了点头，孙洋问：“其他人呢？”

    徐浩东微笑着说：“就目前的两套班子看，孔正豪和刘浚如最有发展前途，而陈修杰，是你绕不过的一道坎，你必须主动靠近他。”

    孙洋想明白了，“那么，你说的机会在哪里？”

    徐浩东说：“你们市政府常务会议吵成一窝粥，我不过问也不表态，那么应该会再次举行市政府常务会议，重新讨论我市养老事业的改革，争取确定一个切实可行的发展规划。如果我估计得不错的话，刘浚如与朱国平和于越还会各持己见，还会大吵一场，也也会相持不下。在那种情况下，你主动站出来，拿出你的具体意见，将他们双方的意见压下去。我相信，你的具体意见将会成为我市养老事业发展规划的基础，同时我更相信，从此以后，不仅刘浚如与朱国平和于越三人会对你刮目相看，陈修杰也会重新审视你并重视你，于是，你在班子里的地位就自然而然地实现了越升。”

    孙洋一边点头，一边却是苦笑，“可是，我不分管养老方面的工作，而且我也没有具体的想法啊。”

    “我有啊。”徐浩东拿出一个U盘，放到了孙洋面前，“这是我这些年对我市养老事业的一些想法，你拿去消化一下，去伪存真。你再将他们双方正确的意见吸收一下，引为己用。然后，你综合一下，在会议上用自己的语言表态出来。”

    孙洋有点犹豫，“这是你的想法，我怎么能据为己有呢？”

    徐浩东笑着说：“算是我帮你吧，如果你过意不去，那下次就请我吃饭。”

    孙洋又说：“还有，他们会不会说我是越俎代庖？”

    徐浩东说：“不会，不仅不会，反而会佩服你。如果是平时，对不属你分管的工作发表意见，那当然有越俎代庖之嫌。但在市政府常务会议上，你有权发表自己的意见，这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孙洋拿过U盘，笑着问：“那，那我就腆着脸，到市政府常务会议上去侃侃而谈？”

    “哈哈……勇敢起来吧，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明天上午就能侃侃而谈了。”

    徐浩东“猜”得没错，代理主持市政府工作的陈修杰，决定在第二天上午再次召开市政府常务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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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4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有徐浩东打气，陈修杰当然胆大，迫不及待的想“收拾”于越和朱国平，再开一次市政府常务会议。

    但陈修杰也是心里没谱，如果又吵成一团，啥事也弄不成，必将成为一个政治笑话，而打的是他这个常务副市长的脸。

    好在代市长孔正豪从青山山区回来，正好也能参加市政府常务会议，虽然不负责主持，但相当于领导坐镇，陈修杰多了几分把握。

    云岭市的养老工作开展得不好，或者叫不够重视，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省委巡视组曾经总结过，云岭市有三项工作做得不好，一是环保，二是养老，三是事业单位改革。全市常住人口中，六十岁以上老人占百分之十六，整整四十万。其中有意向进养老院的老人占五分之二，也就是十六万之多，而全市养老院目前的床位只有二点七万张。

    陈修杰新官上任，很想干点成绩出来。环保工作早已开展，有副市长沈连文专门负责，陈修杰不能横插一脚。事业单位改革，涉及两万多人的饭碗，由市委主抓，困难多阻力大，陈修杰不敢趟那潭浑水。

    唯有养老工作，只要有投入，可以做出见得着的成绩，可谓立竿见影。

    上午九点，代市长孔正豪来到了市委书记徐浩东的办公室。

    “浩东，九点半开市政府常务会议，你有什么指示？上次的会议变成了吵架会，你不能不管吧？”

    徐浩东微笑着说：“我倒是有个建议，你不要去参加，让陈修杰独挡一面。”

    知道徐浩东想给陈修杰一次机会，孔正豪点着头问：“你有把握今天的会议不会再吵起来吗？”

    “应该不会。”徐浩东胸有成竹地说：“陈修杰不是软杮子，也不是窝囊废，我相信他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当然，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或者你不想给他独挡一面的机会的话，你可以去压压阵脚。”

    最后那句话说得有点重，孔正豪忙说：“浩东，有人帮我分忧解难，我巴不得呢，你都把话说得这个份上了，那我就更不能去了。”

    说罢，孔正豪拿出手机，给陈修杰发了条短信，意思是有要事与浩东书记商讨，会议先开着，他这边完了就过去。

    徐浩东哈哈一笑，“正豪，目前的云岭市有四大难题，青山山区、环境保护、养老事业和事业单位改革。相对来说，青山山区最难，养老事业最易，如果常务副市长陈修杰连最容易的事也做不好，那你这个代市长非被累死不可。”

    “可是，我有点不明白。”孔正豪说：“刘浚如主张将养老事业交给市场，政府只负责规划和监管，朱国平主张养老事业以政府为主，以市场为辅，市场仅仅当作补充。两种观点都有道理，针锋相对，互不兼容。而你却一直没有表态，搞得我也拿不定主意，所以我才迟迟不敢动手。”

    徐浩东说：“有不同意见很正常，有争论更是好事，你的班子要是一潭死水，成员个个唯唯诺诺，那才是你这个班长最大的失败。”

    点了点头，孔正豪问：“对了，我那个青山山区的工作汇报，你看了没有？”

    “看过了，基本满意。”徐浩东思忖着说：“我只提醒几点，一，青山山区的企业的关、停、并、搬，还需要加快速度，特别是搬，省里是既有政策，又拨土地又给补贴，咱们在今年年底前必须完成。二，公路建设有待加强，一条隧道公路，一条沿河公路，应该是当务之急，重中之重，也应该在今年年底前完成。三，工作作风的推行和落实，我认为有些细节可以改正，咱们要让青山山区的广大干部很好地融入云岭市这个大家庭。”

    孔正豪说：“关于第三点，我有点不明白。”

    徐浩东说：“你在报告里写着‘加班加点，夜以继日’等语句，我就不大赞成，因为我最反对加班。我一贯认为，每个星期五个工作日，每个工作日八个小时，足以让咱们把工作做好。所以咱们应该追求八小时内的工作效率，而不应该用加班加点来表达工作作风，当然，特事特办，特殊情况例外。”

    孔正豪笑了，“这我倒没有注意。”

    “小细节，我仅提醒一次。”摆了摆手，徐浩东笑着说：“有的时候，矛盾总是令人左右为难。一把手应该抓大放小，举重若轻，可细节能决定成败，你不注意细节还真是不行。”

    “你得了吧。”孔正豪也笑着说：“市政府班子成员吵架，既是小事也是大事，可你不但不管不问，而且还有意隔岸观火，也不让我掺和，你这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嘛。”

    “真理越辩越明嘛。”徐浩东说：“别的工作是临时性的或阶段性的，可养老事业却是长久的，所以咱们搞养老事业发展规划，应该反复论证，多方讨论，应该不怕吵架，就是吵翻了天也不怕。”

    孔正豪说：“养老事业，确是大事，二十年以后，六十岁以上老人的比例要占到总人口的百分之三十以上，那将是一个巨大的社会问题啊。”

    徐浩东说：“所以，既然是社会问题，那就不能推给社会，换言之，就是不能完全交给市场，政府要切切实实地负起责任来。”

    孔正豪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的意思就是你的理论核心，一手宏观调控，一手市场作用，将二者有机地结合起来。”

    徐浩东说：“是的，我们不能将所以行业和事业全部交给市场，比方说教育，比方说铁路，等等，要是完全交给市场，那非乱套不可。养老事业也是如此，单说一个价格问题，就必须由政府把控，否则的话，低收入者将无缘享受改革开放的成果，会把很多老人挡在养老院的门外。”

    孔正豪说：“那你的总体思路是什么呢？”

    徐浩东说：“养老事业社会化是必须的，养老事业产业化也是肯定的，但政府必须加强管理，应该将其定为微利行业。”

    孔正豪说：“微利行业，我赞成，但总得有个具体指标吧。”

    徐浩东说：“在抵消银行利息或通货膨胀率的前提下，纯利不得超过百分之五，另一方面，政府按人数给予补贴，政府补贴计入利润。”

    孔正豪说：“我同意，不过我有点意见，你应该去参加会议，直接把你的想法说出来。”

    徐浩东笑而不语。

    孔正豪无奈地说：“好吧，我就在你这里等着，他们要是再吵起来，我就拿你做挡箭牌。”

    可是，一号会议室并没有吵起来，不但没有吵起来，而且还顺顺利利地把会开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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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5章 吵架不是不行

    十一点差五分，常务副市长陈修杰给代市长孔正豪发来短信，会议即将结束，请孔正豪过去露个面。

    孔正豪请徐浩东也去，徐浩东不推辞，二人来到十三楼，并肩进入一号会议室。

    徐浩东的亮相，引起了一阵掌声，可徐浩东毫不客气，“诸位，你们以后少给我来这一套。”

    参加今天市政府常务会议的领导有：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刘浚如、孙洋、于越、沈连文、陶书兰、朱国平，以及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

    徐浩东和孔正豪二人，分别在陈修杰的左右两边坐下。

    孔正豪问：“修杰同志，会议结束了吗？”

    陈修杰道：“结束了，今天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就是我市未来养老事业的十年发展规划。一共有三位同志提出了各自的方案，分别是刘浚如同志、朱国平同志和孙洋同志，大家经过充分的讨论，最终一致决定，以孙洋同志的方案为基础，确定我市未来养老事业的十年发展规划，规划出来以后再送交市常委会讨论审核。”

    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走过来，将会议记录和三个人的方案递给了徐浩东和孔正豪。

    徐浩东和孔正豪迅速的浏览了一遍。

    孔正豪看着孙洋说道：“不错，不错，孙洋同志，看样子你很下了点功夫嘛”

    孙洋微笑着道：“市长谬赞了，这只是我以前当办公室主任时的一点心得，再借鉴和融合了浚如同志和国平同志的意见，而且还有不少粗糙之处，实在不值一提。”

    谦虚是必须的，因为方案的主要内容是徐浩东提供的，版权拥有者就在面前，孙洋想不谦虚都不行。

    孔正豪冲着徐浩东问道：“浩东书记，你看孙洋同志的方案怎么样？”

    徐浩东不置可否，却看向刘浚如和朱国平问道：“浚如同志，国平同志，你们看怎么样？”

    刘浚如道：“我不得不服，孙洋同志的方案，比我的方案更周到更全面，更具操作性，也更符合执政为民的思想。”

    朱国平道：“我也认为孙洋同志的方案很好，我和浚如同志走的是两个极端，而孙洋同志的方案更符合实际的需要。”

    徐浩东微微一笑，“那么，你们二人是心服口服喽。”

    刘浚如和朱国平同时点了点头。

    “好吧。”徐浩东又问陈修杰，“修杰同志，我可以啰嗦几句吗？”

    陈修杰忙道：“当然，我们欢迎之至。”

    徐浩东嗯了一声，脸上的笑容立时消失，“我坚决反对你的观点，但是，我誓死捍卫你反对我的权利……”

    说着，徐浩东站起身，一边踱着步，一边说道：“这本是咱们开会时应有的态度，但是，但是啊，有的同志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以为自己的观点就是真理，容不下别人的观点。听到不同于自己的观点，如同被踩住了尾巴，火冒三丈，失去理智，暴跳如雷……好么，了不起啊，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个会议上的一顿乱吵，变成了网上的丑闻，吵架被网络舆情演变成打架，让云岭市又火了一把。”

    顿了顿，徐浩东摆着手道：“没什么好说的，纪律上写得明明白白，犯了错误，要在对外公开直播的民主生活会上做深刻检讨，我希望犯了错误的同志勇敢地站出来。”

    说罢，徐浩东黑着脸，转身扬长而去。

    午饭后，常务副市长陈修杰来到了徐浩东的办公室。

    “浩东，谢谢你，谢谢你帮我啊。”

    徐浩东明知故问：“我帮你什么了？”

    陈修杰笑道：“刘浚如与朱国平和于越三人，已向我做了口头检讨，承诺以后不再吵架，与此同时，他们三人答应，在对外公开直播的民主生活会上做深刻检讨。”

    徐浩东哼了一声，“他们不敢不检讨，否则的话，我会盯着不放穷追猛打的。”

    “呵呵，所以我要谢谢你么。”陈修杰笑道：“下不为例，仅此一次，以后肯定不会有人再敢在会议上吵架了。”

    徐浩东摆了摆手，“哎，吵架不是不行，而是要吵得有价值，不要泼妇骂街，要的是有理有节的吵架。”

    “还有呢。”陈修杰道：“我本人也要反思和检讨，对孙洋同志，我以前看不起他，甚至有些讨厌他。这次他让我刮目相看，他拿出的这个方案，只要稍加修改和补充，就是一个可以付诸实施的方案，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啊。”

    徐浩东笑了，“心服口服？”

    陈修杰点着头道：“心服口服，绝对的，说句实话，要是让我搞这样一个方案，我肯定不行。”

    “修杰，你的话还不够深刻。”徐浩东道：“以前看不起孙洋，也有些讨厌孙洋，归根到底是你对他有成见。以前还可以，因为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副市长，个人好恶，在所难免。但现在不行了，你是领导，领导是什么？领导就是先领后导，领者，容也，要讲五湖四海，要善于包容，要团结同志，这样的领者才能导出，才是合格的领导。”

    陈修杰诚恳地说道：“浩东，你批评得对，我以后一定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徐浩东笑着问道：“那么，有什么具体的行动吗？”

    陈修杰道：“今天晚上我请孙洋吃饭，好好地沟通一番，如果你有空，请你也来参加。”

    “当电灯泡，我就不去了。”徐浩东摇了摇头，笑着问道：“修杰啊，你知道我很看重孙洋，但你知道我为什么看重孙洋吗？”

    陈修杰思忖着道：“现在看来，我就象是一个偏科生，我分管过的工作，孙洋应该不如我。但孙洋当过市办公室主任，综合能力强，是个全面发展的优等生。所以，从长远角度看，我不如孙洋，我只是资历比他深了一点而已。”

    徐浩东点着头道：“所以，我希望你们能互相学习，只有互相学习，才能互相帮忙，只有互相帮忙，才能共同进步嘛。”

    话说到这个程度，陈修杰已经豁然开朗。而且他也付诸行动，从此以后，他与孙洋互为补充，成为密友。

    可是，有几个人却很郁闷，其中就包括副市长刘浚如。

    陈修杰走后，刘浚如也来找徐浩东，苦笑着道：“浩东，我让你失望了。”

    徐浩东先让刘浚如坐下，然后笑着问道：“浚如，是因为什么？失态吵架，还是你那个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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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6章 新瓶装旧酒

    刘浚如说：“既是为失态吵架，也是为我那个方案，我觉得我这次丢脸丢大了。我坚决反对你的观点，但是，我誓死捍卫你反对我的权利。你在会议上说的这句名人名言，让我无地自容，也让我猛然警醒。”

    “哎，不扯闲篇。”摆了摆手，徐浩东说：“你搞的那个云岭市养老事业十年发展规划，其指导思想就是错的，因为你把养老事业当作了政府的包袱，前提是以社会和市场为主。浚如，你这个方案别说常委会通不过，要是让那些老干部老同志看见，非把你骂死不可。”

    刘浚如苦笑着说：“我知道，我又犯了老毛病，又把自己框在自己的观点里了。”

    “你知道就好。”徐浩东说：“我一贯强调，咱们在做决策的时候，要想一想这么几个问题。一，符合不符合党的大计方针；二，符合不符合法律法规；三，符合不符合民意；四，符合不符合实际需要。坦率地讲，你的方案过份强调了市场，只从经济角度而不是从政治角度去制定方案，你不仅仅是个学者，你忘了你首先是个政府官员，然后才是一个学者。学者往往站在学术的角度看问题，所以他们给出的方案，看似漂亮完美，实际却很难落实。”

    刘浚如点着头说：“可是，我也是考虑了实际的。就拿现在来说，全市四十万老人，其中十六万想进养老院，可咱们只有二点七万张床位，市财政年补贴一点零八亿，人均四千元。如果要达到人均五千元，床位八万张，即使不算前期投入，就是每年的财政补贴也是四个亿，这个负担会压垮市财政的。”

    徐浩东微笑着问：“那么，朱国平和孙洋二人的方案如何？”

    刘浚如说：“朱国平的方案不值一驳，用行政命令去推行也很难持久，向企业和社会收费来维持和发展养老事业，简直是异想天开。我赞成孙洋的方案，因为它符合实际，因为很具操作性，特别是政府出地社会出钱合作创建养老企业，这个思路与咱们的廉租房建设可谓异曲同工。”

    徐浩东说：“政府出地，社会出钱，这就解决了前期投入的问题。财政补贴，个人出资，企业运行，政府监管，立足长远，保持微利，这就解决了长效问题。”

    刘浚如说：“我就是担心，与政府合作，也就是与政府合资创办养老院，社会和企业敢不敢参与。”

    “浚如，这你就想多了。”徐浩东说：“我给你举个例子，云岭市廉租房建设，为低收入者和外来务工者特别是来云岭市落户者提供住房，原来一直搞不起来。七年前，我们想了一个办法，政府出地，企业出钱，合作建设廉租房。再后来，我们又调整了政策，政企合建的房子，既可以租，也可以买，一下子就搞活了廉租房。这七年来，我们一共建造了一千五百万平方米的廉租房，解决了一百万的低收入者和外来务工者的住房问题。”

    刘浚如点了点头，“我知道，孙洋的主意并不新鲜，但他能借用廉租房建设的办法，事实上也是一种创新。”

    徐浩东说：“新瓶装旧酒，只要有效就行，孙洋的主意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全市扩建和新建养老院，政府免费拨地，企业出资建设，政府股份百分之四十九，企业股份百分之五十一，建成后由企业管理经营，政府和第三方共同参与监管。我算过一笔帐，按照云岭市目前的生活水平，每个老人每年的生活费，大约需要两万六千元，即每天七十一元五，相当于每天十点七美元。每个老人自费两万四千元，即每月两千元，剩余部分的两千元由政府补贴，不够还可以追加。全市就是十万老人住进养老院，市财政也只需每年负担两个亿，这个负担肯定不是问题，至于物价上涨的负担，可以由个人和政府共同解决。我还算过一笔帐，养老作为微利行业，只要形成规模，即使按照上面的定价，也能从每个老人身上赚得纯利一千两百元到一千八百元，对企业来说，这个利润是可以接受的。”

    刘浚如看着徐浩东问：“浩东，你的帐算得真清，我怎么感觉，孙洋的主意是你发明的呢？”

    “哈哈，你别误会。”徐浩东一心一意要将孙洋捧上来，笑着说：“主意是孙洋的，只不过他今天在会议上拿出来之前，于昨天晚上征求过我的看法，所以你要是将功劳记到我的头上，我是万万不敢接受，对孙洋他也不公平。”

    “难怪，难怪他的方案搞得这么好。”刘浚如说：“原来你们事先已经沟通过了。不过，我还是心有惭愧，因为以前我有点瞧不起他，但凭这个方案，我将从此改变我对他的看法。”

    徐浩东笑着说：“这很正常，你这人眼界高，刚来时连我都看不起，你还能看得起谁呢。”

    刘浚如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我接受你的批评，而且我坚决支持孙洋的方案。”

    “那就拿出实际行动来。”徐浩东说：“全市的养老院现有床位两点七万张，今年要增加一万张，明年增加两点三万张，后年增加四万张，三年内总床位达到十万张，这个目标一定要达成。”

    刘浚如说：“我现在负责这个工作，我尽力而为，但是对其中一点，我还是有所保留的。”

    徐浩东哦了一声，“你直接说。”

    刘浚如说：“目前全市有四十万老人，其中有一半是外地迁入的，如果把他们的养老问题也包揽过来，咱们是不是相当于背了个包袱呢。”

    “我坚决不同意你的想法。”徐浩东严肃地说：“公平，公平是社会的基础，只要户籍在云岭市，那就是云岭人，就有资格享受养老福利。浚如，你的想法有问题，问题很大。”

    “好吧，我检讨，我收回。”刘浚如说：“浩东，我这个现实主义者，向你这个理想主义者举手投降。”

    徐浩东笑了，“理想主义不好吗？更何况我这个理想主义者，是以现实主义为基础的，我是个尊重现实主义的理想主义者。”

    “不说了，我说不过你。”刘浚如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既然你也讲究现实主义，那你就先现实一下，关注关注于越同志和朱国平同志的反常举动吧。”

    徐浩东收起笑容，若有所思地问道：“浚如，这个问题不简单，也很敏感，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他们的举动反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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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现实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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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7章 反常

    在徐浩东面前，刘浚如不敢轻易谈论同事，因为徐浩东擅长逆向思维，在他面前谈论同事，他会反过来怀疑你的目的。

    看出了刘浚如的犹豫，徐浩东微笑着道：“哪个人前不说人，哪个人后不被说，这是人类社会的正常现象。再说了，我是市委书记，我的主要职责是管人，管四套班子里的人。而你作为我的下属，有义务向我反映情况，这符合规矩，如果你跟别人议论，那才是违纪。”

    “好吧，那我就实话实说。”刘浚如道：“我说于越和朱国平二人举动反常，理由有二。一，于越是挂职干部，但他违规在先，吵架在后，实属不该。二，于越与朱国平走得太近，不仅是工作上的，而且是工作外的，不少人反映二人私下里来往频繁，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徐浩东心里一动，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还有吗？”

    刘浚如道：“还有，我听说于越和朱国平曾是省党校的同学，有半年时间待在一起，而且还是同一个班同一个宿舍，在此期间，二人曾经合作过几篇文章，就发表在省党校的内部刊物上。”

    查得真是仔细啊，徐浩东心道，刘浚如，你也不简单，至少你是一个有心之人。

    不过，刘浚如所说，徐浩东早已知道，因为他委托李子健，已将于越和朱国平的关系查得一清二楚。

    当然，徐浩东不会在刘浚如面前失态，“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于越和朱国平能这么快的走近，我早就料到其中必有缘由。”

    刘浚如道：“还有更要紧的，据说于越是因为某位省领导的推荐才下来的，且这位省领导，你可能得罪过他。”

    徐浩东明白了，要说得罪过某位省领导，那这位省领导应该是省委副书记曾先仁，徐浩东把曾先仁的女儿整得够呛，还让曾先仁丢了面子，被迫做了自我批评，这确实是一笔政治帐。

    “浚如，你的意思是说，于越是带着目标来的，而且这个目标就是我？”

    刘浚如点着头道：“这是我的分析，仅供你参考。”

    徐浩东嗯了一声，指着刘浚如道：“别把话说一半。”

    “浩东，于越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朱国平是煽风点火、兴风作浪。我认为，你不仅要提高警惕，而且要做出反应。讲政治讲政治，这个政治除了讲，还需要守和搞，你作为一把手，政治必须摆在首位，你应该跟于越和朱国平讲讲政治，教教他们如何守政治和搞政治。”

    点了点头，徐浩东含笑问道：“浚如，谢谢你的提醒。我不是软杮子，我不但是理想主义者，我同时也是现实主义者，既然他们如此现实，那我也不客气，那我就跟他们玩玩现实主义吧。”

    送走刘浚如，徐浩东陷入了沉思，因为不仅于越和朱国平很反常，他认为刘浚如的行为更加反常。

    搞小动作想瞒过徐浩东，一般情况下，还没有人能做到天衣无缝。

    徐浩东并不很担心于越和朱国平，朱国平满腔热情，象一个愤青，没有政治头脑，顶多是别人手里的枪，不足为虑。于越也不可怕，毕竟只是个挂职副市长，这恰恰说明他有两手准备，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走，这样的人顶多是根搅屎棍。

    让徐浩东最担心的正是刘浚如。刘浚如有抱负，有抱负也就是有野心，这样的人更应该防着。这次的刘浚如反常有三，一，明知自己的方案不行，却偏偏要拿出来，二，明知道吵架违反纪律，却偏偏要带头吵架，三，明知道于越来头不小，却偏偏与于越怼着来。

    徐浩东惦记刘浚如，下班回到家，吃过晚饭，叫上老婆许云洁，一起钻进了小书房。

    “小洁，你有没有这样一个软件，只要输入两个人的名字，就能把两个人的关系给搜索出来？”

    “嘻嘻，原来是有事求我呀。”许云洁趁机坐到了徐浩东的怀里。

    徐浩东使用双手双唇，顺势讨好许云洁，“一个成功的男人，其背后一定有一个伟大而又漂亮聪慧的女人，我是一个成功的男人，所以由此推断，你是一个伟大而又漂亮聪慧的女人。”

    许云洁笑个不停，撒着娇说：“继续继续，我就爱听你说奉承话。”

    “嗯……天下之佳人，莫若我国；我国之丽者，莫若东江；东江之美者，莫若云岭；云岭之美者，莫若我妻。我妻之美，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编贝。嫣然一笑，惑云岭，迷东江……”

    许云洁又笑了，“嘻嘻，拿宋玉的《登徒子好色赋》，改几个字后拿来讨好我，不算本事，我也不喜欢。”

    徐浩东继续讨好，“有女妖且丽，裴回湘水湄。水湄兰杜芳，采之将寄谁。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嘻嘻……算了，算了，你都快把我牙齿酸掉了。”

    “呵呵……请问伟大而又漂亮聪慧的女人，现在可以转入正题了吗？”

    “请问。”许云洁直了直腰，端起了美女的架子。

    徐浩东将许云洁搁到另一张椅子上，再将电脑打开，“就是刚才说过的问题。”

    许云洁好奇地问：“查两个人的关系，是哪两个人呀？”

    徐浩东说：“两位副市长，刘浚如和于越。”

    许云洁一边摆弄电脑，一边说道：“这个太简单了，以前叫人肉搜集，现在有了大数据技术，可以轻而易举地搞清两个人的关系。”

    一会儿，许云洁道：“姐夫，刘浚如和于越没有任何来往呀。”

    徐浩东不相信，“没有任何来往？这话太绝对了吧？”

    “等等……我再查查他们的工作报告和个人总结。”许云洁又在电脑上忙乎了一会，“有了，有了。三年前的七月份，刘浚如和于越曾一起参加过省机关干部赴南方特区考察学习团，为期两个星期。还有，两年前的九月份，东江省青石县发生省企几千人规模的上访团，省委省政府向青石县派出工作组，刘浚如和于越都是该工作组的工作人员，二人也曾共事过一个月。”

    稍作思忖，徐浩东一边点头，一边笑道：“小洁，谢谢你，你帮了我一个大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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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8章 试探

    许云洁追问徐浩东想干什么，徐浩东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已有数。他不想让老婆参与政事，有事可以让她帮忙，可底线和规矩不能破。

    更何况要做的事有点阴谋的味道，不够光明正大，徐浩东难以启齿。

    但可以跟李子健讲，而且第二天上班后就讲。

    李子健听罢，问道：“浩东，你是想让我去试探刘浚如，搞清他与于越有没有关系？”

    “有问题吗？”

    李子健笑了，“我们好象狼狈为奸啊。”

    “有问题吗？”

    “当然没有问题。”李子健笑道：“你是市委书记，我是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科长，我的主要职责就是为你服务嘛。”

    “子健，也许我是多心了。”徐浩东思忖着道：“但事实是明摆着的，三年前的七月份，刘浚如和于越曾一起参加过省机关干部赴南方特区考察学习团，为期两个星期。还有，两年前的九月份，东江省青石县发生省企几千人规模的上访团，省委省政府向青石县派出工作组，刘浚如和于越都是该工作组的工作人员，二人也曾共事过一个月。总之，大数据技术是不会有错的。”

    李子健脸色微变，点着头道：“两个有关系并且关系不错的人，不仅隐瞒关系，而且还故意对立，演一出政治双簧，那其中必有图谋。如果真是这样，浩东，那就太可怕了。”

    “所以，我想去伪存真。”

    “我同意，这是必须的。”李子健道：“不过，我出面不合适，因为我与你走得太近，刘浚如也是小心谨慎之人，我出面不一定能试探得出来。”

    徐浩东问道：“你言之有理，那派谁出面合适吗？”

    想了想，李子健道：“让胡宜生出面吧，刘浚如现在在南城街道蹲点，据胡宜生上次跟我说，刘浚如有拉拢他之意，那咱们就将计就计吧。”

    “好，你去找胡宜生，我就静等佳音。”

    胡宜生也算是徐浩东的朋友，但他调到南城街道担任党委书记以后，徐浩东有特别要求，淡化二人关系，刻意保持距离，除非万不得已，不在公开场合来往。

    所以，在大多数人眼里，徐浩东与胡宜生的关系并不是很密切，顶多只是泛泛之交，也正因如此，刘浚如才有意接近胡宜生。

    上午商量的事情，下午就有了结果。

    下班回家的时候，胡宜生等在路边，徐浩东的车刚停下，他就钻进车里坐到副驾座上。

    徐浩东将车往前开了几百米。

    车后座的李子健笑了，“还别说，搞得象地下党接头似的。”

    胡宜生笑道：“这也是没有办法，刚冲刘浚如试探完，马上就来当面汇报，万一被刘浚如看见，这事就没有意义了。”

    驾驶座上的徐浩东问道：“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有了。”点了点头，胡宜生道：“刘浚如上午来我南城街道，召开养老工作座谈会，下午去我南城街道的三个养老院调研。中午吃饭时，是我单独陪着刘浚如，刘浚如主动问我，对市政府常务会议上的吵架事件怎么看，我便说作为下级，我不能随便评价。刘浚如说，说到哪里扔哪里，你不妨敞开说。我说，吵架事件影响恶劣，下面议论纷纷，表面上看，常务副市长陈修杰掌控不力，是最大的输家，其实不然，最大的输家是你刘浚如副市长。”

    “刘浚如问，为什么我是最大的输家？我说，陈修杰既然当上了常务副市长，说明组织信任他，肯定了他的能力，他又刚刚上任，只要自己不犯错误，他坐的位置就是稳稳当当的。刘浚如问，哪怎么最大的输家是我呢？我说，你现在是公认的第二常务副市长，仅次于陈修杰，人家会认为你与人吵架是有意而为，是为了让陈修杰难堪。刘浚如说，绝无此意，我是为了工作。我说，谁会相信你呢，人家说你和于越都是省下派干部，你们是在演一出双簧。”

    “刘浚如说，这是胡说八道，我和于越虽然都是省下派干部，也都在省机关工作过，但我们不在一个系统，既没有一起工作过，也没有在工作上有过交集。刘浚如还说，我甚至都不认识干越，直到他调来云岭工作，我才知道省机关里还有于越这么一号人。我说，你这话我信，但别人不一定信，因为你这次主动吵架太过蹊跷。刘浚如说，只要浩东书记相信就行。我说难讲，恰恰是浩东书记，心思最缜密的人，他擅长逆向思维，事后反过来想一想，他就会怀疑你的目的是动摇陈修杰的权威，其实你与于越是有默契的。”

    “刘浚如说，不可能，浩东书记不会随便怀疑人。我说，你服浩东书记吗？刘浚如说，当然服。我说，我不相信。刘浚如说，是有一点点不服。我说，不服在什么地方？刘浚如说，两个地方不服，一是经济学理论方面，我不相信我的理论不如他，我只是缺少实践的机会而已。二是在从政方面，他比我年轻，人脉资源比我差，却已经是正厅级，我也就是缺少机会，他比我强的只有运气和机会。”

    “我又问，浚如兄，你到云岭来工作，是为了仕途，还是为了实践你的经济理论？刘浚如说，二者兼有。我说，既然如此，那你应该跟浩东书记搞好关系。刘浚如说，我和浩东书记关系很好，对他不服，不代表我不尊重他。我说，那你在行为上要特别注意，现在有不少人议论，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你剑指陈修杰，实则指的是浩东书记。刘浚如说，真的不是，我真是被冤枉死了，宜生，你要帮我说话啊。我说，浚如兄，你与于越真的没有关联？刘浚如说，我发誓我没有，再说一遍，在于越调来云岭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待胡宜生说完，李子健道：“我的结论是，刘浚如撒谎了，他说他在于越调来云岭之前根本就不认识，显然是要掩盖二人的关系。这反过来可以证明，二人关系不浅，这次吵架是别有用心。”

    徐浩东嗯了一声，冷笑着道：“细节决定成败，刘浚如还是低估我了。”

    胡宜生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浩东书记，刘浚如信誓旦旦，一口咬定他与于越没有关系，我们……我们是不是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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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9章 白开水

    徐浩东摇着头说：“不会搞错。干部的个人档案里，一般不会记录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临时性工作，特别是时间很短的临时性工作，比方说刘浚如和于越曾一起参加过省机关干部赴南方特区考察学习团，为期两个星期；又比方说刘浚如和于越参加省委省政府向青石县派出的工作组，为期一个月，这些是不大可能记录在个人档案里的。”

    胡宜生点着头问：“还有哪一方面？”

    徐浩东说：“当然是个人总结和工作报告，特别是临时性工作的个人总结和工作报告，几乎不会在个人档案里体现。但资料库里肯定有，要是以前，那就是大海捞针。但现在不一样了，运用大数据技术，很容易就能找出来，只要将刘浚如和于越二人所有的个人总结和工作报告找出来，再进行对比，他们二人有没有关系，很容易就能水落石出。”

    胡宜生说：“两个人参加过同一个考察学习团，也参加过同一个工作组，这说明二人认识，也说明刘浚如撒了谎，但不能就此说明二人关系密切吧？”

    李子健说：“无非是三种情况，一，二人关系仅限于认识，这没必要撒谎；二，二人关系不好，这也没必要撒谎；三，二人关系密切，却矢口否认。宜生，这还不明白吗？”

    胡宜生说：“我想不通，班子刚刚调整完毕，短期内不可能有变化，他们没有必要这样做啊。”

    李子健笑着说：“我站得低看得近，这我就不知道了。”

    胡宜生看向了徐浩东。

    徐浩东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有目的是肯定的。”

    胡宜生问：“那，那以后怎么办？我如何与刘浚如相处？他现在在我们南城街道蹲点，抬头也见低头也见呢。”

    李子健微微一笑，“这有什么难的，以不变为万变，以静制动嘛。”

    徐浩东却反问胡宜生，“宜生，你说该怎么办？”

    胡宜生说：“政治么，不能讲客气，如果是颗钉子，那就坚决拨掉。”

    徐浩东沉吟不语。

    李子健说：“宜生说得对，政治不是请客吃饭。”

    胡宜生趁机说：“当初，当初让朱国平进市政府班子，我就反对过，现在看来，他确实是根搅屎棍，按现在的情况分析，他可能已经与刘浚如和于越二人搅和到一起去了。”

    李子健说：“一根搅屎棍还不可怕，但要是三根搅屎棍搅在一起，那就有点严重了。”

    徐浩东笑了，“不要危言耸听，也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什么搅屎棍，说话要用文明语言，如果真是什么搅屎棍的话，那市行政中心大楼还不臭气冲天吗。”

    李子健说：“浩东，你别不在意，市政府班子不稳，你市常委会的日子也好过不了。”

    徐浩东说：“我不怕乱，我怕不乱，我怕乱得不够乱。”

    李子健问：“你胸有成竹了？”

    徐浩东说：“你们甭管，这事很大，你俩不够个，不经打，退一边看着去。”

    不用说，李子健和胡宜生也巴不得离得远远的，市领导之间闹矛盾，下面的人要是掺和，说不定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李子健和胡宜生下车离开，徐浩东也开车回家，不管怎样，生活还得继续。

    徐浩东真的不怕，潮水退去，谁穿没穿裤衩，一目了然。

    确切的答案来得很快。

    两天之后，省委常委兼滨州市委书记陈益波来到了云岭市。

    陈益波除了带着秘书，还带着十几个人，他们来云岭市除了考察学习，还要与云岭市签订一揽子合作协议。

    既是省城一把手，又是省委常委，陈益波的光临，让云岭市两套班子倾巢而出。

    短暂的见面“仪式”后，徐浩东让大家各忙各的，只留下市委书记阎芳和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徐浩东吩咐阎芳和陈修杰，阎芳接待考察学习组，陈修杰接待经济合作组。

    徐浩东自己陪着陈益波进了自己办公室。

    “陈书记，实在对不起，我这里除了白开水，没有香烟和茶叶。”

    “哈哈，果然是个白开水，小心水至清则无鱼哟。”

    徐浩东陪着陈益波坐下，“果然是个白开水？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益波笑道：“你有一个新外号，正在省城四处流传，白开水，你还不知道吗？”

    “呵呵，我不知道。”徐浩东也是笑着说道：“陈书记，你就不要笑话我了，这是我的生活习惯。再说了，你也是一把手，你知道一把手的难处，我不率先垂范，我就没法工作喽。”

    “理解，理解。”陈益波点点头，指着徐浩东道：“喂，说好了的，非公开场合，你我不分上下级，你不要违约嘛。”

    徐浩东笑着问道：“不叫陈书记叫什么？书记？领导？益波？益波同志？”

    “益波兄。”

    “这，这不合适吧？”

    “合适，非常合适。”陈益波郑重地说道：“公开场合，当然是该叫什么就叫什么，这毫无疑义。但是，党纪没有规定私下里应该怎么互相称呼，既然没有规定，那就不妨随便一些。”

    徐浩东道：“不管怎么样，年龄上我差着你一轮多，叫益波兄也不合适吧。”

    “合适，非常合适。”陈益波道：“说实在的，当干部，为人民服务，你比我强。我在你这个年纪时，权力的门才刚刚摸到，至于现在，我贵为省委常委并滨州市委书记，却陷入了自己的瓶颈期。说明白点，就是陷入了困惑，所以，我就是来向你学习的。”

    “益波兄，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就对了嘛。”陈益波笑道：“浩东老弟，别人的考察学习团也许会游山玩水，但我的考察学习团货真价实，如假包换，就是来考察和学习的。而且我还带了十多个协议文本，要是签不下来，我还就不走了，你还得管吃管喝。”

    徐浩东笑道：“不会吧，堂堂的省委领导兼省城一把手，难道要在云岭市耍赖兼耍野吗？”

    “哈哈，先小人后君子，丑话说在前头，何去何从，你自己看着办。”

    徐浩东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等价交换，益波兄，你也得帮帮我吧。”

    陈益波问道：“你想要什么？”

    徐浩东问道：“很简单，省里是不是有人在搞我的小动作？”

    “精明人就是精明人啊。”陈益波点着头道：“浩东老弟，你小子风生水起，各种改革试点搞得有声有色。可是，可是你的麻烦也来了，因为你已经触动了既得利益者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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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0章 零招待费制度

    听了陈益波的话，徐浩东先沉默了一会，然后他笑着问道：“比方说？”

    陈益波可没有笑，他说道：“比方说，你们的房地产新政策试点，全国大部分的房地产企业对此评价不高；你们的国有土地出售取消了竞价竞拍，兄弟县市可不大高兴；你们的市财政盈利制度和不负债制度，兄弟县市更不高兴……为什么？因为他们做不到，而你们云岭却做到了。”

    徐浩东听而不语。

    “又比方说，你们搞的零招待费制度，得罪的人就更多了。上至部级高官，下到机关普通干部，远至海华来客，近到兄弟县市，你们对任何来宾都是零招待，连口饭连口酒都不给。你想一想，那些以前吃喝玩乐的人会怎么想？他们能高兴得了吗？”

    徐浩东道：“到目前为止，好像没有人不高兴，无论是省里的人还是部委的人，检查组也好，考察组也罢，并没有影响我们的工作啊。”

    “那只是表面现象。”陈益波道：“不久以前，某市机关搞了个无记名投票，征求大家对你们云岭市零招待费制度的看法。结果怎么着？本该一千六百多人参与，可有五百余人没有投票。参加投票的一千一百余人中，‘反对’的占百分之四十一，‘无所谓’的占百分之二十二，‘不知道’的占百分之二十，‘支持’的仅占百分之十七。可以这样说，‘无所谓’和‘不知道’都是反对，至少不是‘支持’，如果加上放弃的五百余人，真正的‘支持’者只占百分之十一点六。浩东你想想，你们的零招待费制度有多么的招人恨？”

    徐浩东微笑着问道：“益波兄，这个‘某市’是你的滨州市吧？”

    陈益波点着头叹道：“浩东，这就是我刚才说过的困惑，我们的干部队伍怎么了？党风是相当不正，干部素质是有些不高，但也不至于这么低劣啊。”

    “益波兄，是你的认识有问题。”徐浩东道：“你搞的那个投票，并没有多少实际意义，这跟网上所谓的投票差不多，水分太多，假多于真。从心理学角度和网络特点分析，有逆反现象和从众现象，这种投票只能作为参考，你如果当真，那就是你自己有心理问题了。”

    陈益波哦了一声，“浩东，你的意思是说，对这种投票结果，甚至可以反过来看？”

    “是的，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用。”徐浩东道：“益波兄，我曾经写过一篇关于民主测评的专题文章，去年被省委组织部内部刊物采用，后还被中组部推荐发表在《内参》上。”

    陈益波点了点头，“你的那篇文章我看过，观点大胆也很尖锐，真有你的，我听说中央党校中高级干部学员班，还曾专门讨论过你的这篇文章。”

    徐浩东道：“首先，民主测评是考察干部和考核干部的重要手段，当然应该坚持。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种办法形式大于内容，弊多利少。我运用大数据技术，分析了这十多年来，我们云岭市市级干部提拨时的三十七次民主测评，每次参与人数都在五十以上，结果让我感触良多。你听听这么一组数据，百分之二十一的参与者对测评对象不了解，百分之十七的参与者对测评对象从没有过工作交往，百分之九的参与者甚至只听说过测评对象的名字，由此可以推断，他们投出的票有多少实际意义。”

    陈益波道：“这个我有同感，典型的形式主义。”

    徐浩东道：“还有就是民主测评时的从众心理和唯上心理，以我为例，当初对三位落马书记提拨前的民主测评，我是都参加了的。我明明知道他们有缺点，甚至怀疑有问题，但我还是投了支持票。为什么？因为看到人家都表示了支持，因为认为上面提出来了，肯定会提上去的，多我一票不多，少我一票不少。”

    陈益波道：“你的文章里提出了单独谈话这个办法。”

    “对，单独谈话更能说真话。”徐浩东道：“也以我本人为例，对那三位落马书记的提拨考察，既搞了民主测评，又都搞了单独谈话。民主测评时，我对三位落马书记都投了支持票；上级领导找我单独谈话时，我却坦率地说出了我对三位落马书记的真实看法，可以说毫无保留。益波兄，你说我是不是很矛盾？现在想起来，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陈益波嗯了一声，“你这么一说，我的心情好多了，我搞的一千六百多人大投票的结果，我也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哎，我的事呢？”徐浩东问道：“我搞的零招待费制度搞错了吗？”

    陈益波道：“当然没错，不但没错，而且非常必要。全省有一个地级市、五个县和县级市、八个省直部门，正在实行零招待费制度，地级市就是你们云岭市，是做得最好的。我本人这次过来，就是向你学习取经，我们滨州市也准备实施零招待费制度。”

    “不用学习取经。”徐浩东道：“要想实行零招待费制度，其实也很简单。首先是一刀切，坚决不能留口子，不给死灰复燃的机会。其次，你一把手带头，四套班子一起带头，不管谁违反，都给予曝光处理。还有，实施干部外出消费报告制度，不报告者，一律视为公款消费。此外，发动社会力量，重奖举报者，凡举报公款消费的，一经查实，奖赏该次消费的一百倍，奖励金由公款消费承担。”

    陈益波道：“一百倍，狠招，绝招，但是是高招、好招、妙招。”

    徐浩东道：“当然了，宣传工作也得跟上，我们主要是算一笔帐，把这笔帐告诉全市广大干部群众。我们云岭市一直对三公消费严格控制，但全市上上下下每年的三公消费，还是高达五亿元之巨，占市财政总收入的百分之七。现在，我们云岭市的三公消费支出为零，这省出来的五个亿，全部投入了民生，一举解决了我市财政收支的紧张状况，同时更赢得了民心。”

    陈益波点着头嗯了一声，“关于这个零招待费制度，你把全部资料都交给我，我带回去详细地学习研究。”

    说到这里，徐浩东问道：“换个话题，益波兄，你给句实话，省里是不是有人要搞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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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1章 真正的生活

    陈益波很是诧异，“搞你？你如日中天，谁敢搞你？用现在的话讲，除非你自己作死，自己搞自己。”

    “益波兄，事情是这样的……就这样，我被尚省长调去使用了两个星期。有人还说，那个于越是某位省领导派来的，目的就是搞我。我也有点怀疑，因为这个于越胆子蛮大的，作为挂职干部，他不但打我的小报告，而且还公开与其他市领导吵架。”

    “不可能，不可能。”陈益波摇着头道：“于越是某位省领导派来的，这是无稽之谈，副厅级以上干部的确定，都必须经过省常委会通过，是集体决定，不是某个人的意志。你说的某位省领导，应该指的是省委副书记曾先仁，这个说法很幼稚，曾副书记分管组织工作，选拔副厅级以上干部是他的本职工作，说因为他女儿的事报复你，也太看低了他的智商和操守，他也没有这么狭隘。至于这个于越，我倒是认识，这家伙有点能耐，但他为什么有那种表现，我不知道。至于尚省长临时调你，那纯粹是保护你，你可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徐浩东松了一口气，“益波兄，不是我多心，我们当干部的，最怕的是失去民心，除此之外就是失去上级的信任。”

    “你说了句大实话。”陈益波道：“你放心，据我所知，省委省政府对你有充分的信任。不过，这个于越的行为确实有点反常，毕竟是一个挂职干部，他的行为的确与挂职干部不符，你自己注意点就是了。”

    徐浩东问道：“要是他继续出格或更加出格，我该如何对待？”

    陈益波哼了一声，“你是一把手你怕什么？一把手正好管着关班子成员，谁要是出格，你就干了谁。”

    “多谢益波兄教导。”徐浩东抬头看钟，笑着问道：“下班时间到了，我请你到我家吃饭，如何？”

    陈益波也笑了，“听说小嫂子有喜，我去了不打扰吗？”

    徐浩东站起身来道：“你不是希望认识我岳父岳母吗，两位老人都在，我正好正式给你们介绍一下。”

    说走就走。

    徐浩东打电话告诉家里，有贵客上门，多准备几个菜。

    陈益波建议步行，“我听说你们的南城街道是老城区，大部分建筑都有五十年甚至一百年以上的历史，保护得很好，我正好参观一下。”

    徐浩东陪着陈益波下楼，来到市政广场上。

    正是黄昏前的时候，市政广场上不仅有散步的市民，还有不少跳广场舞的大妈大爷，更有不少摆地摊的人。

    陈益波道：“真行，市政广场还允许摆地摊，真够开放的。”

    徐浩东道：“这是他们的生活，也是他们的权利，全市以摆地摊为生的至少有三万人，其背后应该还有五万以上的家属，他们以此为生，我们必须尊重和保护他们。”

    陈益波道：“我们省城难以做到啊。”

    徐浩东道：“要是我是省城一把手，我一定开辟十万个地摊摊位，与百姓的生活比，城市的脸面算个屁。”

    陈益波道：“好啊，你这是在骂我。”

    徐浩东道：“就事论事，绝无他意，我是有感而发。我当年在省城读大学，勤工俭学的主要方式就是摆地摊，那是我人生道路上最美好最难忘的记忆。”

    陈益波道：“行，你再说，我就向省委建议，调你去当滨州市长，天天给我擦屁股去。”

    徐浩东道：“免了免了，我是宁当鸡头，不当凤尾。益波兄，咱俩做朋友比较好，真要是搭班子，非天天吵架不可。”

    陈益波道：“也是，我自认我是开拓型的，恰好你也是，两个有自己想法的人碰在一起，吵架打架的概率很大。”

    徐浩东道：“一山难容二虎，这句老话还是有科学道理的。”

    陈益波道：“不讨论了，咱们走吧。”

    徐浩东道：“你的秘书司机警卫呢？”

    陈益波道：“我和你一样，不喜欢前呼后拥。”

    徐浩东道：“安全问题呢？”

    陈益波道：“去，有你这个带枪的市委书记保护，我的安全还有问题吗？”

    二人边走边聊，从中城街道来到了南城街道。

    果然都是旧式建筑，古今中外，各具风格。街上行人如织，地摊密集，叫卖声此起彼伏。

    陈益波感慨万分，“浩东，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啊。”

    徐浩东告诉陈益波，“我们做过统计，这里共有十五条老街，店铺一千家，地摊三千个，每天至少有三十万人光临，营业额在一亿元以上。”

    陈益波点着头道：“听说这是你的杰作，是你竭力主张，才把老城区保存了下来。”

    徐浩东心里骄傲，但嘴上谦道：“那是广大干部群众的功劳，我只是推动了市委市政府对保护老城区工作的重视。”

    沿着百货街，转入食品街，陈益波买了几十元钱的水果，说是家有老人和孩子，不能空着手，这是礼节。

    徐浩东也不阻拦，陪着陈益波来到服装街，再来到小吃街，走几百米，再穿过一条十多米长的弄堂，就是徐浩东家所在的八一路。

    与隔壁小吃街的热闹喧哗不同，八一路很是安宁，两边都是民舍，街上有的只是纳凉聊天的居民。

    徐浩东一边应着街坊邻居的招呼，一边陪着陈益波，走过石子和石板铺成的街道。

    全家人都在门口恭候，见了面也不用介绍，因为陈益波那张脸，徐浩东的岳父岳母当然认得。

    知道陈益波和徐浩东关系不错，许教授和云教授很是热情，相谈甚欢。两位教授答应，在有时间的前提下，免费给滨州市的干部们上经济课。

    饭后，客厅喝茶，陈益波虚心请教，“两位教授，你们都是经济学方面的教育家，我仰慕已久。我想请教几个问题，云岭市的经济为什么如此繁荣？云岭市的幸福指数为什么远高于滨州市？如何才能繁荣滨州市的经济？如何才能提高滨州市的幸福指数？”

    许教授和云教授互视一眼，双双看向徐浩东，因为虽然陈益波和徐浩东关系不错，但陈益波毕竟是省委常委，二老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徐浩东笑道：“爸，妈，我私下里叫陈书记为益波兄，所以，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必顾忌。”

    二老同时点点，许教授道：“女士优先，老伴，你先说。”

    云教授道：“陈书记，我这人说话不客气，我只说经济繁荣度，我认为省城滨州再怎么努力，也是很难赶上云岭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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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2章 经济繁荣度

    陈益波不解地问：“云教授，滨州市为什么很难赶上云岭市？”

    云教授说：“对不起，这里我单指经济的繁荣度。滨州是省会，副省长城市，有政策优势，作为全省的政治中心、文化中心、经济中心和交通中心。云岭是刚升格的地级市，无论从哪方面比较，都比不过滨州市。但是经济增长率，滨州市今年是百分之七点三，云岭市是百分之十七点一，如果考虑到几个大项目的实施，以及升格为地级市的政策效应，云岭市的经济增长率肯定会超过百分之二十。”

    陈益波点着头说：“我承认，从现在开始的相当一段时间内，云岭市的经济增长率，将大大超过我们滨州市。”

    云教授说：“这其中的主要原因，就是我说的经济繁荣度，通俗讲就是经济活力。作为省会城市，是全省的第一窗口，要承担更多的政治功能、社会功能和文化功能，这就决定了滨州市有很多限制，特别是经济发展方面的束缚。而云岭市不一样，作为沿海开放城市，得天独厚，又没有额外的约束，可以集中精力发展经济。”

    陈益波问：“就经济环节论，云岭市强在哪里？”

    云教授说：“我是学教微观经济的，看经济问题从小到大，从低到高，我个人发明了一个词，基础经济，就是所有经济环节的第一个节点。在计划经济时代，有小集镇的集市存在，在计划经济和商品经济共存的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有小集镇的集市和农贸市场存在，小集镇的集市和农贸市场，就是经济环节的第一个节点，也就是我说的基础经济。”

    陈益波说：“这个经济环节的第一个节点，应该也包括象云岭市老城区那十几条老街的地摊吧。”

    云教授说：“对，基础经济包括地摊经济，地摊经济就是基础经济，基础经济还包括背包经济、夜市经济和垃圾经济。背包经济指那些走街串巷的小贩，夜市经济当然指的是夜市，垃圾经济指的是垃圾处理过程中产生的经济效益。云岭市在这四方面的数据是这样的，地摊经济，从业人员两万多，产值上百亿；背包经济，从业人员超过一万，产值五十亿以上；夜市经济，从业人员两万，产值八十亿多；垃圾经济，从业人员一万多，产值五十多亿。”

    陈益波说：“还别说，地摊经济、背包经济、夜市经济和垃圾经济这四个方面，我们滨州市根本没法与云岭市比，因为我们有政策限制。”

    云教授说：“问题就在这里，无论是数量上或是质量上，这些基础经济微不足道，不被人重视，在大城市还是限制甚至取缔的对象。但是，基础经济却最充满活力，是经济繁荣的基础，是就业的充分保障，是整个经济不必可少的第一环节，与农村集镇的集市和农贸市场同样重要。”

    陈益波点着头问：“云教授，你说得很有道理，滨州是省会城市，能不能也把基础经济搞活呢？”

    云教授摇着头说：“很难，我举个例子，在云岭市的每一个居民小区，在一定的时间在具体的地点，允许流动摊贩进入，滨州就很难做到。又比如，云岭市对垃圾处理实施严格的分类，其分类处理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这就为垃圾经济的发展创造了有利条件，但滨州市很难做到。还有更重要的，从事基础经济的人，在云岭市如同人才，住房、落户、老人、孩子教育等，都与公务员一样同等享受。可在滨州那样的大城市里，从事基础经济的人受到了限制，甚至有不少政策将其挡在了门外。”

    陈益波又问：“还有吗？”

    云教授说：“最致命的问题是，基础经济的自由度很大，要允许其随意发展，也就是随时随地的进行。你可以去云岭市的街上走一走，几乎每条街上都能见到基础经济的存在，滨州市能做到吗？可能根本做不到，可能会被城管赶走。你要是在滨州市搞基础经济，刻意地搞些地方，将基础经济固定在框子里，那就违背了基础经济的特点，就难以搞活基础经济。总而言之，经济繁荣度的首要指标就是基础经济的活跃度，基础经济充满活力，整个经济就是繁荣的，反之，整个经济就不是完整的，其活跃度肯定不高。”

    陈益波感叹说：“省城就是省城，大街上随意撂地摊，确实是做不到啊。”

    这时，云教授看向了许教授，“老许，该你说了。”

    许教授微笑着说：“一个是省会城市，一个是新的地级市，其实没什么可比性。就拿所谓的幸福指数来说，一般人肯定会认为滨州市强于云岭市，因为大多数人愿意生活在滨州市。殊不知滨州市的生活压力远高于云岭市，就拿物价这一个指标，滨州市就比云岭市高百分之二点七。”

    陈益波哦了一声，“就幸福指数来说，许教授也认为云岭市好于滨州市？”

    许教授点了点头，“当然。”

    陈益波说：“请许教授详细说说。”

    许教授说：“幸福指数也叫幸福感指数，实际上是一种心理体验，它既是对生活的客观条件和所处状态的一种事实判断，又是对于生活的主观意义和满足程度的一种价值判断。它表现为在生活满意度基础上产生的一种积极心理体验。而幸福指数，就是衡量这种感受具体程度的主观指标数值。幸福指数这个概念起源于三十多年前，最早是由不丹国王提出并付诸实践的。二十多年来，在人均GDP仅为七百多美元的南亚小国不丹，国民总体生活得较幸福，不丹模式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

    顿了顿，许教授说：“生活质量可以用幸福指数来衡量，如果说 GDP、GNP是衡量国富和民富的标准，那么，百姓幸福指数就可以成为一个衡量百姓幸福感的标准。百姓幸福指数与GDP一样重要，一方面，它可以监控经济社会的运行态势；另一方面，它可以了解民众的生活满意度。可以这样说，作为最重要的非经济因素，它是社会运行状况和民众生活状态的晴雨表，也是社会发展和民心向背的风向标。”

    陈益波点着头说：“许教授，请你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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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3章 幸福指数

    许教授说：“对幸福指数这个概念，我个人是有自己的看法的，实际上我们家两口子还有浩东，三个人就有三种不同的看法。所以首先要明确幸福指数的确切含义，在考察民众的幸福指数时，最经济、最有效的方法，便是让人们对自己的主观幸福状况做出直接的评价，这种思路和作法，对考察个体幸福体验可能有一定的意义，但对于揭示隐含在幸福感之中的具有普遍意义的社会心理现象则是没有多大帮助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幸福体验的个体特征，决定了不同个体的幸福感具有不同的含义，幸福体验的文化差异特征，则决定了不同文化背景下群体的幸福感含义也不尽相同。在歧义丛生的幸福概念下考察幸福指数，也就失去了对幸福感进行描述和比较研究的基础，因而也就失去了研究的可操作性和现实价值。”

    “现在的普遍看法是，幸福指数研究首先应当超越幸福这个概念，从研究渊源和研究目的出发，可以将幸福指数视为反映民众主观生活质量的核心指标。在主观生活质量的层面上，我们对以往的幸福感研究并加以整合，提出了体验论幸福感的观点。根据这一观点，幸福感是由人们所具备的客观条件，以及人们的需求价值等因素共同作用，而产生的个体对自身存在与发展状况的一种积极的心理体验。”

    “不管怎么说，幸福指数有着实际意义，幸福体验能否成为一种切实的政策目标，关键在于政策可以在多大程度上影响民众的幸福体验。在以往的幸福感研究中，研究者们曾经提出了一种幸福感的人格决定理论。按照这种理论，人们的幸福感比较稳定地受到人格特质的影响。”

    “以往将GDP这类反映经济发展的指标，作为衡量社会进步发展的核心指标的做法显然是不充分的，在某种程度上可能会导致社会政策选择上的舍本求末，这也正是人们试图对这一指标加以修正或补充的原因。反映民众主观生活质量的幸福指数，是一种高度人性化的指标，恰恰可以弥补GDP指标的不足，用以衡量社会的全面进步与发展。将幸福指数作为一种政策目标，当然具有重大的实践意义。首先，幸福指数是衡量一个社会进步发展的重要指标。其次，幸福指数是监测一个社会良性运转的重要指标。还有，幸福指数是社会政策调整的重要依据。”

    “研究幸福指数要避免理解误区，从当前部分人对幸福指数的理解来看，将幸福指数作为一种政策目标，还可能或多或少地存在着一些认识上的误区，应当注意加以避免。首先，应当避免将幸福指数与GDP视为非此即彼的关系。幸福指数并不一概排斥GDP。尽管幸福指数的倡导者们在提出幸福指数这个指标时是以GDP指标为靶子的，但认为幸福指数可以完全取代GDP的想法却是十分幼稚的。GDP，特别是人均GDP，尽管存在着诸多缺憾，但仍然被认为是体现国民经济增长状况的重要指标，而且还往往被作为体现民众客观生活质量的重要指标。没有财富的积累和民众可支配收入的提高为基础，也就谈不上民众的幸福感。”

    “其次，应当避免简单地将幸福指数作为干部政绩考核的标准。如前所述，幸福指数用一组指标来综合反映民众的主观生活质量，从总体上看它所体现的是民众一般的心理体验，因而必然会受到长期的和短期的、宏观的和微观的、主体自身的和外部环境的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幸福指数的这一特点决定了它主要是用于对特定社会的进步发展以及良性运行状况进行衡量与评价。在这一点上，也体现了满意感与幸福感的差别。由于满意感可以针对具体的人和事，因而设定一组科学的满意感指标体系，按照一定的原则抽取评价主体的有代表性样本来对个体评价对象进行评价是可行的，在一定意义上满意感指数也可以作为干部政绩考核的重要依据。”

    “还有，应当避免将幸福最大化作为一种政策选择。将幸福指数作为政策目标，并不意味着要将幸福最大化作为一种政策选择。近代功利主义所提出的“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原则，只不过是一个抽象的伦理学命题，如果试图将它作为一种经济学或政治学意义上的具体政策追求，则注定会演变为一种当代的乌托邦，这一宿命已经为福利经济学家们的努力所证实。当然，我们并不否定在个体的层面上实现幸福最大化的可能性。有人提出要构建幸福学这样一门新的学科，其目的就是要帮助人们找到实现幸福最大化的途径。毫无疑问，这一努力是立足于个体的，其现实价值主要在于指导人们的人生实践。将幸福指数作为政策目标，不是为了追求通过调整社会政策和促进社会进步来实现全社会幸福总量的增长，而是力求通过幸福指数来考察民众主观生活质量的状况和变化趋势，进而调整政策取向，推动社会的全面进步和良性运转。”

    “目前的幸福指数主要分为三类，一，涉及认知范畴的生活满意程度，包括生存状况满意度，如就业、收入、社会保障等，生活质量满意度，如居住状况、医疗状况、教育状况等。二，涉及情感范畴的心态和情绪愉悦程度，包括精神紧张程度、心态等。三，指人际以及个体与社会的和谐。而目前公认影响幸福指数的十一个因素是：收入、就业、住房、教育、环境、卫生、健康、社区生活、机构管理、安全、工作与家庭关系以及对生活条件的整体满意度。”

    “但是，我个人认为，上述十一个因素还远远不够，至少应该包括物价或通货膨胀率、社会的平等度、政府的廉洁度和福利的保障度，这四个因素也与幸福指数息相关。”

    说到这里，许教授停了下来。

    陈益波说：“许教授，你个人认为的四个因素，三个直接与政府有关，你能否敞开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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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4章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许教授说：“关于物价或通货膨胀率，如果物价上涨过快，给大多数人的生活带来压力，当然会影响幸福指数；而通货膨胀率太高，等于是货币贬值，相当于掠夺个人财富，当然也会影响幸福指数。”

    陈益波说：“这倒也是，收入最高，要是物价飞涨，也就没有幸福可言。”

    许教授说：“社会的平等度，就是公开、公平、公正，这是衡量社会平等度的三个要素。政府的廉洁度，这个不言而喻。福利的保障度，首先是低水平的福利保障，要覆盖全社会的每一个人，再从低水平逐步向高水平发展。”

    陈益波问：“许教授，如果按你个人的计算，你认为滨州市与云岭市的幸福指数差距有多大？”

    许教授说：“以我的计算，幸福指数由十五个因素组成，每个因素的标准值为一，离一越近，幸福度越高，现在我一个一个的说。收入，云岭市刨去年收入百万以上者，是年人均六万五，而滨州市是年人均五点二万，如果云岭市的幸福指数为一，那滨州市刚好是零点八。”

    陈益波让许教授稍等，叫徐浩东拿来笔和纸，记下了许教授关于两个城市收入差距的论述，“许教授，请你继续。”

    “就业，就业机会，云岭好于滨州；最低工资保障，云岭高于滨州；登记失业率，云岭低于滨州；对外来劳动力的吸收能力，云岭也高于滨州，如果云岭是一，那滨州顶多就是零点九。住房，房价，云岭只有滨州的百分之五十五；自有住房，云岭是百分之七十六，滨州只有百分之六十二；廉租房，云岭达到人均六平方米，滨州市只有人均一点一平方米；房租，云岭市只有滨州市的一半；人均房贷，云岭市只有滨州市的百分之二十七，如果云岭市是一，那滨州市顶多只有零点六。教育，当然是滨州好于云岭，如果滨州是一，那云岭就只有零点七。环境，双方总体打平。卫生，滨州好于云岭，一比零点九。健康，云岭好于滨州，一比零点九……综上所述，云岭市的幸福指数是十三点九，滨州市的幸福指数是十点二。”

    陈益波问：“许教授，这十三点九和十点二意味着什么呢？”

    许教授说：“一，这十三点九和十点二是两个城市的比较，不是普遍意义上的幸福指数，是两个城市之间的差距。二，这也是我倡导的幸福指数具体比较法，是以某个城市为参照，拿其他城市与它比较，我认为这更具有实际意义。三，十三点九和十点二相差三点七，平均每项相差约零点二五，这个差距是相当大的。四，滨州和云岭有四项打平，三项胜出，之所以有打平和胜出，完全是因为滨州是省会城市，是政策因素，如果不是，滨州与云岭的差距会更大。”

    陈益波又问：“那么，滨州能赶上云岭吗？”

    许教授说：“当然能，但很难。马克思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云岭市是一切以经济发展为中心，属于闷头发财，滨州市如果也能做到，那肯定能赶超。但省会城市就是省会城市，它需要承担更多的其他任务和功能，所以就经济质量和生活质量论，滨州赶上云岭很难，除非云岭市自己出了问题。”

    陈益波又是一番感慨，“……学习，考察，幸亏这次我们是来学习的，要是居高临下，自以为是，我这张脸就丢大了。”

    许教授说：“陈书记，我再给你举三个例子，说明云岭市的生活质量。一是市民的素质，这是我的亲身经历，今年春节时，我带两个小家伙出去玩，发现在每个路口，都是车让人，不管有没有红绿灯。当时我和外孙外孙女花了一天时间，专门看了一百一十多个路口，并一一做了个记录，竟然无一例外。”

    “二还是市民的素质，我看过两个数据。市民献血，每年献血的人数高达五十几万，相当于每五个常住人口里，有一个人每年义务献血一次，人均每次三百CC，云岭市的常住人口只占全省的二十分之一，无偿献血量却占全省的五分之一。意外救人，这十年来，云岭市发生落水救人十七次，交通事故救人二十九次，马路意外救人二十二次，从未发生讹人之类的纠纷，我看过不少视频，一人在马路上晕倒，会有无数人义无反顾地参与抢救，这在其他地方是很少能见到的。”

    “三是刚才云教授说的基础经济，我把基础经济叫做细胞经济，我是教宏观经济的，以前有点看不起微观经济，但现在不是了。云教授说得对，基础经济代表了经济的活力，搞活经济首先要搞活基础经济。就象人一样，人是由无数细胞组成的，细胞活人才能活，经济更是如此。拿滨州市与云岭市比，滨州市的GDP是云岭市的四倍，两市的人均GDP差不多，但实际则不然。云岭市的GDP不包括基础经济，甚至一大半的工商个体户，都没有列入统计，如果这一块算进去，云岭市的人均GDP肯定超过滨州市。所以，我可以不客气地说，滨州市虽然是省会城市，但全面落后于云岭市，滨州市任重道远啊。”

    陈益波被说得心服口服，“许教授，云教授，听二位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趟我没有白来，我代表我本人和滨州市委，郑重地谢谢二位教授。”

    许教授和云教授急忙谦虚了几句。

    陈益波这时看向了徐浩东，“浩东，你不补充一下吗？”

    徐浩东说：“不补充了，我怕我补充了，会严重打击你的积极性。”

    陈益波笑了，“算你狠。但你得给我说说，我个人要在你们云岭待上三天，你认为我明天该考察些什么？”

    想了想，徐浩东说：“明天么，我派个工作人员陪着你给你带路，我建议你考察我们南城街道的老城区，就是今晚看过的那几条街，以小见大。后天么，我陪你去市经济发展论坛，见见我们云岭的那些民营企业家。大后天么，由你自己安排，我随叫随到。”

    陈益波一边点头，一边起身告辞。

    徐浩东叫了辆出租车，将陈益波护送到八一宾馆，回到家里时，发现岳父岳母还没有休息。

    “爸，妈，你们今晚侃侃而谈，我也深受教育，怎么，你们还要继续教育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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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5章 头发细的人心软

    岳母说：“浩东，没别的意思，我们……我们就是觉得，你与陈益波走得太近了。”

    徐浩东哦了一声，大感意外。说他与陈益波走得太近，这是事实，要不然也不会请到家里来做客。意外的是岳父岳母老两口对“政治”的关心，以前可不是这样，钟情于经济学教育工作的许教授和云教授，与“政治”是一点边都不沾的。

    岳父及时做了解释，“浩东，我们是关心你，以前想关心也关心不了，现在是一家人了，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都在心里搁着，没法不关心了。”

    “我知道，我知道。”点了点头，徐浩东笑着说：“我听小洁说，爸妈以前只看经济书，现在关心我，读政治书多于读经济书，爸，妈，我谢谢你们，你们的提醒是对的。”

    岳父也笑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谢谢二字，以后不宜多说。”

    岳母也笑着说：“我们也是谨慎的，刚才与陈益波说话，我们只谈经济，并没有涉及到政治方面的内容。”

    “爸，妈，你们的提醒非常及时。”徐浩东说：“把陈益波请到家里来，没有问题；与陈益波走得近，没有问题。但与陈益波称兄道弟，即使是私下里的，其中的问题也很大，刚才回来的路上，我就在反思这个问题，党内同志称兄道弟，这是不对的。”

    岳母点着头说：“我说么，浩东你会想到的，你爸他还不信呢。”

    岳父说：“我不是不信。”

    岳母说：“你就是杞人忧天，闲吃萝卜淡操心。”

    岳父说：“别光说我，你不也正在闲吃萝卜淡操心。”

    眼看老两口又要斗嘴，徐浩东忙说：“爸，妈，现在在说我的事，你们要是吵起来，小洁会埋怨我的。”

    岳父和岳母都笑了起来。

    徐浩东说：“在目前的省委两套班子里，我能说得上话的领导，有省委书记李智宏、省长尚经武、省纪委书记戴昌明、省委组织部长冯力行、省公安厅长陈长江、滨州市委书记陈益波和省委秘书长梁庭飞。对李智宏和戴昌明，是上下级关系兼长辈晚辈关系，对尚经武、冯力行、陈长江和梁庭飞，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或者叫工作关系。上述几位里，唯有李智宏书记，我是掺杂了一点点个人情感关系。但总的来说，我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我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顿了顿，徐浩东说：“但陈益波稍有不同，一是他主动与我交往，二是他主动放下身份。所以，人家领导主动，我不能不给脸，否则就会恰得其反。再说了，在搞关系这方面，我向来是谨慎小心的，作为一个吃政治饭的人，我很明白这样一条规矩，决不能搞人身依附，不允许别人搞，我自己更不会搞。”

    岳母说：“浩东，你这么一说，我们就放心了。”

    岳父说：“浩东，我还是要多嘴几句。你和陈益波有不少相同之处，一，你们都想干大事，也能干成大事；二，你们都擅长当一把手；三，你们都在仕途的上升期；四，你们都在国内政坛小有名气。但你们又有不少不同之处，一，你是草根出身，他是标准的红三代，他爷爷就是滨州市首任市委书记兼首任市长；二，你既能抓大放小，又能以小抓大，他擅抓大放小，是有名的甩手掌柜，在这方面他的口碑不佳；三，你心善，能包容，但他不行，他心狠，这方面的口碑也不是很好……以上，是我和你妈的总结。”

    徐浩东听罢，微笑着说：“爸，你和妈的总结，与我所想基本一致，不过，说我心善，这结论从何而来呢。”

    岳母说：“心善就是心软，我听我母亲说过，头发又细又软的人，其心一定很软，你的头发又细又软，所以你的心很软。”

    “倒也是啊。”徐浩东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不少人说他的头发又细又软，这是唯心论，但他自己其实也是承认的。

    岳父和岳母都是好意，徐浩东心里感激。

    徐浩东心知肚明，陈益波性格强势，眼界颇高，能力也强，但作风比较专断，他主动与自己交往，当然不仅仅是为了所谓的“学习”。

    据说，省委书记李智宏曾当众批评过陈益波的工作作风，也就是说，李智宏与陈益波的关系并不密切。李智宏看重徐浩东，这在东江省不是秘密，陈益波接近徐浩东，很有可能是为了示好李智宏。

    但陈益波人在云岭，徐浩东身为下属和朋友，必须热情接待，服务周到。

    陈益波真的在云岭市待了三天，徐浩东也贡献了十几个小时。

    送走陈益波一行，徐浩东松了一口气，接待领导是件苦差事，谁参与谁知道。

    收获还是很大的，云岭市与滨州市签订了七个经济合作协议，特别是云岭合作银行进驻滨州，开办三十家经营网点，为云岭民资输出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徐浩东认为这是最大的收获。

    听完常务副市长陈修杰的汇报，徐浩东道：“修杰，云岭合作银行进驻省城滨州市这项工作，我建议由于越同志具体负责，让他带着云岭合作银行的董事和经理，专门去一趟省城，抓紧时间落实。”

    陈修杰有点不解，“于越不分管金融，你的意思是？”

    徐浩东微笑道：“一方面，于越在省城待了不少年头，他去比我去你去都强，可以发挥他的优势。另一方面，他很活跃，刚来不久就上蹿下跳，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投其所好，让他能者多劳嘛。”

    陈修杰笑着点了点头，“明白了，我同意让他去。”

    徐浩东问道：“刘浚如和朱国平，这几天怎么样？”

    陈修杰道：“各忙各的，没什么情况。上次吵架事件后，刘浚如和朱国平及于越都交来了检讨书。他们的检讨书我看过了，都挺诚恳挺深刻的，明天我拿过来给你看看。”

    “我就不用看了。”摆了摆手，徐浩东问道：“还有一个当务之急，我昨晚看了气象预告，今年不比去年，最近可能有台风要来，你们市政府有没有具体布置？”

    陈修杰点着头道：“有布置，但据我市气象局判断，台风正面袭击我市的可能性不大，可强降水引发的洪涝灾害更有可能。”

    徐浩东道：“不管来台风还是洪涝，你们市政府都要把预防工作抓在前头，我建议你们预演一下紧急预案，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

    陈修杰道：“我回去马上布置。”

    七月的天，说变就变，不等市政府搞抗洪抗台的演习，一场几十年罕见的强降雨就袭击了云岭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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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6章 防洪抗洪

    雷电交加，大雨倾盆。

    大雨接连下了六天，从七月底下到了八月初。

    夏季多雨，七八月份正是云岭市降雨量最密集的时候。

    当务之急，防洪救灾。

    云岭市有独立的水系，就是云岭水库与北云岭河和南云岭河，而南云岭河穿越市区，是防洪救灾的重点。

    按照预案，常务副市长陈修杰是市防汛指挥部总指挥，负责全市的防洪救灾工作。

    南云岭河市区部分由市委书记徐浩东任总负责，下面分为四段，每段两岸，共八个市领导分别负责，他们分别是：纪委书记沈腾、组织部长罗新良、公安局长杨凌、宣传部长王伟明、统战部长孙和平、武装部长杨文康、副市长陶书兰和副市长朱国平。

    各位市领导在危险地段驻点指挥，既能及时掌握汛情，供市防汛总指挥部正确决策，又能安定民心，防止市民盲目出走，消除不安定因素。

    雨下了六天，南云岭河水位暴涨，徐浩东不敢怠慢，一直没有回家，带领一个机动工作小组，日夜巡视在南云岭河两岸。

    机动工作小组除了徐浩东自己，还有水利局总工程师展开宏、公安局政委周正安、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的李子健和耿晋文。

    八月四日黄昏，雨终于停了，还见着了一抹夕阳。但南云岭的水位仍在上涨，特别是市区段，水位高于路面零点九米，全靠两岸一米五高的防洪堤坝挡着。

    徐浩东不敢掉以轻心，吃过快餐，五人一车，离开市行政中心大楼，再次沿河巡视起来。

    周正安政委开车。

    西岸C段，八点五公里，责任人是副市长朱国平。

    车在C段指挥部门前停下，耿晋文下去，进门不到一分钟就出来了，“徐书记，朱副市长不在，值班的同志说朱副市长下去巡堤了。”

    徐浩东道：“不管他了，我们巡我们的。”

    车继续沿着堤边路向北缓行。

    副驾座上的徐浩东问后座的总工程师展开宏，“宏老，咱们检查河堤，不用上堤吗？”

    展开宏五十几岁，一辈子与水利打交道，南云岭河市区段两岸全长六十五公里的堤坝，全部是他负责设计并督建的。

    “浩东书记，郊外的河堤河坝，主要建设材料是石头和水泥，那需要上堤检查。而市区的堤坝由钢筋水泥构成，最有效的检查办法，是用仪器直接扫描堤坝的里面。”

    说着，展开宏拿出两支强光手电筒，将其中一支递给徐浩东，两支强光手电筒的两束强光，照在堤坝的内墙上，“浩东书记，如果堤坝的内墙上有水渗出，那就表示堤坝被水全面浸泡，就是最危险的时刻，这是一级危险，需要立即加固堤坝。如果堤坝的内墙是潮湿的，那是二级危险，需要在三小时内加固堤坝。如果堤坝的内墙冒出水滴，就象人那样冒汗，那是三级危险，需要在六小时内加固堤坝。此外，还有四级危险、五级危险和六级危险，需要有关电子仪器才能检测出来，并采取相应的措施。我们的人员都经过专业的培训，六人一组，两名科级干部带队，每组负责两千米，每组四个小时一班，能随时随地向指挥部报告堤坝危情”

    徐浩东关掉强光手电筒，并还给了展开宏，“宏老，所谓的一级危险到六级危险，应该是你的发明吧？”

    “是啊，我认为特别管用。”展开宏道：“现在想起来，这还得感谢浩东书记你，当初所有人都反对这套预警系统，要不是你坚持，现在也不会有这套预警系统。反正我始终认为，这套量化的预警系统，不但对防洪抗洪管用，而且对参与防洪抗洪的人更加管用。”

    徐浩东点着头道：“宏老，你说到点子上了。灾害分为两类，一是自然灾害，二是人为灾害，我们的防灾措施，一半就是针对人的，针对人主要就是针对我们这些责任人。”

    展开宏道：“所以，你们当领导的主要任务是管人，管住那些责任人就行，没事不要瞎跑，你们都是外行，跑到堤坝上去没有用，不但没有用，还净给我们添乱呢。”

    “呵呵，接受批评，接受批评。”

    笑过之后，徐浩东问：“宏老，雨停了，估计不会再下，但水位还在上涨，堤坝只剩下零点六米。以你的判断，这零点六米守得住守不住？泄洪区那边要不要做好泄洪的准备？”

    展开宏道：“只要三天内不再下雨，云岭水库又没有险情，水位还会上涨零点三米，明天的这个时候，水位达到峰值后慢慢回落。而按照规定，市区堤坝还有零点二米，上游就不需要泄洪，所以，我认为目前还没到泄洪的准备时刻。”

    正说着，开车的周正安咦了一声，“这是C段二号堤，咱们跑了五分钟多，没见到巡查的责任人啊。”

    徐浩东下令停车，“子健，查一查是谁负责。”

    李子健打开掌上电脑，只用几秒钟就有了结果，“C段二号堤长两公里，这个时候么，负责人应该是中城街道办事处副主任杨震和市建筑工程管理局副局长刘一民。”

    徐浩东皱起了眉头，“找人，悄悄的。”

    周正安和耿晋文二人下车而去。

    不一会儿，周正安和耿晋文二人回来，耿晋文道：“前面拐弯处的小酒馆，杨震刘一民全组六个人，都在小酒馆里息着。”

    徐浩东一行五人，悄悄来到小酒馆，但没有进门，而是站在窗外。与此同时，徐浩东示意耿晋文，拿出手机拍摄。

    杨震和刘一民等六人，围坐在一张桌子边，一边喝着啤酒，一边高谈阔论，全然不知窗外有人。

    桌子上除了啤酒花生米，还有一付玩开了的扑克牌。

    杨震三十岁，刘一民三十二岁，其他四个也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分别来自中城街道办事处和市建筑工程管理局。

    杨震正在宣扬他的官场经验，“这当官么，除了机遇，主要还是情商和技巧。情商是天生的，爹娘给的，技巧是后天的，是可以培训的。你们几个臭小子给我听着，我就以掼蛋游戏为例，说说为官需要的技巧。”

    同桌的人鼓噪。

    徐浩东又气又好笑，这个姓杨的，倒要听听他狗嘴里吐出的是什么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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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7章 玩忽职守

    饭前不掼蛋，等于没吃饭，掼蛋是众多扑克牌游戏里的一种。

    只听杨震说道：“打好掼蛋有凑炸蛋和赢掼蛋、组好牌和善变牌、出手快和跑得快三个步骤，咱们在工作中，也有相似的三个方面。一，凑炸蛋和赢掼蛋，借鉴到经济工作中就是要狠抓项目，以项目为发展经济之纲。项目越多越大，下一轮发展的潜力就越大、主动性就越强，有了项目的支撑，经济将快速发展，就有财力、有能力、有实力为老百姓做好事、做实事。”

    网上“抄”来的东西，徐浩东也看到过。

    杨震继续说道：“二，组好牌和善变牌，借鉴到工作中就是要善于创新，用创新达到跨越发展的目标。在日常生活中，创新的例子比比皆是，抓好经济工作也要求我们坚持创新，企业产品要创新、管理要创新、技术含量要创新，通过创新带来意想不到、一步登天的效果。比方对农村来说，看似没有什么创新的内容，其实多着呢，种粮食不行，就发展副业；搞副业不行，就发展加工业；发展加工业不行，就搞运输业；即使都不行，我们还能和大企业或者科研院所联手，新上什么项目等等。”

    “三，就是出手快和跑得快，借鉴到工作中就是能快则快，能先跑步就先跑，要有大的力度，有大力度才有快速度，才不会落后于兄弟单位。”

    几个年轻人鼓掌，其中一个冲着刘一民道：“刘局，你也讲一讲。”

    刘一民笑着摇头道：“我讲不出什么大道理，我只会讲俗话。”

    杨震笑道：“俗话好，通俗易懂嘛。大家鼓掌啊。”

    又是几下掌声。

    刘一民道：“我认为啊，当官的都应该向女人学习。”

    一个年轻人好奇地问道：“刘局，向女人们学什么呢？”

    刘一民道：“一，能顶得住来自上面的压力，你压得越厉害，她也越有反弹力，反弹得越厉害，在工作中就越有动力。”

    杨震翘着大拇指赞道：“说得好。”

    刘一民道：“二，要容得了有人在后面捅。你捅的越厉害，她就越开心。我们在工作中遇到这样的情况，千万不要害怕，有人在后面一捅，我们就能知道不足，这样就能把工作做得更好。”

    四个年轻人都笑了起来。

    刘一民道：“三，要善于应付摩擦，在摩擦中找到快感。做官没有摩擦，总感到有点索然无味，通过摩擦才能体现出做领导，特别是一把手的权威，摩擦还能磨练自己的能力和水平。”

    杨震笑道：“还真是这么回事。”

    刘一民道：“四，肚子里能容得下小人。有人的地方就有好、中、差，谁能保证个个都是完人，个个都能佩服你呢，因此要向女人学习，度量要大，宰相肚里能撑船，女人胸前能跑马。”

    小青年们笑得更厉害了。

    刘一民道：“五，就是每个月必须开一次例会，形成规律。做领导的也要这样，这有两个好处，既能及时了解下面的最新情况和动态，又能及时把上级和自己的思想和要求贯彻下去，防止下面贯彻不实，各搞一套。”

    小饭馆里的笑声，被窗边冒出来的徐浩东给吓没了。

    杨震和刘一民们呆若木鸡。

    徐浩东端着脸道：“耿晋文，把视频和录音发给纪委书记沈腾，就说是我说的，他有事干了。”

    说罢，徐浩东不给杨震和刘一民反应的时间，转身扬长而去。

    五人一车，换成徐浩东亲自开车，继续沿着河堤缓行。

    按照规定，徐浩东让耿晋文将视频和录音发给副市长朱国平，因为朱国平是C段的负责人。

    李子健提醒道：“浩东，杨震是朱国平副市长的表弟，刘一民是原轻工局长刘五岳的儿子，而刘五岳是老书记刘政道的堂弟。”

    徐浩东反问：“你什么意思？宏老，周政，李秀才他是什么意思？”

    展开宏笑道：“我不知道，我只懂水利。”

    周正安笑道：“子健的意思，杨震和刘一民都是关系户。”

    徐浩东噢了一声，“那好，秀才上阵，也是铁兵。李子健，这事就交给你了，杨震和刘一民玩忽职守，必须从重从快处理，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明确的处理结果。”

    李子健拿手打自己的嘴，“我多嘴，接了个烫手山芋。”

    大家都笑了。

    笑过之后，徐浩东道：“子健你说对了，这确是一个烫手山芋，但非接过来吃掉不可。党风不正，问题主要出在党内这几部分人的身上，一是领导，二是富二代，三是官二代，四是关系户。杨震就是关系户，刘一民就是官二代，他们更敢干坏事，影响更坏。你们设想一下，现在强力反腐，高压态势，大部分普通公务没有顶风作案的胆量，我们要抓党风，首先要抓的就是领导、富二代、官二代和关系户。”

    周正安道：“裙带关系就是其中的突出表现吧。”

    徐浩东道：“裙带关系危害很大，但又不可避免，我们需要正视，需要一分为二。有一种情况，我认为也是可以理解的，比如说，秘书一科的耿晋文和金克明与孙俪和叶雅婷，他们正在谈恋爱，他们要是结婚了，也就成了裙带关系，咱们总不能禁止他们结婚吧”

    耿晋文笑道：“浩东书记，我们，我们八字还没一撇呢。”

    徐浩东道：“还有，你李子健是公务员，你老婆萧亚南是民政局财务科科长，她也是公务员。你周正安是公务员，你周正安的老婆也是公务员，你们也都有裙带关系吧。但是，但是啊，你们都是参加工作以后恋爱结婚的，你们这种裙带关系是正常的，是不可避免的。”

    周正安道：“浩东书记说得对，关键是自己把握好自己。”

    李子健道：“杨震和刘一民玩忽职守，就是没有把握好自己。”

    从黄昏到深夜，徐浩东他们不辞辛苦，用了四个半小时，沿着南云岭河市区段两岸转了一遍。

    除了C段二号堤的杨震和刘一民脱岗，其他地方一切正常。

    晚十一点半，还剩下H段。

    H段的负责人是副市长陶书兰。

    在H段指挥部，没有见到陶书兰，问值班人员，都说四十分钟前还看到陶书兰。

    徐浩东好生奇怪，陶书兰虽然是个女的，看似弱不禁风，但对工作非常认真负责，怎么会脱岗四十分钟呢。

    这时，李子健小声提醒徐浩东，“浩东，丁子英也不在，他是主动要求来H段指挥部帮忙的。”

    对啊，徐浩东又皱起了眉头，丁子英是市委督察室主任，又是军人出身，他怎么也会脱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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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8章 爱情是美好的

    H段指挥部设在两间五层楼的民房里，与堤坝仅一路之隔，这里原来一个是棋牌室，为了防洪抗洪而被市防汛指挥部临时租用。

    一楼是H段指挥部值班室，二楼是H段负责人陶书兰的临时办公室，一楼二楼都不见陶书兰和丁子英二人的人影。

    陶书兰和丁子英二人的车还在。

    李子健要打电话找陶书兰和丁子英，值班的同志也要打电话找人，都被徐浩东一一拦住。

    对陶书兰，徐浩东有种本能的爱护，大概因为陶书兰是个女人，漂亮的女人。而丁子英是徐浩东信任的人，一般情况下，他不会怀疑丁子英的责任心。

    在工作上，徐浩东也很照顾陶书兰。比方说这次防洪抗洪，就是徐浩东点名由陶书兰负责H段，H段是南云岭河的东岸，全长七点三五公里，这里是市区地势的最高部分，就是这次几十年罕见的洪水，水位也没涨过街面，一米五高的堤坝还未与洪水沾上。徐浩东良苦用心，H段防洪抗洪压力最小，陶书兰的压力也就最小。

    但是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脱岗啊。

    李子健心里发笑，徐浩东也有软肋，要是脱岗的是个男领导，徐浩东应该早已发飚了。

    徐浩东把展开宏、周正安和耿晋文打发出去，代表自己完成对H段的巡视，自己和李子健留在二楼陶书兰的办公室里。

    因为徐浩东有点诡异，李子健看出了端倪，他凑过来小声问道：“浩东，你发现什么了？”

    徐浩东反问道：“子健，你老婆是我同学，你听她说起过我有什么天赋吗？”

    “这个么。”想了想，李子健道：“听我老婆说，你读书那会，最突出的天赋是记忆力好，简直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至于另外的天赋，对了，是你的听力，说你的听力也超乎常人。”

    “所以么……”徐浩东微笑着伸出右手食指，冲着上空指了指。

    李子健讶然道：“你是说……陶副市长她在楼上？”

    徐浩东的食指摇了摇，“嘘……轻点。上面应该不只陶副市长一个人。”

    李子健更意外了，“不，不会吧？你是说丁子英也在楼上？”

    徐浩东微笑着道：“这个我不敢保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楼上有一男一女，至于是不是陶副市长和丁子英，待会自会揭晓。”

    李子健也轻笑起来，“他们，他们在干什么呢？”

    “明知故问。”徐浩东坏笑道：“一男一女，你说能干什么事？干那个事呗。”

    李子健道：“我不相信。”

    徐浩东道：“赌一把，谁输谁请客。”

    李子健道：“就这么说定了。”

    徐浩东哈哈笑道：“秀才打赌，如同孔夫子搬家，净是书（输）。”

    李子健思忖着道：“这事……这事有点怪。陶书兰，丁子英，一个副市长，一个督察室主任，一个外地人，一个本地人，女的比男的大六岁。这两个人，这两个人怎么也凑不到一起啊。”

    “你这是废话。”徐浩东道：“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个真理告诉我们，爱既需要理由，但爱也不需要任何理由。也就是说，从理论上讲，世界上的任何一对男女，任何两个男人或任何两个女人，都有可能产生爱情。更要紧的是，一个未娶，一个单身，连法律都拿他们没有办法。”

    李子健问：“那么，要不要我查查？”

    徐浩东看向了楼梯口，笑道：“不用，他们自己会告诉咱们的。”

    楼梯口，陶书兰和丁子英并肩而立，脸上写满了惶恐。

    不用问，不用说，一男一女，衣衫凌乱，面红耳赤，那形象和情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尴尬的沉默。

    徐浩东道：“李子健，你有问题，在这种场合，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是你先开口比较合适。”

    李子健道：“对不起，我是有问题，不过，我正沉浸在爱情的美好之中，所以我忘了我的身份。”

    徐浩东道：“爱情，爱情一定是美好的吗？”

    李子健道：“我认为主要是美好的。”

    徐浩东道：“偷偷摸摸的爱情美好吗？”

    李子健道：“偷偷摸摸的爱情最美好，刺激的美好。”

    徐浩东道：“副市长和督察室主任的爱情呢？”

    李子健道：“非常美好。”

    徐浩东道：“三十三岁的男人，三十九岁的女人，这样的爱情也很美好吗？”

    李子健道：“女大三，抱金砖，女大六，福满多，这样的爱情太美好了。”

    徐浩东道：“既然如此，却还要偷偷摸摸，李子健，不，李元芳，你怎么看？”

    李子健道：“徐浩东，不，徐大人，我看此事必有蹊跷。”

    徐浩东道：“好吧，让他们自己说。”

    李子健道：“他们要是不说，咱们让纪委找他们说。”

    说相声似的，徐浩东和李子健以哈哈大笑结束，再次看向了陶书兰和丁子英。

    丁子英无地自容，说不出话来。

    倒是陶书兰，毕竟是副市长，她已经恢复了常态，“浩东书记，子健同志，我和子英早在部队时就认识。不过我要声明，在我离婚之前，我并不认识子英，他是在我离婚之后一年半才调到我所在的部队的。当然，我们认识以后，我们互相有了好感，也就是有了爱情。后来，后来我们各自转业，分隔两地，但互相忘不了对方，所以，所以我们……”

    徐浩东噢了一声，“你主动要求调到云岭来工作，主要是为了爱情，不，主要是为了丁子英吧？”

    陶书兰点了点头。

    徐浩东问道：“既然如此，何必又要偷偷摸摸呢？多辛苦多麻烦啊。”

    李子健笑了，“这还用说吗，肯定是丁子英家不同意。”

    丁子英点了点头。

    陶书兰道：“子英是个孝子，很听他爸妈的话，他爸妈嫌我年纪大，所以，我们的事就僵住了。”

    年纪大？徐浩东心道，年纪是大了点，但看外貌看妖劲，比二三十岁的少妇还上镜，一点都不大嘛。

    “丁子英，该你说话了，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面对徐浩东的问题，丁子英期期艾艾，“我，我……”

    “丁子英，你什么意思？”质问了一句，徐浩东又扭头问李子健，“秀才，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拉上裤子不认帐吗？”

    李子健笑了，“我怎么知道呢。”

    陶书兰和丁子英又红起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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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9章 把生米做成熟饭

    雨过天晴，洪水退去，南云岭河水位复归正常，云岭市也恢复了应有的秩序。

    但徐浩东还有两件事要办，都与这次洪水有关，一是“杨震刘一民玩忽职守”案，二是陶书兰和丁子英的婚事。

    第一件事由市纪委负责，徐浩东亲自负责第二件事。

    徐浩东有心促成陶书兰和丁子英的婚事，但为了慎重起见，他派周正安和耿晋文出差，赶到陶书兰和丁子英曾服役的部队进行调查。调查结论与陶书兰和丁子英所说一致，丁子英不是第三者，在陶书兰离婚之前，丁子英并不认识她，丁子英确实是在陶书兰离婚一年半之后，才调到陶书兰所在的部队并认识的。

    这年头真正的爱情不多了，既然是纯洁的爱情，当然要竭力促成开花结果。

    但成功之前需要保密，徐浩东没让更多人知道。可问题出在丁子英父母那里，老两口倔得很，好说歹说就是不松口。理由无非是三点，一，女方年龄大，二，女方职位高，三，担心婚姻不能长久。

    李子健跑了三趟，武装部两位新老部长常达林和杨文康各去了一次，市委副书记阎芳和市委办主任李莹两位女领导也去了两次，思想工作轮番轰炸，均无功而返。

    今天，阎芳和李莹两位女领导再次出马，丁子英的父母住在大岙镇，二人上午去下午回，也够辛苦的。

    下午两点半，徐浩东听阎芳和李莹的“汇报”。

    陶书兰和丁子英两位当事人在场。

    李子健是知情人，被允许参加旁听。

    阎芳说道：“浩东书记，我和李莹今天去找二位老人，是代表你去的，还别说，你书记的牌头就是不一样，经过一番苦口婆心的说服，二位老人已经被说动了。”

    李莹说道：“以我看来，丁子英父亲也曾是个军队，他很佩服浩东书记，如果浩东书记亲自出面，这事准成。”

    徐浩东沉吟不语。

    李子健道：“浩东书记，火候已到，该你出马了。”

    嗯了一声，徐浩东道：“这事吧，要考虑到丁家的实际情况，丁子英上面有三个姐姐。而丁子英你呢，是实行计划生育政策以后生下来的，我查过你父亲的档案，要不是为了生你，你父亲应该能以正营级干部转业，结果因为你，他被一撸到底作为志愿兵回家务农。四十岁，中年得子，为了你而放弃个人的前途，这说明老头有严重的传宗接代的旧思想。”

    丁子英点着头道：“浩东书记，你说得太对了，我父亲就是那样一个人。”

    徐浩东看着陶书兰问道：“不好意思，陶副市长，我直截了当地问你两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一，你还有没有生育能力？二，如果有，你愿不愿意为丁子英生孩子？”

    陶书兰红着脸点了点头。

    徐浩东看向了丁子英。

    丁子英道：“这是我们早就商量好了的，我们，我们还去医院做过检查。书兰她也已答应，一旦结婚，第一件事就是要个孩子。”

    “噢。”点了点头，徐浩东笑道：“既然你们蓄谋已久，那这事就好办了。咱们速战速决，先把生米做成熟饭，丁子英，给你爸打电话，我要跟他说话。”

    电话通了。

    徐浩东冲着话筒说道：“老丁同志，你好，我是徐浩东……对，对，老丁同志，你当年虽然因为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受了处分，但你还是个党员，八十年代九十年代还当过村党支部书记，其中有七年还是全市先进党员，我叫你一声老丁同志可以吧？……好，既然是同志对同志，老丁同志，那我就开门见山，我就要批评你了……对，你干涉和阻挠儿子的婚姻，是非常不对的，这是我从政十五年来，第一次见到一个党员干涉和阻挠另一个党员的婚事……老丁同志，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嗯，老丁同志，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丁子英要么跟陶书兰结婚，要么受党纪政纪的处分……为什么这么说？因为陶书兰已经怀孕了，正是你儿子丁子英干的好事……对，对对，丁子英跟陶书兰结婚，婚前性行为和未婚先孕，都可以理解，毕竟时代不同了嘛，两个人年纪也都不小了，只争朝夕嘛，我以市委书记的身份担保，我不会处分他们……但是，但是啊，如果二人不能结婚，这未婚先孕就是一个大问题，二人都要被处理，对丁子英的处理会更严重……噢，你打定主意了？”

    “老丁同志，既然你同意了，那作为介绍人兼他们的领导，我就做一回主，让他们二人先登记……好，日子由你定，宜早不宜迟……哈哈，好，好，喜酒我喝定了。”

    放下电话，徐浩东冲着陶书兰和丁子英道：“成了。”

    陶书兰红着脸道：“可是，可是我并没有怀孕，这不是骗两位老人吗？”

    徐浩东一本正经道：“善意的谎言，为了爱情，这是可以的。”

    阎芳咯咯笑道：“浩东书记，你这个生米煮成熟饭的办法么，好是好，但怀孕总得有个过程，不是说怀就怀的。”

    李莹也道：“就是，万一穿帮了，咱们对两位老人不好交待呀。”

    徐浩东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别说得那么玄乎，好地好种子，再施点肥料，庄稼自然茁壮成长。俗话说得好，只要功夫深，盐地也能出黄金。陶书兰，一看就是一块好地，丁子英，一看就是好种子，就凭你们二人，我相信很快就能造出小人来。”

    众人齐笑，陶书兰和丁子英都是面红耳赤。

    李莹笑道：“浩东书记，老司机呀。”

    阎芳笑道：“浩东书记肯定是个老司机。”

    李子健笑道：“这还用说吗，人家结过两次婚，孩子有四个，老司机里的老司机嘛。”

    徐浩东冲着陶书兰和丁子英道：“你们俩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快去登记，然后抓紧时间造人，完不成这个任务就别来见我。”

    陶书兰和丁子英道了声谢，走了。

    阎芳意犹未尽，笑着问道：“浩东书记，我受累采访一下，你为什么对陶副市长的事这么上心呢？”

    “这个问题么，其实很简单。”徐浩东道：“从政不容易，女人从政更不容易，漂亮女人从政最不容易。阎芳你，李莹你，还有陶书兰，你们应该深有体会。你们已婚，还好一点，陶书兰未婚，时间久了就会成为话题，话题就会变成问题。同志们，解决陶书兰的个人问题，也是我这个班长的工作，现在好了，名花有主，单身女干部的问题就没了。”

    阎芳点着头道：“浩东书记，你说得是。可陶书兰和丁子英的问题解决了，那边杨震和刘一民的问题已变成了麻烦，说情人纷至沓来，我是应付不了了。”

    是啊，那是另一种性质的问题，徐浩东心里说道，杨震和刘一民的问题，难就难在还涉及到他尊敬的老书记刘政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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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0章 女大三 抱金砖

    中城街道办事处副主任杨震，是朱国平副市长的表弟，徐浩东正想“敲打”朱国平，这个机会非常难得。

    市建设工程管理局副局长刘一民，是原轻工局长刘五岳的儿子，而刘五岳是老书记刘政道的堂弟。刘五岳是个孤儿，比刘政道小十五岁，是刘政道把刘五岳带大，名为兄弟实则父子，亲情浓厚，刘一民又是刘五岳的独子，要冲刘一民“动刀”，非先过刘政道这关不可。

    纪委和监察委已经调查审结，杨震和刘一民“供认不讳”，确实在防洪抗洪前线脱岗一个半小时之久，而且在此期间还聚众喝酒。玩忽职守，事实确凿，性质严重，现在就等着处理结果。

    按照规定，对各乡镇街道和各部门正职的纪律处分，由市常委会决定。而象杨震和刘一民这样的副职，由纪委和监察委直接作出决定，然后才是市常委会通过。

    纪委书记兼监察委主任沈腾是个聪明人，对杨震他敢作主，不怕朱国平副市长说三道四。但对刘一民，他不得不踌躇再三，这不是忌惮老书记刘政道，而是考虑到徐浩东与刘政道的关系。

    在云岭市，当干部的恐怕没有不知道徐浩东与刘政道的关系的，忘年之交，情谊深厚。如果刘政道转不过弯来，就会影响到徐浩东的决策，就不能顺利地处理刘一民。

    沈腾倒也干脆，直接将问题扔到了徐浩东面前。

    徐浩东头疼，沈腾这个家伙，刚来时办案还手起刀落，现在学会滑头了，遇到棘手问题，总是扔给徐浩东和市常委会。

    想来想去，徐浩东决定先去找“红颜知己”刘玉如。

    一把钥匙开一把锁，老书记刘政道是一把锁，徐浩东自己就是钥匙。但刘政道年愈八旬，徐浩东怕对刘政道打击太大，难以承受，需要刘玉如这个中间人过渡一下。

    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徐浩东开车，独自一人来到市第一人民医院。

    刘玉如已经当上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同时兼任院党委书记，另外每周还有三天忙于业务，她忙得很。

    徐浩东来到医院办公楼，准备直闯院长办公室，却看到一个军人站在办公室门口。

    现役军人，两杠三星，是个上校，四十多岁，戴着一付近视眼镜。

    徐浩东觉得面熟，退后几步，稍稍一想，想起这位军人不是别人，正是刚调来不久的大湾岛驻军联合司令部政委、二把手楚重新上校。徐浩东见过楚重新两次，一次是一个月前，楚重新上任时前来拜访市领导；一次就在半个月前的防洪抗洪一线，当时是晚上。

    这时，刘玉如从办公室出来，就在门口，与楚重新说着什么。

    看二人那样，挺亲密的，很熟的样子。

    不一会儿，二人握手道别，楚重新走了。

    过了一分钟，徐浩东才来到院长办公室外，伸手敲门。

    随着一声“请进”，徐浩东推门而进。

    看到徐浩东，刘玉如一点都不意外，“浩东，你总算来了。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为了对刘一民开刀，要拿我为你当炮灰。”

    “知我者，玉如姐你也。”徐浩东陪起笑脸，坐到了刘玉如的对面，“不过，我几分钟前就到了你的门口。”

    刘玉如噢了一声，“咯咯……那肯定被你看见了吧。”

    徐浩东笑道：“我火眼金睛，你和楚重新关系不浅，应该是他在追你。因为据我所知，楚重新上校，现年四十有三，七年前离婚，目前单身，身边有个十四岁的女儿。”

    “厉害，一点都没错。”刘玉如道：“十天前，楚重新的女儿生病住院，我关照了一下。楚重新听说我也是单身，就动了追我的念头，然后便开始公开追我。”

    “呵呵，不愧为军人，认识才十天，进展得够快啊。”

    “咯咯，你吃醋了？”

    “不，绝对没有。”徐浩东道：“你我之间的关系，是云岭市的主要八卦话题之一，我已经结婚，只要你名花有主，你我就都能放下心理负担，我巴不得呢。”

    刘玉如哼了一声，“你想得美，即使我嫁了人，我还是你的红颜知己，一辈子都是，你别想甩了我。”

    “一辈子，一辈子。”徐浩东举举双手，作投降状，“玉如姐，我希望你幸福，我是认真的，你幸福，我也会为你的幸福而幸福的。”

    “早着呢。”刘玉如笑道：“军人的作风是干脆直接，这个楚重新就是这样，火力试探过后，现在是直接进攻。但目前的情况，属于剃头挑子一头热，我基本上还没有感觉。楚重新是北方人，家有父母，将来是要回到北方去工作的，我不可能跟着他去北方，所以我和他没有婚姻基础。”

    徐浩东笑道：“你们相差三岁，女大三，抱金砖，我看不错。哈哈，我刚促成一桩抱两块金砖的婚姻，现在又有一桩抱一块金砖的婚姻，要不，我出面促成一下？”

    “用不着你的虚心假意。”刘玉如问道：“哎，什么抱两块金砖的婚姻？你还会保媒拉纤？”

    徐浩东说了说陶书兰和丁子英的事。

    “噢，好事呀。”刘玉如点着头道：“不过，我可要警告你，我的私事，不许你干涉。”

    “我没你想的那么清闲。”徐浩东道：“老院长陈卉退休，我总可以关心一下吧。还有陈辉的妻子许晴，在你医院工作，我和陈辉名义上还是朋友，我也可以过问一下吧。”

    刘玉如道：“老院长陈卉退休以后，我们医院返聘了她，现在她是顾问，每周一三五上班。陈辉的妻子孩子住在老院长陈卉家里，工作也挺好的。但是，陈辉和许晴的婚姻状况如何，我不太清楚，如果你想知道，可以去问老院长陈卉。”

    摆了摆手，徐浩东道：“玉如姐，你知道我为什么而来，老爷子看好的侄子、你的堂弟刘一民，他的麻烦大了去了。”

    刘玉如问道：“怎么，除了防洪抗洪时的玩忽职守，他还有其他问题？”

    徐浩东道：“那倒没有，但被纪委和监察委查处期间，态度不好，对抗调查，拒不承认错误，你说麻烦不麻烦。”

    刘玉如叹道：“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我爸很看好他的，从小把他当亲儿子待，这下要失望透顶了。”

    徐浩东道：“按照规定，刘一民现在是正科级，会被降为副科级，但他态度不好，对抗调查，拒不承认错误，那就应该被降为普通干部，三年内不得提拨。刘一民只有三十二岁，毕业于名牌大学，但从个人仕途看，他这辈子已经完蛋了。”

    刘玉如惊问道：“浩东，真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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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1章 小封建 你快滚

    徐浩东道：“玉如姐，杨震和刘一民的事确实很严重。我给你打个比方吧，他们当时就象正在手术台上的医生，扔下尚未完成的手术去玩电脑，甚至还喝酒。虽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但影响恶劣，又拒不承认错误，你们医院会如何处理呢？”

    刘玉如道：“医院有明确规定，开除，并吊销医生执业证书，三年内不得重考医生执业证书。如果造成严重后果，还要被追究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

    “这不就得了。”徐浩东摊着双手道：“现在，全市的干部都在看着，不处理或轻处理杨震和刘一民二人，那云岭市一年半以来的反腐努力将付诸东流。”

    “我知道，我知道。”刘玉如苦笑着道：“说句私话，我爸一直没跟你说，他是把一民当作自己的政治遗产来培养的，这是老头的私心。老头也没糊涂，他的计划是等你调离前，才跟你摊牌，争取让一民再上一个台阶。”

    摇了摇头，徐浩东也苦起了脸，“我理解老爷子的心思，自己从政一辈子，晚辈里要是没个从政的，总觉得自己很失败。但是很遗憾，老爷子所托非人，刘一民不是那块料。从政这个职业，入门容易精通难，跟下棋非常相似，哪怕你全下对了，但只要一招不慎，必将满盘皆输，万劫不复。当官也是如此，不犯错误、少犯错误、只犯轻微错误不犯严重错误、犯了错误及时改正，这官才能当一辈子。”

    刘玉如问道：“说吧，让我怎么做？”

    徐浩东反问道：“刘一民的事，老爷子知道不知道？知道多少？对结果有没有思想准备？”

    刘玉如道：“都半个月了，知道是肯定的。但可能不知道有如此严重，因为自从上次生病以后，老头的耳朵基本上聋了，别人说话他听不见，所以上门的人少了，消息来源不多，我也尽量不告诉他。”

    徐浩东再问：“你估计他有没有思想准备？能不能承受？”

    刘玉如犹豫了一下，“不好说，高血压，心脏病，老头二者兼之。年纪越大越脆弱，弱不禁风，越像小孩子了。”

    沉默了一会，徐浩东道：“那，那再说吧。”

    刘玉如哎了一声，“让你很为难吧。”

    “有一点。”徐浩东道：“杨震和刘一民两个人犯事，刘一民比杨震严重，要么二人同时处理，要么先处理刘一民，不然难以服众。”

    刘玉如道：“你宽限几天，我来想办法。”

    徐浩东起身告辞。

    “等等。”刘玉如道：“我帮你，你也得帮我。”

    “你说。”徐浩东点了点头。

    刘玉如道：“当上院长以后，我面临三个难题，你帮我想想辙。一，让我兼任市卫计委副主任，可我不想兼，你说我该怎么办？二，全市医疗改革，我上次竞选院长时搞的方案，顶多只是一个大纲，还缺一个能操作的具体方案。三，青山山区划归云岭市后，我去那边考察过，发现那边的医疗力量薄弱，可以说差着这边两个档次，而这个问题又交给我负责解决。”

    徐浩东笑了，“玉如姐，责任重大，任重道远啊。”

    刘玉如笑道：“责任重大，现在交给你了。”

    想了想，徐浩东道：“第一个问题，让你兼任市卫计委副主任，这是惯例，市第一人民医院是全市医疗系统的龙头老大嘛。我是反对这种兼职的，政企分开，事业单位与政府机关脱构，这是改革的大方向。但是，市政府常务会议的决定，我必须尊重，他们让你兼任，你暂时就先兼着吧。”

    “第二个问题，我可以帮你搞一个能操作的具体方案，以普通人的身份，不过，你们医院自己可以先把改革搞起来。我有一个建议，你们可以向社会征集意见，然后把群众反映强烈的问题归纳起来，一个一个解决。比方说解决排队问题，挂号、划价、收费、取药，取药还分中药和西药，还有各种检查的划价和收费及检查，看个病排队至少要排五六次，还楼上楼下晕头转向地跑，这就是折腾人，你们完全可以改的嘛。”

    “第三个问题，我看很容易解决，第一人民医院、第二人民医院、第三人民医院、第四人民医院、妇婴医院、中医院，从这六家医院调医生去青山山区各乡镇卫生院工作。工作期限一到两年，分批并轮流地派医生去，同时提高待遇，比方说工资增加百分之二十，每年的假期增加二十天，等等。在条件成熟的情况下，在青山山区设立市第五人民医院，将市第五人民医院建设成青山山区的医疗中心。”

    刘玉如思忖着道：“还别说，你提了一条最英明的建议，向社会征集意见，然后把群众反映强烈的问题归纳起来，一个一个解决。”

    徐浩东起身笑道：“一堆废话，一条建议有用，那也足以说明一堆废话并不全是废话。”

    “就走呀？”刘玉如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徐浩东。

    “还是走吧。”徐浩东坏笑着说道：“外面套着白大褂，里面只有几片布，两条长腿裸露，两座山峰耸立，这诱惑力太大，杀伤力犹胜洲际*。如果我当医院院长，我一定下一个命令，所有医生护士都必须像警察那样着装，不，必须像男警察那样着装。”

    “咯咯……小封建，你快滚吧。”

    徐浩东回到自己的车上，刚系好安全带，一个电话就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是副市长朱国平。

    徐浩东直奔主题。“老朱，你是不是想说你表弟杨震的事？”

    “浩东书记，对不起，我正是想说杨震的事。”

    徐浩东直接拿话去堵朱国平的嘴，“老朱，杨震的事还在纪委和监察委，按照规定，杨震的事由纪委和监察委负责处理，我也无权过问，你找我没用。”

    “我知道，我知道。浩东书记，我不是想替杨震说情。我是想请你吃个饭，顺便再向你解释一下，前些天的有些事情，你可能误会了我……”

    吃人家的嘴软，所以坚决不给机会，徐浩东道：“老朱啊，你想多了，同志之间为了工作，不存在误会不误会的问题，也无需解释。至于吃饭，我看还是免了吧，我现在正前往菜市场，完成全家的采购任务呢。就这样，我挂了。”

    菜市场没去，徐浩东直接回家，因为现在买菜的任务不归他管。

    刚进家门，女儿小雪和儿子小东就抢着报告，来过两拨送礼的人，报了名字扔下礼物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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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2章 顶风作案

    门里过道上放着两堆礼物，除了名酒名烟，还有一幅名画一件古玩，岳父岳母告诉徐浩东，礼物搬进门里还没有检查过。

    送礼人正是杨震和刘一民。

    徐浩东不慌不忙，打电话给纪委书记沈腾，让他带人过来处理此事。

    门口装着电子监控设备，是老婆许云洁的杰作，徐浩东不怕说不明白。门口装监控，早已成为一条经验，许云洁曾在干部家属会上介绍过，现在已基本普及，几乎所有的市主要领导，都在自家门口安装了电子监控设备。

    所以，沈腾他们来了之后，监控录像说明了一切。杨震带着老婆而来；刘一民由他父亲刘五岳陪着。沈腾带来了一个小组，四个人，分别对两堆礼物进行了清点和检查。各有六条软中华和六瓶茅台酒，还各有一包现金，都是十万元。杨震还送了一幅名画，是东江省著名画家的作品，市值估价至少十万以上。刘一民还送了一件古玩，一个清末瓷瓶，价值不详。

    徐浩东端着脸道：“沈腾同志，杨震和刘一民的事，性质变了。”

    沈腾听出徐浩东话里有不满之意，因为他在处理杨震和刘一民的时候，有犹豫不决的表现。沈腾不敢怠慢，吩咐手下完成笔录，搬走礼物，调取录像，四个手下离开后，自己留了下来。

    当然，沈腾还打了个电话，命令立即对杨震和刘一民采取措施。

    打完电话，沈腾开口检讨，徐浩东急忙摆手，同时冲着老婆许云洁使了个眼色。

    许云洁心领神会，带着父母及小雪小东赶紧回避。

    徐浩东给沈腾倒了一杯茶，笑道：“这是在我家，你那么一本正经干什么，装蒜也得找对地方嘛。”

    沈腾一脸的赧色，“不管怎么说，顶风作案，小事变成大事，我有责任。”

    “接受教训吧。”徐浩东道：“你那边悬而不决，人家以为有机可乘，所以才铤而走险，敢直接提着东西上门而来。”

    沈腾苦笑道：“这两人真傻，现在还这么明着送礼，不是自己找死吗。”

    “这至少说明了两个问题。”徐浩东道：“一，说明干部队伍里的腐败心理还在，有腐败心理，才有腐败惯性，一有问题就想到用腐败行为解决问题，这更说明反腐斗争任重道远，还远远没到说胜利的地步。二，敢于如此送礼，说明不少干部对我还是不够信任，对市委还不够信任，进一步分析，说明我和市委的工作做得还不够好，特别是反腐防腐工作做得不够好。”

    沈腾再次检讨，“是我们纪委没有把工作做好。”

    徐浩东道：“那就把工作做好。”

    沈腾点着头道：“明白，我要把杨震和刘一民查个底朝天，除了行贿，这两个人很可能有受贿行为，一下子能送出这么多钱，明显与个人收入不符。”

    徐浩东笑了笑，“你没有顾忌了？”

    沈腾不好意思地笑了，“现在没有顾忌了。不过，你和老书记刘政道的关系，不得不在我的考虑之列。”

    “老沈，我还有一个要求。”徐浩东道：“杨震和刘一民二人有特殊的背景，一个是现任市领导的亲戚，一个是干部的后代，很有实际意义。老沈，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沈腾再次点了点头，“知道，你想把杨震和刘一民二人当作典型，我同意。我回去就对外公开案情，一边调查一边公布，让全市干部接受一次最现实的教育，也不给说情者留一点机会。”

    徐浩东起身送客，“你大胆去干吧，有事我替你抗着。”

    全家吃饭时，岳父岳母大发感慨，因为二老第一次亲眼看到送礼场面。

    岳父说：“腐败分子真是傻得既可恨又可爱，现在反腐形势这么强烈，如此送礼，领导就是打死也不敢收啊。”

    徐浩东差点喷饭，“爸，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敢收明礼，而敢收暗礼吗？”

    岳父愣了一下，“嘿嘿，我好像，我好像说错话了？”

    岳母也有话讲，“腐败分子不是傻，是聪明过了头，送礼是要对症下药的。咱家浩东有钱，你送钱肯定不顶用呀，咱家浩东不抽烟不喝酒，你送烟送酒就更没用了。”

    徐浩东哭笑不得，“妈，我请教一下，你认为他们送什么我才会收呢？”

    儿子小东笑道：“爸，外公外婆是说，你的手下智商堪忧，你应该送他们回回炉。”

    徐浩东道：“小东，你的话档次太高，不知所云。”

    女儿小雪笑道：“爸，外公外婆的意思，其实是在提醒你，相当于是给你打预防针。”

    徐浩东道：“小雪，你的话说在了点子上，我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说归说，徐浩东心里却是沉甸甸的，刘一民跌入深渊，当然是咎由自取。但这对老书记刘政道打击太大，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八十岁的老人。

    吃罢晚饭，徐浩东钻进书房，坐下后打开了电脑。

    沈腾还是雷厉风行的，已经将杨震和刘一民二人的案子放到了网上。这是第一部分，二人在防洪抗洪中的玩忽职守，详详细细地予以公开。

    更绝的是，杨震和刘一民二人的家庭背景也被披露，现任副市长朱国平和原轻工局长刘五岳被直接点名。

    网上反响强烈，点赞和评论纷纷扬扬。

    老婆许云洁悄悄进来，趴在桌边看了看，好意提醒道：“姐夫，这个点名不大合适吧？”

    徐浩东不以为然，“怎么不合适了？”

    许云洁道：“杨震和刘一民二人被点名，是必须的。刘五岳陪儿子刘一民送礼，有录像为证，也可以被点名。但副市长朱国平，他被点名，我觉得不合适，这有点株连的意味了。”

    徐浩东觉得许云洁说得有道理，马上打电话给沈腾，提醒他将朱国平的名字删掉。

    沈腾告诉徐浩东，朱国平被点名并不违规，因为就在案子上网公开之前，朱国平打电话为表弟杨震说情。

    徐浩东松了口气，放下电话，笑道：“小洁，你的担心不存在了。”

    “姐夫，你别高兴得太早。”许云洁道：“刘一民是玉如姐的堂弟，你收拾了刘一民，玉如姐倒没什么。但玉如姐的老爸不一定受得了，我上次在医院看到老头，耳朵聋了，身体不行了，我怕这次老头会被击垮。”

    徐浩东叹了口气，“唉，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好老头啊。”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怕什么来什么，电话那头正是刘玉如的声音，“浩东，纪委的人，纪委的人抓走了五岳叔和一民……我爸他……我爸他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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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3章 老海燕

    徐浩东匆忙赶到了医院。

    特护病房外，除了刘玉如和母亲孟秀娟，还有副书记阎芳和冯兴贵两口子。

    原来，刘玉如下班以后，回到家就告诉父亲刘政道，刘一民可能要被双开，希望老头子不要上火生气。但效果正好相反，老头子饭没吃上两口，就跌倒在餐桌边。

    经过抢救，性命暂时无忧，但老头子昏迷不醒，被送进了特护病房，身上插满管子，正处于二十四小时观察期。

    看到徐浩东那焦急状，冯兴贵把他拉到边上，小声说：“就是急火攻心，年纪又大了，猛的就背过气去了。整整抢救了一个半小时，据刘玉如说，只要二十四小时没事，老头子就能挺过去。”

    徐浩东问：“老冯，你们两口子是怎么知道的？”

    阎芳走过来说：“我和老冯来医院探望一个朋友，刚好看到救护车送来老书记，我们就跟着过来了。”

    “通报一个情况。”徐浩东说：“杨震两口子，刘五岳刘一民父子，各带了一堆礼物和钱到我家，现在已被纪委和监察委扣起来了。”

    阎芳和冯兴贵两口子面面相觑，这就意味着，杨震和刘一民不只是被双开，而还要受到刑事处罚。

    冯兴贵说：“浩东，刘五岳刘一民父子双双被扣，暂时不要告诉老头子，我担心他会被彻底击垮的。”

    “老冯，你还不了解老头子。”徐浩东说：“或者说我比你更了解，老头子这辈子什么事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眼前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阎芳说：“我听玉如说，这次怕是过不去了。”

    “不，我相信老头子生命力的顽强。”徐浩东说：“刘玉如虽然是老头子的女儿，但也不如我了解老头子。老头子是高山上的不老青松，风吹日晒，雷劈雨打，但从未弯腰曲膝。这样一个老头子，不可能只活八十岁，他肯定能活到一百岁。”

    阎芳问：“我能做些什么？”

    “这里用不着你们两口子了。”徐浩东说：“纪委和监察委正在审理杨震和刘一民的案子，你去一趟，既是督促也是鼓励。你告诉沈腾，案子既要办成铁案，又要一步一步的对外公开，借此教育全市党员干部。”

    阎芳应了一声，带着老公冯兴贵离开。

    刘政道老人醒了。

    一会儿，刘玉如从特护病房出来，“浩东，老头要见你。”

    徐浩东快步走进病房，“老头，你又吓了我一回。”

    刘政道眼巴巴地看着徐浩东，“你说啥？”

    刘玉如拿出助听器，塞到了刘政道的耳朵里，“爸，浩东说你又吓了他一回。”

    刘政道勉强笑了笑，“我也以为我，我要完蛋了。”

    徐浩东坐下来，握住了刘政道的手，“老头，我再次命令你，不许再吓唬我。”

    刘政道哼了一声，“官大一级压……压死人，但，但是，我是臭老头。”

    徐浩东笑了，“臭老头，跟我装蒜啊。”

    刘政道也笑了，“怎么着，我，我就装了。但，但我没事，人老了，连米饭都欺负我。我就咽快了一点，米饭卡在喉咙上，我，我就背过气去了。”

    徐浩东咧着嘴乐了，“呵呵……我小时候吃窝头倒是被噎过，可这米饭能卡住喉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这是大新闻啊。”

    刘政道苦起了脸，“臭小子，你可以，可以笑话我，但必须，必须保密。”

    徐浩东举起右手，像宣誓似的，“必须保密，坚决保密。”

    刘政道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浩东，我是不是，是不是真的不中用了？”

    徐浩东挥了挥手，“谁说的，扯淡。刚才我还跟冯兴贵说，你老人家是高山上的不老青松，风吹日晒，雷劈雨打，但从未弯腰曲膝。”

    刘政道摇了摇头，“高山上冷，我不当青松。”

    徐浩东噢了一声，“雄鹰，展翅高飞的雄鹰。”

    刘政道又是摇头，“换一种。”

    想了想，徐浩东说：“海燕。”

    刘政道两眼一亮，“高尔基的《海燕》？”

    徐浩东说：“必须的。”

    刘政道说：“你背。”

    徐浩东问：“忘了，可以上网百度吗？”

    刘政道闭上双眼，“我想听。”

    徐浩东拿出手机，上网百度，找到高尔基的《海燕》念了起来，“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的飞翔。……就在这鸟儿勇敢的叫喊声里，乌云听出了欢乐。在这叫喊声里，充满着对暴风雨的渴望！在这叫喊声里，乌云听出了愤怒的力量、热情的火焰和胜利的信心……蠢笨的企鹅，胆怯地把肥胖的身体躲藏到悬崖底下……只有那高傲的海燕，勇敢地，自由自在的，在泛起白沫的大海上飞翔……海燕叫喊着，飞翔着，像黑色的闪电，箭一般地穿过乌云，翅膀掠起波浪的飞沫……它从雷声的震怒里，早就听出了困乏，它深信，乌云遮不住太阳，是的，遮不住的……狂风吼叫，雷声轰响，一堆堆乌云，像青色的火焰，在无底在大海上燃烧……暴风雨！暴风雨就要来啦！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的飞翔；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刘政道睁开双眼，看着徐浩东问：“我是海燕吗？”

    徐浩东笑着说：“你是，我也是，你是老海燕，我是小海燕。”

    刘政道又是一声叹息，“你不是海燕，你是我的克星，我身边的那些孬种，都被你一一揪了出来。浩东，你实话实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徐浩东说：“实事求是地说，与你无关，而与权力有关。你老人家曾经握有一个县的绝对权力，即使你离休了，但权力的余威还在，你身边的人利用了权力的余威。”

    刘政道点了点头，“刘五岳和刘一民也是这样吗？”

    徐浩东说：“是的，刘五岳和刘一民以为有你罩着，所以为人处事敢于出格违规，以至于陷入犯罪的泥潭。”

    刘政道有点意外，“犯罪的泥潭？有，有这么严重吗？”

    徐浩东说：“是的，就在今天吃晚饭前，刘五岳和刘一民带了几十万的礼物和钱，送到我家去。现在，纪委已经介入，刘五岳和刘一民现在应该正在纪委交代问题。老爷子，刘一民的事，性质已经变了。”

    刘政道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徐浩东忙问：“老爷子，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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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4章 发小有事

    刘政道老人没事，徐浩东陪坐在病床边，医生再次检查后，待老人安然入睡，徐浩东才悄悄地退出病房。

    有人有事，徐浩东看到好朋友李勤军在等他。云岭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大队长，徐浩东的发小，平时很少来打扰市委书记，既然找到医院来，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李勤军吞、吞、吐、吐，不肯说事。

    徐浩东领着李勤军坐到自己的车上，“勤军，我判断一下，你小子找我有事。不打电话，是电话里说不清楚；能找到医院来，肯定是先找到我家里。你不嫖不赌，应该与女人无关；你对升职并不狂热，应该不是为了进步；工作上犯错也不会先来找我，所以也不是；家里闹矛盾，死要面子的你也不会来找我。所以，思来想去，你找我应该是为钱。”

    李勤军大吃一惊，“浩东，你，你怎么知道的？”

    “咱俩谁跟谁啊。”徐浩东冷笑了两声，“咱俩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你肚子里憋什么坏，我瞅一眼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我，我炒股了，然后，然后我亏了。”

    这回轮到徐浩东吃了一惊，“我靠，你想发财啊。”

    “还有，还有我的四个同事，我带他们一起炒股，然后，然后我们一起亏了。”

    徐浩东哭笑不得，“兄弟，你长能耐了。就你还能炒股？那老母猪肯定也能上树，我早跟你说过了，股市对散户来说，那就是一个无底深坑，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李勤军期期艾艾地说：“以前，以前你不也炒过吗，你还帮我赚了二十几万呢。你还说，家里养只猫，你第二天就能让它变成一只老虎，炒股就这么简单。”

    “我呸。”徐浩东啐了一口，“我说过的话多着呢。我还说过你老婆头胎是个儿子，可你老婆生了个女儿，她怎么不听我的话呢。”

    李勤军哭丧着脸说：“兄弟，你就别讽刺我了。”

    徐浩东问：“说，一共亏了多少？”

    “炒了两年半，亏了十万五，加上我的四个同事，我们一起炒的，投入一百五十万，一共，一共亏了六十七万。”

    徐浩东无语了，抡起拳头，狠狠地捶在李勤军的肩膀上。

    “浩东，对不起，我想卖房，就是租给你的那套老房子。同事们是听了我的话才炒股的，等于是我骗了他们，我要负这个责任。所以，所以我想卖了房子，把六十七万这个大窟窿填上。”

    徐浩东哦了一声，“你老婆知道吗？我叔我婶知道吗？老房子是我叔我婶的，我叔我婶同意卖房子吗？你是打算把房子卖给我吗？”

    李勤军嗯了一声，“他们都知道，我老婆本来就知道，卖房子是我爸我妈的主意。至于卖给谁，当然是优先卖给你，如果你买，我按市场价给你打八折。”

    “去，这样的便宜我不沾。”摆了摆手，徐浩东问：“勤军，你们两口子加上你爸你妈一年的纯收入，十来万总是有的，亏个十万八万，不至于卖房吧。还有你那四个同事，他们的经济状况怎么样？平均每家十几万元也负担不起吗？”

    “浩东，你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李勤军苦笑着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有一百万的房贷要还，每年要还十万元呢。至于我那四个同事，两个刚结婚不久，家庭负担比我重得多；还有两个小青年，都来自农村，没房没车，正在处对象，跟月光族差不多。”

    徐浩东皱起了眉头，“那么，炒股的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李勤军说：“凑的，借的。”

    徐浩东端起了脸，“你确认，没有非法或违纪搞来的钱？”

    李勤军说：“我发誓没有，你可以去查。正因为是找亲戚朋友借来的，所以才急着还，不然我还会急着卖房吗？”

    “勤军，有个问题你要搞搞清楚。”徐浩东严肃地说：“公职人员严禁经商，从某种程度上讲，炒股也是不允许的，除非你买了股票之类的玩艺儿扔在箱底作为长期的投资。”

    李勤军说：“我现在后悔死了，可后悔没有用啊。反正我们几个商量过了，只要过了这一关，以后就是打死我也不去碰股票之类的玩艺儿。”

    想了一会，徐浩东才问：“勤军，你信得过我吗？”

    李勤军说：“你这是废话，信不过你我还能来找你吗？”

    徐浩东又问：“你炒股户头上的钱还有八十几万，能坚持一二年吗？”

    李勤军两眼一亮，“没问题啊，浩东，你让我继续炒？不，你帮我炒？”

    徐浩东笑了笑，“如果你发誓你保密的话，我想跟你犯一次错误，当然，不是年少时的那种轻狂，而是真刀真枪真金白银的干一场。最短半年，最长不会超过两年，我确信你就能翻本。”

    李勤军笑了，“着啊，你这个高手带着我干，我就是死了也愿意。”

    “两个要求，一，把户头和密码交给我，你们不许插手；二，从此以后老老实实工作，不许再玩诸如此类的勾当，因为你不是能发大财的人。”

    李勤军拍着胸脯保证。

    第二天，市行政中心大楼，十二层，市委书记办公室。

    纪委书记沈腾汇报了“杨震刘一民案”的调查情况，徐浩东和副书记阎芳表示了肯定，并同意了纪委采取的后续措施。

    十点，徐浩东送走阎芳和沈腾，坐回到办公桌边，打开电脑，对着电脑看了起来。

    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推门而进，抱着一叠需要徐浩东签字的文件。

    徐浩东一边签署文件，一边吩咐李子健，“秀才，中午你代表我去一趟医院，买点水果，探望住院的老书记刘政道。”

    李子健一边应着，一边朝电脑瞥了一眼，“咦，你也在炒股吗？”

    徐浩东头也不抬，“我是市委书记，我想了解一下股市行情，这不行吗？”

    “你少来。”李子健说：“你对股市深恶痛绝，把股市比喻成赌博一样的毒瘤，我不信你只是在了解股市。”

    徐浩东继续签着文件，“还有呢？”

    李子健微笑着说：“你是故意让我看到的，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是手痒心痒。同时又要第二次当爹，所以想去股市里赚几个奶粉钱。”

    “知我者，秀才也。”徐浩东终于抬起了头，“哎，你先告诉我，干部到底能不能炒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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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5章 干部能炒股吗

    李子健拿过电脑，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说：“我先照本宣科，二零一五十月二十一日新版《党员纪律处分条例》，被称史上最严规定。其中第八十八条规定：违反有关规定从事营利活动，有下列行为之一，情节较轻的，给予警告或者严重警告处分；情节较重的，给予撤销党内职务或者留党察看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开除党籍处分：一，经商办企业的；      二，拥有非上市公司(企业)的股份或者证券的；三，买卖股票或者进行其他证券投资的；四，从事有偿中介活动的；五，在国(境)外注册公司或者投资入股的；六，有其他违反有关规定从事营利活动的。”

    “请注意，在该条款的开头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违反有关规定从事营利活动，有下列行为之一。换句话说，前提是党员违反有关规定从事营利活动，而并不限制党员没有违反有关规定从事营利活动的行为。所以。党员干部不能炒股的说法就是一个纯属误读。”

    “还有，从《关于党政机关工作人员个人证券投资行为若干规定》中可以知道，党政机关工作人员个人可以买卖股票和证券投资基金，但在买卖股票和证券投资基金时，除了国家的法律法规外，该《规定》明确，严禁下列七类行为：一，利用职权、职务上的影响或者采取其他不正当手段,索取或者强行买卖股票、索取或者倒卖认股权证;；二；利用内幕信息直接或者间接买卖股票和证券投资基金，或者向他人提出买卖股票和证券投资基金的建议；三，买卖或者借他人名义持有、买卖其直接业务管辖范围内的上市公司的股票；四，借用本单位的公款，或者借用管理和服务对象的资金，或者借用主管范围内的下属单位和个人的资金，或者借用其他与其行使职权有关系的单位和个人的资金，购买股票和证券投资基金；五，以单位名义集资买卖股票和证券投资基金；六，利用工作时间、办公设施买卖股票和证券投资基金；七，其他违反《证券法》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行为。”

    李子健看着徐浩东说：“所以一，你可以炒股；二，现在是上班时间，不应该谈股票；三，你身份特殊，要炒股最好也别用你自己的名义；四，你不应该诱惑我，因为知识分子也喜欢钱，比一般人更为喜欢。”

    徐浩东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吧，我接受你的批评。”

    “我话还没说完。”李子健也微笑着说：“我接受你的诱惑，因为你是炒股高手，把我带进坑里我都愿意。”

    “子健，我也是想帮朋友的忙。”徐浩东简要地说了说李勤军炒股亏钱的事，“当然，我自己也有点手痒心痒，我会让我岳母出面操作。另外，我想邀请两个人加入，一个是你，投入多少你自己定，但不许借别人的钱。另一个是刘玉如，待会去医院时，你跟刘玉如说一下，她投入多少由她自己定。”

    李子健笑了，“股神重出江湖，必将再创辉煌，既然你的红颜知己都将参与，那我就更要掺和其中了。用你的话讲，我家里那只猫，我要让他变成一只老虎。”

    徐浩东笑着问：“那么你说说，你对股市是怎么认识的？”

    李子健摇着头说：“我？我懂个屁啊，你说，我听，我洗耳恭听。”

    “股市有风险，入市须谨慎。二零零七年，我国股市迎来牛市黄金时代，无数人无数钱投入其中。可惜好景不长，在当年十月月十九日股指爬到六千一百二十四点的时候，突然掉头向下，从此一厥不振。到二零零八年一季度，股指跌到四千点左右；到二零零八年十月三十一日，上证指数跌至一千六百六十四点……对想要靠炒股理财的人们来说，那简直就是血和泪甚至生命的悲剧交响曲。”

    “人人都需要理财，但要搞清楚什么叫投资理财。我的理解是：投资理财是钱生钱和钱灭钱的游戏，是你要进行真刀实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残酷战斗。当你选择了这个游戏，你就选择了这个游戏的回报，这个回报一是利润，二是亏损，投资理财的道理就这么简单。”

    “万事开头难，理财也是一样，要先小后大，从小做起。要想摸清一件事情的原理，本身需要一个摸索和探索的过程，理财更是如此。因为你投下去的是资金，是血本，成功了无所谓，失败了可就惨了，要是下的是你的救命钱，哪不跳楼也会唉声叹气多日。因此，炒股也好，炒房也好，买基金也罢，一定要先从小数目开始，要根据自己的实力进行，待有了一定的基本功，大概能知道其中的门道后再动手不迟。对炒股的门道还没摸清一二，冒然挺进非吃苦头不可。”

    “理财要有所为，有所不为。股神巴菲特的三要三不要的投资法则还是很有道理的，要投资那些始终把股东利益放在首位的企业，要投资那些资源垄断行业，要投资易了解、前景看好的企业；不要贪婪，不要跟风，不要投机。有很多时候，人们只关注前三项，却不经意间忽略掉后三项，以至于事后追悔莫及。巴菲特还有一句名言，投资理财的人都知道：只有在退潮的时候，你才知道谁没穿泳裤。”

    “还有，上班族最好不要去炒股，买基金才是相对最好的理财之道。炒股一要时间，二要研究，三要有风险准备。就是你有时间炒了，你不会成为专业选手，那你从星期一到星期五的每天的上午九时到下午三时，就会心神不定，喜怒无常。等到休市了，你又后悔来后悔去，神经全在股市上了，没有什么心思去干工作和其他什么事情了。而买基金不一样，你一买可以了之，隔几天、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去看一次，然后决定资金的去与留。”

    听到这里，李子健点着头问：“浩东，你锁定目标了？”

    徐浩东说：“两点，一，我确保合法合规，你大可放心；二，发不了大财，但赚点小钱，我徐浩东还是能够保证的。”

    不过，还有一点徐浩东没说，岳母不会炒股，也不赞成炒股，他得先做通岳母的思想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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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6章 全家总动员

    果不其然，吃晚饭时，徐浩东提到炒股，岳母直接反对，老婆许云洁不以为然，连陈医生都说不能炒股。

    快到秋季开学的时候，岳父已带着小雪和小东回到了省城，岳徐浩东估计，那三位在，肯定也是反对。

    徐浩东最好奇的是，岳父岳母教了一辈子的经济学，对证券知识很了解，怎么如此不“待见”股票呢？

    不等徐浩东开口，许云洁瞅了瞅母亲，噗地一声笑出声来。

    岳母瞪了许云洁一眼，“吃你的饭。”

    徐浩东微微一笑，“噢，这里面有故事。”

    许云洁忍不住，笑着告诉徐浩东说：“姐夫，妈是一朝被蛇咬，二十年怕井绳，她九几年炒过股，一万五炒得只剩下了八千二。从此以后，妈还有爸是谈股色变，作为经济学教授，二位羞于在人面前谈论股票。”

    徐浩东没笑，许云洁可以笑，他笑就是不敬了。

    岳母不好意思地说：“这个臭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没错，那是第一次股市热，当时的东江省师范学院，三分之二的教职员工参与其中，可以说绝大部分是惨不忍睹。浩东，你是懂经济懂证券的，咱们国家的股票市场尚未完善，还有许多漏洞，对散户来说就是天坑深渊。”

    陈医生说：“那时候，我们医院也有很多人炒股，十个人八个亏，我也亏了三千多元，从此就再也没有碰过股票。”

    许云洁说：“这么说来，姐夫还是你厉害，我听我姐说过，你用一万元炒股，五年赚了四万三，硬是没有亏过。”

    岳母问：“浩东，你那时既然炒得顺当，为什么不继续炒？还有，你说过你不再涉股的，怎么现在又想进去呢？”

    徐浩东说：“那时候不炒了，是因为我没钱了，云雪要看病吃药，又有小雪和小东要养，我哪有钱去炒股，也没有精力去研究股票。至于现在么，既有点钱，又是个好机会，我就手痒心痒了。妈，我记得你曾说过，经济就是生意，生意就是赚钱，有钱不赚就是罪过。你还说过，商机就是金钱，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而现在就有一个巨大的商机摆在面前。”

    岳母听出来了，徐浩东已经打定了主意，“浩东，你说来听听。”

    徐浩东说：“目前是经济疲软期，却恰恰蕴藏着商机，妈，你应该知道的，现在所有的行业中，奢侈品行业跌得最惨，可以说已经见底，你说这是不是一个机会？”

    岳母点着头说：“不错，你说得完全正确，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机会不等于商机，你能确认奢侈品行业能在短期内反弹，那才是一个值得冒险的商机。”

    徐浩东说：“我确认，奢侈品行业会在短期内反弹，短则半年，最长不超过两年。经济虽然疲软，但有钱人还是有钱，有钱人还是有钱人，他们的消费习惯和消费能力依然如故。”

    岳母问：“比方说？”

    徐浩东说：“酒，名酒，高档酒，茅台。”

    岳母沉思起来。

    陈医生有话说：“徐书记，现在的茅台酒，好像都卖不出去了吧？我听我儿子说，反腐败斗争以来，喝茅台酒的人不多了。”

    “陈阿姨，你有所不知。”徐浩东笑着说：“不喝茅台酒或少喝茅台酒的，只是那些腐败分子，而腐败分子毕竟是少数，在所有喝茅台酒的人中，腐败分子更是少数中的少数，所以喝茅台酒的总人数并没有减少，”

    岳母说：“浩东说得有道理。”

    “还有两点。”徐浩东说：“一，奢侈品也是分类的，那些包包，过时了就没价值，那些化妆品，过期了就是废品，唯独酒类特别是茅台酒，不仅没有过期一说，反而是存放越长久越有价值。二，茅台酒是个特殊品牌，是国酒，茅台酒这个品牌是不会贬值的，现在茅台酒价格的下跌，不是价值的下跌，而是行业泡沫的挤出，但是，每个行业都有泡沫，茅台酒行业的泡沫应该很快就会重新出现，这就是最好的商机。”

    岳母说：“浩东，你分析得对，泡沫出现，价值并没增加，但价格却会上升。”

    许云洁说：“姐夫，那咱们多买些茅台酒藏起来吧。”

    徐浩东笑了。

    岳母也笑了，“傻丫头，你能买多少茅台酒呀。市委书记收藏茅台酒，传出去让人笑话，让纪委惦记。再说了，市面上假茅台酒太多，你要是买了假的，还会血本无归。浩东的意思是炒股，炒茅台酒的股票。”

    许云洁说：“是这样呀，我反正相信我姐夫的，嘻嘻，信姐夫，得永生。姐夫，你说炒就炒呗。”

    岳母问：“浩东，你的意思是用我的户头炒股？”

    徐浩东点着头说：“干部和干部家属炒股是允许的，但我和小洁的帐号和钱，是每个月都要报告的，进进出出很麻烦，所以我想用你的户头。现在茅台酒的股价跌到了谷底，你想买多少都行，至于什么时候卖出，你得听我的。”

    岳母说：“那你准备投入多少？我和你爸有六十多万，上次你的稿费划过来一百万，一共是一百六十多万。”

    徐浩东说：“妈，先投入两百万，不够部分从小洁的户头划。另外，我还有两个朋友两个户头，也交给你操头作，不管他们有多少钱，你都全部投入。”

    旁边的陈医生问：“徐书记，我有三十万，我，我也想炒，可以吗？”

    许云洁脱口而出，“陈阿姨，你不怕亏了吗？”

    话一出口，许云洁马上自打嘴巴，“呸，呸呸。”

    徐浩东笑着说：“你不用呸，我奶奶说过，大肚子说话，水分多，不靠谱。”

    又对陈医生说：“陈阿姨，你要参与，必须答应我几个要求。一，赚了是你自己的，亏了我负责补给你；二，你自己开个户头，跟着我妈炒，她买你也买，她卖你也卖；三，就限三十万，不能追加；四，绝对保密，不能告诉别人。”

    陈医生点着头说：“徐书记，我听你的，不过，不过这第一条……”

    徐浩东摆着手说：“就这么定了，你那是辛苦钱，是我拉你进来的，我必须为你兜底，我也兜得起。”

    说完了炒股的事，晚饭也吃好了。

    许云洁意犹未尽，挺着个大肚子，跟着徐浩东进了书房，“姐夫，你怎么突然对钱感兴趣了？”

    书房实在太小，徐浩东扶着许云洁，小心翼翼地在沙发椅上坐下，再打开一扇窗，以保持空气流通，“小洁，都是李勤军那混蛋……就这么着，是他让我对钱来了兴趣，再说现在允许干部炒股，我也想重出江湖，试试我的那点能耐还在不在。”

    许云洁噢了一声，“我以为，我以为你会说是为了咱们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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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7章 家庭经济帐

    徐浩东见风使舵，顺着许云洁的话说：“小洁，你算说到我心里去了，我想利用业余时间，炒股赚点小钱，主要是为了小雪和小东及咱们即将出生的孩子。四个小家伙四张嘴，相当于普通四个家庭的经济负担，我要对你负责，对四个小家伙负责，我能不考虑吗？我敢不考虑吗？”

    说得许云洁满心喜欢，冲着徐浩东直秀媚眼，“还真有良心，难怪我爸我妈说，你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嫁给你是我有生以来做得最正确的事。”

    “是咱爸咱妈。”徐浩东笑着纠正了许云洁的话，“小洁，作为一个国家工作人员，我能为人民服务，而且我认为自己做得还行。但是，在为人民服务的同时，在合情合理合规合法的前提下，留一点点小心思为自己的小家服务，也是我应尽的义务和职责。这并不矛盾，恰恰相反，这是新时期好干部的标准。”

    许云洁嘻嘻而笑，一脸幸福地说：“姐夫，你也别净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还有我呢，你可别忘了，我写网络小说，比你赚得还多呢。”

    “小洁，你傻了吧。”徐浩东笑着说：“从现在开始，你要转变思想，转换角色。我给你算一笔经济帐，自从你怀孕开始，咱们家的固定收入大大减少。一，你未来几年将失去赚钱能力，因为你得照顾你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二，咱妈会留在家里照顾你，不能再当返聘老师，这又会少一笔收入；三，未来几年还得聘请陈阿姨，即使不是陈阿姨，也会是李阿姨或张阿姨，这又是一笔必须的支出。综上所述，咱家每年至少减少二十万以上的收入。”

    “嘻嘻，你继续算帐。”许云洁笑着说：“不愧是许教授和云教授的高足，你继续算帐，再算支出的帐。”

    徐浩东说：“支出必定骤增呗。一方面，两个小家伙尚未出世，每月支出就增加了五六千，凭你变成一个吃货，我这帐就算得没错；两个小家伙出世以后，每个月没有一万养不了，我粗算一下，年支出至少在十五万以上。另一方面，小雪和小东明年要上初中，要成住校生，开支也会比现在增加一倍，每年起码要多开支十万吧。两笔小帐一加，每年要增加开支二十五万呢。”

    “哟，还真不少。”许云洁说：“年减少收入二十万，年增加开支二十五万，一里一外，相当于每年增加支出二四十五万，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呀。”

    “小洁，这只是算近帐。”徐浩东说：“算的只是五年之内的经济帐，所以才叫近帐，远帐得算到二十年以后。比方说，在未来的二十年内，你能保证你还有创作能力吗？爸妈年纪大了，咱们能让他再出去工作吗？我能保证我一直工作吗？咱们家一定就会顺风顺水吗？可孩子们却都噌噌地长大，遵照自然规律，不以咱们的意志为转移，他们长大的同时，意味着咱们家财政的巨大支出。比方说万一他们出国留学，那得花多少钱？他们要结婚，咱们如果各送一趟房子，那又得花多少钱？万一他们中间出一个不肖子，专门坑咱们当父母的，那又得花多少钱？”

    许云洁脸上没了笑容，“姐夫，你这帐算得我心里没底了，本来，本来我以为咱们家幸福得很呢。”

    “所以，我的意思是咱们得未雨绸缪。”徐浩东说：“小洁，你可以设想一下，你有五十多万，稿费有两百万，爸妈的六十几万也算咱们的，总共约三百二十万。看着咱家的钱是挺多的，但是，只要咱们坐吃山空五年，你想想会剩下多少钱？反正我的估计啊，如果咱们坐吃山空五年，那三百二十万基本上就会归零。”

    许云洁哦了一声，点着头说：“还真是这样。姐夫，咱们家都这样，难怪社会上充满了焦躁和不安。一般的工薪阶层，还真不敢多生孩子，难怪国家放开了二胎政策，可愿意生二胎的社会热情，与原有的期望值还是相差太大。”

    徐浩东笑了，摸着许云洁的大肚子说：“所以说，这两个小家伙是幸运的，要是在一般家庭，家里已经有了两个，他们还敢再生两个吗？”

    “可是。”许云洁问：“姐夫，你能保证炒股一定能赚吗？”

    “嘿嘿……”徐浩东坏笑起来。

    “姐夫你笑什么呀？”许云洁伸手打了徐浩东一下。

    徐浩东问：“小洁，我向你请教一个问题，连生两对龙凤胎的概率是多少？”

    许云洁笑了，“我不知道，但陈阿姨当了一辈子的妇产科医生，她说她都是第一次碰上。上次我去医院检查，陈阿姨还叫医院查了一下记录，至今为止，咱们云岭市的双胞胎根率是千分之三点三，龙凤胎的概率是千分之零点五。至于说连生两对龙凤胎，他们也算不出概率是多少，陈阿姨说，估计跟福利彩票双色球的一等奖和特等奖的中奖率差不多。”

    “呵呵，那你说我厉害不厉害？”

    “厉害，太厉害，你要不厉害，我咋能看上你呢？”

    “为什么我这么厉害呢？”

    “因为你厉害，所以你才非常厉害，厉害得老天爷都连送两对龙凤胎。”

    “所以啊，我是非常厉害的人，彩票的中奖率，远小于股市的盈利率。我不能保证买彩票能中奖，但是，我能保证买股票能盈利，至少也能保证不亏。再说了，我还是留了一手，咱家现有资金三百二十万，投入两百万，还有一百二十万用作应急，所以你大可放心。”

    许云洁嗯了一声，“可是，可是我还是想买茅台酒，你买茅台酒的股票，我直接买茅台酒。”

    徐浩东咧着嘴乐了，“小洁，你真是一概筋啊。”

    许云洁坐到徐浩东身上，施展她的撒娇大法，“我要买，一定要买。”

    “哈哈……”徐浩东笑道：“好吧，好吧。你去买吧，只要家里能放得下，只要不买假的，只要不出去宣扬，你随便买多少都行。”

    许云洁高高兴兴地离开了书房。

    徐浩东开始上网，半年前开通了微博，粉丝已经达到三千三百七十多万，他平时委托秘书一科的金克明在管理，这几天很忙，他无暇关注。

    现在，一个问题呈现在他的眼前，有很多粉丝在问他，他铁腕处理“杨震和刘一民案”后，他将如何面对曾经的恩人刘政道和现在的同事朱国平？

    这问题害得徐浩东一夜睡不踏实，是啊，他将如何面对新的一天新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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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8章 不仅如此

    果然，第二天刚刚上班，副市长朱国平就来找徐浩东，直截了当地为他表弟杨震说情。

    “浩东，杨震他没得救了？”

    徐浩东习惯性地反问：“你说呢？”

    朱国平道：“我怎么会知道？纪委办案，我这个副市长没资格知道，但你们正副书记肯定是知道的。”

    “哎，你违规了。”徐浩东指着朱国平说道：“老朱，你违规了，不打听，不干扰，不说情，你忘了三不规定了？”

    “规定我记得。”朱国平苦笑着道：“杨震是我表弟，是我把他带进公务员队伍的，我得对他对他父母有个交待。我向你打听，而不是向纪委打听，这不算过分吧。”

    “过分，非常过分。”徐浩东严肃地说道：“什么叫你把他带进公务员队伍？什么叫对他对他父母有个交待？什么叫向我打听不算过分？国平同志，你很有问题嘛。”

    朱国平不甘示弱道：“我承认，我过分。但是浩东，你不过分吗？”

    徐浩东做了个请的手势，“你直接说事。”

    “我认为你有三个过分之处。”朱国平道：“一，那天晚上你当场查处杨震和刘一民，你可以批评，事后处理，不该直接将事情捅到网上去。二，杨震和刘一民去你家送礼，你可以拒收，不该收礼后直接交给纪委。三，杨震和刘一民的事，第一个将其捅到网上去的不是相关组织，而是你的微博，你涉嫌公权私用，至少也是私器公用。”

    略作思索，徐浩东道：“你的这三条，我只接受半条。一，那是我的权利，非常时期，在防洪抗洪预案中有明确规定。二，那也是我的权利，云岭市委有过专门的决议，干部收礼和拒收，必须在第一时间报告纪委和监察委。三，我的微博帐号是根据省委宣传部指示开设的，并随时接受省委宣传部的监督，具有半官方性质，所以可以发布那些我认为可以发布的信息。但是，提前将杨震和刘一民的事发布出去，是我的不对，我接受你的批评，同时我向你保证，我会向市常委会做出检讨。”

    朱国平重复了开头的那个问题，“浩东，杨震他真的没得救了？”

    “明确的说，是没得救了。”徐浩东道：“一是防洪抗洪时的玩忽职守；二是顶风作案，向领导行贿；三是拨出萝卜带出泥，他涉嫌贪污和受贿以及滥用职权。”

    朱国平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浩东，你狠，你下手太狠了。”

    “你又说错了。”徐浩东端着脸道：“是从严治党，从严治党不是一个口号，而是实际行动。国平同志，你职务变了，我看你的思想还没有变。”

    “也许是我理解错了。”朱国平苦着脸道：“我当上副市长后，在一件事上得罪了你，就是上次我出尔反尔，与于越一起向省里打你的小报告。此外，上次在市政府常务会议上，和于越一起与刘浚如吵架，影响并破坏了班子团结。浩东，我错了，我正式向你个人道歉。”

    说着，朱国平起身，向徐浩东鞠了一躬。

    “你别给我来这一套。”徐浩东斥道：“我徐浩东如果是个小肚鸡肠的人，我就不会极力推荐你当副市长。我一贯的原则是不翻旧帐，只看现在只看实际行动，你记住，以后别跟我玩虚头八脑的东西。”

    朱国平道：“可你不能阻止我的联想，我以为你是因为我而报复杨震的。”

    “你怎么联想我管不着。”摆了摆手，徐浩东道：“杨震不是孤例，还有一个刘一民，你说我因为你而报复杨震，难道我会报复刘一民吗？你可别忘了，刘一民的大伯是老书记刘政道，刘政道老人是我的忘年之交，我心里既把他当父亲看待，也是当恩人看待的。”

    朱国平哦了一声，“这么说来，这次刘一民也没得救了？”

    徐浩东道：“杨震和刘一民是一丘之貉，据沈腾汇报，两个人涉嫌干的坏事，几乎是同等的严重。”

    朱国平道：“原来如此。”

    “不仅如此。”徐浩东道：“老朱，经过一年多的急风暴雨的反腐败斗争，我市的反腐防腐已经进入深水区，也就是到了最关键的时期。现在遇到的是两个问题，一是挖出那些藏得很深的腐败分子，二是纠正党内不良作风，恢复党内正常的政治生态。第二个问题很麻烦，最大的麻烦是像杨震和刘一民这样的人，有背景甚至有所谓的靠山，他们的一言一行，在干部队伍里影响很大，广大群众更是紧紧盯着。所以，杨震和刘一民是撞到了枪口上，不仅要从重从快地惩处，而且还要当作典型加以宣扬。”

    点了点头，朱国平起身道：“浩东，我明白了，谢谢你。”

    徐浩东望着朱国平，语重心长地说道：“老朱，你好自为之，我就当你今天没来找过我。”

    朱国平走后，徐浩东打电话，把秘书一科的金克明叫了过来。

    “小金，你知道你犯了一个小错误吗？”

    金克明负责管理徐浩东的微博帐号，每天至少发一条微博，并对粉丝的前十条留言做出回应。如果云岭市有什么大事发生，微博帐号要及时作出反应，可以予以持续发布。

    “浩东书记，对不起，那天晚上，那天晚上耿晋文把杨震和刘一民喝酒的视频发给我，我正在网上与你的粉丝互动。我一激动，就忘了规定，想也没想就把视频给发出去了。浩东书记，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你别紧张。”徐浩东笑了笑，摆着手道：“是个麻烦，但是小麻烦，只是一个失误而已。工作上的失误，是可以被原谅的，不值得大惊小怪。再说了，你参加工作才一年多，年轻嘛，年轻人是有资格犯错误的。”

    金克明不好意思道：“谢谢领导，我已经在你的微博上做出了检讨和说明，当然，是以你的名义。”

    “这就对了。”徐浩东点着头问道：“哎，我现在有多少粉丝了？”

    金克明道：“又涨了，已经突破三千五百万。”

    徐浩东一下来了精神，“三千五百万能排第几名？我听说那个非著名相声演员郭德纲，他的粉丝有六千多万，我能超越他吗？”

    “这个么。”金克明道：“超过郭德纲有点难，因为现在的社会，对干部有点偏见甚至敌视。郭德纲他接地气，有强大的群众基础，不是一般人能超过的。不过，三千五百万已经很了不起了，公务员里绝对第一，就是在全国范围内，也已经进入前三十名行列。”

    徐浩东嗯了一声，问道：“我听说，我听说微博帐号可以经营，就是可以赚钱，有这么一回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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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9章 拉广告

    金克明犹豫了一下，看着徐浩东：“浩东书记，微博帐号是可以经营并赚钱的，但我要提醒你，你是干部而且不是一般的干部，你的微博帐号不能用于经营。”

    徐浩东说：“你先说，怎么经营，如何赚钱。”

    金克明说：“其实很简单，一是找由头，巧妙引导粉丝打赏，当然，这个办法不能轻易使用。二是在微博帐号帮企业打广告，这是正常办法，国外名人都这么干，国内不少热门微博也这么干。”

    “嗯，一条财路啊。”徐浩东点着头问：“如果在我的微搏帐号上打广告，你认为每年能赚多少钱？”

    金克明说：“这个我还真的打听过，虽然没有一定之规，但基本上是有数的。你的微博帐号至少可以设计五个广告位，上面一个，左右各一个，中间弹出两个。当然，如果多搞几个也行，但价值与五个基本相当，多搞几个不如就搞五个。而每个广告位的价格，直接取决于粉丝的多少和微博活跃度，粉丝越多，价格越高。至于微博活跃度，实际上就是广告客户的要求，要求每天至少发一条微博，保持微博的活跃。我算过了，你的微搏帐号要是做广告，每年的收入至少在两百五十万以上，也就是每个广告位价值五十万元。”

    徐浩东两眼都亮得发光了，“这么多啊。”

    金克明说：“浩东书记，以你的影响力，如果在本市范围内的企业拉广告，价格还可以翻一番。”

    “噢……”徐浩东站起身来，一边来回踱着，一边思忖着说：“有钱不赚，就是罪过，这是经济常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是处世原则。找由头，引导粉丝打赏，那不是正道，我当然不能干。设计广告位，拉广告赚钱，作为市委书记的我也不能……但是，如果这个赚来的钱全部捐给红十字会和慈善总会，或者直接将广告位捐给红十字会和慈善总会，同时让媒体和公众予以监督，这样做应该没有问题吧。”

    金克明点着头笑了，“这样做肯定没有问题。”

    “那这个事就交给你了。”徐浩东说：“让你一个人帮我管理微博帐号，而且是义务的，确实难为你了。这样，我让叶雅婷帮你，你直接通知小叶，就说是我安排的。”

    金克明的脸红了起来。

    徐浩东微微一笑，“什么意思？你不愿意？还是小叶的能力不够帮不了你？”

    金克明红着脸说：“我们，我们……”

    “没出息。”徐浩东说：“都这么长时间了，你和小叶的事还没有搞定？小金，你要记住，咱们国家是男多女少，爱情又是个稀罕东西，必须勇敢才能得到。小叶人好，长得漂亮，家庭也是不错，过了这个村，也就没了那个店，到时候你哭都没人同情你。”

    “浩东书记，我和小叶，我们……我们已经见过对方的父母了。不过，按照规定，如果我们明确关系，就要有一方主动要求调离，所以，所以我们暂时不对外公开。噢对了，耿晋文和孙俪的关系，基本上与我和小叶关系差不多。”

    徐浩东笑着嗯了一声，“是这样啊，只要不影响工作就行，谈恋爱么，天经地义，组织也无权干涉。让小叶帮你管理我的微博帐号，也正是为了让你公私兼顾，工作和恋爱两不耽误。”

    金克明点着头说：“我听领导的，让我们设计广告位可以，联系红十字会和慈善总会也能完成。不过，让我们去拉广告，我们恐怕难以完成。”

    “哈哈……你去吧，拉广告的事，当然要由我亲自出马了。”

    打发走金克明，徐浩东又拿起电话，打到了东江宏兴电子公司老板林楚峰那里。

    “林楚峰林老板吗？我是徐浩东。”

    “哎呀，是徐大书记啊。你好你好，请问徐书记有何吩咐？”

    “最近怎么样？”

    “挺好，三个项目同时参与，进展迅速，我现在是忙并快乐着。”

    “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呢？”

    “现在好极了，在少年军校待了半年，脱胎换骨啊。徐书记，连我爸我妈都说，你是我儿子……不，你是我儿子的再生父母。”

    “姓林的，敢占我便宜，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敢，不敢，徐书记，请你下指示吧。”

    “我这里有一个好事，外加一个要求，如果你有兴趣，那就限你在三十分钟赶到我的办公室。”

    “遵命，我马上过来。”

    只用了二十三分钟，林楚峰就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了徐浩东的办公室。

    徐浩东让林楚峰坐下，再为他倒来一杯水，“老林，几天以后，市红十字会和市慈善总会会去市经济发展论坛，就五个广告位进行招商。这五个广告位位于我的微博帐号上，每个广告位的价格是每年一百万元，所有的收入都归市红十字会和市慈善总会。老林，这是我对的要求，希望你不但自己要一个，而且要出来带头。”

    林楚峰拍了一下大腿，笑着说：“一百万，毛毛雨嘛。徐书记，你的微搏帐号火得一塌糊涂，别说一百万一个广告位，就是一千万一个也值啊。没说的，这五个广告位我全要了。”

    “老林，你少在我面前摆谱。”徐浩东摆了摆手，“你只能要一个，价格是每年一百万，我不会让你独家垄断的。当然了，这事要开新闻发布会，还要在媒体上宣传，我给你一个露脸的机会。”

    林楚峰陪起了笑脸，“嘿嘿，听领导的，听领导的。”

    “再说好事。”徐浩东说：“你正参与大湾列岛及其周边海域的开发，听说你已经投入了一个亿，那一定是有利可图，前景广阔。可是，你和他们一样，只盯着大湾列岛及其周边海域，却忽视了大湾这边的海岸线，你们为什么不把与大湾列岛相对的海岸线也开发起来呢？”

    林楚峰起身走到墙边，盯着墙上的地图瞅了老半天，这才自言自语地说：“还真是啊，我们这些人真是傻得可爱，画个圈，站圈里出不来。大湾列岛及其周边海域开发起来后，这边的陆地就是黄金海岸，如果把这边的海岸也开发起来，那大湾列岛的五日游，至少就能开发成七日游，多了两天，旅游产值至少能增加百分之二十啊。”

    徐浩东笑着问：“这是不是好事？”

    林楚峰喜上眉梢，“好事，绝对的好事。”

    徐浩东挥了挥手，“我算是抛砖引玉，你和你们自己看着办，现在么，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林楚峰不肯走，“徐书记，择日不如撞日，还有一个事，我一直想向你打听，不知你能否透露一点消息？”

    徐浩东哦了一声，“得寸进尺嘛。你说，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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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0章 互相利用

    林楚峰说：“是关于重建抗倭英雄戚继光庙的开发项目。”

    “噢，老林你狗鼻子还真灵。”徐浩东说：“但很遗憾，这个项目被上级给否了。被否的理由有这么几个，一，规模太大，二，定位不准，三，影响南云岭河，四，影响小溪岭湿地。总而言之，我认为上级的否定是对的，所以该项目将被缩小到五平方公里之内，投资规模不超十个亿。对你老林来说，这样的投资规模就是小项目，你就不要去凑热闹了。”

    点了点头，林楚峰还不死心，想从徐浩东嘴里套点发财经，“徐书记，再给我整点有价值的东西呗。”

    徐浩东微笑着说：“老林，人心不足蛇吞象，会撑破肚子的。”

    “这个你放心。”林楚峰说：“这些年，我是一直按照你的投资定律运作的，就是你说的留一手。我是首先确保我的主业，在这个基础上，我才把我手头多余的资金拿出来进行其他项目的投资。比方说最近的投资，大湾列岛及其周边海域开发、荒山绿化项目和海涂养殖项目，还有合作银行及国防建设基金等，用的全是我手头闲着的资金，一点都不影响我东江宏兴电子公司的经常运转。”

    徐浩东噢了一声，“那么，你有外债吗？”

    林楚峰说：“别人欠我三个亿，我欠别人八个亿，其中银行贷款五个亿，我公司资产估值四十三个亿，另有七个亿的公司流动资金加五个亿的私有资金，这些数据你是知道的，还算优良吧？”

    “嗯，不错。”徐浩东笑着说：“你说你有五个亿的私有资金，这个我信，但你说你有七个亿的公司流动资金，这个我不信。”

    “领导真是英明。”林楚峰呵呵一笑，“我纠正一下，公司流动资金五个亿，实际上是银行贷款，但我在金融界的信誉良好，我们东江宏兴电子公司的贷款额度是十五个亿，我才用了三分之一呢。”

    徐浩东说：“还有，你说你的私有资金有五个亿，你现在还有五个亿吗？”

    “领导，你真是刨根问底。”林楚峰说：“大湾列岛及其周边海域开发、荒山绿化项目和海涂养殖项目，还有合作银行及国防建设基金，我各投资了一个亿、零点五亿、零点五亿、一个亿和零点五亿，所以，我手头的私有资金还有一点五个亿。”

    “好，这才是实话。”徐浩东说：“按你的计划，上述五个项目你的总投资是十个亿，你现在只投入了三点五亿。那么我想请教一下，在未来的几年内，你另外的六点五亿资金从何而来？”

    林楚峰说：“我是这样打算的，上述五个项目已经有了效益，预计在未来的几年内，至少有三个亿的收入。除了这三个亿可以投入，我还能向银行贷款两到三个亿，这样一来，上述五个项目所需的资金就基本上可以解决了。”

    徐浩东说：“这么说来，你手上的私有资金还有一点五个亿。”

    林楚峰说：“应该说是两个亿，因为一位朋友几年前欠我五千万，我本不打算他还给我的，现在他东山再起了，就把五千万还给了我。”

    点了点头，徐浩东思忖着说：“两个亿躺在银行里，按现在的利率和通货膨胀率，就相当于秋风扫落叶，躺一天亏一天，是有点可惜了。”

    “所以啊。”林楚峰说：“这些年，我听领导你的英明指点，没赚几十亿，至少也有十个亿，而且百发百中。所以想请领导你再开金口，帮我指点迷津，让我以这两个亿为基础，赚点短平快的钱。”

    徐浩东问：“老林，你炒股吗？”

    “没炒，没炒。”林楚峰说：“领导你忘了？零七年的六月初，你让我从股市脱身，我听了你的话，从那时到现在，我连股市的边都没沾过。不过，我老婆闲着没事，跟我要了一千万在玩，可玩得够惨的，上个月听我老婆说，那一千万只剩下了四百多万，为国家和大鳄贡献了六百万。”

    “哈哈……”笑过之后，徐浩东问：“老林，如果我现在让你炒股，而且把两个亿都投进去，你信吗？你敢吗？”

    林楚峰精神一振，“领导，你是认真的？”

    徐浩东笑了笑，“废话，我什么时候对你不认真过？”

    林楚峰有些不解，“可是，你说过股市如魔窟，再三警告我不要进去，怎么现在改了？而且前几天，我听他们议论，现在股市低迷，乱象丛生，难道现在是进去的机会吗？”

    “此一时彼一时也。”徐浩东说：“低谷正是机会，乱象才有商机，别人逃跑你没跑，那是独立特行，敢于逆水行舟迎风而上，那叫战略眼光。比方说实体经济，前些年实体经济低迷，你也想跟风退却，你听了我的劝，那就是别人逃跑你没跑，那就是逆水行舟迎风而上，你现在不是活得很滋润的吗？”

    “领导，我懂了。”林楚峰点着头说：“反正我听你的，你让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不就是两个亿么，亏了也没事，我就当是你帮我出点子的回报了。”

    “去，我用不着你的回报。”摆了摆手，徐浩东说：“这样，你把这两个亿拿出来，全部去买茅台酒的股票。然后搁在一边，别去理它，等到明年年底，你再择机抛掉。但是你要记住两点，一要听我的，二要保密，连你老婆都不能说。”

    林楚峰说：“领导，茅台酒现在跌得很惨，一千五百元一瓶的，现在连四百多元都卖不出去呢。”

    徐浩东笑了，“哈哈，你老婆要是问你，你实在憋不住，那你就让她往家里收购茅台酒。别人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个人爱好，收藏么，茅台酒存放的时间越长，价格就越高嘛。”

    林楚峰连连点头，“领导，我全听你的，回去我就立即干起来。领导，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感谢你啊。”

    “不用你感谢。”徐浩东指着林楚峰说：“老林，你这个人不错，你的那些臭毛病改掉之后，你更加不错了。老林，我是把你当朋友对待的，企业界唯一的朋友，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那种朋友。帮你，其实也是在帮我自己，说互相利用，也许更准确一点。因为我把你当成一个试验品，试验我的经济动态均衡理论的正确性和可操作性，我以前的和现在的所有帮你出的点子，都是为了验证我的理论，所以老林啊，你用不着谢我，如果一定要用感谢二字，那咱们就互相感谢吧。”

    说罢，徐浩东起身送客。

    林楚峰还是道了几声谢谢之后才离开。

    中午，徐浩东用完午餐后刚回到办公室，就迎来了市财税局局长郑力行。

    “浩东书记，财政部和国税总局的联合考察组来了，两位司长带队，一行十五人，已经于上午十点下榻于我市八一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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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1章 这个典型不能当

    徐浩东接过郑力行递来的公函，翻开来看了看，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力行，这考察是什么意思？在我的记忆里，财政部和国税总局派人下来，主要就是检查，现在怎么客气起来了？”

    郑力行思忖了一下，微笑着说：“也许，也许咱们云岭市是唯一在财政上不负债的城市，他们觉得咱们的经验值得学习和借鉴，所以说是下来考察的。”

    徐浩东摇了摇头，“力行，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喽。”

    郑力行忙说：“浩东书记，请你指示。”

    作为一个年轻的财务专家，郑力行在业务上出类拔萃，连省财政厅都要挖他。但政治上却是个雏，官场上的道道基本不懂，徐浩东爱惜人才，除了业务方面的工作，一般很少让郑力行抛头露面。

    “力行，你可以想象一下。”徐浩东说：“现在对各级政府来说，最头疼的就是债务，哪一级政府都是债务缠身，借了新债还旧债，滚雪球似的，债务越借越多。在这种情况下，财政部和国税总局下来考察，以咱们云岭市为标本搞出一套经验，很可能还要在全国加以推广。你想一想，兄弟县市会怎么想会怎么做？我可以告诉你，兄弟县市会把咱们云岭市恨死。”

    郑力行点了点头，“我懂了，各级政府的债务很难减少，或者说减少债务很难，如果要他们学习咱们云岭市，他们几乎不可能做到，于是他们不会生财政部和国税总局的气，但会怪怨咱们云岭市做得太好，”

    “不错，这是可以想见的。”徐浩东说：“要知道，咱们云岭市的财政状况是不可复制的，而且这种先进典型也不好当啊。”

    郑力行问：“那咱们该怎么办？”

    想了想，徐浩东说：“你跟考察组的领导说，云岭市没有什么经验可以介绍，因为云岭市虽然不负债，但理论上还是负债的。他们要是追着问，你就推给常务副市长陈修杰，让陈修杰去应付考察组的领导。另外，你也不用老陪着他们，派一个副局长就行了。”

    郑力行笑了，“请领导放心，这个我会，”

    徐浩东也笑了，“力行，别只低头拉车，而不抬头看路，有空也琢磨一点政治，你明白吗？”

    “这个政治么。”郑力行不好意思地说：“浩东书记，咱们有言在先的，让我当局长可以，业务上我负全责。但政治上我确实不懂，我也不想去懂，所以，他们让我兼任党组书记，我坚决不干。”

    “我明白。”徐浩东笑着说：“所以省里要调你，我是坚决反对，我担心的就是你不懂政治，到了省财政厅会吃亏。那个名字跟你一样的省委组织部长冯力行，他就跟我提过两次，我说除非我不在了，只要我在，谁也别想打郑力行的主意。”

    “浩东书记，谢谢你。”郑力行一边起身，一边问：“你什么时候见见他们？我具体安排一下。”

    “暂时不用。”徐浩东说：“接待工作有专门规定，上面的司局级干部下来，只要不是党务，就不用我这个市委书记出面。这样吧，孔正豪市长不在，我跟陈修杰说一下，让他明天出面见见考察组。当然，有必要的话，我会出面的。”

    郑力行又问：“那，那他们一定要查帐怎么办？”

    “让他们查个够。”徐浩东说：“在工作上一定要配合他们，但我要强调，坚决不能让咱们云岭市当先进典型。”

    郑力行应了声后走了。

    徐浩东打电话，把常务副市长陈修杰请了过来。

    陈修杰看了那份公函，立即笑了起来，“浩东，这怎么回事，现在的上级机关怎么都谦虚起来了？以前是检查或指导及督导，现在却开口闭口就是考察，咱不适应啊。”

    徐浩东笑着问：“是不是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陈修杰点着头说：“还真是受宠若惊，是惊着咱们了。”

    “那我也不啰嗦。”徐浩东说：“我已经跟郑力行说过了，你明天出面见见考察组，但有一个原则，坚决不能让咱们云岭市当先进典型。”

    “我懂，我懂。”陈修杰笑着说：“在财政方面当先进典型，非被兄弟县市骂死不可。”

    徐浩东哈哈一笑，“明白人，我多余说了。”

    陈修杰说：“这种事好办，但有件事不好办，还得你这个大班长拿主意。”

    徐浩东说：“什么事？”

    陈修杰说：“副市长于越打了个报告，要求带三十人的学习考察团，去南方特区做一次为期半个月的学习考察，时间暂定在国庆节之前。”

    徐浩东说：“他什么意思？咱们有严格规定，每年的学习考察要提前半年报告，他以为是以前，想走就走啊。”

    陈修杰说：“还有呢，他那个申请报告里，预算是九十万，每人每天两千元。”

    徐浩东说：“好大的胃口，考察什么？学习什么？”

    陈修杰说：“他那个申请报告里空话连篇，不知所云，什么学习先进经验，什么提高管理城市的能力，反正我看就是一个目的，借机公款旅游一番。”

    徐浩东说：“修杰，这也是机关病，长久坐在办公室里的人，老想着到外面走走，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嘛。”

    陈修杰说：“你拿个主意，他那个申请报告是上星期递上来的，等着我开口呢。”

    徐浩东说：“不同意，同时让他明白，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陈修杰说：“浩东，能不能你出面挡一下？”

    徐浩东说：“什么意思？你怕他？常务副市长怕一个分管副市长？”

    陈修杰说：“不是怕，我是担心拿到市长办公会上，又会引起争吵。还有，如果其他副市长也提出出去走走，这碗水端不平啊。”

    徐浩东说：“这倒也是。”

    陈修杰说：“所以，我只好把问题往你这里推了。”

    徐浩东说：“行，你就跟他说，你原则上同意，但按照规定，需要市常委会同意，你让他来找我。”

    陈修杰说：“就这么说定了？”

    徐浩东说：“说定了，我正想敲打敲打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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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2章 退回 再议

    于越果然来找徐浩东了，就在徐浩东说“敲打”二字几个小时以后，拿着他那份去南方特区学习考察的申请报告。

    申请报告上有常务副市长陈修杰的签字，五个字：同意，陈修杰。

    这是徐浩东又一次让陈修杰做了“好人”。

    看着徐浩东，于越心里是忐忑的，因为徐浩东的气场强大，有着一种不可侵犯的气势。

    当然，于越怵徐浩东，主要是他冒犯过徐浩东。作为一个刚上任不久的副市长，还带着挂职的括号，竟敢搞一把手的小动作，简直就是自我作死。

    不安还来自他分管的工作，在机关里待久了的于越，习惯于执行指令和发布指令，缺乏独立思考的惯性，面对基层的实际工作而茫然无措。

    在市政府班子成员的分工中，于越负责工业、信息化、转型升级、安全生产、经济开发区、盐务、电力、邮政、通信等方面工作，分管经济和信息化局、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盐务局，联系供电局、总工会、科学技术协会、邮政局、电信局、移动公司、联通公司。

    于越想去南方特区学习考察，倒不是为了游山玩水，他是真的想学习别人的先进经验，让自己进入副市长这个角色。

    但是，徐浩东的态度告诉于越，这次想出去学习考察，门都没有。

    果不其然，徐浩东在申请报告上写了这么几个字：

    退回，再议，徐浩东，二零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于越收回申请报告，也冷静了下来，“徐书记，为什么？”

    称呼上，叫浩东书记相对比较亲近，而叫徐书记，则比较正式，但在非正式场合，这也代表着称呼者和被称呼者之间，存在着一定的距离。

    “没有为什么。”徐浩东微笑着说：“你去八一宾馆看看，看看宾馆的登记簿，答案就在宾馆的登记簿上。”

    “我不明白。”于越坐了下来，显然他是真不明白，他想得到答案。

    徐浩东说：“很简单，八一宾馆的登记簿上，记录着外地来咱们云岭市学习考察的地区和部门，每年至少有五百个地区和部门，其中相当一部分来自发达地区，甚至有不少还来自国外。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云岭市是人家学习考察的对象，说明咱们云岭市做得比他们好，说明咱们云岭市走在了时代发展的前列。”

    于越不以为然，“就算咱们云岭市走在了时代发展的前列，难道就不能向别人学习了吗？”

    “喂，我可没有这么说。”徐浩东摆了摆手，“三人行，必有我师，学习永远是相互的，云岭市当然也需要学习别人的先进经验。但是，但是啊，你刚调来云岭不久，本职工作还没熟悉，不知道云岭市的长处和短处，你如何向别人学习长处和短处？”

    于越不说话，只看着徐浩东。

    徐浩东继续说：“第三，你的申请报告里，写着考察目的是学习城市管理经验。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分管的工作是工业、信息化、转型升级、安全生产、经济开发区、盐务、电力、邮政、通信等，与城市管理没有直接关系。所以我想，你的申请报告写得有问题，文不对题嘛。”

    于越说：“申请报告是市政府办公室的人起草的，是我疏忽了。”

    “还有，出去考察学习的开支，属于三公经费，对三公经费，咱们云岭市是有严格规定的。一要年初提出，二要严控规模，三要严限支出，这是三个基本要求。而且你的申请报告里写着九十万元的预算，你知道九十万元是个什么概念吗？不仅要市政府同意，而且还要常委会批准。更重要的是到目前为止，今年全市在这方面的总开支是四十七点五万元，你一下子提出一个九十万元，恐怕没人敢同意，陈修杰不敢，我也不敢。”

    于越站了起来，“徐书记，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希望这不是对我的报复。”

    徐浩东哦了一声，“报复什么？”

    于越说：“就是上次我越级报告的事。”

    “于越同志，你想多了。”徐浩东严肃地说：“第一，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没有问题，谁也不能奈何你。第二，我这个一把手，主要就是管你们这些市级领导的，即使你没有问题，我也要盯着你。第三，你低估了我的胸怀，我的胸怀并不宽广，但也足够胜任现在的职务。第四，你这么说，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翻旧帐。第五，给你一点忠告，先踏踏实实把本职工作做好。第六，你这个副市长还拖着尾巴，就是挂职二字，如果我认为你不能胜任现职，我有权向省委组织部提出将你退回。”

    于越应得勉强，“徐书记，我懂了。”

    送走于越，徐浩东又见了两拨人，分别是退休干部和下岗工人。

    临下班时，徐浩东正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办公室却又来了一帮女人。

    除了市委副书记阎芳、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和副市长陶书兰，还有市卫计委主任方芳、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刘玉如和市妇婴医院院长梁爱琪。

    方芳这名字听着青春，却是一个五十五岁的小老太太，满头白发，只能依稀看到一缕年轻时的风采。小老太太是云岭市的女名人，她有一项纪录，至今尚难有人打破，就是她竟然在市卫计委主任的位置上整整待了十七年。

    梁爱琪也已四十八岁，但打扮时尚，风韵犹存，她是徐浩东家那位陈医生的高徒。

    “哟，欢迎欢迎，云岭市的妇女杰出代表一齐莅临，我这小办公室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徐浩东不敢怠慢，忙着请坐和倒水。在云岭市，他不怵任何人，唯独见了方芳就怵，怵的就是小老太太那张机关枪似的嘴。

    方芳果然毫不客气，“小徐，你个小抠门，你少跟我来这一套，老太太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不办也得办，你不办我们就坚决不走。”

    女人们窃笑不已。

    好男不跟女斗，女人们坐着，徐浩东站着，还得陪着笑脸，“方主任，你们……”

    “叫方姐。”方芳打断了徐浩东的话。

    徐浩东乐了，“方主任，你自称老太太，却让我叫你芳姐，这，这对不上吧？”

    方芳瞪起了双眼，“嫌我老？嫌我老你就撤了我呗。”

    “呵呵，不敢不敢。”徐浩东笑着问道：“方姐，请问方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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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3章 妇女工作

    阎芳笑着说：“浩东书记，方姐是专门来向你提意见的。”

    徐浩东忙说：“欢迎提意见，欢迎方姐提意见。”

    方芳说：“小徐，我们妇女对你这个市委书记很有意见，因为你对妇女工作极不重视。”

    徐浩东忙问：“比如说？”

    方芳说：“比如说，市妇婴医院和市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产妇暴增，床上不足，你知道吗？你关心过吗？你知道两家医院总共有多少床位吗？你知道有多少外地妇女专门跑到云岭来生孩子吗？你知道外地妇女为什么专门跑到云岭来生孩子吗？”

    徐浩东摇着头说：“我都不知道，请方姐多多指教。”

    方芳瞪了徐浩东一眼说：“官僚主义，严重的官僚主义。小徐，你可别忘了，你老婆也怀上孩子了，你要是不解决问题，信不信你老婆生孩子时找不到床位。”

    徐浩东噢了一声，“问题有这么严重吗？”

    小老太太指了指刘玉如和梁爱琪说：“刘丫头，梁丫头，你们自己说。”

    两个四十几岁的女人，居然被称为丫头，徐浩东听得忍俊不禁。

    刘玉如说：“情况是这样的，全市七家医院有妇产科，一共拥有孕妇床位一千三百五十张，但按现在的情况计算，至少需要两千八百多张床位。也就是说，差了至少一千五百张床位，我们想尽办法，加床把走廊都加满了，但仍然差了一千多张床位。”

    徐浩东问：“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去年好象没这个问题吧？”

    梁爱琪说：“主要原因有三个，一是全面二孩政策，今年是全面二孩政策实施的第一年，上半年情况好一些，但从这个月开始，二胎产妇比去年同期暴增百分之三百以上。咱们云岭市是发达地区，育龄妇女的生育意愿远高于其他地区，我们做过调查，本地育龄妇女中，想生二胎的占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徐浩东说：“好，好啊。我一贯主张，既然国家放开了二胎政策，那我们的育龄妇女应该多生孩子，积极为延缓人口老龄化做出贡献。”

    梁爱琪说：“二，是外来务工者的产妇，也比去年有较大的增加。我市有一个同等政策，凡所有外来务工者，只要在我市工作一年半以上者，不管有没有落户，都能享受本地人的所有福利。所以，他们更愿意在咱们这里生孩子，我们有一个数据，与去年同期相比，外来务工者产妇至少增加百分之四十三。”

    徐浩东说：“这个政策必须有。咱们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以后，其中一项工作就是增加人口，吸引外地人到咱们云岭市落户。所以呢，常住人口，不管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只要住在咱们云岭市，就有资格享受所有福利。”

    梁爱琪说：“三，是价格因素，我市产妇住院期间的各项费用，价格相对较低。与海州市各县市比，价格要低百分之二十，总费用要低百分之三十，所以海州市各县市的不少育龄妇女，喜欢跑来我市生孩子，据统计，这方面的数字，去年只有一千五百，而今年前七个月就超过了两千。”

    方芳指着徐浩东说：“小徐，这个产妇住院的价格，据说是你定的，太低了吧。你是不是因为自己老婆要生孩子，才有意搞成这样的啊。”

    徐浩东笑着说：“方姐，我不差钱。我主张产妇住院低价收费，一方面正是重视妇女工作，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医院妇产业的发展。”

    刘玉如说：“浩东，这正是我们不明白的地方，你让我们低价收费，我们的效益降低，还怎么发展呀。”

    徐浩东说：“说到价格和收费及效益，那就是一本经济帐，经济帐当然是要算的。但是，医疗问题是当前社会的三大问题之一，与房子和教育一起，被老百姓并称为新三座大山。所以，你们医疗系统还有一本政治帐要算，而且要先算政治帐再算社会帐，最后才能算经济帐。”

    顿了顿，徐浩东说：“当然，经济帐也必须算好。我市将医疗行业定位于微利行业，利润率控制在百分之五到百分之七，但市财政补贴百分之三，你们医疗系统的总利润率还是能达到百分之十，这已经不低了。我举个例子，比如说你们这妇产科，去年产妇两万，每个赚一千，总收入是两千万；今年产妇三万，每个赚八百，收费是降了，但总收入是两千四百万，还是比去年多赚了四百万。所以，你们要想方设法做大做强，做大和做强，应该是你们努力发展的方向。”

    方芳白了徐浩东一眼，毫不客气地说：“小徐，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是官僚主义。现在的情况是人多床少，我们找你也是解决人多床少的问题，你就说说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吧。”

    徐浩东问：“这个差了至少一千五百张床位，是怎么算出来的呢？”

    梁爱琪说：“我们是这样算的，预计今年产妇三万，平均每个产妇住院三十五天，现有床位一千三百多张，所以差了至少一千五百张床位。”

    徐浩东说：“平均每个产妇住院三十五天，这住得也太长了吧。我听说那些外国女人，生了孩子三天就能下床，一星期就能出院，与外国女人相比，咱们国家的女人是不是太骄惯了？”

    女人们都笑了起来。

    刘玉如笑着说：“浩东，你这个说法，是严重贬低我国妇女同志，我们表示强烈抗议。平均每个产妇住院三十五天，既是产妇们自己的选择，也是实际的需要，现在高龄产妇很多，安全为上嘛。此外，对于我们医院来说，产妇多住几天，我们医院就能多赚点钱，我们总不能硬赶人家走吧。”

    梁爱琪说：“其实，每个产妇住院三十五天的时间并不长，产前十天，产后二十五天，对产妇和婴儿来说，都是比较科学和安全的。有的产妇，因为有钱或为了安全，还提前一个月入住呢。”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这么说来，这床位紧缺是个大问题，而且一时还难以解决，但又非解决不可……不过，不过以我看来，这个问题不难解决。”

    梁爱琪问：“徐书记，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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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4章 一匹黑马

    徐浩东说：“有一个很好的办法，我早就提出来过，可你们医院方面不肯改啊。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有两层特护病房，共有七十二个房间，如果改成普通病房，至少能够增加两百张床位。你们完全可以这样做，只保留一小部分特护病房，其他统统改成妇产科专用普通病房，以前的老规矩改一改，一般的退休干部，不允许入住特护病房，自己花钱也不行。”

    “梁院长，你们妇婴医院的新办公楼去年竣工投入使用，高达十二层，第九层到第十二层是空着的。在你们新办公楼与住院部之间，是有天桥相连的，你们完全可以将第九层到第十二层改成住院部，我粗算了一下，那至少能增加一百五十张床位吧？”

    “此外，你们两家还可以挖掘其他潜力，比方说将普通病房改成临时产房，适当鼓励产妇提前出院，错开剖腹产孕妇的时间安排，等等。对我市的另外五家医院，也应该学习第一人民医院和妇婴医院的做法，我建议市卫计委派几个工作小组下去，一边调研，一边解决问题。”

    卫计委主任方芳问：“措施不错，难道就这些？”

    徐浩东笑着说：“方姐，我知道你是想说钱。我市医疗系统进行新一轮改革以后，各家医院的资金都很紧张，难以拿出钱来完成上述整改。我代表市委市政府表个态，特事特办，你们回去以后马上做出计划和预算，你们需要多少钱，市财政就给你们报销多少钱。”

    方芳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徐浩东问：“两位院长，通过上述整改，妇产床位紧张的状况可以得到缓解吗？”

    刘玉如说：“抓紧时间整改，资金又能及时到位，一个月内就能见到成效。”

    梁爱琪说：“通过上述整改，全市七家医院能增加六百到八百张床位，再有监时加床，基本上就能解决床位紧张的问题。”

    徐浩东问方芳：“方姐，市委市政府对每个常住人口产妇补贴三千元的政策，女方产假二十六周，男方产假四周，你认为怎么样？”

    方芳点着头说：“好，这个政策能鼓励生育，要说有什么不够的话，那就是补贴不够，要是每个产妇能补贴一万元就更好了。”

    徐浩东笑了，“我的方姐啊，去年常住人口产妇一万七，今年怕是有两万五吧，两万五产妇，市财政需要支出七千五百万啊。方姐你别忘了，全市一到八岁的小孩有十三万多，他们每年每人能领到一千元，市财政需要支出一点三亿。两项相加，就是整整两个亿，占全市财政总支出的百分之二点五，就目前来说，这个百分之二点五已经很不少了。”

    方芳起身说：“行，不难为你了。”

    徐浩东讨好说：“我请方姐吃饭？”

    方芳直接打脸徐浩东，“徐抠门，当副市长时敢在餐桌上公开打包回家，我吃了你的饭，怕你会心疼半个月呢。”

    说罢，扬扬手，方芳带着刘玉如和梁爱琪扬长而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徐浩东与阎芳、李莹和陶书兰三位女领导。

    徐浩东松了一口气，坐下来问道：“这方老太太是怎么回事？她哪根筋搭错了？我主张取消大部分特护病房，她是最反对的，今天怎么提都不敢提了？”

    阎芳笑道：“事实教育了她呗。方老太太到市七家医院的妇产科转了一遍，发现人满为患，产妇床位都预订到了明年一月份，就坐不住了，思想弯子也就转变过来了。”

    徐浩东点着头道：“这就是方老太太可爱的地方，当年严抓计划生育，她是冲锋在前，身先士卒，还连续十三年当选全国计划生育先进个人。现在鼓励二胎，她也是用实际行动积极响应，所以，只要她本人愿意，市卫计委主任这个职务，可以让她一直干到退休。”

    陶书兰好奇地问道：“浩东书记，好像，好像你有点怵这个方老太太，这里面有什么故事吗？”

    “哈哈，有故事，太有故事了。”徐浩东笑着说道：“我是一九八一年出生的，当时的计划生育政策已经开始了，而且在党员干部和城镇居民中，已经是相当的严格。方老太太那时风华正茂，巾帼不让须眉，二十出头就当上了县计生委的科长。当时的五一八军工厂还很兴旺，与云岭县并无横向联系，唯独计划生育却归云岭县管辖。按照政策，我上面有个姐姐，我爸是党员还是军人编制，不能再生二胎，但我妈是农业户口，又是少数民族，可以生育二胎，总而言之，属于可生可不生。我妈怀孕后，那方老太太就经常上门做工作，动员我妈把我打掉，直到我妈怀上我六个月以后才罢休。据我妈后来告诉我说，方老太太恨不得把我妈就地正法，要是听了方老太太的话，就没有我徐浩东了。小时候我妈常拿方老太太吓唬我，说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交给方老太太。在我的心目中，方老太太就像狼外婆，一听名字就怵，就这么着，一怵怵到了现在。”

    众人又笑。

    笑过之后，徐浩东道：“李主任，陶副市长，你们可能不知道，方老太太与阎芳副书记还曾经是情敌呢。”

    李莹和陶书兰顿时展开了追问。

    阎芳笑道：“浩东书记，你尽管说，我不怕被揭老底。”

    “话说当年，冯兴贵同志的老婆病死了，一下子成了超级王老五，当时才四十多岁，是二婚市场上的抢手货。巧合的是，比冯兴贵同志大一二岁的方老太太，不久也病死了老公，冥冥之中，冯方二人成了预设的一对。老公死了一年以后，方老太太主动进攻，冯兴贵同志半推半就，二人发展迅速，很快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顿了顿，徐浩东道：“可是，就像田径比赛中的中长跑，一千米只剩下一百米的冲刺跑时，一匹黑马杀了出来。这匹黑马比方老太太年轻十多岁，二人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因为在人类世界里有这么一条定律，年轻的总是比年老的好，在男人的眼里，爱情必须以美貌为基本前提，其他都是其次。”

    李莹微笑着道：“这匹黑马，当然就是我们的阎芳副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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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5章 爱情和婚姻

    徐浩东笑道：“李莹同志，你还真说错了。这匹黑马不是阎芳同志，而是当时的副市长张国民的妹妹张小玲，张小玲原来是市第一中学的英语教师，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处女。当时的冯兴贵同志是很吃香的，有人不知道他正与方老太太谈着，就把张小玲介绍给冯兴贵同志。没想到张小玲也喜欢上了冯兴贵同志，冯兴贵同志还算立场坚定，讲究先来后到，就拒绝了张小玲。”

    “更没想到的是，老处女的追求更加疯狂，强行介入到冯方二人之间，而且是大摇大摆的。结果是闹得满城风雨，二女互不相让，三角恋的故事让海州市委领导不得不出面解决。冯兴贵同志左右为难，只好斩断情丝，宣布不与二女中的任何一人结婚。说实在的，那场二女争夫的闹剧，损失最大的是冯兴贵同志，不但失去爱情和婚姻，还从此失去了仕途晋升的机会，如果没有那场闹剧，以他的能力，他至少能升至正地厅级。”

    “张小玲和方老太太二人，倒是没有多大的损害，二人化悲痛为力量，很快重振旗鼓开始了新的生活。张小玲不久后出国，嫁给了一位德籍华人工程师，现定居在德国的法兰克福市。方老太太嫁给了原市重型机械厂厂长，现在看来，他们两口子的婚姻生活也相当不错。当然，咱们的冯兴贵同志也不会单着，就在三角恋闹剧结束后的第二年，咱们的阎芳同志出现了，恰到好处地填补了冯兴贵同志感情生活方面的空白，二人一拍即合，很快成了美好的一对。”

    阎芳咯咯笑道：“浩东，谢谢你没有用恶毒的语言攻击我们的婚姻。”

    徐浩东笑道：“实事求是地讲，我不会刻意打听别人的隐私，所以我不了解你们的恋爱过程。但是，但是啊，传到我耳朵里的风言风语可是不少。有的说是你主动勾引，有的说是老冯主动勾引，总之，传言总是离谱的，嫉妒总是存在的，这很正常。但事实胜于雄辩，你们是真正的爱情，并在爱情的基础上修得正果，那些传言自然而然的就消失了。”

    阎芳笑道：“浩东书记，再次谢谢你的评价，现在该说说你自己的爱情和婚姻了吧。”

    徐浩东挥着手道：“我的历史清清白白，没有什么可以被挖掘的。”

    李莹笑道：“谁信呀。”

    徐浩东笑道：“爱信不信。”

    陶书兰笑道：“浩东书记，除了她们姐妹二人，你不是还有刘玉如吗？”

    徐浩东道：“我和刘玉如的故事，阎芳同志一清二楚。”

    阎芳笑道：“我只知道我能知道的，但不知道的那一部分，我就不知道了。”

    李莹笑道：“就是么，你害得刘玉如至今孑然一身，你是有责任的。”

    三个女人一台戏，你一语我一言，徐浩东有点招架不住了。阎芳最敢说，李莹擅帮腔，陶书兰自从与丁子英确定了关系，开朗多了话也多了。

    徐浩东道：“说实在的，我和刘玉如的故事其实是个误会，要不是她来学校为学生打疫苗，我和同学们就不会打赌，也就不会给她写情书，也就不会有误会。当时她已经结婚，我比她小八岁，无论从哪方面看，我们都是不可能的。后来她离婚了，我与前妻许云雪早已确定了关系，我们就更加不可能了。不过我很幸运，我多了一个姐姐，有了一个红颜知己，我相信我们的友谊能延续一辈子。”

    陶书兰问道：“浩东书记，你就没有其他不为人知的情史吗？”

    徐浩东道：“还真没有。我父亲是军人兼工人，母亲是农村人，家教以传统为主，尽管我很淘气，但基本上算是老实人。我小时候因为家里比较拮据，所以对钱很感兴趣，我十二岁就偷偷跑出去摆地摊，主要精力都用在了赚钱上。你们可以想一想，九十年代中期的初中和高中，怎么可能有恋爱的土壤呢？”

    阎芳笑着说道：“浩东，你大学四年追的是许云雪，后来你们结婚了，你没机会出轨；最近一年半追的是许云雪的妹妹许云洁，你们也结婚了，你也没机会出轨。我们感兴趣的是许云雪去世以后的三年空窗期，这对我们还是一个谜，谁也不相信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能活活熬了三年。”

    徐浩东道：“用熬字形容我那三年，是比较贴切的，但说血气方刚，那是不可能的。先是被撤销代理市长一职，紧接着是前妻许云雪因病去世，那一年我有的只是痛苦、悲伤和孤独。后来的两年，我面对女儿和儿子，必须承担起父亲的责任，我的主要精力是赚钱。所以说，那三年我不可能有个人感情，因为没有时间、精力和金钱。”

    陶书兰道：“一个大男人能守身如玉，真是不可思议。”

    徐浩东道：“古人有一句话，饱暖思淫欲，是一个至今颠扑不破的真理。人活着必定有欲望，但先要解决饱和暖，在此基础上，才会展现其他欲望，而咱们从事的这个职业，主要是权、钱、色。我说过我骨子里比较传统，所以在权、钱、色三个方面，我选择的是权，我非常非常的珍惜手中的权力。当然，我现在也不缺钱，一篇论文赚得了两百多万元钱。但这两百多万元钱，对我来说还远远不够，我即将有第三个孩子和第四个孩子，我的家庭负担很重。所以，我会在我的业余时间里，继续合理合法的赚点小钱。所以你们想一想，我现在既要为权又要为钱，又有了新的老婆，哪还有时间去追逐色呢？”

    陶书兰点着头道：“是的，人的一生，必须有所取舍，在追逐这些东西的时候，必须放弃那些东西，一心二用或一心多用，得到的往往是一事无成。”

    阎芳笑道：“浩东，你心里幻想过那方面吗？”

    徐浩东问道：“哪个方面？”

    李莹笑道：“色呗。”

    阎芳的笑和李莹的笑，都有些暧昧。

    徐浩东笑了，“好吧，既然你们一定要追问，那我就坦白，只要你们两个不怕陶书兰同志知道。”

    阎芳和李莹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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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6章 女人

    陶书兰看着徐浩东笑道：“有故事，其中一定有故事。”

    “是有故事。”徐浩东大大方方地承认，“故事的内容相当简单，当我东山再起出任市委书记以后，有点得意忘形飘飘然，心里就起了邪念。而这个邪念的对象，就是阎芳同志和李莹同志，但是我要郑重声明，我的邪念也就仅此而已，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行动。叧外，趁此机会，我要向阎芳同志和李莹同志道歉。”

    阎芳和李莹的脸更红了。

    徐浩东点到为止，见好就收，“同志们，到此为止吧。你们仨是两套班子里的全部女性，现在都挺好的，我是由衷的欣慰。同时，我希望你们继续团结，继续努力，争取在工作和生活上的双丰收。”

    正说着，徐浩东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徐浩东看了一眼，“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催我回家吃饭了。我们家那位是个网络高手，在我手机上装了定位系统，我想删都删不了。有这样的老婆管着，我有千般万般的邪念都没有用，因为她比组织和纪委都厉害啊。”

    打发走三个女人，徐浩东也起身回家，心里却是有点不解。三个女人原来不很团结，现在却走得很近，这里面一定不简单。

    看来，还是秀才李子健的眼毒，根据他的观察、分析、判断，两套班子里有四个隐性的小圈子。一个由三位副市长刘浚如、于越和朱国平组成，于越和朱国平在明，刘浚如在暗。一个由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市公安局长杨凌和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组成，相对比较松散和隐蔽。一个由代理市长孔正豪、市委组织部长罗新良、市委统战部长孙和平和副市长沈连文组成，情况暂时不明。

    还有一个就是阎芳和李莹及陶书兰的女子联盟，徐浩东本来对李子健的判断不以为然，但今天三个女人的表现，却能充分证明李子健所言非虚。

    已过下班时间四十分钟，徐浩东夹着公文包，路过李子健办公室，透过脸大的小窗往里瞧了瞧，发现李子健还在伏案忙碌。

    徐浩东敲着门说：“秀才，回家了。”

    李子健乘徐浩东的车回家。

    路上，徐浩东问：“子健，你在忙什么？”

    李子健说：“就是我那本即将出版的书，《政坛杂思录》，做最后一遍校正。哎，你答应过的，为我的书作序，一千字以上，你可不能拖我的后腿啊。”

    徐浩东点点头，笑着说：“出书赚钱，合理合法，对一个公务员来说，是最好最安全的办法。不过，你的书名不怎么样。”

    李子健问：“什么意思？”

    徐浩东说：“如果你希望你的书多赚点钱，那就得成为畅销书，至少成为公务员的必读书，那么书名非常重要。”

    李子健说：“我也这么想，要不，你给起个名字？”

    想了想，徐浩东说：“直白一点，《公务员必读》，再加个副标题：一个站在领导身边的人的思考。虽然我这个书名不文艺不夺人眼球，但至少能吸引公务员和想当公务员的人来读你的书。全国有这么多公务员，和无数想当公务员的人，哪怕其中只有百分之十的人来买你的书，你都能名利双收。”

    李子健说：“我听你的，但我想加几篇专门研究你的文章，其中全书的第一篇文章，就是你我的专门对话。”

    徐浩东稍有犹豫，“这有点宣传我的意思，有点喧宾夺主，这合适吗？”

    李子健说：“很合适，你已经很出名了，不妨再出名一次嘛。再说了，我与你的关系，正是我这本书的主要卖点，你就牺牲一次呗。”

    徐浩东笑了，“好吧，对你的要求，我没法拒绝。”

    车在李子健家附近停下，但李子健不急着下车，“浩东，那帮女人找你谈了什么？”

    “哈哈，你看到了？”徐浩东笑着说：“两个内容，一是工作，二是私事。后来只剩下两套班子里三个女人的时候，谈的是爱情和婚姻。”

    李子健笑了，“三个女人一台戏，我原来的估计有点根据吧？”

    “太有根据了。”徐浩东说：“三个娘们很有同流合污的样子，我有点不解，我原以为女人跟女人很难团结，现在我不得不收回我的判断。”

    “这说明你并不了解女人。”李子健说：“女人是感性动物，很容易凑到一起，现实也是如此。男人跟男人叫死党，但实际上很少，而且死党害死党的却不少，时代变化得太快太炫，男人都不敢交朋友找知己了。女人则不然，闺蜜一词就是为女人们创造的，现在的女人很少没有闺蜜的，甚至闺蜜的地位超过自己的男人，你说男人找谁说理去？”

    徐浩东咦了一声，“秀才，听着好像你很懂女人似的。”

    李子健说：“非也，我是深受其害，是深有体会。我家那位，你的老同学，你是了解的，天生的热心肠。有一次，大冷的天，下半夜三点多钟，闺蜜两口子吵架，她都能跑去劝架。而我当时正发着高烧，三十九度四啊，她硬把一个人扔在医院里，到第二天下午才想起来。你想想，我的地位是不是排在她闺蜜之后。”

    徐浩东乐了，“呵呵，要是换成我，我非打她屁股不可。”

    李子健说：“浩东，你的经历不一样，你前妻体弱多病，没有社交能力，你现在的妻子是个IT，应该不喜欢社交。她们有朋友，但不一定有闺蜜，她们无须为闺蜜分心，你也就体会不到她们有闺蜜而给你带来的烦恼。”

    “说得有道理。”徐浩东思忖着问：“照你的意思，阎芳与李莹和陶书兰三人，她们已经成了闺蜜？”

    “肯定的。”李子健说：“一方面，她们有不少共同之处，比如说她们都很漂亮，她们发现，她们的漂亮都在某种程度上为自己的仕途帮了一点点忙。又比如说，阎芳和李莹都是老夫少妻，阎芳和陶书兰都经历两次婚姻，她们的共同语言太多了。另一方面，她们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阎芳是副书记，李莹和陶书兰威胁不到她，李莹是常委，陶书兰暂时也威胁不到她，所以她们很容易成为闺蜜。反过来看，如果李莹和陶书兰都是非常委副市长，是仕途上的直接竞争对手，打死也成不了闺蜜。”

    徐浩东点着头问：“那么，她们会演变成一个小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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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7章 英雄所见略同

    李子健愣了一下，然后说：“以我看来，她们演变成一个小圈子也不可怕，因为女人爱走极端，既容易抱团，也容易瓦解，更容易被控制。总而言之，她们抱团对你并没有多大的影响，从某种程度上讲，反而对你有利。”

    徐浩东哦了一声，“此话怎讲？”

    李子健轻轻一笑，低声说：“因为你是一把手手，因为你权力、能力、魅力三力俱有。喂，难道你没感觉出来吗？她们对你相当崇拜，你能轻而易举地把她们拿下。”

    “我呸。”徐浩东啐了李子健一口，“臭秀才，你的思想有问题，很肮脏嘛。”

    “呵呵……我只是旁观者清罢了。”李子健笑着说：“反正我明白一点，你能降住她们，换其他人都不行。对于她们，你完全可以放心，缰绳在你手里，她们疯狂不起来。”

    徐浩东心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么，你认为其他三个组合值得重视喽。”

    “我先说市长孔正豪、组织部长罗新良、统战部长孙和平和副市长沈连文这个组合，我只是觉得他们走得比较近而已，而且不是有意为之。只是因为都不是本地人，才有点抱团取暖的意思，如果一定要上纲上线，那只能说尚处萌芽之中。孔正豪与你关系最好，必要时只要你稍加点拨，他肯定会警醒过来的。”

    徐浩东点了点头，“继续。”

    “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市公安局长杨凌和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三人走得比较近，出发点也是抱团取暖，也仅仅只是一种倾向，不足为虑。而且陈修杰和高海峰都是你力主提拨的，没有你的话，二人到不了现在的位置，所以即使抱团，也不会是针对你。再说了，杨凌跟你走得很近，与王秀才王伟明一样，对你有一种莫名的崇拜，他是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的。”

    徐浩东说：“说来说去，还是三位副市长刘浚如、于越和朱国平的组合比较严重。”

    “浩东，我坚信我的判断，问题是于越和朱国平在明而刘浚如在暗，这太值得怀疑了。刘浚如与朱国平明明是认识的，刘浚如为什么竭力否认？朱国平作为挂职副市长，凭什么敢打你一把手的小报告？朱国平是你推荐提拨的，为什么会与你渐行渐远？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有目的，不可告人的目的，对你对班子都不利的目的。”

    徐浩东问：“你认为是什么目的？”

    李子健说：“一，直接对你不利，可能性不大，也不敢。二，对孔正豪或陈修杰不利，寻机取代，这种可能性也不大，因为班子刚刚稳定。三，为你被调离后抢占有利位置而做准备，比方说进入常委会，这种可能性很大。四，制造混乱，从而促使你提前被调离，这种可能性最大。”

    徐浩东点着头说：“子健，英雄所见略同。”

    李子健说：“我还有一个判断，没有上面人的支持或默许，他们是不敢的。”

    徐浩东说：“我可以反击吗？”

    李子健说：“不能。”

    徐浩东说：“说理由。”

    李子健说：“因为你不能仅凭推断行事，诛心论可以有，但不能作为依据。”

    徐浩东说：“你说得对，他们只要没有实质性行动，我不能做出回应。”

    李子健说：“不过，提前防范是必要的。”

    徐浩东说：“我要被调离，这是一个伪命题，因为从理论上讲，两套班子里的任何一个成员，随时都有被调离的可能。”

    李子健说：“但你是一把手，他们的离开，顶多如小石子入水，溅起一点涟渏而已。而你被调离，也许很多政策会受到调整，当家人被换，不说翻天覆地，也是要震天动地的。”

    徐浩东说：“事实上讲，我确有随时被调离的可能，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我的下一站肯定是中央党校。不过据我的判断，上级不会在近期把我调走，因为很多试点改革在进行着，一旦一把手换人，很有可能会停滞甚至倒退。”

    李子健说：“你判断你还能待多久？”

    徐浩东说：“原来估计是一年，现在估计是两到三年。”

    李子健说：“现在有一个议论，认为你很快会被调离，现在看来，这议论也是别有用心，是有心人制造的。”

    徐浩东说：“你也是市行政中心大楼里的有心人，你也可以私下议论一下，以谣制谣嘛。”

    李子健说：“明白，我就这样对外散布谣言，徐浩东三年内不会离开云岭市。”

    徐浩东笑了，“哈哈……要说得有鼻子有眼哦。”

    回到家里，已过晚饭时间，岳母和陈医生也已做完家务，正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陪着许云洁说话。

    岳母去厨房热菜热饭，徐浩东吃过以后，主动洗碗洗筷，赢得了岳母和陈医生的“表扬”。

    许云洁笑道：“不值得表扬，因为我姐夫是老婆控，做家务几乎已成了他的爱好和习惯。”

    徐浩东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小洁，我听说过大叔控御姐控等等，就是没有听过老婆控，老婆控是什么意思呢？”

    岳母笑道：“就是妻管严。”

    徐浩东也笑了，“那还不如直接叫妻管严好听。不过，小洁，我不是妻管严，你这样说我，是对你姐姐的不敬。你又不是没有见过，你姐会做家务也擅做家务，不像你，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要让妈和陈阿姨两个人侍候你。”

    许云洁立即抗议了，“妈，他又拿姐跟我比。”

    岳母笑道：“傻丫头，你开口姐夫，闭口姐夫，你姐夫能不把你与你姐相比吗。”

    陈医生也道：“小洁，你是应该改改口，在家里还没什么，到了外面还叫姐夫，就有点不合适了。”

    许云洁撇着嘴道：“改不了，也不想改了。”

    徐浩东笑道：“这么说来，分明是不想做家务，分明是要让我继续当一个老婆控。”

    许云洁指着自己的大肚子说道：“我这个样子能做家务吗？我这个样子能做家务吗？”

    这时，徐浩东注意到茶几上放着四张请柬，“咦，小洁，咱们有喜酒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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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8章 家事

    第一张请柬，正是副市长陶书兰和市委督察室主任丁子英的结婚喜帖，徐浩东笑道：“我算是他们的媒人，这我得去，小洁，你要是愿意你也去。”

    许云洁道：“我挺着个大肚子，我就算了。”

    岳母问道：“浩东，要随礼吧？”

    徐浩东道：“有规定，干部结婚不能收礼，而且他们也就是一个简单的仪式，请几个人吃顿便饭。妈，你的字写得好，请你给写一幅，我裱好后当礼物送给他们。”

    岳母点了点头，“听说他们是好事多磨，而且女比男大，走到一起不容易，我写。”

    第二张请柬，是徐浩东父亲的好友的儿子结婚，请柬是发给徐浩东父亲的，父亲远在老家，徐浩东应该代为出席。

    徐浩东道：“这个肯定要随礼了，以我父亲的名义，我去露个脸，不吃饭，随了礼就回来。”

    岳母问道：“这礼要随多少钱，要么不随，要随就不能太少，否则会丢你父亲的脸，让人笑话。”

    徐浩东道：“这个么，陈阿姨肯定知道。”

    陈医生道：“说不好，上个月我朋友女儿出嫁，我随了一千，上周老街坊儿子结婚，我随了五百，这大概是工薪阶层遇喜随礼的一般情况。咱们云岭市虽然比较富裕，送礼之风盛行，但随礼的多少还是比较理性的。”

    徐浩东道：“那就随一千吧，我父亲有几十个好朋友，他们平时从不来麻烦我，我得替我父亲延续他们之间的友情。”

    第三张请柬，是小时迁龙在天家升迁之喜，许云洁说，请柬是小时迁龙在天恭恭敬敬送来的。

    徐浩东笑道：“奇了怪了，这小子搞什么名堂，他和他奶奶在去年年底就搬进新房子里住了，怎么现在还办酒宴啊。”

    许云洁笑道：“我怎么知道呢，反正那臭小子特别强调，徐叔要是不去露个脸，就相当于看不起广大人民群众。”

    陈医生笑道：“徐书记，这是咱们云岭的老风俗，房子可以随时入住，仪式可以推迟，但一定要挑一个好日子，黄道吉日，你说这是迷信吧，但太多数民众都是这么做的。”

    徐浩东大笑，“哈哈，那我就非去不可了，不但要去，而且还要随礼。小龙这个臭小子，我要是不去，他敢找记者数落我的。”

    第四张请柬，徐浩东还没打开，许云洁就窃笑起来。

    原来，这是同学聚会的邀请函，是初中同学。

    徐浩东问道：“这是谁送来的？”

    岳母道：“是邮寄的，放在楼下的信箱里。”

    徐浩东问许云洁，“小洁，你笑什么？”

    许云洁笑道：“关于同学聚会，现在的名声可不好听哦。”

    岳母和陈医生也都笑了起来。

    徐浩东装傻，“同学会的名声不好听吗？我怎么不知道呢？”

    许云洁笑道：“据网上说，全国每年因同学聚会造成的出轨事件，高达五十万起，因同学聚会造成的家庭破裂，至少在十万起以上。”

    徐浩东哦了一声，“同学聚会的杀伤力有这么大？我不信。我去网上查查，如此危言耸听，根据从何而来？是如何统计出来的？”

    说着，徐浩东起身去了书房。

    许云洁步履蹒跚地跟进书房，蹭到徐浩东身边，直接就坐在了徐浩东身上，“哎，你真要去参加同学聚会呀？”

    徐浩东一本正经道：“不去的话，老同学们会骂我绝情，毕竟我现在是个当官的，而且当得蛮大的，不去不好。”

    “不许你去。”许云洁伸手，在徐浩东身上掐了一下。

    “给个不去的理由。”徐浩东一脸的诚恳。

    “怕你不干好事。”

    “这不是理由，对一个一惯干好事的人来说，你应该给予充分的信任。”

    “你要去的话，那必须带上我。”

    “呵呵，挺着个大肚子去参加老公的同学聚会，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我是认真的。”

    “我也不是在开玩笑。”

    “不许你去，不许你去，不许……”

    许云洁的小拳头，接二连三地捶在徐浩东身上。

    “哈哈……”

    笑过之后，徐浩东道：“小洁，你傻不傻啊，现在严禁干部特别是领导部参加各种聚会，包括同学聚会和同乡聚会等，我怎么可能去参加同学聚会呢？”

    许云洁道：“我知道你不会去，我是在给你打预防针。”

    徐浩东笑道：“我这样的好男人，是不需要打这种预防针的。”

    “难讲。”许云洁附在徐浩东耳边，小声说道：“我妈说，这个时候，你是最容易犯错误的。”

    徐浩东不解，“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

    许云洁噗地一笑，“就是现在，我怀着宝宝，你不能那个，你要是熬不住，很有可能出去偷吃。”

    徐浩东咧着嘴乐了，“是啊，我熬不住了，我怎么办呢？要是我的身体被熬坏了，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嘻嘻。”许云洁坏笑道：“这个我倒是有办法，我帮你网购一个充气娃娃，保证让你有别样的感觉。”

    徐浩东更乐了，“你饶了我吧，市委书记网购充气娃娃，这一定能上头条新闻，我一定臭名远扬。”

    “噢，我差点忘了。”许云洁拧着徐浩东的耳朵问道：“你今天晚一个小时回家，你干什么去了？”

    徐浩东苦笑道：“我是市委书记，我加班最正常不过，小洁，你这就有点过分了。”

    许云洁吃吃笑道：“不是不能加班，我的问题是，你今天是为什么加班。”

    徐浩东道：“好吧，我汇报一下，一般情况下，我的时间是安排得很工整的，但退休干部和下岗工人分别前来拜访，一拨一拨的，七嘴八舌，时间就很难把握。退休干部和下岗工人，这两个群体都相对比较特殊，我总得耐心接待吧，总得听他们充分表达诉求吧。”

    “噢，是这样呀。”许云洁笑道：“反正，反正你以后要及时向我通报，免得我把你往坏处想。”

    “遵命，遵命。”徐浩东道：“小洁，你就放心吧，外有组织管着、媒体盯着、广大人民群众看着，家里有你严防严守，我是根本没有机会去干坏事的。”

    许云洁问道：“那么，那么有没有干坏事的念头？”

    徐浩东反问：“这个，这个也要汇报吗？”

    许云洁笑道：“诛心，也在汇报之列。”

    徐浩东不得不撒谎，并小小的反抗了一下，“报告老婆，暂时没有。但是我不得不提醒老婆，心理学上有逆反一说，你要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诛心，那很可能会促使我泛起干坏事的念头。”

    许云洁忙道：“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徐浩东松了一口气，笑道：“快去睡吧，我要为李子健的破书写序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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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9章 老熟人陆友发

    第二天上班，徐浩东准点来到办公室，路过外间值班室时，发现除了值班的科员孙俪，还坐着一位老熟人。

    这位老熟人不是别人，正是原盘口镇会计，徐浩东在盘口镇的“卧底”，为徐浩东打响反腐第一枪立下奇功的陆友发。

    鉴于陆友发的身份和处境，在盘口镇反腐告一段落之后，通过海州市纪委书记许从良的关系，陆友发被安排到省纪委财务处工作。

    一年半过去了，徐浩东还是第一次见到陆友发，感慨之余，热情地迎进办公室，并吩咐孙俪倒水。

    孙俪退出后，徐浩东关切地问道：“友发，你怎么回来了？你在省纪委工作得怎么样？”

    “徐书记，我调回来了。”陆友发将随身携带的个人档案，以及省纪委人事处的调出函，都放到了徐浩东面前。

    “你等等。”徐浩东问道：“这怎么回事？是你不能胜任工作，还是省纪委不要你了？”

    “徐书记，都不是。”微微的笑了一下，陆友发道：“是我自己要求调回来的。徐书记，你是了解我的，作为黄友根的妹夫，黄友根因贪污受贿被判了无期，黄家人恨死了我。老婆跟我离了婚，儿子留给了我，我把儿子交给我父母带，他们都留在云岭，我照顾不到。所以我再三考虑，才决定调回云岭，与父母与儿子待在一起。”

    “嗯，这样也好。”徐浩东道：“友发，欢迎你回来工作，原来把你安排到云岭之外工作，是为了你的安全。但没有考虑到你父母和你儿子，这是我的疏忽和失误，我向你道歉。”

    陆友发忙道：“徐书记，这不能怪你，你已经够照顾我的了。”

    徐浩东问：“那么，你希望去哪个部门工作？”

    陆友发道：“我服从组织分配，如果征求我个人意见，我希望专业对口，毕竟我只会财会不会其他，这样对组织对个人都是好的。”

    略作思考，徐浩东拿起了电话，“友发，你稍等。”

    电话打到了纪委书记沈腾那里。

    “老沈，你好，我是浩东，我没有打扰你吧？”

    “浩东你好，我刚上班，有事你吩咐。”

    徐浩东问：“你那里还缺人吗？”

    沈腾说道：“纪委和监察委两套人马，目前尚缺十三个人，我是宁缺勿滥，宁愿返聘一些退休的纪检监察干部。”

    “财会人员要吗？”

    “要啊，你还别说，现在职务上的违纪违法，都与钱有关，我缺的就是财会专业方面的人才，最好是来了就能派上用场。”

    徐浩东道：“那你立即亲自过来，这位同志你认识的，情况有点特殊，但肯定符合你的要求。”

    结束与沈腾的通话，徐浩东又接着给副书记阎芳和组织部长罗新良打电话。

    阎芳和罗新良先到，阎芳认识陆友发，给罗新良做了介绍。

    徐浩东也说了对陆友发的安排。

    阎芳和罗新良二人都表示同意。

    沈腾当然认识陆友发，陆友发到省纪委工作，正是他送陆友发去的。

    关于陆友发的工作安排，徐浩东对沈腾提了几点要求，“一，友发同志是反腐英雄，咱们当领导的，不能让英雄又流血又流泪。二，一定要确保友发同志的安全，尽量防止和减少被外界干扰。三，友发同志在市纪委工作，主要以内务为主，尽量减少外勤事务。四，在机关干部宿舍找一个相对较大的宿舍，把友发同志的父母和儿子接过来，并解决好友发同志的儿子入学的问题。五，友发同志的行政级别和待遇，在省纪委工作时是副科级，现在可以考虑提到正科级。”

    沈腾郑重地做了记录，带着陆友发而去。

    徐浩东将二人送到门口，回过身对阎芳和罗新良说道：“阎芳同志，新良同志，我们有很多象陆友发这样的同志，他们为反腐败斗争做出了特殊的贡献，我们要安排好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包括工作和生活。陆友发是公开的，但更多的是沉在水下的，你们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和保卫工作。”

    阎芳表示完全同意徐浩东的意见。

    罗新良乘机提了两条建议，“浩东书记，阎副书记，我有两个小想法。一，你提到的这些同志，包括体制内和体制外的，咱们共有八十多人，是反腐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个人认为，应该适当提高他们的生活待遇。二，关于保密，我建议将这些同志的档案存到市委保密室去，我们组织部这边和纪委那边，对这些同志只使用代号。”

    徐浩东点着头道：“新良同志，你的建议很好，具体如何实施，就由你牵头负责吧。”

    阎芳分管党群和组织，罗新良是组织部长，二人的谈话很容易集中到干部和人事方面。

    徐浩东对阎芳和罗新良还是比较信任的，现在的他，主要关注的是处级以上干部，对其他干部的安排，他一般很少发表意见。

    谈着谈着，阎芳突然提到了干部的考核，而且是令干部们头疼的业余读书活动的考试，“浩东书记，明天就要考试了，你准备好了吗？”

    徐浩东愣了一下，“明天就要考试了？我不知道啊。”

    阎芳笑着问道：“真的假的？读书活动是你首倡的，读书活动的考试也是你提出来的，你能不知道吗？”

    “我是真不知道明天就要考试。”徐浩东问罗新良，“新良同志，我记得原来的安排是国庆节以后，怎么提前了一个月呢？”

    罗新良笑着解释道：“是这样的，上半年搞了两次读书活动考试，分别是普通干部和科级干部。下半年有三次读书活动考试，分别是普通干部和科级干部及处级以上干部，下面的不少干部议论，上半年为什么不搞处级以上干部的读书活动考试，认为是在关照处级以上干部。所以，负责读书活动考试的省党校和东江大学决定，将处级以上干部的读书活动考试提前进行。而通知也是前天下午才下来的，我们也是措手不及，正紧锣密鼓的通知大家呢。”

    阎芳笑着补充道：“明天上午九点半，考的是指定书目，就是省党校年初指定的那三十本必读书。下午两点到四点半，是综合书目考试和作文考试，作文考试要求字数不低于八百字。更要命的是，处级以上干部的考试对外现场直播，还由高中生和市民临场监考，成绩倒还在其次，到时候不出洋相是最重要的。”

    徐浩东也笑了，“我喜欢突然袭击，也喜欢措手不及，但这也太突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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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0章 读书

    关于干部的业余读书活动，正是由阎芳和罗新良负责的，可以看得出来，因为明天要考的是自己，二人也是心里没底，即使笑起来也有点勉强。

    徐浩东笑了，“我说两位，不要紧张嘛，只要你平时是读书的，考个及格没有问题。”

    阎芳说道：“浩东书记，你说得轻巧，是因为你有平时读书的习惯。我们之所以紧张，是因为几十年很少读书了，从去年年底才开始业余读书，心里是实在没底呀。”

    徐浩东毫不客气，“哈哈，要的就是一种刺激，学习，学习，学习，重要的事说三遍。”

    罗新良建议道：“浩东书记，是不是下午放半天假，让大家稍稍做点准备？”

    “不用，不用。”徐浩东摇着头道：“老罗啊，你要是下这样的通知，会被说成是处级以上干部搞特殊化。你不用担心，大家接到考试通知以后，自己会做好安排的，不用你我操心。再说了，就那三十本必读书，一千两百多万字，要是平时不读，半天的突击准备是起不了实际作用的。”

    打发走阎芳和罗新良，徐浩东没事人似的，继续他今天的工作。

    书到用时方恨少，徐浩东不怕考试，比方说省党校指定的三十本必读书，他虽然没进过党校，但每一本都读过。不仅读过，而且用心体会过，他相信自己的成绩不会差。

    考试这天是九月的第一个周末，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徐浩东提前一个小时来到考场，云岭市第一中学。

    一中门口的壮观场面，让徐浩东吃了一惊，人山人海，至少两千，让他想起了每年一次的高考。

    不过，高考是老的大的送小的进考场，今天却倒了过来，是小的送老的大的，比高考要更加紧张。

    因为市委有过专门决定，读书考试的成绩，是干部晋升的依据之一。而且凡是不及格的干部，是要被点名的。两次考试都不及格的干部，还会因此丢了职位。

    看热闹的人更多，考干部，百姓喜闻乐见，干部出洋相，群众肯定拍手称快。

    今天考试的现场负责人，是市第一中学校长孙又廷；而监考人和秩序维护者，全部由高中生和和老师及志愿者组成。

    市电视台来了，省电视台来了，常驻云岭的各大网站也来了。

    徐浩东还发现了外国记者和央视的人，玩得有点大，徐浩东心想。

    负责维持门口秩序的，是公安局特警大队大队长李勤军，这家伙今天神气得很，全付武装，得意洋洋。他坏笑着告诉徐浩东，今天他就是老大，带着枪监督领导人们考试，一辈子头一回爽。

    李勤军有资本骄傲，上半年的科级干部读书考试，他名列全市第五十一，在公安系统更是闯进了前十名。

    省政府秘书长于北安、省党校常务副校长高来风、省党校副校长杨宾、省党校副校长蔡玉兰，还有东江大学的两位副校长，都坐在一辆中巴车上，这个阵势大得吓人。

    徐浩东急忙下车，在李勤军的帮助下，穿过人群，钻进中巴车，与领导们一一握手招呼。

    于北安笑着问：“浩东同志，准备好了吗？”

    徐浩东指了指高来风，笑道：“高老头害人，我昨天才知道今天考试，突然袭击嘛。不过我喜欢，硬着头皮也要来，谁让我是始作俑者呢。”

    高来风得意的捋须而笑。

    于北安道：“今天的考场比高考都要厉害，不但每个考场都装了录像监控，对外进行公开的实时转播，而且受到有关领导的关注，希望你们轻松上阵，考出好成绩，为广大党员干部做出表率。”

    徐浩东表态，“我们尽力而为。”

    高来风道：“小徐书记，今天的考试与上半年的有几点改变。一，五十岁以上干部增加考试时间半小时。二，总分改为五百分，指定书目考一百分，综合考一百分，作文一百分。三，五十岁以上干部三百分及格，四十到五十岁干部三百五十分及格，四十岁以下干部四百分及格。四，考试过程的监考和改卷过程的监督，将有十家以上的媒体进行全程参与。”

    徐浩东笑了，“四十岁以下干部四百分及格，这一条好像是专门针对我的，高老头，你就下损招害我吧。”

    高来风笑道：“小徐书记，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至少能拿四百五十分。我把话撂这里，你要是不及格，我就在你们云岭市直播裸奔。”

    大家都笑了。

    这时，央视记者也钻进中巴车，一个主持人，一个摄像，要求采访徐浩东。

    徐浩东问道：“我可以不接受采访吗？”

    于北安拍着徐浩东的肩膀，笑着说道：“你徐浩东是名人，要是不接受采访，也是会成为一条新闻的。”

    徐浩东无奈地笑道：“好吧，名人难当哟。”

    主持人先对着镜头介绍了几句，然后冲着徐浩东问道：“徐书记，你是怎么想到要搞读书活动的呢？”

    徐浩东道：“首先，我是市委书记，市委书记的主要职责就是管党，就是从严治党，而治党的实质就是治吏，就是如何管理党员干部。其次，我这个人别的能耐不大，但有一个很好的习惯，就是读书，可以说从大学出来后，一直坚持利用业余时间读书，读书成了我的最大爱好，所以我深知读书的好处。还有，我担任市委书记以后，发现我们的干部队伍素质有待提高，作为市委书记，我有责任有权力提高广大党员干部的个人素质，于是我便想到了读书。”

    主持人问：“徐书记，业余的读书活动，又是怎么演变成读书考试，并变成一项制度的呢？”

    徐浩东道：“这是我们集体的智慧，也是集体的决策。因为我们发现，仅仅提倡读书没有用，很多干部只是应付，变成了形式主义。于是我们决定对业余读书活动进行考试，并将考试成绩作为干部的晋升依据之一。后来我们又增加了奖惩措施，从而便自然而然的形成了制度。现在，我们每年要进行两次考试，所有在职干部都要参加，连续两次考试不及格者，会在三年内失去晋升机会，我也不能例外。”

    主持人问：“徐书记，听说你曾经公开说过，读书活动是个战略举措，对政治经济文化社会都能产生重大影响，还说读书活动是反腐防腐的重要法宝，能请你详细阐述一下你的这个观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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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1章 考试

    徐浩东道：“记者同志，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当副市长的时候，有一天回家，我那时上下班一直都是步行的。当时我看到很多同事和属下，下班后不是回家，而是去赴饭局酒局，进的是饭店酒店宾馆酒吧KTV咖啡馆。我心里就有一种悲哀的感觉，我们的干部连家都不回，脱离群众脱得很多、离得太远。那时也许我人微言轻，多次反映，没人理我。所以那时我就有这样一个念头，如果我当了一把手，我会竭尽全力，将干部们从饭店酒店宾馆酒吧KTV咖啡馆拉回到家庭里，让他们做平常人和正常人。”

    “让干部做平常人和正常人，就是我认为的社会意义，因为要当好一个干部，首先要管好自己的家庭和亲朋好友，管好家人也可以叫做经营，我始终认为，如果连自己的家庭都经营不好，是当不好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的。”

    “有一句名言，群众看干部，干部看领导。我们的干部开展业余读书活动以后，带动了全市的读书热，据不完全统计，在市文化局临时登记的读书会，已经超过了三千个，会员二十多万，每个周末参加读书活动的会员和非会员超过了四十万。我们有信心、也有计划，在未来的二三年内，将上述数据增加两倍。还有，我们全市几十个免费对外开放的图书馆，日均读者比一年前增加了十二倍。记者同志，这就是我说的文化意义。”

    “至于经济意义，显而易见，读书的人多了，买书的人自然就多了。去年，我们云岭市人均买书的钱只有三十二元，这还是包括全市中小学生的统计，总产值不到一亿元，全市上百家大小书店惨淡经营，市属新华书店更是亏损了九十多万元。而今年仅仅前七个月，我们云岭市人均买书的钱已经达到一百一十元，总值已超三点三亿元，利润超过两千万，市属新华书店也有三百多万元的盈利。更重要的是，全市新增书店一百零三家，据我个人估计，如果能把读书活动坚持下去，云岭市的图书销售业，每年能创造二十亿元以上的产值。”

    “记者同志，关于政治意义，其实不言而喻，我有专门文章在网上发表过，建议你去网上查阅。我只想强调一点，根据我个人的研究，一个干部每天利用业余时间读书一个小时，能减少腐败现象百分之十，如果每天读书两个小时，能减少腐败现象百分之二十，如果每天读书三个小时，能减少腐败现象百分之三十。如果干部们都能将大部分业余时间用于读书，并认认真真地把书读好，不仅党风能正，而且能减少大部分腐败现象。”

    说到这里，徐浩东道了声谢谢，准备下车离开。

    主持人问道：“徐书记，考试结束以后，我能给你做个专访吗？”

    徐浩东明确拒绝，摇了摇头后说道：“不能。记者同志，我希望你做一个关于云岭市的专题，帮我们云岭市宣传一番，同时我有一个建议，你去采访普通市民，因为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之所以急着下车，是因为代理市长孔正豪与副市长刘建伟和副市长伍相杰，三个人带着一大批青山山区的干部来了。

    青山山区的干部无缘参加上半年的读书考试，这一次是自愿报名，不分级别。孔正豪告诉徐浩东，报名踊跃，共有三百五十多人前来参加。

    徐浩东临时讲话，鼓励大家认真应考，争取考出优良成绩。

    孔正豪他们浩浩荡荡地去了考场。

    徐浩东看到了市人大市政协两套班子的成员，还有市人民检察院和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党组成员们。

    与青山山区的干部们不同，人大政协都是老同志，大部分是拖家带口，一人上阵，全家动员，如临大敌。

    徐浩东笑了。

    市人大第一副主任兼党组书记常达林风趣地嚷道：“赶鸭子上架了，赶鸭子上架了。”

    徐浩东笑道：“老常，状态不错嘛。”

    常达林笑道：“我是准备出洋相的，浩东，我们出洋相，也就是你出洋相。”

    徐浩东笑道：“你少来，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我相信你们不会出洋相。”

    常达林问道：“喂，我听说要进行现场直播，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徐浩东摊着双手说道：“我也没有办法，省政府于北安秘书长就在车上，你问他去。老常，同志们，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在咱们能控制的范围之内了。”

    这时，徐浩东看到了冯兴贵，“咦，我说老冯，你怎么也来了？”

    冯兴贵已经辞去市政协主席一职，但新主席尚未到位，他还兼着党组书记一职，他笑着说道：“浩东，跟老常他们比，我才是冤得很呢。不过你放心，我有准备，肯定不会比老常差。”

    市政协副主席夏富麟说道：“浩东，你说几句，给我们这些老家伙鼓鼓劲。”

    “好吧，我说几句。”徐浩东道：“同志们，这次考试对老同志有两点照顾，一，五十岁以上干部增加考试时间半小时。二，总分五百分，指定书目考一百分，综合考一百分，作文一百分，五十岁以上干部是三百分及格。”

    老同志纷纷鼓掌。

    徐浩东又道：“同志们，考试没有什么好紧张的，因为一，考的都是大家平时读过的书，我相信只要你读过，你就一定能考得出来。二，这种考试的一个主要特点是题目多，我提醒大家，实在不知道的题目就先跳过去，千万不要纠结，以免浪费时间。三，这种考试的题目，主要有三个大类，填空题、是非题和选择题，都是大家见过的和考过的，我建议大家在考试时，如果遇到难题，可以用念念有词的办法，小声地念出来，将有助于你们找到答案。四，下午有作文考试，我建议作文放在最后写……”

    说了不少，老同志们互相鼓励着走向考场。

    离九点半还差十五分钟，徐浩东挂上“准考证”，也进了校门向考场走去。

    一边走，徐浩东一边正要关掉手机交给监考人员，手机上却进来了一条短信。

    是女儿小雪和儿子小东共同发来的：

    老爸，重要的话说三遍，加油，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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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2章 成绩

    三天以后，此次读书考试成绩出来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绝大部分人的成绩都在及格线上，但一小部分人的成绩没有及格。

    公布不公布成绩，本来是确定了的，但没有考好的干部，以各种方式提出要求，希望此次考试成绩不要公布。同时也郑重表态，如果下一次再不及格，甘愿接受“对外公开”的处罚。

    负责读书和考试的市委副书记阎芳和组织部长罗新良，也倾向于不对外公布，毕竟事关面子问题，可以考虑“从宽”一次。

    徐浩东征求代市长孔正豪的意见，孔正豪认为，对外公布读书考试的成绩，是市常委会的正式决议，既然是决议，就不应该轻易改变。

    孔正豪是对的，普通干部和科级干部的读书考试成绩都对外公开，现在处级以上干部的读书考试成绩不对外公开，就没法自圆其说，不仅要被老百姓笑话，而且也难以让下面的干部心悦诚服。

    徐浩东拍板，处级以上干部的读书考试成绩对外公开。

    当然，徐浩东也做了一个人性化的改变，五十周岁以上干部的读书考试成绩，只公布集体成绩，不公布个人名字及其成绩。

    市人民检察院和市中级人民法院，因为是双重领导，徐浩东决定给点“面子”，其参加此次考试的党组成员的考试成绩，也只公布集体成绩和不公布个人名字及其成绩。

    徐浩东最关心的是市两套班子成员的成绩：

    徐浩东：指定考一百九十七分；综合考一百八十八分；作文九十五分；总分四百八十分。

    孔正豪：指定考一百八十七分；综合考一百八十一分；作文九十三分；总分四百六十一分。

    阎芳：指定考一百九十四分；综合考一百八十七分；作文九十分；总分四百七十一分。

    沈腾：指定考一百八十七分；综合考一百六十三分；作文八十八分；总分四百三十八分。

    陈修杰：指定考一百八十九分；综合考一百七十三分；作文八十七分；总分四百四十九分。

    罗新良：指定考一百九十一分；综合考一百八十六分；作文九十一分；总分四百六十八分。

    杨凌：指定考一百八十七分；综合考一百六十三分；作文八十八分；总分四百三十八分。

    王伟明：指定考一百九十八分；综合考一百九十三分；作文九十六分；总分四百八十七分。

    孙和平：指定考一百九十分；综合考一百八十二分；作文八十八分；总分四百七十分。

    杨文康：指定考一百八十一分；综合考一百六十六分；作文八十三分；总分四百三十分。

    李莹：指定考一百九十一分；综合考一百八十分；作文八十九分；总分四百六十分。

    刘浚如：指定考一百七十分；综合考一百五十五分；作文八十六分；总分四百一十一分。

    孙洋：指定考一百九十分；综合考一百八十三分；作文九十三分；总分四百六十六分。

    沈连文：指定考一百八十八分；综合考一百八十分；作文九十分；总分四百五十八分。

    陶书兰：指定考一百九十二分；综合考一百七十三分；作文八十五分；总分四百五十分。

    朱国平：指定考一百八十七分；综合考一百六十一分；作文五十二分；总分四百分。

    刘建伟：指定考一百八十六分；综合考一百二十九分；作文八十八分；总分四百零三分。

    于越：指定考一百六十三分；综合考一百四十二分；作文八十七分；总分三百九十二分。

    伍相杰：指定考一百九十七分；综合考一百九十分；作文九十六分；总分四百八十三分。

    高海峰：指定考一百七十一分；综合考一百五十八分；作文八十六分；总分四百一十五分。

    前五名是王伟明、伍相杰、徐浩东、阎芳和孙和平。

    后五名是高海峰、刘浚如、刘建伟、朱国平和于越。

    人大和政协的老同志和两院的党组成员，平均成绩四百一十七分，最高分四百七十七，为政协副主席夏富麟所创；最低分三百三十九，全部超过了及格线。

    处级干部平均成绩四百三十七分，最高分四百八十六分，最低分三百六十五分，有十九人没有及格。

    青山山区科级及科级以下干部平均成绩四百二十一分，最高分四百八十一分，最低分三百四十三分，有四十四人没有及格。

    此次自愿报名参加考试的非公职人员，共有八百零九人，来自各行各业，包括村干部、村民、居民、退休工人、教师、学生、医生、个体户和企业家及外籍人士。他们的平均成绩是四百零七分，有三十五人达到或超过了四百五十分，其中最高分为四百七十一分，是一名来自外省的农民工子弟、高二在读生。

    星期四上午，徐浩东找此次考试成绩的后五名谈话。

    高海峰、刘浚如、刘建伟、朱国平和于越五人，开口便是检讨。

    徐浩东先摆了摆手，然后微笑着说道：“大家不要忙着检讨，因为向我检讨并没有用，下属向领导检讨，已成为一种形式，而这种形式并没有多少用处。”

    顿了顿，徐浩东道：“你们五个的情况各有不同，海峰同志，你是市政府办公室主任，这个职位我也待过，市行政中心大楼的管家，事无巨细，加班颇多，业余时间少，考得不好可以理解。浚如同志，你的问题主要是偏科，经济类考题，你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政治类和法律类及三农考题，你肯定没有考好，作为副市长，你是不是有点问题呢？建伟同志，你从政时间不长，也没进过党校，所以你这次考得最差，我也会理解你的。国平同志，你其他考得都可以，就是作文太差，拖了总成绩的后腿，只要在作文特别是命题作文上多下点功夫，你的成绩自然会打个翻身仗。于越同志，你也用不着气馁，从你的成绩来看，你主要还是机关病没有治愈，坐在机关里，只需要完成本职工作，所以不太了解本职工作之外的知识，所以综合考没有考好，而现在不一样，要的恰恰就是综合能力。”

    于越道：“连我女儿都嘲笑我，这回是丢脸丢到家了。”

    徐浩东道：“那就知耻而后勇。”

    刘浚如道：“没说的，我们当干部的应该掌握的东西，民间人士都考得那么好，我们还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呢。”

    高海峰道：“浩东书记，你说吧，怎么惩罚我们，我们都能接受。”

    徐浩东笑道：“很简单，就在这个周六晚上，中央电视台、省电视台和市电视台，要联合举行云岭市首届“读书考试”颁奖晚会，是现场直播的，到时候你们各自表个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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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3章 隐性利益

    星期六，晚上七点四十分，中央电视台、省电视台和市电视台，联合举行云岭市首届“读书考试”颁奖晚会，由中央电视台向全国现场直播。

    颁奖晚会历时两个半小时，重头戏不少，首先是央视记者拍摄的专题片，在三十分钟的专题片里，介绍了云岭市和云岭市的读书活动，以及街头的随机采访。

    接着是“云岭市读书基金会”的成立，一千多名企业老板和三万多名社会各界人士，捐出了五点八七亿元，基金将用来奖励读书活动中的成绩优秀者，以及优秀的应届初高中毕业生。奖励每年一次，每次的总奖金不少于一千万，总人数不少于五百人。

    这里还有一条特别规定，基金不对科级及科级以上干部进行物质奖励，普通干部的获奖人数，每次不超过五十人，每人获奖金额最高不超过五千元。

    然后是此次读书考试的颁奖仪式。处级以上干部共十人获奖，其中包括市两套班子成员王伟明、伍相杰、徐浩东、阎芳和孙和平，每人的奖品是一本荣誉证书。

    科级干部共三十五名获奖，每人除了一本荣誉证书，还有一个星期的带薪休假。

    普通干部的获奖者，包括上半年的那次考试，共有一百二十人荻奖，每人除了一本荣誉证书和一个星期的带薪休假，还有五千元十人、三千元二十人、两千元三十人、一千元六十人。

    最风光的获奖者来自民间，此次参加读书考试的非公职人员中，共有三十五人达到或超过了四百五十分，他们全部获奖。第一名奖金三十万，第二名奖金二十万，第三名奖金十万，第四名到第六名奖金五万，第七名到第十六名奖金三万，第十七名以下奖金一万。

    此外，还有一百人获得鼓励奖，每个人除了荣誉证书，也各得奖金一千元。

    第一名名叫陈红宇，今年十七岁，来自外省的农民工子弟、高二在读生，已随父母在云岭市安家落户，他这次考了四百七十一分，不仅获得三十万的大奖，在颁奖晚会上发言，还被东江大学宣布提前免试录取。

    有风光的，就有显丑的。市两套班子里考得不好的高海峰、刘浚如、刘建伟、朱国平和于越，分别上台表态，每人一分钟。

    表态完毕，五人还与各级干部中考得不好的后十名一起，合唱了一首歌，《从头再来》。

    晚会的最后，是市政协副主席、云岭市读书基金会会长夏富麟讲话。

    徐浩东等市领导并没有出现在主席台上，他们分坐于下面，与普通市民一起，徐浩东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把始于干部的读书活动推广到全市。

    云岭市开展的读书活动，确实有重要意义，是满满的正能量，当然引起了上级的重视。

    省委宣传部做出决定，在全省推广云岭市的经验，要求云岭市派出三个宣讲团，分赴全省各地进行宣讲。

    中央党校也做出决定，邀请云岭市委派人去党校，向来自全国各地的学员介绍读书活动的情况。

    一共要派出四位市领导，这是莫大的荣誉，特别是要去中央党校的这一位，运气好的话，还能见到中央领导。

    谁都想出这一趟公差。

    让谁去，不让谁去，这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周一上班，徐浩东刚进办公室，代市长孔正豪就跟了进来。

    徐浩东瞄了孔正豪一眼，笑着问道：“怎么，你也想出这一趟公差？”

    “我当然想啊。”孔正豪笑应道：“特别是去中央党校，给来自全国各地县委书记以上领导介绍咱们云岭市的先进经验，这份荣誉太难得了。可我有自知之明，这次我的成绩没有名列前茅，我好意思争着去吗？”

    徐浩东指着自己说道：“我也不能去，因为我是一把手。”

    孔正豪道：“高海峰、刘浚如、刘建伟、朱国平和于越等五人，这次没有考好，当然不在考虑之列。”

    徐浩东问道：“你有人选了吗？”

    孔正豪道：“我想推荐伍相杰去，不仅这次考得好，而且他在青山山区期间的工作也干得很好。再者，他是挂职干部，这次出去宣讲，对他个人的发展也是很有好处的。”

    徐浩东笑了。

    孔正豪琢磨出了徐浩东的意思，“浩东你反对？”

    徐浩东反问道：“正豪，这次出去宣讲，应该算是一个荣誉，那么，你认为是不是一种利益？”

    孔正豪点着头道：“当然是，而且是一种隐性利益，比公开的利益更有用处。”

    “所以嘛。”徐浩东道：“这次不能派伍相杰出去。一，伍相杰是挂职干部，派他出去，其他同志肯定反对，反而对伍相杰个人不利。二，伍相杰刚来不久，让他代表云岭市出去，一定难以服众。三，请你转告伍相杰同志，这次不派他出去，是对他保护，以后这样的机会多得很嘛。”

    孔正豪道：“浩东，还是你考虑得周到，你放心，我回头找他谈。”

    徐浩东笑了笑，“正豪，我估计你答应了伍相杰，这我就要批评你了。你要记住，当领导的，千万不能感情用事。”

    “我检讨。”孔正豪笑着说道：“这段时间，我和伍相杰一起在青山山区工作，真的处出了一点感情。这次伍相杰想出去，虽然没有明说，但我听出来了，所以就想顺水推舟一次。”

    徐浩东道：“正豪，从政者不能心软。”

    点了点头，孔正豪问道：“那你准备派哪几位出去？”

    想了想，徐浩东道：“我提个名单，你看看行不行。王伟明的口才和文才都是全市第一，又是搞宣传的，这次还考了第一，派他去中央党校，其他人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省内的三个宣讲团，就让阎芳、孙和平和夏富麟三位同志去。阎芳是女同志，又是副书记，不可或缺吧。孙和平同志是统战部长，他那摊子工作，离开一个月不会有大的影响。夏富麟同志，本来就是读书活动的发起人之一，现在又是市读书基金会会长，没有理由不派他去。”

    孔正豪表示同意，“浩东，你这几个人选，都挺合适的嘛。”

    “那就这么定了。”徐浩东道：“这事不用开会，就以你我的名义下个通知吧。”

    孔正豪一边起身，一边笑道：“浩东，没想到一个读书活动，竟被你搞出了大名堂。”

    徐浩东也笑道：“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你这个代市长从青山山区回来，现在才算是正式走马上任，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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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4章 七字赠言

    徐浩东的话，让孔正豪重新坐了下来，“浩东，你这是话里有话么。”

    徐浩东嗯了一声，“你是代市长，再过几个月，你要在市人代会过堂，把代字去掉。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要展现一市之长的风彩，很好地赢得人民代表的支持。”

    孔正豪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

    徐浩东说：“这几个月，你要多管点事，我呢，只做你背后的那个人。”

    这么一说，孔正豪犹豫了，“浩东，我行吗？”因为徐浩东说得明白，他要锻炼孔正豪，而自己做个甩手掌柜，就象对待前任市长李继国那样。

    “什么话嘛。”徐浩东说：“现在说这个话，既是对组织不负责任，也是对自己不负责任。你现在已经骑在了马背上，你敢下来吗？你下得来吗？”

    “这倒也是。”孔正豪微笑着说：“那你得跟我说说，如何才能当好一市之长，如何才能平衡班子里各个成员之间的关系。”

    徐浩东说：“说说可以，但我有言在先，我所说的仅供参考。”

    孔正豪点着头说：“浩东，虽然年纪上我大一点，但我始终把你我的关系定为于亦师亦友，在我的心目中，你就是我的老师。”

    “言重了，言重了。”思忖了一下，徐浩东说：“第一个字，正，正人正己，要想正人，必先正己，只要你做好了正己，就很容易能正人。第二字第三个字，抓和放，抓大放小，你在青山山区是事无巨细，既抓大又抓小，现在你要转变工作思路，坚决抓大，坚决放小，如果你连小事都抓，你会累得抓大也抓不好的。第四个字，忍，对班子里其他成员的决策、作风、失误等等，该忍则忍，不必处处抓住不放，有时候你当没看见或不知道。第五个字，准，所谓准，就是要看中问题的要害，与忍字相关联，我忍了并不代表我没看见或不知道。第六个字，狠，你最大的毛病，就是不够狠或狠不起来，这个毛病不克服，是很难当好一班之长的，狠与忍和准相关联，忍无可忍，必须出手，出手必中，毫不留情，一击到底，这就是狠的真正意义。”

    孔正豪听得入神，“浩东你继续。”

    徐浩东说：“第七个字，平，一碗水端平的平，你对班子成员要一视同仁，不能有亲疏之分，亲者易骄，疏者易隙，班子就很难团结，久而久之，威信必将丧失。”

    孔正豪问：“浩东，是不是有人议论，说我与罗新良、孙和平和沈连文走得比较近？”

    徐浩东笑而不言。

    孔正豪说：“我承认，议论有真有假，并非空穴来风，不过我的本意并不是为了抱团取暖，纯粹是为了工作。”

    徐浩东说：“所以嘛，这就是正人先正己的问题，假如，假如你当班长的都搞抱团取暖，那班子成员之间搞抱团取暖，你就很难去修理他们。”

    孔正豪说：“我知道，听说两套班子里现在有抱团取暖的趋势，除了我与罗新良、孙和平和沈连文，还有三位副市长刘浚如与于越和朱国平，陈修杰与杨凌和高海峰，三位女同志阎芳与李莹和陶书兰。”

    徐浩东笑了，“行啊，你消息够灵通的，连刘浚如与于越的关系都知道。”

    孔正豪也笑了，“不瞒你说，上次去省城出差，顺便做了点小功课，才知道刘浚如和于越以前是认识的，明明认识却装作不认识，其中必有蹊跷。”

    “你知道就好。”徐浩东说：“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已经在连续敲打刘浚如与于越和朱国平了，如果他们足够明智的话，应该能调整心态摆正位置。至于其他两个组合，你就更不用担心，陈修杰与杨凌和高海峰，让他们自己凑，他们也凑不到一起。阎芳与李莹和陶书兰，三个女人，凑到一起是天性所为，她们讨论男人、婚姻、化妆等话题的时间，我敢肯定比讨论权力和职务的时间更多更投入。”

    孔正豪笑着说：“不管怎么样，你当甩手掌柜可以，但不能什么都不管。”

    徐浩东也笑着说：“这可由不了你，不过现在还好一点，等我老婆要生的时候，我是准备请个长假的。也就是春节前后，我提前给你打个招呼，到时候市两会召开，你要全面主持工作。”

    孔正豪乐了，“你们两口子是算好日子的吧，春节前后生孩子，除了春节长假，还有一个月的产假，再加一个月的年假，你是打算当家庭妇男啊。”

    “哈哈……正有此意。”

    笑过之后，徐浩东起身，郑重其事地说：“正豪，透露一点私房话，省委组织部长冯力行曾跟我谈起过你，他说他很看好你，而且特别强调，他是代表省委组织部这么说的，此话的意义，你自己回去掂量吧。”

    送走孔正豪，徐浩东打电话给常务副市长陈修杰。

    陈修杰匆匆而来，“浩东，你有什么指示？”

    “坐，坐下说。”徐浩东说：“哪有那么多指示，就是随便聊聊。”

    陈修杰也是精明得很，知道徐浩东要聊什么，“浩东，我知道，正豪同志回来了，我应该摆正位置，请你放心，我会做到的。”

    徐浩东笑了，“得，我白酝酿了。”

    陈修杰说：“但你的提醒是对的，我希望你能经常提醒我。”

    “我会的。”徐浩东微笑着说：“比方说，有人反映，你最近与杨凌和高海峰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

    陈修杰愣了一下，“浩东，这个，这个我自己没感觉啊。”

    徐浩东说：“你仔细想想。”

    想了想，陈修杰说：“与杨凌同志接触比较多，是因为市公安局的老宿舍拆迁，有十几户没有按时搬走，因为我曾经在那里住过几年，认识那十几户人家，杨凌同志就请我去帮忙做工作，所以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多了点。至于高海峰同志，我确实与他一起进出的时间比较多，五次下乡，六次去检查重点工程，我们都是一起去的。浩东，你说说，我有什么问题吗？”

    徐浩东说：“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恰恰就是别人看出了问题，而你自己却没有看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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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5章 未雨绸缪

    陈修杰微微一怔，“浩东，你的意思是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已经引起了大家的疑虑？”

    “有一点点，但没有他们认为的那么严重。”徐浩东说：“第二个问题，帮助杨凌同志做拆迁户的思想工作，我看一点问题都没有，别人怎么说你不用管，我看这个忙帮得好。第三个问题，你与高海峰同志经常一起出差，这确确实实有点问题，因为高海峰同志是市政府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是市政府班子的组成人员之一，他也有自己的一摊子工作，而且有这么一条规定，市政府班子成员出去，可以带一名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你老是带着高海峰同志出去，你让六位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怎么想？他们能不私下嘀咕吗？”

    陈修杰点了点头，“浩东，我明白了，请你放心，这个缺点我会改的。”

    徐浩东摆了摆手，“好了，这个事翻过去了。”

    陈修杰问：“浩东，你认为，我接下来的工作重心该是哪些方面？”

    “这个么，我和正豪同志已经商量过了。”徐浩东说：“你接下来的工作重点，主要集中到几个重点工程上。就是一，市中心广场项目；二，大湾列岛及周边海域开发；三，荒山绿化项目；四，海涂养殖项目。此外，环境保护和安全生产两个方面，你也要着重关注。”

    陈修杰问：“环境保护和安全生产，分别是沈连文和于越他们分管的工作，我直接插手合适吗？”

    “你是常务副市长，有什么不合适的？”徐浩东说：“治污防污，环境保护，需要强力的手段，沈连文这个人，搞环保是个专家，如果下面都听他的，那就没有问题。但人如其名，沈连文沈连文，有点文里文气，下面不少乡镇的一把手二把手，都是一些老油条，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少人都变着法的糊弄沈连文，这个情况你应该知道吧？”

    陈修杰笑着说：，“浩东，你说的是事实，连文同志是有点软。”

    徐浩东说：“所以，他软你硬，你帮帮他，必要的时候，揪几个反面典型出来，一方面在媒体上曝曝光，另一方面，送他们去市党校回回炉。”

    陈修杰点了点头。

    徐浩东说：“至于安全生产方面的工作，你是知道的，这是重中之重的工作。而于越这个人，既是挂职干部，又有一身的机关病，让他负责全市的安全生产工作，我实在是不放心，只有你盯着、管着、帮着，我才能放心。”

    陈修杰说：“浩东，我也不瞒你，我也很担心安全生产工作啊。”

    徐浩东说：“你我想到一块去了，这个于越同志，至今未就安全生产工作有过任何实质性的措施，而安全生产工作是需要警钟长鸣的。所以我建议，你和于越同志商量一下，搞一次国庆节前的安全生产大检查，争取提高全市干部群众的安全意识，消除一些安全隐患和死角。”

    陈修杰刚走，市纪委书记沈腾和公安局长杨凌二人来了。

    徐浩东看着沈腾和杨凌说：“你们两个联袂而来，估计不是什么好事情。”

    沈腾说：“确实不是好事，关于农村基层政权的现状，我们纪委联合公安局，对全市一千两百三十一个行政村和社区及居委会进行了全面的摸底调查。调查历时五个月零九天，派出调查人员一百七十三批共九百二十三人次，调查方式分明查和暗查，以暗查为主，所有的调查结果都在这里，大约三十万余字。”

    说着，沈腾拿出一个U盘，交到了徐浩东的手里。

    徐浩东拿着U盘掂了掂，又将其交还给了沈腾。

    沈腾不解地问：“你不看？”

    徐浩东不回答，却扭头问杨凌，“老杨，请你用一句话说说调查结果。”

    杨凌说：“百分之七十三以上的村区委存在问题，问题有大有小，但我个人认为，触目惊心，非大扫除而不能解决。”

    沈腾说：“我的意见与杨局的意见一致。”

    徐浩东指着沈腾手中的U盘说：“把它交给代市长孔正豪同志。同时，我向两位下一个通知，从今天开始，你们有什么重要工作需要汇报，首先都要先向孔正豪同志汇报。”

    沈腾和杨凌均是怔了一下。

    杨凌忙问：“浩东书记，你要调走了？”

    徐浩东摇着头说：“老杨，你误会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至少一二年内，我是不会被调走的。”

    杨凌很是不解，“那你这是为什么？”

    徐浩东笑了笑，“为什么？我不说，由你自己去想。”

    沈腾说：“那，那我们找孔市长去。”

    徐浩东说：“老沈留下，老杨带U盘去向孔市长汇报。”

    杨凌带着U盘走了。

    沈腾微笑着问：“浩东，让孔正豪市长挑重担，你这是在布局云岭市的未来吧？”

    徐浩东点了点头，“老沈，你认为孔正豪怎么样？”

    沈腾犹豫着不说。

    徐浩东摆了摆手，“说，实话实说。”

    沈腾嗯了一声，“能力没得说，也很有大局观，但普遍反映，稍微软了点。”

    徐浩东说：“不错，我刚刚还点了孔正豪一下，但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啊。所以，如果配上你沈腾，一个软，一个硬，软硬结合，优势互补，不就解决孔正豪偏软这个问题了吗。”

    沈腾问：“不会吧，难道你真要离开云岭市了？”

    “当然不会。”徐浩东笑着说：“我再说一遍，至少一二年内，我是不会被调走的。但是，一二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光阴任苒，很快就会过去的。现在的云岭市，总体发展良好，但咱们总得未雨绸缪吧。”

    沈腾点着头说：“我明白，你是要锻炼孔正豪同志。”

    “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徐浩东说：“就是为我自己考虑。我从政十五年，除了在市党校蹲过一个月的临时培训班，就没正式进过党校，这是我的缺憾。所以一二年以后，即使组织上不调我，我也会主动提出要求，趁着年轻，去党校学习二三年，同时去全日制大学深造一下。”

    沈腾说：“好计划，浩东，我支持你，也支持你的未雨绸缪。。”

    “谢谢。”徐浩东说：“不过，我的未雨绸缪，需要你的硬手啊。”

    沈腾问道：“浩东，需要我具体做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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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6章 逍遥

    徐浩东看了沈腾一眼，反问道：“需要你具体做些什么，难道还要我说出来吗？”

    沈腾笑了，“好吧，我尽我所能，下面那些人要是不讲政治，我这个纪委书记兼监察委员主任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但是，如果四套班子里的人不讲政治，我是管不住的，就是想管也管不了。”

    徐浩东道：“当然是管你能管的，但你管不了的你也得操心，别想着躲一边看热闹。比方说个别人故意找茬，挑战领导的权威，你是有权力出手的。”

    沈腾嗯了一声，“我知道，两套班子里最近有点诡异，个别同志的表现确实是不正常，想必你早看在了眼里。”

    “你知道就好。”徐浩东道：“我能容忍工作中的分歧，也能尊重不同的工作作风，但绝不允许有人把心思放在工作之外，更不能容忍因为私欲而破坏班子的团结。”

    沈腾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政治空气不正，应该来自上头。”

    徐浩东问道：“这个说法有根据吗？”

    “倒是没有事实根据。”沈腾说道：“但是，一般情况下都是这样，一个挂职副市长敢跳出来滋事，可见其胆量和魄力。我上次去省纪委汇报工作，有领导私下里提醒我，要注意外部气候影响云岭市的政治环境，这话什么意思，你我都懂。”

    徐浩东点了点头，“与我的判断基本上一致。”

    沈腾看着徐浩东道：“我觉得，你应该找个机会，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一下。”

    “暂时不能。”摇了摇头，徐浩东道：“一方面，人家只是小打小闹，没有辫子好抓，不痛不痒，贸然出击，很可能会两败俱伤。而另一方面，全局在握，大局稳定，这种情况下把事情捅到上面去，既显得我无能，又显得我狭隘，我得不偿失。此外，我也想考验一下孔正豪，给他一个把握全局的机会。”

    “领导用心良苦啊。”沈腾说道：“那我也表个态，我把弓和箭准备好，召之即来，来之能战，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的箭就立即射出去，保证指哪打哪。”

    “这是你的重点工作之一。”徐浩东道：“除此之外，你要配合孔正豪市长，将农村大扫除工作做好，明年春季要进行村级两委换届选举，我不希望那些有问题的人进入村级两委班子。”

    沈腾问道：“还有呢？”

    “还有么。”徐浩东思忖着道：“主要是反腐防腐，继续维持高压态势，继续零容忍，继续深挖尚未浮出水面的腐败分子，继续清除党内不正之风，继续建设政治新常态，对党中央的八项规定和六条禁令，务必继续不折不扣的坚持下去。”

    “现在有个棘手的问题。”沈腾说道：“这三个月以来，我们查出三百二十三名庸官懒官，其中正处级二人，副处级六人，正科级十七人，副科级五十六人，普通干部两百四十二人。这些人现在被暂时停职，正在市党校学习。现在的问题，是两个月的学习期限已满，何去何从，需要市常委会做出决定。”

    徐浩东问道：“他们在学习期间的表现怎么样？”

    “有好有坏。”沈腾说道：“大部分同志的表现是好的，但有一部分干部是破罐子破摔，特别是一些资格较深的干部，对学习有扺触，根本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问题，更别说会改正自己的错误。”

    “你别说具体名字了。”徐浩东黑着脸道：“从某种意义上讲，庸懒也是腐败，庸官懒官和腐败分子一样可恶。没说的，宽严相济，表现好的，立即官复原职；表现不好的，继续学习，继续只发基本工资；对那些抵制的抵触的，抓几个反面典型，或降级或双开，同时对外曝光，坚决不要手软。老沈，这事速战速决，你们纪委和监察委牵头，让组织部和党校配合，记住做出决定前，请先向孔正豪同志请示。”

    点了点头，沈腾笑着问道：“怎么，你真想当甩手掌柜吗？”

    “哈哈……”徐浩东笑道：“下午我请假，陪老婆去上什么什么孕妇课，还必须有老公陪着。我也没有办法，听说是市卫计委规定的，老公不陪不行，我不能违反规定啊。”

    沈腾起身笑道：“行，你有理由请假，你就逍遥去吧。”

    “去，陪老婆能逍遥吗。”徐浩东笑道：“老沈，亏你还是个过来人，这世界上最难应付的就是女人，特别是自己的老婆，这陪老婆还怎么逍遥得起来呢？”

    沈腾笑道：“这么说来，我比你逍遥，因为我老婆不需要我陪。”

    “不对吧？”徐浩东笑道：“据小道消息，沈腾同志的夫人正准备生第二个孩子，沈腾同志，你很快就逍遥不起来喽。”

    沈腾咦了一声，“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事还处于酝酿阶段，除了我们两口子，就只有我家宝贝女儿知道啊。”

    徐浩东道：“你老婆去市第一人民医院做检查，而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刘玉如是我的红颜知己，你说这么重要的情况，我能不知道吗？”

    “噢，我忘了你在那里有人。”沈腾说道：“浩东，这事我正想跟你商量，要不要这第二个孩子。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我父母和岳父岳母都非常支持，我女儿也很赞成，我老婆也想再要一个，可我尚在犹豫。”

    “要，怎么能不要呢？”徐浩东道：“老沈，我国的人口状况正在改变，人口政策也正在改变，现在是允许二胎，可能接下来会鼓励二胎，甚至允许三胎或多胎。以你老沈的家庭状况，不是养不起两个孩子吧，以你两口子的年龄，现在不生，再过几年的话，你就是想生也生不了喽。”

    沈腾说道：“你这么说，我就下定这个决心了。”

    徐浩东道：“更重要的是，以经济学的观点看，多生一个孩子，就能为社会多做一份贡献。按咱们云岭市的物价计算，一个孩子从生下来到大学毕业，应该需要八十万到一百万，如果咱们云岭市每年多生一万个孩子，每年就能直接创造四到五亿的产值，同时能带动三四十亿的经济发展。老沈，生孩子的意义重大深远啊。”

    沈腾笑道：“打住，请你打住，养一个孩子要花这么多钱，你别吓我嘛。”

    徐浩东起身送人，自己也拎包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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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7章 陪老婆

    徐浩东说到做到，陪许云洁去孕妇产前培训班报名，许云洁大喜，叫上母亲和陈医生，全家倾巢出动。

    午饭也是在美食街吃的，许云洁胃口大开，连着吃了两碗糯米蕃薯粥。陈医生说许云洁不宜多吃糯米，可谁也拦不住，许云洁还意犹未尽，离开小吃店时，还向老板娘要了订餐电话。

    离开美食街又去了服装街，许云洁变成购物狂人，又有母亲和陈医生帮忙，一口气为未出生的两个小宝宝花费了两千多元。徐浩东哭笑不得，离小孩出生还早着呢，但许云洁难得出来，陪她主要是为了让她高兴，只能是堆满笑容妻唱夫随。

    还去了购物中心服装商城，这回是为大人们买衣服，买的都是中高档的。钱哗哗的往外流，又出去了七八千，徐浩东负责刷卡，听着那刷卡的声音心疼不已。但徐浩东还是笑得真诚无比，因为许云洁为陈医生也买了几件衣服，他不能当着陈医生的面心疼钱。

    下午三点，徐浩东开车来到市妇婴医院，许云洁要上的孕妇产前培训班，正是市妇婴医院开的。全市的孕妇产前培训班有二十几个，市妇婴医院孕妇产前培训班是办得最好的，要不是走了陈医生的后门，许云洁还报不上名。

    孕妇产前培训班负责人叫郭平平，是市妇婴医院的在职医生，也是陈医生带出来的徒弟，见徐浩东一行到来，她便赶紧把他们迎进休息室，接着打电话报告院长梁爱琪。

    梁爱琪赶到时，徐浩东正在付钱，她赶紧叫停两名财会人员，说这钱不能收。

    徐浩东笑道：“梁院长，这钱要是不收，那就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我犯错误，要么我们去别的孕妇产前培训班。”

    陈医生提了个建议，“这样吧，打个五折。”

    徐浩东道：“一折都不能打。”

    说来说去，当然拗不过徐浩东，一百个小时，每小时一百五十元，一万五千元一分不少。

    只是徐浩东有点心疼，心道这钱花得不值，当初许云雪怀孕，因为家里拮据，根本就没上什么孕妇产前培训班，照样能把小雪和小东顺利地生下来。但让许云洁上孕妇产前培训班，是岳母大人的主张，徐浩东哪敢有不满之意。

    今天只是来报名，参观了孕妇产前培训班的设施，了解了培训班的课程后，大家回到了休息室。

    坐下后，徐浩东笑着说道：“梁院长，郭主任，你们这个孕妇产前培训，做得很红火嘛。”

    郭平平道：“徐书记，目前全市有二十五家孕妇产前培训班，我们只是其中之一，当然，我们的生意是最好的。”

    梁爱琪道：“不瞒徐书记，这个孕妇产前培训班，算是我们医院的附属产业。自从我们医院与市里剥离关系后，除了每年固定的财政补贴，基本上算是自负盈亏，所以，这个孕妇产前培训班的收入，是我们医院福利和奖金的重要来源。”

    徐浩东道：“这个钱赚得合理合法，你们放心去赚。”

    梁爱琪道：“徐书记，你来都来了，就给我们做点指示呗。”

    郭平平道：“请徐书记指出我们工作中的问题。”

    “没有什么指示。”思忖一下，徐浩东笑着说道：“要说问题么，你们的价格是不是有点高了呢？一个产妇一万五千元，一般的工薪阶层恐怕难以承受吧。”

    许云洁笑了，“心疼钱了，姐夫，你心疼钱了。”

    大家都跟着笑了。

    郭平平解释道：“徐书记，据我们统计，去年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孕妇参加了产前培训班，至于这价格，是经过市物价局批准的。”

    梁爱琪进一步解释道：“徐书记，是这样的，产前培训班分为三个档次，一个是一百小时，一个是六十小时，一个是三十小时。也就是说，收费分别是一万五千元、九千元和四千五百元。其实大部分孕妇选择的是中档和低档，而选择高档的仅占十分之一，我们有过计算，平均每个孕妇花在产前培训班的钱是七千三百元。”

    徐浩东点了点头，“嗯，这相当于我市一个月的平均工资，不算高，与省城比，这个价格还是低的。梁院长，郭主任，我有一个小建议，你们牵个头，给全市二十几家产前培训班发个倡议书，对那些比较困难的家庭，可以打折收费，具体怎么做，由你们自己商量。”

    郭平平道：“请徐书记放心，我们一定落实你的指示。”

    徐浩东一行离开，车刚出院子，许云洁就噗地笑了起来。

    岳母问道：“丫头，你笑什么？”

    徐浩东笑道：“妈，她一定是在笑我心疼钞票。”

    陈医生笑道：“今天花的钱是不少，徐书记心疼一下是应该的。”

    许云洁笑道：“妈，陈阿姨，这次你们都说错了，我是想起了我姐怀小雪小东的那个时候，那时的姐夫太搞笑了。”

    岳母笑问道：“小洁，怎么搞笑呀？”

    许云洁道：“我姐怀小雪小东的那个时候，我正好放暑假，帮忙照顾我姐。那时产前培训班刚刚兴起不久，收费是每个孕妇三千五百元，我姐舍不得这个钱，表示坚决不去，我姐夫嘴上说去，但心里是心疼钱。最后是我姐当家作主，不去产前培训班，但是我姐夫想了个办法，在自己家里就解决了产前培训问题，妈，陈阿姨，你们猜猜是什么办法？”

    岳母说道：“快说，别卖关子。”

    许云洁道：“我姐夫跟人借了个微型录音机，请了几天假，跑到那个产前培训班，把人家老师讲课的全过程录了下来。然后，姐夫回家讲给我姐听，就这么着，我姐也算是上了产前培训班。”

    岳母说道：“这没什么好笑的，能省钱当然应该省，说明你姐夫善于精打细算嘛。”

    许云洁道：“我说的搞笑不是这个。妈，陈阿姨，你们想想，一个大男人去产前培训班，人家能让他进去吗？当时呀，我姐夫是男扮女装去的。咯咯……为了省下三千五百元，我姐夫当时扮成一个女的，而且是假冒计生委的人，这还不够搞笑吗？”

    岳母和陈医生笑得前仰后合。

    徐浩东自己也笑了，“小洁，这次情况不同，也就是碍于我市委书记的身份，我现在要还是一个普通干部，为了省一万五千元，我还愿意再次男扮女装。”

    许云洁道：“你还说，我刚明白过来，你不是陪我去产前培训班报名的的，实际上你是去考察工作的。”

    岳母笑道：“小洁，你总算开窍了，浩东正在研究一个课题，就是一个小孩从怀孕到大学毕业需要花费多少钱，孕妇产前培训费用正是其中的一个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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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8章 专项研究

    不错，徐浩东的确是在研究，一个小孩从怀孕到大学毕业需要花费多少钱，这是因为他对某些专家的说法深表怀疑。根据专家的研究，在全国地级以上的城市里，一个小孩从怀孕到大学毕业的总开支，平均需要一百五十万元，其中大城市两百万元以上，一般的三四线城市也需要一百万到一百二十万。

    让徐浩东不能容忍的是，云岭被专家们列为高消费城市，比肩省城滨州，专家们得出结论。在云岭市，一个小孩从怀孕到大学毕业平均需要花费一百七十万元。

    徐浩东的研究方向共有三个，一是证明专家的结论靠不住；二是得出自己的结论；三是探索解决“生不起养不起”的问题。

    对徐浩东来说，这既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特长。此外，他还有岳父岳母的帮忙，岳父岳母一生从教，可谓桃李满天下，全国各地几乎都有他们的学生，他们很方便提供当地的相关数据。

    徐浩东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妻子许云洁研制的软件，既能搜集数据，又能分析数据，为他的研究节省了大量时间。

    最重要的是岳父岳母，一个女婿半个儿，岳父岳母则把徐浩东当成了亲儿子。老两口早有默契，以前对徐浩东不好，要争取补偿他，前女婿兼现女婿，不帮女婿还能帮谁？

    徐浩东是真好，许云洁肚子里的两个宝宝尚未出世，就做通父母的思想工作，决定让两个宝宝跟岳父岳母的姓，这让岳父岳母感激万分。所以，岳父在省城照看小雪小东，岳母在云岭照顾女儿，操持家务，二老是任劳任怨，干得不亦乐乎。

    现在徐浩东搞这个研究，岳父岳母更是自告奋勇，分工明确，岳父在省城负责搜集全国各地的相关数据，岳母负责组织文章。用徐浩东的话说，他是这个课题的导师，岳父岳母反而成了他的助手。

    回到家里，许云洁女皇似的坐在沙发上，陈医生帮着整理买来的一大堆衣服。岳母则对着电脑，将带回来的关于产前培训班的资料，有选择性的输入电脑。

    徐浩东大秀厨艺，用了一个小时十分钟，烧了六个菜一个汤，再蒸了一锅馒头。

    全家都称赞徐浩东，让徐浩东很有成就感，不无得意地说道：“不瞒大家，当初我被撤职，我想辞职，我准备当个体户自食其力，主要方向就是两个。一是到美食街租个门面开个小饭馆，以我的厨艺，加上前代理市长的噱头，相信生意一定不错。”

    许云洁边吃边道：“我不信，你一个落马市长开饭馆，那些你得罪过的人，非收拾你不可，你的饭馆肯定开不成。”

    徐浩东自信道：“小洁，你此言差矣，总结一下，我这些年从政，公敌不多，私敌几乎没有，所以我这样的人开饭馆，不但没人砸店，捧场的人是肯定多。”

    陈医生问道：“徐书记，以你的头脑和能力，我相信开饭馆是小菜一碟，但你当过常务副市长和代理市长，你能拉得下面子去开小饭馆吗？”

    徐浩东笑道：“陈阿姨，你有所不知，面子问题是个伪命题，在生存问题面前，面子根本就不是问题。我十二岁就敢出去摆地摊赚钱，所以早练就了如何讲面子的本事，很多人之所以失败和不成功，主要就是因为死要面子活受罪。”

    许云洁问道：“姐夫，你的另一个努力方向呢？”

    徐浩东道：“就是办一个产前培训班，当时你姐也很支持的，她也讲面子，说办产前培训班总比开小饭馆要体面。”

    许云洁咯咯地笑起来，“你一个大男人办产前培训班，谁敢来呀。”

    徐浩东笑道：“所以，所以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但开小饭馆的想法，我至今还在掂记。”

    晚饭毕，做完家务，一家人聚在客厅，谈起了徐浩东正在研究的课题。

    岳母问道：“浩东，专家说的数据，现在看来肯定是不靠谱的，你认为他们的问题出在哪里？”

    “很明显吧。”徐浩东道：“一是别有用心，制造谎言引起社的不稳定，这是政治问题，别人不敢说我敢说。二是闭门造车，关起门来搞研究，这是当前大部分所谓专家的通病，在我的云岭市，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专家存在。三是忽略了政府对儿童及青少年成长过程中的付出。四是将义务与责任混淆，家庭在孩子成长过程中的非金钱付出，是一种责任，是不应该转换成金钱计入养育成本的。”

    岳母说道：“到目前为止，我对云岭市的研究结果如下。第一部分是怀孕及生产的费用，一，孕期检查、B超、药费等，一千元左右，因为云岭市有专项财政补贴，这个费用比全国低一一半。二，孕期营养补充，三千元左右，小洁是大胃王加大吃货，她这方面的开支不能作为标准。三，防辐射服及孕妇装，一千元左右，小洁的开支也不能作为标准。四，一般普通妇产医院，顺产各项费用加起来约四千元。如果剖腹产，那么费用在六千到八千不等，这一项我选的平均值是六千元。五，孕妇产前培训，下午在妇婴医院得到的数据是七千两百元，我定七千元，因为还有不少孕妇没有参加产前培训。上述五项费用相加，是一万八千元。”

    徐浩东道：“妈，这个数字要减去两千，因为我们市财政有专项补贴，每个产妇补贴两千元，所以这个数据应该是一万六千元。”

    岳母说道：“第二部分是零到三岁的费用，如果宝宝不生病，零到一岁的时候，奶粉钱、衣物、尿片等，每个月约需一千五百元。如果不喝奶粉，那么每个月约九百元元，一周岁内最少要花一万零八百元左右。还有一到三岁期间，买各种早教资料及玩具，约需三千元左右。生活加衣物等钱，每个月约一千元。上述三项加起来，大约需要两万七千元左右。”

    徐浩东道：“这个开支可以减去三千元，市财政也有专项补贴，零到三岁的幼儿，每人每年补贴一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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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9章 计算

    岳母说道：“第三部分是幼儿园也就是学前班的费用，三到六岁，普通幼儿园每个月托管费最少一千元左右，饭费两百元左右，其它杂费一百元左右。这样算起来，每个月至少一千三百元左右，三年三十六个月，总共约四万七千元。”

    徐浩东道：“这个开支也可以减去三千元，市财政也有专项补贴，三到六岁的幼儿，每人每年补贴一千元，连外来落户者和外来务工者的子女都有。”

    岳母说道：“第四部分是小学教育的费用：一，现在是说义务教育不用花钱，但是很多地方小学有择校费和培训费，这两项费用加起来，是很没谱的，一般情况下，最少也要花两万元吧。二，然后按照不收学费计算，书本费、早餐、校车、托管等各种东西，一年两千元左右，六年一万两千元。三，衣物和生活费，平均一个月最少六百元左右，六年下来约需四万三千元。上述三项相加，小学教育的费用总计七万五千元。”

    徐浩东道：“这里有三个问题，一，市财政对小学教育也有专项补贴，每个学生每年补贴五百元，六年合计三千元。二，我们云岭市严禁择校费，也确实没有择校费，连外来落户者和外来务工者的子女都无需交纳择校费和所谓的赞助费，这个政策已实行了十二年。三，我们还有一项特殊政策，就是对培训费明码标价，并严格加以限制，在小学期间，每个学生可以参加六次培训，每次一千五百元，共计九千元。综上所述，你计算的小学教育的费用，应该减去三千元和一万一千元，小学教育的费用总计应为六万一千元。”

    岳母说道：“第五部分是初中教育的费用：一，和小学一样，初中也属于义务教育阶段，因此免学费，固定收取的杂费也不高，如果是公办的，一学期杂费五百元左右，三年三千元。二，学校内的补课费、兴趣班费、伙食费也不高，一学期也就一千元左右，三年六千元元。三，在初中阶段需置办其他学习用品，如电子辞典、MP3、手机，电脑等，估计约需一万元。四，饮食、服装和出门游玩的费用，三年约要花费三万元左右。上述四项，总计约四万九千元，不包括择校费和培训费。”

    徐浩东道：“我们云岭市的初中也没有择校费，关于培训费，初中阶段没有培训，所以这个数据比较到位。”

    岳母说道：“第六部分是高中教育的费用：一，每学期学费一千五百元。二，寄宿费两千元一个学期。三，三年学杂费六千元。四，参加各类校内校外的补课，三年约需一万元。五，电脑等电子产品的兴趣和需求，约需一万元。六，饮食和服装等，三年约需三万元。上述六项，合计七万七千元，但不包括择校费，还有民办学校的额外收费。”

    徐浩东道：“在我们云岭市，高中也没有择校费，此外，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公办学校，没有民办学校，这是我们云岭市的特色。”

    岳母说道：“第七部分是大学的教育费用，这部分就有点复杂了，大学花费俭还是丰，大多数人还是看家庭情况决定。我是通过问卷调查的方式进行的，通过你们云岭市教育局，历时两个月又十天，对家里有大学生的两万个家庭发出了问卷，共收回一万七千三百二十九份，平均每个大学生的四年总费用，大约是十二万八千元。其中学费两万元左右。杂费、生活费一个月两千元左右。其他费用每个月一千元左右。”

    徐浩东点着头道：“大学的教育费用确实很难计算，十二万八千元，应该是个相对较高的数据。反正每个大学生的花费都不相同，拿我来说吧，大学四年，我不但没花家里一分钱，我还给家里交了五千块钱。”

    许云洁笑道：“姐夫，大学期间，你和我姐谈了三年恋爱，据我姐说，你为了讨好她，至少花了上万块钱呢。”

    岳母也笑道：“小洁，你爸说浩东是人生赢家。”

    徐浩东谦道：“妈，所谓的人生赢家，只是运气好一点而已，或者可以这样说，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机会。人生赢家赢得太多了也不好，因为赢得越多，失败就越有可能随时来临。”

    岳母点了点头，指着电脑说道：“浩东，根据我的统计和你的补充，一个孩子从怀孕到大学毕业的各项费用如下：怀孕及生产的费用，一万六千元；零到三岁的费用，两万四千元；学前班的费用，四万四千元；小学教育的费用，六万一千元；初中教育的费用，四万九千元；高中教育的费用，七万七千元；大学的教育费用，十二万八千元。七个阶段的费用合计，总为三十九万九千元，也就是四十万元。”

    许云洁道：“四十万，一个人到大学毕业需要二十二年，平均每年不到两万，这个数额并不高么。一个家庭养两个孩子，每年用在孩子身上的钱是四万元，如果两口子都有工作，这个开支应该负担得起。”

    徐浩东道：“小洁，你说错了。四十万这个数字，是今天以前的统计，或者说是现在的统计。根据经济学常识，以后生下来的孩子的开支，四十万肯定远远不够，比方说咱们这两个小家伙，四十万可能只能养到十岁。”

    岳母点着头问道：“浩东说得对，那么，浩东你打算用什么方法进行计算？”

    徐浩东道：“我的观点，应该用我方法进行计算，既要考虑到货币的贬值和物价的上涨，同时也包含了消费观念的与时俱进，我认为还是比较公允的，。”

    岳母说道：“按你那个数理模式计算，以二十二年为计算基础，每五年半一段，共分四个时段，开支增率分别为百分之二十五、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一百和百分之两百，也就是增加部分每五年半翻一番。”

    许云洁道：“妈，你和姐夫说的，我和陈阿姨听不懂，云山雾罩的，你们说通俗一点么。”

    岳母说道：“让浩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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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0章 算计

    徐浩东道：“小洁，咱妈算出来的四十万元，是说今年毕业的大学生，从他或她出生到今年大学毕业，他或她的父母已投入了四十万元。这个数据放在别的地方，也许不很准确，在西部地区无需这么多，在一般城市也不用这么多，在大城市及特大城市却可能不够。但这个数据放在云岭市，应该是相对比较准确的，误差率不会超过正负百分之五。”

    许云洁噢了一声，“算来算去，原来算的是以前的消费呀。”

    陈医生微笑道：“我提供我家的情况，我儿子是十一年前大学毕业的，我们那口子爱记帐。他曾开玩笑似的提起过，从我怀上儿子到我儿子大学毕业，二十二年间，大约平均每年需要支出一万元。”

    徐浩东问道：“陈阿姨，你认为你家的经济状况，在咱们云岭市能排在什么水平？”

    陈医生道：“我和我那口子都是工薪阶层，额外的收入除了房租，还有就是公公婆婆的支助，两项相加相当于我的工资。应该说，我家的生活水平比农民好，比外来务工者好，比一般工人好。但是，咱们云岭市工商业发达，有上万老板与几十万个体户和小企业主，与他们相比，我家的生活水平肯定算低的。”

    徐浩东对岳母说道：“妈，陈阿姨家就是一个很好的研究对象啊。”

    岳母笑道：“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当然知道，你陈阿姨家的情况，我会在文章里做一个专题分析。”

    说着，岳母打开电脑上的计算器计算起来，“浩东，陈阿姨的儿子毕业于十一年前，刚好是两个五年半，咱们以现在的四十万元为基础，倒算一下陈阿姨为培养儿子花了多少钱……后五年半的增率为百分之五十，前五年半的增率为百分之二十五，设目标值为X，那么，十一年后的增值应该是X+0.25X+0.5X，即1.75X。也就是说，现在是四十万，四十万除以1.75X，约等于二十二点八六万元。”

    徐浩东道：“陈阿姨，根据我的公式计算，你培养你儿子从出生到大学毕业，大约花了二十二点八六万元。其中误差是正负一点一四万元，我们的计算，与你家估计的结果正好基本符合。”

    陈医生道：“真有意思，这还能算出来呀。”

    许云洁道：“我还是听不明白，姐夫，你就直接说，咱们两个宝宝出生后，到二十二岁时大学毕业，一共要花多少钱？”

    “小洁，你听好了。”徐浩东道：“现在毕业的大学生，一共花了四十万元。五年半后毕业的大学生，费用要在四十万元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二十五，也就是需要五十万元。十一年后毕业的大学生，费用要在四十万元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五十，也就是需要六十万元。十六年半后毕业的大学生，费用要在四十万元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一百，也就是需要八十万元。二十二年后毕业的大学生，费用要在四十万元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两百，也就是需要一百二十万元。小洁，按照这个计算，咱们的两个小宝宝，咱们把他们培养到大学毕业，大约需要两百四十万元。”

    “我的天哪。”许云洁装腔作势的叹了一声，身子倒在了徐浩东的身上，“两百四十万元，我不生了，我不生了。”

    陈医生笑道：“小洁，现在想不生，晚喽。”

    岳母笑道：“小洁，两百四十万元只是一个理论值，不一定正确，但有两点可以肯定。一，一个孩子一百二十万，对工薪阶层，对精打细算的家庭来说，对农民、外来务工者和一般工人来说，应该不用这么多。”

    许云洁问道：“另一点呢？”

    岳母笑道：“这二么，对你这种大手大脚不会过日子的人来说，别说一百二十万，就是两个一百二十万也养不了一个孩子。”

    许云洁问道：“姐夫，我有这么乱花钱吗？”

    徐浩东严肃道：“还别说，许云洁，简直就是乱花钱的代名词。”

    许云洁道：“姐夫，这不能怪我，要怪就得怪咱爸咱妈。”

    岳母咦了一声，“你个臭丫头，你大手大脚的花钱，怎么怪到我们头上来了？”

    许云洁道：“妈，你和爸教了一辈子的经济学，把经济学知识都传授给了他们，剩下的一点点又传给了我姐。可是，你们就是不遗传一点给我，所以我才不懂经济，我不懂经济，我就只能乱花钱了。”

    岳母笑嗔道：“臭丫头，是你不喜欢学习，硬要去考了计算机专业，你还倒打一耙呀。”

    徐浩东笑道：“小洁，你这强词夺理，歪理正说，倒也有几分浪漫天真。不过，你这种大手大脚而不精算计的花钱方法，是应该改改了，不然的话，你会成为败家娘们的。”

    许云洁吐了吐舌头，“我知道了。为了改变我大手大脚的毛病，我做出两个决定，一是把钱交给咱妈保管，二是我以后花钱，保证先打报告，先征得老公大人的批准。”

    岳母笑道：“小洁，你这话我们记住了，你肚子里的两个小宝宝也听见了，希望你说到做到。”

    许云洁忙道：“不过我声明，我的承诺从下个星期开始，这个星期还有三天，这三天不算哦。”

    徐浩东笑了，“呵呵，你这承诺，就像打水漂一样嘛。”

    大家都跟着笑了一阵。

    笑过之后，岳母问道：“浩东，如果你没有补充意见，那刚才说过的这些数据，就作为这篇文章的核心材料了？”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妈，辛苦你了。这个周末，我要去市经济发展论坛演讲，还要邀请所有驻云媒体参加，主题就是孩子的抚养成本。”

    岳母噢了一声，“浩东，最近有些专家和精英在网上发表了不少文章，不断唱衰你们云岭市的经济发展，关键就是从消费入手，核心正是孩子的抚养成本，你是想跟他们怼吗？”

    徐浩东道：“对，就是怼，我要剥掉他们的伪装，怼得他们体无完肤，怼得他们以后不敢胡说八道。”

    岳母点着头道：“那行，我先把所有资料打印一份出来给你，不会耽误你的。”

    徐浩东是个敢说敢做的人，有了岳父岳母的帮忙，加上深入实际的调查研究，他心里底气十足。

    周六下午两点，徐浩东如期光临市经济发展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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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1章 宣战

    因为事先有了通知，市经济发展论坛所在的大厅，早已挤满了人，除了企业老板们，常驻云岭市的六十多家媒体也都来到了现场。

    商会会长高中宁陪着徐浩东走上主席台，徐浩东站在讲台边，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着头。因为在他的提议下，被搞得象电影院结构和装潢的大厅，已经恢复了原有的朴素和简单。

    高中宁打开麦克风，宣布由市委书记徐浩东发表专题演讲，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退到一边坐了下来。

    “同志们，我今天演讲的题目是，一个孩子二十二年的成长成本。在演讲之前，我讲几句题外话，就是咱们身处的这个大厅，经过一番折腾以后，又恢复了原有的样子。”

    有人插话了，正是徐浩东的“好朋友”， 东江宏兴电子公司老板、市总商会副会长林楚峰。

    “徐书记，不能说折腾，装修时花了两百二十万，恢复时花了八十五万，我们为市里创造了三百零五万元的GDP。”

    徐浩东道：“老林，我知道你是始作俑者，既然是你们自己花钱，我不能阻止。但对你的这种说法，我的评价只有两个字，扯淡。”

    全场轰然大笑。

    唯有徐浩东没笑，他摆着手道：“老板们，朋友们，从经济学的角度看，象这种建了拆拆了建的GDP，和左手倒右手左手倒右手的GDP，其实是阻碍经济发展的最大毒瘤。我举个例子，企业制造污染并治理污染的整个过程，其所产生的GDP，不仅会阻碍企业本身的发展，更会对社会造成负面的影响，特别是会影响广大民众的生活质量。所以啊，老板们，朋友们，云岭市不喜欢这种GDP，希望大家好自为之。”

    顿了顿，徐浩东道：“现在言归正传，谈谈一个孩子二十二年的成长成本，也就是一个孩子从怀孕出生到大学毕业，大约需要花费多少钱。老板们，朋友们，象一个孩子成长所需要的投入，是最有社会意义的GDP，这是我要和大家讨论这个题目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是最近网上出现了几篇文章和不少贴子，专门针对咱们云岭市，主题就是唱衰咱们云岭市。他们的依据是认为，既然你们云岭市的人均可支配收入全国最高，那你们云岭市就是高消费城市，既然是高消费，那物价一定很高，什么开支都很大。于是，他们集中火力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在咱们云岭市，一个孩子从怀孕出生到大学毕业的整个二十二年，平均需要花费一百七十万元。”

    “诸位，我在合理合法的前提下，查了这些文章和贴子的来源，我发现共有七名专家和五个精英，一共写了十一篇文章和二十七贴子，时间集中在七月份和八月份，他们的名字和身份分别是……他们的文章和贴子被转载了十七万次，阅读量超过千万，已经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

    说到这里，徐浩东右手握拳，在讲台上重重地砸了一下，“我，徐浩东，以个人身份，对这十二个所谓的专家和精英宣战。现在，请大家听着，我开始揭露他们的真实面目……诸位，你们都听清了没有，这就是他们的真实面目。更让人可恨的是，据我所知，这些所谓的专家和精英，根本就没有来过云岭市，他们没有做过任何形式的调查研究，他们的文章和贴子，都是坐在办公室里胡乱编造出来的。”

    又顿了顿，徐浩东笑着说道：“诸位，我有这么一个感觉，现在的所谓专家和精英，比苍蝇还多，危害比苍蝇大几十倍上百倍。我欢迎真正的专家和精英，但是，我对伪专家和假精英深恶痛绝，绝不容情。我个人特别认为，伪专家和假精英已经成为社会的毒瘤，他们正在破坏我们的改革，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坚决揭露并铲除他们。”

    全场热烈鼓掌。

    掌声过后，徐浩东道：“老板们，朋友们，跟你们谈一个孩子从怀孕出生到大学毕业，是不能以常人的思维进行的。因为你们是有钱人，你们在培养孩子的过程中，往往是不计成本的比方说林楚峰老板，儿子还未满十八岁，就给他买了一辆四百万的宾利，你能说那是教育成本吗？我看那是害你儿子的成本。”

    不少人都笑了。

    林楚峰笑道：“报告徐书记，我已经把车收回来了。徐书记，我有个请求，我那个儿子很不成器，你别老拿出来当反面典型好吗？”

    徐浩东笑着问道：“老林，我今天就请教一个问题，你在对你儿子的培养过程中，你计较过成本吗？或者说你有过成本这个概念吗？”

    林楚峰摇着头道：“没有，也可以说不计成本，如果我儿子能成为大学生，我掏一个亿都心甘情愿。”

    徐浩东道：“所以，我这次花了很大的精力搞调查研究，没把今天在座的诸位包括在调查研究的对象中。我通过市教育局，一共发出了两万份调查问卷，调查对象都是家里有大学生的家庭。现在，我把调查结果向诸位介绍一下……”

    接着，徐浩东介绍了他和他岳母的研究结果，“……也就是说，今年毕业的云岭籍大学生，他们的父母把他们生下来并培养到大学毕业，平均大约需要花费四十万元，正负误差不超过两万元。”

    徐浩东继续说道：“今天，我还要与大家分享我的另一个研究成果，也就是计算未来的二十二年内，一个大学生的培养成本。现在毕业的大学生，平均需要花费四十万元。五年半后毕业的大学生，费用要在四十万元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二十五，也就是平均需要五十万元。十一年后毕业的大学生，费用要在四十万元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五十，也就是平均需要六十万元。十六年半后毕业的大学生，费用要在四十万元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一百，也就是平均需要八十万元。二十二年后毕业的大学生，费用要在四十万元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两百，也就是平均需要一百二十万元。”

    挥了挥手，徐浩东道：“总而言之，所谓的专家和精英的一百七十万之说，纯属扯淡，是胡说八道，是别有用心，是有意唱衰和抹黑云岭市。今天我把我的研究结果公开，欢迎大家质疑，我的研究结果符合不符合发展的实际，咱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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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2章 缘分

    演讲进行了一小时十二分钟，徐浩东离开讲台时，有不少记者要求提问。

    徐浩东微笑着道：“对不起，今天没有提问环节。大家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进入云岭市政府网站，我的专题文章将在《党内通讯》上连载。我在这里演讲的同时，文章的第一部分已经面世，欢迎大家进行批评、指正、交流，可以在评论区留言，对其中的建设性问题，我将一一回答。”

    说罢，徐浩东下台。

    商会会长高中宁早有安排，陪着徐浩东来到一群华侨企业家面前，高中宁道：“徐书记，他们有个共同之处，原籍都是咱们云岭。”

    徐浩东恭恭敬敬，不是因为他们都是亿万富翁，而是因为他们大多年愈六旬，不少人三十年前就回到了云岭，为云岭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这个群体有五十多人，徐浩东其实知道他们的情况，但遵照他自己的原则，平时几乎不与他们来往。

    大厅里人多，徐浩东是中心，大家都往里挤，连记者都不例外。

    今天是与华侨企业家座谈的好机会，可这里不合适，徐浩东灵机一动，冲着高中宁使了个眼色。

    高中宁心领神会，“各位，各位，徐书记请大家到隔壁的咖啡厅去座谈，今天座谈会的受邀者，是云岭籍的华侨企业家，其他企业家另行安排。”

    隔壁的咖啡厅是市总商会开的，不同于一般的咖啡厅，而是一个圆形的阶梯式会议厅，正好能坐六十人。

    五十三位云岭籍华侨企业家，徐浩东和高中宁，还有一位来自商会的记录员，座位还多四个。

    不过，那四个空位也已被人占领。

    徐浩东笑了，那四个位置被林楚峰等四人占领，他们倒是云岭本地人，但不是华侨，“老林，你出什么洋相啊。”

    林楚峰振振有词道：“徐书记，我们四个都是副会长，而且都是靠海外亲戚的帮助起家的，我们强烈要求参加这个座谈会。”

    徐浩东摆着手道：“我说了不算。”

    高中宁笑道：“那就民主一下，同意老林他们参加座谈会的，请鼓掌表示。”

    掌声热烈，高中宁环顾一遍，大声宣布，全票通过。

    说是咖啡厅，其实也可喝茶，有人喝茶，有人喝咖啡，唯有徐浩东，依旧只喝白开水。

    座谈会别开生面，不等高中宁开口，徐浩东就发表了热情漾溢的讲话，而且不少人听出，以套话官话居多，与徐浩东平时的讲话大相径庭。

    待徐浩东讲完，高中宁道：“徐书记，我为你介绍各位老板。”

    徐浩东摆摆手，走到一位老者面前，微笑着伸手，“杨柳老，你好。”

    杨柳老，全名杨柳仁，字铨铺，祖籍云岭市八方镇，今年七十有五，据说财富已达两百一十五亿美元，是公认的云岭市首富，在省内也名列前五，是杨氏集团企业的掌舵人，旗下的家族企业涉及二十三个行业，遍布七十多个国家和地区。

    “徐书记好。”杨柳仁要起身，但被徐浩东制止。

    徐浩东冲着高中宁道：“老高，我虽然不认识在座的五十三位大企业家，但他们的情况我都知道，咱们就从杨柳老开始。如果我说错了，今天的茶钱咖啡钱我个人负责买单，如果我说对了，今天的茶钱咖啡钱由老林他们四个插队者买单。”

    林楚峰高声笑道：“我们同意。”

    徐浩东望着杨柳仁，微笑道：“杨柳老，你我有很深的渊源，可以这样讲，你我有四大缘分，神交已久，最早可以追溯到三十六年前。”

    杨柳仁不解道：“徐书记，这我倒要请教了。”

    徐浩东问道：“杨柳老，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改革开放后最早回到云岭发展创业的云岭籍海外华人，请问你还记得你是哪一天回到云岭的吗？”

    杨柳仁老人愣了一下，“三十多年了，我真记不得了。”

    徐浩东道：“一九八零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杨柳仁老人哦了一声，“徐书记，恕老夫不敬，你才三十多岁，你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徐浩东笑道：“因为，因为对云岭来说，一九八零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这一天，有两件特别有意义的事，一是一位杰出的海外企业家回到故乡，二是诞生了一位自认还算优秀的市委书记。”

    杨柳仁又愣了一下，“徐书记，你是说？”

    高中宁道：“杨柳老，一九八零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是徐书记的生日。”

    杨柳仁哈哈笑了，“缘分，真是缘分啊。”

    大家都笑了。

    徐浩东道：“杨柳老，从我懂事起，我母亲就拿你归乡的事教育我，因为你归来一事，县委县政府宣传得几乎家喻户晓，所以我母亲说，我是借你老人家的光降生的，我将来一定会发大财，因此我记忆深刻。”

    杨柳仁笑着点头道：“那么第二个缘分呢？”

    徐浩东道：“十二年以后，也就是一九九二年，我小学毕业，乘着放暑假，我想学做生意。征得父母同意和支持后，拿着五十元钱，骑着自行车，去杨氏集团企业所属的冷饮厂批发冰棍和袋装冷饮。当时我只有十二岁，所以冷饮厂的销售门市部不卖给我，我就跟他们吵了起来，就在这时，你老人家恰好来到冷饮厂检查工作。”

    杨柳仁老人边想边道：“还别说，好像……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徐浩东道：“他们叫你老板，我就知道，只要你点头，我这生意就成了。于是我说，我这是响应学校的号召，勤工俭学，你们要是不支持，你们就是破坏勤工俭学，我要向报社反映。当时你说了五个字，卖给他，九折。”

    杨柳仁笑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哈哈，那个小孩，不，那，那个人，那个人真的就是你啊。徐书记，当时，当时你好像还得寸进尺了吧。”

    徐浩东也笑道：“不是好像，而是就是，当时我大声说道，杨老板，才打九折，不够大气吧。你怔了一下，也是大声说道，他，只要他来，一律八折。”

    杨柳仁哈哈大笑，“是的是的，我中了你的激将法，徐书记，你我真是缘分啊。”

    徐浩东道：“又过了十二年，也就是二零零四年，我刚结婚不久。杨氏集团企业向社会征集某类食品的外形包装设计，杨柳老可能有所不知，当时的一等奖获得者是许云雪，而许云雪正是我已故的前妻。设计是我们夫妻二人共同完成的，因为种种原因，我们夫妻没有出席颁奖仪式，但我们获得了五万元奖金。而正是这五万元钱，成了我家那对双胞胎孩子出生前后的基本费用，杨柳老，你说这是不是你我之间的又一个缘分？”

    杨柳仁老人连连点头，“缘分缘分，真的是太有缘分了。”

    大家纷纷鼓掌。

    掌声过后，杨柳仁问道：“徐书记，你我还有缘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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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3章 木桶理论

    徐浩东先笑了笑，然后才说：“从二零零四年算起，又过了十二年，也就是今年，二零一六年，你们杨家的长孙杨永迪，于五个月前从东江大学管理学院毕业。杨柳老，我想先请教一下，你的长孙杨永迪在这约半年期间，有什么与以前明显不同的变化？”

    杨柳仁老人想了想，说：“要说有什么与以前明显不同的变化，主要有这么几点，一，学会了做家务，还会烧菜；二，学会独立思考，并自作主张不去国外读书；三，进家族企业并且愿意从低层做起；四，开始锻炼身体，并且体质大大增强。”

    徐浩东微笑着说：“杨柳老，我写过一篇长达六十多万字的经济学论文，五月初发表以后，有不少经济学家与我交流，指出其中的不当之处。在这其中，有一位大学生给我提出一条很好的建议，我在论文的修订版中，采用了他的那条建议。而这位大学生，就是杨柳老你的长孙杨永迪，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我们俩成为了网上朋友，经常交流读书心得，特别是经济学方面的观点，所以，我们既是网友又是书友，更是知心朋友。”

    杨柳仁老人又哦了一声，“这我倒没有想到……我说么，大学刚毕业，永迪的变化那么大，原来是因为有徐书记你这位朋友啊。”

    徐浩东笑着说：“杨柳老，有一点我要申明，杨永迪不去国外读书，而进家族企业工作，完全是他自己的主张。当然，他曾征询过我的看法，但我的原则是，在朋友处于人生重大决定的关头，我不会发表决定性的意见。”

    杨柳仁点着头问：“徐书记，我相信你。现在我很想知道，你和永迪见过面吗？”

    徐浩东摇了摇头，“没有，永迪提出过当面交流，但我没有同意。”

    杨柳仁不解，“为什么？”

    徐浩东说：“因为一个富三代和一个市委书记公开来往，对双方都不好，这是其一。此外，我发现了永迪最大的缺点，我跟他说，我一般不与有这种缺点的人来往，除非他做出改变。”

    杨柳仁忙问：“什么最大的缺点？”

    徐浩东犹豫了一下，“可以说吗？”

    杨柳仁微微一笑，“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徐书记，如果你能指出来并让他改正，我和我们全家都会感谢你的。”

    徐浩东说：“我看过杨永迪的不少文章，包括他的大学毕业论文，以及在网上跟他聊天，也看过他的照片。我发现他的身体不好，或者说体质太差，于是我跟他说，我们来个约定，如果他能参加今年国庆节期间的马拉松赛跑，只要他跑完十公里，我就请他吃饭。”

    杨柳仁好奇地问，“徐书记，你仅凭文章、论文和聊天及照片，就判断出永迪的身体不好？”

    徐浩东笑着说：“是的，我自学过心理学，有一点点察言观色的能耐，为了刺激永迪，我就小小的卖弄了一下，当然，永迪也因此更加的佩服我。”

    杨柳仁伸出大拇指翘了翘，“徐书记，你真是神了。永迪从小就身体不好，一直都是病怏怏的，这是他最大的缺点，也是我们杨家的心病。不过，这次从大学回来，他天天坚持锻炼，开始时早晚各半个小时，后来增加到早晚各四十五分钟，现在更是增加到早晚各一个小时。我们全家都奇怪呢，这小子怎么脱胎换骨了，原来是徐书记你在帮助他。徐书记，老夫代表全家，郑重地向你表示感谢。”

    徐浩东急忙摆手，“杨柳老，你言重了。我和永迪是朋友，我们是互相学习，互相帮助。”

    这时，一位老者说：“徐书记，你好，我提一个意见，你不能老是关照杨柳老，我也个孙子，他也有一个最大的毛病，我也想向你请教呢。”

    徐浩东笑了，杨柳仁老人也笑了，大家都笑了。

    紧走几步，徐浩东握住老者的手，笑着说：“肖子德肖老，德兴机械工业集团公司董事长。肖老，你我也有缘分，我父亲和我姐夫在家乡开了一家机械加工厂，所用设备的一大半，都是你家的产品。”

    肖子德笑着说：“徐书记，今天不谈业务，只谈教育，谈孩子的教育问题。你跟我们说说，你是如何说服杨公子锻炼身体发奋图强的。”

    杨柳仁说：“对，徐书记，你就说说吧。”

    “各位前辈，那我就发表一点个人浅见。”徐浩东微笑着说：“对杨永迪，我用的是刺激法，通俗讲就是激将法。我与杨永迪通过网络交往，我可以肯定说他是一个好孩子，无论是人品还是学业，他都无愧于杨氏集团的继承人。但是我对他说，按我的人生成功计算公式，你不可能取得成功，或者说一文不值。”

    “杨永迪问我，他为什么一文不值。我对他说，人如同一只木桶，木桶是装水用的，装的水越多，就代表木桶越成功。木桶由诸多块木板拚接而成，而木桶能装多少水，不取决于木桶有多高，而是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木板有多高。我还说，人这只木桶，由三种木板组成，一种是固定的，比方说天赋和家庭条件；一种是公平的，比方说学习环境和社会环境等；还有一种是可以变化的，就是德、智、体。”

    “我有一个人生成功计算公式，就是由德、智、体三个因素组成。德是人品和素质及自我修养，每个人都有一条德的底线，底线越高，得分越多，成功率就越高。智是知识、智慧和才能，才能就是将知识和智慧表现出来的能力，既需天赋，也需学习培养，更需后天学习。体就是身体，也就是体育，伟人说，身体是革命本钱，我对杨永迪说，身体是成功本钱。”

    “我对杨永迪说，德、智、体三者不可或缺，历史上大凡成功者，绝大多数都是德、智、体三者均匀发展。也就是说，如果德、智、体三者是个整体，那么，成功者必定是德、智、体三者占比均匀，各为三分之一。如果你某一方面欠缺太多，那么就会变成负担，会无限影响其他两个方面。我对杨永迪说，如果你身体不好，那将让你难以发挥才能，你这只木桶的短板就会变成两块，并被无限压低，一点水也装不了，你不就是一文不值吗？”

    肖子德点着头问：“徐书记，你说得对，听说你天天坚持锻炼，你这是切身体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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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4章 两个圈

    徐浩东说：“肖老，这一点我很骄傲，我基本上坚持天天锻炼，主要以跑步为主。现在条件好了，家里买了跑步机，早晚各一次，每次不低于一万米。所以从少至今，我没因生病进过医院，也几乎没有得过感冒。我每天精力充沛，头脑清醒，思路敏捷，所以也用不着茶和咖啡。我的饮食也是基本上固定的，体重一百二十斤，十五年如此，正负误差没超过三斤。”

    肖子德问：“徐书记，你能谈谈你教育孩子的经验吗？”

    徐浩东说：“可以，但是我教育孩子的经验，可能对你们没有多少参考价值。事实上，每个家庭每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除了学校教育，应该有不同的家庭教育，就是因材施教。我们家对孩子的教育，主要分为言传和身教两个部分，我岳父岳母是知识分子，他们主要是言传。我父亲母亲是工人农民，他们主要是身教，我父亲母亲在老家还租了几十亩地，我女儿儿子如果暑假去我老家，我父亲母亲会带着他们下地干活，不去不行，揪着耳朵打着屁股也得去。我主要是言传和身教结合，言传，我以朋友身份与之交流，身教，比方说乐观和健身等等。”

    杨柳仁问：“徐书记，你为什么说，你教育孩子的经验，对我们没有多少参考价值呢？”

    徐浩东说：“我的这个说法，是受到我岳父岳母的启发。我岳父岳母认为，一个人来到世上，都会被一个圆圈包围着。就像小说《西游记》里，孙悟空用金箍棒给唐僧画的圈，在圈里是安全的，在圈外是危险的。我们对孩子的教育，实际上就是画圈，教育他们圈里的是对的好的，是可以做的，圈外的是错的坏的，是不可以做的。”

    “但是，你们是一个特殊群体，就是一个个握有巨大财富的家族。所以，出生在你们家庭里的孩子，除了一个自然而然的圆圈，还有另外一个圆圈。这另一个圆圈就是承载你们这些长辈的希望和家族的传承，被你们设计好的人生，比如说杨永迪，作为长孙，他一生下来就是杨氏集团的继承人，就必须按照你们长辈设计的轨迹长大和成熟。”

    “但我个人认为，人生可以规划，可以想象和幻想，但人生不可以设计特别是被设计。规划和设计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规划可以调整甚至取消，而设计一旦实行，却很难进行调整，在这个世界上，一个孩子按照设计好的人生轨迹成长到大学毕业，是很难再被调整过来的。所以，而我教育孩子的经验，是绝对不会为他们设计，因此确实对你们没有多少参考价值。”

    林楚峰说：“徐书记，关于两个圆圈，你能不能多说一些。”

    徐浩东笑着说：“你让我多说一些，也行，但我又要拿你家宝贝儿子举例了。”

    林楚峰爽快地说：“没问题，反正我儿子已经改邪归正了，你现在举例，那他就是正面典型。”

    徐浩东说：“各位前辈，老林家的儿子，跟你们的孩子，起点是差不多的，一来到这个世界，除了一个基本圈，还有一个特殊的圈。但老林与你们不同，你们是两个圈都拽得紧，而老林是前松后紧，让基本圈形同虚设，以至于让儿子成了问题少年。现在老林的儿子在少年军校，一边军训一边读书，等于是把基本圈重新拽紧，所以老林的儿子已经成了一个好少年。”

    林楚峰噢了一声，点着头说：“我懂了，这个基本圈就是做人，做好人，不管是穷人富人，基本圈必须圈好。”

    徐浩东说：“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但这个基本圈也不能拽得太紧，你老林是形同虚设。而象杨柳老的长孙杨永迪，我认为是拽得太紧，你们两家正好处在两个极端上。”

    杨柳仁老人问：“徐书记，此话怎讲？”

    徐浩东说：“杨柳老，你们家杨永迪身上套着的基本圈，一定写着这样四个字，循规蹈矩。你们家对杨永迪的教育，其基本原则就是循规蹈矩，一旦犯错，哪怕是很小很小的失误，你们一定会挥舞循规蹈矩的大棒。”

    杨柳仁点了点头，“但是，循规蹈矩不好吗？”

    徐浩东笑着反问，“但是，循规蹈矩一定是好的吗？”

    杨柳仁愣了一下，“噢，有道理，有道理啊。”

    徐浩东说：“世界上没有不犯错误的孩子，世界上也没有不犯错误的成人，世界上更没有不犯错误而成功的人。杨柳老，人都是在犯错误的过程中成长起来的，你家杨永迪欠缺的就是这一课，挫折和失败。”

    杨柳仁问：“徐书记，现在永迪大学毕业了，也进了自己家的公司，如果是你，你会如何培养他？”

    徐浩东说：“很简单，设法将他踢出公司，让他去社会上闯一闯，才二十二岁，不要怕犯错误，年轻就是资本嘛。”

    杨柳仁老人笑了，“我倒是想啊，可谁都知道他是我孙子，到哪里也没有锻炼价值啊。”

    徐浩东说：“其实吧，我和永迪在网上交流过，他有明确的方向，但他担心长辈不同意，所以不敢跟家里说。”

    杨柳仁哦了一声，“什么方向？”

    徐浩东说：“你家永迪非常聪明，我们经常讨论经济问题，在很多方面有共同的认识。比方说如何了解市场，我们就一致认为，了解市场就是了解客户，客户就是人，所以了解市场就是了解人。”

    杨柳仁点着头说：“然后呢？”

    徐浩东说：“永迪想当个体户，去摆地摊。”

    杨柳仁笑了，“哈哈……好主意，好主意，与我不谋而合啊。”

    这下轮到徐浩东怔了，“杨柳老，你也有此意？”

    杨柳仁笑着说：“永迪向家里提出，不去自家公司上班，向家里借一万元钱，从摆地摊开始，与两个同学合伙创业，我们全家反对，但我却表示坚决支持。”

    徐浩东笑了，“永迪还有一句话没说，他要与两个同学合伙创业，聘请我当他们的顾问，顾问费为零。”

    杨柳仁哈哈大笑，“好，就这么定了，就这么定了。”

    肖子德说：“杨柳老，你有完没完，该轮到我了吧？”

    杨柳仁说：“老肖你说，你说。”

    徐浩东微笑着问：“肖老，你家宝贝孙子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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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5章 富不过三代

    肖子德告诉徐浩东说：“我那个孙子，名叫肖也川，今年十六岁，正上高二，学习成绩差得离谱。不过，这小子的理想大得吓人，从小就是一个官迷，说长大了不回家接班，而是要从政当官，不但要当省长部长，而且还要当总理副总理。”

    说着，肖子德哈哈大笑。

    徐浩东也是大笑，引得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徐浩东思忖了一下，然后说：“肖老，今天这个座谈会，主题是教育孩子，是为大家排忧解难。所以……所以我就破个例，下个星期，你让孙子请假一个星期，到市行政中心大楼找我，当一个星期的市长助理。”

    肖子德愣了，“徐，徐书记，这，这合适吗？”

    徐浩东点了点头，“合适，我们正准备搞一个市民参政活动，就从青少年开始，从你家宝贝孙子开始。”

    肖子德连声道谢。

    徐浩东说：“不过，肖老你要向他转告我的约法三章。一，九点半上班，必须九点十五分前到岗，不许接送，不许陪同；二，必须每天写一篇工作日志，字数不少于一千字；三，一个星期五天，一共五篇工作日志，只要工作日志上的错别字累计超过五十个，市长助理一职立即停止。”

    肖子德笑了，“徐书记，你这个约法三章用心良苦啊。”

    徐浩东笑着说：“关于效果么，我不能保证，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有枣没枣，先捅上一竿试试。”

    座谈会开了两个半小时，徐浩东与十位企业家做了具体交流，现场气氛活跃。

    最后，在热烈的掌声中，徐浩东做了总结性讲话。

    “各位前辈，各位老板，那些所谓的专家和精英，唱衰咱们云岭市的理由主要有两个。一是说咱们云岭市是个高消费城市，例子就是一个孩子从出生到大学毕业的经济成本。二是说咱们云岭市的主要企业都是家族企业，诸位都是他们的例子，宣扬家族企业不会长久。关于前者，我在演讲时已经予以反击，而关于后者，实质上也是哗众取宠的无稽之谈。”

    “古人有一句话，富不过三代，研究历史表明，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历史的经验又充分表明，之所以富不过三代，主要与客观原因有关。我根据大数据技术进行过初步的研究，我认为之所以富不过三代，主要原因有四。一，社会动荡，战乱不断，王朝更迭，因这个原因的占百分之四十一。二，重农轻商，没有基本成熟的市场经济，因这个原因的占百分之二十三。三，仇富心理，贫富差距，制度问题，对个人财富保护不够，因这个原因的占百分之十九。四，科术落后，管理落后，社会不够进步，因这个原因的占百分之十六。”

    “这也就是说，因家族式管理和传承而造成富不过三代的，仅仅只占百分之一。而这其中，主要原因就是家族企业接班人的培养，这也是咱们召开这个座谈会的核心意义。诸位，那些所谓的专家和精英，其实都是草包和骗子，他们不学无术，不懂传统文化，也不尊重传统文化。传统文化之所以能延续几千年，至今还充满勃勃生机，正是因为传统文化有其合理性和必然性，家族企业就是例子。”

    “总而言之，既不要妄自菲薄，也不能妄自尊大，你们只要努力培养好下一代，你们的企业就能永远兴旺发达。当然，我们政府也有责任，通过不断的改革，不断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确立企业家应有的地位。我相信，只要我们大家共同努力，你们的企业会更富活力，云岭市的明天会更加美好。”

    新的一天。

    徐浩东的办公室里，迎来了代市长孔正豪和常务副市长陈修杰。

    孔正豪笑着说：“浩东，你昨天公开向那十二个专家和精英宣战，今天已成头号新闻。为了打赢这一仗，我和修杰商量了一下，决定以市政府的名义，对有关网站、十二个专家和精英及其单位发出律师函，同时声明，保留进一步追究责任的权利。”

    “很好。”徐浩东点着头问：“你们二人如何评价这场战役？”

    陈修杰说：“赢了更好，即使输了，也能借此机会宣传一下咱们云岭市。”

    徐浩东笑了，“修杰，你说出了我的真正目的。”

    孔正豪说：“我肯定我们至少不会输，如果需要的话，咱们可以正式起诉他们。”

    “那就加一把火。”徐浩东说：“我有个建议，咱们邀请一些真正的专家到云岭市来，让他们帮咱们说话。总之，咱们就是要占领舆论高地，消除下一次抹黑云岭的可能。”

    孔正豪说：“浩东，王伟明部长不在，打舆论战我心里没底，你该亲自披挂上阵吧。”

    “不，由你披挂上阵。”徐浩东笑着说：“我只负责点燃战火，冲锋陷阵的事，由你们两位市长负责。你们不是准备发出律师函吗，既然是以市政府的名义，你们披挂上阵就是名正言顺嘛。”

    陈修杰说：“搞宣传，我是不懂的。”

    孔正豪说：“浩东，但你得把关啊。”

    “其实，你们不必太过担心。”徐浩东说：“几个草包和骗子挑战政府权威，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所以嘛，稳操胜券的仗，咱们不打白不打。”

    孔正豪点着头说：“好吧，那就这么定了。”

    陈修杰问：“浩东，你在昨天下午的座谈会上，决定让德兴机械工业集团公司董事长肖子德的孙子当一个星期的市长助理，可这个活动不是要在国庆节后开始吗？”

    徐浩东笑了，“这是临时决定，我听肖老说，他孙子是个小官迷，那咱们就从他开始，让他体会体会咱们的酸甜苦辣。”

    孔正豪问：“那具体怎么安排？”

    徐浩东说：“一本正经，给他安排一张办公桌，你们干什么，让他也干什么，就象拴在裤腰带上一样。我的约法三章是：一，九点半上班，必须九点十五分前到岗，不许接送，不许陪同；二，必须每天写一篇工作日志，字数不少于一千字；三，一个星期五天，一共五篇工作日志，只要工作日志上的错别字累计超过五十个，市长助理一职立即停止。”

    陈修杰笑了，“好，这事我来安排，周一周三跟着我，周二周四跟着正豪，周五跟着浩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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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6章 不欠债

    徐浩东强调说：“邀请市民当几天临时干部，不是搞形式主义，也不是作秀，要当作一件实事来抓。告诉各乡镇街道和各部门，这是切切实实的走群众路线，也是重塑政府形象干部形象的好机会，绝不允许敷衍了事。”

    孔正豪说：“关于这个活动的通知，已经下发到各乡镇街道和各部门，在活动正式开始前，我想委托修杰召开一次各乡镇街道和各部门负责人参加的电视电话会议，统一大家的认识。”

    陈修杰笑着说：“现在的问题是，报名的人太多，我昨天看了一下网上报名，吓我一跳，人数已经超过三万。看来，广大市民的参政热情很高啊。”

    徐浩东说：“那咱们也改变原来的计划，每期邀请人数三百，按报名者自己的意愿进行分类，然后进行网上摇号，咱们根据摇号结果进行安排。”

    陈修杰起身问：“我马上去安排，你们两位领导还有什么指示？”

    孔正豪摇头，表示没有。

    徐浩东思忖了一下，“修杰，你明确告诉同志们三点。一，除了国家机密，要全面公开，让参与的市民有真正当家作主的体验。二，要各部门注意总结，因为这样活动很有意义，很有成为一项制度的可能。三，要公开的坚决的强调，这个活动没有一分钱的预算开支，谁违反就处分谁。”

    陈修杰应声离开。

    孔正豪说：“浩东，国家统计局的一位副局长，近期要带着一个工作组来咱们云岭市，进行统计核算的改革试点。”

    徐浩东点着头说：“这是好事，过去的国民经济数据统计，很容易让下面弄虚作假，所以才有数字出官和数字出政绩的现象。而我一贯主张，国民经济数据的统计权限，应该上移一级，比方说咱们云岭市，应该由省统计局直接负责，这样就会减少统计数据里的水分。”

    孔正豪说：“我非常赞同。就拿去年我市的GDP来说，各乡镇街道统计上报是两千两百一十三亿，而咱们市里的统计是两千一百零九亿，相差一百零四亿，误差率高达百分之五。如果按照咱们的新统计核算方法，以后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下面的同志，也就不用再盯着GDP了。”

    “不过，GDP还是不能扔掉啊。”徐浩东问：“因为GDP毕竟是个重要的衡量指标。正豪，九月份即将过去，你有没过预估过今年的经济形势？我问的是GDP和地方一般公共财政收入。”

    孔正豪说：“先说GDP，前年在挤掉以前的水分后，是一千五百九十三亿，去年是两千一百零九亿，去年比前年增长百分之二十四点四六。根据咱们的新统计核算法，以及今年前八个月的统计和大数据技术的分析，今年全市的GDP将达到三千零八十五亿，比去年增长百分之四十六点二七。”

    徐浩东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正豪，去年比前年的增长率是百分之二十四点四六，今年比去年的增长率百分之四十六点二七，这两个数据，我怎么觉得不靠谱啊。当然，我觉得不靠谱没关系，问题是别人相信吗，这些数据是要上报的，要公开的，没有说服力可不行。”

    孔正豪说：“去年比前年的增长率，我们已向外界作出说明，主要是前几年水分太多，前年的一千五百九十三亿是抽干了水分后的数据。而去年的两千一百零九亿，是咱们的新统计核算法算出来的，咱们的新统计核算法得到了国内外的高度肯定，所以数据是有说服力的。”

    徐浩东嗯了一声，“那今年的三千零八十五亿呢？”

    孔正豪说：“我们已经在我市经济形势吹风会做了一些说明，今年GDP之所以比去年猛增百分之四十六点二七，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青山山区划归我市管辖，青山山区去年的GDP是两百零七亿，今年预计两百二十三亿，这就让我们有了百分之十以上的增长。二，是四大项目及全面治污等投资的拉动，全年总共六百亿的投入，GDP增加八百亿，应该也是一个有说服力的数据。”

    点了点头，徐浩东问：“那么，咱们的市财政收入呢？”

    孔正豪说：“不包括土地财政收入，一般公共财政收支是这样的，前年是收入八十五点七亿，支出八十三点二亿，去年是收入一百一十八点三亿，支出一百一十一点五亿。今年的情况，我们也经过了充分的估算，预计收入一百六十七点九亿，支出一百五十八点四亿。”

    徐浩东问：“债务情况如何？”

    孔正豪说：“你去年四月上任时，全市债务三十五点六亿，其中六点三亿是因市中心广场项目腐败案，案子尚处追逃期间，而被省财政厅暂时挂了起来，所以咱们的净债务是二十九点三亿。我们通过三个方式还债，一，去年财政节余六点八亿；二，历年土地财政收入节余九点五亿；去年土地财政收入十二点二亿。上述三项合计二十八点五亿，因此，我们现在的净债务只存零点八亿，而这零点八亿，实际上是市政府为破产企业担保留下的问题。总而言之，我们完全可以对外宣布，咱们云岭市政府的负债为零。”

    徐浩东笑了，“不欠债，就是我市经济发展的定心丸，同时也为咱们将财政支出更多的倾向民生，有了一个坚实的基础。”

    孔正豪也笑了笑，“浩东，如果我的学习能力不差的话，我记得你的经济学理论里，是主张政府适度负债的。”

    “我的市长同志。”徐浩东笑着问：“我们不用负债就能把日子过得很好，为什么一定要负债呢？政府负债的本质，就是把明天的钱放到今天用，就是用子孙后代的钱，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这倒也是。”孔正豪点着头说：“现在啊，政府的债务问题，实在是改革发展路上的沉重负担。上次我去省里开会，省财政厅的领导说，全省从省到乡，四级政府总负债已超过一万亿元，还说省政府要向咱们云岭市借钱，结果被我予以当场拒绝。”

    徐浩东忙说：“拒绝得好，拒绝得好，这个口子开不得，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你要是答应借钱，那会有无数人上门借钱的。”

    孔正豪笑着说：“我反正把事推给了你，我说借钱一事，我这个市长说了不算，得由你和常委会拍板决定。”

    徐浩东乐了，“哈哈，你倒是会甩锅啊。”

    孔正豪提醒说：“浩东，我觉得省财政厅的领导不是随口说说，万一来真的，你可得做好准备啊。”

    还别说，不幸被孔正豪言中，省里真的派人向云岭市借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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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7章 躲借钱的

    省财政厅的领导下来，打的是“考察”的旗号，不是“检查指导”，可谓谦虚之极。

    此一时，彼一时，曾几何时，上官会下官，要么是上官大一级，要么是下官降一级，这是官场上的惯例和通病。

    而如省财政厅这样的权重部门，哪怕是一个处长或副处长到了下面，也会被待为上宾。

    但云岭市不同，几乎不向省里额外讨钱，不但不讨钱，小日子还过得流油。不用省里额外给钱，就不用低三下四，所以省里的人都说，云岭市的干部，个个牛B得很。

    比方说，云岭市有一条特有的规定，不管是国级机关还是省属机关，厅级干部来到云岭，顶多由市长出面接待。市委书记徐浩东接待的官员，一般都是副部级以上，除非是特殊情况或重大事情，徐浩东才会亲自出面。

    所以，自从云岭升格为地级市以后，很多上级机关的官员和兄弟省市的干部，很少有能见到徐浩东的。

    徐浩东成精成鬼，深知穷人找富人的目的，什么考察学习，什么合作协作，住在市八一宾馆里的外地官员，大部分是来占便宜的。惹不起但躲得起，徐浩东的要诀就是躲，只要他这个大家长不开口，谁也甭想从云岭市讨走一分钱。

    在其位，谋其政，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说的就是管好自为己的一亩三分地，在竞争如此激烈的时代，搞点本位主义还是必须的。

    省财政厅这次可谓倾巢出动，总共一正五副六位厅长，一下子来了四位。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徐浩东得到消息，省财政厅的领导刚下动车，他就玩起了消失。

    接连五天，徐浩东带着李子健和金克明二人，将青山山区的十个乡镇转了一遍。

    星期五晚上，徐浩东悄悄地溜回了家。

    吃饭时，许云洁笑着告诉徐浩东，“姐夫，你可真是厉害，连省财政厅的一大帮财神爷都不放在眼里，害得他们天天守在咱家门口，还赶都赶不走呢。”

    徐浩东笑而不语，只是埋头吃饭吃菜。

    岳母说道：“浩东，省财政厅来了一位厅长三位副厅长四位处长七位副处长，你躲着不见，这不大好吧？”

    徐浩东道：“妈，你有所不知，上级机关官员下来，不得干扰和影响下面的正常工作，这是一条明确的规定。我有我的工作安排，省财政厅下来，也没有资格影响我的日常工作。”

    许云洁笑道：“姐夫，这一位厅长三位副厅长四位处长七位副处长，其中有九个当过咱爸咱妈的学生，包括几个硕士博士，也都算是你的学长学姐，妈的意思是说，你这样不够礼貌。”

    徐浩东吃饱饭，拍拍肚子，笑着问陈医生，“陈阿姨，你听说过上级向下级借钱的吗？”

    陈医生道：“上级向下级借钱，就相当于老子向儿子借钱，还真没听说过。不过，单位欠员工的工资，这种事倒是常有，单位向员工借钱，那叫集资，以前发生过，但现在早已禁止了。”

    徐浩东这才告诉岳母道：“妈，省政府手头紧，省财政厅那帮人是来向云岭市借钱的，你说我能不躲吗？”

    岳母噢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呀，应该躲，必须躲。”

    许云洁笑着问：“姐夫，既然躲了，那你怎么又急着回来了？”

    徐浩东道：“据可靠消息，明天是周六，省财政厅那帮人今天下午乘动车回省城，警报解除，我才得以回家。”

    许云洁笑道：“借钱的是大爷，不想借钱的装孙子，我写个贴子发到网上去，就说省里向市里借钱，市委书记吓得屁滚尿流，躲到了深山老林里。”

    “去，小洁你可别害我啊。”徐浩东忙道：“省财政厅的确是大爷，我可以不借钱给他们，但不能得罪他们，借与不借都一样，这孙子都得装。”

    岳母将一份邀请函递给了徐浩东，“浩东，你是为了这个才回来的吧。这是市义务献血协会寄给你的，明天是市义务献血日，邀请你参与明天的活动。”

    徐浩东点着头道：“对，我上个月就答应了的。”

    陈医生道：“徐书记，这种邀请函只发给那些义务献血积极分子，你一定是积极分子吧。”

    许云洁道：“陈阿姨，我姐夫十六岁就参加义务献血，至今已满二十年了。而且我姐夫是每年两次献血，每次三百CC，现在算起来，我姐夫献血的总重量，已经超过了他的体重。”

    陈医生道：“每年两次，献血六百CC，这有点多了吧。”

    岳母也道：“是呀，过度献血，不是会损害身体吗？”

    徐浩东道：“我没事。十五岁的时候，我在五一八军工厂的医院参加过体检，那个老军医说，我这个人的造血功能特别强，参加献血多多献血，反而能促进新陈代谢。所以，我从十六岁就开始献血，每年两次，从没停过，反正我觉得我身体很棒，一点事都没有。”

    许云洁道：“姐夫，明天带我去。”

    徐浩东道：“你去干什么，挺着个大肚子，又不能献血，臭显摆啊？”

    许云洁道：“反正我要去，你献血，我光荣，我沾点你的光不行吗？”

    徐浩东笑了，“好吧，明天都去，等我献了血，咱们再去海鲜楼吃大餐。”

    许云洁道：“姐夫，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件事，你的电子邮箱里，有一份来自市体育局的确认函。确认函上说，十月一日的市马拉松比赛，如果你要参加的话，请提前一个星期寄送电子报名表和体检表，你是去年二十公里比赛第三十七名，市体育局希望你今年也能参加。”

    徐浩东噢了一声，笑着说：“每年一次的市马拉松比赛，是全民健身运动的重要组成部分，我参加是肯定要参加的。不过，现在的参与者水平越来越高，我的名次也越来越差，七年前我还曾经进入过前三十名呢，这次我怕成绩太差啊。”

    许云洁笑着问道：“姐夫，有比赛奖金吗？”

    徐浩东乐道：“每个组前三十六名都有奖，最少也有三千元，去年我悲催的得了第三十七名，呵呵，出洋相啊。”

    许云洁笑个不停，“咯咯……姐夫呀，去年与三千元失之交臂，你还在惦记吧。”

    “惦记也没用，不说了。”徐浩东起身，朝书房走去，“小洁，我那个献血证跟结婚证放在一起的，你帮我找出来，放到我的公文包里，免得我明天人去了而证没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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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8章 回马枪

    徐浩东去的献血地点，正是市行政中心大楼前的市政广场。

    天气晴好，阳光明媚，又正逢周末，市政广场上人头不少。

    停好车，一家人刚下车，就发现李子健萧亚南两口子，带着十岁的儿子正在采血车旁边排队。

    献血的人不少，三辆采血车，三行排队的人足有七八十，认识徐浩东的市民，纷纷与徐浩东打招呼。

    一位四十几岁的市民，建议大家让徐浩东插队，理由也很充分，徐书记老婆怀孕了，不能让孕妇等着。

    采血车的负责人乘机宣传，徐书记已有四十次的献血记录，按照云岭市义务献血规定，徐书记有资格不用排队。

    大家鼓掌通过，徐浩东盛情难却，指着李子健大声说道：“谢谢，谢谢大家，我今天就插一回队，就排在李秀才的后面吧。”

    萧亚南陪着许云洁她们，走到旁边，坐在小凳子上等候。

    徐浩东拿手捅了李子健一下，低声问道：“哎，你怎么来了？你家那口子说你身体不行，你能献血吗？”

    李子健白了徐浩东一眼，“谁说我身体不行了？我的身体怎么不行了？”

    徐浩东咧着嘴乐，“不是我说的，是你老婆上次来看望我老婆，说你的身体不行了。你是知道的，男人身体好不好，男人的老婆最知道。”

    李子健啐了徐浩东一口，“我呸，你别胡说八道，我要是不行，我能造出第二胎来吗？”

    徐浩东扭头看了看萧亚南，坏笑着道：“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

    李子健道：“你厉害，你每次造人都是一炮双响，但我也不差，每次一个，也是百发百中。”

    徐浩东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保重身体，秀才打仗，点到为止，千万不要猛虎下山，会吃不消的。”

    李子健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不跟你排一起了。”

    徐浩东一把拽住了要走的李子健，笑道：“好了好了，开个玩笑么，今天天气不错，心情挺好，一边献血，一边玩笑，也算是一种幸福嘛。”

    李子健笑道：“这才是当领导该说的话。”

    “不开玩笑了。”徐浩东拍着李子健的肩膀说道：“你身体是比我差，体检结果就是明证，献血这事，你可以不用参加。”

    “我不参加还真不行。”李子健小声说道：“王伟明不在，这次动员机关干部义务献血，是我这个机关党工委委员牵头组织的，我能不来献血吗？不过，我真比不了你，你一年两次，一次三百CC，我两年一次，一次两百CC，重在参与，重在参与吧。”

    二人献血完毕，走下采血车，正商量着两家合为一家，中午去哪里吃饭，猛一抬头，看到几张笑脸就在面前，二人愣住了。

    是省财政厅的领导，他们去而复返，杀了个回马枪。

    徐浩东和李子健苦笑不已。

    两家人各奔东西，女人们去逛街，徐浩东和李子健将省财政厅的领导领进市行政中心大楼，一直到了书记办公室。

    省财政厅大部分人都回了省城，但留下的还有一正两副三位厅长，和一位处长及一位副处长。

    厅长李沛东，五十多岁，笑眯眯的，副厅长刘劲和王国强，都是四十来岁的样子，看着很是精明强干。

    李沛东笑道：“徐书记，我这回马枪杀得如何？”

    徐浩东笑道：“姜还是老的辣，厉害，厉害。”

    李沛东道：“我还是那句话，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徐书记的家里还有一个大肚子婆，你跑不远的。”

    徐浩东道：“李厅长，你们有何指示？”

    李沛东道：“装傻，你装傻，我们来干什么，你还能不知道吗？”

    徐浩东道：“真不知道，如果是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好，请省里的领导多多批评，我们一定虚心接受，认真整改。”

    李沛东道：“徐书记，明知故问，一点意思都没有，有的事情，说出来就更没意思。”

    徐浩东笑了，“李厅长，我可不是吓大唬大的，你不说出来，那我爱莫能助。”

    李沛东终于说出了来意，“两个字，借钱。”

    徐浩东沉吟不语。

    李沛东道：“徐书记，我来的时候，尚省长说，你我二人的名字里都有个东字，我是沛字有水，你是浩字有水，你我二人容易说话。”

    “哈哈，我不吃这一套。”徐浩东摆着手道：“拿尚省长压我没用，拿友情说事也没用。李厅长，你直接说吧。”

    李沛东道：“徐书记啊，你是知道的，今年全省的财政收入增长不多，开支却是继续猛增，土地拍卖收入又比上年大幅减少，所以财政缺口很大。关于实际数字，我也不瞒你，缺口至少在八百亿以上，现在已经是九月份了，增收不大可能，节支也是没有多少潜力，只能是讨一点借一点融一点，先把年底熬过去再说。”

    徐浩东道：“我的天，八百个亿，年底还有一百天，就是印钞机开印，也得印上几十天吧。”

    李沛东道：“不开玩笑，我们的解决办法是这样的。一，向中央要五十亿；二，突击卖地搞一百亿；三，向银行借五十亿；四，融资一百亿；五，节支五十亿；六，拆东墙补西墙五十亿；七，压缩基建投资两百亿。”

    徐浩东道：“缺口八百亿，七条措施解决六百亿，只差两百亿，差不多了嘛。”

    李沛东道：“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家大业大，要花钱的地方太多，靠省是省不出钱来的。”

    徐浩东道：“以我看啊，是你们自己有问题，年初的财政预算为什么要搞五百亿的赤字？加上土地财收大幅减少，两个窟窿凑在一起，你们当然是没辙了。”

    李沛东道：“总预算是省政府定的，我们只有执行和修补的份。”

    徐浩东道：“我不以为然，财政厅是管财政的，应该向省政府提出自己的看法，只要日子过紧一点，就不会整出这么大的窟窿来。”

    李沛东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只有真金白银才管用。徐书记，我们来云岭市，就是为钱而来啊。”

    徐浩东道：“我有一计，李厅长，宁州市是计划单列市，又归东江省管辖，GDP超一万亿，他们肯定有钱，你们找他们去。”

    李沛东道：“去过了，答应借给我们三十亿，帮我们融资七十亿。”

    徐浩东道：“噢，我明白了，那两百个亿的缺口，宁州市解决一百个亿，另一百个亿，你们把主意打到我们云岭市头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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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9章 救急不救穷

    见徐浩东挑破话题，李沛东也是实话实说，“徐书记，云岭市政府是全省唯一不负债的政府，用尚省长的话讲，风景这边独好。你们不但没有负债，而且年年盈余，这些年的财政节余，加上土地拍卖收入，以及各项政府基金和你们自己的合作银行，就是一下子调动一百个亿都没有问题。我们也不是吃大户，就是希望能借三十亿给我们，与此同时，希望你们同意，你们市政府出面担保，在你们云岭市融资七十亿。”

    听着听着，徐浩东苦笑起来，“我说李厅长，你是拿我们云岭市当宁州市使啊。我们云岭市的经济规模只有宁州市的四分之一，财政收入更是只有六分之一，你们这是老母猪眼拙，拿枣子当柿子了。”

    李沛东道：“徐书记，你这话就太谦虚了。宁州市的摊子是比你们云岭市大，但宁州市是负债上千亿，你们是节余上百亿，你们的日子比宁州市好过。”

    徐浩东咦了一声，“李厅长，你怎么知道我们有上百亿的节余？”

    李沛东笑道：“我是吃财政饭的，下面的家底多少知道一点。徐书记，省政府财政告急，云岭市不能见死不救吧。”

    想了想，徐浩东看着李沛东问：“三个问题，一，李厅长是代表省政府来的吗？”

    李沛东道：“这个还真不是，我们只代表我们财政厅。”

    徐浩东又问道：“宁州是副省级市，省城滨州也是副省级市，你们能从宁州搞到一百亿，为什么不找滨州想想办法？”

    李沛东道：“滨州的财政负担更重，总负债已接近两千亿，他们自己也正到处化缘呢。”

    徐浩东再问道：“宁州市真的借给你们三十亿，还帮你们融资七十亿？”

    李沛东道：“那是当然，我能跟你开这种玩笑吗？”

    “噢……请稍等。”徐浩东走到办公桌边坐下，拿过电话，笑着说道：“李厅长，这年头真话少假话多，我得验证一下你说的是真是假。”

    电话打给了省委常委、宁州市委书记刘明瑞。

    很快的，电话通了，徐浩东摁下了免提键。

    虽然与刘明瑞没有交往，但徐浩东在省里开会时，与刘明瑞见面几次，互相给对方留下的印象不错。

    徐浩东道：“明瑞书记吗？你好，我是云岭市的徐浩东。”

    刘明瑞道：“啊，是浩东同志，你好。”

    徐浩东道：“明瑞书记，对不起，今天是周末，我没打扰你吧？”

    刘明瑞道：“这话说的，打扰也没问题，再说了，既然是周末，那就更没有打扰一说。”

    徐浩东道：“明瑞书记，可否向你打听一个事情？”

    刘明瑞道：“浩东啊，有事就说，除了国家机密，我知无不言。”

    徐浩东道：“是这样的，省财政厅的人正在我们云岭，说是来借钱并融资的，他们也想象在你们宁州市那样如法炮制，我不知道这事如何处置，所以想向明瑞书记请教。”

    刘明瑞道：“谁说的？谁说我们宁州借钱给省里了？把我们宁州人当傻瓜了？”

    徐浩东道：“李沛东厅长说的，说你们借给他们三十个亿，另外还要由你们市政府担保，在宁州融资七十个亿。”

    刘明瑞道：“扯淡，李沛东这个老家伙，他的话你也相信？这个老家伙快发疯了，我估计他连银行都敢去抢，他的话就是放屁。”

    徐浩东道：“他们，他们找过你们是肯定的吧？”

    刘明瑞道：“这个有，但是，所谓的三十个亿是子虚乌有，我们自己的财政也是入不敷出呢，自己都快活不了了，哪有能力去救别人？至于融资七十个亿，我们倒是答应了，他们就是融资七百亿我们也不反对，但是有一条，让我们市政府担保，门都没有。”

    徐浩东道：“明瑞书记，我们怎么办？堵着门不走，我如何回绝呢？”

    刘明瑞道：“这个么……我还真说不好。”

    徐浩东道：“明瑞书记，请教教我吧。”

    刘明瑞道：“嗯……浩东，我们宁州是副省级市，计划单列，省政府在财政上管不到宁州，中央财政的转移支付和专项资金，也是直接转到我们宁州，省财政厅鞭长莫及，我们直接拒绝，省政府都不好说什么。而你们云岭市有钱，天下人都知道，更何况云岭市受东江省领导，你们还真不能象我们这样拒绝。你是知道的，中央财政的转移支付和专项资金下拨给你们云岭市，那是要通过省财政厅转拨的，你们要是与省财政厅对着干，以后的麻烦就多了去了。”

    徐浩东道：“这么说，我们是非借不可了。”

    刘明瑞道：“傻瓜才这么干。一，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二，窟窿太大，借最多的钱也没用。三，以目前的财政环境，最好是大家各扫自家门前的雪。四，救急不救穷，一回救穷，便肯定会有二回三回。”

    徐浩东道：“谢谢明瑞书记指点。”

    刘明瑞道：“用你的话说，仅供参考，仅供参考啊。”

    徐浩东道：“明瑞书记，关于我市合作银行进入宁州市，我们控股，你们入股，第三方监管，均以民间资金为主，你是怎么考虑的？”

    刘明瑞道：“欢迎啊，傻瓜才不要财神爷呢。这样吧，过了国庆节，你那边派人过来，签署协议后，争取明年元月开张。”

    徐浩东道：“好，到时候我让我们孔正豪市长过来。”

    刘明瑞道：“就这么定了。”

    徐浩东道：“明瑞书记，谢谢，谢谢……”

    挂了电话，徐浩东笑看着李沛东与刘劲和王国强三人。

    三张红脸，写满尴尬。

    徐浩东微笑着说道：“李厅长，刘厅长，王厅长，你们都听到了。其实明瑞书记的话，正是我想说的。一，借钱没有，二，融资可以，三，担保不行。同时也请你们为我们考虑一下，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个口子不能开，否则我们无法向三百万市民交待。”

    刘劲还想争取一下，“徐书记，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徐浩东道：“三位领导，你们是知道的，云岭升格为地级市后，青山山区划归云岭市管辖。你们也知道，云岭升格为地级市是有条件的，那就是用最短的时间，改变青山山区的落后面貌。你们更知道，为了保护生态，青山山区不能发展工业，而要在短时间内改变青山山区的落后面貌，就只有拿钱去填。保护并恢复生态，每年需要十个亿；山区移民脱贫，每年需要五个亿；提高四十几万百姓的生活水平，每年需要十五个亿；基本建设方面，每年需要十个亿。这些都是明明白白写着的，请诸位为我们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对一个年财政收入只有一百几十亿的中小城市来说，每年四十个亿的额外支出，是多么巨大的财政包袱啊。”

    李沛东与刘劲和王国强三人无话可说。

    当然，徐浩东在拒绝的同时，也给省财政厅的领导出了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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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0章 见鬼说鬼话

    三位厅长起身告辞时，徐浩东说：“三位厅长，你们可以找云岭市合作银行滨州分行想想办法。俗话说救急不救穷，这急是肯定要救的，从滨州分行借几十亿做不到，但必要时借几个亿，我还是能拍着胸脯保证的。另外，省政府出面搞融资，滨州分行也可以帮忙，作为一个融资平台，云岭市合作银行滨州分行是有信誉度的。”

    还别说，这话让三位厅长开口感谢，因为毕竟是一条“财路”，而且是实实在在的“财路”。

    徐浩东和李子健送客，一直送到市政广场边上的出租车停靠点。

    目送载着李沛东一行的出租车远去，徐浩东坏坏的笑了。

    李子健笑着说：“浩东，能把假话说得跟真的似的，还让人家开口感谢，你的水平是越来越高了。”

    徐浩东咦了一声，“我哪里说了假话？”

    李子健说：“合作银行是股份制银行，是由民资控股，你凭什么拍着胸脯保证他们会借钱给省财政厅？同样的道理，你又凭什么让他们帮着别人融资？”

    “哈哈……”徐浩东笑着说：“我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李沛东假话连篇，我当然要以假话对之。不过，我的话也不全假，去开发银行借个几千万融资几个亿，我敢肯定是能做到的。”

    李子健乐了，“那不是杯水车薪么。”

    “明瑞书记说得对，傻瓜才会帮人家填窟窿。”徐浩东说：“财政分灶，各管各的，是我国财政体系的基础，谁都不敢触碰这一条。省长副省长们都是明白人，所以他们不会轻易开口向下面借钱，李沛东他们也不傻，只是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而已。”

    李子健问：“你就不怕财政厅报复？比方说，中央财政的转移支付和专项资金，那是要通过省财政厅转拨的，你就不怕他们卡扣拖？”

    徐浩东笑了，“这你大可放心，过去他们也许会搞卡扣拖，但现在不敢，哪怕扣咱们一分钱，只要一曝光，他们的乌纱帽就会落地。”

    李子健说：“浩东，我有一个问题请教，如果让你主管全省财政工作，你会如何开展工作？”

    徐浩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李子健说：“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很困惑，省级财政总负债四千亿，这样的窟窿该如何去填平。”

    “这题目太大了。”徐浩东思忖着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如果让我负责去填这个窟窿，我首先会要求给我实权，其次是给我五年时间。接着我会要求取消GDP这个指标，在财政预算上，压缩基本建设投资的支出，如果有必要，甚至可以压缩到零。什么楼堂馆所，什么固定资产投资，统统归零。总而言之，现在这种拆东墙补西墙，借新债还旧债的套路，只能是越套越死，永无出头之日。”

    李子健说：“有的人认为，中央会替下面买单的。”

    徐浩东哼了一声，“愚蠢的危险的想法，金融问题，事关经济的命脉，政府债务是其中的最大毒瘤，有这种想法的人，要么是不懂经济，要么就是别有用心。”

    李子健点了点头，“不说了，现在有个当务之急，咱们两家中午吃饭，是由谁请客还是AA制。”

    徐浩东又笑了，“当然是你请客，上次打赌，你还欠着我一顿呢。”

    “不行，不行。”李子健摇着头说：“我不傻，你家加上陈医生是六个人，我全家才三个人，我才不当冤大头呢。”

    徐浩东问：“我家哪来的六个人？”

    李子健说：“你老婆一个人三张嘴，你否认得了吗？”

    “哈哈……酸秀才，小气鬼，那咱们两家各奔东西，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当然不是小气，实际是为了避嫌。没有特殊理由，两家人公开一起吃饭，会让人产生联想，对李子健不好，对徐浩东也不好。

    周末过后，徐浩东恢复上班。

    代市长孔正豪和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及副市长刘浚如，三人一起向徐浩东汇报工作。

    不等汇报，徐浩东先提问题，“正豪，修杰，德兴机械工业集团公司董事长肖子德的宝贝孙子，这一星期的市长助理当得怎么样啊？”

    孔正豪与陈修杰和刘浚如三人都笑了起来。

    陈修杰笑着说：“那小子简直太不象话，我估计他能读到高中，肯定是肖老爷子走了后门。一篇千字的工作日记，错别字就达到了八十多个，连标点符号都不会用，以我的判断，也就是小学五六年级的文化程度。按照你的约法三章，他干了一天半，就被我给打发回家了。”

    徐浩东抚掌大笑。

    孔正豪说：“不过，我跟那小子说，你在学校考试只考了个平均三十七分，等你什么时候能平均考到六十分，我就批准你再来当我的助手。”

    徐浩东说：“这样的孩子，真该送到少年军校去待上三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林楚峰的宝贝儿子就是例子，现在总算是浪子回头了。”

    刘浚如说：“说来说去，还是人的问题，德兴机械工业集团公司是咱们云岭市第三大的家族企业，但愿肖氏家族后继有人吧。”

    “说正事吧。”摆了摆手，徐浩东笑着问：“浚如，对省财政厅领导前来借钱一事，你有什么看法？”

    略作思忖，刘浚如说：“我是坚决主张政府可以负债的，不过，现在的政府负债有点大有点乱，应该到了加以控制和整改的时候。就目前来说，咱们东江省是摊子铺得太大，想收也暂时收不回来，我个人认为，金融风险已经越来越大，不能说崩盘，起码也是山雨欲来。”

    徐浩东微微点头，“那么咱们云岭市呢？”

    刘浚如说：“我不得不服，咱们云岭市政府不负债运营，现在看来是个长远的英明的决策。经济学有一条铁律，一旦金融风险来袭，先倒下和先崩盘的，应该是负债运营的。咱们云岭市有财政节余，也有财政储备，更有各项基金，应该不存在金融风险。”

    徐浩东笑了，“不负债运营，不是什么英明决策，而是咱们云岭市特有的商业传统，是传统的力量造就了今天的云岭。”

    刘浚如问：“浩东书记，我来云岭工作有一段时间了，但说不负债运营是云岭市特有的商业传统，我还不太了解，你能否给我们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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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1章 不负债经营

    徐浩东指着陈修杰说：“浚如，这你得请教修杰，我从小在军工厂长大，相对封闭。而修杰是土生土长的云岭人，关于云岭市的商业传统，他比我们更有发言权。修杰，请你给我们上一课吧。”

    陈修杰说：“据《云岭市志》记载，在八千年前，咱们云岭市还是汪洋大海。六千年前，由于地壳运动和海涂沉积，慢慢的变成了陆地，直到四千年前，才基本形成了现在的云岭地理地貌。据市志上说，云岭市有人类活动，应该是春秋战国时期，到了汉朝，已有人类居住。直到明朝初期，云岭市有了一个史书上明确记载的集镇，就是现在的八方镇。”

    “所以，云岭市称镇最早的是八方镇，距今已有六百五十年以上的历史，比云岭市区的前身城关镇要早三百七十多年。而八方镇的前身八方村，早在唐朝中期就已存在，所以，现在八方镇名列全国百大古镇之三十三位，宣传有一千三百余年的历史，是有根据的。至于八方村演变成八方镇的过程，与明朝灭亡有关，明末元初，陆续有人从北方逃难来到云岭并在八方村定居，八方村才逐渐兴旺起来。”

    “据记载，八方村原名八汊村，起源于八条河汊汇集村东，在明末元初那段动荡时期，共有七个地方的人逃难到八方村，加上原住民，刚好是八个地方的人汇集，又与八条河汊相对应，所以便改名为八方镇。到了元朝中期，八方镇有住民两千三百余人，这是有明确的历史记载的，其中主要有三十七个姓五十三个家族，分别从事农业、渔业、牧业、手工业、运输业和商业等，其中从事商业的有陈、杨、刘、高、孙、钱、方、袁、周等九个姓十三个家族。”

    “从元朝中后期到明朝前期，这九姓十三家将生意做遍了整个东江省以及外省，但渐渐的，不断有家族消失，到了明朝中后期，只剩下了陈、杨、刘、高四姓六家。再到清朝前期，刘高两姓消亡，于洪唐三家兴起，与陈杨并存。大约在清朝中期，杨家唐家末落，只剩下陈于洪三家。再到清末民初，于洪两家末落，陈家三兄弟硕果仅存。上世纪三十年代，陈家老二末落，而陈家老三也跟着于上世纪四十年代初末落，唯有陈家老大，于上世纪四十年代末迁往东南亚。咱们云岭市现在的陈氏贸易集团公司，就是这个陈家老大的后人，历经近三百五十年共十五代传承，依然生机勃勃的存在。”

    “后人以及陈家人自己，总结了陈家老大长盛不衰的原因，就是当年陈家三老的父亲留下的祖训。主业付七，副业付二，产业付一，赚十出七，赚十留二，赚十耗一。这六句话，二十四个字，就是陈家的商业祖训。根据我个人的观察和研究，陈氏贸易集团公司至今都还在遵循着这个商业祖训，不但自己坚守，而且深深地影响了云岭市的商业文化，是云岭市商业传统形成的关键。”

    听到这里，徐浩东问：“修杰，我一直很好奇，你也姓陈，你这个陈跟八方镇的陈氏有关联吗？”

    陈修杰笑着说：“还真有关联，可惜我不是陈家老大那一支，我是陈家老三那一支。我们这一支，在上世纪四十年代以后，就没有人从商了。从上世纪初开始，我们作为陈家老三的旁支，从家族分离出来后，就弃商从文，也与其他族人渐渐疏远。如果细算起来，陈家三老的父亲为第一代，那现在的陈氏贸易集团公司的董事长陈腾就是第十六代，我是第十四代，我只比陈腾大四岁，但他得喊我叔公。不过，可能是家族里流淌的从商血液太浓，商人嘛，情义稍显淡薄，陈氏同族之间来往甚少。据有关部门统计，陈氏家族的后人已超三万，云岭本地上万，外地一万六，海外四千，但这么多来，竟然没搞过一次族人聚会。”

    徐浩东说：“这不奇怪，商人重利，情义不能放在首位。这虽然有点说不过去，但这可能也正是陈氏家族长盛不衰的核心原因。”

    刘浚如问：“老陈，你刚才说的二十四字商业祖训，你能解释一下吗？”

    陈修杰说：“主业付七，副业付二，产业付一，我的理解是经营方向，就是投资或扩大再生产的时候，需要把控的商业原则。主业付七，就是主业的投入占百分之七十；副业付二，就是百分之二十的资金投入多种经营。产业付一，我查过有关资料，这个业字应该指的是工业或实体经济，因为陈氏家族是搞贸易出身的，但后来一直将百分之十的资金投入到工业中去，追求部分商品的自产自销。”

    “赚十出七，赚十留二，赚十耗一，我的理解是利润的使用。赚十出七，就是百分之七十用于扩大再生产；赚十留二，就是百分之二十留作储备金；赚十耗一，就是百分之十用于自己的消费。总而言之，这六句话二十四个就一个意思，不负债经营，如果进一步的话，就是经营时留一手，为失败做准备。”

    刘浚如点着头说：“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云岭市的企业没有大起大落，既没有一夜暴富，也很少有快速破产的，最大的特点是稳，小步慢走，很有温水煮青蛙的意思。也难怪银行的人说，云岭市的坏帐滞帐很少，因为企业很少有长期贷款的，有的只时临时贷款，因为他们自己都有一定规模的储备资金。”

    孔正豪说：“不仅是企业，还有那些个体户和工薪阶层甚至包括农民，绝大部分都有存款。另外的一个特点是，房贷规模和车贷规模很少，买房买车的都喜欢用现金交易。”

    陈修杰说：“社会如此，也影响了我们政府的理念。打个比方吧，每年的市两会上，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最关心两个数据，一是财政赤字，二是政府债务。要是有财政赤字或是政府负债，代表们和委员们会说你们政府干得不好，要是赤字稍大或债务过多，代表们和委员们就会骂娘，败家子的称号肯定是跑不了。”

    刘浚如说：“不负债经营，安全，但也是保守。不过，从云岭市看，这种经营策略又是正确的。”

    徐浩东微笑着说：“浚如，这个问题你回去慢慢研究。现在，咱们说说省财政厅向我们借钱的事，你们是怎么想的？其他同志有什么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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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2章 年头督 年尾促

    徐浩东问起省财政厅借钱的事，三位正副市长都笑了起来。

    刘浚如说：“我跟李沛东厅长说，我这个副市长人微言轻，最大的权限是五十万，这还得市政府常务会议通过。”

    陈修杰说：“我是这样说的，我这个常务副市长的权限是一百万，但不仅要市政府常务会议通过，还需要向市常委会通报。”

    孔正豪说：“我说，我这个市长的权限是两百万，但需要市政府和市常委会的双重通过。”

    徐浩东笑了，“不错，不错，你们不用背锅，也背不了那么大的锅。这锅只能由我来背，李沛东回去，肯定会向尚省长汇报，正好让尚省长死了借钱这份心思。”

    孔正豪哎了一声，“可是，你怎么又给李沛东出了个主意，让他去找开发银行借钱呢？”

    “哈哈，正豪你太老实了。”徐浩东笑着说：“我总得给双方一个台阶下吧。开发银行的人个个贼精贼精的，理由冠冕堂皇，只要省政府出面，借十个亿二十个亿都行。你们想想，让省政府用省政府大楼当抵押，这种事谁干得出来呢？”

    众人均笑。

    “总而言之。”徐浩东说：“你们都要记住，宁愿丢了乌纱帽，这个口子也不能开，否则将会后患无穷。”

    孔正豪说：“浩东，这个我们已经形成了共识，救急不救穷，有钱自己花。”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好吧，接下来谈谈第四季度的工作安排。”

    孔正豪说：“浚如，你先汇报一下你的微经济改革的进展情况。”

    刘浚如说：“根据今年年初市委市政府的决定，我们用八个月的时间，对全市的微型企业和工商个体户及无登记个体户，进行了比较全面的改革。一，是将他们全部纳入了管理，并进行了分类分档。二，实现了零收费，同时退还了前三年的管理费，共计七千六百三十余万元。三，我们实行了自我申报制度后，已有三十一万三千余个主动申报，前八个月累计实现税收七点五三个亿。四，根据这三十一万三千余个主动申报的经营户的统计，他们实现的产值已达两百八十二亿，比去年同期增加百分之五十七……总之，可以说是形势大好，微型企业和个体户实现全年产值四百亿的目标不在话下。”

    徐浩东笑着问：“浚如，你还坚持你的那个减税计划吗？”

    刘浚如也笑了，“不坚持了，不坚持了。事实胜于雄辩，只要政策对头，改善经营环境，不用减税计划的促进，也能保障微型企业和个体户的蓬勃发展。”

    徐浩东说：“总结，年底要搞好总结工作，争取在明年上半年形成一个制度。”

    刘浚如说：“我们的工作重点，已经转入收尾和总结。”

    徐浩东转向陈修杰问：“修杰，四个重点项目和治污工程的进展如何？”

    陈修杰说：“大湾列岛及周边海域开发，计划全年投资两百五十亿元，现已完成投资两百一十二亿元，预计全年投资将超两百八十亿元。荒山绿化项目，计划全年投资一百亿元，现已完成投资六十三亿元，预计全年投资能够按时完成。海滩养殖项目，计划全年投资一百亿元，现已完成投资六十九亿元，完成全年投资计划不成问题。市中心广场项目，计划全年投资一百二十亿元，现已完成投资一百零一亿元，预计全年投资可达一百三十五亿元。上述四个项目的配套投资，计划全年投资三十亿元，现已完成投资二十五亿元，完成全年投资计划不成问题。治污工程，计划全年投资六十亿元，现已完成投资四十三点五亿元，预计全年投资将超六十亿元。”

    徐浩东点着头说：“年头督，年尾促，快到第四季度了，修杰，你接下来的工业重心，是要督促他们加快速度。”

    陈修杰说：“我们准备临时成立五个工作组，对各项目进行督促，组长由各分管副市长兼任，国庆节以后，各工作组就将下派。”

    孔正豪说：“我最担心的是治理污染的工作，计划全年投资六十亿元，其中政府投资二十亿，企业自己投资四十亿。政府投资这一块，我一点都不担心，而企业自己投资，相当于让他们自己割肉，说不定会阳奉阴违，弄虚作假，这是我最担心的。”

    刘浚如说：“我也担心这一点，咱们云岭市的环境优于省内其他地区，但治污任务很重，省政府非常重视。我三次去省里开会，两次被尚省长点名批评，咱们不能掉以轻心啊。”

    徐浩东问：“修杰，对那二十九家违规企业的处罚下达了没有？”

    陈修杰说：“处罚出来了，但还没有送达各企业。根据初步统计，那二十九家违规企业，将被罚八千七百三十万元。”

    “好，很好。”徐浩东点着头说：“尽快送达，争取在国庆节前送达，这是第一步。如果没有效果，那就继续重罚，如果重罚还是没有效果，那就把这些企业关掉。我们就是要用强硬手段告诉那些污染企业，随意破坏和污染环境的时代已经过去，以后谁破坏和污染环境，谁就不能在云岭生存下去。”

    孔正豪说：“我同意，如果有必要，不妨抓几个反面典型，对两万家企业来说，二十九个反面典型也不算多嘛。”

    徐浩东又问孔正豪：“正豪，你说说青山山区那边的工作情况。”

    孔正豪说：“关于青山山区，原计划全年投资七十亿，现在已完成五十亿左右。其中交通建设投资五点七亿；其他基建投资四点四亿；生态恢复三点九亿；企业关停搬等补贴两点三亿；发放生活补贴六点五亿；偿还债务七点一亿；发放农业补贴九点一亿；发生儿童补贴两亿；发放老年人补贴一点五亿；发放移民补贴一亿；发放抚贫补贴两亿；发放公职人员补贴一点六亿；退耕还林两亿；其他开支约零点九亿。”

    徐浩东说：“正豪，派几个工作组去青山山区，检查各项资金的落实情况，别钱扔出去五十个亿，实际效果却被打了折扣。”

    孔正豪点着头说：“我有一个建议。”

    徐浩东说：“直接说。”

    孔正豪说：“我考虑，让浚如把工作重心转移到青山山区那边。”

    徐浩东心里一动，好招，让刘浚如负责青山山区那边的工作，既是为了青山山区，也是为了“敲打”刘浚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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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3章 当一回土豪

    孔正豪的“建议”，让刘浚如措手不及，他这个“第二常务副市长”正干得有滋有味，也是成绩斐然。孔正豪突然调整他的工作，无疑是在削权，主管青山山区，也算是独挡一面，但偏于一隅，很容易被边缘化。

    可刘浚如还不能开口反对，在权力的运营中，副市长根本没法跟市长抗衡，特别是工作分配和调整，正是市长的权力范围。

    况且还有市委书记徐浩东和常务副市长陈修杰二人在场。

    陈修杰微笑着说：“我同意正豪的建议，青山山区的工作很重要，有必要加强领导。刘建伟副市长精于业务，伍相杰副市长属于挂职锻炼，让浚如去主持全局，一定能加快青山山区的建设和改造。”

    徐浩东却不急于表态，而是看着刘浚如问：“浚如，你认为呢？”

    刘浚如当然不能反对，“我没意见，我服从组织的决定。”

    “那好。”徐浩东顺水推舟，点着头说：“浚如，你去青山山区住上一段时间。具体工作么，让刘建伟和伍相杰他们去做，我看你的主要精力，就放在督促检查和查漏补缺上。”

    刘浚如心有无奈，但又不能当众表露，“浩东，那我什么时候动身？”

    不等徐浩东和孔正豪二人开口，陈修杰抢先说：“择日不如撞日，浚如，我下午要去青山山区检查隧道工程，咱们一起去吧。”

    刘浚如说：“我这边的工作还没有交接啊。”

    徐浩东摆了摆手，笑着说：“交接什么，又不是让你去援藏援疆，才几十公里的来回，你随时可以回来，我看不用什么交接。”

    刘浚如点了点头，“好吧，我跟老陈一起走。”

    陈修杰和刘浚如离开办公室之后。

    徐浩东和孔正豪互相看着对方，狠狠地笑了一会。

    “正豪，你学精了，这对刘浚如的突然袭击，连我也始料不及啊。”

    孔正豪笑着说：“这也是学你的，未雨绸缪么。你说得对，刘浚如与朱国平和于越在私下里打得火热，下面已经有不少议论了。为了防范于未然，也为了挽救他们，我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干得漂亮。”徐浩东点着头说：“对于越的能力，我不甚了解，但刘浚如和朱国平二人，能力是有的，只要走的是正道，前途不可限量。正豪，你的想法是正确的。”

    孔正豪说：“另一方面，不能让他们三人从抱团取暖，发展到搞圈子的危险境地。”

    “希望他们好自为之吧。”徐浩东问：“正豪，财政形势如何啊？你有没有估计今年的财政收支？比方说有多少节余？”

    孔正豪哎了一声，“我上次跟你说过了的，预计收入一百六十七点九亿，支出一百五十八点四亿，节余约为九点五亿。”

    徐浩东说：“我要的是全部的数据。”

    孔正豪说：“土地财政收入五十三点五亿，税收增收七点三亿，所以预计全年财政收入是一百六十七点九亿加五十三点五亿加七点三亿，即两百二十八点七亿。支出方面，预算支出一百五十八点四亿，民生追加支出四点一亿，青山山区支出二十亿，划入基金十二点八亿，总支出为一百九十五点三亿。收支相扺，财政节余为三十三点四亿。”

    “节余这么多啊。”徐浩东说：“难怪，难怪省财政厅要来借钱，这节余得太多，也难怪人家要掂记眼红啊。”

    孔正豪笑着问：“浩东你什么意思？嫌钱多了扎手？”

    徐浩东也笑了，“我想花钱，当一回土豪。”

    孔正豪说：“没问题啊，有人还提议，要给全体市民发红包呢。”

    徐浩东说：“这个平均主义可不好搞，总共才节余三十多亿，咱们的常住人口已接近三百万，平均每个人只能分到一千元，意义不大。再说了，明年怎么办？年年每人都发千元红包，这也不现实啊。”

    孔正豪说：“那就照顾弱势群体，同时将医疗、养老、儿童和教育作为重点。我建议，花掉二十几亿，另十亿留到明年就可以了。咱们突击花钱，是花在民生方面，上面也不好说什么吧。”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还有一点，就是进一步推行机关零行政收费。”

    孔正豪说：“这个工作是你在抓，你看着办呗。”

    徐浩东笑着问：“那我就不客气了？”

    孔正豪也笑着说：“当然，你赚钱很有一套，我还想看看你花钱方面的本事呢。”

    “好，花钱一定比赚钱容易。”徐浩东说：“不过，你要亲自搞一个补贴计划，专门补贴在基层工作的干部，补贴对象是三十个乡镇街道的干部。他们是最辛苦的，平均每个人，下面要面对五六百个群众，上面要面对十个以上的部门，苦不堪言啊。我建议每个基层干部额外补贴一万元，你看如何？”

    孔正豪说：“我完全同意，三十个乡镇街道，有约五千名干部和职员，一个人补贴一万，也只有五千万，加上临时工和保安等等，也不过才七千人嘛。不过，这个补贴计划仅市委市政府通过还不行，还需要向省政府申报。”

    徐浩东说：“你做计划，我负责申报，明天我去省里开会，正好把这事给办了。”

    孔正豪问：“还有一个问题，只补贴基层干部，市直机关干部会不会有意见？”

    徐浩东微微一笑，“肯定有意见，没有意见才不正常，毕竟是一万元嘛。但是，我们就是要告诉我们的干部，你想要这一万元补贴，那你就主动去基层工作，谁让你千方百计的想往机关里钻呢。”

    孔正豪点着头嗯了一声，“这对稳定基层干部，以及调动基层干部的积极性，是一个很好的举措。浩东，咱们是不是扩大一下，对在各乡镇街道工作的教师和民警及医生等，还有村级主要干部，也进行类似的补贴呢？”

    想了想，徐浩东说：“有道理，只补贴干部，把教师和民警他们搁在一边，这很不好……这样吧，吃工资饭的统统都补，包括村级主要干部。但要强调四点，一，这是临时补贴，不是年年都有。二，乡镇街道两套班子成员的补贴，要低于平均线。三，此次补贴总额，不得超过一点五亿元。四，补贴属税前收入，每位同志都要自觉纳税。”

    孔正豪起身说：“好，我马上去做这个补贴计划，下午召开两套班子联席会议讨论通过，确保在你明天上午出发前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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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4章 出洋相

    上午，省城滨州。

    从火车站出来，徐浩东和李子健坐上出租车直奔省委大楼。

    省内出差，徐浩东不喜欢自驾，不象某些领导出门，至少要带上秘书和司机二人。

    李子健这次公私兼顾，一方面是徐浩东必须有人陪着，这是规定；另一方面是与出版社接洽他出书的事。

    堵车了，出租车停在了立交桥上。

    李子健看了看手表，嘀咕道：“省城越来越发达了，上午十一点都能堵车。”

    徐浩东不接话，出租车司机道：“同志，你算说对了，每天不堵几回，都不好意思说是发达城市。”

    李子健笑道：“我们云岭市就不堵车。”

    出租车司机噢了一声，“两位同志是云岭人啊。云岭是后起之秀，和省城没得比，老大就是老大嘛。”

    李子健开始较真，“滨州市区人口七百万，汽车一百五十万辆，云岭市区人口一百五十万，汽车一百万辆。司机同志，你说哪个更应该堵？”

    出租车司机笑了笑，“人口一百五十万，汽车一百万辆，真的假的？别又是吹牛吧？”

    李子健哦了一声，“又是吹牛？同志，这话怎么解释？”

    “嘿嘿……”出租车司机笑道：“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下属，领导爱吹牛，下属使劲吹呗。”

    出租车重又慢跑起来。

    李子健瞥了徐浩东一眼，忍住笑问道：“同志，我们云岭市哪位领导爱吹牛啊？”

    出租车司机反问道：“你们两位是干部？”

    李子健道：“对，小干部，打杂的。”

    出租车司机道：“我说了，你们不会投诉我吧。”

    李子健道：“我们不干无聊的事。”

    “噢，那我说了。”出租车司机道：“你们云岭市的一把手，叫徐浩东的，他就很爱吹牛，敢拿小小的云岭市与北上广深比。说什么人均收入全国最高，说什么工作五年就能买一套房，说什么外地人享受本地人所有的福利，嘿嘿，说得太好，谁信啊。”

    李子健哈哈笑了起来。

    徐浩东也跟着笑，“司机同志，你继续说。”

    出租车司机也笑道：“不说了，不说了，我瞎说的，两位同志不要在意啊。”

    车在省委大楼门前停下。

    李子健付了车钱，指着徐浩东，笑着对出租车司机说道：“司机同志，你说的话，这个人很在意，因为他就是你说的那个爱吹牛的人，他叫徐浩东。”

    出租车司机愣了。

    带着笑声，徐浩东和李子健进了省委大楼的门。

    省委大楼与省府大楼紧挨着，隔着一条人工小河，河上有桥。徐浩东和李子健进的是省委大楼的门，先去的却是省府大楼。

    李子健拿着手机拍个不停，徐浩东笑他是刘姥姥进大观园。李子健说是的，这是他第三次进入省政治中枢，十多年前，手机不能拍照；五年前，进来时手机被门卫收缴；今天借市委书记的光，机会实在难得。

    听李子健这么一说，徐浩东也觉得应该拍几张，立即拿出手机，也把自己变成了刘姥姥。

    敢在省委大楼和省府大楼拍照，很快就招来了便衣警卫，而且是两个。

    徐浩东和李子健二人落荒而逃。

    便衣警卫一直追到省府大楼。

    李子健说，你不是有枪么，拿出来吓唬他们一下。

    徐浩东说，枪早还了，即使有枪也不敢亮出来，亮枪就是找死，你书呆子傻，我才不傻呢。

    二人气喘吁吁地跑上二楼，

    省政府秘书长于北安的办公室就在二楼，徐浩东不客气，老熟人了，他几乎是踹门而进。

    于北安正接电话，先是被吓一跳，话筒差点落地，接着是恼怒，继而认出是徐浩东，这才松了一口气。

    徐浩东急忙解释，用了三句话，“对不起，我们拿手机拍照，便衣警卫追我们。”

    于北安哈哈大笑，“你作死，你活该。”

    笑着，于北安出门，将两个便衣警卫打发离开。

    李子健退出办公室，在外间等候。

    于北安亲自为徐浩东倒水，知道徐浩东不喝茶，所以倒的是白开水，“浩东，好端端的，你出什么洋相啊。”

    徐浩东道：“领导，我要提一条意见，同时提一条建议。”

    于北安道：“你请。”

    徐浩东道：“省委大楼和省府大楼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什么不能拍照？搞得像公园似的，应该卖票，让市民和游客进来参观。省里不是缺钱吗，每张票一百元，每年吸引一百万人，一年收入就有一个亿。领导，一个亿啊。”

    “哈哈……”于北安大笑道：“好主意，好主意。我没意见，我举双手支持。可我作不了主，不过你放心，我会把你的意见和建议，一字不落地转达给李智宏书记和尚经武省长。”

    “千万别……”徐浩东笑道：“这里也就是秘书长你好说话，要是李书记和尚省长听了，非骂我个狗血喷头不可。”

    于北安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别人恐怕就得挨骂，但你不会，对此我深信不疑。”

    “不一定吧。”徐浩东道：“李沛东他们去云岭市借钱，吃了个闭门羹，李书记和尚省长说不定正在不高兴呢。”

    于北安笑着摇头道：“不会不会，可能有一点点不爽，但财政的分灶吃饭，谁也不敢打破，你们不借钱也没什么错。这事我知道，事先李书记和尚省长不知道，向你们借钱，是李沛东他们自作主张，这事过去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徐浩东问道：“领导，我多嘴一问，省财政真的到了找米下锅的地步了吗？”

    点了点头，于北安道：“是的，浩东你是内行人，我不说你也知道，可以这么说，借钱借到无处可借的地步，你能想像到了多么严重的地步。”

    徐浩东又问：“这次省委召集各地市一把手开会，难道与这事有关？”

    于北安道：“你猜对了，但不是向你们借钱，而是让你们帮着出出主意，找点解决之道。”

    徐浩东点着头道：“我明白了，难怪是指名道姓的要我来开会，原来是出难题啊。”

    于北安道：“浩东，中央已经意识到政府的债务问题，并正准备解决这个问题，咱们东江省政府债务很重，正是被作典型来解决，你有主意的话，不妨痛痛快快地说出来。”

    “我尽力而为。”徐浩东拿出他带来的补贴计划，递到于北安的手里，“领导，我先办我的事，按照规定，我这事需要在你这里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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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5章 二人都姓于

    于北安拿着徐浩东的“补贴计划”，一边看一边说：“你们云岭市果然是财大气粗，一下子拿出一点五亿元发放补贴，难怪李沛东他们要打你们的主意……浩东，我都想去你们云岭市工作了。”

    徐浩东道：“请领导注意，我们是临时补贴，不是经常性补贴；补贴的也是全体基层同志，并不包括市直机关干部和我们这些领导。”

    于北安点着头道：“你们有钱你们花钱，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负责判断你们做得对不对，只负责备案并上报常务副省长。”

    徐浩东道：“说说你的看法，比方说如此发放补贴，到底违不违规。”

    于北安道：“当然不违规，因为你们补贴的是干部队伍中最辛苦的群体，如果说干部队伍中也有弱势群体的话，基层干部就是弱势群体。浩东，我也在乡镇一级干过五年，在两个乡待过，都是偏远地区的乡镇，知道乡镇干部的辛苦，他们应该得到尊重。”

    徐浩东松了一口气，“谢谢领导理解，你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

    于北安道：“再说了，你这个补贴计划相当周到，补贴对象不仅有基层干部，还有村干部、教师、民警、医生以及临时工等。而且严格规定，乡镇街道主要干部只享受补贴的平均数。所以，你这样的补贴计划，不仅不是违规，而且还会受到鼓励。”

    徐浩东起身道：“谢谢领导，有空我请你吃饭。”

    “等等。”于北安示意徐浩东坐下，“浩东，我有个私事找你。”

    徐浩东重又坐下，“我很荣幸，第一次有领导为了私事找我。”

    于北安微笑道：“浩东，我姓于，祖籍西江省，你们云岭市也有个姓于的，祖籍也是西江省。”

    徐浩东愣住了，“于，于越副市长？他与你是？”

    于北安道：“一个村的，不是至亲，但论辈份，我是他叔。我在东江省工作了三十一年，如果说真正关照过人的话，那就是这个于越。一次是他大学毕业考上公务员时，是我帮他留在省机关工作；一次是他工作中严重失误，我帮他过了关。还有就是这一次，他从省机关到云岭，我也出了点微薄之力。”

    徐浩东微笑道：“领导，说句不敬的话，你的关照有点过了吧。”

    “浩东，你的批评我必须接受。”于北安道：“但是你有所不知，在我家那个穷山村，我是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于越的父亲是我们村小唯一的教师，他不但教了我小学一年级到五年级整整五年书，而且还曾两次救过我的命。可以这样说，没有于越的父亲，不但没有现在的于北安，甚至这世上就没有于北安这个人。在我家那个穷山村，于越的父亲整整当了四十五年的民办教师，快七十岁的人了，现在还在教书，浩东，你说这份情重不重？”

    徐浩东点头道：“理解，我非常理解。”

    “不过，我犯了个大错误。”于北安道：“我对于越关照太多，以至于把他培养成一个志大才疏的人。令我更没想到的是，他到云岭没有几天，就搞出了不少事情，他太让我失望了。”

    徐浩东道：“现在看来，组织上似乎也不看好他。不然以他的年龄和资历，应该是实职外调，不应该是挂职锻炼。”

    于北安点着头道：“浩东，我要说声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徐浩东道：“麻烦倒是没有，客观讲，于越是有能力的，他是个很好的执行者，只是欠缺独挡一面的能力，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如果当一把手或二把手，恐怕是力有不逮。”

    “一针见血。”于北安问道：“浩东，请你告诉我，他还有什么问题？”

    略微犹豫，徐浩东道：“他正与别人抱团取暖。”

    于北安脸色严肃，抱团取暖一词是什么意思，他太懂了，抱团取暖等同于搞小圈子，“这个混小子，他想作死啊。”

    “领导，你也不用生气。”徐浩东忙道：“这只是一种倾向，或者叫趋势，还没有什么事实。不过，这不是我一个人有感觉，班子其他主要成员也都感觉到了，而且我们做了必要的提醒，于越等人应该知道怎么改正。”

    说着，徐浩东起身告辞，于北安也是客气，把徐浩东送到外间门口。

    徐浩东觉得，这趟省城没有白来，总算搞清了副市长于越为什么那么骄横。

    还别说，徐浩东不是很怕于北安。以行政级别论，他也算是正厅级，和于北安一样，于北安虽然是省政府秘书长兼省政府办公厅主任，但他的秘书长前面还有代理二字。更关键的是，于北安不是省政府班子的正式成员，正在这方面努力拚搏，争取在五十七周岁前跨上副省部级台阶，不敢有什么出格举动。

    于北安沉浮于体制内三十余年，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徐浩东是政界网红，深受省委和省委书记李智宏的信任，于北安不可能随便搞徐浩东的小动作。

    徐浩东和李子健回到省委大楼这边。

    李子健认识省委副秘书长杨传志，他直接去了杨传志的办公室，二人都以文而名，将近十年的笔友，一定有不少话说。

    徐浩东进入省委书记办公室的时候，省委书记李智宏正站在窗前，伫立远望。

    “李书记，我来了。”徐浩东陪着小心说道。

    “嗯，水自己倒。”李智宏转过身来，一边走到沙发前坐下，“你跑来跑去，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我，我出洋相了。”一边倒水，徐浩东一边瞄了李智宏一眼，不好意思地汇报了出洋相的过程。

    李智宏嗯了一声，“我看你心情挺好嘛。”

    徐浩东乘机汇报了他的那个“补贴计划”。

    李智宏又是一声嗯，并没直接肯定或否定，徐浩东认定为同意。

    徐浩东看到了李智宏紧锁的眉头，关心地问道：“书记，你不舒服？”

    “我身体好得很。”摆了摆手，李智宏问道：“你们云岭最近怎么样？”

    徐浩东道：“书记，我们云岭最近一切都好，党建工作和反腐工作，我们最近的重点是农村，准备在今冬明春打一场歼灭战。在此之前，我们做了几个月的调查研究，我们的目的，是确保在明年的村级换届选举中，防止和清除那些不该进入村级班子的人。”

    顿了顿，徐浩东道：“关于经济发展的目标，我们确保能够完成年初定下的计划，我个人最看重的出口额，预计能比去年增加百分之三十五以上，一举扭转近两年来的颓势。云岭是以外向型经济起家的，出口额回升，就能充分表明云岭的经济发展，已经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

    李智宏再次嗯了一声，“知道这次会议的主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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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6章 老草被割

    徐浩东道：“我来的路上还不知道开什么会，是刚才于北安秘书长告诉我，这次省常委扩大会议的主题，是研讨我省的经济现状和对策。参会人员除了省两套班子成员，还有各地级市的一把手。”

    李智宏道：“你觉得奇怪吗？”

    徐浩东道：“既奇怪，又不奇怪。”

    李智宏道：“解释。”

    徐浩东道：“奇怪的是，讨论经济问题，好像应该让各地级市行政一把手参加。不奇怪，是因为会议是省常委会提议召开的，各地级市一把手应该参加。”

    李智宏道：“你现在猜上一猜。”

    徐浩东道：“都是钱闹的。”

    李智宏道：“废话，李沛东他们到处化缘，傻子都看得出来。”

    徐浩东道：“书记，根据最近省里领导的讲话和指示，应该是省里领导就经济问题出现了分歧。”

    李智宏道：“说对了。”

    徐浩东不接话了，省里领导因工作而出现分歧，他只能点到为止，不能发表具体意见。

    李智宏指着徐浩东道：“下午的会议，你要注意倾听，明天上午，你要发言。”

    徐浩东道：“我不合适的吧。”

    李智宏摆着手道：“必须的。”

    徐浩东起身道：“我服从。”

    离开省委大楼，徐浩东和李子健找了家小饭馆。提前吃罢午饭，二人分道扬镳，李子健先去省招待所登记房间，再去出版社联系出书的事。

    徐浩东坐上出租车，来到女儿儿子就读的省师范大学附属小学。

    看着小雪和小东欢快地跑过来，徐浩东欣慰，他私底下认为，女儿儿子的成长，是他最大的成就。

    小东挂在徐浩东身上，让徐浩东一下子蹲坐在马路牙子上，“爸，你怎么来了？”

    “爸来省里开会。”徐浩东道：“同时，对你俩突然袭击，看看你俩的学习情况。”

    小雪笑了，“嘻嘻，爸你在撒谎，你要是突然袭击，应该去找老师，或者是悄然进校，而不是直接找我们。”

    徐浩东大笑，“哈哈，谎言一戳就破喽。”

    小雪问道：“爸，你不回家看外公吗？”

    “晚饭后才能回去。”徐浩东问道：“小雪，小东，外公给你们的零花钱有没有增涨啊？”

    小东撅起了小嘴，“还是一星期五十元，太少了。”

    小雪也道：“我们申请每星期增加二十五元，被外公驳回了。”

    “所以嘛。”徐浩东摸出四百元钱，分别给小雪小东各两百元，笑道：“这才是我找你们的真正目的。哈哈，算是给你们的计划外拨款，你俩一定要省着花哟。”

    小雪小东一边藏钱，一边谢谢。

    徐浩东问道：“明白要注意什么问题吗？”

    小东道：“明白，绝对保密。”

    小雪道：“爸，你中午没来找过我和小东。”

    徐浩东站起身来，拍拍屁股笑道：“小雪，小东，你们外公那是计划经济，我是给计划经济这个笼子开一个口子，你俩好自为之。这钱花完了，但也得悟出点道理来，别让我的钱打了水漂。”

    小东叹道：“爸，你的钱不好拿啊。”

    小雪认真道：“爸，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徐浩东挥着手道：“去吧。”

    小雪问道：“爸，你不见我们班主任了？”

    徐浩东道：“下次吧，对你们的学习，我是放心的。我只有一个额外要求，坚持一个月读两本课外书，与课本没有关系的书。课外书不但要读，而且还要读好，还要写读书心得，你俩记住，这方面我是会随时检查的。”

    小雪和小东不敢怠慢，认真地点头。

    小东道：“爸，我们班主任她……她找你有私事呢。”

    徐浩东哦了一声，“什么私事？是要开后门？还是要咱们送礼？还有，是不是你俩的主意，要把你们班主任嫁给我？”

    小雪和小东都笑了。

    小雪笑着说道：“都不是啦，爸，你就别提嫁你的事了，要是让小姨知道，又要揪我和小东的耳朵了。”

    徐浩东一本正经道：“是啊，你爸已经名花有主，不能再娶她了嘛。”

    小东笑道：“爸，我们班主任已经结婚了，她才叫名花有主，你只是老草被割，被小姨给割了。”

    徐浩东乐道：“老草被割，这词用得好，我确实是老草。而你们小姨么，也确实是个厉害角色，这个割字，实在是用得名符其实。”

    小雪道：“爸，是这样的，上次我写过一篇作文，是写你的。我在作文里说，你不但炒过股，而且没亏过，被外婆誉为股神。我们班主任她老公也在炒股，但亏得厉害，我们班主任就是想当面请教你，请教炒股的事。”

    “噢，是这样啊。”徐浩东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以后不要随便写我的事情，写了就会徒增麻烦，这就是活生生的现实。”

    小雪点着头嗯了一声，“爸，这就是你说的覆水难收，既然人家开口了，你总得给个回应吧。”

    小东道：“爸，我们班主任对我们很好的。”

    想了想，徐浩东道：“小雪，我拚凑了四句诗，我发到你的手机上，你可以给你们班主任看。”

    说着，徐浩东拿出手机，小雪也拿出了手机。

    徐浩东给小雪发的四句诗是：火德云官逢道泰，少年不识愁滋味，水晶帘动微风起，酉时看看春欲回。

    小东问道：“爸，这是什么诗？是什么意思？”

    徐浩东笑道：“是古人的诗，我拚凑起来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小东嘀咕道：“爸，你又故弄玄虚。”

    小雪问道：“爸，就这样发给我们班主任？你还有什么吩咐？”

    徐浩东道：“就这样发给你们班主任，她是教语文的，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所以用不着我解释。”

    顿了顿，徐浩东噢了一声，“对了，你们不能告诉别人，你们的班主任也不能跟别人说。”

    小雪收起手机，“爸，我们回去了。”

    徐浩东点了点头，“去吧，好好学习啊。”

    目送女儿儿子在校园里消失，徐浩东这才转身，叫了辆出租车，回到省委大楼。

    下午的会议，开了将近三个小时。

    与会者近四十人，除了省委两套班子成员和各地级市一把手，还有省直经济部门的负责人。

    共有七位领导讲话。

    徐浩东一边听着，一边在电脑上记录，会议结束，他对全省的经济形势也有了全面的了解。

    走出会议室，徐浩东被滨州市委书记陈益波拉进他的车里，车里还有另一位省委常委，宁州市委书记刘明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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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7章 自掏腰包

    陈益波的奥迪车，停在一家不大不小的酒店门前。

    徐浩东没有马上下车，“两位领导，跟你们出来，当然是我请客，但这个级别的酒店，我可请不起。”

    刘明瑞大笑，“哈哈，东道主在此，轮不到你来买单。”

    陈益波笑道：“浩东，在我的地盘上让你请客，你是想打我的脸吗？”

    徐浩东假惺惺地说道：“省委常委请省委委员吃饭，这不合适吧。”

    陈益波道：“装蒜。”

    刘明瑞道：“太装蒜。”

    随着笑声，下得车来，徐浩东跟着陈益波和刘明瑞进了酒店。

    三人在包间里坐定，点了几个菜，打发走服务员后，陈益波和刘明瑞喝茶抽烟，徐浩东照旧只是喝水。

    陈益波身材高大，仪表堂堂，性格外向。而刘明瑞正好相反，身材瘦而不高，外貌普通，性格内敛，且脸上总挂着一层淡淡的微笑。

    两位五十岁左右的省委常委，都是地方大员，用徐浩东的话说，在东江省的省级领导中，既是少壮派，又是实力派。

    对陈刘二人，徐浩东相当欣赏，他们主政的滨州市和宁州市，徐浩东暗中多有关注。

    人在官场，身不由己。以前的徐浩东，不喜欢跟领导和同僚来往，现在没办法，这是他这个级别官员在政治生活中的一部分，与陈刘二人交往，他能学到很多东西。

    刘明瑞说：“浩东，我有点不明白，你不抽烟不喝酒不喝茶这些习惯，到底是如何养成的。”

    陈益波说：“就是么，按照现在的官场常态，不抽烟不喝酒不喝茶，简直就是无法生存啊。”

    “两位领导，那我就向你们简要汇报一下。”徐浩东说：“主要有四个方面的原因。一是祖父辈的家风影响，勤俭持家，量入为出，一分钱掰成两分钱用，从小就根深蒂固地印在我的记忆里。二是爱情的力量，我和前妻的往事，想必你们听说过，她是个身患重病、随时都有可能告别人世的女人，她嫁给我时，我正踏入政坛，我工作的时候，面对各种诱惑，一想到家里有她，我就能克制心里那些恶的欲望。三是对金钱的态度，关于这一点，我自己也非常奇怪，我对金钱并不看重，但我却在十二岁就学摆地摊做小生意，而且还小有成就。四是生活习惯，所谓细节决定成败，我从小就讨厌香烟，所以不抽烟很正常；喝茶主要是为了提神，我年轻而又坚持锻炼身体，不需要用喝茶喝咖啡的方式来提神；至于喝酒，其实我是会喝的，但我因为沾酒就会脸红，有损个人形象，所以我几乎不在外面喝酒，所以我偶尔在家小酌，没有养成嗜酒的习惯。”

    刘明瑞说：“还别说，就你这不抽烟不喝酒不喝茶的习惯，是官场的清流，现在更是官场的正流。”

    徐浩东说：“关于这些习惯，以前还是靠个人操守，现在不一样了。一，我是市委书记，一把手不抽烟，所以在市行政中心大楼里，没人敢在公共场合抽烟。二，是大环境好转，党风好转，我的习惯就更容易坚持了。”

    刘明瑞说：“浩东，你们搞的零招待费制度，现在坚持得怎么样了。”

    徐浩东说：“刚开始是有阻力有困难，但坚持了一个阶段后，慢慢的就形成了习惯。所谓习惯成自然，领导们不动用一分钱的公款搞招待，下面的人就渐渐的跟上来了。”

    刘明瑞说：“自己人还好办，主要是上面的人下来，以前是好酒好菜，现在让他们自掏腰包，这个弯子不好转啊。”

    陈益波说：“明瑞，李智宏书记去过云岭，没有花云岭的一分钱。浩东很有办法，他把李智宏书记的照片和讲话挂在接待宾馆的大厅里，你说谁还敢埋怨云岭人的不好客。我在云岭时，见过一个海外华人访问团，还是云岭市邀请的，可硬是让他们自己负责吃住行，人家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还大加赞赏呢。”

    刘明瑞点着头说：“我们宁州也正在实行零招待费制度，一个月以来，效果还算不错。”

    陈益波也说：“我们滨州准备在国庆节后开始实行零招待费制度。”

    徐浩东微笑着说：“滨州和宁州都实行零招待费制度，全省就好办了。但我要提醒两位领导，能不能有效的实行零招待费制度，关键是两点。一是你们一把手带头，与四套班子全体成员率先垂范。二是奖惩制度，举报者一律重奖，奖金由违纪者自己负担，凡违反者必须重罚，一律给予曝光。”

    陈益波笑着说：“明瑞，你我带头，应该不成问题。我最佩服的是浩东搞的奖惩制度，如果公款吃喝一百元，举报者就能得奖一万元，这一万元全部由公款吃喝者自己买单，一百倍，一百倍啊，你想想，如此巨大的违纪成本，谁还敢搞公款吃喝啊。”

    刘明瑞也笑了，“这一条我们也学，不仅是公款吃喝，就是吃企业的酒菜，也照此办理。反正就一条，要想吃喝，请自掏腰包。”

    这时，饭菜上来了。

    服务员出去后，刘明瑞笑着问：“益波，你老实讲，这顿饭是公款消费，还是你自掏腰包？你可是有名的妻管严哦。”

    陈益波掏出一张银行卡，啪地放在餐桌上，“放心，绝对绝对的自掏腰包。”

    徐浩东笑着说：“还别说，实行零招待费制度，对你们个人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理直气壮地带钱了，老婆不敢再管得严了。比方说益波书记，以前他身上带着钱吗？以前他敢如此粗嗓门吗？”

    三人齐笑，笑过之后，便是开吃。三人都没喝酒，也没要饮料，于是，饭菜很快就被三人消灭干净。

    吃饭是辅，谈事为主，话题自然是刚开过的省常委扩大会议。

    陈益波问：“浩东，你怎么看下午的全省经济工作会议？”

    徐浩东说：“我还没有看法。”

    陈益波说：“你少来，下午就数你最为认真，像个小学生似的，你心里肯定早就有数了。”

    陈益波指了指自己的手提电脑，微笑着说：“不瞒两位领导，以前我只关心我的一亩三分地，对全省的经济状况不很了解，至少是不全面不深刻。所以，我今晚回去，得先消化这里记录的资料，然后才可能有点自己的看法。”

    刘明瑞挥着手说：“浩东，你也别太谦虚，现在是小组会，你先说来听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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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8章 英雄所见略同

    思忖了一会，徐浩东说：“个人浅见，仅供参考。就我个人来说，我主政的云岭市欣欣向荣，但对全省的经济形势并不乐观，虽然我自称是理想主义者，但我总是带着忧患意识考虑问题。就我省的经济形势，我认为首先存在这样一个问题。”

    “就是GDP挂帅。没有GDP不行，不讲GDP更不行，但将GDP列为第一考核指标，让所有的工作都围着GDP转，已经深深陷入了误区。而更致命的是，我们的GDP中，有不少是水分和没用的，已经严重影响了中央和省委省政府对经济工作的研判。举个例子，益波书记，你们滨州市正在搞的地标建筑及其附属设施，总投资三百个亿，就是没用的GDP。”

    陈益波讪讪一笑，“浩东，你们云岭也有个市中心广场项目，怎么你们就行，我们就不行呢？”

    徐浩东毫不客气，“益波书记，这是两回事，你不要混为一谈。你那是市财政全额投资，属于肉饱子喂狗，有去无回，关键除了没有收益，以后每年还要投入二三个亿去维护，严格的讲，纯粹就是面子工程政绩工程。我们云岭市中心广场项目，不要市财政一分钱的投入，是真正的惠民工程，地下是交通枢纽和停车场，地上是商住建设，集商业、居住、休闲、交通、娱乐等功能。到目前为止，规划里的地上建筑总面积，已经有百分之八十五被居民买走，我们采用的建设办法，就是让购买者用自己的钱去建设市中心广场，在政府有关部门的配合下，共同监管整个建设过程。总而言之，我们云岭市中心广场建设所产业的GDP，是有经济效益的和有社会效益的。”

    刘明瑞说：“浩东，益波他是强词夺理，你继续说。”

    徐浩东说：“明瑞书记，我得拿你宁州市举例说明了。”

    刘明瑞说：“没问题，我喜欢直率的人。”

    徐浩东问：“明瑞书记，你们宁州市有不少市属国营企业，每年的GDP不低于三千个亿吧？”

    刘明瑞点了点头，“说着了，去年是三千三百多亿，在我们宁州，市属国企是三分天下有其一。”

    徐浩东又问：“亏损面多大？盈利面多大？总盈利如何？”

    刘明瑞说：“总共三十九家市属国营企业，十一家亏损，二十三家勉强持平，只有四家盈利。去年总盈利为负六十七亿，另外，市财政还补贴了十八个亿。”

    徐浩东说：“关于国企，我将其定位为社会稳定器，是我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组成部分，不可或缺。用我岳父的话说，不能没有国企，当我们需要宏观调控的时候，国企是最能实施宏观调控的。”

    刘明瑞说：“所以么，尽管是个包袱，我们也得背着，市财政还得补贴。”

    徐浩东说：“但是，得加强和深化国企改革，不仅不能让其成为包袱，还要让他们为市财政收入做出贡献。宁州市只要解决了市属国企的问题，市财政就不会再有问题，宁州市的政府债务就可以解决了。”

    刘明瑞又点了点头，“英雄所见略同，浩东你再说说，如何加强和深化国企改革。”

    徐浩东决定结束谈话，“明瑞书记，我们云岭市没有五十亿产值规模以上的国企省企市企，我对国企改革是既不了解，也没有办法，所以我不敢说话。”

    刘明瑞微微一笑，“别卖关子嘛。”

    徐浩东说：“我真的还没有考虑过。”

    陈益波哎了一声，“明瑞，你别逼浩东了。浩东，明天上午我和明瑞都要发言，你肯定也要开口吧？”

    徐浩东点着头说：“李智宏书记点了名，我不敢不从啊。”

    陈益波说：“我希望你明天发言时，把我们的地标建筑及其附属设施当作反面典型。”

    刘明瑞说：“还有我，浩东，希望你明天发言时，把我们的市属国企也当作反面典型。”

    徐浩东咧着嘴乐了，“两位领导不要害我，私下谈可以，我可以不认帐，要我公开说，打死我我也不敢。”

    三人终于离开酒店，已是晚上七点。

    徐浩东谢绝陈益波送他，还是打的。来到岳父家，岳父和小雪小东正在客厅看电视。

    小雪和小东自觉地回各自的房间，但姐弟二人都背着外公，冲着徐浩东挤眉弄眼。

    徐浩东笑了，“爸，我给他们俩每人两百元钱，一定是被你给发现了。”

    岳父也笑了，“呵呵……小雪把钱寄存在同学那里，被同学她妈发现，电话对质，很容易的就露馅了。小东将钱藏在鞋里，而我每天都要帮他俩换鞋垫，简直就是自投罗网嘛。”

    徐浩东忍俊不禁，“爸，你这是杨梅树下捡扬梅，随随便便啊。”

    “你还笑得出来。”岳父说：“浩东，我不明白你这是为什么，小雪小东平时没有花钱的地方，每个星期五十元都花不完，你无需额外的给他们钱。”

    “爸，我是这样想的。”徐浩东说：“教育和培养小孩，以前是穷人穷养，富人富养，这是常规和常态。现在时代不同了，社会进步了，教育和培养小孩也应该与时俱进，优良传统不能丢，但同时也要作出一些改变。比如说，穷人穷养，偶尔也搞点穷人富养，富人富养，有时不妨也来点富人穷养。”

    岳父思忖着说：“浩东，你这个说法很新颖嘛。”

    徐浩东说：“爸，这是我的一点人生小体会，凡事不能一竿子到底，人亦如此。穷人一惯穷养，富人一惯富养，当然能培养出人才，但从心理学的角度看，这样的孩子很可能会有心理问题，或自卑以至扭曲，或自傲以至骄横。爸，对小雪和小东，可以适当放宽一点，偶尔刺激一下，也许会更有效果。”

    岳父点了点头，笑着说：“他们是你的孩子，当然是你说了算喽。”

    徐浩东说：“爸，有一事，我想请你帮我把把关。”

    将开会的内容说了说，徐浩东打开电脑，放到了岳父的面前。

    岳父说：“浩东，省常委扩大会议的内容，让我看，这不合适吧。”

    徐浩东笑着说：“破个例呗。”

    岳父点着头说：“浩东，你说你与陈益波和刘明瑞两位领导共进晚餐，他俩鼓励你在会上说出滨州和宁州的问题，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徐浩东哦了一声，“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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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9章 政治真是可怕

    岳父问：“你一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在会议上发表对省会城市和副省级城市关于经济问题的看法，这没有问题吗？”

    徐浩东说：“这倒不是问题，在党的会议上发表个人看法，正是正确的做法。更何况我只是就事论事，并不是否定人家的经济政策和经济策略。省委书记李智宏指名我发言，我又是省委委员，所以我有这个权利。”

    岳父点了点头，“那么，你准备指出他们的具体失误吗？”

    徐浩东摇着头说：“不。”

    岳父不解，“为什么？”

    徐浩东说：“陈益波希望我把他们的地标建筑及其附属设施项目当作反面典型，刘明瑞希望我把他们的市属国企当作反面典型，二人均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滨州的地标建筑及其附属设施项目，是陈益波的前任和他现在的市长一起搞出来的，陈益波既想停掉这个项目，又想以此打击他现在的市长。宁州的市属国企，有相当一部分原来是国企省企，是以前当包袱扔给宁州的，刘明瑞是既想要个说法，也想要点政策，更是想向上面要钱。总之，无非是自己不好开口，想借用我的嘴。”

    岳父噢了一声，“既然如此，那确实不能通过你去指出来。浩东，我看就是陈刘二人主动与你接近，你也应该小心谨慎啊。”

    “我知道。”徐浩东说：“据我的观察，陈刘二人都是少年得志，仕途顺畅，骨子里都是比较骄傲的人。我与他们差着辈分，之所以主动接近我，不是因为我有多么了不起，而是因为我与省委书记李智宏有忘年之谊。所以，考虑到东江政坛的现状，我会与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至少是不偏不倚。”

    岳父说：“从年龄上看，他们二人正处仕途上升之期，你还是要与他们搞好关系，至少是不能得罪他们。”

    徐浩东笑了，“爸，你对政治是越来越熟了。”

    岳父也笑了，“呵呵，我有个当市委书记的女婿，我想不学点政治都不行啊。”

    徐浩东说：“谢谢爸，我给爸增添麻烦了。”

    岳父笑着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正象你妈说的那样，咱们家现在是以你为中心，有麻烦也是高兴的麻烦。”

    徐浩东说：“关于陈刘二人，我都非常敬重。但是，我不能与他们走得太近，因为他们二人年龄相当，资历相当，能力相当，现在职务也是相当。别看他们二人现在关系密切，但这只是表面现象，一旦遇到升迁并且是二选一时，那就是利益冲突，就有可能立即翻脸，变成你死我活的政敌。”

    岳父又点了点头，“政治真是可怕，浩东，你得小心他们冲你动手。”

    徐浩东说：“我会小心的。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少，一是因为我有这方面的警惕。二是关键，我是他们的晚辈，资历上级别上有明显的差距，我威胁不到他们，他们当然也就不会冲我动手。”

    岳父指着电脑问：“那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徐浩东说：“就是看看，然后提出你的看法。爸，辛苦你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省委大楼会议室。

    上午的会议，是各市领导发言，一共六位，陈益波和刘明瑞先后发言，徐浩东排在最后，主持会议的省委书记李智宏，给徐浩东留了三十分钟。

    “各位领导，我主要讲三个方面。第一方面，是我们云岭市的经济状况，主要讲财政状况。我们云岭市的经济特点有三，一是外向型，二是民资，三是几乎没有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所以，财政支出中的基本建设投资占比不大，历年来从未超过百分之二十五，即使是基本建设投资，也主要与民生有关。还有一点，云岭市的财政预算，从来没有赤字。因此，我们云岭市政府没有债务或债务很少，是建立在民间资本雄厚的基础上，应该是个特例，很难被复制。”

    “第二方面，关于我省现在的经济状况，成绩已经讲过了，我只讲问题。一，就是GDP挂帅，将GDP列为第一考核指标，让所有的工作都围着GDP转。二，政府债务过高，已经严重影响高质量的经济发展。三，基本建设投资战线过长，呈不可控状态。四，房地产业规模太大，去库存工作不力。五，金融业混乱，金融风险不断增大。六，财政收支堪忧，过分依赖土地出卖收入。”

    “第三方面，我对我省经济状况的几个建议，供领导参考。一，取消将GDP列为考核指标，挤掉GDP中的水分，并尽量压缩没用的GDP。二，严控基建规模，对一些与民生关系不大的项目，该停则停，该缓则缓，对财政支出中的政府投资，更应严格控制。三，严控各级政府债务，防范金融风险，从现在开始，要求各级政府债务只能减少，不能增加。四，关于政府融资，我建议暂时取消县和县级市的融资资格，各地级市的融资，也暂由省政府接管。五，加快和加强房地产业的改革，用购租同权的办法落实去库房，同时提高房贷门槛，继续控制商品房的价格……”

    “各位领导，我说完了，以上浅见，请各位领导批评指正。”

    说罢，徐浩东坐了下来。

    省委书记李智宏看了徐浩东一眼，再抬腕看表，接着与省长尚经武小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宣布休会。

    徐浩东跟着大家来到食堂用餐。

    自助餐，徐浩东挑好饭菜，付了钱，端着盘子，刚在一张餐桌边坐下，就看到了一个小老头，省财政厅厅长李沛东。

    徐浩东急忙低头，以手遮脸。

    可是，李沛东已看见了徐浩东，立即怒气冲冲的朝徐浩东走来。

    徐浩东端盘而逃。

    用餐的人开始关注，很快看出门道，不少人窃笑起来。

    手拿盘子逃不快，眼看李沛东就要追到身边。

    慌不择路，急中生智，徐浩东推开一扇门，闪身而进。

    但徐浩东马上愣了。因为在这个小房间用餐的人，正是省委书记李智宏、省长尚经武、省委副书记曾先仁和省纪委书记戴昌明。

    四位领导不明就里，纷纷抬头侧视。

    徐浩东不客气，也不开口，直接就坐在了李智宏和戴昌明之间。

    李沛东也是夺门而进，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徐浩东怒道：“臭小子，看你往哪里跑，今天你要不给我一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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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0章 忍痛割肉

    四位省领导都知道李沛东去云岭市借钱的事，但李沛东如此生气，公开发火，让他们有点摸不着头脑。

    有领导们“保驾”，徐浩东心里得意，忍住不笑，也不接话，只是埋头吃饭咽菜。

    省长尚经武皱起了眉头，因为省财政厅长在他的直接领导之下，李沛东失态，丢的是他的脸，“老李，你这是干什么？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出什么洋相嘛。”

    李沛东恼道：“各位领导，就是这个家伙，他耍了我一把，不，他把省委和省政府都给耍了。”

    省委书记李智宏和省委副书记曾先仁二人笑而不语。

    省纪委书记戴昌明微笑道：“沛东同志，你借钱，是你的权利，人家不借钱，是人家的权利，这不叫耍，不好拿省委和省政府压人吧。”

    李沛东解释道：“戴书记，是这样的，这家伙不借钱，却出了个主意，让我们去找云岭市合作银行滨州分行，说滨州分行不仅会借钱，还会帮着融资。我们兴冲冲地去了，人家也很热情很大方，开口便答应贷款两个亿，我们说要借五个亿，人家也爽快地答应了。可是在办手续时，他们的协议上写着，贷款的抵押物是省委大楼和省政府大楼。各位领导，你们说气不气人？”

    李智宏和曾先仁差点喷饭。

    戴昌明道：“拿省委大楼和省政府大楼当扺押物，这确实有点过了。”

    李沛东指着徐浩东道：“是他的主意，滨州分行的人说，这是他的主意。”

    四位领导齐笑起来。

    李智宏微笑道：“浩东，你这有点店大欺客的味道。”

    尚经武道：“浩东，这是欺负省委和省政府，你是得给个说法。”

    徐浩东道：“各位领导，省财政的窟窿太大，借个几十亿也是杯水车薪，解决了眼前解决不了年底，明年的日子照样难过。我有一个狠招，或者叫毒招，或许能解决省政府负债的问题。”

    曾先仁道：“浩东，直接说，不要卖关子。”

    徐浩东道：“各位领导，省政府有投资的省内重大项目，其中有一条铁路、一个港口和两条高速及一个石化项目，总投资额三千亿元以上，已完成投资近一千五百亿元，未来三年还将投资另一千五百亿元。我的建议很简单，将这些项目折价出售，让有实力的企业接盘。这样一来，省政府不仅可收回上千亿的资金，还能减轻未来三年内的财政负担。”

    四位领导默不作声。

    李沛东却是眼前一亮，“这合规矩吗？这可操作吗？有人愿意接盘吗？”

    徐浩东道：“亏一点，损一点，价格便宜，肯定是有人要的，除了上述五个项目，其他省属项目也可照此办理，整个卖不出去，能卖出一部分也好。至于合不合规矩，得由四位领导来说。”

    曾先仁问道：“浩东，国内有类似先例吗？”

    徐浩东道：“以前有过很多转让资产的事例，但那都是不良资产，而咱们要转让的却是优质资产，因为优质资产能卖出好价钱。而且，要卖就卖得早，跟在人家后面学，那就卖不出好价钱了。”

    戴昌明问道：“浩东，在你的心目中，什么是好价钱？”

    徐浩东道：“比方说，一千五百亿元的资产，卖一千亿是良心价，如果能卖一千两百亿，那就是好价钱。”

    戴昌明吓了一跳，“这还是好价钱？这不是国有资产流失么。”

    徐浩东道：“昌明书记，单纯就出售资产来说，卖个九折八折七折等，都是国有资产流失。但是，从全省的经济大局来说，这点损失是值得的。我算两笔帐，李厅长应该最清楚。一，假如把一千五百亿资产以一千两百亿卖出，我们损失三百个亿，但至少能解决今明两年的财政亏空问题，省委省政府能过两年好日子。二，总投资额三千亿的基建规模，还要至少算上未来五到十年的利息和物价上涨因素，我看就是相当于两个三千亿。也就是十年六千亿，每年需要六百个亿，省财政将不堪重负。”

    李沛东道：“这个帐算得明白。”

    徐浩东道：“先卖掉这些优质资产，明年再卖掉一些普通资产，并折价处理一些不良资产，再开源节流，说不定经过二三年的努力，省财政就能从负债变为盈利和节余。”

    李智宏问李沛东，“沛东同志，你怎么看？”

    李沛东道：“他的方法可行，如果要尽快解决政府债务问题，这是最好的办法。不过……不过，这可能会对全省的经济工作产生不小的影响，嗯……经济增长率会有一定程度的下降。”

    徐浩东道：“这是忍痛割肉，从全局和长远看，这是值得的。”

    李智宏微微颌首，“这个问题，回头再议吧。”

    徐浩东松了一口气，冲着李沛东笑道：“老李，我这一招，就是给你的说法，你满意了吧。”

    李沛东嗯了一声，“招是好招，可还得领导说了算哪。”摇摇头，转身走了。

    徐浩东起身要走，却被戴昌明叫停。

    戴昌明微笑着问道：“浩东同志，听说昨晚你们开了一个小组会，怎么不见你今天在会上提起啊。”

    徐浩东笑了，“戴书记，你的情报工作真是厉害。”

    戴昌明笑道：“不是我情报工作厉害，是益波同志和明瑞同志说的。”

    徐浩东道：“各位领导，我要特别声明，我们主要是谈三市合作，顺便才聊起各市存在的问题。我们是就事论事，益波同志和明瑞同志让我说，我是不敢说的，私下讨论可以，我可以不认帐，但要我公开指点滨州和宁州的问题，我可没那么傻。”

    戴昌明笑了，曾先仁也笑了。

    尚经武问道：“浩东，你们说了什么问题？”

    徐浩东道：“滨州市的地标建筑及附属设施项目，和宁州市的市属企业问题，归根到底，是如何解决两市的政府债务问题。我说滨州市那个地标建筑及附属设施项目，是面子工程和政绩工程，其产生的GDP是无用的GDP，反而给财政增添了债务，不如忍痛割肉，停掉这个项目。关于宁州市的市属企业，在市财政补贴十八亿的前提下，还亏损了六十七个亿，相当于每年负债八十五亿，宁州市只要解决了市属企业问题，就基本上解决了市财政的负责问题。”

    听了徐浩东的话，尚经武的脸色骤然收紧。

    徐浩东心里一动，自知失言，不敢再说了。

    午餐在尴尬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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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1章 最大的动力

    下午继续开会。

    省长尚经武讲话，提出的是年初目标的修正版，年底的经济增长目标是百分之八，修正以后是保八争九。

    这个保八争九多了百分之一，这一从何而来？尚经武解释说，主要来自云岭市，云岭市今年升格为地级市，一下子上了四个大项目，至今已投资五百亿元，预计全年能完成投资六百亿元以上。六百亿投资，能产生八百亿以上的GDP，全省总GDP在七万亿以上，这个百分之一来得有根有据。

    会议的最后，是省委书记李智宏讲话。

    整个下午，徐浩东的思想都在开小差，午餐时的失言，让他心里嘀咕，思绪纷乱。尚省长不高兴，这一点是肯定的，如果不搞清楚，他不能安心回到云岭。

    五点散会，徐浩东发短信告诉李子健，退掉晚上八点回云岭的动车票，什么时候回去另定。

    李子健乐得多待一个晚上，他那本书的出版已定，合同签毕，他得感谢若干帮过他的人。临来省城时，老婆给了他一张一万元的信用卡，并谆谆教导，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昨晚请出版社的人吃饭，消费四千多元，今晚正好请几个同学、朋友和熟人，应该再努力消费三五千元。

    徐浩东拒绝李子健的宴请，躲到楼梯里，拿出手机，正要打电话给省委书记李智宏，手机里却接连收到两条短信。

    第一条短信正是李智宏的：别急着回去，我现在有外事活动，晚九点到我家来。

    第二条短信来自省纪委书记戴昌明：浩东，来我家吃晚饭。

    想什么，来什么，徐浩东心情立时好转。被领导邀请，是荣幸更是信任，做为下级官员，能被上级信任是最大的动力。

    坐着出租车走了十几分钟，徐浩*然想起什么，赶紧叫司机掉头，先到东江省师范大学教职员工宿舍区。

    徐浩东想给李智宏和戴昌明“送礼”。

    这个想法相当俗套，也可能被李智宏和戴昌明批评，但徐浩东觉得机会难得。毕竟是第一次去领导的家里，空着双手总觉得不好，更何况礼物是现成的，岳母的书法作品。

    岳母是省书法协会会员，在省内算得上是小有名气，虽然是业余，但被徐浩东誉为经济学教授里最好的书法家。

    徐浩东挑了两幅，因为尚未裱好，所以徐浩东将其折起来，直接塞进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

    到戴昌明家时，已经过了六点两刻。

    省委领导的住处，被围墙和树林环绕，清静而又安宁。

    入口处除了武警还有保安，还有安检仪。验证和验脸及预约等，一整套程序，一个环节也不能缺。徐浩东以前来过这里，但如此严格还是不适，以他的观察，比机场安检更严格的措施，让那些想送礼的人，估计连银行卡都会成为麻烦。

    独门独户的院子，徐浩东很容易就能找到戴昌明住的六号院。

    戴昌明全家三口人居然在门口列队迎接。

    徐浩东受宠若惊。

    戴妻叶佳影，大约四十上下，除了漂亮，还是东江大学法学院的副教授。

    儿子戴君，十五岁，东江大学附中的高一新生，身高足有一米八十，充分继承了父母的特点。

    戴昌明结婚较晚，据说在西北某大学工作时，与刚获硕士学位的叶佳影闪电恋爱并闪电结婚。而戴昌明担任过叶佳影的老师，所以二人也算是师生之恋，这在东江省政坛也是一段佳话。

    戴昌明介绍道：“浩东，这是我爱人叶佳影，这是我儿子戴君，佳影，小君，这位就是云岭市委书记徐浩东。”

    母子二人热情招呼。

    徐浩东也是彬彬有礼，“叶教授，你好，小君同学，你好。”

    戴昌明解释道：“你好而不是您好，是云岭市的通俗叫法。”又微笑着冲徐浩东道：“浩东，我们对你直呼其名，你也应该这样。在我家里么，你可以叫老戴和嫂子。”

    叶佳影微笑道：“对，请不要见外。”

    徐浩东客气道：“我还是叫昌明书记，免得在外面说漏了嘴。至于……至于嫂子，这是不是差辈了呢？”

    戴昌明指着儿子笑道：“如果你一定要跟他同辈为伍，我也不反对。再说了，你女儿儿子都十一岁了，让他们叫小君叔叔，他们能叫得出口吗？”

    全家人笑了，徐浩东也笑了。

    饭菜早已烧好，戴昌明道：“先吃饭吧。”

    吃饭加聊天，喝酒只半杯，不用半个小时，徐浩东陪着戴昌明回到客厅。

    叶佳影母子很快忙完家务，也回到客厅，叶佳影忙着为戴昌明和徐浩东泡茶。

    戴昌明提醒道：“佳影，浩东只喝水。”

    戴君好奇地看着徐浩东，“真的只是喝水啊。”

    从见面到现在，戴君的目光一直好奇，这引起了徐浩东的兴趣，“小君同学，你不住校吗？”

    戴君道：“我住校，但是，为了见到我的偶像，经我爸爸妈妈和班主任批准，我特意赶回家中。”

    徐浩东笑了，“我？我是你的偶像？”

    戴君点着头道：“对，我们全班五十三个同学，有七个男同学十一个女同学是你的粉丝，对了，我们班主任也是你的粉丝。”

    戴昌明笑道：“浩东，你现在知道，小君为什么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你了吧？”

    徐浩东笑道：“我太荣幸了。”

    叶佳影笑道：“他们还有个口号，小君，你给徐叔叔讲讲。”

    戴君道：“做人要做徐浩东，任你东西南北风；当官应像徐浩东，老虎苍蝇一扫空；发财得学徐浩东，一篇论文定乾坤；嫁人要嫁徐浩东，不怕春夏与秋冬。”

    徐浩东笑着说道：“惭愧惭愧，小君同学，我受累采访一下，戴君是哪个君？”

    戴君道：“原来是军人的军，后来改了，现在是君子的君，是我自己要改的。”

    徐浩东哦了一声，“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小君，你或是你家里人，有人曾是歌手戴军的粉丝。”

    戴君道：“我就是啊，但我只喜欢了他一年半，我十岁那会，是因为他那首成名的歌曲《阿莲》。”

    徐浩东点了点头，突然轻轻地唱起了《阿莲》：

    “阿莲，你是否能够听见，这个寂寞日子，我唱不停的思念。阿莲，你是否能够感觉，这虽然相隔很远，却割不断的一份情缘。阿莲，你是否能够想起，记忆中的夜晚，我们相约又相伴。阿莲，你能不能够接受，那个从前的我，再让我回到你的身边，我停留在一个人的世界，于是懂得了什么是孤单，我多想找回最初的爱。阿莲，在我心里在我睡梦里，忘不掉的是，你美丽的脸，oh，你温柔的眼。”

    戴昌明全家都大为惊讶，特别是戴君，“徐叔叔，你，你太厉害了，你怎么会唱这首歌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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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2章 小记者

    不仅戴君好奇，就连戴昌明和叶佳影两口子也是，戴昌明问：“浩东，一首老歌，张口就来，唱得还深情并茂，一字不落，难道这里面有什么故事？”

    “一个私人小故事。”徐浩东说：“我前妻许云雪生前很喜欢这首歌，我们在大学确定恋爱关系的时候，她跟我有个约法三章，其中的第一条，就是必须会唱这首《阿莲》。而她之所以喜欢这首歌，原因有二，一是她从小有病，随时都有死亡的危险，这首歌如果唱得悲戚一些，正符合她的心境。二是她的小名，恰好叫做阿莲，她一直认为，这首歌似乎就是为她写的。”

    戴君噢了一声，“原来真是为了爱情啊。”

    戴昌明了解徐浩东，怕他因往事难过，便及时转移话题，“小君，你不是有问题要问你徐叔叔吗？抓紧时间吧。”

    戴君拿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一本正经地说：“徐书记，我是东大附中校园电子报的记者，感谢你能接受我的采访。”

    徐浩东正襟危坐，“嚯，我需要配合吗？”

    戴昌明微笑着说：“浩东，配合一下，这也是我请你来的主要目的。”

    徐浩东点了点头，“好吧，记者同志，你请。”

    戴君说：“徐书记，你有偶像吗？你的偶像是谁？”

    徐浩东说：“至今为止，我有一个偶像，就是我的父亲，他当过农民、军人、工人，他是八级车工，全厂五百多名车工里唯一的一个。他最神的是他那双眼睛，任何一个零件到了他手里，他一眼就能看出误差多少，能精确到正负零点一毫米。”

    戴君说：“徐书记，你有理想吗？你的理想是什么？”

    徐浩东说：“说到理想，那就多了去了。小时候我想当军人，接着是想当工人，后来工厂没了，我父亲下岗，我又想当个体户。读初中的时候，我想当一个作家，读高中的时候，我想当一个大款，等到进了省师范学院，我想做一名教师。但是，人生总是变幻无常，大学毕业踏入社会，阴差阳错地踏入了政坛，所以，我现在的理想是当一名好官。”

    戴君说：“徐书记，你怎么看待校园爱情？你支持学生谈恋爱吗？”

    徐浩东说：“哎哟，这个题目太大了。记者同志，你的问题问得有问题，校园，是初中还是高中还是大学？学生，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还是大学生？我当然不支持初中生和高中生谈恋爱，但爱情具有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是最神秘的，也是最神圣的。爱情来了，谁也挡不住，所以我个人支持与否，并没有实际意义，所以我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

    戴君说：“徐书记，你在回避这个问题。”

    徐浩东说：“好吧，我是这么认为的。没有爱情的人生不精彩不完美，但沉迷爱情而荒废学业者，肯定也会失去爱情。人生可以没有具体计划，但必须有所规划，在我的人生规划里，要有爱情，更要有事业。而对一个学生来说，如果能在爱情和学业两个方面同时取得成功，那他的将来必定是成功的。”

    戴君说：“徐书记，你如何看待失败？你认为怎样才能减少和避免失败？”

    徐浩东说：“首先我要声明，我个人的词典里没有失败这个词，我从不把失败当作失败。其次，古人有一句话，失败是成功之母，这句话很有道理。但是，我对这句话不是百分之百的认同，因为这句话成了很多失败者的借口。再次，我认为失败有两种，一种是可以理解的，一种是不可原谅的，我严重鄙视后者。还有，为了避免失败，我有两条座右铭，一是态度决定一切，二是细节决定成败。此外，为了增加成功的概率或减少和避免失败，我的诀窍是，学习，学习，再学习。”

    戴君说：“徐书记，你如何看待学生的零花钱问题？你认为学生该有多少零花钱？”

    徐浩东说：“这个问题好难回答啊。不过，就在昨天晚上，我们家正好讨论了这个问题。我女儿儿子今年十一岁，我岳父给他们每人每周五十元的零花钱，而我却给了他们每人两百元的额外零花钱。我岳父问我为什么这么做？我说，教育和培养小孩，以前是穷人穷养，富人富养，这是常规和常态。现在时代不同了，社会进步了，教育和培养小孩也应该与时俱进，优良传统不能丢，但同时也要作出一些改变。比如说，穷人穷养，偶尔也搞点穷人富养，富人富养，有时不妨也来点富人穷养。我的体会是，凡事不能一竿子到底，人亦如此。穷人一惯穷养，富人一惯富养，当然能培养出人才，但从心理学的角度看，这样的孩子很可能会有心理问题，或自卑以至扭曲，或自傲以至骄横。所以适当的放宽一点，偶尔的刺激一下，也许会更有效果。”

    戴君说：“徐书记，你是个学霸吗？”

    徐浩东说：“绝对是，这个有案可查，也是我的骄傲，我的成绩单上，从来只有优秀二字。”

    戴君说：“可是，徐书记，你考大学却只考了个大专，这是怎么回事呢？”

    徐浩东说：“那是我人生的一个转折。当时我父母双双下岗，祖父祖母先后染病，家里急需用钱，家里又很缺钱。所以我有放弃高考，提前进入社会的想法，我偷偷出去摆地摊打零工，浪费了高考前最关键的半年光阴。后来我父母和老师劝我参加高考，经过努力，我勉强考上了当时的东江师范学院。”

    戴君说：“这不是失败吗？”

    徐浩东说：“当然不是，我只承认这是挫折，更是考验，一点也不沮丧。如果我正常参加高考，我相信我一定能考上清华北大，我一定能成为一个工程师或教授。但我读师范也读出了名堂，我也照样优秀，比名牌大学生一点都不差，甚至不比留学国外的差。所以我并没有失败，我只当自己在人生的道路上停顿了三秒钟，然后扭头朝另一条道上走去。”

    戴君说：“徐书记，在学习问题上，你是怎么教育你的孩子的？”

    徐浩东说：“嗯……我从不关注他们的分数，我关注的是他们的健康和学习态度，我与他们平等对话，讨论各种问题，偶尔提醒一下，有时也传授一点自身体会，但我从不给他们压力。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具体要求的话，那就是每个月读两本课外书，书目由我推荐，每一本读后还得写一篇读后感。”

    戴君说：“最后一个问题，徐书记，听说你们那里有一个少年军校，我可以报名吗？”

    徐浩东笑了，“哈哈，这个问题么，我无法回答，你应该问你的爸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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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3章 昌正廉明

    戴昌明冲着儿子戴君说：“你想报名参加云岭市少年军校，不用找徐叔叔，你找徐叔叔也没用。我和你妈还是那个要求，你的考试成绩没有达到或超过良好，我们是不会放你出去的。”

    徐浩东微微一笑，“我们的记者同志，难道连本职工作也没有做好吗？”

    戴君不好意思地说：“徐叔叔，我的学习成绩还是比较可以的，在我们班上，我稳居前三十名。”

    徐浩东呵呵而笑，“比较可以，明显是底气不足嘛，全班五十三人，名列前三十名，这可是一个相当不妙的成绩。假如再放到同校同年级或全市同年级去比较，那就是一个岌岌可危的成绩喽。”

    戴妻叶佳影说：“小君，现在你明白你的尴尬处境了吧。”

    徐浩东说：“小君同学，单纯就读书来说，确实是有的人适合读书，有的人不适合读书。以我的观察，你是个能读书并把书读好的人，可事实上你却并没有做到，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你的学习态度有问题，态度决定一切，这就是你的问题之所在。”

    戴君有点明白过来了，“徐叔叔，你的意思是说，你看不起态度不端正的人？”

    徐浩东坦率地说：“不错，学习态度不端正，那这个人就是对人生的态度不端正，也就是我常说的不负责任，这样的人，我是十分鄙视的。”

    戴君说：“那我要是端正态度了呢？”

    徐浩东说：“光说不练假把式，我从不听人说什么，而是主要看人做什么。”

    戴君点着头噢了一声，“我明白了，徐叔叔，你跟我爸果然是一路人啊。”

    戴昌明对徐浩东说：“浩东，他的理想是做一个战地记者。”

    徐浩东评价说：“这个理想很刺激，我绝对点赞。”

    戴昌明再冲着戴君说：“儿子，现在你明白了吧。”

    戴君说：“爸，我服了，我服了。”

    戴昌明挥了挥手，“你的事告一段落，一边待着去。”

    戴君闭上嘴，乖乖的坐到了一边。

    这时，徐浩东拿出了他的“礼物”。

    四个大字：昌正廉明。

    戴昌明一怔，“浩东，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浩东说：“小礼物。”

    戴昌明说：“你搞什么名堂。”

    叶佳影凑过来，看了看落款，吓了一跳，“云在天，这是我省著名书法家云在天的作品。据说云在天很神秘，从不出售作品，有钱也买不到的。”

    戴昌明说：“解释。”

    戴君在旁边有点小兴奋，“这还用解释吗，送礼，送礼呗。”

    徐浩东微笑着问：“昌明书记，如果我带一点云岭的土特产，你会收吗？”

    戴昌明说：“如果是土特产，如果数量不多，以你我的关系，我会收的。”

    徐浩东又问：“我说这是土特产，是自己家的产品或作品，你信吗？”

    戴昌明说：“当然不信，你钢笔字还行，大字么，也就高中生的水平，这能是你自己的作品？”

    徐浩东说：“云在天，是我岳母云枫的另一个名字，只在书法作品上使用，一般人都不知道。所以，这个书法作品的作者是我岳母，从实质上说，我岳母就是我的家人，这个书法作品就是我自己家的产品或作品。”

    戴昌明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徐浩东说：“我岳母老人家，她练书法纯属业余，也不想出名，更不出售作品。而她最大的特点，是在练字的时候，每一幅作品都专门针对一个特定的人。比方说这一幅吧，昌正廉明，就包含着你昌明书记的名字。”

    说着，徐浩东伸手去拿那幅作品，“当然，既然昌明书记不收，那我就只好收回喽。”

    戴昌明急忙抢回，“干吗不要？我不傻，不要白不要啊。”

    徐浩东笑了，戴昌明一家人也都笑了。

    笑过之后，戴昌明先把儿子打发回屋。

    叶佳影提醒说：“昌明，你要真收下，那也得履行手续。”

    戴昌明点着头说：“我是纪委书记，我能不知道吗。云枫教授是名人，更是省书法家协会会员和理事，按照规定，收下她的作品，必须向组织报告并上交。不过据我的经验，因为这幅作品有我的名字，只要我不拿出去卖或转赠，应该会批准我收藏这幅作品。”

    徐浩东笑着说：“我还给李智宏书记带了一幅，待会给他送去。”

    戴昌明笑了，“我知道，留你吃饭，正是智宏书记的电话，他一是家里没人，二是有外事活动。说好了，九点我和你一起过去。”

    徐浩东乘机问：“昌明书记，我中午失言，李智宏书记和尚经武省长不会生气吧？”

    戴昌明反问：“你先说说，你失言失在哪里？”

    徐浩东说：“我已经知道，李书记和尚省长在经济形势判断上出现了分歧，而我当着尚省长的面，发表了支持李书记的言论，把尚省长给惹毛了。”

    戴昌明嗯了一声，“那你知道尚省长与滨州市和宁州市的关系吗？”

    徐浩东摇了摇头，“不知道。”

    戴昌明不相信，“不会吧，真的假的？”

    徐浩东说：“真不知道，我对领导的背景、关系、历史等情况，向来不感兴趣，既不打听，更不利用，所以，我是真不知道，尚省长与滨州市和宁州市是什么关系。”

    戴昌明说：“你啊，难怪智宏书记说，你还是单纯，太单纯，也就是太理想主义了。咱们恪守纪律，光明正大，这是本份。但是，有的东西该知道的应该知道，不该知道的多少也该知道一点，比方说领导的背景、关系、历史等，我就不相信你没听到过，你应该记住嘛。”

    徐浩东苦笑着说：“这方面的功课，我确实做得不够到位。”

    戴昌明说：“在经济形势判断上，李书记和尚省长确实出现了分歧。李书记的观点与你类似，忍痛割肉，挤掉水分，降低债务，不以GDP为主要经济目标，建议适当降低全省的经济增长率。而尚省长作为一省之长，作为全省经济发展的第一责任人，他注重GDP，建议保八争九也没有错。总之，他们仅是理念之争，没有对错之分。”

    徐浩东说：“昌明书记，没有对错之分，这句话我不敢苟同。以目的倒推手段，手段有正当和不正当之分，你的这个说法，明显是调和主义。”

    戴昌明说：“没问题，你我都可以保留自己的看法。”

    徐浩东问：“谢谢，昌明书记，你能告诉我，尚省长与滨州市和宁州市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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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4章 智搏宏图

    戴昌明说：“滨州市那个地标建筑及附属设施项目，是滨州市前任市长的杰作，而滨州市前任市长，是尚经武省长当县委书记时的常务副县长，二人在一个班子待了整整五年。滨州市前任市长外调他省之前，在确定那个地标建筑及附属设施项目时，得到了尚经武省长的全力支持，尚经武省长还将其当作典型予以表扬。你想想，尚省长与滨州市有没有特殊关系？你主张拿下滨州市那个地标建筑及附属设施项目，不是在打尚经武省长的脸吗？”

    徐浩东点了点头，“噢，我撞枪口上了。”

    戴昌明说：“至于宁州市的那些市属企业，跟尚经武省长的关系就更深了。上世纪九十年代，宁州市刚刚被定为计划单列市时，尚经武省长正是宁州市的常务副市长，当时的市长在中央党校学习，尚经武同时还代理市长。新官上任三把火，尚经武代市长的第一把火，就是接收部分在宁州市的国企和省企。从那以后，那些变成市企的国企和省企，就成了尚经武代市长的宝贝，精心呵护，全力扶植。你今天中午表达的意思，不仅是把宁州市的那些市属企业当作包袱，而且还要设法处理和抛弃，你说尚经武省长能高兴吗？你这不更是打他的脸吗？”

    徐浩东苦起了脸，“泼出去的水，嫁出去的囡，收不回来喽。”

    戴昌明微笑着说：“也没什么，说就说了，天塌不下来。其实，滨州市那个地标建筑及附属设施项目，和宁州市的那些市属企业，正是尚经武省长的两块心病。如果你单独向他提起，他可能不会生气，他之所以生气，正是因为你当众说了出来。”

    徐浩东说：“侥幸的是，我没上益波书记和明瑞书记的当，没在会议上说出来。”

    戴昌明笑了，“不是侥幸，这是你的聪明之处，陈益波和刘明瑞这两个家伙，自己是想说而不敢说，却把你拎出来去捅马蜂窝，亏他俩想得出来。”

    徐浩东问：“昌明书记，益波书记和明瑞书记是什么用心？”

    戴昌明说：“你不要误会他们，没有什么用心。政治是很复杂，但有时候又很简单，让陈益波和刘明瑞去捅破这两个问题，尚经武省长会很不高兴，因为他们早该捅破而未捅破。让你来捅破这两个问题，尚经武省长也会很不高兴，但很快又会烟消云散。这既因为你是局外人，也因为你是内行人，还因为你是晚辈，当然，还因为你是第一网红官员。”

    徐浩东说：“希望尚省长不要因此而对我产生成见。”

    戴昌明说：“我相信不会，他提出的全省经济增长率保八争九，其中的百分之一，还指望着你们云岭市呢。”

    这时，电话响了。

    戴妻叶佳影接了电话，“昌明，是李书记的秘书打来的，李书记提前回家了，叫你们俩过去。”

    戴昌明带着徐浩东，很快来到了一号院。

    省委书记李智宏家比戴昌明家还要冷清，老岳父有病，李妻不在家里，也没雇保姆，子女又不在身边，李智宏将秘书和司机打发走后，真正成了“孤家寡人”。

    在客厅坐下，徐浩东先是“送礼”。

    与送给戴昌明的那幅一样，也是四个字，也包含着李智宏的名字。

    智搏宏图。

    戴昌明介绍了作者云在天的身份，以及自己的那幅“昌正廉明”。

    李智宏说：“昌明，昌正廉明四字，意思清晰，与你这纪委书记的身份更符。我这幅么，倒也贴切，你和浩东说说，重点在哪个字上。”

    戴昌明说：“咱们仨对书法都是门外汉，没资格评价书法造诣，只能是望文生义。我觉得这个宏字用得好，宏者，大也，唯大者才能恒久，才能高瞻远瞩。”

    李智宏说：“浩东，你说呢？”

    徐浩东说：“我选图字，图在此处应作动词理解，图者，谋也，成功之道，在于徐徐图之，正好与智字相得益彰。”

    李智宏说：“要我选的话，我选搏字，不是博而是搏，有画龙点睛之感。搏者，战也，拚也，正是人生的基本写照，每个人都是，只有前进，没有后退，前进不就是拚搏吗。”

    戴昌明微笑着说：“好像我们都说得有道理。”

    “哈哈，咱们就吹吧。”李智宏笑着问：“浩东，你岳母没给你写过字幅吗？”

    “倒是写过。”徐浩东说：“不过，没有写过这种四字横幅，我办公室里挂着的八项规定和六条禁令，还有总书记关于用人方面的讲话，就是我岳母写的。”

    李智宏哦了一声，“这么说，送给我和昌明的字幅，是你请你岳母专门写的喽。”

    徐浩东解释说：“领导，这你可不能妄加猜测。我岳母有两个习惯，喜欢拿人名做文章，喜欢一边听新闻一边练字，你们省领导的大名经常出现在新闻里，自然就成了她练笔的目标。”

    “哦，是这样啊。”李智宏微笑着问：“昌明，这礼能收吗？”

    “我爱不释手，已经收下了。”戴昌明说：“云枫教授是名人，是省书法家协会会员和理事，按照有关规定，收下她的作品，必须向组织报告。你我两幅作品有你我的名字，只要我们不拿出去卖或转赠，应该可以收藏这幅作品。”

    顿了顿，戴昌明补充说：“这样吧，我负责打听一下，云枫教授的字幅价值多少，你我各出点钱，算是买的，问题就不存在了。”

    徐浩东忙说：“领导，我岳母从来不拿字卖钱的。”

    李智宏说：“总有解决之道吧。”

    徐浩东说：“找我岳母求字的人不少，但我岳母从不收钱，可盛情难却，有的人放下钱就走。后来我岳母就想了个办法，由求字者向慈善机构捐钱。裱好的，一字五百，没裱好的，一字三百，求字者捐不捐她不管，反正她自己坚决不收。”

    戴昌明说：“好办法，书记，我们也就照此办理吧。”

    李智宏点了点头，“就这么办。”

    徐浩东笑着说：“两位领导，这让你们破费了。”

    李智宏摆了摆手，看着徐浩东说：“浩东，让你明天再回去，是我觉得你今天没把话说完，我想听听你心里的话。”

    徐浩东说：“领导，我已经说完了。”

    “少来这一套。”李智宏严肃地说：“你小子肚子里有料，这点不容置疑。但你小子官当大了，也多了一个臭毛病，就是不敢直言了，哼，当官当油了。”

    徐浩东陪起了笑脸，“领导，我没有啊。”

    戴昌明笑着说：“说吧，再不畅所欲言，小心李书记扣你帽子抓你典型。”

    徐浩东嗯了一声，低头思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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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5章 看不见的债务

    想了一会，徐浩东拿出一份书面材料，递到了李智宏的手里，“领导，我想表达的意思都在上面。我声明三点，一，只说问题，不说成绩；二，其中也有我岳父对全省经济形势的分析和判断；三，个人看法，不够缜密，仅供领导参考。”

    李智宏翻阅材料，每浏览完一张，再递给戴昌明。

    用了约十分钟，两位省领导看完了徐浩东的材料。

    戴昌明说：“很尖锐，很深刻，很是下了些功夫，特别是关于对金融体系的分析和思考，很是一针见血。”

    李智宏说：“昌明，评价很高嘛。”

    戴昌明说：“书记，我不是很懂经济，更不大懂金融，但对浩东和许教授的说法非常赞同。我们现在的金融体系确实混沌，正象材料上所说，乱，乱成了一窝粥。特别是在融资方面，只要是县市级以上政府，随便搞个平台就能融资，没有监管或监管形同虚设，这正是各级政府债务形成的主要原因。”

    徐浩东说：“说到乱，我可以举个例子。两位领导，请你们明确说出省政府负债的具体数额。”

    李智宏说：“不清楚，只是一个大概的总数。”

    戴昌明说：“我就更不清楚了。”

    徐浩东说：“再举一例。咱们现在的演艺界，有一种通吃现象，唱了一首好歌，就好像什么都会了。唱歌的去演戏，演戏的当导演，导演还搞剧本，有的干脆编剧制片导演主演一人兼之。现在的金融界如出一辙，一个银行职员，还能玩基金还能搞理财还能炒股票，什么都能干，结果就是什么都干不好。”

    李智宏嗯了一声，“你这里有一个说法，看不见的债务，与隐性债务不一样，这是什么意思？”

    徐浩东说：“我还是举例说明吧。我在海州市政协当调研员时，曾应邀去海州市某市某镇调研，这是个全省经济百强镇，在全国也是排在前三百名之列的。那时刚好是农历年底，镇里没钱了，不仅没钱了，还欠了不少打白条的债。在乡镇一级，要是没钱，是过不好年的，村干部的补贴，临时工的工资，困难户的慰问，干部和退休干部的奖金，等等，等等，都需要花钱。镇领导找陪同我的市委书记要钱，市委书记说，市里也在借钱过年，还是各过各的，要命一条，要钱没有。最后，市委书记说，你们问徐浩东，他是财神。镇领导说，徐调研员，你要是帮我们搞到钱，让我们叫你爷都行。”

    戴昌明问：“你给他们想了什么办法？”

    徐浩东说：“那个镇以皮革业和小五金闻名省内外，皮革市场和小五金市场位于镇中心，比邻而建。在两个市场之间，有一个专门管理两个市场的联合办公室，共有十二间平房。我对镇领导说，十二间平房占地面积不少，浪费太多，你们改建为六间三层楼，多出的房间可以出租，增加收入。而空出的六间地基，先卖后批，卖给私人建造民宅，这钱不就来了吗。他们真的这样做了，六间地基匆忙出卖，整整卖了一千五百万元。”

    戴昌明笑了，“你这个办法，可以叫做杀鸡取卵。”

    徐浩东说：“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这个镇当时已经负债两亿，欠的大部分钱都来自银行，银行的人见了镇领导都是撒腿便跑的。我这个办法实在不怎么样，但至少能让他们过个好年，他们想都没想就干了。但这钱来得快，花得也更快，总共一千五百万元，上缴市财政三百万，归市场办公室两百万，还白条帐一百五十万，村干部工资和补贴一百万，临时工的工资一百万，困难户的慰问金五十万，干部和退休干部的年终奖金一百五十万，还银行欠款和利息三百五十万……这一路还下来，一千五百万已所剩无几。”

    李智宏说：“这一千五百万元，就是你所说的看不见的债务？”

    徐浩东说：“这难道不是债务吗？这是将集体资产变成现金给花了，而且，不仅提前花了，还给折价花了。那六间地基，如果真正的挂拍卖，每间实际价值应该在三百二十万以上。所以为了过年，他们花的钱不是一千五百万，而应该是一千九百二十万以上。”

    李智宏说：“这种情况，下面不少见吧。”

    徐浩东说：“很多很多，方式不同，本质一样。所谓蛇有蛇路，虾有虾道，越富的乡镇欠债越多，穷的乡镇反而好一些。乡镇一级没有独立自主的财政预算，收入是基本上固定的，而支出却是不固定的，特别是人头费，乡镇一级有大量的临时工，供养这些临时工就是一个巨大的开支。”

    戴昌明说：“浩东，乡镇一级需要那么多的临时工吗？”

    徐浩东说：“昌明书记，你要这样说，我就得说你不接地气了。以我们云岭市为例，常住人口已超三百万，加上外来非常住人口已接近四百万。而我们的三十个乡镇街道，正式编制不到五千人，其中还包括勤杂工清洁工等，真正担负工作和责任的干部也就四千人，这就是说，每个干部平均要面对一千个市民，哪怕是三头六臂二十四小时不停的转，工作也是做不完的。所以临时工是必须的，如我们云岭市，基层有近五千名临时工，我认为是不可或缺的。”

    戴昌明说：“浩东，我对乡镇街道确实不甚了解，你不妨详细说说。”

    徐浩东说：“乡镇街道一级的临时工，以财政角度分，主要可分为三类。一类是市财政全额拨款，包括工资和补贴等，与正式编制基本上一样，比如派出所的辅警。一类是市财政不足额拨款，乡镇街道上报，市里统招，合同一般三年。还有一类市财政不负担，由乡镇街道自定，他们的开支也由乡镇街道自理，这类工作人员我们云岭市有一千五百人，平均每人每年开支十万，一年就需一点五亿元，要由各乡镇自己解决。还有，这个年终奖也是由各乡镇街道自己解决的，即使平均每人每年一万元，一年也需一个亿。仅上述两项相加，三十个乡镇街道就需两点五亿，平均每个乡镇街道是八百万元，而乡镇街道基本上是没有固定收入的。所以大家都说，能不能当乡镇街道的一把手和二把手，要先看你能不能每年搞到八百万元或一千万元。”

    李智宏问：“浩东，听说你们在搞乡镇街道一级的财政改革，这个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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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6章 倒苦水

    徐浩东说：“两位领导，作为全省第一个直管乡镇的地级市，我们的指导思想是首先解决责任与权力倒挂问题，乡镇街道被赋予多大责任，我们就给予相应的权力。一方面，是财政分家，赋予乡镇街道财政预算权，目前暂定四分之三归市财政，四分之一归乡镇街道。举例来说，今年全市财政总收入约一百六十亿，那么乡镇街道能直接支配四十亿，今年我们在五个街道五个镇试点，目前看来效果很好，预计明年全面铺开，在全部三十个乡镇实行新财政政策。”

    “另一方面，财政分家的同时，意味着人事权的部分下放，比如前面说过的临时工，以后将由各乡镇街道自行负责招聘，市里只负责监管、监察、培训等。与此同时，事权也将部分下放，比如说扶贫工作和民政工作及社区工作等，以后将直接交予各乡镇街道，使之更直接更容易贴近公众。如此一来，加强乡镇街道一级的机构建设，增加人员编制等，就是我们以后努力的方向。我们的原则是，在不增加全市行政总编制的前提下，对市直机关进行瘦身，多出来的编制全部纳入乡镇街道一级。”

    “当然，有些方面的行政职能，我们是不会下放的。比如教育、治安、国防、环保、交通、审计、统计、流动人口服务、供销、司法、土地资源、市场监管、安全生产等，仍归市里直管。同时，我们将在各乡镇街道设立人大、政协、纪检监察的常设机构，但在隶属关系上，各乡镇街道的人大、政协、纪检监察，归市级人大、政协、纪检监察领导，不受各乡镇街道管辖，这样做的好处，是各乡镇街道的人大、政协、纪检监察，能有效监督各乡镇街道的党委和政府，更方便实施对村级政权的帮助和监督。”

    ……

    李智宏听罢，点着头说：“浩东，这个改革试点是省委提出来的，省委需要你们的经验教训，你们要搞好总结工作。”

    徐浩东苦笑起来，“领导，我有个请求，请省委直接派人下来总结行不行？”

    李智宏哦了一声，“为什么？”

    徐浩东说：“我们下面的干部，在年底最怕听到总结或报告之类的词，一听就会头大，现在的机关工作，最大的通病就是总结多报告多，相关材料满天飞，这是我们下面干部的灾难啊。”

    戴昌明笑了，“浩东，你这么叫苦，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徐浩东说：“我的建议是，谁的试点，由谁直接派人下来总结，省里的和部委的都是，由我们负责配合。这样做的好处，更有效率，更没有水分。”

    李智宏说：“同意。”

    戴昌明微笑着说：“浩东，这样一来，上面的人能把你那个接待宾馆住得满满的。”

    徐浩东笑了，“没关系，反正我们实行零招待费制度，不花我们一分钱，来一万人都不怕。”

    李智宏说：“好吧，今晚给你时间，倒倒基层工作的苦水。”

    徐浩东说：“岁末年初，是各单位写总结、汇材料的集中时段，加班到晚上九十点钟是常态，有人戏称机关科室统统成了材料科，乡镇街道一级的基层更是，很多很多的基层工作人员在为此忙碌。总结么，本应是成绩单，盘点成就，分析不足。可实际上，很多地方依然受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思想影响，热衷表面文章，注水抄袭，甚至弄虚作假，让成绩单打了折扣。  事事总结，包装过度  写东西的时间多过干事。”

    “其实，许多总结报告完全能以一张表格代替，可是，上级把年终总结定为年终考核，往往以通知的形式进行传达，比如都会这样通知，请你部门于某月某日前上交关于某某工作的报告。得，报告二字意味着材料必须有基本的体例，要有头有尾，有修饰有文采，不这样写的话，自己部门领导这一关就过不了。这样的总结报告我写过多次，少则几千字，多则几万字，其实考核报告完全可以用一张表格来代替。”

    “注水充数，张冠李戴  考核脱离实际，基层单位一肩多挑、疲于应付。临近年终，各式各样的年终总结和考核报告，可谓排山倒海，让基层干部疲惫不堪。现在上级还要求痕迹化管理，平时做了什么事，在总结时不能只有文字，还得有照片，最好还有视频。相对严格的考核制度，其初衷肯定是好的，在一定程度上也督促了工作，但仍会有材料造假的情况出现，大多是迫不得已的。比方说去年，省食药监部门派人来云岭市，要求乡镇街道一把手每年至少亲自抓一次辖区食品安全问题，但具体做法并未写明。可有的乡镇街道压根就没有食品企业。怎么办？在写总结材料时，没有食品企业的乡镇街道，只能把领导在农贸市场检查消防工作的照片拿来用了。”

    “由于强调工作压力层层下压，最基层单位工作人员往往是一肩多挑，疲于应付，再加上有的考核指标不切实际，实际工作有主次，考核却不分主次，很多年终总结不得不滥竽充数。

    比如去年某乡镇在做年终工作成果时，用了一张上级主管领导的照片，但其实这位领导在前年就已经调离了工作岗位。还有，有的确材料重复上报，却缺少反馈，写了很多总结，却很少得到指导回应。更有不少上级单位，领导个人化色彩比较浓重，工作缺乏延续性，让基层单位平添不少重复性工作。如果换一个领导，下面会更麻烦，因为一切材料都可能重来。”

    “特别是痕迹化管理，要有文字，还得有照片，最好还有视频，把这种做法引进党政机关直到村镇、街道社区，应该是可行的。但从现实看，这种痕迹化管理却有点变味了，总的表现就是重痕迹、轻管理。一种情况是，工作没做多少，但却花很大的精力来留痕迹。有时一项工作不过做了一个小时，但写总结、拍照却需要花几个小时。另一种情况，则是为了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制造假痕迹来应付检查。基层为什么要造痕迹？这是因为上面要看痕迹。有时候，甚至会对痕迹做更详尽的规定，包括工作计划、领导名单、日程安排表、会议讲话、活动总结等，而且必须图文并茂，缺一不可。”

    说到这里，徐浩东停了下来，李智宏拿手一指，“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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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7章 小问题也是问题

    徐浩东说：“我个人认为，现在推行的痕迹化管理已经变味，成了官僚主义和形式主义，有必要进行认真治理。我认为检查验收某项工作，主要看两点，一是看最终的效果，不妨用简单的表格和数据反映政绩；二是通过多种方式了解民意，看群众是否满意。至于开了多少会、出了多少文件，实在不重要，如果记录的工作很多，而效果很差，这有什么意义呢？年终总结和年终报告既容不得花拳绣腿应付了事，更容不得层层抄袭弄虚作假，文字材料中的不正之风，折射出一些机关一些人工作不实和作风不实的状态。所以，要以创新的视角审视考核制度，从根本上杜绝形式主义、官僚主义的危害。”

    李智宏问：“你有什么具体想法？”

    徐浩东说：“一，每一项工作的材料，应该在工作过程中积累，无需在完成后和年终时专门搞个总结报告，材料要实打实，只有干货没有水分。但要做到这一点，需要省里的支持，如果省里支持，我们准备不搞专门的年终总结和年终报告。”

    李智宏嗯了一声，“然后呢？”

    “二，我们用四张清单代替年终总结和年终报告。年度任务清单，每年年初向全社会公开。年度任务完成清单，每年年底公开。年度负面清单，每年年底公开，公开全部没有完成的任务。年度问题清单，每年年底公开，公开本年度存在的问题和新的问题，为下一年提供决策依据。”

    戴昌明说：“这个主意不错，比那些上万字几万字的总结报告耐看。”

    “三，市委市政府同时也不放松年终工作，与上级机关一起，对各乡镇街道进行检查，检查方式以突查抽查密查为主，注重实际，不看材料。同时，我们将利用全市六十多块电子民意牌，让全市市民参与年终工作的检查，金碑银碑，不如老百姓的口碑，我们在最后评定各乡镇街道的工作时，将采取打分的方式，其中市民的评定占三分之二，市委市政府和上级机关的评定占三分之一……”

    李智宏说：“浩东，你的设想不错，不过，你得搞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具体办法。工作么，常抓不懈才能有效，过去那一套虽然以材料为主，确实有点形式主义。但要是一下子将其改掉，又没整出一套好办法来，这也是不行的。”

    徐浩东又拿出一份材料，递到了李智宏手里，“领导，这是我搞的《云岭市年终工作总结改革试点办法》，还没有拿到市常委会上去讨论。请两位领导帮我把把关，如果可行，我再带回去，先通过再实施。”

    戴昌明笑着说：“浩东，原来你是有备而来啊。”

    李智宏一边看，一边说：“倒是蛮有操作性的。”

    戴昌明也边看边说：“浩东，以你自己为例，你说说，上级机关来检查你一年的工作情况，你拿什么汇报呢？”

    徐浩东说：“昌明书记，要是象去年那样，国庆节以后，我直管的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就要开始为我准备年终总结和年终报告了。秘书一科五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将耗在我个人的年终总结和年终报告上，其中一科科长李子健，会亲自捉刀，为我起草一份至少上万字的年终报告，有几项工作，就会有几个报告。在此期间，秘书一科承担的其他经常工作，都会处于停滞状态，这种状况至少会持续到春节以后。”

    戴昌明嗯了一声，“那以你的新办法呢？”

    徐浩东说：“年初的工作会议上，我给自己提出了十项具体工作，由我和秘书一科负责，所以在工作过程中，每一项都有记录，这些记录就是材料，无须另写总结报告。以班子建设为例，有几个量化指标，其中之一就是班子民主生活会，今年已召开七次，每次都有完整的视频记录。上级要来检查，完全可以调看这些视频记录，根本用不着专门的总结报告。再比如班子的廉政建设，每个成员的工作记录、日常活动、八小时外的活动、家庭状况、个人及家庭财产状况、奖惩状况，等等，我们都有完整的记录，甚至包括市纪委市监察委及市委督察室对每个成员的检查结果。所以，年终总结和年终报告，实在是多此一举。”

    李智宏看完材料，略作思忖，拍板说：“可以试试，如果可行，我在全省推广你们的办法。”

    徐浩东起身说：“谢谢两位领导支持。”

    戴昌明说：“你坐下说嘛。”

    徐浩东说：“明天上午还要开市常委会议，零点还有一班去云岭的动车，我想连夜赶回去。”

    李智宏说：“时间来得及，你先坐下，谈完了我叫车送你。”

    徐浩东只好坐回到沙发上，“领导还有什么指示？”

    戴昌明替李智宏开口，“浩东，听说你们的班子，出现了团结问题？”

    徐浩东心里一怔，小问题，怎么连省主要领导都知道了？“报告两位领导，不是什么大问题，请领导相信我和市委会处理好的。”

    李智宏哼了一声，“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小问题也是问题。”

    戴昌明严肃地说：“浩东啊，你要重视，必须重视。你是市委书记，管好关键少数，也就是管好两套班子全体成员，你是第一责任人，班子出现团结问题，省委是首先会找你算帐的。”

    徐浩东忙说：“我知道，我已经在正视并解决这个问题。”

    李智宏指了指徐浩东，“说。”

    徐浩东说：“是刘浚如、于越和朱国平三位副市长，情况并不是很严重，我称之为抱团取暖。主要表现是在某些具体工作或具体问题上，不分对错，却专门有与代市长孔正豪和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唱反调的倾向。受他们三人的影响，班子其他成员也有跟风的倾向。”

    李智宏问戴昌明，“昌明，那个于越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挂职锻炼吗，他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戴昌明说：“书记，我上次就反对过对于越的任命，关于这个人的特点，我还是那八个字，心比天高，志大才疏。”

    思忖一下，李智宏说：“浩东，你将其他工作放放，回去先抓班子的团结问题。”

    徐浩东点了点头，“是，我回去以后，立即落实书记的指示。”

    李智宏说：“云岭市的发展势头很好，不能因为班子问题而影响工作，如果不行，省委将考虑调整你们云岭市的领导班子。”

    徐浩东再次起身，郑重表态说：“请省委和书记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班子的团结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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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8章 政治任务

    徐浩东和李子健是凌晨三点回到云岭市的。

    下半夜的觉不好睡，一睡就睡到了上午，原定于上午的市常委扩大会议，只好推迟到下午进行。

    下午两点整，市常委扩大会议在一号会议室召开。

    与会者除了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全体成员，还有人大政协和两院的负责人，原来外派的宣讲团四名领导，于日前回来，也参加了扩大会议。

    根据徐浩东的要求，本次会议对各乡镇街道和各部门负责人开放，他们通过视频收看会议实况。

    市委副书记、代市长孔正豪主持会议。

    会议开始后，首先由徐浩东通报省经济工作会议的精神，相关材料已印发给每个与会者，所以徐浩东的发言简明扼要。

    “……同志们，省委省政府的要求是明确的，就是保八争九，各市的任务也很明确，具体到咱们云岭市，就是完成九减八后剩下的这个一。也就是说，咱们云岭市今年的GDP要达到三千亿元以上，才能确保全省保八争九的任务。”

    徐浩东说完坐下，讨论开始。

    副市长刘浚如抢先发言，他微笑着道：“浩东书记，你是向来反对GDP挂帅的，可听你今天的口气，这GDP要成政治任务了。”

    徐浩东道：“不错，我今天谈的GDP，就是咱们要完成的政治任务，马虎不得，因为这是省委的要求，咱们必须完成，绝不能拖全省的后腿。此外，我要向同志们郑重申明，我反对GDP挂帅，但并不反对GDP，浚如同志，请你不要偷换概念。”

    刘浚如心里咯噔一下，他听出来了，徐浩东话里夹刺，有点不善。

    大家也都听出来了。

    徐浩东开始就是这个态度，纯属罕见，不仅刘浚如被呛，其他人也是摸不着头脑。

    孔正豪道：“浚如，还有一点，浩东书记强调的GDP，是高质量的GDP，是不掺水分的GDP，不是你理解的GDP。”

    副市长朱国平问道：“正豪同志，什么叫高质量的GDP？什么叫不掺水分的GDP？”

    副市长孙洋道：“老朱，你不会吧？不掺水分的GDP，当然是不能造假，高质量的GDP，当然是有经济效益的或有社会效益的GDP。”

    朱国平追问道：“请问孙副市长，什么叫有经济效益的或有社会效益的GDP？”

    孙洋笑了笑，“好吧，我给你举例说明。比方说治理污染，比方说恢复青山山区的生态，比方说三年内修建的马路要开蹚破肚再来一次，比方说十年内建造的房子被拆掉，比方说非法经济，比方说尚未登记在册的地摊经济……”

    朱国平两眼一翻，因为孙洋明显是在斗气，是在针锋相对。

    徐浩东冷眼旁观。

    孔正豪见徐浩东从容淡定，他也不打算马上开口，朱国平跳出来，明摆着是在帮刘浚如，他没想到二人如此“团结”。

    这时，副市长于越开口了，“孙副市长，我请教一下，什么叫非法经济？”

    又一个向孙洋开火的人。

    孙洋早有准备，从容不迫道：“比方说学生补课，据说全市每年的规模达到亿元。比方说赌和黄，据说每年有五亿元以上的规模。比方说走私，去年查获的就达三十七亿元之多。总而言之，非法经营就是非法经济，于副市长，你说呢？”

    于越还有问题，“孙副市长，你只是举例，却没有解释什么叫非法经济。”

    孙洋看了徐浩东一眼，也不客气了，“于副市长，今天是市常委扩大会议，不是经济名词普及课。如果一定要解释的话，那应该由你来向我和大家解释。”

    于越不满道：“为什么要由我来解释？”

    孙洋笑道：“于副市长，你是省里派来的，你肯定比我懂得多，所以应该是我向你学习。”

    *味渐浓。

    副市长们斗嘴，常委们没有愿意插嘴的。

    但大家都听出来了，三对一，刘浚如、朱国平和于越三人，怼孙洋一人。

    徐浩东没皱眉头，但心里有气。李智宏书记说得没有错，小问题也是问题，刘浚如、朱国平和于越三人这么明目张胆，他真没有想到。

    谁都知道，徐浩东很欣赏孙洋，三人敢怼孙洋，而且公开的，还当着徐浩东的面，可见其气焰是多么的嚣张。

    还是省纪委书记戴昌明说得好，最严格的权力架构下，也会有胆大妄为者挑战权力的尊严。

    徐浩东不急，继续只听不说。

    孔正豪开口转移话题，“修杰，你向同志们说说，咱们能不能完成三千亿的目标。”

    常务副市长陈修杰点着头道：“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三千亿的目标的GDP目标可以达成，而且是高质量的和没有水分的GDP，我在这里，先向大家提供几个数据……”

    孔正豪道：“还是要抓紧啊，今年只剩下第四季度，咱们不能放松，特别是各位分管副市长，回去以后要抓紧落实会议精神。这里先说一条规定，从现在开始到年底，各位分管副市长，你们要每周年向我或修杰同志汇报一次，可以是口头的，也可以是书面的。”

    没人接话。

    孔正豪道：“下一个议题，是关于年终总结制度的改革试点，方案现已发表到大家手里，我这里说明四点。一，这个年终总结制度的改革，是浩东同志提出来的。二，这个年终总结制度的改革，已经省委主要领导同意。三，这个方案还只是草案，请大家回去以后认真阅读和认真思考，有什么补充或意见，请在下次会议上提出来。四，这个方案可以先对外公开，特别是基层同志，可以着重向他们征求意见。”

    副书记阎芳边看边道：“好方案，如果真能实施，最高兴的一定是乡镇街道的干部们。”

    组织部长罗新良道：“是个好方案，取消年终总结和年终报告，将平时积累的材料和记录留下来，稍加补充和整理，就是最好的总结。浩东书记，我举双手支持你的这个方案。”

    徐浩东点了点头，笑道：“老罗，我这个方案啊，让大家年终是轻松了，但平时要忙得多了。实际上，就是将集中在年终的文字工作，分散到平时的工作当中，所以实际工作量并没有减轻多少。”

    孔正豪问道：“浩东书记，这个议题搁到下次会议上再讨论，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谈的吗？”

    “有，有一个问题。”

    徐浩东收起笑容，站起身来，目光扫视一遍与会者后，严肃地说道：“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咱们班子的团结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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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9章 吾日三省吾身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徐浩东道：“这次我去省里出差，主要办了三件事。一是开会；二是提了建议；三是挨了批评。批评的就是团结问题，作为一把手，班子出现了团结问题，我是第一责任人，我挨批评我活该。”

    顿了顿，徐浩东道：“在这里，我首先要向同志们检讨，最近一个阶段我放松了自己。与此同时，当然也就放松了对大家的要求，但归根到底，责任在我这个一把手，这一点我决不回避。同志们，坦率的讲，我也不知道，咱们班子的团结问题到底有多大。但我知道问题不小，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连省委主要领导都知道了，连省城的不少人都在议论，云岭市的领导班子出了问题。”

    一边说着，徐浩东一边踱步，停在副市长刘浚如身后，双手搭在他坐的椅子背上，高声说道：“那么，同志们，我们怎么办呢？老办法，老传统，批评与自我批评。我通知一下大家，国庆节以后的第一个周末，将召开市四套班子联席民主生活会，目的很简单也很直接，就是让同志们红红脸，出出汗、排排毒。请同志们做好准备，我有这么几个要求。一，民主生活会不占上班时间，不定时长。二，民主生活会对外现场直播，提前通知，让下面的干部让市民和网民围观。三，四套班子全体成员不得缺席。四，每个与会者都要发言。五，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全体成员，都要展开自我批评。”

    “同志们，古人说，吾日三省吾身。批评与自我批评是我党的三大作风之一，是我们党解决自身存在问题的传家宝，党内批评是解决党内矛盾、坚持真理、修正错误的基本方法，是加强党的团结、加强党内监督、保持党的肌体健康、使党充满生机和活力的有力武器。因此，批评绝不能流于表面。当前，党内一团和气之风还普遍存在，批评不深入、不彻底，犯了形式主义的错误，谈到问题和不足时，各个轻描淡写、含蓄有加，给人以不痛不痒的感觉。总之，我们剖析问题要戳中要害。要正视矛盾，揭示弊端；要全面的看问题、分清主次；要有的放矢，对症下药；要找准改进工作和作风的突破口。”

    “同志们，批评与自我批评之后，反思整改要坚决彻底。对班子内存在的各类突出问题，不回避，不掩饰，勇于承担建言议政的责任，刚正不阿、直言不讳，摆到台面上来说、来讨论、来研究，拿出具体可行的解决方案，以整改的坚强决心和实际成果，赢得组织和群众的信任和拥护。”

    “同志们，我们只有经常地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虚心地接受批评，才能不断地改造自我、提高自我、完善自我。做好批评与自我批评，必须全面认识自己的缺点与不足，不能轻描淡写，不能温良恭俭让，不能一般性的谈认识，必须彻底地亮亮思想，深刻地剖析问题，认真整改，切实做到正视问题、触及问题、解决问题，切实达到照镜子、正衣冠、洗洗澡、治治病的效果。”

    会议结束之后。

    一正两副三位书记，一起来到十二楼的书记办公室。

    孔正豪和阎芳很关心徐浩东挨批评的事。

    徐浩东道：“还算温和，李智宏书记只是点到为止，但他特意把我叫到他的家里，当着戴昌明书记的面说了出来。而且我临走时，李智宏书记扔了一句狠话，希望我们不要麻烦省委和省委组织部，一年内搞第二次人事调整。”

    孔正豪道：“这话说得够重的。”

    阎芳问道：“浩东，关于这方面，李智宏书记有什么具体指示？”

    “有啊。”点了点头，徐浩东道：“阎芳同志，你负责党建工作，你的任务重了。首先是基层党支部的党建工作，你要亲自抓，一抓到底。一，宣传、贯彻、执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认真执行上级党组织的决议，努力完成所担负的各项任务。二，组织党员学习党的基本知识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学习科学文化和业务知识。三，严格党的组织生活，监督党员切实履行义务。四，密切联系党员，经常了解党员的意见建议。五，坚持党员标准，吸收积极分子入党，收缴党费、审查和鉴定党员，表扬党员的模范事迹，维护和执行党的纪律，纠正各种不正之风。六，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揭露改正工作中缺点和错误。”

    阎芳一边笔记，一边问道：“市委层面呢？”

    徐浩东道：“政治建设、思想建设、组织建设、作风建设、制度建设、反腐倡廉建设，组织建设可由组织部直抓，反腐倡廉建设可由纪委直抓，其他四个方面，你应该直接负责。具体的讲，党建工作主要是抓好三方面，一，执政能力建设，二，保持和发展党的先进性，三，深入开展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

    稍作停顿，徐浩东道：“执政能力建设是党执政后的一项根本建设。以保持党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为核心，以建设高素质干部队伍为关键，以改革和完善党的领导机制和工作机制为重点，以加强党的基层组织和党员干部队伍建设为基础，全面加强和改进党的思想、组织、作风和制度建设。保持和发展党的先进性，是马克思主义政党自身建设的根本任务和永恒课题。深入开展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把反腐倡廉建设放在更加突出的位置，坚持标本兼治、综合治理、惩防并举、注重预防的方针，建立健全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相适应的教育、制度、监督并重的惩治和预防腐败体系，加大从源头上预防和治理腐败的力度，推进反腐倡廉体制、机制和制度创新……”

    孔正豪道：“阎芳同志，你的任务比我重啊。”

    阎芳道：“我这次准备来点小革新，先下后上，先基层后市委。具体做法是组织十个巡视组，在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对三十个乡镇街道和四十多个市直部门进行一次全面覆盖。”

    徐浩东道：“很好，我补充一点，你们的的巡视组，可以邀请退休干部、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普通市民和媒体记者参与。与此同时，对基层暴露出来的问题，能当场解决的，可以用现场办公的方式，当场的公开的予以解决。”

    三个人的小会，一直开到下班时分。

    地下停车场，徐浩东看到，统战部长孙和平站在他的车旁，似乎是要搭车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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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0章 活得含蓄

    徐浩东将车开出地下停车场，一边沿着人民中路向南缓行，一边斜了副驾座上的孙和平一眼，笑着问道：“老孙，找我有事？而且还是私事？”

    孙和平微笑道：“浩东你说对了，是私事，所以在下班后找你。”

    徐浩东道：“好，我洗耳恭听，也乐意效劳。”

    “也不是什么大事。”孙和平道：“我有一个堂侄，大学硕士，是学精密机械的，曾在德国进修过一年半，他去年就来到云岭市，在一家私企任职，自己也有几项专利。不过，他比我来得早，我也没帮过他什么。可不久前，他跟我说，他想在云岭市落户，不但和妻子女儿一家落户，还要把父母的户口也迁过来。问题是按照规定，他在云岭市工作未满两年，还不符合条件，所以他私下跟我说，能不能通融一下。如果可以，他父母就把老家的房子卖掉，卖房子的钱加上积蓄，可以在这边买个大一点的房子，一步到位。”

    徐浩东笑了，“这是好事啊。老孙，咱们云岭现在正在想方设法的增加人口，象你堂侄这样的专业人才，别的地方都是要高薪挖人的，咱们云岭求之不得啊。”

    孙和平道：“问题是他在云岭的工作年限，还差着大半年呢。”

    “这不成问题，绝对不是问题。”徐浩东道：“我作主了，明天我让李子健去办这个事。当然，咱们的政策也要改一改了。咱们云岭增加人口，招揽人才，不送房不送车，也没有高薪，但在落户问题上，完全可以直接办理嘛。”

    孙和平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道：“浩东，说实在的，我堂侄一家，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咱们云岭除了环境好，没有地域歧视，还有一系列的福利，他们全家要是迁过来，两位老人一个孩子都能享受到规定的福利。我粗算了一下，包括个人所得税的优惠，相当于每年多收入三万元以上。”

    徐浩东道：“这也不是问题。云岭本地人口只有一百二十万，能有现在的繁荣，实际上是靠外来者撑起来的。所以，象你堂侄这样的专业人才，全家人享受云岭本地的福利，本地人不会眼红，外地人要是眼红，那他们也可以来嘛。”

    孙和平替堂侄谢过。

    徐浩东笑道：“有必要说谢吗？老孙，不客气的说，你这人有点蔫，说政治话，就是活得含蓄，太含蓄。如果进一步说，就是你人在云岭，心却没有全在云岭，至今尚未将自己当成一个云岭人，活得有点累。”

    孙和平也笑了，“好一个徐浩东，洞察秋毫，能看到人的心灵深处，难怪你年纪轻轻，就能当地级市的市委书记。”

    “哈哈，你少来这一套。”徐浩东笑道：“好吧，就冲你的恭维话，我高兴，我请你吃鸡蛋面。”

    徐浩东知道孙和平不仅要说私事，而且还有公事要说，私事只是一个由头。

    果然，在街边的小面馆里，二人各吃了半碗面条后，孙和平打开了话匣子。

    “浩东，你说得很对，我这人是有点蔫，一小半是天性，一大半是装的。之所以蔫，当然是以为自己不是本地人，抱着临时工的心态，工作上也就得过且过，以明哲保身为主。”

    徐浩东微笑道：“老孙，现在是私人时间，你的这番话，应该拿到民主生活会上去说。”

    “我会在民主生活会上说的。”孙和平道：“现在跟你说，是与你单独交流，在民主生活会上，我会更深刻地解剖自己。”

    徐浩东道：“这我得好好地分析一下，是不是我在下午会议上的那番重话，触及了你的灵魂深处。”

    孙和平道：“还真不是，是此次带着宣讲团出去，经历了十个县市，让我深有感触。”

    徐浩东哦了一声，“那我更得洗耳恭听了。”

    孙和平道：“我这次去的十个县市，都是我省相对比较落后的地区，那里的环境相当艰苦，可以说没有比较就没有判断。咱们云岭的条件这么好，作为干部，没有理由颓废，没有资格埋怨，更没有理由不好好为人民服务。”

    徐浩东点着头问道：“老孙，你去过青山山区，难道那里比青山山区还要落后吗？”

    “差远了。”孙和平道：“我认为，如果把咱们云岭市区定为发达地区的话，青山山区就相当于云岭市区一半的生活水平，而那些县市，顶多也就青山山区一半的生活水平。”

    徐浩东又是微微一笑，“你大概要说，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孙和平点着头道：“对，我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比较一下，我深感惭愧。老实讲，我来云岭工作，一直是做好随时走人的准备的。”

    徐浩东道：“我感觉到了，我也说句实话，对你的工作，我是不大满意的。你负责政协、统战、港澳台等工作，但我觉得你没有很好地负责起来。”

    孙和平道：“可是，你也一直没有当面指出来。”

    “因为我无从开口。”徐浩东笑道：“你不是贪官，因为至今没有接到这方面的举报；你不是庸官，因为你头脑清醒，政治上没有问题；你不是懒官，因为你的工作按部就班，无可挑剔。这也就是说，你是个合格的党员合格的干部，让我抓不到辫子来批评你。”

    孙和平笑了，“无公害对吧？”

    徐浩东点了点头，“我只能这么说，没有革命热情，这样的干部数量不少，至少我还没找到对付的好办法，否则的话，我是不会让你过舒服日子的。”

    孙和平问道：“没有革命热情，我该怎么理解这句话呢？”

    徐浩东道：“就是没有进取心。”

    孙和平道：“从某种意义上讲，进取心也就是野心。”

    徐浩东道：“你这个理解有问题，我不敢苟同。”

    孙和平道：“智者见智，仁者见仁吧，如果两套班子里，所有的成员都有所谓的进取心，那你这个一把手就有得忙喽。”

    徐浩东笑着哦了一声，“老孙，你话里有话啊。”

    孙和平笑着点了点头，“你懂的。”

    “我不懂。”徐浩东摇着头道：“老孙，我最讨厌说话说半截的人。”

    “就是你下午在会议上批评的那种人。”孙和平道：“在下午的会议上，你指出了班子的团结问题，想必你知道谁有问题，谁在制造不团结的问题。”

    徐浩东道：“想必你也知道，我想听你说出来。”

    孙和平吃完最后一根面条，放下碗和筷子，看着徐浩东道：“浩东，他们三个人，就是刘浚如、朱国平和于越，他们拉山头搞小圈子的事，我不是很清楚，但他们三个在酒店高消费的事，我倒是略知一二。”

    徐浩东脸色一凝，眉头立即皱了起来，“老孙，说话要有根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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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1章 又要不得安宁了

    孙和平拿眼瞅了瞅小包间的门，还竖耳细听，确认门外无人以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封匿名举报信，递到了徐浩东的手里。

    举报信上说，七月初的时候，由市财政出资，统一为一批从业二十年以上个体户，制作专门了电子帐册。这种电子帐册叫作便民帐户，相当于掌上电脑，能方便个体户办事，免去辗转政府部门之劳。

    这是一个惠民工程，全市首批个体户共有十一多万户参与，每户五百元，共计约五千七百万元，全部由市财政负担。

    徐浩东当然知道有这么回事，这是副市长刘浚如提出并负责组织实施的，也是刘浚如个人年初承诺的十件实事之一。徐浩东非常支持，还曾亲笔签字，将两千五百万的预算提高到三千五百万。后来刘浚如打报告，要求追加预算，徐浩东在市常委会议上也带头表示了支持。

    刘浚如推崇微观经济，对个体户的工作非常投入，徐浩东赞赏刘浚如的观点，也将全市个体户管理和改革的工作交给刘浚如。全市个体户包括没有注册的，共计约三十几万户，刘浚如用了半年时间，将全市个体户分成六类，并全面实施了费改税政策，这个工作还赢得了省工商局、国税局和地税局的联合表彰，当作先进经验向全省大力推广。

    举报信上说，电子帐册的中标企业，省博洋电子有限公司，不仅事先知道了标底，而且花了三百多万元，私下做通了其他八家企业代表的工作。更为关键的是，省博洋电子有限公司与市某位副市长有关系，这位副市长做通了另外两位副市长的工作，才最终拿到了电子帐册这个项目。

    没有明确的线索，又是匿名的，还“出自”市统战部长，徐浩东对举报信的可信度有点怀疑。

    徐浩东收起匿名信，看了看信封，折起来塞进自己的上衣口袋，“老孙，我有几个疑问。”

    孙和平直了直腰，“请问。”

    徐浩东说：“一，怎么只有你收到举报信，而我却没有收到。一般情况下，副市长有问题，主要是向上级举报，退一步也是向我或纪委沈腾举报，极端的也会网上公开举报。这向你举报，令我困惑不解。”

    孙和平说：“我也奇怪啊，举报信是快递的，直接寄到我家里。但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向我举报，浩东，恕我无法解释这个问题。”

    徐浩东说：“二，信戳上的日期是一个月前，正是你带宣讲团出去之前。也就是说，你收到举报信时，你还没有出差，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及时向我汇报。”

    孙和平说：“这是因为我太自私，明哲保身，不想惹事。当然，我是这样想的，既然我收到了举报信，你和沈腾也肯定同时收到了举报信，所以我就躲了。”

    徐浩东说：“三，为什么现在又想起揭开此事，将举报信交给我呢。”

    孙和平说：“一方面，是不见你和沈腾有动静。另一方面，我刚出差回来，我想将举报信亲手交给你。更重要的是，你今天下午的讲话，你讲到团结问题，不点名的指出问题，我心里才有了底气。”

    徐浩东点了点头，“你认为，举报信上说的三个副市长，指的就是刘浚如、朱国平和于越三人？”

    孙和平说：“下午的会议结束后，我上网查了查，个体户的电子帐户这个惠民工程，正是刘浚如负责抓的。其次，于越可能与中标的省博洋电子有限公司有点关系。还有，在讨论个体户的电子帐户这个惠民工程的时候，朱国平是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既然三人平时走得近，而举报信上说是三个副市长，我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他们三个。”

    徐浩东嗯了一声，“最后一个问题，举报信上说三个人在酒店高消费，你怎么看？”

    孙和平说：“关于这一点，我是这么看的。要么是真的，要么是假的。如果是真的，按规定出入高档场所并产生消费，应该主动向组织报告，这个有记录可查。如果没有主动报告，那应该是有问题的。”

    徐浩东沉默了一会。

    孙和平说：“浩东书记，我要向你和市委检讨，因为我没有及时汇报……”

    徐浩东摆了摆手，打断了孙和平的话，“一，这事需要保密，无须我多说。二，你已经算是尽到了责任，接下来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孙和平说：“我谨记。”

    徐浩东看着孙和平说：“老孙，相由心生，这话我信。人如其名，以前我不信，现在我信了。和平和平，你可真会讲和平，还有你的姓，你姓孙，在大是大非问题上你都爱装孙子，你没有辱没你们祖宗留下来的姓。”

    孙和平苦笑不已，“浩东，我认帐，就是问候我的祖宗八代，我都无话可说。”

    离开面馆，徐浩东将孙和平送回家，临下车时，徐浩东知道孙和平心情不佳，便微笑着安慰，“老孙，你这算是功过相抵吧。”

    孙和平点了点头，“有书记这句话，我今晚还能睡个好觉。”

    徐浩东拍了拍孙和平的肩膀，“放心吧，据气象预报说，明天天气晴好，你我肯定都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望着孙和平的背影，徐浩东的心情迅速多云转阴。

    如果举报信所说是真，那“三位”真有问题，云岭市又要不得安宁了。

    还有孙和平，这个同志原则性不强，是个好好先生，如果两套班子里有三五个这样的好好先生，哪还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徐浩东不想带着压抑的心情回家，打电话给老婆许云洁，向她请假三个小时。

    夜色初临，徐浩东驾车来到市纪委大楼附近。

    纪委大楼灯火通明。

    徐浩东不喜欢加班，但他无法阻止别人加班，纪委书记沈腾就是一个爱加班的人。

    这也是工作性质决定的，反腐败斗争，二十四小时不能停歇。

    纪委和监察委最近的工作重点，是清查村级干部的腐败问题，据说已揪出乡村两级干部两百三十多人，沈腾忙得不可开交，他肯定还在纪委大楼加班。

    果不其然，接到徐浩东的话没过五分钟，沈腾就从纪委大楼里匆忙而出。

    “哎，我说浩东，临门不入，你这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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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警钟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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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2章 大扫除

    徐浩东没有接沈腾的话，而是打开车内灯，再掏出孙和平交给他的那封匿名举报信，扔到了沈腾的手里。

    沈腾苦笑了几声，“我就知道，你大晚上的来找我，鬼鬼祟祟的，准不是什么好事……哎，这封举报信，这封举报信的矛头，直指刘浚如、朱国平和于越三人啊。”

    徐浩东嗯了一声，“不愧是搞纪检的，一眼就透，一语中的，但请注意使用文明语言。”

    “这还用说吗，关于个体户的那个惠民工程，一直是由刘浚如主抓的，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他肯定难逃干系。现在的情况是，刘浚如与朱国平和于越走得很近，举报信上说三个副市长，那应该指的是刘浚如、朱国平和于越三人。”

    徐浩东说了说这封匿名举报信的来历。

    沈腾很是惊奇，“真有意思，将举报信寄给统战部长孙和平，至少说明举报人不信任你我二人。”

    “先不管这个问题。”徐浩东摆了摆手，“现在举报信到了你手里，那就是你这个纪委书记的事了。”

    “你说得倒是轻巧。”沈腾问道：“这电子帐户是什么东西？我没听说过，是高科技产品？。”

    徐浩东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什么高科技产品，就是掌上电脑，但专门安装了特定的软件。通过这套软件，个体户可以直接联系工商局和税务局以及市民热线电话受理处。说白了，就象是专用电话一样，个体户有什么问题和困难，工商局和税务局能及时知道，也能及时地帮忙解决。总而言之，我也不是很清楚它的作用，但我确定那是一个好东西，不然省工商局也不会予以肯定。”

    “噢，我还有一个问题。”沈腾说道：“五百元一个掌上电脑，能有多少利润？整个项目拿出三百万搞定其他竞争对手，中标者还能有多少利润？”

    “老沈，你不食人间烟火了。”徐浩东道：“电子产品因为大工业生产和自动化技术，成本是很低的，特别是人工成本。还有一点，因为电子产品的更新换代太快，有时候库存太多，哪怕零利润卖出也是划得来的。据我所知，象掌上电脑这类电子产品，利润率至少在百分之三十五以上，五千七百万的生意，拿出三百万打点，仅占百分之五点二，可以说微不足道。”

    沈腾说道：“我明天上午就向省纪委汇报。”

    徐浩东哎了一声，“老沈，我的意思是让你去查。”

    沈腾急忙摇手，“这我可不敢，副市长是省管干部，我只有监督的权力，没有直接调查的权力，也就是说，我只有向省纪委报告的权力。”

    徐浩东道：“我委托你也不行吗？”

    沈腾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市委委托也不行，你个人更不行，这个错误你我都不能犯。浩东，我不得不提醒你，一把手的权力清单上，没有调查班子成员这一条。”

    “好吧。”徐浩东无奈道：“我还真想干点什么，都说一把手权大如海，你看大吗？明明是有问题，可我只能是干瞪着眼看热闹。”

    “你已经在行动了。”沈腾说道：“今天下午的会议上，你谈到了团结问题，矛头直指他们三人，这就是行动，这就是你的权力。”

    徐浩东问道：“你打算怎么向省纪委汇报？”

    沈腾思忖着道：“我直接向戴昌明书记汇报，一是你的指示，二是你提供的举报信。至于要不要点到孙和平的名字，得由你定夺。”

    想了想，徐浩东道：“孙和平么，先不要提。还有，我也从侧面了解一下这个事，这不算违规吧？”

    沈腾说道：“这是你份内的工作。”

    这时，徐浩东才开始表示对沈腾的关心，“老沈，你们纪委和监察委最近忙吗？”

    “你这是明知故问。”沈腾苦笑道：“这次集中清查村级干部的违纪违法问题，你和市委的要求是大扫除，大扫除哎，我与纪委和监察委能怠慢吗？”

    徐浩东点着头道：“我知道，我比你更了解基层，每一个农村干部的问题，背后都有乡干部的影子，每一次农村干部的违纪违法问题，背后都有乡干部的庇护。拨出萝卜带出泥，这个说法在乡村两级的反腐败斗争中，可以说百分之百的准确。”

    “浩东，你说得太对了。”沈腾说道：“现在啊，我们纪委和监察委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力量，都集中到这次大扫除上。我们首批盯上的是一百七十三个村的两百三十多名村干部，这些目标是确定的，我们已经掌握了够多的材料。可没有想到，我们查着查着，就连他们背后的乡镇干部也揪了出来，共有一百三十多名乡镇干部涉及，你说得很对，没有一个其背后是没有庇护者的。”

    “这是农村工作的一个大毛病。”徐浩东道：“首先，一个村要是出问题，十有八、九就出在支部书记或村主任身上，要么单独，要么二人合伙，即使其他村干部出问题，那十有八、九也会扯到支部书记或村主任身上。其次，支部书记或村主任搞违法违纪，村民看得很清楚，乡镇干部也不会不知道，这就是拨出萝卜带出泥。还有，要想查支部书记或村主任的问题，最好的办法是找村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但要注意保密，要注意保护好积极举报的村民。此外，有不少村干部的家族背景势力强大，不查则已，要查就得彻底，对有问题的村干部，你必须查得他们永世不得翻身，否则将后患无穷。”

    沈腾点着头道：“我明白，既然是大扫除，我不会手软的。”

    “老沈，辛苦你们了，告诉同志们，年底发放奖金，市委给他们增加百分之三十。”

    “呵呵，这是个好消息，我回去就向同志们传达，希望你说话算数。”

    沈腾下车而去，徐浩东也开车回家。

    第二天上午，徐浩东上班后，叫来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让他推掉今天上午的工作安排，陪着他出去调研。

    路上，徐浩东告诉李子健，上午要去调研三个单位，民政局、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局和公共资源交易中心。

    李子健摸不着头脑，突然下去搞调研，究竟是为了什么？

    二人步行，不到十五分钟，就来到了市行政服务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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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3章 调研民政局

    云岭市的权力中枢，当然是市行政中心大楼，但也有一些部门出于工作的需要，并没有设在市行政中心大楼里。

    市人大和市政协，市军分区也就是原来的市武装部，市纪委和监察委，市公安局，市人民检察院，市中级人民法院，市委党校，市行政服务中心，等等，都有独立的办公楼。

    市行政服务中心，是市政府为市民服务的窗口，位于市区的东城街道，有三十七个市直部门在这里设立了服务窗口。

    与行政中心大楼不同，行政服务中心是个圆形楼，建于七年之前。行政服务中心地上只有三层，而地下也有三层，专供前来办事的市民停车。

    一楼和二楼都是办事大厅，三楼则不同，民政局、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局和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都设在这里，分别有专门的旋梯通达。

    徐浩东沿着民政局的专用旋梯上楼。

    离国庆节还有一个星期，国庆节是结婚的好日子，来办登记的男男女女很多。

    楼梯口，站着民政局的一干领导，局长崔伟正，副局长孙红兰和尚项东，局纪检组长刘淮北，局办公室主任许一山，以及一帮局中层干部。

    尚项东四十几岁，是个转业军人，孙红兰四十不到，当年市电视台的美女主持，去年年底从市妇联调任。

    而崔伟正是个五十出头的小老头，又矮又胖，笑眯眯的。

    崔伟正带头鼓掌，他的手下也跟着鼓掌，连前来办理登记手续的男女青年，居然也都驻足鼓掌。

    徐浩东反倒被整得很不好意思，“老崔，你搞什么名堂？三令五申不能搞这一套，你想犯错误吗？”

    崔伟正有一点点小得意，“没办法，我知道可以不搞这一套，但我在你身边有线人，事先知道你要来，我不能不有所表示。”

    徐浩东马上明白了过来，冲着李子健道：“好你个秀才，你敢通风报信。”

    李子健的老婆，也就是徐浩东的同学萧亚南，正是民政局的财务科长。徐浩东出门时，李子健给萧亚南发了短信，才有了崔伟正他们的列队欢迎。

    徐浩东说了句“下不为例”，带头来到民政局的会议室。

    会议室的墙上，挂着民政局的机构组成图，徐浩东驻足仰视。

    民政局的正式部门有局办公室、救灾救济处、优抚安置处、基层政权和公共事务处（包含民间组织管理科），核定正式编制十九人。

    而民政局下属的事业单位有：地名委员会办公室、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站、社会福利院、社会福利工作办公室、殡葬执法队、婚姻登记处、社会组织管理中心、救灾救助中心、低收入家庭收入核定中心、养老服务指导中心，都是市财政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共有工作人员七十三人，除了十一名退居二线的公务员，其余六十二人都是合同工。

    徐浩东回头一看，会议室里足有三十人之多，便笑道：“老崔，你是倾巢出动嘛。”

    崔伟正道：“你难得来一趟，所以，我把各部门的人及各单位的负责人都叫了过来，请徐书记你为大家讲几句。”

    徐浩东笑道：“头一句，难得来一趟，有点批评的意思，我接受。”

    门口还有人，大概是下属事业单位的员工，徐浩东招了招手，“站门口干什么，进来吧，先到的先坐，后到的就站着吧。”

    会议室里，快满五十人了。

    徐浩东坐下，笑看着对面的萧亚南问道：“亚南，墙上挂着的机构图表上，怎么没有你们的财务科啊？”

    萧亚南笑道：“什么财务科呀，就两个人一间小办公室，挂在办公室名下。其实吧，就是会计，叫财务科是为了好听一点。”

    崔伟正道：“徐书记，萧亚南同志现在是局办公室副主任兼财务科长，行政副科级。”

    徐浩东哦了一声，点着头道：“老崔，你的名字具有年代色彩，伟正，伟大正确，好名字嘛。”

    崔伟正笑道：“徐书记，我的名字以后再讨论，现在你还是下点指示吧。”

    “没有指示，我就是来看看。”摆了摆手，徐浩东道：“老崔，你们民政局共有干部职员九十二人，去年人员支出一千五百七十多万元，人均十七万多，这个数字快赶上我的收入了嘛。”

    崔伟正忙道：“我的徐书记，这我得跟你掰扯掰扯。一方面，我们的人员开支包括基本工资、津贴补贴、奖金、社会保障缴费、绩效工资、福利支出、医疗费、奖励金、住房公积金。还有一方面，我们还有二十七名退休的干部职员，对困难个人和家庭的补助，以及临时工的支出。所以，我们并没有额外支出，局里的年人均约十五万，事业单位的年人均约十二万，并没有超出规定。”

    徐浩东点了点头，“今年到目前为止，救助过多少流浪乞讨人员？”

    副局长尚项东道：“截止到上星期，今年一共救助了八千三百六十三名流浪乞讨人员，费用共计一千三百五十万多元。现在救助站里尚有三百二十余人，其中大部分是通常说的老江湖，有的已住了三年以上，怎么也赶不走，我们希望市里能给出解决办法。”

    徐浩东道：“应该是你们给出解决办法。”

    崔伟正道：“是，我们正在想办法。”

    徐浩东的问题接二连三，但又不连贯，“今年有多少人离婚？又有多少人结婚？”

    副局长孙红兰道：“今年前八个月，离婚是一千七百三十三对，结婚是一万一千两百四十三对。”

    徐浩东道：“离婚的好象多了一些。”

    崔伟正道：“徐书记，这个还真没有办法，在离婚率方面，咱们云岭还算低的。还有一个数据，与此同时，经过我们劝说放弃离婚的，也有三百八十多对。”

    徐浩东又问道：“初婚的平均年龄有统计吗？”

    孙红兰道：“有，是今年前八个月的统计，男性三十三点二岁，女性三十二点七岁，去年分别是三十二点九岁和三十二点二岁。根据近五年的统计，结婚年龄逐渐上升，男性增加了三点一岁，女性增加了三点九岁。”

    徐浩东再问道：“常住人口中，法定年龄以上的单身人口大约有多少？”

    孙红兰道：“常住人口中，法定年龄以上至四十五周岁以下的单身人口，没有结过婚的，男性大约有一万七千人，女性大约有一万三千人。”

    徐浩东思忖了一下，“同志们，你们谁能告诉我，关于初婚年龄的不断增加，和这么多的单身人口，是不是已经成了两个比较严重的社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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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4章 结婚要趁早

    崔伟正道：“徐书记，你说的两个问题，确实是严重的社会问题，但我们没有办法，以我们民政局的职能，我们只是执行者，不能自行其事。所以，还是应该由市委市政府去统筹考虑，我们全力配合落实市委市政府的决策。”

    徐浩东点了点头，“同志们，市委有这样的考虑，对单身人士的婚姻问题，你们民政局应该主动的走出去，到各社区去调查研究，掌握第一手资料。不结婚的原因很多，有的因为经济原因，有的因为性格原因，有的因为缺少外力推动。总之，政府有义务也有责任关心和帮助他们，老崔，你们研究一下，派几个小组到各个街道去走一走，国庆节后，我要看到你们的调研报告。”

    崔伟正道：“徐书记，我们会尽快落实你的指示。”

    徐浩东挥了挥手，“关于初婚年龄不断增加的问题，同志们也不能小视，根据科学家的研究，生孩子的最佳年龄，应该在三十岁以前，最好是二十五到二十八岁之间。现在的人都三十几岁结婚，再接着生孩子，时间有点晚了。当然，二胎除外，我这里专指头胎。”

    崔伟正道：“徐书记，你有什么具体想法呢？”

    徐浩东道：“同志们，市里准备拨出一笔资金，专门奖励那些早婚早育的夫妻，当然，早婚必须是法定的年龄。具体的奖励办法是这样的，夫妻二人初婚年龄之和低于五十岁，市政府奖励五千元，夫妻二人生头胎年龄之和低于五十五岁，市政府再奖励五千元，凡本市常住人口，均可享受这个福利。但是，前五千元不会在结婚时发，要等到有了孩子以后，凭结婚证和孩子出生证，才能领到两个五千元，只结婚不生孩子，一分钱也拿不到。”

    崔伟正笑了，“一万元，奖励力度不小啊。”

    徐浩东笑着问道：“在场的同志，有没有符合条件的？”

    七八个年轻人举手，有男也有女。

    徐浩东笑道：“好，那我要提醒你们，结婚要趁早，生娃也得早，因为这一万元不要白不要。”

    大家都笑了。

    一位年轻的女同志问道：“徐书记，我是西江省人，户口刚迁过来，现在在救助站工作，去年年底结婚，请问，请问我能拿这个奖励吗？”

    徐浩东道：“当然可以，市政府将奖励条例的公布时间定在十月一日，你可以以这个时间为准，计算一下，抓紧时间生孩子。总之，不管是十月一日以前结婚的，还是十月一日以后结婚的，只要符合上面的两个年龄条件，就都能领到一万元的奖励。”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徐浩东冲着崔伟正道：“老崔，你们局党组尽快开会，搞个详细的奖励办法出来，报市政府审批后尽快实施。”

    崔伟正点头道：“没问题。”

    孙红兰问道：“徐书记，今天前来登记的人不少，我可以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吗？”

    徐浩东笑着嗯了一声，“当然可以。”

    孙红兰应了一声，起身而去。

    徐浩东也站了起来，“同志们，你们民政局是全市所有市直部门中，第一个实行零收费的政府部门，连结婚证离婚证的工本费也已取消。什么叫零收费？本质上讲，就是不许你们有非财政的经济收入，因为政府部门是为人民服务的，不应该有收入。或者可以这样讲，你们以后在这方面的唯一使命，就是花钱，将纳税人的钱用于广大市民的身上。”

    “我知道，你们民政局的福利院有一个工厂，每年有几百万元的收入，既能改善福利院的生活条件，也能给在座诸位带来一点福利。而现在将这个工厂交出去，你们的福利受到了损害，小金库也没了，大家有意见，我表示理解。但我也要请同志们理解和服从，机关改革，事业单位改革，是大势所趋，政企分开必须是彻底的。”

    “同志们，为了弥补你们的损失，我和孔正豪市长已经商量过了，市财政会给你们一定的补偿。老崔，孔正豪市长说，每年多给你们两百万元，你看够不够啊？”

    崔伟正忙道：“够了，够了，我代表民政局全体干部和职员，感谢徐书记和孔市长的支持。”

    徐浩东与崔伟正等局领导握过手后，带着李子健离开了民政局。

    沿着圆形外廊，从东到北，走了百来十米，就是市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局。

    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局是市政府直属单位，主要职责是贯彻执行流动人口治安管理和出租房屋管理的有关法律、法规，制定全市流动人口和出租房管理的相关政策、规定。制订流动人口服务管理有关法律法规宣传教育计划并组织实施。负责全市流动人口信息资源的整合、汇总、统计和分析，研究全市流动人口服务管理情况，落实相应对策措施，提高流动人口服务管理的效能。组织调研全市流动人口和出租房屋服务管理工作中的新问题，会同有关部门做好流动人口和出租房屋服务管理工作。加强对各乡镇街道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工作的指导、监督和考评，制订全市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工作的计划和目标。承办市流动人口管理领导小组及其办公室的日常工作。

    从行政级别上论，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局比民政局低半格，是副处级单位。从隶属关系上论，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局上面是市流动人口管理领导小组，领导小组组长由常务副市长兼任，公安局长担任第一副组长，下面专设一位副组长兼办公室主任。

    这位副组长兼办公室主任，同时也是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局局长。

    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局局长谭兴安，今年四十五岁，原来是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几年前因公受伤致残，左脚被锯，才离开公安部门来到了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局。

    云岭市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局还是全国先进集体，多次受到公安部和省政府的表彰，谭兴安可以说是居功至伟。

    徐浩东当然认识谭兴安，不仅认识，而且工作上有过交集，徐浩东当年在三兴乡工作时，谭兴安正是三兴派出所的副所长。

    看到推门而进的是徐浩东，谭兴安大为高兴，“哎呀呀，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浩东啊，我以为你只去民政局，不会光顾我们这个小衙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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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5章 送温暖

    徐浩东笑着说：“老谭，你是公安战线的一级英模，是云岭市的英雄，我敢不来看望英雄吗？怎么样，英雄，你最近还好吗？”

    “什么英雄，好汉不提当年勇吧。”谭兴安请徐浩东和李子健坐下，自己去为二人倒水。

    李子健瞧着谭兴安的身影，“老谭，一点都看不出你装了假脚啊。”

    “还好，还好吧。”谭兴安说：“但不能开车，不能运动，更不能当警察。我这辈子，也只能这样喽。”

    李子健说：“有点矫情了，以你现在的年龄，就是还当警察，你也干不了刑警了。”

    “嗯，我还得感谢组织的关怀，一只假脚，花了五万多啊。”谭兴安点着头问：“浩东，你是不喜欢出来打扰下面的，今天突然出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举措？”

    “没什么，就是想出来看看。”摆了摆手，徐浩东问：“老谭，流动人口的现状如何？我听说你们搞了一套程序，能随时知道咱们云岭市的流动人口状况？”

    谭兴安拿起摇控器，打开了墙上的电视。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三行数字，一，云岭市即时离开人数，一千三百二十二人；二，云岭市即时进入人数，八百三十七人；三，云岭市现有总人口，四百二十三万三千九百六十七人。

    徐浩东说：“解释。”

    “这套程序是公安局网警大队开发的，能全天候掌握全市的人口总数，我们只掌握流动人口部分。这套程序以每十分钟为一个时段，现在显示的是今天上午十点十分到十点二十分，在这个时段内，我市总人口是四百二十三万三千九百六十七人。而在这个时段内，离开云岭的人有一千三百二十二人，进入云岭的人有八百三十七人。”

    徐浩东轻嗯一声，“准确吗？”

    谭兴安说：“误差应该不大于正负千分之五。公安局的天网系统，有一个专门的分系统，在所有的出入口安装了录像监控，包括三个火车站出入口，二十七个公路出入口，八十三条村道和乡道，以及三十多个港口和渔港。可以这么说，除非这个人是不走路进出云岭的，否则他必将被天网系统录入，必定会在我们的统计中。”

    徐浩东微微颌首，“说流动人口。”

    “四百二十三万三千九百六十七人，这是即时人口。在这其中，去年常住人口二百二十九万三千零一十一人，青山山区常住人口四十七万两千九百二十七人，今年落户的常住人口三十一万五千七百三十五人。即时常住人口总数是三百零八万一千六百七十三人，也就是说，即时流动人口为一百一十五万两千两百九十四人。”

    徐浩东继续提问，“流动人口的构成呢？”

    谭兴安也是不断的摁着摇控器，电视屏幕上不断的出现各个数据，“到目前为止，办理临时居住证的有五十七万多，这部分人的居住时间应在六个月以上。办理暂住登记的有三十一万多，这部分的居留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其余约二十七万人，都是来出差的、旅游的、探亲访友的或周边地区的。”

    徐浩东连珠炮似的发问，“其中有多少务工者？有多少愿意落户者？有多少住在公租房里？大学本科以上的约占多少？有多少外国人？有多少外籍华人？”

    “在一百一十五万多流动人口中，有四十一万务工者，这是企业上报的数据，另有五万自由职业者，这是公安局提供的数据。目前申报愿意落户的有五十七万多，其中包括务工者的家属，以及已经基本符合落户条件的等待者。在全市的公租房里，住着流动人口六十三万多，有购房意向的占一半以上。在所有流动人口中，大学科十七万，大学本科十一万，硕士三千三百二十一人，博士八百二十三人，博士后七十七人。至于外籍人士，外籍华人是三千两百二十九人，外国人两千两百零七人，共来自七十九个国家和地区。”

    徐浩东点了点头，“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与流动人口的直接沟通渠道，现在运营得怎么样了？”

    谭兴安说：“这是我们管理局的核心部门啊。六年前，你提议建设一个为流动人口服务的网站，直接与流动人口沟通，解决他们的问题和困难，我们一直没有停下来过。目前有专职工作人员五名，志愿者两百三十多人，每天上午九点到晚上九点，周末照样上班，可以同时与五十名网友沟通。据我们统计，平均每天接到咨询一千三百七十多个，解决问题九百八十多个，今年以来，我们已累计帮七千三百多人找到了工作。我们这个流动人口网上服务站，已经连续五年被评为全国先进集体，现在的两百三十多名志愿者中，大多数人本身就是外来务工者。”

    徐浩东望向了谭兴安，“老谭，说说困难吧。”

    “困难么，只有一个。”谭兴安说：“我们管理局的正式编制是十一人，其中六个还是事业单位编制，这都没什么。要说我们的工作，如果都管起来，一百个编制也不够，所以我们经市政府批准，招募了大量的志愿者。志愿者可以不要工资，可总得给人家吃喝，补贴也总得给点吧。但市财政每年只给我们两百万元，每天只有五千四百多元，可平均每天上岗的志愿者有一百多人，平均每人每天五十多元，勉强只够吃喝啊。”

    徐浩东坏坏地问，“你们没有收入？没有小金库？”

    “徐大书记，说话要讲良心啊。”谭兴安嚷嚷起来，“谁都知道，我们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局是清水衙门，是全靠财政拨款运营的。不错，是有一个小金库，是有二十几万元的节余，可那是办公经费节省下来的，我们还指望着这点节余发年终奖呢。”

    李子健笑着说：“老谭，态度决定一切，你要是再嚷嚷，浩东就不给你们送温暖了。”

    谭兴安两眼亮了，“真的？”

    徐浩东说：“今年快到年底了，给你们补一百万，从明年开始，你们这方面的开支可以定为五百万。但是，你们要把预算做好，别玩花样，我和孔市长批给你们。”

    说着，徐浩东起身。

    谭兴安见钱眼开，眉开眼笑，连声道谢，“别走别走，我请你俩吃顿便饭啊。”

    徐浩东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局。

    走廊上，李子健说：“浩东，原来你是来送钱的啊。”

    徐浩东指了指前面，收起笑容说：“现在不是了。”

    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正在举行招标会，为市政府采购一批执法记录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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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6章 大胖子吴佩林

    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交易大厅里，聚集着几十号人，徐浩东对招标不感兴趣，政府采购是市政府的工作，不归他管，他不宜出现在交易大厅。

    绕过交易大厅，徐浩东和李子健来到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主任办公室门口。

    不过，还是有人看见并认出了徐浩东，引起了一阵小骚动。

    胖乎乎的吴佩林主任，小跑着过来，额头上挂着汗珠，四十几岁的人，穿着一件花衬衫，让徐浩东和李子健不禁莞尔。

    吴佩林在市政府办公室待过，那时徐浩东恰好是市政府办公室主任，所以细论的话，吴佩林还是他的老部下。

    李子健笑着问：“老吴，我们没有打扰你们吧？”

    吴佩林摇着头说：“没有没有，书记莅临，即使打扰也是值得的。再说采购招标会有专人负责，我在现场也就是个压压阵，有我没我都不影响工作。”

    徐浩东没笑，他打量着吴佩林说：“老吴，你又长胖了，老实说，现在体重多少？”

    吴佩林嘿嘿一笑，“不多，不多，大概两百三不到。”

    徐浩东哼了一声，“比七八年前胖了三四十斤，老吴，我善意地提醒你，如果你的身体还要继续横向发展，那我看你可以提前下岗了。”

    “哎，我正在减肥呢。”吴佩林忙说：“真的，我一直坚持锻炼来着，国庆节期间的全市长跑比赛，我还报了名呢。”

    “你……你参加长跑比赛？哈哈……”徐浩东实在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李子健也忍俊不禁，“老吴啊，你要是参加长跑比赛，那倒数第一名肯定是你的喽。”

    吴佩林陪着笑脸说：“重在参与，重在参与。”

    李子健更乐了，“重在参与，你老吴是很重，也只能是参与了。”

    吴佩林瞅着徐浩东，陪着小心问：“徐书记，此次莅临，有何指示？”

    徐浩东问：“老吴，你们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有多少编制？机构是如何设置的？”

    吴佩林说：“我们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现在有正式编制十一人，事业编制二十三人，另有临时工二十七人。我们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负责建设工程招标、政府采购、土地交易、产权交易、集体企业物资采购、乡镇街道资源交易、部门资源交易、其他公共资源交易，所以机构设置也是相对应的。目前有以下这些科室，办公室、纪检监察室、财务科、信息科、政府采购交易科、建筑工程交易科、土地矿业交易科、国资交易科、乡镇街道和部门单位采购交易科、综合交易科。”

    徐浩东说：“机构设置有些重复，我看前四个科室可以保留，后六个业务部门完全可以合并成三个。”

    吴佩林说：“请徐书记放心，我们响应市委市政府的决定，正在进行内部机构整合，我们保证年底完成这项工作。”

    点了点头，徐浩东问：“你们今天是替政府部门采购执法记录仪吧。你说说，执法记录仪是什么东西？”

    吴佩林背书似的说：“执法记录仪是根据执法部门的实际需要，设计研发的一款高科技产品，集数码摄像、数码照相、对讲送话器功能于一身，能够对执法过程进行动态、静态的现场情况数字化记录，它适用于药监、交通、城管、食品监管等行业在各种环境中执法使用，是执法人员必不可少的守护精灵。执法记录仪又称单警执法记录仪和现场执法记录仪。具备防水、防震、抗摔能力，内置的红外灯能够保证在夜晚条件下清晰拍摄图像，便于执法使用；又能通过后台软件设置密码管理，既可现场回放，又保障文件不能被篡改，保证所拍摄资料的公正、权威。事后提供有效的现场影像资料，供案件指挥、侦破和检察机关取证。具有体积小，便于携带，待机时间长等功能，是非常实用的新型执法设备。”

    徐浩东问：“这次要采购多少执法记录仪？”

    吴佩林说：“一万个。”

    徐浩东皱起了眉头，“你等等，一万个？有没有搞错，咱们云岭市竟然需要一万个执法记录仪？”

    吴佩林说：“是的，我们是根据各部门汇总的情况进行采购的，采购一万个执法记录仪，是市政府办公室的正式文件上的数据。”

    徐浩东问李子健，“子健，你不觉得多了吗？”

    李子健说：“一万个么，我也觉得多了一些。公安局正式干警一千五百人，加上武警交警辅警协警消防警等，总人数也不过是三千，刨去内勤，用得上执法记录仪的也不会超过两千人吧。”

    吴佩林哎了一声，“徐书记，李科长，你们听我说么。公安系统原来就有执法记录仪，但那是三年以前置办的，经市政府批准，这次要全部以旧换新，他们包括武警部队报批的数量是两千五百个，其中两千三百个直接配给一线，另外两百个用作预备。”

    徐浩东问：“那这一万个中的另外七千五百个呢？”

    吴佩林不慌不忙地说：“驻军他们委托采购两百个；各乡镇街道共报批一千个；纪委和监察委报批三百个；检察院和法院委托采购五百个；政法委和司法局报批两百个。此外，民政局和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局五十个；财税局五十个；人力社保局一百个；交通运输局一百个；水利局五十个；农林局一百个；国土资源局五十个；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五十个；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五十个；建筑工程管理局一百个；海洋与渔业局一百个；风景旅游管理局五百个；市场监督管理局五百个；环境保护局五百个；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五百个；城管局及各乡镇街道城管大队一千五百个；市属保安公司一千五百个；市区各小区物业委托采购一千个。”

    徐浩东嗯了一声。

    吴佩林解释说：“徐书记，你可能对某些部门需要执法记录仪有疑问，但我觉得有必要。民政局，他们有殡葬执法队；财税局，他们有一支税务检查大队；人力社保局，他们有一支劳动监察大队；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他们有一支文化执法大队；海洋与渔业局，他们有一个海上执法站；风景旅游管理局，他们有一支专门维护秩序和游客权益的队伍；市场监督管理局、环境保护局、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和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他们就更需要执法记录仪了。”

    徐浩东还有问题，“你们给执法记录仪定价多少？定价的依据是什么？现有多少家企业参与招标？参与竞标的企业资质都检查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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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7章 打草惊蛇

    吴佩林有一点点紧张，额头上又开始冒汗，不仅徐浩东发现了，就连旁边的李子健也有所察觉。

    “徐书记，关于执法记录仪的定价，和参与竞标的企业资质，按照惯，我们都是委托第三方机构完成的。像执法记录仪这类电子产品，是委托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和省物价局下属的有关部门确定的，当然，咱们市里有关部门也参与了整个过程。此次采购的执法记录仪，单价是五百元左右，参与竞标的企业共有十一家，其中本市的五家，外地的六家。”

    徐浩东哦了一声，“五百元，又是一个五百元。”

    吴佩林又是一番解释，“这个单价五百元，是有关部门的专家建议的。现在的电子产品，价格多种多样，差距很大，质量也参差不齐，就像执法记录仪，好的上千元，几千元的也有，差的几百元，二三百元的也有。根据专家的意见和实际工作的需要，经市政府办公室批准，我们将价格定在五百元左右。当然，五百元是批发价，如果是零售价的话，应该在七百元以上。”

    徐浩东又是一声哦，“五百元，为什么又是五百元。”

    这下，吴佩林心里没底了，“徐书记，这五百元，这五百元有什么问题吗？”

    徐浩东不理吴佩林，也不开口，但眉头却皱了起来。

    吴佩林看向李子健，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李子健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吴佩林陪着小心，不敢吭声。

    徐浩东的脸变得很快，立即露出了笑容，“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五百元这个数字有点耳熟，有点耳熟而已。”

    吴佩林问：“徐书记，怎么耳熟而已？”

    徐浩东不回答，脸上的笑容立时消失。

    李子健想起了什么，“噢，我想起来了，上次市政府出资，为全市个体户配置的掌上电脑，单价也是五百元一个……”

    徐浩东瞥了李子健一眼，李子健立即闭嘴。

    吴佩林微微一怔，“徐书记……”

    徐浩东摆着手站了起来，“不说了，不说了，我们该走了。”

    吴佩林心存疑惑，徐浩东不阴不阳，来得又很突然，肯定有什么问题，“徐书记，你这，你这……”

    徐浩东不给吴佩林说话的机会，“老吴，你别多心，我只是随便走走，没有别的意思。放心吧，呵呵，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拍了拍吴佩林的肩膀，徐浩东往外就走。

    走到门口，徐浩东停下，转身看了看吴佩林，笑着说：“老吴，看在老同事的份上，我再劝你一次，你这身子……你这身子实在是太不象话了。总之，我劝你认真地努力减肥，别胖得走不动了，让组织把你整回家去。”

    说罢，徐浩东扬长而去，留下吴佩林在那里发愣冒汗，想不明白徐浩东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没有别的意思，肯定是有别的意思，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绝对有别的意思。

    李子健也是莫名其妙，回去的路上，几次开口要问，可又将话憋回了肚子里。

    路边面馆，小包间里，吃着面条的时候，李子健终于憋不住了，“浩东，你今天唱的是哪一出啊？”

    “想。”徐浩东嚼着面条。

    “想不出，你提示一下。”李子健摇了摇头。

    徐浩东说：“打草惊蛇，或者是敲山震虎。”

    李子健吃了一惊，“吴胖子他？他有问题？”

    “这是你说的。”徐浩东说：“我可没说，秀才，不要瞎猜啊。”

    李子健点了点头，埋头吃面。

    吃完面条付了钱，徐浩东要了一杯水，没有马上起身的意思，“子健，说说吴佩林吴胖子这个人。”

    李子健说：“不好说，因为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徐浩东白了李子健一眼，“装傻，一个大楼里待过的同事，你会不了解？”

    李子健马上反驳，“人家还当过你的属下，你应该更了解他。”

    徐浩东说：“旁观者清嘛。”

    略作思索，李子健说：“反差，反差太大。以前的吴佩林，当兵出身，火爆脾气，跟谁都合不来。在八方镇，在农林局，跟谁都合不来，一言不合就爆棚，甚至敢跟领导打架。现在却是个好好先生，恭谨谦逊，脾气好得像慈祥的舅姥爷。还有他那体重，记得刚进市政府办公室那会，简直就是运动健将的身材，而现在就是个水桶，雍肿得快走不动道了。”

    徐浩东微微点头，“只有酒量还那么好，据说，现在还能一顿喝三瓶五粮液。”

    李子健微笑了一下，“喝的不是自己花钱的酒吧，听说他老婆不是一般的抠，还是个悍妇，每月工资百分之百都要上交的。”

    徐浩东也轻轻的笑了，“这家伙，还参加国庆长跑比赛，你信吗？”

    李子健笑着摇头，“连走路都困难的大胖子，去参加长跑比赛，比老母猪上树还不靠谱。”

    徐浩东看着李子健说：“交给你一个小任务，侧面了解一下吴佩林的生活状态，比如说，他真如他自己所说，在坚持锻炼身体坚持减肥？”

    李子健咦了一声，“什么意思？吴胖子他真的有问题？”

    “不要大惊小怪。”徐浩东说：“人无完人，你我也是，他吴胖子长得像头猪似的，有损公务员的形象，难道这不是问题？”

    “你少来。”李子健说：“既要让我干脏活，又瞒着我实情，我可不是三岁小孩。”

    徐浩东笑着说：“你一个酸秀才，胆子小如芝麻，手无缚鸡之力。不让你亲自上阵，你找督察室的丁子英或蒋兴平，他们就是干这个的。”

    李子健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徐浩东说：“坦率讲，就吴佩林那熊样，并不适合待在现在的岗位上，要不是他的业务能力很强，我早把他拿下了。孔正豪市长跟我意见一致，无奈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才让他多待了半年。”

    李子健说：“反正我出面肯定不合适。不过，吴胖子确实该换了。但是，用你的话说，但是啊，他有一个悍妇老婆，还有一个当过副市长的老爹，一般人还真不敢动他。”

    徐浩东说：“钉子户，吴胖子算是体制里的钉子户吧。这样的钉子户还有不少，拨一个算一个吧。”

    李子健说：“那我还是要提醒你，小心捅了马蜂窝，把自个给蜇着了。”

    稍稍沉默，徐浩东又看了李子健一眼，“请教一下，在公共资源交易的过程中，如果想要玩点名堂，哪个环节是绝对避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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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8章 连消带打

    李子健何等之人，徐浩东稍稍透露，他就明白吴佩林有问题了。

    联想到徐浩东在吴佩林办公室说过的话，李子健断定吴佩林的问题所在，应该是上次采购掌上电脑，五千七百万元的标的，资金规模正适合动手脚玩猫腻。

    公共资源交易过程中，哪个环节是绝对避免不了？李子健知道，就是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主任，如果要玩什么名堂，吴佩林绝对是个关键。

    李子健更知道，徐浩东带他出来，并让他觉察端倪，是一个连消带打的高招。

    吴佩林的父亲吴九明，当过副市长和市政协副主席，正是在吴九明担任市政协副主席期间。李子健大学毕业进入市政协工作，吴九明是李子健的忘年之交，关系堪比徐浩东与老书记刘政道。

    但李子健一贯低调，他与吴九明的关系，知道的人不多，了解实情的人更少。

    可徐浩东知道，徐浩东厉害，他让李子健侧面了解吴佩林，既是正常工作，更是要考验李子健。

    下班后，李子健将一肚子心事带回家里，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老婆萧亚南有点好奇，因为李子健平时下班回家，都是赶紧洗菜做饭的，“咋的啦？老李，谁欺负你了？”

    李子健苦着脸说：“你的老同学，市委书记徐浩东。”

    萧亚南咯咯地笑了，“傻话，徐浩东欺负任何人我都信，说他欺负你，打死我也不信。”

    李子健将今天上午的事，特别是关于吴佩林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他还偏偏让我知道，偏偏让我去侧面了解，他这不是为难我吗？”

    萧亚南一愣，跌坐在沙发上，“徐浩东不信任你了？”

    “这倒不是。”李子健说：“他这招太损，连消带打，搂草打兔子，既让我去查吴佩林，又捎带着敲打我，这叫人在河边走，被逼要湿鞋。”

    萧亚南回过神来，“老李，吴胖子他，他真的有问题吗？”

    “十之八、九。”李子健说：“你还不了解你的老同学吗？他是市委书记，统揽全局，一般不会盯人，更不会亲自去盯一名正科级干部。可一旦被他给盯上，他就从来没盯错过，而且问题一定很大。”

    萧亚南点了点头，“那吴胖子就死定了。”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李子健说：“要怪也只能怪吴胖子自己。现在的云岭市，反腐败斗争已经进入了深水区，纪委和监察委的工作重点，表面上是搞农村大扫除，但重点还是深挖和明抓。深挖是挖隐藏的腐败分子，哪怕就是十年前二十年前的，退休了照样查你，死了也不会放过。明抓是抓钉子户，特别典型的，比如吴佩林吴胖子。”

    萧亚南问：“什么钉子户？”

    李子健说：“这是徐浩东发明的新词，有背景的、特出格的、还不收手的、有裙带关系的，等等，等等。比方说吴胖子，算是一个官二代，一般人不敢惹他，如果他还没收手，那徐浩东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萧亚南思忖着说：“徐浩东特别指出上次的掌上电脑采购项目，说明他已经掌握了什么，至少是掌握了初步的线索。”

    “我想也是。”李子健点着头说：“今天也有一次采购招标，就是执法记录仪，可标的只有五百万元，玩花样玩不出什么大名堂。但上次不同，标的是五千七百万元，毛利至少是两千万元，想伸手捞点，空间很大，难保不出问题。”

    萧亚南说：“老李，咱们先确定吴胖子坏了，然后你怎么办？”

    李子健说：“好办，徐浩东只要求我侧面了解，而且不用亲自出面，可以让督察室的丁子英或蒋兴平去查。”

    萧亚南说：“你没懂我的意思，吴老吴九明是你的忘年之交，有恩于你，你该不该告诉吴老呢？”

    李子健瞪了萧亚南一眼，“你傻啊，吴老只有吴佩林这么一个儿子，一直都是宠着惯着的，告诉他不等于通风报信吗？再说了，吴老身体不好，老伴还有严重的高血压，让我告诉他们，不等于杀了他们吗？”

    萧亚南说：“我不傻，我逗你呢。不过你说得对，徐浩东这招太损，不对，是太坏了。”

    李子健轻叹一声，“所以他能当市委书记。你看哪个当领导的，没有一股狠劲没有一点坏心，只不过徐浩东更厉害罢了。”

    萧亚南嗯了一声，“老李，你是不是心累了？如果是，就找徐浩东说说，调到一个轻松的岗位上去。”

    “那倒不必。”李子健微笑着说：“徐浩东知道我的追求，我没有政治野心，他对我很放心，也从不给我压力。再说了，就是我想换岗，徐浩东也不会同意的。”

    萧亚南也笑了，“退一万步讲，有我在，他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李子健瞅了萧亚南一眼，“你？你有这么大的面子吗？”

    “咯咯，我有。”萧亚南笑着说：“当年读高中时，我们是一个班的，他怕我，特别的怕我。”

    “老婆，你说错了。”李子健笑着说：“我也了解徐浩东，他那时不是怕你。一，他成熟早，那叫好男不跟女斗，是对你敬而远之。二，他从小就撂地摊，对钱比对女同学更感兴趣。三，是你不够漂亮，吸引力不够，否则以他的情商，他会追你的。”

    萧亚南直了直腰，“我不漂亮？我不漂亮吗？”

    “漂亮，很漂亮。”李子健讨好说：“可是，老婆，你当时毕竟是第二班花，这是你自己说的，这说明你还差一点点。”

    萧亚南说：“也是，是徐浩东的眼界太高，他看不上我，所以我的面子不够大。”

    李子健点着头说：“面子最大也没用，当官当到了徐浩东那样的级别，初步已经是刀枪不入。亲情、友情、爱情，徐浩东不是不讲，但一旦与公权冲突，他会毫不犹豫的抛到九霄云外。”

    萧亚南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子健说：“装作不知道，什么侧面了解，我只当没听见。”

    萧亚南说：“也只有这样了。”

    李子健说：“放心吧，徐浩东这么做，既是对我的考验，更是对我的提醒，他是在提醒我，如果我与吴家有什么瓜葛，那就赶快切割干净。”

    萧亚南说：“有道理。不过，徐浩东这是对你不够信任，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问问他。”

    李子健叹了一声，“这不重要。现在啊，但愿，但愿吴胖子他没有事吧。”

    可惜，李子健的愿望落空了，吴胖子不但有事，而且还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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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9章 第三十七名

    国庆长假倒数最后一天。

    徐浩东参加完全市长跑比赛后，带着老婆与岳父岳母和女儿儿子，还有陈医生两口子，全家在新开发的大湾列岛旅游区待了五天，因为岳父和女儿儿子要回省城，所以提前一天回到家里。

    就在昨天下午黄昏，省纪委副书记王可为，带着一个四人小组，悄悄地来到云岭市，入住八一宾馆贵宾楼。

    徐浩东接到了短信通知，但要求不用马上接触，他就当作不知道。王可为一行为什么而来，徐浩东最清楚，他这样认为，既然王可为一行能来，说明省纪委非常重视，重视是因为那封匿名举报信的举报内容并非空穴来风。

    市体育局竞赛处的信函到了。

    女儿小雪和儿子小东，抢着收了快递，因为这是徐浩东参加十公里长跑的成绩单。

    其实，成绩是早就知道了的，十公里男子成年组第三十七名，一份成绩证明书，和一枚荣誉章，还有一封信件，上书以此鼓励云云。

    小雪拿来胶布和图钉，将证明书和荣誉章粘在客厅的墙上，这是父子三人的荣誉墙，上面贴满了各种奖状和荣誉证书。

    小东缠着父亲问道：“爸，我就不明白了，怎么又是第三十七名？去年你也是第三十七名，五年前六年前七年前，你还连续三年得过第十七名，这次，这次你就不能再努力一下吗？”

    陈医生也问道：“对呀，陈书记，怎么会这么巧呢？”

    徐浩东笑着说道：“是这样的，以前是前十六名有奖，最低奖金三千元。去年和今年是前三十六名有奖，其中去年最低奖金三千元，今年最低奖金五千元。小雪小东，你们明白了吗？”

    小雪说道：“我明白了，爸你是故意的。”

    小东噢了一声，“爸，原来你是发扬风格，不要奖金呀。”

    岳父说道：“小雪，小东，你们的爸爸是干部，还是领导干部，如果他得奖，会引来风言风语，造成不好的影响。”

    岳母问道：“浩东，你可以获得好成绩好名次，但不要奖金，或者将奖金捐出去，这样做不是更好吗？”

    徐浩东道：“那样做的话，就失去了这项运动的实际意义。我们云岭市搞的长跑比赛，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参与，也就是全民运动。像今年，参加长跑比赛的总人数已达八万三千人之多，比去年增加一万七千多。如果我参赛获得好名次而不要奖金，以云岭人的性格，其他获奖者也很可能不会领奖金，如果我将奖金捐出去，其他获奖者也很可能会跟着照做。所以，为了让长跑比赛保持竞争性和竞技意义，必须有奖金，必须让奖金落袋，我不领奖金，就能让多一个人领到奖金。”

    小东问道：“爸，以你的实力，你大概能拿到第几名？”

    徐浩东道：“至少，至少能进入前十六名吧。我以前参加过三次，都曾获得第十七名，那都是留了力的，要是我每天坚持锻炼三个小时，进入前八名也是有可能的。”

    小东笑了，“真的假的？爸，你是市委书记，可不许吹牛呀。”

    徐浩东也笑了，“臭小子，你爸最不喜欢做的事就是吹牛。云岭市说大不大，长跑好手也就那么几个，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当然了，象那些半专业的参赛选手，我是比不过的。还有你李勤军叔叔的特警大队，有一大半是特种兵侦察兵出身，身上背着几十斤东西也能跑十公里甚至二十公里，我也是比不了的。”

    全家人一起吃过午饭，岳父与小雪小东收拾行装，准备动身去火车站。

    女儿小雪还有话说，“爸，我还有一个问题呢。”

    徐浩东笑道：“有问题就问，你犹豫什么嘛。”

    小雪问道：“分管和主管这两个身份，到底是哪个大？百度上说是主管大，可有人又说是分管大，你说是哪个大呢？”

    徐浩东咦了一声，“小雪，爸先采访你一下，你还是个六年级学生，怎么会想到分管和主管这两个词的？”

    小雪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班长，我们班有班委七人，除了我，其他六人各管一摊工作，包括副班长、学习委员、体育委员、文艺委员、卫生委员、纪律委员。我在写分工细则时，用的是分管一词，可他们说写错了，说应该用主管一词。所以，所以我想问问你，到底该用分管还是主管。”

    徐浩东大笑，全家人也跟着笑起来。

    笑过之后，徐浩东解释道：“首先必须明确，分管大于主管，分管负责指导，确定工作的方向，主管具体去做某部门或行业的工作，业务很专业。分管按照分工负责管理，一般会分管好几个部门，而主管呢，是主持管理的意思，是掌管某种专门事务的职官。分管到底管什么，管到什么程度，分管与主管之间的关系如何在工作中正确的体现出来，这两个问题很重要。”

    小雪说道：“不是很明白。”

    “嗯，那我举例说明吧。”徐浩东道：“某副市长分管教育、交通、水利系统，那么教育局长、交通局长、水利局长就是主管。拿你们学校来说，某副校长分管后勤、保卫部门，那么后勤主任、保卫科长就是主管。 这就是说，主管和分管不是一回事，主管是具体做某部门的工作，而分管是指导主管工作的。从行政角度看，分管是主管的上级，一般来讲，分管是一个单位的副职，而主管就是具体做部门或行业工作的。

    小东问道：“爸，我是数学课代表，那我又该如何定义呢？”

    “问得好。”徐浩东道：“在你们班里，小雪是班长，主持全面工作，副班长和其他五名委员分管各项工作。比方说学习委员，分管各课的课代表，也包括你这个数学课代表。而你这个数学课代表，主管与数学课有关的一切事务，但你要接受学习委员的领导和指导，有问题有困难，也需要学习委员帮你解决。”

    岳父笑道：“好了好了，浩东，家里已经有了你这么一个当官的，你别再整出两个小官迷来。”

    送走岳父和女儿儿子，徐浩东钻进书房，打开电脑，进入政府内网，浏览了最新消息，再分别打开三个电子邮箱，看看有没有需要抓紧时间处理的急件。

    倒不是处理公务，因为这是徐浩东的特点，每一次短暂的放松休息以后，都要想方设法回到现实，让自己重新进入角色。

    省委组织部有一个加密邮件，打开后，徐浩东看到了一个他期待已久的消息，新的市政协主席终于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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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0章 谁出事了

    国庆长假后的第一天上班。

    上午，徐浩东的工作只安排到十点。十点零五分，徐浩东出办公室下楼，在市政广场迎候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沈亢。

    与沈亢同来的，还有东南军区政治部组织部的顾军林大校。沈亢此行，除了宣布新的云岭市政协主席，就是陪同顾军林大校，宣布云岭市军分区首任司令。

    从今天开始，云岭市将撤销原市人民武装部，正式设立云岭市军分区。

    陪着徐浩东的，是代市长孔正豪和市委副书记阎芳。

    没见到政协主席和军分区司令。

    握手寒暄过后，徐浩东忍不住问道：“沈部长，顾部长，人呢？”

    沈亢笑着反问道：“浩东同志，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和大校同志都不是人？”

    徐浩东忙道：“是人，是人，我问的是我们的人，我们的人。”

    沈亢一边朝大楼走，一边笑道：“你们的人么，说不定啊，已经在你的大楼里等着了。”

    一行人跟着沈亢进楼上楼，径直来到了徐浩东的办公室。

    大家刚坐下，门口就出现了市委常委兼武装部长杨文康。

    沈亢指着杨文康说道：“浩东同志，我隆重介绍，这位杨文康同志，就是你们市政协新任主席。”

    杨文康向大家敬礼。他身着现役军人的军服，大校军衔，这将是他最后一次身着军服。

    徐浩东急忙起身，与杨文康握手。

    沈亢将有关杨文康的免职文件和任职文件，都交给了徐浩东，徐浩东看过后，再转交给孔正豪和阎芳。

    接着，门口出现了一位全副武装的军官，走到徐浩东面前，叭地一声，先来了个立正敬礼。

    “第一政委同志，军分区司令沙明建大校前来报到。”

    原来也是老熟人，是驻云岭市部队联合指挥部司令沙明建大校。

    沈亢又将几份文件交给了徐浩东，“沙明建大校既是云岭军分区司令，同时兼任云岭市委委员、市常委会常委。”

    既然都是熟人，连档案都不用交接，一切繁文缛节都可省略。

    徐浩东正要通知其他领导赶到会议室，参加杨文康和沙明建二人出任新职的见面会，却被沈亢摆手拦住，“浩东，见面会你们自己开，我和顾部长要赶到海州市去。”

    “两位领导，怎么着也得吃了午饭再走吧。”徐浩东客气道。

    “免了，谢了。”沈亢笑道：“你那个饭，我们吃了也是自己付钱，你就别假装客气了。”

    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顾军林解释道：“沈部长和我今天要跑三个地方，都是类似的任命，下午还得抓紧时间赶回去，所以不能有太多的耽搁。”

    徐浩东带人送走了沈亢和顾军林一行。

    回到办公室，重新坐下，徐浩东冲着杨文康和沙明建二人说道：“老杨，老沙，你们就算上任了，如果你们不反对的话，对你们二人的新职任命仪式，将在下周一的市四套班子联席会议上进行。”

    杨文康和沙明建点头同意。

    徐浩东道：“老杨，你转换角色去了政协，但有的工作还不能放下。一，你还是市国防委员会副主任；二，你还是市军民共建领导小组副组长；三，特别是你还是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的总指挥，棚户区改造已近尾声，原住户正在回迁，希望你不要放松。”

    杨文康表态道：“请徐书记和市委放心，我坚决服从组织的决定。”

    徐浩东又看向了沙明建，“大校同志，军队的工作，我不懂，也插不上手，我没什么好说的。”

    沙明建道：“浩东同志，不能这么说，你是驻云部队第一政委，我还是云岭市委常委，所以我既是云岭军分区司令，同时也是你的属下。”

    徐浩东道：“老沙，你今天来得正好，国庆长假期间，我在大湾列岛待了五天，发现游客太多，我想知道游客有没有影响到驻军的工作。”

    沙明建道：“要说一点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我们能克服，请市委放心，我们军方坚决支持云岭市的工作。”

    徐浩东点了点头，“那就好，老沙，有什么问题，请一定要提出来。阎芳同志，按照规定，老杨和老沙在这里都有备用的办公室，麻烦你陪他们去看一下，缺什么的话，让后勤抓紧时间补上。”

    阎芳陪着杨文康和沙明建离开，徐浩东和孔正豪送到门口。

    孔正豪关上门，走回来在徐浩东对面坐下，“有一个情况，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省纪委派了个以王可为副书记为首的工作组，两天前悄悄住进了八一宾馆。我不知道他们是为什么而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应该是咱们班子里的某个成员出了什么问题。”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我知道，而且应该是我招来的。确切的讲，是一封匿名举报信把他们招来的。因为省纪委要求保密，所以我才没有马上告诉你。”

    孔正豪吃了一惊，“谁出事了？”

    徐浩东道：“举报人说，上次为个体户采购的掌上电脑，其中可能有些猫腻。虽然没有明确的线索，但矛头直指三位副市长刘浚如、朱国平和于越。主要有三点，一，有人曾目击，三人在某高档酒店消费，买单人很可能是省博洋电子公司的老总。二，省博洋电子公司是上次掌上电脑采购项目的中标者。三，有人反映，省博洋电子公司花三百万元，买通了其他八家竞争企业的代表。”

    孔正豪呆了半晌，“三个人，三个人……这可能吗？”

    徐浩东耸了耸双肩，“我也不知道。但愿不是，否则的话，你我就等着挨批吧。三位副市长出问题，至少是省内头条新闻，你我难逃领导责任。”

    孔正豪问道：“国庆长假之前，你曾去过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是不是与此事有关？”

    徐浩东点着头道：“是的，如果真有问题，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主任吴佩林难逃干系。根据纪委沈腾的建议，我去敲打一下，算是打草惊蛇吧。”

    孔正豪咦了一声，“你不知道？吴佩林出事了。”

    徐浩东急忙问道：“吴佩林出事了？没人告诉我啊，出什么事了？”

    孔正豪道：“我也是昨天晚上才接到报告的，吴佩林参加国庆长跑比赛，只跑了一公里多就退赛了。当时没事，但到了晚上，突然晕倒，家人将他送到医院抢救。据医院说，吴佩林是脑溢血，抢救过来后，一直昏迷不醒，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徐浩东坐不住了，“正豪，我去一趟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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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1章 可以漫 但不可以浪

    徐浩东出门时，才想起来一上午都没见到李子健，他问值班的一科科员孙俪，孙俪说，李子健请了一天的假。

    徐浩东开车往医院赶，心里有一点点不爽。李子健请假，应该与吴佩林生病有关，出了这么大的事，李子健竟然不向他这个书记报告。

    还有，如果那封匿名举报信所说属实，吴佩林至少是个知情人。现在吴佩林昏迷不醒，等于知情人封口，这案子还如何查得下去？

    来到市第一人民医院，徐浩东没去重症病房，而是直接来到院长刘玉如的办公室。

    刘玉如知道徐浩东为谁而来，不用徐浩东开口，她就从电脑上调出吴佩林的病历和手术报告，详详细细地介绍了一遍，“……总之，吴胖子完蛋了，即使醒过来，也只能在床上躺着，现在他是植物人状态，公费医疗养着，每天一二千元，你就心疼财政的钱吧。”

    徐浩东苦笑道：“玉如姐，请你说得文明一点，什么完蛋了，什么心疼财政的钱，不该是一个医院院长应该说的话嘛。”

    “我是心里有气。”刘玉如道：“胖得走路都喘气的人，还一身的毛病，居然被批准参加长跑比赛。体育局长跑组委会的人是怎么想的？吴胖子是如何拿到参赛证的？说句不好听的话，这简直就是谋杀，或者就是找死。”

    徐浩东心里一动，“哦，你是说，吴胖子突然脑溢血，是与参加长跑比赛有关？”

    刘玉如点了点头，“当然。”

    徐浩东将信将疑，“可是，吴胖子只跑了一公里多，而且是在上午。他发病是在晚上，至少间隔八个小时，这里面有因果关系吗？”

    刘玉如道：“当然有因果关系，据吴胖子的老婆说，吴胖子上午十一点回到家里，就说不舒服，便一直躺在床上。午饭没吃，晚饭也没吃，到晚上七点，他老婆喊他起来吃饭，他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刚把他扶下床，他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根据他老婆的叙述，我可以断定，吴胖子回到家不久，就应该是轻度脑溢血了。你说，这能跟参加长跑比赛没有关系吗？”

    徐浩东又苦笑了两声，“你当医生的都这么说，那吴胖子的老婆就更得这样说了。”

    刘玉如道：“没办法，吴胖子是组织的人，因响应组织的号召，参加组织组织的长跑比赛而生病，你们组织就负责到底吧。”

    连说五个“组织”，可一点都不好笑，徐浩东走到刘玉如的办公桌边坐下，拿起电话，打通了市体育局局长桑桂林的手机。

    “桑桂林吗，我是徐浩东。”

    “徐书记，你好，请问你有什么指示？”

    “桂林同志，我想知道，你们是如何批准，让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主任吴佩林参加长跑比赛的，我要在明天上午之前听到你的报告。”

    “徐书记，对不起，我们，我们已经知道吴佩林的事，我们正在调查这个事。”

    “好吧，明天上午。”

    啪地一声，徐浩东放下话筒，瞅着刘玉如问道：“玉如姐，你能确定，你们医院没有给吴胖子开健康证明吗？”

    刘玉如道：“放心吧，我已经查过了，我们没有给吴胖子开过健康证明，其他医院也没有。我们医生不是傻子，也不是杀人犯，吴佩林体重两百三十七斤，谁会给他开健康证明让他去参加长跑比赛呀？”

    “唉，这个吴胖子，这个吴胖子啊。”徐浩东心情复杂，莫名的叹息了一声。。

    “哎。”刘玉如拿手肘碰了徐浩东一下，轻声道：“在我这里吃饭，然后我陪你去看看吴胖子。”

    徐浩东摇着头，注意力被办公桌上的花瓶所吸引。

    一束美丽的玫瑰。

    “玉如姐，八字有没有一撇了？我是不是可以恭喜你了？”

    刘玉如笑了起来，“咯咯……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你的玉如姐已经是渣粉了。”

    “不是，绝对不是。玉如姐，你就像百年的陈酿，魅力四射，弥足珍贵，越喝越香，闻一下都能回味无穷。”

    “咯咯……我呸，你这是什么形容呀。”

    “呵呵，魅力四射，这四字肯定当之无愧，要不然，也不可能让堂堂的楚重新上校变得如此浪漫。”

    “浩东，你说错了，人家是军人，虽然懂得浪漫，但不会送花。”

    “噢，送花者另有其人。玉如姐，弟弟请教了。”

    “送花者，台湾同胞也，家财万贯，云岭前十，咯咯……”

    “双蜂扑蝶，二凰争宠，有点意思嘛。”

    “去你的，就只有一双？你姐我就这么不济？”

    “玉如姐，请继续剧透，拜托，请满足你弟弟的好奇心吧。”

    “看清楚了，这是两束花，送花者另有其人，一个海归，一个新同事。”

    徐浩东不笑了，“三国演义？逐鹿中原？这个这个……玉如姐，当弟弟的要提醒你，爱情可以浪漫，爱情必须浪漫。但是，但是啊，你已经玩不起了，你可以漫，但不可以浪。”

    刘玉如哼了一声，“嘲讽，欢迎继续嘲讽。”

    徐浩东道：“玉如姐，我是认真的，是为你好。四五十岁的男人可以，四五十岁的女人不可以，这是现实。”

    刘玉如伸手，在徐浩东的胳膊上狠掐了一下。

    徐浩东忍痛喊道：“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哼，你以为我愿意呀。”刘玉如苦笑道：“楚重新把他的司令搬出来当媒人，可他女儿不答应；台湾同胞倒是全家总动员，但我不想给五个孩子当后妈；海归同事是陈卉老院长介绍的，但长得寒碜了一点，被我家老头子噎了一句，宁可馊在家里，也不面对李鬼。”

    “哈哈……”徐浩东大笑着站起来，看着刘玉如道：“玉如姐，我是你弟弟，我希望你幸福。但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婚姻乱麻理不齐，你是个既感性又理性的女人，我相信你能处理好的。”

    不留下吃饭，但徐浩东还是去了重症病房，隔窗看了看吴佩林。吴胖子出事，徐浩东不认为是偶然，因为世上没有偶然。吴胖子这猪一样的身体，是吃胖的、喝胖的，他知道太多的秘密，他了解的肮脏和丑恶，跟他的肚子一样丰厚。

    已到午餐时间，没到遇上家属，护士也没搭理，徐浩东带着刘玉如帮他复印的吴佩林的病历和手术报告，打算回机关食堂吃饭。

    车掉了个头，车前忽地多了个女人，徐浩东急忙踩住刹车。

    是他的老同学，李子健的老婆，市民政局财务科长萧亚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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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2章 成功人士

    徐浩东俯身打开副驾门，可萧亚南不上，而是绕过来走到另一边。

    这娘们来者不善，徐浩东挪到副驾座上，将驾驶座让给了萧亚南。

    车速很快，一直开到一家名叫“艾思美”的西餐店前，再一个急剎，让徐浩东差点头破血流。

    萧亚南说：“浩东，我请你吃西餐。”

    徐浩东说：“亚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吃西餐。”

    “今天我说了算。”萧亚南拿着车钥匙下车，扭着屁股进店。

    徐浩东只得跟进，他不是不能吃西餐，只是不爱吃而已。

    一个穿得很少很薄的女人，迎上来与萧亚南热聊。

    萧亚南介绍说：“浩东，这是我闺蜜，海归艾思美。”

    徐浩东微笑说：“店好，名好，人更好。”

    艾思美不禁莞尔，“徐书记你好，好官，好人，话更好。”

    萧亚南笑说：“思美，你小心被迷惑，徐书记是个忽悠高手，能把你给卖了，你还得帮着数钱。”

    徐浩东跟着两个女人进了包间。

    萧亚南要了一份美式牛扒一份糖酱煎饼，加一杯鸡尾酒。

    徐浩东要了一份美式牛扒一份苹果沙拉，加一杯水，但特别强调，牛扒一定要十分熟。

    “徐书记，亚南，我失陪一会。”艾思美笑着退出包间。

    徐浩东忍不住扭头，瞅了一眼艾思美火辣的身材，“亚南，你这闺蜜有主了吗？”

    萧亚南笑了，“怎么，有想法了？”

    徐浩东一本正经地说：“没想法，但替男同胞们担忧，没有主，肯定是严重的不安定因素，即使有主了，也肯定是不安定因素。”

    “咯咯……”萧亚南娇笑着说：“浩东，你还真说着了。思美是我的邻居，比我大五岁，人家的人生，那真是轰轰烈烈，可歌可泣。十五岁开始谈恋爱，谈恋爱的成果，没有一个连，起码也有一个加强排。二十岁结婚生子，二十一岁离婚，二十二岁梅开二度，再结婚生子，二十三岁再离婚。二十五岁远渡重洋，不远万里去到美国，不到五年，上演帽子戏法，三次结婚，三次离婚，都是美国猛男，其中两次开花结果。三十二岁时，带着三张买来的假文凭和两个中美混血儿，外加从三任外国丈夫那里分得的八百万美元财产，胜利地凯旋归来。”

    徐浩东笑得差点气结，“呵呵……精英，精英，绝对的成功人士啊。”

    萧亚南笑着说：“成功人士，这是定义特别到位。思美现在有四个孩子，十五套房子，六辆轿车，一家珠宝店，一家美容店，三家西餐店，七家药店，此外还有几千万的存款。这样的女人如果不说是成功，哪还有什么成功女人，人家活得太潇洒自在了。所以，她现在已不需要男人，她也没有男人，不对，她可以随时有男人。”

    徐浩东无语，因为萧亚南说得对，像艾思美这样的女人，其经历当然不能用失败二字概括。

    艾思美敲门而进，身后跟着两个端着盘子的女服务员。

    两个女服务员退出后，艾思美不仅没走，而且还坐了下来，“徐书记，亚南是不是又说我坏话了？”

    “没有没有。”徐浩东微笑着说：“刚才我听了一个励志故事，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仅此而已。”

    “谢谢，谢谢徐书记。”艾思美笑着问：“徐书记，你能再具体的评价一下吗？”

    略作思忖，徐浩东说：“客观的讲，世界上没有两个绝对相同的人，所以也就不可能有绝对相同的人生轨迹。在合乎法律和道德范畴的前提下，每个人都可以以自己的方式生活，就像穿鞋一样，只要自己觉得合适就行。”

    萧亚南说：“浩东，请用你喜欢的方式，举例说明。”

    “比如说亚南你，你性格外向，胆大泼辣，读高中时就敢欺负男同学，包括我这个学霸。其实这是表象，你这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有可能是为了引起注意。所以，你其实胆子不大，如果让你学艾女士，一个人闯荡国外，你肯定不敢。但是，现在的你同样感到满足，幸福度照样很高，无论是别人还是你自己，都会认为你的人生是成功的。”

    “比如说你家子健，他初心不忘，无意仕途，身处官场，洁身自好，为人本份，工作尽职。闲时读点书，写点小文章，活得自自在在，满足而又幸福。如果让他去实权部门工作，硬要当个一把手或二把手，我看非搞砸了不可，因为他善谋而不善断。如果让他到社会上去，他可能会混不下去，因为他读书太多，实践太少。所以子健也是成功的，他也是成功人士。”

    艾思美说：“徐书记，说说你自己。”

    “至于我么，至少我认为我是成功的。当然，从个人享受的角度看，我的人生不够完美，吃、喝、玩、乐，我确实很少。但这是我的职业特点所决定的，同时也是我的生活习性所决定的，比方说抽烟，我天生讨厌，学也学不会，比方说喝酒，我会喝但量很小。总之，我与大家一样，我失去了一些东西，但也得到了很多东西，回顾我这十几年，我还是很成功的，所以我也是成功人士。”

    顿了顿，徐浩东说：“这么说吧，艾女士，你的人生是高调的精彩，亚南，你的人生是低调的精彩，子健和我一样，我们的人生都是中规中矩的精彩。”

    艾思美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徐书记，谢谢你，我原以为你会看不起我的，因为我一直活在别人的口水里，就连我父母都不认可我呢。”

    “这个问题么，要一分为二地看。”徐浩东说：“人可以为自己活着，也可以主要为自己活着，而不必理会世俗的看法。但是，但是啊，人也应该努力适应环境，不能刻意的特立独行。适应环境，融入环境，在这种情况下取得成功，同时还稍稍的赢得认同，稍稍的改变了环境，那就是最高境界的成功。”

    艾思美说：“我听出来了，徐书记是劝我稍稍的收敛锋芒，努力进取，但又有所妥协。”

    “我就是这个意思。”徐浩东说：“艾女士，你有空的时候，不妨回顾一下自己的过往，或者说，你可以反思一下自己。你会很有趣的发现，你的成功也充满了适应和妥协，你在不断的修正和改变。”

    艾思美起身说：“徐书记，再次向你表示感谢，以后有机会再聆听你的教诲。”

    又看了一眼艾思美离开的背影，徐浩东问：“亚南，你把我拽到这里来，不只是为了给你闺蜜上课的吧？”

    萧亚南说：“是为了吴佩林吴胖子，也是为了我家李子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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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3章 真有自己作死的人

    徐浩东故作不满地说：“你家李子健啊，在吴胖子的问题上很有问题。吴胖子是十月一日出事的，他至今不向我汇报；今天还不来上班，说也不说一声。不瞒你说，就凭这两点，要是换作别人，我会毫不犹豫地将他列为怀疑对象。”

    “浩东，你冤枉他了。”萧亚南说：“国庆期间，我们全家在省城旅游，吴胖子出事，我们也是昨天下午才知道的，比你早不了多少吧？至于今天么，他没去上班，是有特殊原因，待会你就能知道为什么了。”

    徐浩东哦了一声，“你们两口子搞什么名堂嘛。”

    “你稍安勿躁。”萧亚南说：“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一，你是不是真的怀疑子健了？”

    徐浩东摇了摇头，“我将吴胖子的事告诉子健，并让子健侧面了解一下吴胖子，正是对子健的绝对信任。”

    萧亚南问：“吴胖子真的有问题吗？”

    徐浩东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即使他没有违纪违法问题，以他的身体状况，他也将被拿下。”

    “最后一个问题，在读高中的时候，你有没有关注过我？”

    “这，这是什么问题？”

    “回答问题。”

    “什么叫关注？”

    “就是，就是男女同学之间的关注，那种，那种那样的关注。”

    徐浩东笑了，“呵呵，我说亚南，咱们还没到回忆往昔的年纪吧。”

    萧亚南的脸有点红，“我家子健说，你那时候不会关注女同学的，也就是还没有开化。可是我不相信，因为你对刘玉如就不是这样，你还给她写了不少情书呢。”

    “喂，那是两回事。”徐浩东说：“你是知道的，给刘玉如写情书，那是我年少无知，是因为与李勤军他们打赌。再说了，刘玉如那时候是已婚妇女，我怎么可能往坏处想呢？说实话吧，那时候我的主要精力，除了学习，主要是摆地摊赚钱。因为我父母都下岗了，我姐和我姐夫也都下岗了，而我爷爷奶奶先后生了大病，家里的一点点积蓄也消耗殆尽。所以，在当时的情况下，你认为我还有心思谈恋爱吗？”

    “倒也是。”萧亚南说：“你那个时候，穿的是你姐夫穿过的衣服，够寒酸的。”

    徐浩东说：“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我和李勤军他们，都来自原五一八军工厂子弟学校。五一八军工厂子弟学校有点封闭，我们都有一点点自卑吧，所以转学到市一中以后，我们与你们有点合不来，对你们这些自视甚高的女同学，那就更敬而远之了。”

    萧亚南不依不饶，“可是，你对你的同桌陈瑾呢？你不但帮她补课，你还把她封为班花，你没有个人目的吗？”

    陈瑾，是徐浩东的同桌，徐浩东已经十多年没见到她了。

    “呵呵，我说亚南，你不会还妒忌吧。”徐浩东笑着说：“那时候，我是无可奈何，班主任让我跟她同桌，我能反对吗？班主任让我帮她补课，我能反对吗？至于说把她封为班花，那是李勤军他们的杰作，跟我可没关系。”

    萧亚南也笑了，“但把我封为第二班花，这是你的主意吧？”

    徐浩东哈哈一笑，“第二是亚军，亚南得亚军，这不正好吗。”

    正说笑时，萧亚南的手机响了。

    听了萧亚南的电话，徐浩东才知道，是他们两口子共同把他请到这里来的，李子健正在赶来的路上。

    徐浩东也不开口询问，反正李子健会主动汇报的。

    不过，李子健的模样十分狼狈，额头上还有两道血印，让徐浩东和萧亚南吓了一跳。

    李子健喝了几口水，苦笑着说：“这是吴佩林的老婆整的。今天早上，我和亚南刚到医院，准备去看望吴佩林，正好吴老爷子打电话给我，他说吴佩林出事以前，曾将一包东西交给他保管，还特别交待，如果他出事，就将东西交给我，并通过我转交给你。所以，我去了吴老爷子家，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吴佩林的老婆知道有这么一包东西，并且存在市建设银行的地下保险库里，她也到了吴老爷子家，逼着吴老爷子交出凭证和钥匙。那娘们够厉害的，这两道血印，就是在抢夺凭证和钥匙的过程中，她在我脸上留下的。”

    萧亚南心疼老公，恨恨地说：“这个臭女人，我找她算帐去。”

    李子健急忙劝住萧亚南。

    徐浩东关心的是那包东西，“子健，凭证和钥匙呢？”

    李子健拿出凭证和钥匙放到桌上，还有一封信，“这封信是吴胖子写给你的，看信封上的日期，应该是写于上次你去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之后。”

    “哦，这么说的话，是我的打草惊蛇之策奏效了。”

    徐浩东拆开信，看着看着，眉头也皱了起来，“子健，你也看看吧。”

    李子健犹豫着说：“我看？我看不合适吧？”

    徐浩东摆了摆手，“让你看，你就看，亚南，你也可以看，只要对外保密就行。但是，看过之后，要给出你们的判断。”

    夫妻二人认真地看了吴佩林写给徐浩东的信。

    萧亚南说：“这算得上是一份坦白书吧。”

    李子健说：“吴佩林是想自杀，用参加长跑比赛的方式自杀。”

    徐浩东点了点头，“正确。这个吴胖子，不愧为侦察兵出身，足智多谋，竟然想出了这种办法。”

    萧亚南不解地说：“我不敢相信，难道，难道真有自己作死的人？”

    李子健说：“一点都不奇怪，吴佩林用参加长跑比赛的方式自杀，是想给自己留个清白，给他父亲留个清白。只要他在长跑比赛过程中倒下，他就不算自杀，只要他将一切向浩东向组织坦白，他就是自首。人死了，又是自首，还是彻底坦白，再看在他父亲的份上，组织就应该不会再予以追究。”

    萧亚南说：“可他没死，现在是半死不活，还得组织出钱养着他。”

    李子健说：“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据吴老爷子反映，出事之前的一天，吴佩林说是失眠，拿走了他的半瓶安眠药，所以我判断，他很可能在出事之前吃下了安眠药。吃了安眠药，又是脑溢血，这样都死不了，只能说吴佩林的命太大了。”

    徐浩东哦了一声，还有这个情况，他马上拿出手机，打通了刘玉如的电话，让她马上组织医生对吴佩林进行检查，确定吴佩林是否服用过安眠药。

    打完电话，徐浩东起身说：“子健，亚南，这顿饭只能先吃到这里，现在，咱们得去请纪委的沈腾同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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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4章 想不出名都难

    中午，市建设银行。

    在行长的陪同下，纪委书记兼监察委主任沈腾，亲自带人起出了吴佩林存放在地下保险库里的东西。

    徐浩东的车里，临时当成了笔录场所，徐浩东、李子健和萧亚南三人，分别做了笔录。

    做完笔录，根据徐浩东的指示，李子健和萧亚南夫妇去吴佩林父亲家，吴佩林的父亲吴九明，毕竟是副市级老干部，两口子身体都不是很好，徐浩东希望不要再发生意外。

    徐浩东等着沈腾他们的收获。

    收获巨大，触目惊心，吴佩林在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任职期间，一共受贿三百二十九次，合计金额两亿三千两百三十七万多元。

    徐浩东目瞪口呆。“这……这么多，我说老沈，你没有搞错吧？”

    沈腾苦笑说：“九位数，复核过三遍了，不会搞错的。一方面，吴佩林受贿的钱，全部存在这家建设银行，户名是一家子虚乌有的公司，堂而皇之，清清楚楚，除了被吴佩林的老婆划走两百三十万元以外，其余的钱都还在帐上，一分不少。”

    徐浩东只听不说。

    沈腾继续说：“另一方面，吴佩林有个怪癖，每收一笔钱，都要在本子上记得一清二楚，时间、地点、企业名称、送钱人名字，等等，一目了然。这样的小本子一共有十二本，与银行存折一起，都存在这家银行的地下保险库里。”

    轮到徐浩东苦笑了，“这叫什么事，这叫什么事，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竟然受贿高达两亿三千多万。老沈，咱们云岭市想不出名都难啊。”

    沈腾点着头说：“关键是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主任这个位置，每年有几十亿元的各种交易，而吴佩林在这个位置又待了整整八年，再说还疏于监管，想收钱实在是太容易了。”

    徐浩东说：“还有一点很奇怪，反映吴佩林吃喝玩乐的很多，可反映吴佩林受贿的却根本没有，否则的话，他早该被揪出来了。”

    沈腾说：“这只能说明吴佩林很狡猾，他肯定是事先拒收钱，事后才收钱。比方说，你中标以后，再私下给我送钱，这就是你我二人之间的事，隐蔽性很强，那些没有中标的也无话可说，所以不大可能有反映的，除非他太贪，或收钱不办事。”

    徐浩东往车外看了一眼。

    纪委和监察委的人，正将银行行长和副行长带上警车。

    徐浩东问：“老沈，你带他们干什么？”

    沈腾说：“你不懂？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正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他们的帮忙掩护，吴佩林能安心将钱存在这里吗？”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通知这家银行的上级。还有，彻查这家银行，看看有没有第二个第三个吴佩林。”

    沈腾点着头问：“你还有什么吩咐？”

    徐浩东说：“还是那句话，查案是你的事，我不插手，我现在只关心两个问题，一，上次的掌上电脑采购项目，吴佩林有没有收钱；二，我如何向省纪委的王可为副书记汇报。”

    沈腾说：“上次的掌上电脑采购项目，吴佩林收钱了，他的本子上记得清清楚楚，他收了一百万元。”

    说着，沈腾拿下身上的执法记录仪，“吴佩林的犯罪记录都在这里，你可以拿着它去向王可为副书记汇报。关键的是，在你我上任以后，吴佩林只收过七次钱，对你我的压力还能扛住。”

    徐浩东接过了执法记录仪，“丑媳妇总要去见公婆，我这就汇报去。老沈，你要马上将吴佩林的老婆控制起来，同时通知孔正豪代市长，找个可靠的人，临时代理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主任。至于那个什么省博洋电子有限公司，暂时还不能动，你先派人密控，待我向王可为副书记汇报以后，由王可为副书记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沈腾应声下车，徐浩东开着车朝八一宾馆驶去。

    八一宾馆生意兴隆，作为唯一官方指定的接待宾馆，现在的云岭市扬名四海，学习取经的地区和单位纷至沓来。

    所谓的接待宾馆，也因为实行了零招待费制度，而有了根本性的改变。以前是没有经济效益，收支由市财政兜底，不少入住者，宾馆是免费的或打折的。现在则如商务酒店，一切按经济规律办事，就是省委书记和部长入住，也是一分钱不能少。

    八一宾馆也是趁热打铁，扩大经营规模，将紧挨着主楼旁边的几个别墅楼，也改成了经营客房。

    经理廖玉明，五十岁差点，东北汉子，当年入伍时就在驻云岭部队服役，从士兵到营长，再转业留在云岭工作，已有整整三十二载。

    廖玉明有两大骄傲之处。一是能喝，白酒三斤，小菜一碟，正是因为能喝，当年转业时，才被云岭市领导当作人才强留下来。二是娶了个云岭美女，成了云岭人的女婿，已是正儿八经的云岭人。

    徐浩东来八一宾馆，很少走正门，因为怕见客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车停在宾馆的后门，进门可通主楼，经旁边小道可通那几个别墅楼。

    廖玉明快步走来，为徐浩东拉开车门。

    徐浩东边走边问：“老廖，八一宾馆从事业单位改制为市属企业，你也从公务员变成企业经理，你们觉得怎么样？”

    廖玉明道：“很好啊，就拿我本人来说，月收入比以前增加百分之五十，我还能有什么意见？我五十岁了，就是让我当公务员，我也升不上去，不如现在多来点实惠。”

    徐浩东道：“别光说你自己，员工们有什么想法？”

    廖玉明道：“非常支持，以前是铁饭碗，但收入也是死的。现在大家都变成合同工，三年一签，但收入水平比以前翻番，还是觉得比以前有奔头。”

    徐浩东道：“有什么意见吗？”

    廖玉明道：“主要是三点，一是宾馆还有一块空地，我们想建一座楼，增加八十个客房。二，利润分配问题，原来的试点是，百分之八十上缴市财政，我们希望减为三分之二，并固定下来。三，我们希望市里能做个决定，将我们八一宾馆作为永久的官方指定接待宾馆。”

    徐浩东笑了，“哈哈……设想很美好，现实很严肃。一，没有问题。二，可以考虑。三，白日做梦。以前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现在是美女愁嫁也恨嫁。以后能不能当官方指定的接待宾馆，全看你们自己的努力，一年一次考核，要是你们自己不努力，就是天王老子也帮不了你们。”

    廖玉明喊道：“徐书记，我们一定努力。”

    摆着手，徐浩东进了一号楼。

    年轻的省纪委副书记王可为，站在门口迎接徐浩东的到来，“浩东同志，你好，我们终于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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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5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一个是最年轻的地级市书记，一个是最年轻的省纪委副书记，徐浩东和王可为曾经惺惺相惜，

    徐浩东高调，在他的位置上想不高调都不行。而王可为低调，在他的位置上必须低调。

    王可为三十九岁，中等个子，外表俊朗，近视眼镜，深沉睿智，至少比徐浩东多了几分成熟。

    第一次见面，起码的礼节不能省略。

    坐下后，徐浩东先关心省纪委工作组的生活。

    王可为也是直截了当，“一切都好，除了房费贵点，每天三千，还是打了七五折的。”

    徐浩东笑了，摊摊双手，表示爱莫能助，“可为同志，现在的八一宾馆是一家市属企业，商业行为，我们也不能干预。而且据我所知，你们是包了整个小楼，十个房间三千元，我看相当便宜。”

    “到底是市场经济啊。”王可为笑了笑，摇着头道：“可对我们来说，五个人包了十个房间，有点浪费了。”

    徐浩东意味深长地说道：“但愿另外五个空房间能派上用场，不过，我也希望你们继续浪费。”

    五个空房间派上用场，就是工作组增人，就意味着疑似问题变成了真问题，反之，疑似问题就不是问题。

    王可为微笑道：“浩东同志，你提了一个两难的话题，请允许我不作回答。”

    徐浩东也拿出了公事公办的口气，“可为同志，我此次前来，有两个目的。一是礼节性拜访，如有需要我们配合的，我们云岭市委责无旁贷。”

    王可为表示了感谢。

    徐浩东拿出执法记录仪，搁到王可为面前的茶几上，“这是二，可为同志，这个不需要我做解释吧。”

    点了点头，王可为道：“沈腾同志已在电话里做了简要介绍，浩东同志，这个吴佩林，是典型的小官大贪啊。”

    “是的，教训深刻。”徐浩东沉痛说道：“做为云岭市委书记，我有责任，我要向省委和省纪委作深刻检讨。”

    “浩东同志，请你打住。”王可为微笑道：“首先，我认为吴佩林腐败，责任不在你，他贪了八年，而你担任一把手才一年半嘛。其次，你要检讨也得去省里，我不是来听检讨的，更何况我也没资格听你做检讨。”

    话说得有点硬，徐浩东听出来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徐浩东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徐浩东心情不好，本来是想顺便打探点消息的，没想到王可为嘴严，让他碰了一鼻子灰。

    市委副书记阎芳和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在等着徐浩东。

    明天是重阳节，按照惯例，徐浩东要去老干部局、老干部活动中心、福利院和若干家养老院参加一系列活动。

    阎芳说道：“浩东，明天市党校有个重要活动，就是今年一把手函授毕业仪式，共有三百多名一把手参加。我已经发出通知，明天仪式的重头戏，就是你浩东书记的讲话，题目叫做《如何当好一把手》。”

    徐浩东笑道：“有没有搞错，三百多名一把手，咱们云岭市有这么多一把手吗？”

    李莹说道：“浩东，这个一把手，可不只是指党政一把手，还包括市直部门一把手、事业单位的一把手、部分村党支部书记、市属企业的负责人、文教卫生系统的单位负责人。从广义上说，这个一把手恐怕有几千个上万个呢。”

    徐浩东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我乐意听从你们两位美女的安排，可我分身乏术啊。”

    阎芳说道：“我们越俎代庖，替你重新安排了明天的工作。上午去老干部局、老干部活动中心、福利院和一家养老院，市电视台以报道你为主。下午去党校，做专题讲座，时间定在三点到五点。”

    徐浩东点着头道：“我只修正一点，明天的电视新闻报道，以代市长孔正豪为主。你们俩记住，明年初的市人代会上，要保证孔正豪代市长去掉代字，所以要多宣传一下孔正豪。”

    阎芳说道：“浩东，你多虑了吧，孔正豪市长由代转正，不会存在问题的。”

    “阎芳同志，你此言差矣。”徐浩东严肃地说道：“关于人代会的工作，今年底明年初是个关键期。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以后，原来的人代会自动中止，要选举新的市人大代表。代表名额的确定、选举和审核，工作繁多。还有市政协委员的重新确定，也是一个繁重的工作。所以，阎芳同志，从现在开始，你的工作重心要向这两个方面集中，李莹同志，你也要转移精力，协助阎芳同志做好这两个方面的工作。”

    阎芳和李莹一起点头。

    徐浩东继续说道：“按照选举法的规定，新的市人代会将由四百五十名代表组成，代表人数多了，想法肯定就多了。对副市长的选举我不担心，对市直部门负责人的任命也不会存在问题，我担心的是孔正豪市长。赞成票的比例，哪怕只有百分之九十五，也会引来社会上的议论，这是政治，咱们不得不予以重视。”

    阎芳点着头道：“我会重视的，定个时间，我先去人大政协做一次调研，同时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徐浩东表示了肯定，“那就这么定了。”

    阎芳和李莹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

    “咦，还有什么事？”徐浩东很是好奇。

    李莹说道：“浩东，我接到了通知，后天上午，去省纪委工作组驻地接受谈话。”

    阎芳说道：“浩东，除了李莹，还有罗新良和孙和平也接到了谈话通知。此外，我听说市政府那边，陈修杰和孙洋及沈连文，已经去接受谈话了。”

    “嗯，我知道了。”徐浩东道：“不要大惊小怪，不要胡乱猜测，不要妄加议论。工作组找班子成员谈话，是工作过程中的必要环节，据我的判断，可能所有人都要接受谈话，大家就心里有数吧。”

    阎芳说道：“浩东，你说得有点轻巧了。我们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不踏实呀。你肯定比我们知道得多，你哪怕稍微透露一点，我们也好轻松工作嘛。”

    “好吧，注意保密啊。”徐浩东道：“咱们两套班子里，某一位可能有问题，当然，也可能没有问题。省纪委工作组下来，就是为了搞清有没有问题，注意，是搞清而不是正式调查。你们可以联想一下，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主任吴佩林出事，而某一位如果有问题，应该是与吴佩林有关。”

    听到这里，已经够明白的了，阎芳和李莹默然而退。

    徐浩东却只能暂时放下这事，因为要去党校讲课，他不能马虎，他要认认真真的备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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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6章 真不是吓大的

    第二天，重阳节。

    中午，徐浩东在北城街道养老院，与老人们一起吃罢午饭，没回办公室，而是让一科科员金克明开车，直接来到了市党校。

    因为先接到了徐浩东的电话，市党校常务副校长闻怀书，早早的等在党校门口，直接将徐浩东领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闻怀书五十多岁，一付老学究模样，曾与徐浩东做过邻居，二人算得上也是忘年之交。

    闻怀书还是个名人，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过几本书，东江大学的兼职教授，是徐浩东非常敬重的人。

    还有，云岭市有一个响亮的口号，闻怀书正是这个口号的发明人：

    “小上海，赛上海，不服就来赛一赛；小上海，超上海，不信就来住三年。”

    现在，这个口号就挂在北上广深等十座大城市的主要建筑物上。

    徐浩东坐在闻怀书那张转椅上，单脚点地，一边转着，一边将闻怀书的办公室环顾了一遍。

    闻怀书的办公室，四分之三的面积被书架占据。

    “老闻，做为老朋友，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这办公室面积严重超标，起码有六十平方米吧？还有，我屁股上的这张转椅，起码也值一万元吧？”

    “哈哈，我还真不是吓大的。”闻怀书笑道：“我这办公室面积六十六平方米，六六大顺，旁边还有卫生间和休息室呢。但这是我打了申请报告，在市委办和市政府办登记备案，经市政府办公会议特批的，有案可查，我一点都不怕。至于你屁股上的那张转椅，价值一万两千八百元，是从德国进口的，不但能坐还能躺，而且还有按摩功能。不过，这是我女儿女婿孝敬我的，也在市委办和市政府办登记过，一点问题都没有。”

    徐浩东咧着嘴乐了，“好吧，算你厉害，我拿你没办法。”

    “哼，我还没找你算帐呢。”闻怀书道：“小上海，赛上海，不服就来赛一赛；小上海，超上海，不信就来住三年。这个口号是我最先提出来的，被你们拿去招摇撞骗，你们还没付我版权费呢。”

    徐浩东道：“老闻，别忘了你是党员，为市委市政府做点贡献，是你应尽的义务和责任。”

    “我懒得跟你啰嗦。”闻怀书笑道：“浩东，你那点小名气还挺有用的，就李子健那本破书，你给他写了个序言，销量很猛啊。你看这么着行不行，最近我也整了本书，你帮我也弄一个序言，我就把我这把椅子借给你用几天。”

    “去你的。”徐浩东笑骂道：“我说老闻，就你写的那些东西，我还从未拜读过，我也不想拜读，你那点好意我谢谢了。”

    闻怀书收起了笑容，“哎，说正事，吴佩林的事够大的吧？”

    “无可奉告。”徐浩东忽地噢了一声，“我想起来了，你和吴佩林也当过邻居，你觉得他怎么样？他们全家怎么样？”

    “我也无可奉告。”闻怀书道：“谁都知道，吴胖子待的那个岗位，肥得流油的地儿，不出事则已，一出事必定惊天动地。我就一读书人，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你还来问我，我躲还来不及呢。”

    “行，那就说你的事。”徐浩东问道：“你们搞的这个什么什么，一把手函授培训班，这是什么时候搞的？这么大的动静，没见你向市委市政府申报啊？”

    闻怀书道：“你少来这一套，一把手函授培训班，是省委党校搞的一个人才培养工程。合作单位是东江大学教育学院和省教育厅，我们只是协作单位，本市函授生归我们负责。”

    徐浩东瞥了闻怀书一眼，“收费的吧？”

    闻怀书反问道：“拜托，现在还有免费的午餐吗？”

    “倒也是。”徐浩东道：“那你跟我说说，收费标准，收费多少，公费还是自费，你们党校分成多少，纳税了没有，赚的钱又是怎么处理的。”

    闻怀书苦起了脸，“我晕，一定要回答吗？”

    徐浩东端起了脸，“老闻，我是认真的。”

    “好吧，你听好了。收费标准是每小时五十元，共六十课时，每人三千元。云岭市这次报名的人数是五百三十七，至于他们是公费还是自费，我们不知道，你得问他们自己。本届总收费是一百六十一万一千元，按照各方约定，我们的收入占百分之七十。但这是毛利，我们要承担教材、面授、活动、考试等费用，还有纳税等，我们的纯利大约是七十万元。在这七十万元中，一部分捐给市慈善总会，一部分直接捐给福利院，一部分上交市再教育中心，剩下的纳入党校收支。你担心的，无非就是用于我们干部职员的福利和补贴，请放心，这部分不到二十万元，我们有正式编制十五人，事业编制二十二人，临时工十六人，这二十万不算多吧？”

    “嗯，不算多。”徐浩东道：“不过，老闻啊，你们党校需要这么多人吗？是不是多了点呢？”

    “又来了，又来了。”闻怀书恼道：“我就知道，你会嫌我们人多，我不解释，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请你自己来实地调研吧。”

    徐浩东无话可说了。

    下午三点整，党校礼堂。

    在热烈的掌声中，闻怀书陪着徐浩东走上讲台。

    面对着三百多名“一把手”，闻怀书高声宣布，“同志们，本期一把手函授培训班的最后一堂课，是请市委书记徐浩东为大家授课，他授课的题目是《如何当好一把手》。”

    掌声再次响起，台下的三百多名学员，既有党政一把手和市直部门一把手，也有事业单位的一把手和部分村党支部书记，还有市属企业的负责人和文教卫生系统的单位负责人，其中有三分之一以上是今年年内才当上一把手的。

    徐浩东摆摆手，示意掌声停止，然后露出标志性的微笑。

    “同志们，首先我要给你们泼点冷水，你们上当了，上闻怀书闻老头的当了。因为关于如何当好一把手，书上是学不到的，上课也是学不到的，世界上还没有关于如何当好一把手的理论。总而言之，你们那三千元算是白扔了。”

    台下笑声顿起。

    徐浩东挥了挥手，笑道：“闻怀书闻老头实在不好意思，所以请我来撑撑门面。既来之，则安之，我既然来了，那就随便聊聊。但我要郑重声明，个人浅见，仅供参考，如有对号入座而失败者，本人概不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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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7章 如何当好一把手

    徐浩东说道：“时代不同了，社会也变了，一把手曾经是一个比较神圣的称呼，但现在一把手这个称呼已经不神圣了。我们家户口簿上有四个人，全部都是一把手，我是一把手，我女儿是班长，应该是一把手，我儿子是数学课代表，他也是一把手，我老婆有几十个QQ群，她在十多个QQ群里当群主，她更算是一把手了。同志们，现在是一把手多如牛毛啊。”

    台下再次笑声连连。

    “有多少个部门和单位，就有多少个一把手，小至组长、股长、所长、科长、处长，大至市委书记、市长、省委书记、省长和部长 。俗话说得好，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一个单位的一把手的综合素质高低，工作能力如何，直接关系到一个单位的工作成效怎样，甚至于该单位事业的兴衰成败。俗话还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科学技术的进步，时代对一个单位的一把手要求越来越高，一把手的作用越来越突出。从这个意义上讲，一把手函授培训班办得好，很有必要，值得肯定。”

    闻怀书带头鼓掌，因为徐浩东肯定这个一把手函授培训班了。

    “简单地讲，要当好一把手，我认为起码要具备下列几个方面。一，要讲政治，要讲正气，品行端正，清正廉洁。做为一把手，如果不讲政治不问政治，就不可能贯彻执行好党和国家的路线、方针、政策，就不可能把本单位的队伍建设搞好。一把手不讲政治不行，一把手不讲正气也不行，不讲正气，就不可能团结广大的人民群众，就不可能走群众路线。同志们，群众是真正的英雄，群众是创造历史的动力，谁得罪了群众，谁就失去了干好工作干好事业的基础。一把手没有群众的支持，自己品行又不端正，整天吃喝玩乐，贪图安逸享受，象这样自私自利，以权谋私，大捞一把的人是当不好一把手的。我们党和国家选拔和任用干部的标准是什么，是德、能、勤、绩、廉，缺一不可。”

    “二，要有思路，更懂业务，精力充沛，统揽全局。做为一把手，在工作中一定要思路清晰，多谋善断，绝对不能以其昏昏，使人昭昭。一把手是方向是舵手，如果一把手整天的昏昏然，总想让下属让群众思路清晰地干好工作也是不可能的。如果一把手懒于思索，不懂业务，老是病殃殃的，萎迷不振，就不可能把自己的队伍带好，就不可能把所在单位的工作干好。如果一把手没有工作思路，不懂得业务知识，没有工作能力，就岂谈统揽全局。如果一把手工作思路清晰，业务熟练，身强力壮，精力充沛，敢于负全责，真抓实干，就能统揽全局，就没有干不好的工作。”

    “三，敬业奉献，吃苦在前，严于律己，率先垂范。一把手作为该单位或者部门的核心和灵魂，必须带头忠诚于事业，带头敬业奉献，吃苦在前，享受在后，严于律己，率先垂范。俗话说得好，干部干部，先干一步；喊破嗓子，不如干出样子。要求群众和同志们不做的，一把手必须首先不做，要求下属和同志们做到的，一把手首先做到做好。现在有些一把手，只会严格要求下属和群众，从来不严格要求自己，这样的一把手，迟早要出问题，迟早会被淘汰。”

    “四，要敢于说实话，办实事，负全责，真抓实干，自尊自强。一把手的言行直接影响着该单位的整体发展和兴衰成败，因此必须真说实做，真想实干，在言行上自尊自重，树立良好形象。有的一把手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会上一套，会下一套，这是自由主义，不说实话，不办实事，自然得不到下属和同志们的理解和支持，群众和下属也不愿为这样的一把手努力工作。这样的一把手不具备领导者的基本素质，不敢负责任，不会负责任，不可能自尊自强，不可能树立良好形象，也就是不可能当好一把手。”

    “五，要善于用人，德威并举，充分调动各种积极因素。 一个好的一把手，在用人问题上要把握好五种关系。 一是德与才的关系，德为立身之本，才为立身之资， 用人时既要重德，又要重才，切不可只重德而不重才，更不能只重才而不重德。二是名与实的关系，名是指名声，实是指德才，学历不等于能力，文凭不等于水平，资历长不等于贡献大 ，岁数大不等于水平高。三是用与养的关系，用是指使用人才，养是指对人才的培养，我们用人时要一手抓用，一手抓养，做到用中有养，养中有用，边用边养，用养结合。四是严与信的关系，严是指对人才严格管理、严格要求，信是指对人才充分信任，用人不疑。五是任与察的关系，任是对人才进行任用提拔，察是指对任用的人进行考察监督，任是用人的基础，察是用人的保证，有任有察才能保证用人的成功。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作为一个单位的一把手，要学会十指弹钢琴，统筹全面地下好一盘棋。对于一把手来说，必须具备全面的综合素质。但是，我认为最重要的，是要善于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历史和实践告诉我们，对于一把手来说，发现问题就是水平，解决问题就是政绩，揭露问题就是党性，掩盖问题就是失职。”

    说到这里，徐浩东站起身来，挥着手说道：“最后，重要的说三遍，我只再强调一遍，对于一把手来说，发现问题就是水平，解决问题就是政绩，揭露问题就是党性，掩盖问题就是失职。”

    看到徐浩东要结束讲话，闻怀书急忙拦住，一边扭头冲台下喊道：“同志们，同学们，徐书记讲得好不好？你们如果想继续听的话，请赶紧鼓掌，使劲鼓掌啊。”

    礼堂里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徐浩东无奈地笑了起来，“呵呵，我说老闻，你这是公然绑架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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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8章 夸夸其谈

    掌声热烈，盛情难却，徐浩东只好回到讲台边坐下，继续夸夸其谈。

    “同志们，同学们，在我国现行的领导体制中，无论哪一个单位或部门，都是由一个领导集团来领导，这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领导班子。每一个领导班子都有一个成员负担着总揽全局，统一指挥的全面责任，人们习惯地把这个负有全面责任的主要领导者称为一把手。一把手这个概念，有着特定的三个要素，一是被赋予组织或集团的最高职权，二是负有第一位的全面领导责任，三是能够提供间接的、双重的、全方位的服务。”

    “总的来说，一把手是被组织、群体或集团赋予最高领导权力，负有第一位领导责任，具备统一领导、指挥和服务特殊功能的主要领导者。第一，一把手的地位，主要体现在职责地位和实际地位两个方面。一是职责地位，一个人不管是通过委任、选举方式，还是通过聘任、考试方式，一旦受命担任了一定的领导职务，就获得了相应的职责地位。二是实际地位，一把手的实际地位和职责地位相比较，从某种角度讲，实际地位更显得重要些，一把手的实际地位实质上是其在同事、下属、以至上级心目中所确立的地位，这个实际地位，是一把手在工作实践中通过自身的努力，使大家逐渐认同的。”

    “第二，一把手的作用，一把手在领导班子和社会活动中拥有无可置疑的驾驭权。一把手必须通过自己的权力、责任、服务的有机结合，来正确实施领导，发挥自己的应有作用，一把手的作用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政治上的导向作用，认准方向，把舵导向，坚持正确方向。二是决策中的主导作用，明确决策目标，组织决策准备，坚决果敢决断，主持决策实施。三是组织上的协调凝聚作用，发挥润滑剂作用，特别注意理顺自己和班子其他成员之间的关系，理顺领导班子内部成员之间的关系，发挥催化剂作用，要重视运用表扬与批评相结合的方法增强团结和推动工作，发挥粘合剂作用，以民主聚人，以宽宏容人，以开明用人，以诚心待人，以身正服人，增强班子的凝聚力和向心力。四是用人为上的选贤任能作用，领导者的最重要最关键的职能是用人，最大的才能和智慧莫过于选贤任能。五是人格中的表率作用，领导者人格中的表率作用主要体现在其修养和作风两个方面，领导者的修养，主要包括政治理论修养、组织管理修养、专业知识修养等，领导者的作风表现在各个方面，可以分为思想作风、学风、工作作风和生活作风，领导者的修养是领导者作风的内在基础，有什么样的修养，就有什么样的作风。领导者的作风是体现其修养的外在形式，人们往往根据领导者的作风，来评价其修养。”

    “第三，一把手的必备素质，一是坚强的党性，二是优良的作风，三是驾驭全局的能力四是广博的知识。”

    “第四，一把手应具有的基本功，一，善于宏观决策，决策就是做决定，按决策的作用范围划分，有宏观决策和微观决策，宏观决策决定着一个地区或部门的发展方向和发展途径。 二，善于总揽全局，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无论负责哪一级的正职，都必须善于从全局出发，站在大局的高度，从搞好局部入手，达到统揽全局的目的。三，善于知人用人，知人用人是领导者的重要职责，知人善任是对领导者用人的概括要求，善于知人善任，是衡量一个正职是否称职的基本标准。四，善于组织协调。随着形势的发展，领导者的责任不仅是出主意，用人，还要善于组织协调。没有协调，就没有团结，就没有合力，就没有秩序，就没有发展。所以搞不好协调的一把手，是不称职的一把手。协调能力差，就不能当一把手。要当好一把手，必须正确认识组织协调的意义，熟练掌握组织协调的原则和方法，不断改进和提高组织协调的艺术。五，善于处理突发复杂事件，社会复杂多变，矛盾层出不穷，产生一些突发、危急和疑难事件在所难免。面对突如其来的突发事件，一把手要镇定自若，沉着冷静面对现实，解决问题，临危而不惧，遇事而不乱，慎重而果断地处理问题。六，善于维护班子团结，一把手是班子团结的主要方面，必须负起维护班子团结的责任。 七，善于调查研究，调查研究不仅是一个工作方法问题，而且是一个关系党和人民事业得失成败的大问题。八，善于做思想政治工作，这是时代赋予一把手的历史使命，做好思想政治工作是一把手的基本职能。”

    “同学们，同志们，要想当好一把手，必须善于把握好度。从哲学的范畴讲，度是指事物保持自己的质的稳定性的数量界限，或某种质所能容纳的量的活动范围。度是质与量的统一，在这种限度内，量的增减不会改变事物的质。如果超出这种限度，量变就会引起质变，破坏原来的度而建立新的度，此事物就转化为他事物。客观事物是由复杂的矛盾关系决定的，在其发展变化中都有自己多方面的度。”

    “从政者的治事活动，是一个国家政治活动的基本内容，是统治集团治国安邦的重要手段。作为基层部门和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在治事中会遇到许多错综复杂的问题，而且这些问题大多是难题，是突如其来的，是事前难以预料的，我们在处理问题时，必须善于把握度，掌握分寸，掌握火候，寻求协调解决问题的好方法。在工作中把握好度，反映在我们现实工作中，更多的是协调，不懂得把握度，是搞不好协调的。”

    “在实际的工作中，一把手怎样在把握好度的前提下搞好协调呢？简单归纳起来是十个要和十个不要。一要善于把握班子成员的个性特点，二要敢于负责，三要让班子成员自己纠正不恰当的决定，四要谋求思路上的一致，五要在决策上讲程序，六要善于造势、借势、乘势，七要坚持多换思想少换人，八要注意肯定不正确意见的正确成分，九要站在高一二个领导层次上看问题，十要有弥勒佛的度量。”

    “再说十个不要。一把手不要以一把手自居，不要越权干副职和其他下属的事，不要依赖上级来解决矛盾，待人处事不要含含糊糊，不要把权力都抓在自己手上，不要在班子和下级人员中分亲疏，不要在个人权益上发生冲突，不要滥用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不要玩弄权术，不要玩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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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9章 奋斗人生

    徐浩东逃也似的离开市党校，连函授培训班的结业仪式也不参加。

    开车的金克明很是好奇，几次想问，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徐浩东说：“小金，据美国一些无聊的科学家的研究，如果把问题和想说的话憋在肚子里，人是很容易长胖的。”

    金克明不好意思地笑了，“浩东书记，我就是……我就是不明白，你说得好好的，为什么搞得像落荒而逃似的呢？”

    徐浩东也笑了，“呵呵……难道你没听出来吗？我今天讲的内容，全是网上搜来的，这有意思吗？我能好意思吗？”

    金克明偷笑了一下，“但是，但是我觉得你说的内容，都是很有道理的。”

    “去，小金你中毒了。”徐浩东说：“你千万要记住，课堂上是培养不出干部的，更是培养不出一把手的。古人有句话说得好，师傅领进门，修行在自己，所以，凡是合格的一把手，都是在实践中锻炼出来的。”

    金克明说：“浩东书记，那你总有一些个人的经验之谈吧。”

    “反正是没有一定之规。”徐浩东说：“一把手总揽全局，从这个意义上讲，一把手要什么都懂，什么问题什么困难都要有能力解决。就我个人来说，就是时刻准备着，兵来将挡，水来土吞，所以一把手最需要的本事就是随机应变。”

    金克明问：“那么，什么样的人才能当一把手呢？”

    “这个问题提得好。”徐浩东说：“事实证明，不是所有的干部都能当一把手，当一把手还是需要有一点点天赋的。简单的说，善谋能断者，可以当好一把手；善谋而不能断者，当不了一把手；不善谋而只能断者，能当一把手，但不一定是个好的一把手；既不善谋又不能断者，那顶多只能当个普通的公务员喽。”

    金克明点着头说：“我稍稍有点明白了。”

    徐浩东说：“我举几个例子，但不许外传。”

    金克明说：“我一定谨记。”

    “以四个秀才为例。南城街道党委书记胡宜生，既善谋又能断，可以当好一把手，所以我才大力推荐他去南城街道当了一把手。你们的一科科长李子健，善谋而不能断，当不了一把手，他自己也知道当不了一把手，所以心甘情愿地当一个技术型干部，只出主意，不用担负更大的责任。宣传部长王伟明，不善谋而只能断，这是他的自我评价，我也很同意，他能当一把手，但不一定是个好的一把手，他需要有人经常提醒、偶尔把关。原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现市政协副主席夏富麟，既不善谋，又不能断，或者，他压根就不想谋不想断，但他有个特长，善识人、能辨人，经他推荐提拨的干部，出问题的概率比较小。”

    金克明问：“浩东书记，你可以评价一下我吗？”

    徐浩东微微一笑，“怎么，有想法了？”

    金克明忙说：“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觉得对自己不够了解。”

    “小金啊，给你个忠告。”徐浩东说：“你、耿晋文、孙俪、叶雅婷，你们四个的奋斗人生刚开始不久，别急着自我定位，别急着确定方向，更别急着自我评价和让别人评价。总而言之，不要急着把自己框起来。”

    金克明说：“给点建议总可以吧。”

    “嗯，仅供参考吧。”徐浩东说：“我刚说过一个词，奋斗人生，指的是参加工作开始到退休的几十年，我将其大致分为四个阶段。如果细分的话，可以分为三十岁以前、三十岁到四十岁和四十岁到五十岁及五十岁以后。具体到你金克明同志，我的建议是这样的，在三十岁以前，你可以折腾，你可以犯错误，你也可以失败，只要确定人生的努力方向，当然，我还要建议你结婚，先成家后立业，有一个幸福家庭也是巨大的成功。三十岁到四十岁，你必须得努力奋斗了，因为你已经有方向了，因为这是你人生最关键的阶段，一生成功与否，基本上就由这个阶段决定。四十岁到五十岁，应该是渐入佳境，稳步上升，不做无妄之想，不贪天财之功，该努力的继续努力，不该努力的就痛痛快快的放弃。五十岁以后，那就是平稳过渡，平安着陆，有遗憾尽量弥补，不能弥补那就潇洒地挥挥手，跟自己的过去说一声再见，回过头迎接那同样绚丽多彩的夕阳。”

    金克明说：“浩东书记，你说得太好了。”

    徐浩东摆了摆手，“纯属扯淡，仅供参考，到此为止。”

    两天以后。

    吴佩林受贿案在不断发酵……

    上午，徐浩东邀请市人大主任常达林、代市长孔正豪、市政协主席杨文康、市委副书记阎芳、市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长杨凌，听取市纪委书记兼市监察委员会主任沈腾的专题汇报，专题的内容就是吴佩林受贿案。

    徐浩东本来让李子健也留下旁听，但鉴于他与吴家的关系，他知趣的申请了回避。

    大家坐定，徐浩东苦笑着来了个开场白，“同志们，咱们云岭市好不容易消停了一段时间，现在却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又火了起来。吴佩林受贿案在网上的搜索量连续三天高居第一，两亿三千两百三十七万多元，被炒成了二十三个亿，吴佩林的自杀方式，也被炒成最有智商的自杀，更有好事者，要为吴佩林申请吉尼斯世界记录……”

    孔正豪道：“一言以蔽之，臭名远扬。”

    沈腾说道：“还有更严重的，拨出萝卜带出泥，除了吴佩林，我们还查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里三十五个人有问题，目前已刑拘七人，留置二十二人，另外六人也被监视居住。”

    徐浩东皱了皱眉头，“老沈你等等，整个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正式编制十一人，事业编制二十三人，另有临时工二十七人。你这一下子抓了三十五个人，难道，难道连临时工也进去了？”

    沈腾解释道：“确切讲，这三十五个人里，有八个是已经退休的。但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被一窝端掉，已经瘫痪，这也是事实，恐怕短期内难以开门运营。”

    徐浩东道：“麻烦大了。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不能关门停业，老沈，你稍等，正豪，你说说，你们市政府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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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0章 拨出萝卜带出泥

    孔正豪说道：“我和修杰同志商量了一下，准备临时抽调一些同志到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去，为了不影响正常工作，我们还准备向海州市那边借调两三名专业人士，再从退休的老同志中返聘两三个人。”

    徐浩东点头道：“以不影响正常工作为前提，挺好。”

    孔正豪继续说道“另外，为了达到长治久安的目标，我们准备采取这样几个措施。一，原有的干部和工作人员全部调离，包括临时工。二，引入第三方机构和媒体进行监督，以后每一项交易，都让他们从旁监督。三，干部和工作人员实行三年轮岗制度，每年调换其中的三分之一。四，引入社会监督，加强公开运作，以后每一项交易，只要不涉及国家机密，一律进行公开的直播。五，请市纪委市监察委汇同市审计局，向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派驻联合监察室，全程监察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工作。”

    “很好，我非常支持。”再次点了点头，徐浩东转向了沈腾，“老沈，请你继续。”

    “一，关于吴佩林本人。吴佩林受贿索贿共计三百二十九次，历时七年又十个月，共受贿两亿三千两百三十七万多元，目前已追赃款额，已与其受贿款额相当，其存折上的不足部分，已由其父亲吴九明帮助补齐。此外，吴佩林的妻子涉嫌索贿、销赃和藏匿赃款，已被采取留置措施。”

    “根据医院的检查和诊断，确定吴佩林在十月一日下午，在家吃过安眠药。同时又根据吴佩林写给浩东书记的信，和他对父母的安排，及强行参加长跑比赛，我们现在可以确定，吴佩林企图自杀，但属于自杀未遂。吴佩林目前处于植物人状态，对他如何处置，需要市委做出决定。”

    “二，关于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受贿索贿窝案。在已查出的三十五人中，已交代受贿索贿累计达三千六百五十三次，受贿索贿总额高达一亿七千三百五十六万元。其中涉案时间十三年，涉案项目一千零二十一个，涉案企业五千零八十一家。但上述只是初步结果，相信经不断深入的调查和侦查，结果将更加触目惊心。此外，在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受贿索贿窝案中，有十七个市直部门和五十三个单位与之有涉，具体的牵涉人数，至少在五百人以上。”

    “三，关于银行在吴佩林受贿案中的关系和作用。吴佩林不同于其他腐败分子，他只收现金，他也不藏现金，而是堂而皇之的将钱存在银行里。之所以查不出来，很多难被发现，是因为有银行的帮忙。吴佩林的帐户是假的，通过银行的运作，他的钱相当于是借给了众多企业，帐上查不出，但钱却很安全。银行的角色相当于掮客和中间人，几个人合伙，让吴佩林将钱存进假帐户，然后由银行出面，将钱借给那些企业。企业用钱，银行几个人赚取利息，吴佩林要的是钱的安全，三方各得其所。现在，银行已经停业，正在配合调查，调查组由银行上级和市有关部门组成，详细的调查结果将陆续向市委汇报。”

    “四，关于涉案企业。在最近的十三年里，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干部和职员收受了大量的贿赂，涉案企业共有五千零八十一家。涉案企业中，已有九百二十二家企业注销，以地域划分，本地企业两千七百十七家，外地企业一千九百三十二家，海外企业四百三十二家。这些企业一共中标一千零二十一个项目，涉及土地、工程和政府采购等，每一个项目中标后，都进行了事后行贿或被索贿。到目前为止，我们已掌握了三千七百多家企业的相关信息，已注销的企业，我们也已掌握了一部分的原法人代表的相关信息，下一步的行动，我们需要市委的支持。”

    “各位领导，根据有关规定和纪律，我的汇报只能先到这一步了。”

    说到这里，沈腾关上自己带来的手提电脑，拨出U盘，递到了徐浩东的手里。

    很显然，沈腾的汇报是有保留的，核心内容都存在U盘里，也只有徐浩东才能看到。

    听完沈腾的汇报，大家的心情特别沉重，因为这是一个特大案件。

    徐浩东是一把手，反腐的第一责任人，心情糟糕极了。

    另一个心情不好的人，是市委副书记阎芳，因为她当过组织部副部长和部长，长期从事组织工作，现在还在分管组织工作。更要命的是，吴佩林正是在她的任上，被提拨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主任的，吴佩林能掌管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长达八年，她“功不可没”。

    恰恰相反，市人大主任常达林、代市长孔正豪、市政协主席杨文康、市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长杨凌，都是这两年内从外地调入的，吴佩林出事，他们的确没有多少责任。

    徐浩东问道：“老沈，你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呢？”

    沈腾说道：“我们准备向所有涉案人和涉案企业发出配合调查令，这需要老杨他们公安方面的配合和支持。”

    徐浩东看向了杨凌，“老杨，你怎么说？”

    杨凌点头道：“没有问题，但目标人太多，要请市委市政府作主，临时赋予我们一个权力，限制这些目标人的出境和出差。”

    徐浩东问孔正豪，“正豪，你怎么说？”

    孔正豪道：“我与你共同承担这个责任。”

    常达林和杨文康互相看了一眼，常达林道：“浩东，我们也不能白来，我代表我和文康表个态，这个责任我们共同承担。”

    徐浩东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老沈，你一方面向目标人发出配合调查令，一方面将目标人的信息传给老杨。老杨，你抓紧时间动员警力布置下去，如有目标人有外逃迹象，你们可以先扣后查。”

    杨凌不敢怠慢，叫上沈腾领命而去。

    徐浩东接着打发阎芳离开，“阎芳同志，我上午还有两件事，一是会见西江省安江市党政代表团，同时组织相关部门配合他们的考察工作，二是会见有关媒体记者，向他们通报吴佩林受贿案的调查进展，我想委托你，代表我去麻烦一下。”

    阎芳也起身走了。

    杨文康问道：“浩东，正豪，有什么需要常主任和我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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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1章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考虑了一下，徐浩东以市委的名义，要求常达林和杨文康做好老干部的思想工作。

    常达林和杨文康接受任务，告辞而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市委书记和代理市长。

    徐浩东打开沈腾留下的U盘，和孔正豪一起，草草的浏览了吴佩林受贿案的案情报告。

    孔正豪不得不佩服徐浩东的先见之明，因为案情报告显示，牵涉到的五百多名干部，有相当一部分已经退休，其中还有两名副市级，做好老干部的思想工作，确实是必要的应对之策。

    两个人刚看完U盘里的案情报告，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是在外间值班的科员叶雅婷，“徐书记，体育局的桑桂林局长来了。”

    听到桑桂林这个名字，徐浩东气不打一处来，吴佩林出事后，徐浩东让他第二天来汇报吴佩林参加长跑比赛的情况，他却拖了两天才来。

    徐浩东端着脸说道：“小叶，你告诉他，我命令他直接去纪委向沈腾同志报告。”

    叶雅婷又将门带上了。

    孔正豪微笑着道：“浩东，桑桂林是全国劳动模范啊。”

    徐浩东哼了一声，“我个人始终有这么一个观点，劳动模范的称号，应该授予那些真正的劳动者，桑桂林是公务员，公务员不该当劳动模范。”

    “我同意，但那是上级定的。”孔正豪继续保持微笑，“桑桂林获得过三枚全运会金牌、一枚亚运会金牌和一枚奥运会银牌，还曾获得过全国十佳运动员的称号，是咱们云岭市的名片和骄傲呢。”

    “正豪，你不要被吓住嘛。”徐浩东道：“好汉不提当年勇，桑桂林那些成绩，是十年以前取得的，不能拿到现在当作资本。更何况他是专业运动员，国家出钱，他为国家争光总是应该的吧？一个人躺在功劳簿上睡觉，既没出息又很危险，桑桂林就是这样的人。”

    孔正豪点了点头，“我对桑桂林的印象也不是很好。”

    “还有更离谱的。”徐浩东道：“桑桂林小学只读了五年，就被选进了省体育局体工大队青少年队，到三十二岁退役后，直接就进入东江大学读书。三年以后，摇身一变，不但拿到学士学位，而且连硕士文凭也拿到了手。要说吧，你拿的文凭要是与体育运动有关，还有人相信，那文凭还值几个钱，可匪夷所思的是，他拿到的是工商管理专业的文凭。正豪你说说，人家六到七年才能拿到的文凭，他一个小学生只用了三年，你相信吗？反正我是不相信的。”

    孔正豪笑了，“我为我的母校滥发文凭而感到羞愧。不过，桑桂林是省体育局的红人，上次组织部要撤换他，还遭到了省体育局的强烈反对呢。”

    徐浩东道：“此一时彼一时，这次他恐怕躲不过去了。”

    孔正豪哦了一声，“你搞清楚了？”

    徐浩东点着头道：“让他来汇报，是给他个机会。他不来汇报，我只好通过别的渠道。结果一清二楚，吴佩林之所以能参加十月一日的长跑比赛，正是因为桑桂林亲自给他颁发了参赛证，仅凭这一条，桑桂林就难辞其咎。”

    “浩东，我支持你。”孔正豪问道：“我现在最关心的是省纪委工作组的调查进展，你是不是有新的消息？”

    徐浩东摇了摇头，“人家无可奉告。”

    “我有一点点困惑。”孔正豪道：“他们的工作方式，是找人谈话，主要是找市四套班子成员谈话，搞得跟组织部门考察干部似的。可据我所知，其他人都谈过了，就你我二人不在谈话名单上，这里面是有什么讲究呢？”

    徐浩东又是点头，“嗯，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孔正豪自言自语道：“难道，难道咱俩出局了？”

    “什么话，你想多了。”徐浩东摆着手道：“再说了，咱们当一把手的，最起码是要大气，不怕议论，不怕诋毁，更不怕上级的考察。不过是一个省纪委副书记，顶多是代表省纪委，严格意义上讲，他还没资格代表组织。”

    孔正豪微微点头，“哎，王可为可是省纪委书记戴昌明的得力干将，铁面包公，谁见谁怕的主。”

    “那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徐浩东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怎么，你有事？”

    孔正豪笑道：“我有事没事，你还不知道吗？”

    “正豪，说正事。”徐浩东道：“到目前为止，纪委只查到吴佩林收了博洋电子有限公司的钱，并没有发现其他人与吴佩林共同收钱，也没有发现其他人与博洋电子有限公司有牵涉。”

    孔正豪问道：“你担心那封匿名举报信有假？”

    “我再担心的就是这个。”徐浩东道：“到了咱们这个级别，其他工作都可以失误，出现责任事故也追不到咱们头上。唯有政治问题是个天堑，是你我头上的高压线，马虎不得啊。”

    孔正豪没有徐浩东想得深远，“不会吧？一封匿名举报信，涉及三个副市长，向上级汇报是你应尽的职责。就算是见风就是雨，就算是搞错了，也不会跟政治扯到一起吧。”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徐浩东道：“当年的张国明市长，因为发现了前书记庄子达和书记方一山的问题，越过海州市委直接跑到省里报告。结果是当时没查出什么，省里某位领导还给张国明定性，说他有政治问题，将他调离云岭，发配似的去了大西南工作。”

    孔正豪道：“悲剧，后来查出了庄子达和方一山确有问题，但迟到的正义，对张国明个人来说，确实是一个悲剧。”

    “所以啊。”徐浩东道：“这次是我冲动了一点，或者叫盲动。如果真查出了问题，那一点事都没有，反而会说是有政治觉悟。如果查不出问题，就很有可能会被倒打一耙，反而会被说成有个人政治野心，是对同志的打击报复。”

    孔正豪点着头问道：“那怎么办？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正豪，有个事要麻烦你一下。”徐浩东道：“那个博洋电子有限公司，其前身是你们母校的校办企业，现在还是你们母校控股。你帮我了解一下，博洋电子有限公司的掌控人，是不是与咱们三位副市长有什么渊源。我想，这个也许就是突破口，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让咱们变被动为主动。”

    孔正豪两眼一亮，“还别说，浩东你启发了我。这事交给我了，我托人了解一下，尽快搞到到你需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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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2章 挨过骂的才是好干部

    徐浩东坏坏地瞅着孔正豪，嘿嘿笑道：“正豪，你这个人的缺点就是太老实，以至于连假话都不会说。什么托人了解一下，什么尽快搞到到你需要的答案，恐怕是早就有答案了吧。”

    孔正豪也笑了，“不好意思，还是瞒不了你。是的，关于那个博洋电子有限公司与三位副市长的渊源，我确实已经做了一点了解。”

    “哎呀，那就别卖关子了。”徐浩东催道。

    “情况是这样的。”孔正豪道：“那个博洋电子有限公司，总部设在省城滨州，但在全国设有七个分公司。省内只有一个分公司，就是云岭博洋电子公司，设立于九年前，业务量占整个博洋电子有限公司的三分之一以上，其中云岭博洋电子公司设在工业园区的三家企业，更是博洋电子有限公司的支柱。”

    徐浩东摆了摆手，“啰嗦，这些情况，我比你更为了解。”

    孔正豪笑了笑，继续说道：“先说朱国平副市长，朱国平在东宁镇当党委书记期间，云岭博洋电子公司在东宁镇搞过扶贫，所属企业也在东宁镇设了两个分厂，投资总额超过七个亿，创造就业岗位三千多个。在此期间，朱国平与云岭博洋电子公司乃至省博洋电子有限公司的关系，是相当亲密和亲近的，十八大以前，朱国平与其管理层经常出入酒店和娱乐场所，也是有目共睹的。”

    徐浩东点了点头，“这些情况我也早有耳闻，以前只搞吃喝玩乐，风气如此，咱们还真没法追究，只要现在不搞吃喝玩乐，咱们就只当不知道以前的情况。”

    “再说于越副市长，他在省厅工作期间，正好分管过电子行业，省博洋电子有限公司是龙头企业，正在于越的分管范围之内。据说于越喜欢往企业跑，省博洋电子有限公司曾是东江大学的附属企业，属集体性质，所以于越去得比较勤，似乎也更偏爱一些。所以说，于越与省博洋电子有限公司有关系，这是肯定的，至于关系深到什么程度，这一点尚待进一步了解。”

    徐浩东道：“官员与企业家是政商关系，政商关系是经商环境的主要组成部分，官员与企业和企业家走得近，本身并没有问题。但是，如果超越了界线，那就是一个麻烦，在咱们云岭市，是不管任何情况，都不允许官员与企业家坐在一起吃饭。”

    “至于刘浚如副市长，他与省博洋电子有限公司的关系，要追溯到刘浚如与东江大学的关系。刘浚如既在东江大学当过学生，又在东江大学当过老师，他在东江大学很有名气，我初步了解了一下，省博洋电子有限公司的管理层，至少有三分之一曾听过刘浚如的课。所以说，刘浚如与省博洋电子有限公司有关系，这是肯定的，至于是什么关系，也有待进一步的了解。”

    徐浩东听到这里，思忖着道：“正豪，现在是省纪委工作组在管这个事，你我不便开口和插手，咱们就等着瞧吧。”

    孔正豪站起身来，笑着说道：“这本来是你的本职工作，我是多管闲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正豪你等一下。”徐浩东道：“你是代理市长，但你更是市委副书记，抓班子抓廉政也是你的工作。所以，你明天去省城开会，我正好委托你代表我，当面向省委领导汇报吴佩林的案子。”

    孔正豪苦笑起来，“你真行，这回终于找到一个让我挨骂的机会了。”

    徐浩东得意的笑了，“挨骂也是你我经历的一部分。正豪，我告诉你一条真理，没有挨过骂的干部，绝对不是好干部，也绝对当不了领导。”

    孔正豪无奈道：“好吧，我听书记的，我努力当个好干部好领导。”

    徐浩东不是怕挨骂，只是心里堵得慌，或者叫心情沉重。吴佩林调到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就开始腐败，整整腐败了八年，期间居然没有被发现，这说明权力机制出现了严重问题。

    责任，是领导的责任，事发多年，但徐浩东觉得自己作为一把手，起码要负主要责任。

    下午，徐浩东打了个电话，把市政协副主席夏富麟请了过来。

    夏富麟知道徐浩东找他干什么，他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啪的一声，扔到了徐浩东的面前。

    以好脾气著称的夏富麟，居然脸上挂着情绪，徐浩东咧着嘴乐了，“老夏，谁惹你了？”

    “哼，组织上惹我了。”

    徐浩东咦了一声，“什么意思？组织上惹你了？老夏，亏你还说得出口，你可别忘了，你在一个叫组织部的地方干了三十多年。”

    “浩东，今天就是你不找我，我也要来找你。”

    徐浩东说：“不要急，有话好好说。”

    夏富麟说：“上午我被省纪委工作组叫去谈话，谈话的主要内容，就是吴佩林这个人，是如何被安排到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去工作的，和吴佩林为什么会在那个位置上整整待了八年，以及为什么吴佩林到现在才暴露出来。可气死我了，好像吴佩林的任职和出事，都是因为我夏富麟似的。”

    “老夏，话不能这么说。”徐浩东严肃地说：“吴佩林调去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时候，你就是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你能说你没有责任？这八年来，年年要对干部进行考核考察，你能说你没有责任？”

    “你还别说，我基本上没有责任。”夏富麟指着档案袋说：“这是当年对吴佩林的考察记录，以及这些年来对吴佩林的考核记录，其中包括我个人的看法，是刚从组织部的资料库里复印来的。我可以坦率的讲，我一直在否定吴佩林，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可就是没人听我的啊。”

    “那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徐浩东说：“责任二字很沉重，不是你的责任，你用不着担责，但是，即使不是你的责任，你在那个位置上，你也得承担一定的责任。比方说我，在吴佩林这件事上，我应该没多大责任吧，但我还是要负一定的领导责任。”

    夏富麟嗯了一声，你这么一说，我心情就好多了。“”

    徐浩东哈哈而笑，“老夏你不会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夏富麟说：“我不脆弱，是我的责任，我肯定不会逃避。这是原则问题，不是我欠的帐，就不能赖到我的头上。”

    “放心吧，赖不到你的头上。”徐浩东说：“夏富麟同志，你我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你见过我找下属背锅的吗？再说你一臭老头子，那么大的黑锅你背得起吗？”

    夏富麟起身要走，“好吧，你抽空看看，你和市委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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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3章 追责

    徐浩东叫住了夏富麟，他下班回家，顺便把夏富麟也捎回去。

    上了车，出了地下停车场，徐浩东将档案袋扔还给夏富麟，“拿回去，这个旧帐我不翻，也不能翻。”

    夏富麟已经冷静了下来，徐浩东确实不能翻这个旧帐，因为程序不对，“差点把你带坑里了，浩东，对不起。”

    “老家伙，老糊涂了。”徐浩东笑了，“老夏，我发现啊，你现在退居二线，反而不淡定了，这是新毛病嘛。”

    “这是权力综合症之一。”夏富麟苦笑着说：“掌握实权的时候，可以严格要求自己，受点委屈也能忍受。现在退居二线了，总觉得可以风轻云淡，可以释放性格的另一面。”

    “理解，理解。”徐浩东说：“不过，你之所以不淡定，主要原因有两点。一，吴佩林是冯兴贵和阎芳两口子的杰作，二，阎芳还在位置上，帐算到你头上，阎芳有甩锅之嫌。”

    夏富麟说：“不错，我当副部长和常务副部长一共十八年半，其中三分之二的时间，侍候的就是冯兴贵和阎芳两位部长。我太了解他们两口子了，抢功的时候不会落后，追责的时候尽量靠后，吴佩林就是一个例子。吴佩林之所以能从一个普通的机关干部，摇身一变成为实权部门的负责人，冯兴贵和阎芳两口子功不可没，因为当时吴佩林的父亲吴九明，在咱们云岭市政坛还有一定的影响力，他们两口子是为了讨好吴九明。”

    徐浩东说：“这事我有所耳闻，但没有事实根据。”

    夏富麟说：“我是根据观察和分析做出的判断。”

    徐浩东说：“老夏，观察和分析并做出判断，适合于工作中的决策，你这是诛心，不靠谱，不靠谱嘛。”

    夏富麟说：“我收回，但是请你明察，请你主持公道。”

    回到家里，徐浩东停好车，从车库出来，看到冯兴贵在等他。

    冯兴贵肯定与夏富麟一样，也是为吴佩林一事而来。

    现在的冯兴贵，无官一身轻，除了侍候老婆阎芳，就是养花溜鸟，人也仿佛胖了不少。

    徐浩东瞅着冯兴贵问：“老冯，来了多久了？”

    冯兴贵说：“半个小时左右。”

    徐浩东咦了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门朝哪边开，怎么不去我家里等我？再说打电话也行啊。”

    冯兴贵笑了笑，“老婆有交待，你家有孕妇，有事外面说，不能去家里。”

    “那行，坐车里说。”徐浩东打开车门，与冯兴贵一起坐到了车里。

    “浩东，我也被省纪委工作组找去谈话了。”

    徐浩东嗯了一声，“这很正常，你刚退下来，又曾长期从事组织工作，吴佩林出事，肯定要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冯兴贵说：“浩东，我有三个疑问。一，为什么不叫省纪委调查组，而叫做省纪委工作组，这里面有什么讲究。二，省纪委工作组是来干什么的，吴佩林受贿案是市纪委在管，省纪委工作组是不是有权力干涉。三，省纪委工作组如果有权力干涉吴佩林受贿案，那么有没有权力追责任用吴佩林的人，这里面是不是违反了有关程序。”

    徐浩东思忖了一下，“老冯，你还真把我给问住了，到目前为止，你提的三个问题，我是半个都没有搞清楚。”

    冯兴贵说：“那说明你并不重视这三个问题。”

    “嗯，这你说对了。”徐浩东苦笑着说：“我最重视也是最头疼的问题，是如何处置吴佩林。一个腐败分子，受贿数额创造记录的小贪官，现在是个植物人，躺在医院里，每天浪费二三千元的公款。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不管不顾，既不人道，也不符规定，因为吴佩林万一醒了好了，他还能交待问题。管了顾了，老百姓肯定要骂咱们，咱们非被骂死不可。”

    “这是你的问题。”冯兴贵说：“我最重视的问题，是什么时候追责，和如何追责，及追责追到什么程度。”

    徐浩东冷冷一笑，“老冯，你担心了？”

    冯兴贵愣了一下，“我担心什么？我怎么担心了？”

    徐浩东说：“吴佩林最初只是市政府办公室的一名普通办事员，我很了解他，多他不多，少他也行。后来，他成了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负责人，是谁推荐的？如何推荐的？推荐的依据是什么？为什么他能在那里待上八年？老冯，你其中发挥了不少的作用吧？”

    冯兴贵默然。

    徐浩东又说：“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追责不是目的而是手段，通过追责而达到亡羊补牢，才是追责的真正目的。所以关键是态度问题，老冯，你懂的。”

    冯兴贵说：“我无所谓，我的责任我绝不回避。”

    徐浩东微微一笑，“怎么，担心你老婆了？”

    “唉，那娘们。”冯兴贵轻叹了一声，“浩东，你应该知道的，阎芳当过吴九明的部下，可以说吴九明是阎芳在仕途上的恩人。所以，当初吴九明找上门来，说帮忙培养一下吴佩林，阎芳抹不开面子，明知道吴佩林不是块好材料，但出于私心，还是推荐了吴佩林，这才有了现在的这曲悲剧。”

    徐浩东点着头嗯了一声，“你说的，跟我推断的差不多。”

    “怎么办？”冯兴贵看着徐浩东。

    徐浩东沉吟着不说话。

    冯兴贵有点急，他不到五十五岁就主动下岗，辞职在家，主要就是为了老婆阎芳，不拖阎芳的后腿，能让阎芳更进一步。

    可事情也是明摆着的，一旦吴佩林的案子全面揭开，追根溯源，阎芳难辞其咎，个人仕途必将受挫。

    “浩东，你看这样好不好，当时提拨吴佩林，我是分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由我主动承担责行不行？”

    徐浩东摇了摇头，“不行，也不好，老冯，这不是实事求是的态度，你知道的，我徐浩东不会拿原则做交易。”

    冯兴贵默默地点了点头。

    “老冯，你先回去吧，请你放心，也请阎芳同志宽心，我会处理好追责问题的。”

    冯兴贵走后，徐浩东一个人坐在车里，想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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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4章 心累

    徐浩东很少将情绪写在脸上，特别是在家里，有个身怀六甲的老婆，更不能将工作中的负面带回家里。

    可许云洁现在也是心细如发，一改女汉子的风格，变得细腻和敏感。徐浩东只吃了一碗半米饭，菜也吃得不多，吃罢晚饭就进了书房，连岳母和陈医生都看出了端倪，许云洁岂能不懂。

    许云洁觍着大肚子挪进书房，小声问道：“姐夫，你有心事吧？”

    徐浩东扶着许云洁坐下，“当然有事，堂堂市委书记，能没有事吗？”

    “偷换概念。”许云洁轻声说道：“我的意思是，你遇到了什么麻烦，或是什么问题和困难。”

    “这也是常态啊。”徐浩东笑道：“我这个一把手，就是为同志们解忧排难，每天面对的就是麻烦和问题及困难。”

    “这次不对。”许云洁道：“连咱妈和陈阿姨都看出来了，这次一定是*烦，是那个叫吴佩林的小官大贪。现在网上人声鼎沸，上级肯定追责，这就是你的麻烦。”

    徐浩东咦了一声，指着电脑问道：“你不听话，你又上网了？”

    许云洁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道：“就一会儿，一小会儿。”

    “傻娘们。”徐浩东笑着斥道：“电脑有辐射，你不能上网。我警告你，你要是生出两个歪瓜裂枣，看我怎么收拾你。”

    “嘻嘻……你敢。”许云洁笑道：“放心吧，每半个月去医院检查一次，陈阿姨也是天天看着，我上网都穿着防辐射服，所以一点问题都没有，保证不会生出两个歪瓜裂枣。”

    “那就好。”徐浩东笑道：“时代不同了，以前是粗放发展，只讲速度，忽视质量。现在需要的是高质量的发展，我市委书记一定要带头，决不能生两个歪瓜裂枣出来。”

    “姐夫同志，我保证完成任务。”许云洁伸出手，捋着徐浩东的头发，“姐夫，我发现你最近瘦了不少，我心疼呢。”

    “不会吧。”徐浩东拿过镜子，瞅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没有啊，再说了，参加长跑比赛前，我称过体重的，一百二十八斤，基本没变嘛。”

    许云洁忽地叫道：“姐夫，还有一根白头发呢。”

    果然有一根白头发。

    徐浩东苦笑道：“不对啊，我才三十六岁，我怎么会有白头发呢。”

    许云洁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还好，只有一根白头发。

    “姐夫，你累了，回头我让妈给你买点补品，给你好好的补一补。”

    “不需要，你不要大惊小怪，我不需要补品，我从来就不吃补品的。”

    “必须的，在家里我是领导，就这么定了。”

    “呵呵，好吧，我听领导的。”

    许云洁好奇地问道：“姐夫，我就不明白了，我看你这一把手当得轻轻松松的，基本上按时上班下班，怎么会累了呢？”

    “小洁，这你就不懂了。”徐浩东道：“越是光鲜的表面，往往隐藏着辛酸的故事，这是一个装的时代，企业如此，家庭如此，干部更是，大家都在装，越是不容易，就越要装得容易。”

    “姐夫，你是心累。”

    “说得太对了。”徐浩东道：“高处不胜寒，官当得越大心就会越累，这种累一般人难以体会。那是孤独，那是恐惧，随时都有一个种莫名的紧张。”

    许云洁道：“孤独我理解，高手总是寂寞的，恐惧也好理解，怕犯错误跌下来么，可怎么会随时紧张呢？”

    “傻，一个小小的吴佩林，突然的冒出来，就能搅得惊天动地，全市的干部成千上万，我能不紧张吗？要是再冒出几个吴佩林，我就可以下台滚蛋喽。”

    “不至于吧？”许云洁道：“姐夫，这个吴佩林就是小官大贪，受贿的数额是大了一点，怎么可能会惊天动地呢？”

    徐浩东道：“我说的惊天动地，是仅限于云岭市。一，小官大贪，两亿三千多万元，可创全国第一。二，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整个烂掉，名符其实的窝案，连退休干部都拽了出来。三，另有五百多名干部涉案，五千多家企业涉案，涉案之广，触目惊心，史无前例。我敢肯定，吴佩林受贿案，必定会受到中纪委的密切关注，可以说这也是惊天动地。”

    许云洁关心地问道：“姐夫，跟你有牵连吗？”

    “当然有，而且还有点复杂。”徐浩东道：“我是云岭市的一把手，云岭市发生的任何问题和事情，都与我这个一把手有关系，好事有我，坏事更加有我。关于吴佩林这个人，他受贿长达八年，前六年半与我关系不大，我还有话可说。但这一年半期间，我当市委书记，他还受贿索贿七次，我作为反腐防腐的第一责任人，我肯定是有责任的。”

    许云洁噢了一声，“这就是说，你要负一定的领导责任。”

    “还有一点。”徐浩东道：“这个吴佩林曾是我的部下，我当市政府办公室主任的时候，他在市政府办公室当办事员。虽然时间不到半年，我也认定吴佩林不是当干部的料，但当有人推荐他去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时候，我不仅没有反对和制止，反而大开方便之门。所以从根本上讲，吴佩林能当干部，敢在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胡作非为，我是有责任的。总而言之，前有责任，现有责任，我必定难辞其咎。”

    许云洁有一点点的小紧张，“很严重吗？不会严重到被撤职吧？”

    “撤职倒不至于。”徐浩东道：“我得自我批评，向省委检讨，争取主动。按照惯例和一般情况，我会被通报批评，如果再严格一点，我会被记过处分。但不管怎么样，在我的个人档案上，会多一个难以磨灭的污点。”

    “姐夫，这也很严重呀。”

    “一点都不严重。”徐浩东微笑道：“小洁，你一定看过我的个人档案，但未必看过我的奖惩记录，因为那是加密的，一般人看不到。我当干部的时间只有十五年，但对我的处分有十二次之多，其中党内警告五次，严重警告三次，另有九次通报批评。所以说，一个领导干部，是伴随着处分和批评成长起来的，这次因吴佩林受贿案而处分我，只不过是多了一个污点而已。”

    许云洁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别发愁了。”

    徐浩东轻嗯一声，眉头还是难以展开，他不是只为自己考虑，他还得为别人着想。在吴佩林的问题上，如果追责到底，市委副书记阎芳的责任最大，这会严重影响她个人和整个班子的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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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5章 汇报

    最近几天，徐浩东上班后的第一个工作，就是听取纪委书记兼监察委主任沈腾的当面汇报。

    按照有关规定，沈腾无需天天当面汇报，即使汇报，一个电子邮件就可搞定。但吴佩林受贿案的性质不同于别的案子，其中有的环节和人物，需要徐浩东拍板决定。

    “浩东，你在企业界的熟人、你敢公开称为朋友的林楚峰，东江宏兴电子公司的老板，也与吴佩林受贿案挂上钩了。”

    徐浩东说：“一点都不奇怪，林楚峰擅走于法律边缘，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这些年要不是我管着，他不知会进去多少回了。”

    “他有两个项目牵涉其中。四年前，他以扩建厂房为名，申报购买国有土地五百七十三亩，获批以后不久，吴佩林向他索贿，他先后两次送给吴佩林共计三百五十万元，在招投标过程中，他又向七家竞争企业行贿七百万元，成功拍得那块地后，他又请五个部门的三十多位干部吃饭，共送出五百五十万元。这块五百七十三亩的土地，至今还闲置在那里，我们汇同有关部门计算了一下，如果按住宅用地现价出售，他至少能获利一亿两千三百万元。”

    徐浩东的脸沉了下来。

    “还有就是两年半前，市公安局决定扩展和完善我市的天网系统，在全市增加安装七千多个摄像头，整个项目的资金是一亿五千万元。林楚峰的企业符合资质，与其他十四家企业参与了竞标，林楚峰的东江宏兴电子公司成功中标。现已初步查明，林楚峰的企业之所以成功中标，是因为花钱买通了有关领导和企业，其中就包括了吴佩林，其手法与博洋电子有限公司的中标如出一辙，仅吴佩林一个人，就受贿三百二十五万元之多。”

    徐浩东哼了一声，“你打算如何处理林楚峰？”

    沈腾笑着说：“这家伙很自觉，在私人律师的陪同下，向市监察委和市检察院自首，同时辞去了市政协委员和市总商会副会长两职，并承诺退还所有非法所得，愿意接受有关部门的任何处罚。鉴于林楚峰是自首，并主动交代问题，且揭发他人有功，同时也为了不影响东江宏兴电子公司的正常运转，我们同意取保候审，他现在在家，处于监视居住状态。”

    徐浩东点了点头。

    沈腾说：“坦率的讲，谁都知道你与林楚峰的关系，所以大家都看着我们如何处理林楚峰。站在我们的角度，我们也想将对林楚峰的处理，作为一个标杆，其他涉案企业的处理也将照此办理。”

    徐浩东又点了点头。

    沈腾笑了笑，“哎，你倒是开口说话啊。”

    徐浩东表情复杂，“你说具体点。”

    沈腾说：“一，收缴非法所得；二，罚款，罚款数额暂定为非法所得的三倍；三，项目不变；四，刑事处罚由检察院定，我们的建议是，起诉，但免于处罚；五，案情向社会公开。”

    徐浩东思忖一下，说了两个字，“很好。”

    考虑到徐浩东与林楚峰的关系，沈腾说：“浩东，这只是纪委党委和监察委党组的建议。”

    徐浩东摆着手说：“照此办理。”

    “再说涉案的政府部门和工作人员。”沈腾说：“因为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这个腐败窝案，有几个部门和单位成了腐败重灾区，住房建设局、国土资源局、市建筑工程管理局、市供销社、市政府办公室后勤处、市政府办公室综合处和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到目前为止，我们锁定的目标，百分之八十以上出自上述几个部门。”

    徐浩东嗯了一声，“采取了哪些具体措施？”

    沈腾说：“根据吴佩林的十二个本子的记载，共有五百一十二个人，我们已让他们停职，一律集中到市党校，与外界断绝联系。主动交代问题主动退赃主动揭发他人的，我们允许他们回家，但接受监视居住的措施，到目前为止，已有七十一个人被允许回家。”

    徐浩东说：“给他们定个期限，限期交代问题，拒不交代问题的，建议检察院介入，果断采取刑事措施。”

    沈腾点了点头，“还有……还有两个问题。”

    徐浩东说：“直接说问题。”

    沈腾说：“一，吴佩林怎么办？他现在是被调查对象，是犯罪嫌疑人，但也是病人，处于植物人状态。现在，每天两千多元的医药费，都由我们垫付，你说这怎么办，长久下去不行啊。”

    徐浩东苦笑着说：“目前只能这样，罪犯也是人，先维持一段时间再说吧。”

    “二，省纪委副书记王可为指示我，关于吴佩林受贿案，可以直接向他汇报。同时，同时暗示我，可以不用向市委汇报。”

    徐浩东皱起了眉头，“他什么意思？他想干什么？”

    沈腾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徐浩东说：“说说你的想法。”

    “我绝不做违规的事。”沈腾郑重地说：“按照规定，市管干部出问题，由市纪委和市监察委负责调查，必须向市委汇报，必须在市委领导下开展工作。至于向省纪委或省纪委工作组汇报，必须由市委批准。”

    徐浩东问：“那么，你向工作组汇报了吗？”

    沈腾说：“到目前为止的案情，我全部汇报过了。”

    徐浩东嗯了一声，心里略有不满，你都已经汇报过了，你还来请示，这不是先斩后奏嘛。

    沈腾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失误，居然红起了脸，“浩东，对不起，我犯错误了。”

    “不能算错误吧。”徐浩东说：“你是市纪委书记，你还有监督我的权利呢，决定向谁汇报或不向谁汇报，你是有这个权力的。”

    沈腾听出了徐浩东话里的不满之意，他有点尴尬，失误也是错误，他确实失误了。省纪委工作组肩负其他使命，不是来办案的，更管不到一个小科长的受贿案。徐浩东作为市委书记，却有汇报的权力，也有决定不汇报的权力，沈腾绕过市委和市委一把手去做汇报，明显是违反了有关规定。

    离开市委书记办公室时，沈腾心情不好，因为这是徐浩东第一次对他的工作公开表示了不满。

    徐浩东的心情更是不好，思索了一会，他拿起电话，打通了代市长孔正豪的手机。

    孔正豪还在省里开会。

    “正豪，关于吴佩林受贿案，你向省委领导和省纪委领导汇报了没有？”

    “还没有，约在今天下午四点，省委书记李智宏和省纪委书记戴昌明一起听我的汇报。”

    “那好，取消汇报，开完会你抓紧时间赶回来。”

    孔正豪大惑不解，“为什么？放两位领导的鸽子，这，这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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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6章 为什么

    徐浩东说：“正豪，请你相信我，等你回来我再向你解释为什么。”

    孔正豪说：“浩东，你是班长，我当然相信你，但我如何向省委办公厅解释？”

    徐浩东说：“你将我当作理由吧，就说这边突发意外，我电话通知你速回，请领导理解和谅解。”

    孔正豪说：“好吧，我上午开完会后，马不停蹄地赶回。”

    这是上午的电话，到了下午两点半，孔正豪已搭乘动车赶回云岭，再过一个小时以后，他已经坐在了徐浩东的办公室里。

    “浩东，你不让我向省委领导汇报吴佩林受贿案，肯定是因为吴佩林受贿案。在动车上，我接到沈腾的电话，他说他犯了一个错误，先斩后奏向省纪委工作组做了汇报。他还说，你不高兴了。”

    徐浩东嗯了一声。

    孔正豪说：“你在担心什么？没这么严重吗？”

    徐浩东问：“沈腾还说了什么？”

    孔正豪说：“他说，准备对涉案企业采取五个措施。一，收缴非法所得；二，罚款，罚款数额暂定为非法所得的三倍；三，项目不变；四，刑事处罚由检察院定，纪委和监察委的建议是，起诉，但免于处罚；五，案情向社会公开。”

    徐浩东问：“我向你请教一下，上述五点合理与否？”

    孔正豪稍加琢磨，看着徐浩东说：“好像有些欠妥，但沈腾说，你的评价是六个字，很好，照此办理。”

    徐浩东哼了一声，“我那是给他面子。”

    “哎，这我就不明白了。”孔正豪问：“浩东，大是大非的问题，你是从来不讲面子的，这回怎么讲起面子来了呢？”

    徐浩东反问：“你想一想，沈腾是个很讲原则的人，查案是他的职责，至于如何处理涉案之人，他总是先请示再行动。那么这一次，他为什么会一反常态，案未查清就拿出处罚方式呢？”

    “噢，这我倒没有想过。”孔正豪思忖着问：“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这不是沈腾和市纪委监察委的主意，而是省纪委工作组的意思？”

    徐浩东点了点头，“老沈不敢明说，但我敢肯定。”

    孔正豪哦了一声，“这么说的话，那就真的有问题了，这好像老沈的鼻子被牵着走了嘛。”

    “更要命的不在这里。”徐浩东说：“这些年来，党风不正，腐败泛滥，受贿和行贿几乎已成了政商关系的明规则，吴佩林受贿案就是一个铁例。到目前为止，涉案的企业超过了五千家，正豪，请你想一想，如果拿上述五点处理所有涉案企业，那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孔正豪听明白了，“那肯定会引起动荡，在极端的情况下，甚至会发生社会动乱。”

    “不错，我可以举例说明。”徐浩东说：“以东江宏兴电子公司老板林楚峰为例，他涉案两起。一是购买国有土地五百七十三亩，目前尚未使用，如果按住宅用地现价出售，他至少能获利一亿两千三百万元。二是扩展和完善我市的天网系统项目，在全市增加安装七千多个摄像头，整个项目的资金是一亿五千万元，以利润率为百分之三十计算，可获利四千五百万元。两个项目相加，共获利一亿六千八百万元，按沈腾的处置方案，先没收一亿六千八百万，再罚一亿六千八百万的三倍。正豪，罚东江宏兴电子公司六亿七千两百万元以后，东江宏兴电子公司还会正常运转吗？”

    孔正豪点着头说：“是啊，五千多家涉案企业，尚在我市的有近三千五百家，要是照这个罚法，绝大多数企业不是倒闭，就是跑路走人。”

    徐浩东说：“三千五百家企业，约占全市规模企业数的六分之一，拥有员工人数至少在二十万以上，如果这么多企业这么多员工乱了套，咱们云岭市还能稳定吗？”

    孔正豪不解地问：“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后果不堪设想，你为什么不直接表示反对，直接提醒沈腾同志呢？”

    “老沈说了一句话，把我给噎住了。”徐浩东苦笑着说：“他对我说，你在企业界的熟人、你敢公开称为朋友的林楚峰。你听听这句话的份量重不重？他还说，谁都知道你与林楚峰的关系，所以大家都看着我们如何处理林楚峰，站在我们的角度，我们也想将对林楚峰的处理，作为一个标杆，其他涉案企业的处理也将照此办理。正豪你听听，我怎么回答？我能直接表示反对吗？”

    孔正豪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老沈说话不注意，先开口将你给堵住了。”

    徐浩东说：“单独讲，查处吴佩林受贿案，就是一个单独的腐败案。但如果全面分析，就关系到两个问题，一是经济问题，二是政治问题。正豪，不可等闲视之，不可等闲视之啊。”

    “我明白，我明白。”孔正豪说：“可是，咱们回到原来的问题上，你为什么不让我向省委领导汇报。”

    徐浩东说：“因为省纪委工作组，因为沈腾已经向省纪委工作组做了汇报，这就相当于省纪委工作组接管了吴佩林受贿案，还用得着我们向省委领导汇报吗？”

    “有道理。”孔正豪说：“可问题是，省纪委工作组来咱们云岭市，是为了了解那封匿名举报信所反映的内容，是针对那三位副市长的。而现在的情况是，他们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却偏偏插手，他们走错路了。”

    “所以呢。”徐浩东说：“我不让你向省委领导汇报，就是为了表明咱们的态度。省纪委工作组把我们放在火上烤，来而不往不是礼，我们也将他们放到火上烤一烤。”

    孔正豪点头表示同意，“老沈那边怎么办？总得解释和提醒一下吧？”

    “这是必须的。”徐浩东说：“因为牵涉到林楚峰，我不好出面，还得你去解释和提醒。不过说实在的，我也非常理解老沈，纪委是受双重领导，省纪委和市委两个婆婆，哪个都得罪不起。不过老沈是个聪明人，懂得厉害关系，他会理解我的用意的。”

    孔正豪站起身来，笑着说：“我现在就去找老沈。不过，省委领导怪罪下来，得由你顶上去，因为你的个子比我高半个头。”

    真被孔正豪给说中了，离下班还有二十分钟，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打来电话的人，正是省委书记李智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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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7章 挨骂

    电话那头，李智宏书记开始就来了一顿冷嘲热讽。

    李智宏道：“不错不错，小徐你真是不错，你们云岭市真是不错，一不留神又整出个天大的新闻。名扬四海，名传五洲，如雷贯耳啊。小徐，我谨代表我个人和省委，衷心感谢你和你们云岭，为我们东江省增光添彩了。”

    徐浩东道：“领导……惭愧，惭愧，我向你检讨，向省委检讨。”

    李智宏道：“你少来这一套，如果检讨有用，还要你这个市委书记干什么，我拴掉狗都比你干得好。”

    徐浩东道：“领导，你拿我跟狗比较啊。”

    李智宏道：“怎么，你还不服？狗的鼻子比人的鼻子灵敏，拴掉狗在那个吴佩林的身边，也许早就把那个吴佩林给揪出来了。”

    徐浩东道：“领导，你讽刺完了吗？”

    李智宏道：“哟，不高兴了？”

    徐浩东道：“不高兴了，对领导的指示，我们一定尽快落实，请领导告诉我，哪里有卖你说的这种狗，我们云岭市准备购买一万条，给每个公务员都配备一条。”

    李智宏道：“贫，还贫，说明心态还好，那就请解释一下，为什么不让孔正豪向我和戴昌明汇报，难道我们没有权力了解吴佩林受贿案？”

    徐浩东道：“是这样的，省纪委工作组已经接管了吴佩林受贿案，所以按照规定，应该由省纪委工作组负责向你和戴昌明书记汇报，如果我们汇报，就属于越级了。”

    李智宏道：“什么意思？省纪委工作组几时接管了吴佩林受贿案？”

    徐浩东道：“我们市纪委正直接向省纪委工作组汇报工作，与此同时，省纪委工作组就对涉案人的处理，专门作出了指导性意见。”

    李智宏道：“你等等，什么指导性意见？”

    徐浩东道：“一共是五条。一，收缴非法所得；二，罚款，罚款数额暂定为非法所得的三倍；三，项目不变；四，刑事处罚由检察院定，纪委和监察委的建议是，起诉，但免于处罚；五，案情向社会公开。”

    李智宏道：“哦，你怎么看？”

    徐浩东道：“第一条第二条相加，可能会让几千家涉案企业垮掉，严重的话，可能会引起社会动荡，毕竟涉及到几十万人工作，我不敢想像。”

    李智宏道：“乱弹琴。徐浩东，我警告你，云岭市不能乱，如果云岭市乱了，你和孔正豪吃不了兜着走。”

    徐浩东道：“领导，我明白，我谨记。”

    李智宏道：“你个人是什么意见？”

    徐浩东道：“我么……现在有省纪委工作组在，我还没有个人意见。”

    李智宏道：“说，说你的个人意见。”

    徐浩东道：“对涉案的公务员和非企业人员，一个都不放过，对涉案的企业，首先严查，然后按有关规定进行处罚，对涉案的所有项目，一一过滤，重在治病救人，重在预防，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

    李智宏道：“我听出来了，你是想轻罚涉案企业。”

    徐浩东道：“领导，大环境不好，主要责任在我们这些人身上。在所有的腐败案件中，受贿者总是比较强势，行贿者总是比较弱势。绝大部分的行贿者，总是被动的、被迫的和无奈的，我们应该严于律己，宽以待人。”

    李智宏道：“徐浩东同志，你教育得好。”

    徐浩东道：“不敢，不敢，我只是有感而发，我哪敢教育领导啊。”

    李智宏道：“照你的意见，那些涉案企业所得到的项目，政府只好被动地默认和接受了。”

    徐浩东道：“领导，这还真没有办法，每一个项目都有协议，白纸黑字，盖着市政府的公章。我们可以以对方用非法手段取得为由，没收或收回那些项目。但是，但是啊，对方也可以反诉我们，我们的工作人员是代表政府在从事公务活动，这官司要打起来，我们肯定赢不了，肯定是一笔糊涂帐。”

    李智宏道：“嗯，先有行贿者还是先有受贿者，与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的确是一笔糊涂帐。”

    徐浩东道：“请领导放心，请相信我们云岭市委有智慧处理好此次事件。”

    李智宏道：“臭小子，你是话里有话，是不是对省纪委工作组有意见啊？”

    徐浩东道：“有意见。”

    李智宏道：“爽快，你说。”

    徐浩东道：“省纪委工作组是工作组，不是调查组，应该无权直接干涉吴佩林受贿案，这是其一。其二，省纪委工作组此次的目的，是为了那封匿名举报信，可到现在为止，我尚未听到一丝丝的反馈。”

    李智宏道：“好吧，关于这个问题，我和昌明书记已经沟通过了，对那封匿名举报信上反映的问题，省委和省纪委会给你们一个说法的。”

    徐浩东道：“谢谢省委，谢谢领导，领导，你还有什么指示？”

    李智宏道：“一，必须把吴佩林受贿案抓好，彻查到底。小徐，你心里要有个数，连中纪委领导都在关注吴佩林受贿案。”

    徐浩东道：“明白。”

    李智宏道：“二，云岭市不能乱，绝不能影响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你是知道的，今年我省的经济增长目标是保八争九，其中的百分之一，就落在你们云岭市，这也是政治，你们云岭不能拉全省的后腿。”

    徐浩东道：“领导，这个我们可以保证。”

    李智宏道：“嗯，还有一点小提醒，你们要总结经验教训，比如说这个吴佩林，他是如何上来的？组织部门难道不该检讨吗？”

    徐浩东道：“领导，关于这个吴佩林，我可能要负主要责任。当初我任市政府办公室主任的时候，吴佩林曾是我手下的办事员，我明明知道他不行，但为了甩掉他这个包袱，我说了一些违心的话。所以说，吴佩林之所以有机会蜕变为腐败分子，我难辞其咎，我准备向省委和市委做深刻检讨，请省委严肃地处分我。”

    李智宏道：“好你个徐浩东，说来说去，你与这个吴佩林还是有瓜葛啊。”

    徐浩东道：“领导，我正在反思自己。”

    李智宏道：“反思？嗯，除了反思，我更希望看到你的行动。”

    徐浩东道：“请领导放心，我正在行动。”

    李智宏道：“就先到这里，你看着办吧。”

    拿着话筒愣了好久，徐浩东才回过神来，将话筒搁在原处，重重地叹了一声。

    这时，宣传部长王伟明敲门而进，“浩东，下班了，你还不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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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8章 权力递延

    下班后上门，准没好事，徐浩东心说。

    果不其然，车刚开出地下停车场，副驾座上的王伟明，脸上已愁云密布。

    秀才发愁，愁云惨雾，可王伟明不说，徐浩东便不开口，有意憋他。

    车在南云岭河边停了下来，“秀才，我右拐买菜，你左拐回家，咱俩需要分道扬镳了。”

    “唉……”王伟明长叹了一声，“浩东，我遇上麻烦了。”

    徐浩东看着南云岭河的流水，“不会吧，你王秀才在廉政问题上是让人放心的，我始终相信，吴佩林受贿案牵涉的人最多，也不会直接牵涉到你王秀才的身上。”

    王伟明苦起了脸，“不是我，是我的叔叔和我的小舅子。你应该知道的，我叔叔王洪坤退休前是市建筑工程管理局副局长，至于我那个小舅子，他自己开了一家纸业制品公司，他们都与吴佩林直接打过交道。”

    “能说具体点吗？”徐浩东不动声色。

    “我叔叔王洪坤在任期间，曾在三个市政工程项目上受贿三次，共计一百六十万元，而这三次受贿，恰恰都是吴佩林介绍的。我那个小舅子，曾经由吴佩林介绍，中标过五次政府采购项目，累计标的五千两百万元，我那个小舅子向吴佩林行贿五次，每次都是五十万，累计金额高达两百五十万元。”

    徐浩东嗯了一声，“继续说。”

    “现在，两个人都已自首，我叔叔王洪坤已退赃三百五十五万元，其中一百六十万是与吴佩林案牵涉的赃款，另外一百九十五万，是他在其他项目上的受贿所得。我那个小舅子，已将五次中标的非法所得，共计七百三十七万元，全部交到了市纪委和市监察委。现在二人已取保候审，被监视居住，等候司法机关的进一步处理。”

    徐浩东皱起了眉头，“实话实说，你在其中发挥过作用吗？”

    “没有，这个我可以保证。我叔叔王洪坤在职时，我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我帮不了他。我那个小舅子，我从来不管他的生意，与宣传系统的有关采购，我都是让他主动回避，我也从没为他的生意说过话。所以，我可以大胆的说，我愿意接受组织的调查。”

    徐浩东哼了一声，“权力的递延效应呢？”

    “这个么……不能说没有，我是市委常委兼宣传部长，以前是市委常委兼市委办公室主任，即使我不说话，但我那个小舅子做生意，别人也可能会给几分面子，我掌握的权力，或多或少会递延到我小舅子那里。当然，我更需要反思的是，我管住了我的老婆，但没有管住我的小舅子，我要向市委检讨，我要主动请求处分。”

    徐浩东点了点头，“那你找我是什么意思？”

    王伟明犹豫了一下，“我很想知道，市里将如何处置？”

    徐浩东的脸顿时黑了起来，“秀才，你什么意思？找我开后门？想搞法不责众？想让我干涉纪检工作和司法工作？”

    王伟明急忙解释，“浩东，你不要误会嘛，我现在是以个人的身份找你。你不知道啊，我婶婶、我老婆，我小舅子的老婆，还有我父母岳父母，都在追着我堵着我呢。”

    知识分子，宣传口的专家，性格偏软，做不到处惊不变，看着王伟明可怜巴巴的样子，徐浩东于心不忍，但又强忍着不作实质性的表态，“老王，你也不要急，急也没用嘛。我只有两点，一，你要端正态度，二，你的家人也要端正态度。”

    王伟明呆坐在副驾座上。

    徐浩东拍了拍王伟明的肩膀，“你先回去吧。如何处理大面积的涉案干部和涉案企业家，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要由法律说了算。这是原则，你是搞宣传的，懂的不比我少嘛。”

    王伟明点点头，下车离去。

    徐浩东看着王伟明穿过马路，消失在巷口，才徐徐地启动了车子。

    秋天的下午，风有点凉，南云岭河岸边的绿化带，有了枯叶的点缀。

    枯叶飘落，而绿荫仍在，夕阳西斜，依旧让城市灿烂绚丽。

    徐浩东的心情，与秋天相似。

    晚上七点一刻，正在家里上网的徐浩东，接到省纪委书记戴昌明的电话，戴昌明正在来云岭的动车上，一个半小时后到，让徐浩东派车接人。

    省委领导来了，徐浩东心里一阵放松，面对难题，有人帮他当家作主，他求之不得。

    徐浩东打了个电话，给正在街上巡逻的特警大队大队长李勤军。

    李勤军开着警车，陪着徐浩东去火车站接人。

    “勤军，你最近怎么样？”

    李勤军笑道：“我还能怎么样，上班，下班，一周三个晚上值班，按步就班呗。”

    徐浩东道：“你小子不要装蒜，一个吴佩林倒下，几百个吴佩林浮上水面，你就一点都不受影响？比方说你的亲朋好友，就没有一个牵涉其中？”

    “有，当然有啊。”李勤军道：“受贿的，行贿的，好几个呢。都知道你我的关系，所以都求到了我的家里，但都被我一一拒绝。我用你跟我说过的拒绝他们，我说你们如果吃了亏或受到了冤枉，你们可以来找我，我竭尽所能的帮你们。但是，你们违法乱纪，对不起，我爱莫能助，我不害你们，你们也不要害我。”

    “嗯，如此甚好。”徐浩东瞟了李勤军一眼，“不过，你高兴什么？这么多干部腐败落马，你还能高兴得起来，你这什么心态啊。”

    “哈哈，我还真的很高兴呢。”李勤军笑道：“老话说得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老话还说得好，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腐败分子揪出来倒下去，对好干部的进步很有好处，我是好干部，我当然高兴啊。”

    徐浩东哭笑不得，“他娘的，原来你是幸灾乐祸啊。”

    李勤军更乐了，“你骂人了，浩东，难得听你骂人哟。”

    徐浩东问道：“勤军，你怎么看吴佩林受贿案？”

    想了想，李勤军道：“抓得好，应该彻彻底底的查清楚，绝对不能留有死角。真的，浩东，我说句心里话，把腐败分子统统揪出来，对好干部是勉励和警醒，对坏干部也是解脱。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坏干部们一看躲不过去了，很可能就会乖乖的去找纪委和监察委的。”

    “但愿坏干部们都有你这种想法。”徐浩东问道：“勤军，现在治安状况如何？咱们云岭市有没有涉黑性质的犯罪团伙？有没有涉黑的保护伞？”

    李勤军犹豫了，“浩东，我只是特警大队的大队长，你问的问题太大了，我没法回答啊。”

    徐浩东笑骂道：“去你的，你要是跟我耍滑头，我就让你去车站派出所站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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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9章 我有这么吓人吗

    李勤军道：“我真不了解全市的整个治安状况。在我的上班时间内，百分之三十是训练，百分之三十是巡逻，百分之三十是待命，百分之九是开会和学习，百分之一是出警处置突发情况。你说说，我还有时间去打听全市的整个治安状况吗？”

    徐浩东好奇地问道：“出警处置突发情况，只有百分之一的时间？你们也太轻松了吧？”

    “书记同志，这你就不懂了吧。”李勤军道：“我们是特警，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说的就是我们这个警种。现在的云岭市，你徐书记领导有方，同志们辛勤努力，治安状况非常良好，堪称有史以来的最好时期。所以啊，我们特警大队一年接不到几次真枪实弹的行动，我们的枪都快生锈了。”

    “打住，你给我打住。”徐浩东道：“我警告你，你们特警大队的枪要是都生锈了，那离出事就不远了。”

    “形容，是形容嘛。”李勤军道：“所以我们承担了部分巡逻任务，也时不时的当当便衣，做做卧底。周末或节假日的时候，我们还当旅游警察，到各景点去为游客服务。总而言之，我不会让我那三十几号人闲着，他们要是闲着，我心里都会发慌的。”

    徐浩东问道：“实话实说，现在的主要问题在哪些方面？”

    想了想，李勤军道：“主要是走私，包括偷渡，进来出去的都有，屡禁不绝，今年已破获七十三起，市局和省厅都有卧底，这是长期的斗争。其次是外来者犯罪，以惯犯和逃犯为主，今年已破获一百零七起，咱们云岭市是最开放的城市，人家喜欢来，我们只好来多少抓多少。还有就是你说的涉黑性质的犯罪，今年打掉了七个，都是团伙，其主要成员来自外地，而且都是尚未落户本地的人，这方面局里是常抓不懈，有一批专门的线人在为我们服务。此外就是保护伞的问题，今年我们揪出了十一个，其中三个出自警务系统，另八个是公务员，都被我们连根拨掉了。”

    市区通往火车站和高铁站的半封闭公路，全长不到六十公里，是全市最繁忙的公路，到了晚上还是车流密集。

    “勤军，这条公路有点忙啊。”

    “浩东，你算说到点子上了。”李勤军道：“全市哪条公路是二十四小时都有交警值守的？就是这一条，全市陆路入境出境三分之二以上的货物，和陆路入境出境一半以上的人，都要通过这条路，你说它能不忙吗？以我看啊，八车道远远不够，再加个八车道还差不多。”

    徐浩东道：“加一条轨道交通，和一条新的八车道全封闭公路，这应该够用了吧。”

    李勤军道：“这还差不多，可是，你们市委市政府也不早点打算，两条新路要等明年年底才能建成通车，还得紧巴一年。这条路堵得慌，市委市政府要负主要责任，当然，我说的是前一届市委市政府。”

    徐浩东道：“勤军，我又要警告你，你一个小警察，不要随便议论市委市政府。”

    李勤军道：“我多嘴，我多嘴。”

    车到车站广场。警车引人注目，很快招来了几个同行。

    看到车里坐着市委书记，几个警察吓了一跳，纷纷退开，以为徐浩东是来突击查岗的。

    徐浩东问李勤军，“我有这么吓人吗？”

    李勤军笑道：“不是你吓人，是突击查岗这招吓人。就这几个臭小子，上次省厅派人暗查，被发现值勤时吃烤串。结果被局督察室罚了一个月奖金，吃几元烤串，罚一千多元，到现在还心疼着呢。”

    “噢，是这样啊。”徐浩东道：“执法执纪，也要讲人性化嘛。你跟他们说说，我是接人，注意保密。”

    李勤军哎了一声，推门下车。

    徐浩东看看时间还早，便拿出手机，拨通了公安局长杨凌的电话。

    “浩东书记，晚上打电话，有什么情况和指示吗？”

    “没什么情况，也没什么指示，只是刚才上了你们公安局的内网，稍作浏览，有一点点小感想。”

    “你说，我听着。”

    “你们公安局收入不错啊。”

    “什么，什么收入？”

    “督察室，违纪违规，罚款收入。比方说辅警晚上执勤，吃点烤串，罚人家一千多元，这来钱很快嘛。”

    “浩东书记，对不起，这是我们从外地学来的，今年实行了六个月，我们也觉得这个罚法有问题。好像光盯着钱了，不够人性化，也起不到教育作用，我们正在整改，正在整改。”

    “这就对了么。违纪违规，必须处罚，你们可以罚他们读几本书，也可以罚他们打扫卫生，等等。再不行，可以把他们的女朋友和老婆或父母叫来，当面罚他们写五千字的检讨书。我保证，这些措施比罚钱更有效果，人家一个月才几个奖金啊，你罚罚罚的，可说不定那是人家讨好女朋友或老婆的钱呢。”

    “浩东书记，你批评得对，我们尽快整改落实。”

    “老杨，这不是批评，这是建议。一线警察最辛苦了，只要不耽误工作，吃点烤串不算什么嘛，人是铁饭是钢，肚子饿了还怎么执勤？我的建议是，既然是整改，那就把罚来的钱退回，改作其他形式的处罚。”

    “是，浩东书记，你批评得对，不，你的建议非常正确。”

    “没事了，你休息，我挂了。”

    徐浩东收起手机，往车外瞧一眼，看到李勤军和那几个警察都在。

    李勤军陪着小心问道：“领导，我这算不算打小报告？杨局会不会知道是我说的？”

    徐浩东咧着嘴乐了，“哈哈，这当然是小报告，你们杨局即使不知道，我也会告诉他的。”

    李勤军急得嚷了起来，“哎，哎，你这不是害我吗。”

    徐浩东哈哈笑道：“好不容易能害你一次，我能放过你吗？”

    李勤军苦笑不已，“完了，完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我直接找杨局提意见呢。”

    徐浩东摆了摆手，收起笑容说道：“我要的就是这个，有意见不说，有建议不提，这样的警察不是好警察。”

    动车到了。过了十分钟，省纪委书记戴昌明带着秘书和警卫，已经坐到了李勤军的警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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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0章 继续查下去

    一路无话，直到警车停在市八一宾馆附近，戴昌明一动不动，只是瞥了秘书一眼，秘书又伸手拍拍副驾座上警卫的肩膀，二人一齐推门下车。

    徐浩东会意，也伸手拍了拍李勤军的肩膀，把李勤军也赶下了车。

    警车里只剩下戴昌明和徐浩东，“浩东，你说说吧。”

    一五一十，毫无保留，整整用了十五分钟，徐浩东将吴佩林受贿案的调查进展汇报了一遍。

    听完汇报，戴昌明只提了一个问题，“省纪委工作组没有向你通报那封匿名举报信的调查情况吗？”

    “没有。”徐浩东不便多说，有意见也藏在心里。因为在省纪委的几位副书记中，王可为虽然排名最后，但戴昌明最欣赏他，在戴昌明面前说王可为，徐浩东心里没底。

    戴昌明不再说事，道了声辛苦，再向徐浩东借车，然后将徐浩东和李勤军打发走。

    徐浩东和李勤军步行回家。

    “哎，浩东，我看戴昌明书记对你不太友好，你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徐浩东笑了，“你说说，你是如何看出戴昌明书记对我不太友好的。”

    李勤军也笑了，“戴书记始终没有笑过，在车里一言不发，这是明摆着给你脸色看嘛。”

    “哈哈，你不懂。”徐浩东笑着说：“因为有你这个外人在。我们要谈的事情，恐怕他的秘书和警卫都不能听见，更何况你呢。至于没有笑脸，那也是事出有因，堂堂的省委常委兼省纪委书记，需要深更半夜出差，换做你你能笑得出来吗？”

    李勤军点着头说：“倒也是。不过，笑不出来也是他们干纪检的人的特征，应该不苛言笑，要不然也震不住腐败分子。”

    徐浩东边走边摇着头，“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好了，勤军，我跟你说点正事吧。”

    李勤军精神一振，“你说吧，你让我陪着你步行回家，我就知道你有事要说。”

    “是这样的。”徐浩东说：“你我虽然祖籍不在云岭，但事实上属于土生土长，小学、初中和高中的同学都不少，还有不少亲朋好友和同事。与我相比，你还有老婆那边的亲戚，以及你从军的战友，你我的社会关系很复杂啊。”

    “浩东，你的意思是？”

    徐浩东说：“我呢，我的身份不便直接出面，所以我想让你出面，私下里你可以说代表我。你这么做，先把你我的发小同学朋友捋一遍，公务员、在事业单位的、做生意的，你告诉他们，与过去做个切割，有过违法或违纪行为的，主动向有关部门做个交代，洗掉过去的污点和阴影，重新振作，重新启航。”

    李勤军点了点头，“我懂了。”

    徐浩东说：“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就是从宽处理。你可以告诉他们，不管他们以前做过什么，我永远拿他们当朋友。”

    李勤军说：“行，我有个同学群，我可以在群里说这个事，必要时单聊。”

    徐浩东没再说什么，他很了解李勤军，说多了没用，关键是他本人过硬。

    现在要想的是戴昌明的光临，会发生什么，和如何变被动为主动。

    第二天下午。

    徐浩东接到戴昌明的电话，让他马上赶到八一宾馆一号楼去。

    不敢怠慢，徐浩东很快赶了过去。

    好消息，省纪委副书记王可为走了，省纪委工作组撤了。

    在会客室坐下，戴昌明屏退左右，将一份厚达一百多页的材料，递到了徐浩东的手里，“这是复印件，你可以拿回去细看。省纪委工作组在云岭期间，就那封匿名信上所反映的问题，做了为时一周的非正式调查，这是调查材料和结论。你可以在两套班子里传阅，也可以缩少传阅范围，这由你负责把控。然后，我希望你在慎重考虑之后，本着对组织负责的态度，给出你的正式意见。问题解决之后，这份材料存档，暂时不要外泄。”

    “谢谢领导的信任。”徐浩东收起材料，塞进了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戴书记，我尽快落实你的指示。”

    “不郁闷了？”戴昌明终于微笑起来，“一个王可为，就把你搞得心态不宁，浩东，你还有点嫩哦。”

    “戴书记，你批评得对。”徐浩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主要还是私心作崇，因为那封匿名信上是我提供的，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结论，我担心省委会怀疑我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嗯，可以理解。”戴昌明点着头说：“不过，你也要理解王可为。他以前抓的案子都是方向明确，目标明确。像这次的任务，线索似真似假，他也是第一次办，难免经验不足嘛。”

    徐浩东说：“戴书记，我郑重声明，我非常理解王可为副书记。”

    “你得了吧。”戴昌明笑着说：“李智宏书记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徐浩东本来就是一只会咬人的兔子，这次肯定是真被逼急了，连跟我这个省委书记说话，都是夹枪带棒的，充满了*味。”

    徐浩东也笑了，“李书记说得太夸张了，我就是咬人，也不敢咬省委领导啊。”

    “哈哈，偶尔咬一下也是行的。”戴昌明笑着问：“怎么样，还要我代表省纪委和省纪委工作组向你道歉吗？”

    “别，千万别。”徐浩东忙说：“戴书记，我只有一个不情之请，吴佩林受贿案牵涉太广，可能要搅动云岭市的大半江山。我代表市委和我本人，恳请你在云岭市多待几天，如果能接管吴佩林受贿案，我们不胜感激。”

    戴昌明哦了一声，“大半江山，这词用得准确吗？”

    徐浩东说：“戴书记，我可以这样说，云岭市这些年经济发展很好，但与此同时，腐败现象也是泛滥成灾，行贿受贿既是普遍现象，更成了一种司空见惯的规则。一年半以来，我们揪出的腐败分子都是明面上的，而这一次冒出来的吴佩林受贿案，是从深水区揪出来的。到目前为止，明确涉案的干部或工作人员有五百多人，涉案企业多达五千家以上，拨出萝卜多出泥，继续查下去，这两个数据肯定能翻上一番。”

    戴昌明面无表情地问：“难道不继续查下去吗？”

    徐浩东明确表态，：“当然要继续查下去，坚决彻底的查下去。”

    戴昌明点了点头，“需要我帮你们做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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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1章 借兵

    想了想，徐浩东直言不讳地说：“我是担心，担心这一次处置吴佩林受贿案，沈腾他们力不从心。”

    戴昌明抓住了徐浩东话里的漏洞，“噢，我明白了，你是怀疑沈腾的能力和魄力。”

    “领导，这话是你说的。”徐浩东不上套，“恰恰相反，我非常信任沈腾的能力和魄力，还有他对党的忠诚。”

    戴昌明有点不依不饶，“给个理由，否则我就会这么认定，你对沈腾不够信任。”

    “戴书记，能不能不要这样说话？”不客气地怼了一句，徐浩东才说出理由，“是这样的，以前抓腐败分子，都是目标明确，可以单刀直入，各个击破，即使是窝案，波及面也不是很广。以沈腾的能力和魄力，他游刃有余，谁也挡不住他，事实证明，他一年半来的成绩显著卓越。”

    戴昌明摆了摆手，“俗套，直接说问题嘛。”

    “但这一次不同了，吴佩林受贿案，涉及五百多名公职人员和五千多家企业。戴书记，你别小看这两个数据，根据我以经济关系学理论的研究，这两个数据能产生十倍以上的关系效应。我给你举个例子吧，吴佩林受贿案案发以来，连我都被牵涉其中。但是，但是啊，我现在随便拎一个人出来，都能与吴佩林受贿案扯上关系。”

    戴昌明哦了一声，“真有这么可怕吗？”

    “我和东江宏兴电子公司老板林楚峰的故事，曾经被媒体报道过，戴书记你是知道的，他也栽进去了。我是既把他当正面典型，又把他当反面典型，我称之为亦友亦敌的关系。在我被赋闲的三年期间，他通过行贿手段，从吴佩林那里弄了两个项目，初步估算，非法得利至少在一亿五千万元以上。现在辞去了公共职务，上交了非法所得，取保候审，监视居住。”

    戴昌明微微颌首，“这个林老板看着挺憨，没想到连他也栽进去了。”

    “我身边有两个大秀才。宣传部长王伟明，一个叔叔，退休干部，受贿几百万，一个小舅子，做生意的，行贿几百万。那个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干脆就与吴佩林直接有关系，吴佩林的父亲、前副市长吴九明，正是李子健的首任老上级，还是忘年之交。”

    戴昌明说：“还真是的，拨出萝卜带出泥。那个那个……那个与你一起到火车站接我的警察，特警大队长李勤军，他也有人牵涉了吴佩林受贿案？”

    徐浩东苦笑着点了点头，“我说过了，现在随便拎一个人出来，都能与吴佩林受贿案扯上关系。”

    戴昌明凝眉思索，“这么说来，这案子还真是麻烦啊。”

    徐浩东说：“最麻烦的还在市纪委和市监察委的内部，两块牌子一套人马，正式编制两百零三人，事业编制一百四十九人，临时工和返聘人员七十一人，总人数四百二十三人，其中百分之八十五以上是土生土长的云岭人。戴书记你可以想见，也可以用概率论计算一下，市纪委和市监察委有多少人与吴佩林受贿案有牵涉，从严格意义上讲，这些人是需要回避的。沈腾本人无所谓，他调来云岭不到二十个月，无牵无挂，完全可以大刀阔斧。但他的副书记副主任，还有下面的科室主任和组长副组长们，绝大多数都是本地人，可能都与吴佩林受贿案有牵涉，你说说，这案子还怎么办下去？”

    戴昌明沉默。

    徐浩东等着戴昌明开口。

    终于，戴昌明嗯了一声，“可是，你好像对王可为他们并不欢迎，现在又要求省纪委接管吴佩林受贿案，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领导，这是两回事。”徐浩东说：“王可为给沈腾出了个主意，对涉案企业除了收缴非法所得以外，还处于非法所得三倍的罚款，这是一个馊主意。我是学经济的，对企业有个基本的了解，云岭市以民营经济为主，这次涉案企业大多数都是民营的。假如真的按照这种处罚方法，我敢断定绝大多数涉案企业都会迅速倒闭，为什么呢？因为如此狠罚，企业的流动资金将被抽干，流动资金是企业的血液和活力，人无血必死，企业亦然，这是一。另外还有个二，所有企业都有债务，欠的和被欠的，其中大多数涉案企业都有银行贷款，银行是典型的锦上添花，绝不会雪中送炭。涉案企业的资金链断链，银行肯定第一个上门要债，企业必死无疑。”

    戴昌明点着头说：“有道理，浩东，你说得有道理。”

    徐浩东说：“还有最要命的。一，几千家涉案企业，虽然只占全市企业总数的五分之一，但它们与其他企业有业务往来、债务往来、资金拆借、贷款互保等关联，我敢肯定，一百家企业倒闭，至少会连累别的五百家企业，这叫连锁反应。二，几千家涉案企业，至少有二十万员工，此外至少还有三十万员工家属，哪怕其中只有百分之三十的企业倒闭，就能让六万工人下岗，直接影响十五万人的生活，这就将成为一个社会问题，影响社会稳定，严重的甚至会引发社会动乱。”

    戴昌明问：“那你认为应该怎么办呢？”

    徐浩东说：“我向领导你借兵，请领导决策。”

    “臭小子，你将我的军啊。”戴昌明陷入了沉思……

    徐浩东耐心等待。

    “浩东，你认为……你认为需要调多少人过来？”

    徐浩东一阵惊喜，“领导，你不走了？”

    “谁说我要走了？”戴昌明反问了一句，“你别小看沈腾，在你来之前，他也向我提出了类似的要求。你说，争取年底前结案，需要调多少人过来？”

    徐浩东思忖着说：“怎么着，怎么着也得一百人吧。”

    戴昌明说：“好，就一百人，明天起陆续到达。但是我有一个要求，这一百个人是来帮助你们工作的，他们在云岭办案期间的吃喝拉撒睡，还有补贴和奖金，你们要全部负责。”

    徐浩东掐指细算，“一人一天五百……每天就需五万元，以一百天计算，就是五百万元，这个这个……这个开支有点大啊。”

    戴昌明说：“小气鬼，你爽快点。”

    徐浩东咬了咬牙，“好吧，就这么定了。可恶的腐败分子，又要消耗我五百万元，我真想把他们统统吊起来，狠狠地踹烂他们的屁股。”

    戴昌明畅怀大笑，“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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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2章 漏洞

    省纪委接管吴佩林受贿案，又有省纪委书记戴昌明亲自压阵，市纪委书记沈腾轻松了，市委书记徐浩东也放心了。

    徐浩东眼前的棘手大事，是戴昌明交给他的那份“材料”。

    材料涉及三位副市长，刘浚如、朱国平和于越，事起市政府的采购项目，与吴佩林受贿案有关，与东江大学控股的博洋电子有限公司有关。

    这份材料当然不能独享。徐浩东十分清楚，刘浚如、朱国平和于越是省管干部，他只有监督和领导的权力。

    还有东江大学，徐浩东也不敢随便得罪，云岭市正在筹建云岭大学，这个云岭大学还有另一个名字：东江大学云岭分校。得罪东江大学的后果，徐浩东很是明白。

    但放眼两套班子全体成员，能分享这份“材料”的人并不多。市委副书记兼代理市长孔正豪可以，纪委书记兼监察委主任沈腾可以，还有组织部长罗新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杨凌、统战部长孙和平、副市长沈连文、副市长陶书兰，以及市人大主任常达林和市政协出任主席杨文康，他们都不是本地人，能正确对待吴佩林受贿案，也能客观评价刘浚如、朱国平和于越。

    军分区司令沙明建，他不会管地方事务，“狡猾”得很，问也是白问。

    刘浚如、朱国平和于越三位副市长是“当事人”。

    副市长刘建伟和挂职副市长伍相杰，任职时间太短，徐浩东不想让他们陷入“政治”旋涡。

    市委副书记阎芳，是吴佩林当年的主要推荐人，目前正在深刻的反思自己。

    至于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宣传部部长王伟明、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副市长孙洋、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竟然都有亲朋好友与吴佩林受贿案有涉，徐浩东暂时不想找他们说话。

    正好是星期六，徐浩东待在家里，将戴昌明交给他的那份“材料”细读了三遍。

    材料主要分为四个部分，前三部分，是省纪委副书记王可为与刘浚如、朱国平和于越三人的谈话，第四部分，是王可为与有关人士的谈话，包括博洋电子有限公司和云岭酒店的负责人。

    刘浚如、朱国平和于越三人都承认，与博洋电子有限公司负责人相熟，为了市政府那个掌上电脑采购项目，博洋电子有限公司负责人找过他们三人，他们三人都为此而向吴佩林打过招呼，让吴佩林尽可能的提供方便。

    三人一致否认，在采购项目中收过好处，都一口咬定是出于友情。

    不过，三人一致承认，博洋电子有限公司负责人请他们吃过一顿饭，地点就在云岭酒店，但是是对方事后请客。这明显是违反了八项规定和六条禁令，三人表示深刻检讨，愿意接受组织的调查和处分。

    同时三人还一致否认，对吴佩林收受贿赂毫不知情，除了事前打过招呼，再没有其他的联系。

    第四部分算是旁证，博洋电子有限公司的负责人证明，除了请三人吃过一顿饭，费用一千两百八十元，没有给三人输送过任何好处。云岭酒店的负责人证明，那天晚上是六人吃饭，除了三位副市长，还有博洋电子有限公司的三位负责人作陪，消费金额确为一千两百八十元。

    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要说刘浚如、朱国平和于越三人的错误，主要有三条。一，为企业向吴佩林打招呼，二，接受企业吃请，三，事后不主动向组织报告。

    对于这三条错误的处罚，顶多是通报批评和党内警告及记过处分。

    三人有没有收受好处，他们自己否认，博洋电子有限公司负责人也予以否认，另一个可能的知情人吴佩林，躺在医院里失去了说话的能力，相当于死无对证。

    面对着一百多页的“材料”，徐浩东无从入手。刘浚如、朱国平和于越三人倒是“交代”了他们与博洋电子有限公司的渊源，这占了“材料”的百分之八十以上。可在徐浩东看来，这大部分内容全是废话，因为这些都不是秘密，不用“交代”也能查得出来。

    官员与企业或企业家相熟，包括有所交往，并不是什么错误，在市场经济主导的社会，哪个官员没与企业打过交道？哪个官员不认识几个企业家？

    徐浩东还是让老婆许云洁帮忙，许云洁是互联网高手，不仅熟练掌握大数据技术，而且还有独自设计的搜索软件和分析软件。

    根据许云洁的提示，徐浩东先通过扫描仪，将“材料”输入电脑，然后使用分析软件，对“材料”进行了全面的分析。

    为了确保结果的相对准确，许云洁又提示徐浩东，从网友那里“借来”两套分析软件，分别对“材料”进行了第二次和第三次分析。

    徐浩东需要的东西出来了，在这份“材料”里，共找到十七个漏洞和二十个调查点。

    徐浩东心里豁然开朗。

    吃过午饭，徐浩东让老婆与岳母和陈医生去另一个房间休息，自己打了两个电话，让代市长孔正豪和公安局长杨凌到他家里来。

    半个小时以后，孔正豪和杨凌一起赶到了徐家。

    让徐浩东意外的是，杨凌手里还拎着六只“清水山鸡”。

    清水山鸡产自海州市下属的清水市，据说肉美味香，营养丰富，是孕妇的最佳补品。

    原来，杨凌的岳父家在清水市山区，是“清水山鸡”养殖专业户。徐浩东的老婆许云洁喜吃清水山鸡，他岳母便隔三差五地去菜市场买清水山鸡，杨凌的老婆看到后，便与杨凌商量，托人捎来了三箱十八只清水山鸡。杨凌本来想晚上送来，以免别人看到而胡乱议论，正好徐浩东打电话找他，便顺手抱了一箱过来。

    徐浩东连声道谢，但心里有点哭笑不得，杨凌的好意让他莫名其妙，“老杨，菜场上的清水山鸡有的是，有必要专门让人从清水市捎过来吗？”

    杨凌微笑着说：“浩东，反正我不是为了拍你的马屁，亲兄弟也要明算帐，我是要收钱的。”

    徐浩东耸了耸双肩，“那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孔正豪笑着说：“浩东，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把老杨的好心当作了驴肝肺。”

    徐浩东笑着点了点头，“好吧，好吧，在谈正事之前，咱们先说说鸡，我想知道我怎么狗咬吕洞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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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3章 讲究

    杨凌指着徐浩东说：“你不懂，你们家有两个内行，你岳母云教授和陈医生，你把她们请出来，我跟她们讨论清水山鸡。”

    徐浩东真的把岳母和陈医生从隔壁请了过来。

    不过，老婆许云洁爱凑热闹，也跟着过来，连通两套房子的那扇临时小门，此时已显得太窄，她只能侧着身子，在徐浩东的帮助下，艰难的将她那“一加二”的身体挪过了门。

    那箱清水山鸡搁在门口，一共六只，全家人先欣赏了一会。

    回到客厅坐下，杨凌客客气气地问道：“云教授，陈医生，你们平时常去菜场买清水山鸡，请你们说说，你们平时买的清水山鸡，和我带来的清水山鸡有什么区别？”

    云教授道：“菜市场卖的清水山鸡比较大，一般都有两三斤以上，你这个清水山鸡应该不到两斤。”

    陈医生道：“菜市场卖的清水山鸡，毛比较多，也比较杂，你这个清水山鸡毛少，也比较齐，黑的全黑，白的全白。”

    杨凌点着头道：“这就对了。云教授，陈医生，你们买的清水山鸡不是正宗的，我带来的清水山鸡才是正宗的。”

    云教授道：“不会吧，正宗不正宗的，有什么具体的标志？”

    杨凌说道：“我带来的清水山鸡，每一只的其中一条腿上，都有二维码标志。还有这专用箱子，也有二维码，是要回收的。在整个清水市，只有十七家专业养殖户有这两个标志，这是国家认证，这才是正宗的清水山鸡。”

    徐浩东道：“既然有这么讲究，那你倒是说说，你带来的清水山鸡讲究在什么地方？”

    杨凌问道：“云教授，陈医生，你们平时买的清水山鸡，价格一般是多少？”

    云教授道：“这里卖的一般是每斤十元上下，我在省城也买过，一般是十二三元一斤。”

    陈医生道：“也有旺季淡季的，春秋两季上市多，价格稍稍便宜，夏冬两季上市少，价格比较高，逢节假日时，价格也比较高，不过，好像没超过每斤十一元的。”

    “这又对了。”杨凌说道：“我带来的清水山鸡，单价每斤三十元，三十元，还是批发价呢。”

    徐浩东吓了一跳，“什么山珍海味，这么贵啊。”

    杨凌解释道：“菜市场上的清水山鸡，是圈养的和饲养的，关起来养，吃的也是饲料，一年能出四茬，营养价值与普通土鸡差不多，徒有虚名，辱没了国家名牌的声誉。我带来的清水山鸡，是放养的，是吃虫子和蚯蚓长大的，一年只能长出两茬。我岳父承包了一个山谷，面积足有三百亩，他养的清水山鸡，就是在那山谷里长大的，跟野鸡差不多，营养价值是一般清水山鸡的三四倍。”

    徐浩东道：“我有疑问，既然有这么高级的清水山鸡，那市面上为什么买不到呢？”

    “你听我说啊。”杨凌说道：“整个清水市，只有十七家专业养殖户的清水山鸡，是国家承认的正宗清水山鸡，全部都被收购商预订了的。比如我岳父家，收购协议订到了七年之后，按照协议，不许另卖，不许零售。绝大多数的清水山鸡都被销往大城市，据我所知，我岳父家的清水山鸡，年产十万余只，基本上都销往长三角的几个大城市。”

    徐浩东噢了一声，“还这么讲究，那你把清水山鸡卖给我，人家收购商怎么会同意呢？”

    杨凌笑道：“收购我岳父家的清水山鸡的收购商，就是我的小舅子，他在上海等地开了几十家熟食连销店，生意红火得很。我当姐夫的拿几箱清水山鸡，他敢反对，我削他。”

    徐浩东也笑了，赶紧让岳母拿钱给杨凌，“老杨，三十元一斤，这也太贵了吧？”

    旁边的孔正豪笑道：“浩东，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为了孩子，你就不要太抠了。老杨是以批发价卖给你的，你要嫌贵，那就卖给我好了。”

    许云洁笑道：“市长，不要理他，我们家的财政支出权，归我妈管。杨局，每周供应三只，你不能断供呀。”

    说说笑笑，六只清水山鸡，三百元成交，付钱的痛快，收钱的大方。

    终于，女人们退开，徐浩东冲着孔正豪和杨凌说道：“这就是品牌的效应和递延效应，清水山鸡很有营养价值，但未必就是必须的滋补产品。十七家认证的养殖户产生效应后，那些圈养的和饲养的，生意也是红红火火，这就是品牌的递延效应。据说仅清水山鸡一个产品，就能每年给清水农民带来二三十亿的收入，当年的清水市能一举脱贫，清水山鸡当立头功。”

    孔正豪道：“咱们云岭也不错，有三十几个农业类名牌产品，其中一大半是经国家部委认证的。咱们云岭市的农民收入，比市民收入高百分之二十几，那些农业类名牌产品也是功不可没。”

    杨凌说道：“浩东，正豪，经济我是一点都不懂，但我懂清水山鸡，它确实是孕妇的最佳补品。”

    徐浩东不以为然道：“老杨，不要太迷信所谓的补品，你我他三人，当年咱们妈怀咱们时，吃过什么补品吗？我前妻当年怀孩子时，身体虚弱得很，不但把两个孩子生下来了，孩子还健健康康的，她就从来没吃过什么补品嘛。所以说，过去是穷人不讲究，现在是富人瞎讲究，事实证明，不讲究生下来的孩子，反而比瞎讲究生下来的孩子更加健康。”

    杨凌笑道：“我不跟你讨论，你是领导，我吵不过你。”

    徐浩东立即转移了话题，“那么，你们局督察室学来的以罚款为主的处罚法，你能吵得过我吗？”

    杨凌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个事么，在局党委会上，我已经检讨过了。现在向两位领导汇报一下，那个处罚法已经取消了，吃点烤串就罚一个月的奖金，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孔正豪微笑道：“看来，外地的所谓先进经验，不一定就是真的先进。”

    徐浩东严肃道：“还有，老杨，你们不能对李勤军和那几个小警察打击报复。”

    杨凌忙道：“浩东，我不是那种人。”

    徐浩东道：“我说的是你们，包括你但不仅限于你。”

    杨凌郑重地点着头道：“我保证。”

    徐浩东摆了摆手，“嗯，言归正传，正豪，你看我电脑上的那份材料，老杨，你看这份书面资料。这是同一份资料，你们先看完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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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4章 趴在墙头瞅瞅

    孔正豪和杨凌分别对着电脑和资料，各自只看了一眼，便立即不看了。

    徐浩东明白孔正豪和杨凌的意思，“戴昌明书记明确指示，市级领导可以了解这份资料，由我决定给谁看或不给谁看，当然，你们必须保密。”

    孔正豪和杨凌这才认真阅读起来。

    花了约半个小字，孔正豪和杨凌二人都看完了。

    徐浩东又吩咐孔正豪，“正豪，你将十七个漏洞和二十个调查点给老杨看看。”

    孔正豪将电脑搁到杨凌的面前。

    又过了约十分钟，杨凌抬起了头，“浩东，这十七个漏洞和二十个调查点，是谁的分析结果？”

    徐浩东指了指电脑，“是电脑的分析结果，三套软件，三次分析。”

    杨凌冲孔正豪做了个请的手势，“市长先说。”

    孔正豪先稍稍的思忖了一下，“粗看这份材料，似乎天衣无缝，实际上却象电脑分析的那样，虽然不是漏洞百出，但也是破绽多多。所以，我认为他们三人是有问题的。”

    杨凌也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根据我从事多年刑侦工作的经验，他们三人应该是事前对好了口供，这十七个漏洞，在三人的谈话中几乎都分别存在，这就充分证明，他们三人在不少环节上同时撒了谎。所以，我认为他们三人没有完全说实话。”

    徐浩东点点头，伸手指了指杨凌，“老杨，叫你来，就是让你去查一下。”

    杨凌吓了一跳，急忙摇头又摇手，“不行不行，我没有这个权力，让我去调查三名省管干部，借我三个胆我也不敢。”

    孔正豪也摇了摇头，“浩东，这得慎重，戴昌明书记只是要求你给出意见，而没有授权你调查他们。弄不好的话，打狗不成，反被狗咬。”

    徐浩东点着头思忖起来。

    孔正豪却又发表了另一种看法，“不过……不过，有机可乘，有仗不打，也是一种莫大的罪过。”

    杨凌笑了，“市长这是什么意思？”

    孔正豪也笑了，“我的意思是，人家都敢红杏出墙，就不许咱们趴在墙头瞅瞅？”

    杨凌立即由笑变成了苦笑，“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趴在墙头瞅瞅，还不是让我去瞅啊。说不定吧，待我趴到墙头上，想下来就难喽。”

    这时，徐浩东说：“根据新修订的《党内监督条例》，第一章总则第三条，党内监督没有禁区、没有例外。信任不能代替监督。各级党组织应当把信任激励同严格监督结合起来，促使党的领导干部做到有权必有责、有责要担当，用权受监督、失责必追究。第一章总则第四条，党内监督必须贯彻民主集中制，依规依纪进行，强化自上而下的组织监督，改进自下而上的民主监督，发挥同级相互监督作用。坚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抓早抓小、防微杜渐。第一章总则第六条，党内监督的重点对象是党的领导机关和领导干部特别是主要领导干部。”

    顿了顿，徐浩东又说：“《党内监督条例》第三章，第十五条，党委（党组）在党内监督中负主体责任，书记是第一责任人，党委常委会委员（党组成员）和党委委员在职责范围内履行监督职责。党委（党组）履行以下监督职责：（一）领导本地区本部门本单位党内监督工作，组织实施各项监督制度，抓好督促检查；（二）加强对同级纪委和所辖范围内纪律检查工作的领导，检查其监督执纪问责工作情况；（三）对党委常委会委员（党组成员）、党委委员，同级纪委、党的工作部门和直接领导的党组织领导班子及其成员进行监督；（四）对上级党委、纪委工作提出意见和建议，开展监督。”

    “《党内监督条例》第三章，第十七条，党内监督必须加强对党组织主要负责人和关键岗位领导干部的监督，重点监督其政治立场、加强党的建设、从严治党，执行党的决议，公道正派选人用人，责任担当、廉洁自律，落实意识形态工作责任制情况。上级党组织特别是其主要负责人，对下级党组织主要负责人应当平时多过问、多提醒，发现问题及时纠正。领导班子成员发现班子主要负责人存在问题，应当及时向其提出，必要时可以直接向上级党组织报告。党组织主要负责人个人有关事项应当在党内一定范围公开，主动接受监督。”

    “《党内监督条例》第三章，第二十四条，坚持和完善领导干部个人有关事项报告制度，领导干部应当按规定如实报告个人有关事项，及时报告个人及家庭重大情况，事先请示报告离开岗位或者工作所在地等。有关部门应当加强抽查核实。对故意虚报瞒报个人重大事项、篡改伪造个人档案资料的，一律严肃查处。”

    “《党内监督条例》第七章，第四十条，党组织应当如实记录、集中管理党内监督中发现的问题和线索，及时了解核实，作出相应处理；不属于本级办理范围的应当移送有权限的党组织处理。”

    背书背到这里，徐浩东看着孔正豪和杨凌问：“两位，我有权监督三位副市长吗？”

    孔正豪郑重地点着头，“当然。”

    杨凌也点着头，“当然，当然。”

    徐浩东说：“既然如此，既然三位副市长可能有问题或可能没问题，那我就有权力搞清他们有问题或没问题，杨凌同志，我现在授权于你搞清他们有问题或没问题。”

    杨凌点着头问：“我执行你的命令，但可否给点提示，我该从何处入手？”

    徐浩东说：“我给你一个最好的切入点，吴佩林，那个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大胖子。他是暂时不能开口说话了，但是，他的工作和生活的轨迹和记录还在，比方说电话记录、手机通讯录、他在某个时段的活动记录，等等。以吴佩林为调查切入点，理所当然，没人敢说三道四，我相信，只要你把技侦手段全用上去，我就不信没有收获。”

    杨凌听懂了，“明白，他们三个都说，为了那个采购项目，分别只跟吴佩林打过一次招呼，而且是在博洋电子有限公司中标以前。这招好，这招妙，只要证明他们说了谎，咱们就有理由对其他漏洞展开调查了。”

    徐浩东摆了摆手，“老杨，你需要几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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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5章 打三留一

    杨凌想了想说：“给我一个星期。”

    孔正豪提醒说：“老杨，不击则已，一击必中。”

    “一个星期够了。”杨凌点着头解释说：“首先我们有天网系统，摄像头遍布市区，市郊和乡镇也有，而监控录像至少会保存一年。其次是人脸识别系统，任何一个人在过去一年内在云岭市区的活动，我们基本上都能找出来，除非他不出门。然后我们还有分析系统、追踪系统和大数据技术，那个吴佩林吴胖子这一年来的活动，我们都能完整的的找出来。此外，我们还有接入系统，能连接各部门、单位、小区、企业和建筑物等内部监控系统，哪怕吴佩林在电影院看电影或在酒店喝酒，我们都能找到并予以确定。”

    徐浩东也提醒了一下，“还可以查吴佩林的电话通讯记录。”

    杨凌点着头说：“这更没问题了。我们的通讯监控系统已经非常完善，除了军方的通讯频道和保密通讯频道，其他所有的有线通讯和无线通讯及网络通讯，都在我们的监控之内。我们甚至还有声音辨别系统，哪怕吴佩林用公用电话与别人打电话，我们也能把他的声音找出来。”

    孔正豪感叹说：“科技的力量，正在消灭人类的秘密啊。”

    徐浩东微微一笑，“也不见得。古人说得好，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

    杨凌哎了一声，“什么意思？不信任我们吗？”

    “这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徐浩东说：“云岭市的天网系统，始建于新世纪初，几乎与我的从政年龄同步，但完善于近十年内。据我所知，全市的天网系统累计投资已超过十个亿，仅我经手的就不下三个亿，目前每年的维护费就高达几千万元。我信任我们的公安队伍，但对高科技这套玩艺，我的信任是有保留的，因为科技永远都有漏洞，永远需要不断的进步和完善。”

    杨凌听得坐不住了，“我马上展开行动。”

    徐浩东说：“你急什么，还有呢，保密、保密、保密，重要的话说三遍，你总不能大张旗鼓的搞吧。”

    杨凌嗯了一声，“老规矩，我成立一个小组，小组成员各管一块，互相保密，我亲自掌握全局。”

    徐浩东挥了挥手，“那我就不会留你了。”

    杨凌走后，孔正豪说：“浩东，这是双刃剑啊，搞不好，会伤了自己的。”

    徐浩东说：“如果查错了，或者他们确实是清白的，我个人承担全部的责任。”

    孔正豪急忙说：“不可能让你一个人承担责任，我不会逃避。”

    “正豪，你理解错了。”徐浩东说：“你我二人理念一样，志同道合，不能一起出事。事实证明，你我的主政思路是正确的，所以，一旦出了问题，必须舍一保一，确保云岭市能稳定发展。如果你我一起滚蛋，那不管谁来接任，云岭市的发展都是会受到影响的。”

    孔正豪点了点头，“我理解，我支持。不过，我有点担心，担心事出有因，查无实据。”

    “这也不怕。”徐浩东微笑着说：“我把刘浚如、朱国平和于越称为铁三角。以你的判断，即使他们没有严重的问题，他们还能待在一起吗？”

    孔正豪也微笑起来，“我知道你的目的，秘密调查只是手段，你的目的是打破铁三角。以我的判断，不管他们有没有严重的问题，都将至少有一个要离开云岭市。”

    徐浩东说：“具体点一个。”

    孔正豪说：“于越，他是挂职副市长，他的来去比较方便，大家也都不丢面子。”

    徐浩东说：“我的目的是打三留一。”

    孔正豪笑了，“你的胃口大了一点吧。”

    徐浩东也笑了，但是是冷笑，“正豪，你要记住，这是政治，是政治斗争，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穷追猛打，千万不能心慈手软。”

    孔正豪点着头说：“我担心省委的态度。”

    “你的担心多余了。”徐浩东说：“省委派戴昌明书记坐镇云岭市，态度已经十分明确。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处理吴佩林受贿案是真，但处理三位副市长的问题更是真的。你放心，省委省政府很重视云岭市，不会让云岭市乱的，而要让云岭市不乱，铁三角必须被消灭。”

    孔正豪说：“省委就是省委，比咱们看得远啊。”

    徐浩东说：“三年之内，只要云岭市的GDP进入全省前三，你我就有底气了。”

    孔正豪笑着问：“现在不提倡只盯着GDP，你也一向反对唯GDP论，怎么现在反而重视GDP了？”

    徐浩东笑着说：“说不重视GDP，那是扯淡，毕竟GDP很能衡量一个地区的经济实力。但我反对GDP里的水分，更反对将任何经济行为都往GDP里塞，我要的是高质量的GDP，就如咱们现在统计出来的GDP。”

    孔正豪说：“关于这个，我正要向你汇报呢。这次去省里开经济工作会议，省统计局的王局长当众批评了咱们云岭市，说咱们故意少报了GDP。王局长还说，以他们的统计方法，咱们云岭市今年的GDP接近五千亿元，可咱们预估预报的GDP只有三千亿元出头，两家的统计至少相差一千七百五十亿元。”

    徐浩东大笑，“哈哈……你不要听王老头的忽悠。”

    孔正豪笑着说：“当然，王局长也表扬了咱们云岭市。他说别人都是往GDP里掺水分，而咱们不但没有水分，还把肥肉也割掉了不少。”

    “这个王老头啊。”徐浩东笑着说：“正豪，我跟王老头打过交道，老家伙眼毒，你小心一点。省委省政府要批评咱们，咱们就乖乖的听着，但经济工作上照样可以我行我素，这叫各有各的活法。”

    孔正豪说：“浩东，我知道你这么做，主要还是为了我，我谢谢你。”

    “喂，你我用不着谢字。”徐浩东说：“我看过最近的《内参》，上面有中央主要领导的署名文章，文章透露了这样一个重要信息，从现在开始，我国的发展将从粗放发展向高质量发展转变，也就是改革开放将进入新的历史阶段。在这样一个历史转折的关头，你我要紧紧的把握住，要努力抢占先机，这从大的方面说，是为了党和人民的利益，是为了云岭市的将来，而从小的方面说，这对你我个人的将来也是大有好处的。”

    孔正豪哦了一声，“浩东，请你继续，你再给我点拨点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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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6章 稳定

    “个人浅见，仅供参考。”徐浩东微笑着说：“作为个人，特别是你我，要想适应新时代的发展需要，就有必要先搞清什么叫高质量的发展。那种盲目投资，以至于产能过剩，那些污染严重的项目，还有房地产业的过热，以及金融行业的高杠杆和无序状态，等等，应该不能或不要再允许出现。”

    孔正豪说：“可是，咱们云岭市目前正在大投入、大投资。”

    “这就是你我赶上了好时候。”徐浩东说：“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给云岭市提供了一个跨越式发展的机会，假如不是这样，要在四个项目上三年投资两千亿元，你想都别想，上级非撸了你我不可。所以说，二三年以后，切记不要再搞如此大规模的投资，除了民生投入和上级批准的基建项目，千万不能自作主张搞大的动作。”

    孔正豪说：“你认为，所谓高质量的发展，应该有哪些具体的指标。”

    想了想，徐浩东说：“首先当然是软实力、软指标，比方说社会环境，市民素质、幸福指数、自然环境、政商关系、政府清廉度、公开度公平度公正度，教育、医疗、住房、养老，等等。其次是硬指标，主要是指人均硬指标，而且是事关民生的，比方说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工资收入、最低工资标准、城乡居民养老金标准、城乡居民医疗报销率，等等。”

    孔正豪问：“浩东，我有一个想法，咱们能不能先走一步，把所有这些指标综合起来，搞一个云岭市未来二十年要实现的总目标。就叫《发展纲要》，可以对外公布，既能鼓舞市民，也能吸引外来人口的落户。”

    “这个想法很好，我举双手支持。”徐浩东点着头说：“正豪，这个《发展纲要》，你可以指定专人，先把草案搞出来，争取拿到明年年初的市两会上去。不过，我要补充一点，这个《发展纲要》不能玩虚的，比方说某某指标在若干年后怎么样怎么样，这太扯淡。咱们要搞就搞实打实的，二十年的《发展纲要》，所有指标在每一年都必须有明确要达到的目标。”

    孔正豪说：“我也正是这么想的。”

    “这事就交给你了。”徐浩东说：“正豪，我现在最关心的是，吴佩林受贿案的调查进展，和对涉案人的处理，这事关稳定大局啊。”

    孔正豪说：“公职人员的处理好办，关键是那么多企业，搞不好的话，经济会乱的。”

    徐浩东问：“你有什么具体意见？”

    孔正豪说：“据我所知，现在已经人心惶惶了。我没有具体意见，但我建议，尽快拿出一个具体的处罚办法，以便尽快稳定人心。”

    徐浩东点了点头，“我先考虑一下，然后尽快向戴昌明书记提出来。”

    孔正豪说：“浩东，云岭市的企业界，对你最为信任，你是否可以去市经济发展论坛亮个相，哪怕筒单的讲几句话，可能也会起到稳定人心的作用。”

    略作思忖，徐浩东接受了孔正豪的建议。

    新的一周，周一下午。

    徐浩东真的来到了市商会大厦。

    陪着徐浩东的人有两个，市政协主席杨文康和市委办公室一科科长李子健。

    杨文康是来向徐浩东汇报工作，被徐浩东顺便捎来的。此次发生的吴佩林受贿案，涉及很多企业，其中不少企业家是市政协委员。现在这些企业家委员纷纷辞职，市政协的工商界委员所剩无几，杨文康请示市委，是马上补选补缺，还是索性等到明年年初的市两会前进行重新选举。

    当然要推迟到明年年初的市两会前进行，从本质上讲，现在的市政协还是县市级，明年年初产生的市政协是地市级的，二者不能相提并论。

    车在商会大厦前停好，李子健慢吞吞的下车，徐浩东斜了他一眼，笑道：“秀才，你不太积极啊。”

    李子健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是别去了吧。现在谁都知道，我与吴佩林一家的关系，我不应该抛头露面吧。”

    徐浩东呛了一句，“让你来，正是要让你受受教育。”

    李子健语塞。

    杨文康哈哈大笑，“子健你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与往日一样，商会大厦三楼大厅，也就是“云岭市经济发展论坛”所在地，还是聚集着很多企业家。

    但气氛与往日大不一样，到目前为止，由于吴佩林受贿案的爆发，已经有上千名企业家向司法机关自首，大家都在焦急等待，等着司法机关如何处理这些自首的行贿者。

    徐浩东的出现，总是会引起轰动，这一次更甚，除了轰动还有躁动，徐浩东一定带来了大家期盼的信息。

    因为事先没有通知，商会的三位领导，会长高中宁、常务副会长方福林和商会秘书长史振鹏，听说徐浩东莅临，所以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

    高中宁与方福林和史振鹏三人站在大厅门口，带头鼓掌。

    但是，响应的掌声稀稀拉拉。

    气氛的确有些压抑。

    徐浩东不慌不忙，独自一人走上主席台，来到讲台边，打开麦克风，轻轻咳嗽试了试音效。

    大厅里足有二三百位企业家，大家都在默默地注视着徐浩东。

    徐浩东先冲着高中宁问道：“老高，我可以发言吗？”

    高中宁应道：“当然可以啊。”

    徐浩东摊着手双手说道：“可是没有掌声啊。”

    这时，大厅里才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徐浩东也是露出了笑容，双手往下压了压，再指着杨文康说道：“各位，杨文康主席很少到这里来。你们对我不欢迎，我一点都不介意，可你们要是不欢迎杨文康主席，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徐浩东笑道：“好吧，既然大家欢迎，那我就说几句。咱们所处的这个地方，叫做云岭市经济发展论坛，我可以骄傲地说，这是我的杰作，我很珍惜这个地方，也很珍惜每次在这个地方发言的机会。”

    顿了顿，徐浩东挥着手说道：“所以，我是来与大家交流沟通的，至于什么身份，这并不重要。你们可以当我是市委书记，也可以当我是一个普通公民，或者，你们也可以把我当作一名经济学爱好者。当然，当我是朋友也行，甚至可以把我当成是你们的敌人。”

    大厅里终于响起了无数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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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7章 真敢说

    笑声里，徐浩东拿过一张高脚凳，在讲台边坐下，舒一口气，开始侃侃而谈。

    “各位，在转入正题之前，我想跟大家共享一个科学问题，究竟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一经典的科学问题，困扰了咱们人类数百年。据说，英国科学家宣称已经破解了这个谜团，答案就是先有鸡后有蛋，理由是他们发现一种能够催化蛋壳形成的蛋白质只存在于鸡的卵巢内。”

    “英国谢菲尔德大学和华威大学的研究人员，发表了题为《蛋壳蛋白质晶核的结构控制》的论文，文中详细阐述了科学家用一台超级电脑，放大了鸡蛋的形成过程所得出的结论是：一种名为OC-17的蛋白是加速蛋壳生长的催化剂，没有OC-17蛋白，鸡蛋的外表就无法结晶形成蛋壳。这种蛋白将碳酸钙转换为构成蛋壳的方解石晶体。方解石晶体存在于许多骨骼和蛋壳内，但母鸡形成方解石晶体的速度比任何物种都快，每二十四小时生成六克蛋壳。”

    “谢菲尔德大学工程材料系博士科林•弗里曼介绍说：科学家以前就发现了OC-17蛋白，并猜测它与鸡蛋形成有关。但在展开细致研究后，我们终于了解到它是如何控制鸡蛋形成过程的。非有趣的是，各种禽类似乎都有类似OC-17这样可催化蛋壳形成的蛋白。所以弗里曼下结论说：有了蛋壳、蛋黄和保护小鸡的液体才有地方住，要是没有鸡卵巢里的OC-17蛋白就不可能有鸡蛋。因此，一定是先有鸡再有蛋。”

    “各位，我为什么要说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个问题呢？因为我接下来要谈的的问题与这个问题很像，就是先有受贿者，还是先有行贿者。不瞒各位，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我一直在努力的想搞清楚这个问题。有人把受贿者比作鸡，把行贿者比作蛋，根据先有鸡再有蛋的理论，那么应该是先有受贿者后有行贿者。”

    “腐败现象伴随着国家机器的产生而产生，这是因为权力，有权力才有权力的任性和权力的寻租，任性和寻租是产生腐败的根源。受贿是腐败现象中最典型的一种，也是最普遍的一种，但要讨论研究受贿和受贿者，就不能不说行贿和行贿者。所以，为了搞清先有受贿者还是先有行贿者这个问题，我专门去请教了老书记刘政道。”

    “老书记刘政道说，过去也有腐败现象，比方说批条子、打招呼、开后门，甚至贪污公款和挪用公款，但很少有受贿的，因为大家都很穷，没有钱，没有产生行贿者的环境，也就没有了受贿者。乍一听，似乎是先有行贿者后有受贿者，但是，但是啊，事实并不是这样的。老书记刘政道说，即使是处在市场经济的时代，政府还是强势的，因为权力永远强于金钱，金钱可以腐蚀权力，但权力去可以毁灭金钱。也就是说，老书记刘政道认为，是先有受贿者，然后才有行贿者。”

    “坦率的讲，我赞同老书记刘政道的说法，是先有受贿者，然后才有行贿者。从经济学的角度看，其中有一门学科叫政治经济学，为什么叫政治经济学，而不是叫经济政治学，这就很说明问题。所以我也认为，就受贿者和行贿者而言，受贿者是强者，行贿者是弱势的，无奈的，被逼出来的。如果说行贿者是可恶的，那么受贿者就是可恨的，做为当权者，更应该消灭的是受贿者。”

    说到这里，大厅里响起了掌声。

    可徐浩东却一脸的严肃。

    “各位，你们的掌声不合时宜，至少不够严谨。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正如鸡与蛋互为共生一样，骗子与受骗者互为共生一样，受贿者和行贿者也是互为共生的，这是唯物辩证法，是已被历史证明了的真理，你们反对不了。我是当权者，我要反思，你们是企业者，你们也要反思，只有这样社会才能发展进步。”

    “现在，我谈谈一个词，原罪。原罪一词来自基督教的传说，它是指人类生而俱来的、洗脱不掉的罪行。圣经中讲：人有两种罪，原罪与本罪，原罪是始祖犯罪所遗留的罪性与恶根，本罪是各人生所犯的罪。回顾世界各国的发展史，我们不难发现，转轨不息、原罪不止，伴之而生的在经济、法律和道德上的争论也是不绝于耳。”

    “那么，我们如何认识我国民营企业家的原罪呢？从新制度经济学的角度看，我国的渐进式改革，也是一个诱致性制度变迁的过程。根据某教授的分析，由于制度选择集合的改变造成制度非均衡，制度非均衡又引发获利机会，个人或一群人在响应该获利机会时自发倡导、组织和实行从而完成对现行制度安排的变更或替代，这个过程就是诱致性制度变迁。它的动力学机制取决于个别创新者的预期收益和费用，并且在正式的诱致性制度变迁中还伴有外部性和搭便车的问题。”

    “具体到我国的改革，由于改革初期计划经济体制已经无法适应生产力的发展需要，政府便提出了改革、开放、搞活的战略方针，而这种政策的变动则相当于扩大了制度的选择集合，由此导致制度非均衡下的获利机会，改革便在距离权力中心较远、创新风险较低的农村地区率先发起。改革初期，个别创新者由于突破了当时的政策界限，不得不付出巨大的成本。但由于制度变迁的外部性和搭便车的存在，使他们的创新报酬少于作为整体的社会报酬，因此这种突破政策底线的原罪。其实，原罪并不一定是罪，即使是罪，也应该得到至少是道德上的救赎。”

    “随着改革的不断推进，获得机会已从一般商品市场转移到要素市场和资本市场，比如炒房团、炒煤团以及资本型富豪的崛起就是例证。但好的市场经济的法治基础和公平竞争环境并没有跟着形成，特别是在要素价格体系远未市场化的大背景下，加之行政特权、垄断国企和超国民待遇外资的三重挤压，我们的民营企业们不得不在要素市场以及资本市场上带着镣铐跳舞。于是，官商勾结、非法占地、非法集资、贷款和合同诈骗以及操纵证券交易价格等屡见不鲜。”

    “我个人认为，对于这种既违反市场法治又有损社会公平和正义的原罪或经济犯罪行为，在法律追诉期内严加惩罚是无可非议的，这既是塑造市场法治的需要，也是反腐败的题中应有之义，因为几乎所有富豪落马的背后，都有一连串的官员的影子。 我们对民营企业家的原罪不能混同视之。在诱致性制度变迁的大视野下，突破当时政策局限的原罪其实也是有原功的，而那些不论民企、国企还是外企的集体性原罪，其实是体制原罪的映射，无论是赎买还是大赦都要谨慎行事，否则就会原罪不息本罪也不止。”

    大厅里再次响起了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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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8章 原罪

    掌声鼓舞了徐浩东，他稍息一会，接着滔滔不绝。

    “各位，由于民营企业所处的特殊历史地位和特殊历史背景，在认识和处理民营企业原罪的问题上，曾出现过种种激烈的争论。论证的焦点主要是关于民企原罪论是否成立，以及原罪问题的解决途径。前者主要是对民营企业家的原罪这一说法，在政治上和理论上是否站得住脚的争论。”

    “无法无天的人，牵连了良性违法的人，违法的人，牵连了守法经营的人。那么，民营企业的诞生，在计划经济下是从资本主义尾巴、从社队企业、从洗脚上田开始的。难道这些都是罪恶的吗？如果用计划经济和阶级斗争的观点来看，答案是肯定的。不容否定，在一个不完善的计划经济与市场调节并存的体制下，部分民营企业学习红顶商人，与某些官员勾结、偷税漏税、制假贩假、走私贩私、侵吞国有资产等等，获得了原始积累的第一桶金，正如马克思在其《资本论》里所指出的，这些财富的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换言之，官商勾结牵连了整个民营企业家在公众中的群体形象。从这个意义上，民营企业家原罪也许是一个伪命题，民营企业在改革开放初兴之际几乎没有谁有能力官商勾结，待其发展起来之后的官商勾结，又明显是个体的问题。而关于民营资本原罪以及解决之道，大致的意见可分为清算说、特赦说、淡化说以及折中说。”

    “如果说所有的民营企业都是靠原罪起家，显然是言过其实，但不可否认的是，对许多民营企业家来说，即使事隔多年以后，荣誉贴身，但原罪仍是其挥之不去的噩梦。正如一些经济学家所言，今天我们所说的民营企业家，其实是一个相当混杂的群体，我们可以对这个群体从多个角度进行一些粗略的分类。比如可以将民营企业家划分为两大类：一类是从社会基层崛起，一直活跃于民间、主要靠自己的企业才能而发财致富的民间企业家；另一类则是曾经掌握权力、或者攀附上权力，而主要借助权力以垄断特权或掠夺国有和民众财产等手段获得利润的特权企业家。”

    “因此，原罪可以分成两种情况：一种是在计划经济体制下，民营企业家突破当时的法律法规，按照市场经济要求运作的过程中，由于市场经济的原则与计划经济的法律法规之间的冲突而致。第二种则是由于当时的大环境并没有给民营企业以合适的发展空间，民企成立之初，一方面受到歧视、挤压；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攀附权力，寻求发展，并由此而采取的一些违法行为，如偷税漏税、投机倒把、行贿等。相对于上述两种不同性质的原罪，对于不同的民营企业家也应区别对待。”

    “基于历史和现实，我认为要以历史的观点看待民营企业的原罪。一方面，民营企业是在一个饱受歧视、制度存在缺陷、国企低效等复杂交错的艰难环境中发展起来的，这决定了原罪产生有其产生的制度环境因素；另一方面，更应看到生存下来的民营企业对社会做出贡献的一面，这有助于矫正对民营企业的偏见。因此，对民企的原罪不能一概就罪论罪，要以客观公正的态度正确对待和区别处理民企的原罪问题。”

    “有人提出，民营企业有原罪感，所以他们不敢发展，害怕追溯，害怕出头，甚至将资产转移到国外，是对生产力的破坏，对经济发展不利，所以对他们的原罪要一律赦免。诚然，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建设所取得的成就，民营经济功不可没。市场经济体制的逐步完善，离不开私营经济对束缚生产力发展的不合理旧制度和旧法律的冲击，在此基础上，对所有性质的经济成分一视同仁，享有同等的法律地位和政治待遇，已成为民营企业家的迫切要求，中央将对私有财产与其它财产加以平等保护的内容作为宪法修正案的最重要部分提出，堪称改革开放以来最重要的宪法成果。”

    “但是，但是啊，对私有财产的宪法保护，并不等同于对特权企业家侵吞国家财产，掠夺大众财富犯罪行为的宽恕，因为对这些罪行的赦免，就是对最广大人民群众利益的背叛，所以对原罪的赦免不能一概而论。由于立法程序的不合理和经济体制、法制思想的偏差，过去有的法律是部门所立和既得利益者所立；有的是在极左思想指导下所立；有的是为计划经济保驾护航所立，对于这些僵法、落后法，如果民营企业家突破了，那他不仅没有原罪，还应当表彰其功。他们为市场经济冲锋陷阵，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但是，如果民营企业家突破的是人类普适规则、基本道德价值、全球性市场规范，那他才是犯了真正的原罪，也就是说，对于那些性质恶劣、影响败坏的民营企业家还是要用重刑的。有这样两类原罪，其犯罪行为腐蚀了官员，毒化了政府，危害了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直接严重损及他人或国家的利益，绝对不能赦免其罪。一类是腐败型原罪，即依靠贿赂官员、权钱交易、寻租与寻利结合致富的；另一类是暴力型原罪，即依靠暴力犯罪、强权垄断、黑社会组织攫取财富的。这两类原罪不能赦免，否则将贻害无穷。”

    “而给予除上述两种之外的犯有原罪的民营企业以赎罪的机会，以扶持这些兢兢业业做实业的民营企业家，普通民众应该是可以接受的。普通民众不会嫉妒财富，只怨恨那些不义之财，也即某些依靠权力或攀附权力，从而靠权力寻租或借用权力进行*裸的掠夺所获得的利益。民营企业家为了获得生存权，也不得不借用权力，但他们主要还是靠企业家精神创造财富的；而特权企业家却以权力为企事业的基础，并且依靠权力肆无忌惮地掠夺国有资产和民众资产。因而，这些特权企业家的行为明显地有悖正义与理性，他们的行为既是不合法的、也是不正当的，也即国人通常所说的伤天害理，因而民众对其反响强烈。”

    说到这里，徐浩东大声问道：“林老板，东江宏兴电子公司的老板林楚峰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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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9章 亦友亦敌

    面对徐浩东的提问，大厅里鸦雀无声。

    徐浩东再问了一句，“林楚峰老板来了没有？”

    大厅的一个角落里，举起了一只右手，还响起一个人有气无力的声音，“来，来了。”

    徐浩东咧着嘴乐了，“呵呵……我说老林，你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只看见你的胳膊，你的脸哪里去了呢？”

    “徐，徐书记，对不起，我辜负……我辜负了你的期望，我没脸见你了。”

    徐浩东笑着爆了句粗口，“去你的，你没脸见我也没用，因为你就是烧成了灰，我也能认得你。”

    大厅里笑声连连。

    徐浩东摆着手笑道：“老林，没脸见人了，你还敢到这里来晃荡？你少跟我装蒜，我口渴了，你给我送杯水上来。”

    林楚峰慢慢吞吞的，拿着一瓶矿泉水走了上来。

    徐浩东一边喝水，一边指着林楚峰说道：“老林，你瘦了不少啊。”

    林楚峰苦着脸道：“能不瘦吗，都瘦了十一斤了。”

    徐浩东摇着头道：“我看瘦得还不够，你应该瘦二十斤，瘦人比胖人健康嘛。”

    林楚峰道：“徐书记，你继续，我，我下去了。”

    徐浩东道：“不，你就在这里，待会我又要拿你当典型。”

    林楚峰道：“不不，我是戴罪之身，徐书记，我会连累你的。”

    徐浩东道：“没关系，我不怕，因为你已经连累我了。”

    林楚峰道：“徐书记，对不起，对不起……”

    徐浩东挥了挥手，“不存在什么对不起，你林楚峰是我的朋友，这一点我不否认，到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也不管你林楚峰是什么人，我都不会否认。”

    大厅里又响起了掌声。

    林楚峰也是心里热乎乎的，眼眶顿时湿了。

    徐浩东这时却转向了台下的听众，“各位，我想接着刚才的话，把想说的话说完后，再讨论我和林老板的关系。刚才提到了原罪，现在我说说赎罪。所谓的赎罪包括：一种是采取BOT方式，即带资承包模式；一种是支持和鼓励民企参与、发展光彩事业。前者是由社会投资者负责项目的建设并给予一定的特许经营权年限，然后再将该项目无偿转让给相应的政府机构经营管理的一种社会融资模式。这种模式一般适用于政府公共工程项目，如大型电厂、污水处理厂、高速公路、高速铁路等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资金需求量较大的项目。通过这一途径，一方面，可以解决政府投资资金不足的问题，引导社会资金投资公共工程项目，加快基础设施建设，改善投资环境；另一方面，对民营企业来说，既为社会做出了贡献，也获得了一定的收益，我认为是个双赢的赎罪办法。”

    “其实，最终解决民营企业原罪问题的根本之道，在于为民营企业营造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首先是完善制度，在源头上杜绝民营企业原罪的再度发生。民营企业原罪是根植于一个特殊的制度存在缺陷的历史环境里，是因不合理的体制、不公平的待遇而产生的。所以，应继续深化政治体制和经济体制的改革，转换政府在经济管理中的职能，减少审批权利，加大反腐倡廉的力度，打造一批廉洁、自律、守法的行政执法队伍，减少权势者的寻租机会。大幅度降低民营企业为求生存而支付的不必要的社会交易成本，以最大限度地减少民营企业犯原罪的动机。如果体制不完善、民营企业仍然无法获得真正的国民待遇，民营企业的原罪现象只会更多地发生、更久地延续下去。”

    “要给予民营企业以国民待遇，合理折算本不属于民营企业的初始财产的现值。国有企业大量占有并且继续占有有利的资源，而其经济效率却大大低于民营企业，这是不合理的资源配置方式。应当继续推进国有企业的改革，也应当给予民营企业国民待遇，这样才能同时提高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的效率，以达到资源配置的BOT最优状态。在创业积累过程中，确实有些民营企业是通过各种途径部分或全部占有国家、集体财产发家的，如何处理这部分财产是争议最大的。因此，既能给予民营企业一个宽松、稳定的发展环境，而又不使国家财产流失，将是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让民营企业家享有完全平等的政治和法律地位，赋予民营企业家以充分的创业和经营自由，改革和完善不合理的旧的、与市场经济基本原则相冲突的法律制度，才是根本的途径；另外，政府需要坚定地进行行政审批制度的改革，退出某些领域的不合理管制，放弃某些权力，用复杂的制度设计，约束政府及其官员的权力范围及运行规则，这才是政府解决民间企业家原罪问题的根本之策，而不仅仅是赦免。”

    徐浩东在掌声中结束了演讲。

    台下有人喊道：“徐书记，请说说你和老林的关系吧。”

    徐浩东笑了，“好吧，说起我知老林的关系，我曾经用一个词来形容，叫做亦友亦敌。而就因为是这个词，我曾经被当时的云岭市委和海州市委通报批评，给了我一个党内警告处分和行政记过处分。当时某位省领导还曾点名批评指出，把民营企业家当朋友可以，可怎么能把民营企业家当敌人呢。”

    顿了顿，徐浩东笑着说道：“但是，但是啊，批评归批评，我还是把我与老林的关系定位于亦友亦敌。因为我没有把所有民营企业家都当作敌人，我只是把老林这个人既当朋友又当敌人，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将来还会是这样。”

    说到这里，徐浩东看着林楚峰问道：“老林，你说说，我为什么把你既当朋友又当敌人？”

    林楚峰道：“各位，我先说徐书记为什么把我当作朋友。这是因为徐书记在研究他的动态经济理论，搞什么数理模式，需要一个企业做样板，他认为我这个企业比较典型，所以就找到了我。其实当时他刚当上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刚刚因为我的企业出了点问题，我们是真正的不打不相识。”

    徐浩东笑道：“老林，你不要避重就轻，你老实说说，我为什么把你当作敌人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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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0章 救赎

    林楚峰嘿嘿笑道：“各位，徐书记会看人，他在跟我打交道的第一天，就说我这个人不安分，是好人有坏心，要是没有人看着管着，就会时不时的干点坏事出来，属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那种人。”

    台下又是一片笑声。

    林楚峰又道：“真的，我真是徐书记说的那种人，与某些官员勾结、偷税漏税、制假贩假、走私贩私，我林楚峰都曾干过。但是啊，每次都被徐书记发现，每次都被罚得哭爹喊娘，所以徐书记说，我要把你当作敌人防着。”

    顿了顿，林楚峰继续说道：“各位，说过良心话，徐书记当我是亦友亦敌，我是心服口服的。我林楚峰这回犯的两件事，都是徐书记不在云岭期间犯的，如果徐书记当时在云岭，我林楚峰不会犯。现在我是戴罪之身，我知道自己错了，我愿意接受法律的惩罚。”

    徐浩东拍拍林楚峰的肩膀，拿过麦克风说道：“各位，我对老林的基本评价就是好人，要说有什么明显的缺点，就是读书不多，文化水平不太高。所以，你们千万不要上当，听说他的书房里有上万本书，那都是用来装腔作势的。”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林楚峰自己也笑了。

    唯有徐浩东没笑，“但是，但是啊，老林违法了，已经触犯了刑律。”

    大厅里顿时沉寂。

    徐浩东道：“老林犯事的时间，是我不在云岭期间，也没超出刑事诉讼的追诉期限，那就依法办事，法院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徐浩东管不了。各位，我说句实话，要是老林在我主政期间犯事，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即使不死也要让他长一辈子的记性。”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徐浩东冲着林楚峰道：“老林，我对你有几句心里话，你听也罢，不听也罢，我都要说。”

    林楚峰忙道：“我听，我听。”

    “一，你林楚峰没有原罪，东江宏兴电子公司怎么搞起来的，大家都知道。二，既然你自认是戴罪之身，那就好好的赎罪。三，政协委员没了，商会副会长也没了，我看没得好，以后也不要惦记了，就一门心思的做生意赚钱。四，东江宏兴电子公司不能受到影响，要是你的企业出了问题，我徐浩东第一个不答应。五，我徐浩东还拿你当朋友，还是亦友亦敌，以后有什么问题和困难，你还可以来找我。”

    林楚峰连声道谢。

    徐浩东转向了大厅里的几百位企业家，“各位，我记得去年，你们搞过一个反行贿反受贿联盟。事实证明，这个联盟是有用的，截止到目前为止，很少有企业发生行贿行为，除了这次的博洋电子有限公司。我希望大家继续保持，让我们共同努力，构建一个清正廉洁的政商环境。”

    “还有一点。”徐浩东继续说道：“我希望大家乘着这次机会，与过去做一次切割，真正的切割。也就是说，过去有包袱的应该放下，过去有问题的应该解决。各位，希望你们轻装上阵，我愿意陪着你们与社会一起前进。”

    掌声中，徐浩东挥着手回到了台下。

    但是，徐浩东并没有马上离开，他瞥了林楚峰一眼，林楚峰也是聪明得很，急忙过来，陪在徐浩东身边。

    商会的三位领导，高中宁、方福林和史振鹏，也围拢到徐浩东的身边。

    徐浩东与就近的企业家们握手，然后坐下来笑道：“各位，今天我不接受提问，而只许我提问。”

    高中宁笑道：“徐书记，你在台上说得够明白的了，大家都懂你的意思，你有什么问题就尽管提吧。”

    徐浩东指了指林楚峰，“我还是拿他当靶子。”

    大家都笑，林楚峰自己也笑，“死猪不怕开水烫，徐书记，你就有话直说吧。”

    徐浩东道：“老林，你已经主动上交了两个项目的非法所得，据法律规定，还得罚你一点钱。你说说，企业的流动资金还周转得过来吗？”

    林楚峰道：“还行，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找银行贷款，我有十亿元的授信，目前我只用了百分之二十。”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老林，你的麻烦是那块地。据我所知，你买了那块地以后，只开发了一百来亩，尚余四百五十亩，现在是野草丛生，荒废已久。按照咱们云岭市的规定，三年之内不予开发，是要被无条件收回的，所以你得尽快地想个办法，以免鸡飞蛋打。”

    林楚峰道：“请徐书记帮我想个办法。说实在的，当时买地主要是因为手头有点闲钱，根本就没想买来干什么。”

    徐浩东故作沉吟。

    高中宁道：“徐书记一定有主意了。”

    林楚峰道：“徐书记，你快说吧。”

    “嗯，我出个主意，但仅供参考。”徐浩东道：“那块地的北面和东面，紧挨着工业园区和南云岭河，西面是山区，南面十五公里外就是市区。那是个好地方，我个人认为，有一个项目非常适合放在那里。”

    林楚峰忙问：“什么项目？”

    徐浩东道：“云岭大学。”

    林楚峰眼前一亮，“云岭大学？”

    “对，云岭大学。”徐浩东道：“经教育部和省政府批准，云岭大学即将成立，并将于明年秋季开始招生，暂以市党校和市进修学校的校舍作为大学的教学区。现在市里正在择选校址，老林，我看你可以把那块地拿出来，作为云岭大学的一期校区。”

    林楚峰应道：“好啊，我愿意把那块地拿出来。”

    “不过，那得约法三章。”徐浩东道：“一，那块地作为你的投资，但这个投资不会给你带来收益，当然，也不会让你追加投资。二，你会成为云岭大学董事会的成员，只有荣誉，没有地位。三，如果你儿子的成绩不是太差，可以在明年秋季被保送，云岭大学的本科专业任他自主选择。”

    林楚峰道：“就这么定了，徐书记，我谢谢你，我们全家都谢谢你。”

    “不用谢。”摆了摆手，徐浩东道：“老林，对你来说，这是救赎，而总的来说还是双赢。那块地你是以不正当手段获得的，现在让你成为云岭大学的董事，那块地的使用权还在你手里，你赢了。市委市政府有了这块地，可以马上进行云岭大学的建设，能提前两年建成云岭大学，云岭市也赢了。”

    说到这里，徐浩东起身告辞。

    徐浩东让高中宁送，高中宁一直把徐浩东与杨文康和李子健送到车边，徐浩东又示意高中宁坐到车里。

    “老高，因为吴佩林受贿案，企业家们有点不安，你责任重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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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1章 定心丸

    高中宁道：“徐书记、杨主席、李科长，不瞒你们说，这些天我们摸了个底。企业家们最担心的不是面子问题，比如荣誉和职务等，他们并不计较。他们也不担心刑罚，因为大部分涉案时间较久，涉案人也大多采取了主动，估计判下来顶多也是缓刑。他们担心的是经济处罚，上交非法所得，这没有问题，但听说要罚不低于三倍的非法所得，他们怕的就是这个。”

    杨文康道：“我也听到了这个议论。”

    徐浩东道：“这个议论不是空穴来风，但现在已经不存在了。所以，老高你可以以你的名义告诉大家，那是一个谣言。”

    高中宁点着头道：“这下我就放心了。老实讲，就在徐书记你们来之前，企业家们正在计算，再被罚三倍的非法所得以后，企业会出现什么情况。”

    徐浩东嗯了一声，“会出现什么情况？”

    高中宁道：“一，大部分涉案企业会出现流动资金短缺。二，外地在云岭的企业，可能会离开云岭。三，本来就经营不好的企业，可能会出现关停或倒闭。四，本来就资金短缺的企业，可能将难以为继。五，营商环境受到影响，对没有涉案的企业，可能会留下阴影。”

    徐浩东问道：“老高，我今天是来表态的，你认为管用吗？”

    高中宁道：“特别管用，非常管用。大家都是聪明人，都知道你为什么而来，你刚才话里话外的意思，相当于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

    徐浩东又问道：“那你有什么具体建议？”

    想了想，高中宁道：“一方面需要尽快结案，别让他们心里不定。另一方面，最好是立一个典型，也就是处理的样板，这样大家就心里有数了。”

    徐浩东笑了笑，“老高，你狡猾啊，有话直说嘛。”

    高中宁也笑了，“徐书记，我指的正是林楚峰，大家都知道他与你的关系。先处理林楚峰，怎么处理林楚峰，处理了林楚峰，样板就出来了，大家也就心里有数了。”

    “哈哈……”徐浩东笑道：“好吧，倒霉的林楚峰，那就让他先站到审判席上去吧。”

    高中宁下车离开。

    徐浩东先将杨文康送回老市府大楼。

    回到市行政中心大楼，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徐浩东问李子健，“子健，吴九明吴老两口子怎么样了？”

    李子健道：“毕竟是老干部，目前情绪还算稳定。”

    徐浩东道：“子健，吴老两口子不能出事啊。”

    李子健道：“放心，我每天去一趟，社区医生也是随叫随到，还有吴老的一个亲戚寸步不离。”

    “现在还有个麻烦。”徐浩东道：“就是吴佩林，鉴于吴佩林的现状，纪委监察委和检察院将可能宣布不予起诉。但案子必须彻查，非法所得必须予以全部收缴，可怎么处置植物人吴佩林，我希望听听吴老两口子的意见。因为现在吴佩林躺在医院里，每天需要耗费两千多元，这需要一个了断，也需要给公众一个交代。”

    李子健点着头道：“我下班后去一趟吴家。”

    “还有啊。”徐浩东道：“根据我在市经济发展论坛的讲话，你要组织一批文章跟进，陆续在《党内通讯》上推出，主要目的是为了稳定。”

    李子健拿出自己的手机，摁了几下，然后递到了徐浩东的手里，“浩东，我知道你带我去商会大厦的意思，所以在你讲话的时候，我在下面一边听，一边起草了第一篇文章。请你过过目，如果可以，我拿回去润色后，以《党内通讯》主编的名义立即发表。”

    徐浩东看了一遍，将手机递还给李子健，微笑着道：“秀才就是秀才，写得很好，我同意，马上发。然后在未来两周，你要确保每两天一篇，摆事实，讲道理，同时允许网民发表评论。”

    李子健领命而去。

    徐浩东欣慰，有人不安，副市长刘浚如就是其中之一，吴佩林受贿案正让他坐立不安。

    再三考虑，刘浚如把电话打到了市委书记徐浩东那里。

    “浩东书记，我是刘浚如，你现在有空吗？”

    “噢，是浚如同志啊，请问你有事吗？”

    “是这样的，有些事情……有些问题，我想向你汇报一下。”

    “嗯，改天，改天吧，我这里有些事需要马上处理，改天我通知你过来。”

    真有意思，市委领导在十二楼办公，市政府领导在十楼办公，几十步之遥，汇报工作还需要打电话请示。

    徐浩东确实不想见刘浚如，刘浚如越急他越淡定。

    当然，徐浩东也确实有事，挂职副市长伍相杰，正从青山山区那边过来向他汇报工作。

    与刚来时的小白脸相比，伍相杰的脸变得有点黝黑，徐浩东心里表示满意，这说明伍相杰没有闲着。

    “浩东书记，通往青山山区的隧道公路，将在下周二举行通车典礼，我和建伟同志商量，你必须参加啊。”

    徐浩东笑着摆了摆手，“我决定了，我不参加，正豪市长也不参加，这边的市领导，就让人大的常达林和政协的杨文康出席。通车典礼由刘建伟同志主持，你代表市委市政府讲话。”

    “为什么？”伍相杰很是不解，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象这种连省电视台都要来的大场面，领导们总是要抢着参加的。

    徐浩东微笑着道：“青山山区的工作，主要是你和建伟同志的功劳。再说了，你来云岭工作半年了，埋头苦干，劳苦功高，这次应该享受一下聚光灯的奖励。”

    伍相杰明白了徐浩东的好心，“谢谢领导，其实我也只是尽职而已。”

    “这事就这么定了。”徐浩东问道：“相杰同志，在青山山区工作这段时间，你有什么感想？”

    “感想很多，不知从何说起。”伍相杰道：“浩东书记，你是知道的，我在城市里长大，参加工作后一直在机关里待着，直到来云岭之前，我从没在农村生活过。来到云岭之之后，根据你的指示，我直接住到村民家里，经过几个月的经历，我觉得我现在已经了解农村了。”

    徐浩东点了点头，“我想看看你的双手。”

    伍相杰伸出双手，让徐浩东看到了手掌上的老茧。

    徐浩东笑了，“相杰同志，你的汇报已经结束，我很满意。你把书面材料留下，我会如实向中组部和省委组织部汇报你的挂职锻炼情况。”

    伍相杰也笑了，“谢谢领导。”

    现在，徐浩东心里惦记的是公安局长杨凌那边的调查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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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2章 密查结果

    想什么，来什么，徐浩东惦记杨凌的调查，杨凌就送来了调查结果。

    “浩东，根据你的指示，我们以吴佩林为目标人，以市政府的掌上电脑采购项目为调查点，利用各种侦查技术和网络技术，进行了全面的和秘密的调查。其中调查的时间节点，以掌上电脑采购项目确定为开始，到吴佩林出事为止，大约为两个半月的时间。这两个半月分为三个阶段，掌上电脑采购项目竞标之前约半个月，掌上电脑采购项目公示及其竞标阶段约半个月，掌上电脑采购项目竞标之后约一个半月。”

    徐浩东点评了一句，“调查思路切中要害怕，而又简单明了。”

    “掌上电脑采购项目竞标之前约半个月，朱国平与吴佩林通话三次，吴佩林与朱国平通话两次，尚未发现刘浚如和于越与吴佩林之间的通话。根据这个情况，我们分析朱国平是最早与吴佩林沟通的人，也是双方沟通的主要桥梁。因为吴佩林虽然长期受贿，胆大妄为，但他有个杀熟不杀生的特点，刘浚如和于越都是外来户，没有其他人牵线搭桥，吴佩林很难直接与刘浚如和于越来往。”

    徐浩东嗯了一声，“吴佩林也就是胖了点，是个大吃货，除此之外，他不比你我笨。朱国平是本地人，当了二十多年干部，与吴佩林应该知根知底。”

    “掌上电脑采购项目公示及其竞标阶段约半个月，朱国平与吴佩林通话五次，吴佩林与朱国平通话三次。刘浚如与吴佩林通话三次，吴佩林与刘浚如通话两次。于越与吴佩林通话七次，吴佩林与于越通话四次。在这个阶段，三位副市长与吴佩林之间的通话非常频繁，每次通话的时也比较长，但我们查了一下，大概因为害怕暴露，在此期间他们并没有见过面。”

    徐浩东点了点头，“这是吴佩林的特点，他从不与当事人一起吃喝玩乐，他有一帮专门一起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

    “掌上电脑采购项目竞标之后约一个半月，朱国平与吴佩林通话三次，吴佩林与朱国平通话一次。刘浚如与吴佩林通话一次，吴佩林与刘浚如通话一次。于越与吴佩林通话四次，吴佩林与于越通话两次。这是事成之后的联系，虽然不能知道他们通话的内容，但有一点可以明确，那就是那份材料上三位副市长撒谎了，他们的关系不浅。”

    说到这里，杨凌拿出查到的通话记录，递给了徐浩东。

    徐浩东说：“老杨你继续。”

    “我们又以省博洋电子有限公司及其云岭分公司为中心，进行了类似的调查，收获也是巨大。在两个半月内，刘浚如、朱国平、于越和吴佩林四人，分别与省博洋电子有限公司的负责人通话二十九次、三十七次、三十一次和十八次。这就足以证明，他们是一伙的，吴佩林受贿，刘浚如、朱国平和于越三人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杨凌又将一份通话记录递给了徐浩东。

    徐浩东问：“还有吗？”

    杨凌犹豫了一下，但再次将一份材料交到了徐浩东的手里，“我们密查了省博洋电子有限公司及其云岭分公司的资金流向，发现在那两个半月内，有五百万元的资金去向不明。这五百万打到了一个外省的帐户上，而这个帐户的主人已出国多年，五百万被人分多次从自动取款机上取走。我们也找到了这个人当时取款的录像，但显然这个人经过易容化妆，人口库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徐浩东又嗯了一声，“你想说明什么问题呢？”

    杨凌微微一笑，“你明知故问，如果这五百万最后到了三位副市长的手里，我不就立了大功了吗。”

    徐浩东笑了，“老杨，腐败分子的智商没有你想的那么低，据专家研究，腐败分子的平均智商，要比你我这些人的平均智商高得多。”

    “你说得对。”杨凌说：“关于这五百万，我向纪委的老沈做了通报，老沈当面询问了省博洋电子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人家说得天衣无缝，也让咱们无从查起。据省博洋电子有限公司的负责人说，那个帐户的主人，曾在省博洋电子有限公司任职多年，五百万是欠他的年薪，相关证明齐全，资料完备，无懈可击。总之，这方面的调查只能到此为止，除非咱们找到那个远在海外的帐户主人。”

    徐浩东说：“你看看，这是典型的腐败手法，一般情况下很难查清，用网上时髦的说法，叫做象雾象风又象雨，看得见，但就是看不清又摸不着。”

    杨凌说：“不过，有一个问题，可能会成为他们的死穴。”

    徐浩东摆了摆手，“直接说问题。”

    杨凌说：“据老沈他们的调查，为了得到掌上电脑采购项目，省博洋电子有限公司花了额外费用一千六百多万，其中就包括这个去向不明的五百万，以及对吴佩林个人的行贿。这就有问题了，整个项目的总标的不过才五千七百万，动用那么多的财力和人脉资源，甚至用非法手段去获得，利润已所剩无几，这怎么说也不值得啊。”

    徐浩东又嗯了一声，“那么，你们做过这方面的调查吗？”

    杨凌再次拿出了一份材料，“这是网警大队的高手们的启发，他们说电子产品，特别是电脑方面的，更新换代太快，说不定那批掌上电脑已经过时了。于是，我又派人专门去调查了那批掌上电脑，果不其然，那批掌上电脑是前年年初设计的，产于前年年底，距今至少已有两年以上。换句话说，从技术层面上论，那批掌上电脑比现在的掌上电脑至少差了两代。这也就是说，他们费尽心机获得掌上电脑采购项目，就是为了将仓库里积压的产品卖出去，按市场上的价格，五百元一台的掌上电脑，实际顶多只能卖一百五十元一台。”

    徐浩东忙问：“调查材料完整吗？”

    杨凌点着头说：“如有遗漏和偏差，我负全部责任。”

    徐浩东的脸上露出了微笑，“老杨，你立大功了。”

    杨凌笑着问：“我采访一下领导，这功劳能立吗？让一个副市级去调查三位副市级，这能算是功劳吗？”

    “哈哈……量你也不敢领这个功。”徐浩东站起身来，笑着说：“老杨，你可以走了，我也该去向戴昌明书记汇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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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3章 一公一私

    中午，饭后，市八一宾馆一号楼，位于二楼的会客室。

    徐浩东坐在沙发上，是正襟危坐。因为对面的沙发上，坐着省纪委书记戴昌明，戴昌明正在看材料。徐浩东当了一回信使，这几份材料是杨凌交给他的，不对，这应该是几颗*。

    政治是需要冒险的，徐浩东心说。

    徐浩东很清楚，他给戴昌明出了一个难题，一个非A即B的选择。刘浚如、朱国平和于越三个人是有问题的，但却事出有因，查无实据。

    与此同时，*抛出，不可避免的还会伤及自己。

    徐浩东稍有忐忑，拿眼偷窥戴昌明。戴昌明仍在阅读材料，但脸色渐渐收紧，此时已是明显的凝重。

    戴昌明整整花了四十分钟，看得非常的认真仔细。

    终于，戴昌明将手中的材料搁到茶几上，再摘下鼻梁上的老花眼镜，“你看过了吗？”

    “没有细看。”徐浩东直了直腰。

    戴昌明面无表情地说：“你可真是敢干，省管干部你都去查。”

    徐浩东忙说：“我错了，我检讨。”

    “别来这一套。”戴昌明严肃地问：“我上次是怎么说的？”

    徐浩东说：“你说，看完你交给我的那份材料，然后给出我的意见。”

    戴昌明说：“浩东，对我的话，你理解得够深刻的啊。”

    徐浩东不说话，脸上露出了一些沉痛的表情，当然，他是装的。

    “说，你让我怎么办？”戴昌明摊了摊双手。

    “领导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这是最好的回答。

    稍做停顿，戴昌明说：“浩东，做为你的领导，我要郑重的提醒你，你是无权调查他们三人的。你能领导他们，你也能监督他们，你更有权向上级反映他们的问题，但就是无权调查他们。这种事不能再干，下不为例，到此为止。”

    徐浩东急忙表态，“领导，我谨记。”

    戴昌明指了指茶几上的几份材料，“你记住，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我的作品，与你无关。”

    这是在保护徐浩东，徐浩东心里感激，“领导，谢谢你，我听你的。”

    戴昌明难得的笑了笑，“这事我也有责任，也许……也许我的指示，引起了你的联想。”

    徐浩东乘机陪起了笑脸，“是我有点笨，错误地领会了领导的意图。”

    “你笨？你笨吗？”戴昌明摆了摆手，“你少来，如果你徐浩东是个笨蛋，那世界上就基本上没有聪明人了。”

    徐浩东说：“领导，你这么夸人，我很不适应。”

    “好了。”戴昌明说：“你已经履行了你的职责，这事不需要你了。我会把这些材料交给省委，你就等消息吧。”

    徐浩东点了点头。

    戴昌明拿出两个U盘，俯身递到了徐浩东的手里。

    徐浩东问：“领导，这是什么？”

    戴昌明说：“一公一私。”

    “一公一私？”徐浩东大惑不解。

    戴昌明说：“公的，是省纪委接管吴佩林受贿案后到现在为止的调查进展，这算是向你们市委的正式通报。”

    徐浩东问：“私的呢？”

    戴昌明说：“私的，是一篇硕士生的论文，关于经济学方面的。作者是我的外甥，清华大学的，明年毕业。他慕名找你，他的导师也让他找你，恳请你在百忙之中抽出一点时间，帮他修正一下论文，能提出意见更好。”

    徐浩东笑了，“领导，让一个专升本师范生，对清华大学硕士生的论文提意见，你这是为难我啊。”

    “过分的谦虚等于骄傲哦。”戴昌明说：“浩东，也许你是真谦虚，但我会认为你是妄自菲薄。对你的仕途，我不敢妄下断语，但对你是个经济学家的评判，我是举双手肯定的。”

    徐浩东继续谦虚，“领导，我才刚入门呢。”

    戴昌明说：“为了不让你太过谦虚，我给你透露两个信息。一，中央党校的领导曾想调你，让你去当教授，专门给学员讲授经济学，你想想，中央党校里的学员都是什么级别？这事被李智宏书记给否了，李智宏书记说，别老想着挖东江省的人，有本事你们自己培养一个徐浩东。”

    徐浩东说：“这事我也听说了。”

    戴昌明说：“二，京城的经济学界，曾私下评价过国内的经济学家，他们评出了国内五十名经济学家，你名列第二十七。据说各派的经济学家，公认你的长处，是你很有实践，不像那些待在办公室和书堆里的学究，就是你有真货。”

    徐浩东说：“领导，我也就是徒有虚名罢了。”

    戴昌明说：“据我外甥说，他那个导师就对你非常推崇，你的那本专著，被他推荐为必读书。”

    徐浩东说：“领导，你别说了，既然你开口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吧。”

    “好，给你两个星期。”戴昌明笑着说：“我外甥还郑重其事，汇来了五千元钱，说不能让你白干。”

    徐浩东笑了，“领导，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就只能拒绝喽。”

    “哈哈，我把钱给退回去了。”戴昌明笑着说：“我对我外甥说，徐浩东这个人油盐不进，他也很有钱。如果，如果你将来遇到他，就请他吃一碗鸡蛋面当作报酬吧。”

    徐浩东也陪着笑，“领导，这个私活我接了。”

    点点头，戴昌明转移了话题，“浩东，你在市经济发展论坛上的演讲，关于原罪和赎罪，在网上传开了。我看了一下，也看了你们那个《党内通讯》上的有关文章，以及网民们的评论。”

    徐浩东恭恭敬敬地说：“领导，这是我个人的观点，目的是为了稳定，请领导批评指正。”

    “批评谈不上，指正也是不敢。”摆了摆手，戴昌明说：“首先，你的出发点是为了稳定，这非常正确，我也非常支持，这正是你这个一把手应有的担当和应尽的职责。其次，你现在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经济发学家，以个人名义，在市经济发展论坛上发表演讲，这无可厚非，也能赢得民营企业家的赞誉和支持，所以尽管有些观点比较激进，也会引来一些争议，但别人还真拿你没有办法。此外，我个人觉得，以后还是谨慎一点为好，因为你是体制内人，身份比较特殊，你的演讲影响力不小，所以有些太前沿的观点，还是不要公开发表为好，因为你还要往前走，不要无谓的树敌以及招惹太多的争议。”

    徐浩东点着头说：“谢谢领导教诲，我一定谨记在心。”

    戴昌明问：“你还有事吗？”

    徐浩东说：“领导，关于如何处置吴佩林受贿案中涉案企业的问题，我希望尽快开始，不，最好是马上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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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4章 丰收季节

    戴昌明点着头问：“浩东，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徐浩东说：“是这样的，吴佩林受贿案发生后，牵涉到太多的企业，我看出来了，包括那些没有涉案的企业家，都是人心惶惶的，尽管他们强作镇定。在目前的情况下，他们都在看着我们怎么处理涉案的企业和企业家，咱们处理得越早越快，就越能稳住局面，就越能消除吴佩林受贿案带来的负面影响。”

    戴昌明嗯了一声，“有道理，你继续。”

    徐浩东说：“我的建议是，先处理东江宏兴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楚峰，尽快将他推上司法程序。我希望将他作为一个反面典型，也就是一个样板。这是市商会会长的建议，我估计也是企业家们的共同心声。”

    戴昌明微微一笑，：“就是你的那个亦友亦敌？”

    点了点头，徐浩东笑着说：“对，就是他，我对他的评价是，一个标准的土豪，素质不高但相当可爱的民营企业家，需要有人经常点拨的有钱人。他没有原罪，但有点傻大胆，一不留神，就会在法律的边缘上行走。他已主动交代罪行，也退还了全部非法所得。为了帮他赎罪，我给他出了一个主意，让他把闲置的四百五十几亩土地拿出来，以投资入股和非盈利的形式，作为建设云岭大学一期工程的用地。”

    “我明白了。”戴昌明点着头笑了，“好你个徐浩东，既收拾了林楚峰，也算是帮了林楚峰，但又趁机让他贡献出四百五十几亩土地，你够狠的啊。”

    徐浩东也跟着笑了，“其实也不多，那是工业用地，原来的市价也就几十万一亩，对林楚峰来说，他并没有损失什么，相反，我是帮他解了一个套。”

    戴昌明说：“好吧，我同意你的建议，我会通知专案组，尽快将林楚峰的案子移交给检察院。”

    徐浩东起身告辞，“谢谢领导。”

    现在，对徐浩东来说，*已经扔出去了，他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正是秋收季节，云岭市有七十几万亩晚稻，是东江省的农业大市，所以这也是一个丰收的季节。

    每年的这个季节，都是领导们密集下乡的时候，今年也不例外，除了值班的和出差的，其他领导都不会在办公室里待着。

    徐浩东也决定下乡，而且让秘书一科倾巢出动，除了科长李子健，科员耿晋文、金克明、孙俪、叶雅婷，都跟着徐浩东下乡。

    五人共乘一车，徐浩东的私车，徐浩东让金克明开车，自己坐在副驾座上，耿晋文与孙俪和叶雅婷坐在后排。

    早上八点一刻，车出地下车库，驶上市政广场，金克明刹住了车。

    “徐书记，你还没说呢，咱们要去哪个乡镇？”

    沐浴着朝阳，徐浩东心情颇好，少见的卖起了关子。

    “一分钟时间，四个人共猜，你们要是猜中，今天中午我请客。”

    两男两女，立即猜测起来。

    说好猜也不好猜，说不好猜也好猜。云岭市有三十个乡镇街道，五个街道没有农业，青山山区的十个乡镇的粮食种植面积很少。大湾乡是海岛，滨海乡污染严重，两乡以渔业为主，基本上也没有粮食种植，大岙镇、八方镇、盘口镇、东宁镇和三都镇工业发达，农业占比不超百分之五。海山镇是海港镇，海门镇是南云岭河出海口所在地，两个镇也都以渔业为主，西岭乡、桑树乡和三兴乡都属山区，水稻种植面积不多。

    只剩下大河镇、河西镇和岭南镇，工农业并举，农业产值相加，占全市农业产值的三分之一以上。尤其是三个镇地处平原地带，农业以种植水稻为主，水稻种植面积约占全市的百分之五十多。

    三乡熟，云岭足，这是流传千年的老话，说的是三个乡粮食丰收，就能保证整个云岭市吃饱饭，这三个乡就是现在的大河镇、河西镇和岭南镇。

    既然是下乡检查晚稻的收割，应该是去大河镇或河西镇和岭南镇，三者必居其一。

    半分钟以后，其他三人还在讨论，金克明已经将车启动。

    “徐书记，我猜你要去的是大河镇。”

    徐浩东咦了一声，“小金，你是怎么猜到的？”

    把着方向盘的金克明说：“一，在你一年半的下乡记录里，你还没有去过大河镇。二，大河镇党委书记郭贵清，大病初愈，我想你会去当面关心一下。三，在大河镇、河西镇和岭南镇中，大河镇还是出口型农业镇，一半的粮食用于出口，你应该很重视大河镇。四，在大河镇的五十多个行政村里，有三个行政村很特殊，它们一直以集体所有制的形式存在，从来没有搞过家庭联产承包制，你平常很少过问，但我估计你特别关心它们。五，大河镇还有三个科研基地，中科院农科所的、省农科院的和省农大的，你一定很想看看他们的试验田。”

    徐浩东笑了，“小金，你行，会揣磨领导的心思了，进步很大嘛。”

    金克明只笑不答。

    一小时二十分钟，车已进入大河镇境内。

    大河镇有一条河，名叫大河，大河镇因河得名，大河贯穿全镇，河汊密布，最后汇入南云岭河。

    已接到电话的大河镇党委书记郭贵清和镇长刘明华，正在河堤上等候。

    郭贵清五十不到，是个乡镇老干部，因为一场大病，曾经铁塔似的汉子，已瘦得像一捆竹杆。

    刘明华三十刚刚出头，去年还是农业局办公室副主任，省农大博士，戴一付近视眼镜，既文质彬彬，却又精明干练。

    车停好，徐浩东拿着望远镜，顺坡爬上河堤。

    握手招呼以后，徐浩东问：“明华，老郭还欺负你吗？”

    刘明华笑了，“报告浩东书记，老郭已经没有能力欺负我了。”

    徐浩东抚掌大笑。

    今年初刘明华刚上任大河镇镇长时，郭贵清是一百个看不起，誉之为白面书生，没少挨徐浩东的批评。

    郭贵清笑着说：“浩东，一个只剩下三分之一个胃的人，能凑合活着已经侥幸，哪还有力气欺负别人啊。”

    徐浩东笑着说：“活着就好，希望你能活到明年市两会召开之时。”

    郭贵清怔了一下，“哎，这是什么意思啊？”

    徐浩东笑而不语，拿起望远镜，远眺那一望无垠的金色稻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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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5章 躲清静的

    站在河堤上，徐浩东一边远眺一边问：“老郭，明华，根据你们报上来的数字，今年的晚稻总亩数，比去年少了一千两百多亩，这是怎么回事啊？”

    刘明华解释说：“徐书记，我们大河镇今年的晚稻种植面积是十五万三千五百多亩，实际上比去年同期多了两千亩，之所以少报一千两百多亩，是因为那一片种植了从东南亚引进的香稻，正在试种期，不知道有多少单产和产量，所以并没有上报。”

    “噢，是准备交学费。”徐浩东放下了望远镜，“明华，你估计今年农户的纯收入是多少？农业人口有没有变化？”

    刘明华汇报说：“我们大河镇的纯农业人口，有五万三千九百三十一人，比去年减少四百二十二人，其中外来落户者七百六十三人，迁出进城落户者一千三百零七人，纯农业人口继续减少，现有的农业人口中，外来落户者已占百分之五十七点三。关于收入，只计算农业方面的收入，去年是人均七万八千六百多元，今年预计人均八万一千七百多元，增长率高于全市平均值，也高于城镇居民收入的增长率。”

    徐浩东斜了郭贵清一眼，“老郭，你说说。”

    郭贵清说：“全市公职人员可支配人均收入是十一万九千多元，什么时候让农民的收入超过公职人员的收入，农民兄弟才算是真正的翻身了。”

    徐浩东笑着点了点头，“加上非农收入，恐怕已经超过了吧。我有一个同学，他就是你们大河镇人，他就不愿意进城，他除了纯农业收入，两口子还在农闲时节做点生意，一年有半年时间在做生意，这收入肯定不比纯农业收入少。”

    刘明华说：“这个我们没办法统计，农民兄弟非常传统，没有把自己收入往外嚷嚷的习惯。”

    郭贵清说：“实际收入肯定很高，你看他们一个个开的轿车，比我和明华的都要好，我们开十来万的轿车下车，还被农民兄弟笑话呢。”

    “哈哈……”徐浩东大笑，将望远镜扔给耿晋文，“你们四个，开我的车，去中科院农科所、省农科院和省农大三个科研基地看看。”

    耿晋文问：“领导不去了吗？我按照安排，已经打电话通知他们了。”

    “嗯，再说吧。”徐浩东挥了挥手，“咱们今天就住大河镇了。你们先去看看，收集一些材料，记住多拍点照片，带回去帮他们宣传宣传。”

    打发走四个科员，徐浩东接过刘明华递来的矿泉水，就地坐了下来。

    郭贵清和刘明华也坐到了河堤上。

    喝了几口水，徐浩东问刘明华，“明华，你原来不是我们东江省人，是参加省公考当上公务员的，在云岭工作已满四年，到大河镇工作也有大半年了，我问问你，大河为什么会叫大河？”

    刘明华愣住了，“这个……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扭头问郭贵清，“老郭你知道吗？”

    郭贵清摇着头说：“我也不知道，我在大河镇待了十三年，问过很多本地人，没人能说出大河为什么会叫大河，要说云岭市的大河，云岭河才应该叫做大河，可偏偏这大河叫做大河，一个毫无科学的说法。”

    徐浩东笑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大学毕业以后，先在三兴乡中学当了一年的地理和历史老师，我对地名产生了兴趣，特别是云岭市本地的地名。我读过三遍《市志》，对大多数地名的来龙去脉都了解得很清楚，但就是有十几个地名，至今不知道出处，大河就是其中之一。”

    郭贵清笑着说：“风牛马不相及，浩东，你今天不是冲着大河这个名字来的吧。”

    徐浩东又问刘明华，“明华你说呢？”

    刘明华微笑着说：“最近市里太热闹，徐书记怕吵，来大河镇是躲清静的。”

    一个躲字，道出了徐浩东的心声，发生了吴佩林受贿案，市里确实热闹得很。

    郭贵清说：“又要倒一批干部喽。不过这样也好，旧的不走，新的上不来嘛。”

    徐浩东说：“倒的最多，也没你郭贵清的份。”

    郭贵清点了点头，“我有自知之明，只剩了半条命，我哪敢胡思乱想啊。”

    “但是，你也得挪挪窝了。”徐浩东望着郭贵清说：“你在基层打拚了几十年，胃也只剩下三分之一，我不能让你把老命也拚丢了。明年的市两会召开前，我想把你调到市里去，干点你体力能完成的工作。与此同时，你离开后，关于大河镇新一届领导班子，我也想征求你的个人意见。”

    郭贵清问：“政协还是人大？”

    徐浩东说：“人大，提你一级，人大副主任。市政府要撤销农业办公室，所以人大农业委员会就显得非常重要，准备让你兼任人大农业委员会主任一职。”

    郭贵清说：“这么说来，我是终于要进城了。”

    徐浩东说：“老郭，你别小看了这个位置。以前你是干事的，现在你要转换角色，变成监督干事的。以后的农业工作领导结构是这样的，基层同志是干事的，农林局等部门是管事的，分管副市长是负责协调的，而你的角色就是负责监督。确保农业的地位，确保农村建设不断进步，确保农民的利益不受损害，你的责任很重。”

    郭贵清点着头说：“我明白，我服从组织的决定，尽力不辱使命。”

    徐浩东说：“但是，但是啊。我还是那句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对你来说，身体第一，工作第二，你要学会指挥别人去干活。”

    顿了顿，徐浩东语重心长地说：“老郭啊，你上有老下有小，你是家里的顶梁柱，留得青山在，才能有柴烧。这一点你得学我，既能工作，也能生活，可以拚搏，但不可以拚命。”

    郭贵清表示了感谢，然后也是感慨良多，“大家都不容易啊，浩东你也一样，工作压力重不说，你家庭负担也是压力山大，两小孩还没长大，现在又要增加两个，你说你容易吗？”

    “是啊，不说了，不说了。”徐浩东摆了摆手，“现在开始第二个话题，老郭，当着明华的面，你实话实说，明华能不能接你的班？”

    郭贵清笑了，“实话实说，半年前你要是问我，我一定说刘明华同志不行，现在你如果不让刘明华同志接我的班，我会跟你拚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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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6章 能力像弹簧

    当着刘明华的面说刘明华，是徐浩东故意所为，他微笑着说：“老郭，关于明华同志的优点，我也基本上都知道。现在推荐干部，有一条终身追究的规定，所以你不妨实事求是，多说说明华同志的缺点。”

    徐浩东的话，让郭贵清顿时严肃起来，“要说缺点么，我在党内民主生活会上提过，明华同志管人太软，有点像老好人，不够硬。当政府一把手时，你可以推给我，当党委一把手时，你必须负起管人的职责来。”

    刘明华点着头说：“贵清同志批评得对，也许这跟我的性格有关，我正在努力改正。”

    郭贵清说：“明华，反正我人还在，我会盯着你的。”

    刘明华又是表态，“以后请两位领导监督我。我只是担心，担心我能力不足。”

    郭贵清笑了，“能力？能力就像弹簧，是被压出来的，压得越紧，弹力越大。”

    徐浩东也笑了，“不错，有压力才有能力。但胆子要大，要敢于担当，不怕犯错误。我二十八岁就当副市长了，经验很简单，就是胆大敢闯。”

    郭贵清说：“浩东，明华是大博士，肯定比我强。鸡蛋挑骨头的话，就是，就是有点读书人的臭德行。”

    “哈哈……”徐浩东笑着说：“老郭，你是大专毕业，唯文凭论，你也是读书人嘛。读书人都有臭德行，这是传统文化造就的，我也是读书人，虽然只是专升本，我也有不少臭德行。”

    郭贵清忙说：“领导批评我了，好吧，我错了，我收回我的话。浩东，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挪窝，总得给我个具体时间吧。”

    “年底前去人大向常达林报到。”徐浩东说：“但是还有一件事，明华接任书记一职后，要找一个合适的人当镇长。你们俩特别是老郭，给我好好推荐一个，如果不能就地提拨，就让组织部替你们找。”

    郭贵清说：“浩东，我和明华商量过，要是就地提拨，倒是有两个人选。副书记黄海达，就是年纪稍大，和我差不多，这是他往上走的最后机会，但这是个十足的老好人，当镇长也许还差点。副镇长肖和平，各方面都挺符合的，就是脾气太爆，毛毛躁躁的，还喜欢以大老粗自居。”

    这两个人徐浩东都蛮了解，他心里有点不以为然，“这个以后再说吧，还有什么问题？”

    刘明华说：“还有，嫂子的工作，也请组织帮忙解决。”

    郭贵清说：“明华，你扯得太远了。”

    刘明华说的嫂子，是郭贵清的老婆。乡镇一级的干部，郭贵清是徐浩东佩服的人之一，因为郭贵清在乡镇摸爬滚打几十年，他的老婆一直就是清洁工。

    徐浩东说：“老郭，关于你老婆的工作，也已经有安排了。老政府大楼是人大政协合用的办公楼，大楼后勤科有个保洁组，组长上个月退休了，我特意告诉他们，把组长这个位置留着。老郭，一起在大楼里工作，也能让你老婆能照顾到你。”

    郭贵清笑着说：“谢谢，你是为我老婆开后门啊。”

    徐浩东笑着点头，“就是开后门。”

    郭贵清说：“浩东，你是最讨厌开后门的，也是最反对开后门的，你这样安排我老婆，会让别人说闲话的。”

    “别人不敢说闲话。”徐浩东摆着手说：“很简单，如果有人说闲话，那我就对他说，只要他也为工作拚得只剩下三分之一个胃，那我也帮他开一次后门。”

    郭贵清说：“我老婆是个农村妇女，一个只顾埋头扫地的人，我怕她当不了组长。”

    “郭贵清，你扯淡。”徐浩东严肃地说：“农村妇女怎么了？高中毕业的农村妇女，你还真没资格歧视她。你老婆管你的家，管得井井有条的，能管好老公管好家庭的女人，连几个人的保洁小组也管不好？”

    刘明华说：“我坚决支持徐书记的观点。”

    郭贵清不说话了。

    徐浩东又换了个话题，“老郭，明华，这次的吴佩林受贿案，你们俩有牵涉吗？”

    郭贵清冲刘明华说：“明华你讲。”

    刘明华说：“吴佩林受贿案发生以后，在镇党委和镇纪检组及监察室的领导下，我们全镇党员干部立即展开自查和排查。到目前为止，老郭和我的亲朋好友里，没有人牵涉其中，这一点可以请组织核实。但有七家企业和十九名党员干部或家属牵涉其中，老郭和我已经与他们进行了正式谈话，动员他们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

    徐浩东问：“那七家企业出自何处？”

    刘明华说：“都是村办集体企业，出自上岙村、中岙村和下岙村。”

    徐浩东的脸沉了下来，上岙村、中岙村和下岙村，正是三个至今尚未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制的行政村。这趟下乡，他本来是准备去三个村看看的，刘明华的汇报，顿时让他的好心情没了。

    郭贵清看出了端倪，“浩东，有什么问题吗？”

    徐浩东苦笑着摆了摆手，“没什么，我本来要去三个村看看，现在看来，我不能去喽。”

    刘明华忙说：“徐书记，他们出问题，我们镇里也有责任。我们镇里已经分别向三个村派出了工作组，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镇里会配合三个村调整涉案企业的领导班子。”

    “嗯，这个工作不能马虎。”徐浩东严肃地说：“全市两万多家企业，国企市企和集体企业只占少数，这个少数本来应该起到表率作用。可现在的情况是，恰恰这个少数，不仅不好好做生意，反而成了害群之马。老郭，明华，你们不要心慈手软，否则，我会对你们心狠手辣。”

    郭贵清和刘明华不敢怠慢，分别做了表态。

    徐浩东轻叹一声，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笑着说：“我啊，本来是想到你们这里清静几天的。可该死的吴佩林，他自个躺在医院里享福，却把臭气传遍了全市的每个角落，这叫什么事啊。”

    郭贵清起身说：“这样，中午到我家去，我和明华陪你喝上几杯，然后睡一觉，什么烦恼就都没了。”

    “老郭，你少忽悠我。”徐浩东一边沿坡下堤，一边笑着说：“我出门时绝不喝酒，明华是有名的半两倒，你老小子的胃已装不了酒。现在啊，就是千年的茅台搁在面前，咱们仨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坐到刘明华的那辆白色轿车里，徐浩东又问刘明华，“明华，关于帮助农民增加收入的问题，你们有什么新举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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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7章 农业

    刘明华说：“徐书记，咱们云岭的农业现代化，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已经赶上了世界先进水平，这一点连世界粮农组织都予以了高度的肯定。所以如何增加农民收入，也已进入改革的深水区，我们的初步计划，是打算在冬种方面做点文章。”

    徐浩东说：“我知道，以前的云岭是一年三熟，早稻、晚稻和冬季的小麦，可这二十多年来，除了早稻和晚稻，农民们都不愿意种小麦了。”

    刘明华说：“是的，我们这几年对土壤进行了改良和增肥，所以增加冬季小麦的播种，并不影响早稻和晚稻的生产。而更重要的是，随着机械化程度的提高，也提高了广大农户的积极性。”

    徐浩东说：“关键是看小麦的销路，要是种出来的小麦没有人买，或者利润偏低，农户们是肯定没有积极性的。”

    刘明华说：“我们已经与七家粮食贸易公司签订了收购合同，其中两家还是海外贸易公司，协议收购量已达五千万斤。以单产每亩五百斤计算，我们需要种植十万亩的小麦。不过在利润方面，我们经过科学计算，每亩大概在两百元左右。这也就是说，冬季小麦的纯收入在两千万元左右，人均增收可达三百七十元。”

    徐浩东说：“这也很了不起了。那么，其中有什么问题和困难吗？”

    郭贵清说：“两点，一，市财政能不能给点补贴，二，如果遇到自然灾害，能不能让市农业基金给予兜底。”

    徐浩东说：“一，当然可以，每亩补贴一百元，我看不是问题，你们去争取一下，可能还会多点。二，你们去找陈洋副市长商洽，兜底做不到，但有个百分之七八十的补偿，我看完全可以做到。”

    郭贵清说：“这算是给广大农户的定心丸吧，其实在冬春两季，云岭市基本上不会有自然灾害。”

    徐浩东说：“我要强调一点，必须杜绝谎报播种面积的现象，上半年查处了七起谎报事件，虽然没有你们大河镇的，但你们也要引以为戒。”

    这时，郭贵清笑了，“我的徐大书记，请你放一百个心吧。你和陈洋副市长出的好主意，市里买了两架用于航拍的无人机，把农户稻田里的病虫害都能拍出来，电脑分析得清清楚楚，谁还敢谎报播种面积啊。”

    徐浩东也笑了，“倒也是，看来，那两架无人机还蛮有用处的，公安局、渔业局、国土局、旅游局，以及你们上头的农林局，都抢着要用，成了云岭市最忙碌的家伙。”

    刘明华说：“徐书记，我们现在有了一定的财政权，我们也想买两架无人机，专门用于农业，比方说病虫害监测、农药和化肥播洒和种子航播等等，可军分区不批给我们。”

    徐浩东说：“这个我还真说了不算。不过，你们可以以市农林局的名义，再联合河西镇和岭南镇，牌子大一点响一点，我想军分区会批准的。”

    郭贵清笑着说：“还是领导想得周到，不过也是，一个镇要是都能整两架无人机，那还了得，天上非飞满无人机不可。”

    徐浩东问：“除了十万亩小麦，还有另外五万多亩田怎么办？总不能荒在那里吧？”

    刘明华反问：“徐书记，今年农历年初的时候，我们几次送给市机关食堂试吃的花草，你吃过没有？你觉得味道如何？”

    徐浩东说：“你还别说，很好吃啊，比冬季其他菜类还好吃。我记得我还两次带回家，我们全家都说好吃。”

    刘明华说：“这是农业科技的最新杰作。以前农民在冬季种植花草或扁草，主要用作肥料，只有少部分作为食用。去年试种的花草，是省农科所的最新品种，以食用为主，能成为一种冬季蔬菜。所以在去年试种成功的基础上，我们决定大力推广，目前已播种五万多亩，预计每亩能为农户增加纯收入一百元以上。”

    “嗯，干得不错。”徐浩东做了总结性表扬，“老郭，明华，对咱们的农业，尤其是你们大河镇，我是放心的。咱们云岭市农民的收入，远高于全国农民的平均收入，从理论上讲，以后的发展会更困难。但还是要确保不断进步，除了技术和效率及多种经营，还要在农产品加工上多做做文章。就以后来说，财政上的补贴，全市每年都会有二三亿的增长，加上你们下面的努力工作，我相信，确保农业人口每年每人增加收入三千元以上的目标，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谈话一直进行到中午。

    徐浩东在郭贵清和刘明华的陪同下，在镇政府食堂吃罢午饭，就地与镇干部见面，并简单的讲了几句。

    离开食堂，徐浩东正要去大河镇的街上走走，忽地听到一阵孩子的吵闹声。

    徐浩东问郭贵清，“老郭，隔壁是幼儿园吗？我记得隔壁应该是你们的派出所吧。”

    郭贵清说：“派出所去年搬走了，现在是镇机关托儿所。响应你的号召，我们大河镇已有一百多家托儿所，每个村都有，城区有三十多家，其中一半是企业自己办的。现在的大河镇，一到三岁的孩子，百分之八十以上都送进了托儿所。”

    徐浩东点了点头，“收费如何？管理如何？”

    刘明华说：“收费按天计算，全镇统一价格，每个小孩每天收费八十元，其中市里补贴十元，镇里补贴二十元。按照市里的规定，托幼行业属于微利行业，所以收费价格不高，不过，镇里和各村各企业还有另外的补贴。据我们的计算，每个孩子的费用，家庭负担每个月仅需一千元，这个开支并不高。至于管理，镇里在所有托儿所安装了相关设备，并有几十人组成的巡视队伍，与幼儿园一样，确保每个托儿所每天被巡视两次以上。此外，镇里也设有专门的办公室，每天汇总各托儿所和各幼儿园的情况，确保随时解决问题和困难。”

    徐浩东嗯了一声，“镇机关托儿所？只收镇机关干部的孩子吗？”

    刘明华说：“当然不是，镇机关托儿所现在有一百多个孩子，只有三分之一是镇机关干部的，另外三分之二，是周边居民的孩子，而且收费和补贴都是一样的。”

    徐浩东说：“我建议改改名字，不要叫镇机关托儿所，以免产生歧义。你们不妨将全镇所有的托儿所和幼儿园统一编号，这样的话，也方便网络管理嘛。”

    刘明华立即表态说：“徐书记，我们将按照你的指示办。”

    本来，徐浩东确实要在乡下待上几天。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代市长孔正豪打来电话，省长尚经武来到了云岭，让徐浩东马上回市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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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8章 车祸

    徐浩东在路上遭遇了车祸，一辆货车转弯时发生倾斜，车载的货物砸到他的轿车上，轿车一头栽进沟里，车里的三男两女均受轻伤。

    还是徐浩东伤得相对最重，他坐在副驾座上，不仅左臂骨折，脑袋也撞到了挡风玻璃上，当时还昏迷不醒。

    徐浩东等五人被救护车拉进了医院。

    有惊无险，四名科员没事，不用住院。徐浩东是轻微脑震荡，医院使用了所有仪器，把他的身体检查一遍，建议住院观察。

    病房内外的阵势大得吓人。家里人都来了，市四套班子大部分成员来了，更重要的是，省长尚经武和省纪委书记戴昌明也来到了医院。

    货车车主和司机瘫在病房门口的地板上，旁边有两个警察看着。货车车主和司机都是外省人，肯定没见过这种场面，受伤的是市委书记，省长和省纪委书记亲自看望，这是要吓死人的节奏。

    无数的慰问声后，徐浩东半躺在病床上松了口气。

    刘玉如院长伸出五根手指头，在徐浩东面前晃着，“这是几？”

    徐浩东咧嘴想乐，可脑袋上的伤口让他不敢张嘴，“一加一加一……再加一加一。”

    刘玉如又拿一个拳头来晃，“这是几？”

    徐浩东实在乐不出来，“别拿拳头晃我了。”

    刘玉如继续提问，“今天是几号？”

    徐浩东苦笑了，“公元二零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应该是下午，我饿了，所以，所以应该是吃晚饭的时候。”

    刘玉如终于笑了，“ 领导们，他没事了，好着呢。”

    医生护士们退出，刘玉如在徐浩东老婆许云洁的耳边小声几句，家属们也在刘玉如的陪同下退出了病房。

    病床两边，分坐着省长尚经武和省纪委书记戴昌明。

    戴昌明脸上露出微笑，“总算是有惊无险。”

    尚经武是同样微笑，“果然是大难不死。”

    徐浩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让两位领导见……见笑了，对不起，按，按一般程序，我得先关心，关心他人。”

    尚经武和戴昌明齐笑。

    孔正豪市长说：“浩东，他们四个都没事，已经回家了。”

    徐浩东轻嗯一声，“货车司机呢？”

    孔正豪指着门口说：“车上两人，车主和司机，他们都没事，车也没翻，就在外面，是外省一家物流公司的车。”

    徐浩东看向了公安局长杨凌，“杨局，谁的错？”

    杨凌咳嗽了一声，“情况是这样的，那个转弯处有个坑，货车的右前胎踩上了坑，剧震之下，车上的货颠了出来。你的车与货车同向而行，属于弯道超车，两车并行，正好被砸，然后你的车失控，栽进了路旁的干沟里。”

    徐浩东不满地说：“啰嗦。”

    杨凌犹豫了一下，“货车无责，公路部门负责百分之八十，你的车负责百分之二十。”

    徐浩东微微的点了点头，“那，那就不要为难人家了。跑长途，最辛苦的工作。我下命令，杨局你执行，八个字，赔偿损失，宾至如归。”

    应了声是，杨凌转身离开。

    徐浩东又让他的手下们离开，“正豪，同志们，谢谢，谢谢大家，大家请回吧。”

    孔正豪与其他市领导纷纷退出。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了徐浩东与尚经武和戴昌明。

    戴昌明微笑着说：“浩东，要不要我向你汇报一下，省里和京城的不少领导，纷纷打来电话询问你的情况。”

    徐浩东乐了，“你别……别寒碜我了。”

    尚经武说：“浩东啊，真是对不起，要不是我来，你今天就不会出事。”

    徐浩东忙说：“省长，偶然之中有必然。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公路转弯处竟然有个坑，这是对我应有的惩罚。或者说，让我栽在那里，比老百姓的车栽在那里要好。”

    戴昌明笑着问：“那么，咱们是继续说话，还是明天再谈？”

    徐浩东说：“两位领导，请继续，我没事。”

    尚经武点了点头，“浩东啊，吴佩林受贿案，牵涉到几千人，你现在又负伤入院，对你来说，有点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样子。我是受省委和李智宏书记的委托，来你们这里看看，有什么能帮上你们的。”

    徐浩东问：“什么都可以说吗？”

    尚经武笑了笑，“除了钱。”

    戴昌明笑了，“一个抠，遇上另一个抠，肯定不能提钱。”

    想了想，徐浩东说：“一，请省长在云岭多待几天，二，请省长去一趟市经济发展论坛，三，请省长出席青山山区隧道公路通车典礼。”

    尚经武点着头问：“没问题。浩东，你估计企业家能稳定下来吗？”

    徐浩东说：“实话实说，我不知道，不过，我们正密切注意。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有人带头撤资走人，一旦发生，会产生多米骨牌般的效应，后果不堪设想。”

    尚经武说：“是啊，这也正是智宏书记和我最担心的。”

    徐浩东苦笑着说：“还有，市政协里的民营企业家委员，二十多人，几乎全部涉案，这也让我们焦头烂额，狼狈不堪。”

    尚经武脸色严峻，“昌明，是这样的吗？”

    戴昌明点着头说：“不是几乎，而是全部。”

    尚经武嗯了一声，“这个问题值得重视。”

    徐浩东说：“我们正在加紧工作，在近两周内，我们将推荐一批新的民营企业家委员。不过总的来说，我相信民营企业家们的觉悟。”

    戴昌明说：“浩东，根据你的建议，专案组已经将林楚峰行贿案移交给检察院，一周内应该有结果出来。相信有了林楚峰这个样板，涉案企业家们应该明白政府的良苦用心。”

    尚经武哦了一声，“林楚峰？就是浩东你说那个亦友亦敌。”

    徐浩东点了点头。

    戴昌明向尚经武介绍了林楚峰的情况。

    尚经武听罢，微笑着说：“浩东，你可真行，顺手牵羊，将人家的四百五十几亩地给顺了，这是不是有些不地道啊。”

    徐浩东笑着说：“不瞒两位领导，我之所以与林楚峰交往，是将他的企业当作研究对象。这些年来，我给他出了不少主意，他也确实因为我的主意而赚了不少钱，所以说，我让他怎么做，他基本上就会怎么做。”

    尚经武点了点头，“这就好，这就好。浩东，我和省政府担心的是你们云岭市的经济滑坡，你们把企业家们稳住了，你们云岭市的经济就不会滑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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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9章 自杀说和谋杀论

    因为徐浩东并没有什么大伤，尚经武和戴昌明放心了，反正要在云岭待上几天，谈话说事不急于一时，二人叮嘱几句后，便双双起身离开了。

    倒是代市长孔正豪去而复返，还给徐浩东买来了盒饭，“浩东，幸亏你没有事，否则的话，网上的谣言就成真的喽。”

    徐浩东一边吃饭，一边问：“是么，网上有什么谣言？”

    孔正豪说：“说你与吴佩林一样，也是类似的高智商自杀。”

    徐浩东咦了一声，“不会吧，网上传得这么快吗？”

    孔正豪说：“网络时代嘛，再说现在是晚上七点半，离事发已过五个小时多，你出车祸的消息，估计现在已经传遍了全世界。”

    徐浩东问：“除了自杀说，还有什么奇谈怪论？”

    孔正豪笑了，“老套路，与自杀说相对，当然是谋杀论。待会你上自己的微博看看，自杀说与谋杀论正在PK，认为你被腐败分子设计的已占百分之五十几。有的还独家曝料，说得有鼻子有眼，说你是死里逃生，比网络小说还要神奇。”

    徐浩东也笑了，“网上的言论，只要不过线，咱们可管不了，就当我为繁荣网络又做了一次贡献罢了。”

    孔正豪说：“省里的和京城的，十几位领导打来电话，除了关心你的伤势，就是询问车祸原因。他们当然不相信自杀说，但他们也怀疑是谋杀论，所以命令严查和彻查。”

    “哎呀。”徐浩东放下筷子，抹了抹嘴说：“这就有点大惊小怪了。正豪，你搞个新闻稿，公开车祸过程，以正视听。”

    “你放心，这事已经在做了。”孔正豪好奇地问：“浩东，你就不关心关心尚经武省长为什么而来吗？”

    “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徐浩东说：“一是为云岭市的稳定和经济，尚省长是GDP的推崇者，今年东江省的GDP增长率，主要看咱们云岭市，出了吴佩林受贿案，他是非来不可。二是人事方面的问题，想必杨凌局长的调查结果，通过戴昌明书记的手已经到了他的手上。调查结果对刘浚如、朱国平和于越三位副市长非常不利，尚省长也许不知道朱国平是谁，与于越的关系也不知如何，但刘浚如是他特别欣赏的人，现在刘浚如不清不楚，尚省长肯定要来关心一下。”

    “还有一个情况。”孔正豪说：“于越能来云岭当挂职副市长，尚省长是点了头的。我听说他在省常委会上，提议于越直接当副市长，是李智宏书记不同意，才在副市长前面按上了挂职二字。”

    徐浩东微笑着说：“难怪，三个人有问题，其中两个是他关心的人，难怪他要特意赶过来。”

    孔正豪说：“他已单独找我谈过话了，问我对人事方面的意见，我只是表态，坚决服从省委和省委组织部的决定。”

    徐浩东点了点头，“还有什么？”

    孔正豪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小声地说：“我还听说，就三位副市长的问题，尚省长和戴书记产生了分歧，而且还是严重的分歧。”

    徐浩东思忖了一下，“正豪，你我都要小心谨慎，这个问题有点大，上面又有分歧，你我要躲得远远的，千万不能沾上。”

    孔正豪点了点头，“多谢指点，浩东，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终于，老婆许云洁回到病房，腆着大肚子，眼泪汪汪的，身边是云教授和陈医生左右侍候。

    徐浩东费了无数口舌，才让许云洁阴转晴天，破涕为笑。

    许云洁拿出手机，冲着徐浩东拍了起来。

    徐浩东不解，“哎，哎，干什么，小洁，你这是干什么？”

    “嘻嘻……光头形象，别具一格，我拍几张，放到你的微博上，让你的粉丝欣赏欣赏。”

    徐浩东哭笑不得，“啊，我怎么成光头了。”右手往脑袋上摸了摸，才发现脑袋上除了纱布，头发全没了，“小洁，这形象……这形象不太好吧？”

    许云洁笑着说：“姐夫，小雪和小东跟我的意见一致，当然，说什么由你来定。”

    “唉，我的光辉形象基本上被毁喽。”徐浩东想了想，“好吧，你就这样写：明天的太阳，照样从东方升起。”

    许云洁真把照片和徐浩东的话发到了微博上。

    徐浩东让岳母和陈医生陪着许云洁回家。

    可许云洁不肯，“姐夫，我不回家，我就在这里陪你。”

    “为什么？”

    许云洁咬着嘴唇不解释。

    岳母和陈医生微笑着退出了病房。

    徐浩东说：“小洁，现在可以解释了吧。”

    许云洁说：“我是为了你好。”

    “呵呵……这里有医生和护士，用不着你，你现在留在这里，不但照顾不了我，反而是个累赘。”

    “反正我得留在这里。”

    “总得给个理由吧。”

    “嘻嘻，姐夫，我是为了不让你犯错误。”

    “不会吧。我请教一下，我头上负伤，一条胳膊绑着石膏，身上还挂着吊瓶，我能犯什么错误呢？”

    “姐夫，这是什么地方？”

    “医院，云岭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特护病区。”

    “这里有什么人？”

    “有医生，护士，病人，其中肯定还包括那个该死的吴佩林吴胖子。”

    “姐夫，你不要偷换概念，这里有你的红颜知己刘玉如。”

    “小洁，这不更好么，玉如也是你的干姐姐，有她照顾我，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呸，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放心呢。”

    “什么……什么意思？”

    “嘻嘻……姐夫，我想问问你，你想不想那个？”

    “哪个那个？”

    “就是那个的那个，你和我……你和我那个的那个。”

    “噢……是这个啊。”

    “对，你想不想？”

    “这个，这个是必答题吗？”

    “必答题。”

    “嗯……实话实说，想，很想，特别想，非常的想。但是，但是啊，自从你怀上了，我就被晾起来了，想也没用，因为你现在比大熊猫还要珍贵，我不敢碰，也不能碰啊。”

    “这就对了。现在你如饥似渴，血火攻心，我要是不在旁边看着，让你跟你的红颜知己在一起，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你不就如鱼得水了吗？”

    “小洁……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啊。”

    “咯咯，预防，这是预防，是防火防盗防闺蜜。用你当领导的话讲，这叫做警钟长鸣、严防死守。”

    徐浩东苦笑着说：“好吧，好吧，你也不用预防了，我不住院了，我决定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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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0章 以退为进

    徐浩东在家养伤的几天，林楚峰行贿案也有了处理结果。

    鉴于林楚峰是自首，能主动上交全部的非法所得，认罪态度很好，又将四百五十几亩土地贡献出来，做为云岭大学的一期项目用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收缴全部非法所得；二，罚款五百万元；三，免于刑事处罚。

    接着，其他涉案企业的处理也陆续进行，检察院很忙，法院也很忙。没有企业家坐牢，但有些情节严重的，多了个缓刑的刑事处罚。不过，对大多数涉案企业的处理，都与林楚峰相似。而一些发生时间十年以上的案子，除了收缴全部非法所得和罚款，要么是检察院不予起诉，要么是法院不予立案。

    关键是罚款数额，林楚峰的五百万元还是最高的，并不像传说中的三倍于非法所得，这让企业家们安下了心。

    还有尚经武省长在云岭的活动，也对云岭的稳定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尚经武省长在云岭期间，除了几次召开民营企业家座谈会，还会见了驻云岭的各家银行负责人，尚经武特别强调，要保证民营企业的贷款，不能因为某些企业涉案而另眼相看。

    对涉案公职人员的处理也已展开，一个星期内，有五十多名公职人员被提起公诉。

    而徐浩东最关心的，还是关于三位副市长的问题。

    尚经武离开云岭之前，专程来到徐浩东家里，就三位副市长的问题征询徐浩东的意见。

    坐在徐家的小客厅里，尚经武喝着龙井茶，微笑着道：“浩东，你是不喝茶的，可你这龙井茶堪称上等。”

    徐浩东笑道：“省长，这是你运气好，我不喝茶，但我岳母喝茶，她有个学生有个几百亩的茶园，每个月都给她寄茶。”

    “原来如此。”点了点头，尚经武关切地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为什么不住院？住院总好得快一些吧？”

    徐浩东道：“谢谢领导关心，一个月内保证痊愈，因为我家里有个医生，所以不住院也没有什么问题。”

    尚经武嗯了一声，有些感慨的说道：“浩东，你真不容易，加上这一次，你已经三次死里逃生了。”

    徐浩东道：“是啊，不过我都已经习惯了，借用一句前几年流行的话，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我就当是人生道路上必经的磨难吧。”

    闲聊几句，尚经武转入了正题，“浩东，你应该猜过我的真正来意，也一定猜中了我的真正来意。”

    徐浩东直接以点头作答。

    尚经武看着徐浩东，“昌明同志手上那份调查结果，不会是你的杰作吧？”

    徐浩东坦然自若，想也不想地应道：“不是，但我看过。”

    这个谎必须撒，因为已经与戴昌明约好，更因为如果徐浩东承认，他就必须付出代价。

    政治就是这样，严格追究，那不仅要讲结果，而且必须程序正义。

    戴昌明曾两次告诫徐浩东，打死也不能承认，那份调查结果是他的杰作。

    撒谎固然不对，但遗憾的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从不撒谎的政治家。

    尚经武终于收回自己的目光，徐浩东脸色毫无变化，眼睛也是眨都不眨，让他无从判断。

    “浩东，那你说说，看过那份调查结果后，你有什么看法？”

    徐浩东沉吟了一下，在心里咬文嚼字，“省长，我的感觉是事出有因，查无实据。”

    尚经武摆了摆手，不满意徐浩东的回答，“做为一把手，讲话不能开太平方。”

    徐浩东说：“省长，我可以评价同事的工作，但不能随便捕风捉影。”

    嗯了一声，尚经武说：“那就说说工作。”

    徐浩东说：“对于越副市长，我基本上不了解，不好直接评价。对朱国平副市长，我比较了解，他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善于独立思考，这也正是我当初推荐他的原因。对刘浚如副市长，那就更不用说了，我们在经济学方面的观点相左，他推崇微观经济学，我相对推崇宏观经济学，他主张新自由主义经济学，我主张的是我的经济动态均衡理论，我和他正好可以形成互补，所以我当初强烈要求留下他，所谓人才难得，云岭市以民营经济为主，刘浚如待在云岭，犹如英雄有用武之地。”

    尚经武问：“有人反映，他们三人有搞小圈子之嫌，这是事实吗？”

    徐浩东回答得很快，“不是事实，但可能在业余时间走得比较近而已。”

    尚经武微笑了一下，“浩东，我听着，你好像是在帮他们说话。”

    徐浩东认真地说：“省长，我从不随便怀疑同事，我也不会刻意关注同事的业余生活，但我会盯着他们的工作。”

    尚经武拿起茶杯，连着喝了几口，“有人提议，对你们云岭市的领导班子再次进行调整，主要是针对刘朱于三人，你怎么看？”

    “反对。”回答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尚经武跟进得也是很快。”

    “因为不利于工作。”徐浩东说得冠冕堂皇，“领导班子相对稳定，有利于开展工作，云岭市的领导班子调整得太频繁了。”

    尚经武微笑着说：“这个理由属于套话，浩东同志，这未必是你的心里话吧。”

    徐浩东还以微笑，“省长认为我的真心话是什么？”

    尚经武说：“恐怕你是正话反说，你是在以退为进吧。”

    徐浩东故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嘿嘿……省长同志，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认为，那我无话可说。”

    “哈哈……”尚经武大笑着靠到了沙发背上，摆着手说：“好了好了，我不为难你了。”

    徐浩东松了一口气，“省长啊，我身上有伤，你就别再吓我了。你问的问题太敏感，又不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你就饶了我吧。”

    尚经武笑着说：“那就说说你职权范围之内的工作，比如说经济工作。”

    徐浩东忙问：“有什么问题吗？”

    尚经武略带不满地说：“你们上报的数据有问题，或者说，你们的GDP统计有问题。为什么不统计治污费用？为什么略去过境出口的统计？为什么不计算地摊经济的产值？为什么不计算自由职业者的产值？”

    徐浩东说：“省长，你提到的这些，我们有我们的考虑，我们……”

    尚经武摆着手打断了徐浩东的话，“你直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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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1章 灰色经济

    徐浩东解释道：“省长，有的经济行为确实无法统计，或是很难准确统计，而有的经济行为本身就不应该统计。比如说治理环境污染，今年财政投入二十个亿，企业投入也接近二十个亿，我们认为这是还债，还过去欠下的债，所以就没有列入GDP统计。”

    尚经武摇头道：“你这是强词夺理。”

    徐浩东又道：“再比如说，地摊经济根本就没法统计，我们云岭市估计有十万以摆地摊为生的人，他们主动登记的只占百分之十，我们只能统计这一部分。其他部分没有登记，免税免费，我们就没有统计。还有自由职业者，据统计全市约有三万多自由职业者，连他们干什么我们都不掌握，就更没办法去统计了。”

    尚经武道：“你们啊，别人是千方百计的掺水分，拚命的多报。可你们倒好，想方设法的少报或不报，这也是不对的嘛。”

    徐浩东道：“省长，我还得给你提个意见，你们省里派驻云岭的农调队，有闭门造车之嫌。去年统计全市植树造林，他们根据十个村的二十多个点，统计是人均年种树三点七棵，便推算全市的植树造林的总数是一千零三十万棵。他们连流动人口和老人及婴儿都算进去了，这也太荒唐了，结果是害得我们被省里通报批评。”

    尚经武笑道：“你不要翻旧帐，后来不是为你们平反了嘛，”

    徐浩东道：“省长，有些东西确实不能列入GDP统计，比方说大湾列岛及其周边海域开发，其中的住宿业建设。那里的住宿业以水上旅馆为主，而水上旅馆都是用几年前的旧轮船改建的，我想请教省长，这些旧轮船可以列入投资，但能列入GDP统计吗？”

    尚经武点着头嗯了一声，“旧轮船列入GDP统计，确实有失公道。”

    徐浩东摊着双手说道：“所以嘛，一百多条旧轮船，价值近百亿，几年前出厂时就列入了GDP统计，现在要是再次统计，那就是重复统计了。”

    “好吧，我快被你说服了。”笑了笑，尚经武问道：“浩东，我还有三个问题，一，你认为在你们云岭市，最大的灰色经济是哪个方面？”

    徐浩东道：“是走私，包括进来的和出去的。据有关部门统计，这个灰色市场的GDP至少有六百亿的规模，其中进来的将近五百亿，出去的约一百五十亿。”

    尚经武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不打击？你们的缉私队伍干什么去了？”

    徐浩东苦笑道：“海上贸易市场是你们省政府批准的，就在我们云岭市所属的海域，可我们管不了啊。我们云岭是有一支缉私队伍，还是三百多人的规模，全付武装，海陆空齐备。可我们云岭三面环海，海岸线六百公里，平均一个人管两公里，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我们管不过来啊。”

    尚经武道：“这倒也是，就你们云岭市的海岸线，哪个地方都能轻易上来，确实是防不胜防。”

    徐浩东道：“当然，我们的管理和防范也有不到之处。我们云岭的地摊经济非常发达，其一大半产品来自海外，有关部门有故意不作为之嫌。”

    “你承认就好。”哼了一声，尚经武问道：“浩东，以你的估计，杂七杂八的全算进去，云岭市的GDP大概是多少？”

    徐浩东伸出五根手指头。

    尚经武有点意外，“五千亿？真的假的？”

    “只多不少。”徐浩东道：“我和孔正豪派人反复的调查过，这是基本准确的。省长，我给你举个例子，在我们云岭市，做兼职的人至少有五十万，你晚上去南城街道的夜市走走，那些摆地摊的人，几乎有一半的人是有正式工作的，那里面甚至有不少公职人员。”

    尚经武道：“就是灰色经济发达呗。”

    徐浩东点着头道：“灰色经济催生了灰色收入，我敢说云岭人每收入一元钱，必定还有零点三到零点五元的灰色收入，所以总显得云岭人有钱。可是这怎么统计？人家怎么肯告诉别人？我们敢堂而皇之的统计到GDP里去吗？”

    又嗯了一声，尚经武问道：“浩东，最后一个问题，中央正在改革统计的口径和方法，省里也正在试点，你有什么想法吗？”

    “省长，我早有一点个人的小想法。”徐浩东道：“我个人认为，现在的市审计局和市统计局，由市政府直接领导，应该改为垂直管理，由省厅省局和市政府双重领导，业务归省厅省局管理。这样一来，有一个最大的好处，是下面数据造假的现象会大大减少。”

    尚经武道：“浩东，你跟上面想到一块去了。”

    徐浩东笑道：“省长，这还有一个好处，有些方面我们不敢统计，但如果统计局归上面领导，那统计上去，我们就不用承担责任，想怎么统计就怎么统计。”

    尚经武也笑了，“哈哈，你小子真行，你这不是把问题和矛盾往上推嘛。”

    笑声里，尚经武起身走人。

    徐浩东陪着笑脸，看到载着尚经武省长的车消失，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

    徐浩东想的是三位副市长的问题。

    不过，徐浩东没有等待多久，尚经武省长离开云岭后不到三天，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沈亢就来到了云岭市。

    这世界已很少有秘密，沈亢为什么而来，徐浩东当然知道。

    沈亢入住市八一宾馆二号楼，尚经武省长住过的地方。

    徐浩东没去迎接和拜访沈亢，而是打电话表示欢迎。沈亢知道徐浩东身上有伤，他告诉徐浩东，晚上要来徐家看望。

    徐浩东也不客气，就在家等着沈亢上门。

    晚上，不仅沈亢来了，省纪委书记戴昌明也来了。

    不仅人来了，戴昌明和沈亢还买了点东西。

    徐浩东客气道：“两位领导光临，已经是让我蓬荜生辉，我怎么好意思收你们的东西呢？”

    沈亢笑道：“有点假惺惺了吧。”

    戴昌明也笑道：“别装蒜了，领导看望一个因公负伤的下属，送点东西，不算违规。”

    徐浩东笑道：“两位领导，那应该多买一些，就一点水果，稍显寒碜了。”

    戴昌明笑道：“得寸进尺，典型的贪婪。”

    徐浩东拿出一个U盘，递到了戴昌明的手里，“先办私事。领导，这是你外甥的硕士毕业论文。我忙了好几个晚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点水果能不寒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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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2章 希望你如实回答

    戴昌明要求徐浩东帮忙帮到底，通过电脑，将修改过的论文发到他外甥的电子邮箱里。而他自己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他外甥，让他外甥查看修改过的论文。

    沈亢知道了怎么回事，待戴昌明打完电话，他笑着说道：“好啊，纪委书记同志，你这有点以权谋私了吧。”

    戴昌明指着徐浩东笑道：“沈亢你不懂，这样的人才不用白不用，浪费了就可惜了。”

    沈亢点着头道：“我怎么没想到呢。这是著名的经济学家徐浩东先生，我有个朋友的女儿也是学金融的，正好让徐浩东先生帮着**。”

    “哎呀，沈部长你就饶了我吧。”徐浩东笑道：“我这点三脚猫的能耐，也就在云岭市施展一下，登不了大雅之堂，你就别笑话我了。”

    沈亢说道：“过分的谦虚等于骄傲。”

    戴昌明问道：“浩东，我外甥那篇论文怎么样？”

    徐浩东道：“这怎么说呢？观点还算新颖，也有实用性，论据还算充足，论证还算周到。不过，不过有个通病，学究味太浓，属于书斋里的作品。主要毛病，所引论据大多是书里和网上找来的，缺少实际事例和实践证明，也缺乏可操作性。我举个例子，我们的刘建伟副市长的山区经济理论，为什么会被大家认可？就是因为它具备可操作性，而且为实践所证明。现在的经济学界，理论和观点多如牛毛，百分之九十以上是没用的，要想在经济学理论上搞出点名堂，必要的前提就是有实用性。”

    戴昌明道：“我那个外甥，还真是个书呆子，缺的正是实践。”

    沈亢说道：“这个好办啊，你外甥明年毕业，叫他到云岭来，考公务员也好，去企业上班也行，可以就近向浩东请教嘛。”

    戴昌明看着徐浩东问道：“这个主意如何？”

    “我何乐而不为。”笑了笑，徐浩东反问道：“可是，组织上还能让我在云岭市待多久？”

    戴昌明和沈亢均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戴昌明感叹道：“是啊，你是个人才，要不是李智宏书记拦着，你早就挪窝喽。”

    这时，茶几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徐浩东拿过电话，听了一下，说了声“你稍等”，再捂着话筒问戴昌明和沈亢，“两位领导，是孔正豪，就在楼下。”

    戴昌明和沈亢同时点头，表示可以上来。

    不一会儿，代市长孔正豪已坐在了徐家的客厅里。

    徐浩东道：“正豪，你怎么回事，干吗派便衣警察在我家周围转悠？这不浪费警力吗？我打电话问杨凌，他说是你的命令。”

    孔正豪笑着说道：“我哪敢，这是戴书记的命令。”

    戴昌明点着头道：“是我的命令，这是必要措施，你女儿儿子在省城读书，所以省城那边也有。虽然只是一次普通的车祸，但它提醒了我们，浩东，你现在是站在风口浪尖上，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沈亢也道：“昌明书记说得对，这么多人涉案，难保没有失去理智者，预防是很有必要的。”

    徐浩东道：“谢谢领导关心。”

    “说正事吧。”戴昌明摆了摆手，又指了指徐浩东和孔正豪，“你们两个，你们两个被人告了。”

    徐浩东和孔正豪都怔住了。

    沈亢说道：“省委、省纪委和省委组织部，都收到了关于你俩的举报信，据我所知，中纪委和中组部也接到了类似的举报信。举报信是匿名的，主要内容就一个，说你们两个搞小圈子，结党营私，打击不同意见的同志，但是，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内容。”

    孔正豪立即表态道：“我愿意接受组织的审查。”

    徐浩东却道：“审查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嘛。一把手和二把手团结不好吗？真是岂有此理，非得对立才没有问题吗？”

    沈亢微笑道：“不要有情绪，没有人说要审查你们，只是提醒你们心里有数罢了。”

    戴昌明道：“一把手和二把手的团结，特别是主政理念和思路的统一，是班子团结的基础，也是取得成绩的前提。浩东，正豪，你们做得没错，省委对你们二人是充分信任的。”

    徐浩东放心了，“两位领导，这是有人别有用心啊。”

    戴昌明又是摆手，“小浪花而已，说过了算。”

    沈亢说道：“浩东，关于使用吴佩林的问题，你和市委副书记阎芳，都写了书面检查。我现在代表省委组织部，向你核实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徐浩东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以我的党性保证。”

    沈亢问道：“在你担任市政府办公室主任期间，吴佩林曾是你的下属，吴佩林被推荐为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主任时，你真没有阻止过吗？”

    徐浩东道：“我当时确实没有阻止过，因为吴佩林是个刺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私心作祟，希望他离开市政府办公室。”

    沈亢问道：“你说你当时为了让吴佩林离开市政府办公室，还为吴佩林说过好话，可我们并没有找到相关的记录，你是不是在有意帮别人分担责任？”

    徐浩东道：“我确实为吴佩林说过好话，之所以没有文字记录，是因为我当时不是机关党工委书记，我只是机关党工委委员。按照惯例，对党员离职时的评价，应该由党工委书记或副书记负责。”

    沈亢问道：“你认为吴佩林能出任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主任，关键因素是什么？”

    徐浩东道：“首先是当时的市委书记方一山，最初是方一山提名吴佩林的，要求组织部对吴佩林进行考察。可以这样说，当时党风不正，一把手提出来了，又是一个独断专横的一把手，组织部的考察基本上就是走个过场。其次是吴佩林父亲吴九明的影响力，吴九明退休时虽然只是一个副市级干部，但他很有威信、很有能力、很有口碑，所以有些领导有些部门或多或少的感情用事，这对吴佩林的上位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沈亢点了点头，“你继续。”

    徐浩东道：“还有，就是组织部门和其他部门领导的不讲原则，这其中就包括我。当时的冯兴贵同志，是副书记兼组织部长，他是有责任的，还有当时的组织部副部长阎芳同志，她也是有责任的。相反，当时的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夏富麟，他曾公开反对吴佩林出任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主任，所以他是没有责任的。”

    沈亢问道：“那么，你认为冯兴贵同志和阎芳同志该承担多少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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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3章 人无完人

    徐浩东略作思忖，然后说道：“昌明书记，沈亢部长，我一贯主张在追究历史问题的时候，应该客观地考虑当时的环境，特别是当时的政治生态。与此同时，我也对沈亢部长的说法不敢苛同，追究责任如果用百分比去划分，是机械主义的表现，不能达到我们需要的政治目的。”

    面对徐浩东的不敢苛同，沈亢也是积极响应，“浩东同志，我同意你的说法，但遗憾的是，在找到更好的方法之前，只能暂时继续使用我说的方法。”

    “对不起，沈亢部长。”徐浩东欠了欠身体，思忖着道：“首先，我说的环境也就是政治生态，它要负百分之一的责任。”

    戴昌明道：“很独特的说法，我以为你会把百分之九十九的责任，归咎于不正常的政治生态。”

    徐浩东道：“所谓的政治生态，不管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都是组织或机制出了问题，而组织是由无数个人组成的，所以归根到底还是人的责任，一味的归咎于政治生态，无疑于推卸责任。”

    沈亢说道：“非常正确。”

    “其次是组织的责任。”徐浩东道：“在吴佩林的任用问题上，组织要负一半的责任。我这里说的组织共有四个，机关党工委、组织部、市政府和市常委会，当时的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中心，虽然只是一个副科级职位，但因其重要性，是要上市政府常务会议和市常委会议通过的。至于这四个组织如何分担这百分之五十的责任，这得另当别论，而组织是由人组成的，所以这百分之五十的责任，至少要分摊到这四个组织的核心成员的身上。”

    戴昌明道：“有道理。”

    徐浩东道：“当时的市委书记方一山要负百分之三十的责任，一个任性的一把手，实在是太危险了，别说当时的方一山，就是现在的我，一旦在用人上独断专行，其危害性将不堪设想。问题是方一山已经落马，现在让他承担那百分之三十的责任，毫无任何意义。”

    沈亢说道：“还有百分之十九。”

    “我、冯兴贵和阎芳。”徐浩东道：“阎芳同志要承担百分之四的责任，因为她是考察吴佩林的具体负责人，她对吴佩林的评价，不提缺点只提优点，而且提到的优点基本上不能称之为优点。冯兴贵同志要负百分之五的责任，主要是因为他没有坚持原则，以他当时受排挤的境状，尽管他的反对不起作用，但他也应该表明自己的态度。”

    戴昌明问道：“你负百分之十的责任？比冯兴贵和阎芳两位同志的总和还要大？”

    “是的，我不回避自己的责任。”徐浩东道：“我的责任分为三个部分，一，如果吴佩林是个泡泡，我当时却没有戳破它。二，以我当时对方一山的影响，我即使私下阻止，方一山或许也会听我的，也能达到阻止吴佩林上位的目的。三，我从去年上任以来，没有及时出手，从而让吴佩林在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主任位置上多待了一年半。所以总的来说，我的责任比冯兴贵和阎芳两位同志的总和还要大。”

    沈亢说道：“浩东同志，你的责任确实不小啊。”

    徐浩东道：“沈部长，我再次表态，我接受组织对我的任何处分。”

    戴昌明道：“一，通报批评，二，党内警告，三，行政记过，四，向省委做书面检讨。其中的第四条，你已经做了。”

    徐浩东道：“感谢组织，感谢领导。”

    戴昌明道：“冯兴贵同志虽然已经提前退休，但仍然要处分他，对他的处分，与你徐浩东同志一样。”

    徐浩东点了点头。

    沈亢说道：“浩东，对市委副书记阎芳同志的处分，除了与你一样的四条，省委组织部还有其他考虑，初步决定是调离现在的岗位。当然，这要征求你和正豪同志的意见。”

    徐浩东看向了一直没有机会开口的孔正豪，“正豪，你说呢？”

    孔正豪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反对。”

    戴昌明道：“直接说理由。”

    孔正豪道：“在政治方面和在廉洁方面，阎芳同志都值得信赖，经验和能力以及魄力，也比一般女干部强。要说缺点呢，应该是原则性不够强，但那是以前。去年两次党内民主生活会上，浩东同志公开批评她以后，她的原则性大大加强。所以我认为，对待阎芳同志，我们应该主要看她现在的表现。”

    沈亢说道：“浩东，你讲。”

    徐浩东道：“我补充一下。我对阎芳同志比较了解，说句对她不敬的话，我看到了她作为一个领导干部的成熟。要是让她当市长，她恐怕能力有所不逮，要是让她当市委书记，我觉得她还差着相当一段距离，这位同志的执行力绝无问题，这正是一个市委副书记应有的素质。而担任云岭市委副书记，她有两个优势，一是了解干部队伍，比我和正豪还要了解，她做了二十年余年的组织工作，对那些新公务员也都很了解，去年以来因为反腐斗争，干部队伍换了将近四分之一，但基本上保持了稳定，阎芳同志功不可没。二是原则性，以前的阎芳同志，确实是原则性不强，原因是她没有主见，还有大环境不正常，但现在她很讲原则，我和正豪在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她总是在第一时间指出，不留情面，这么说吧，一个敢于批评一把手和二把手的三把手，正是一个合格的三把手。人无完人，请组织和领导客观地看待阎芳同志。”

    孔正豪道：“昌明书记，沈亢部长，浩东同志说得对，在我们三个人之间，可以实现互补，甚至是权力上的制衡。”

    沈亢笑了笑，望着戴昌明问道：“昌明书记，你看呢？”

    戴昌明微笑着说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现在他们就是群众，而且你我仅是雾里看花。所有对这位阎芳同志，他们比我们更有发言权。”

    沈亢点着头道：“好，关于阎芳同志，我会把你们的意见带回去汇报给冯力行同志，当然，我只能这么讲，你们的意见很重要。”

    徐浩东和孔正豪分别表示了感谢。

    戴昌明笑道：“你俩别忙着感谢，现在难题来了，关于刘浚如、朱国平和于越三位同志的问题。”

    沈亢说道：“对，关于这三位同志，请你们两个发表意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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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4章 权力角逐没有双赢

    面对敏感话题，徐浩东和孔正豪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徐浩东知道，以孔正豪的性格和胆魄，是不敢轻易开口的，必须由他来说。

    “昌明书记，沈亢部长，省委是如何评价那份调查结果的？”

    反问是最好的回答，徐浩东深谙此道。

    沈亢说道：“你说得对，事出有因，查无实据。”

    球踢了回来，事出有因，查无实据，正是徐浩东的评价。

    徐浩东问道：“沈亢部长，我们的意见也很重要吗？”

    再次起脚，将球踢向了沈亢。

    沈亢说道：“当然，你们的意见很重要，他们是与你们搭班子，一个锅里吃饭，省委和省委组织部在做决定的时候，当然要考虑你们的感受。”

    球再次被踢了回来。

    徐浩东故作为难，“好难啊。”

    孔正豪及时开口，“沈部长，当初派于越同志下来，并没有征求我们的意见。”

    戴昌明道：“正豪同志，你要搞搞清楚，现在说的是换不换干部的问题。你说的是提拨干部，提拨干部分两种情况，就地提拨，肯定会征求你们的意见，而异地调入，你们没有资格发表意见，这是组织原则。”

    孔正豪争辩道：“昌明书记，异地调入也分两种情况，一是空降，我们肯定不能发表意见。二是本地调动，比方说于越同志，我们原来对他是有所了解的。”

    戴昌明微笑着道：“正豪同志，你说到点子上了。”

    沈亢问道：“正豪同志，这么说来，你是对于越同志有看法了？”

    “是很有看法。”孔正豪道：“坦率讲，他在云岭市已有一段时间了，他的表现可以用三个基本上来概括。基本上没有做好本职工作，基本上没有下过基层，基本上是在背后搞小动作。”

    戴昌明道：“那就太不象话了。”

    孔正豪道：“相反，对刘浚如同志，虽然他有点看不起我，但他确有真才实学，不仅能做事，而且做得很有成绩，尤其是他对云岭微小企业的帮助，可以说作用巨大。”

    沈亢问徐浩东，“浩东，你对朱国平同志怎么看？”

    徐浩东苦笑起来，“朱国平是我推荐的，但我看走眼了，地位的变化对一个人的影响，实在是太可怕了。我们对干部的考核，有一个量化系统，在三十七个具体指标中，朱国平当时有二十九项名列前茅。可万万没有想到，他当上副市长后，突然变得不会做事和不想做事了。”

    戴昌明问道：“那么，你认为其中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徐浩东道：“应该是心态。在乡镇一级工作时，主要靠拚搏努力，用政绩说话，向上的渠道竞争激烈，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一旦脱颖而出，到达了副市长的位置，相对地处于比较稳固的状态，可能就会放松自己，其最大特征就是不思进取。用老百姓的话讲，在乡镇时都是龙，不是龙也得是狮子，而到市里包括市直部门，除了变熊就是装熊。”

    孔正豪道：“老书记刘政道，曾经当面批评朱国平，说他职务升了，花花肠子也多了。”

    沈亢点着头道：“我听明白了。”

    戴昌明问道：“刘建伟和伍相杰怎么样？”

    徐浩东道：“很好，对他们二人的评价，我已经在报告里说得很详细了。”

    孔正豪道：“我对他们二人的评价，与浩东同志一致。”

    戴昌明笑了，“我没有问题了。”

    沈亢也难得的笑起来，“好吧，我也问完了。”

    可徐浩东还有问题，“什么时候出结果？”

    沈亢故作不懂，“什么结果？”

    徐浩东道：“对刘朱于三人的处理结果。”

    沈亢耸了耸双肩，“一，即使已有结果，我也无权向你透露。二，我的身份不是决策者，我无可奉告。三，你应该问昌明书记，他是省委常委，是决策者之一。”

    戴昌明却站起来，笑着说道：“两三天内的事情，你们急什么嘛。”

    两位领导一起离开。

    孔正豪去而复返，“浩东，你有小道消息吗？”

    徐浩东笑着反问：“你有吗？”

    “我也没有确切消息。”孔正豪道：“不过，有人离开是肯定的，因为省里有人说，咱们的副市长位置要减少一个，数量也将固定下来。还有，伍相杰的挂职副市长，也将去掉挂职二字。”

    徐浩东点了点头，“总之，是好消息就行，你我不要胃口太大，走一个就是胜利，如果走两个，就算大获全胜。”

    孔正豪道：“那个调查结果，杀伤力还是挺大的。”

    “呵呵，事出有因，查无实据。”徐浩东笑道：“就凭这八个字，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省委也是实在为难啊。不处理肯定不行，事出有因嘛，这三人为了博洋电子有限公司找吴佩林说话，包括吃饭喝酒，这都是事实，违纪违规是肯定的，不处理没法交待。处理吧有两种方式，一是就地处理，三个人以后就不好再开展工作，因为大家会抱着怀疑的心理看你防你。二是调离，可三人之中，有两个是省委和省委组织部选的，这属于打脸，面子上挂不住。”

    孔正豪道：“但愿他们三人只是违纪违规，而没有经济问题。”

    徐浩东哦了一声，“正豪你什么意思？”

    孔正豪解释道：“前者是人民内部矛盾，后者是敌我矛盾。”

    “你别书生意气了。”摇了摇头，徐浩东道：“正豪，你这个想法很危险。首先你要明白，他们三人是在搞小圈子，这里面有权力斗争的意思。”

    孔正豪嗯了一声，“就是……就是你说的政治。”

    “对，这是政治。”徐浩东点着头道：“权力角逐没有双赢，但绝对有同归于尽，我为什么发现他们有抱团现象就加以重视并打击？怕的就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一旦他们形成气候，尾大不掉，上级在处理他们的同时，肯定不会放过你我，因为一个巴掌拍不响啊。所以，我如果不当一把手，我没有权力打击他们，可现在我是一把手，我就必须做出反应，而且是提前反应。正豪，这不是请客吃饭，不能温良恭俭让，即使不是敌我矛盾，也必须当作敌我矛盾来对待。”

    孔正豪连连点头，“浩东，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岁啊。”

    徐浩东摆着手笑道：“去，你少来这一套。”

    孔正豪忽然想起了什么，“哎，我说浩东，咱们能保住阎芳同志吗？”

    想了想，徐浩东轻叹一声，“不知道，不好说，不过，你我已经尽力，就当是尽人事听天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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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5章 你赢了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沈亢待在云岭没走，两天之后，省委组织部又来了一位副部长苏林，是个女的，还有干部处处长于东阳，二人带来了云岭市领导班子调整的重磅决定。

    上午，市行政中心大楼，容纳千人的礼堂里座无虚席。

    九点十五分，云岭市干部大会开始。

    会议由市委副书记、代市长孔正豪主持。

    出席会议的省委领导是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戴昌明。

    省委有关部门出席会议的负责人有：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沈亢、省纪委新任的副书记许从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苏林和干部处处长于东阳。

    市四套领导班子成员，检察院和法院的领导，都在主席台二排就座。

    在主席台上就座的还有在云岭市居住的副市长以上离退休干部。

    市委书记徐浩东带伤与会，在主席台前排与戴昌明比邻而座。

    根据徐浩东的建议，经戴昌明和沈亢等领导的同意，此次会议在电视上和网络上对外现场直播。

    会议的第一项内容，历时约十七分钟，由市纪委书记沈腾通报吴佩林受贿案及其调查处理进展情况。

    会议的第二项内容，历时约十一分钟，由省纪委副书记许从良宣读省纪委文件，关于对徐浩东、阎芳和冯兴贵三位同志的处分决定。

    会议的第三项内容，由徐浩东、阎芳和冯兴贵三位同志当众检讨，分别用时五分钟，检讨自己在任用吴佩林时所犯的错误。

    向全世界检讨，这份勇气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三个人的检讨结束时，都赢得了与会者的掌声。

    特别是徐浩东，脑袋上缠着纱布，左胳膊吊在胸前，看似略显憔悴，很容易引来与会者的同情，不仅掌声维持了三十秒钟以上，而且是全体起立。

    连主席台上的领导和老干部们都起立鼓掌。

    徐浩东真的被感动了。

    同志们的掌声充满真挚，而检讨也不是作秀，是在向全世界检讨，是认真的和发自肺腑的。

    会议的第四项内容，历时约五分钟，由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沈亢宣读省常委会文件，关于调整云岭市领导班子部分成员的决定。

    会议的第五项内容，历时约十一分钟，由省委组织部干部处处长于东阳宣读文件。一，大河镇党委书记郭贵清任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二，挂职副市长伍相杰任正式副市长。三，副市长刘浚如调离，另有任用。四，朱国平副市长调离，另有任用。五，挂职副市长于越调离，另有任用。

    礼堂里鸦雀无声。

    徐浩东也没有想到，刘朱于三人竟然全部被免，这叫做大获全胜。在他的计划中，打三去一就是胜利，打三去二就是大胜，现在是打三去三，这胜利让他难以置信。

    只能这么说，省委的决心和省委书记李智宏的魄力，不是徐浩东这个层次的人能够理解的。

    会议的第六项内容，历时约二十分钟，由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苏林宣读文件，关于丁茂盛同志和黄宁生同志担任云岭市人民政府副市长的决定。

    丁茂盛，四十四岁，现任海州市下辖的九门市委书记。

    黄宁生，四十九岁，现任云岭市水利局长。

    丁茂盛和黄宁生一起亮相，走上了主席台，苏林副部长简单介绍了二人的履历，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

    经过此次调整，云岭市人民政府领导班子成员如下：

    市委副书记、代理市长孔正豪；

    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陈修杰；

    副市长孙洋；

    副市长沈连文；

    副市长陶书兰（女）；

    副市长丁茂盛；

    副市长黄宁生；

    副市长刘建伟；

    副市长伍相杰；

    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

    会议的第七项内容，由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戴昌明讲话。

    掌声过后，戴昌明道：“同志们，我主要讲这么几点。一，省委对云岭市委的工作是充分肯定的，对徐浩东同志的工作是充分肯定的，不会因为一时的失误和错误而予以否定或抹杀，我代表省委，希望同志们继续努力，错误面前不颓废，成绩面前不骄傲，争创云岭发展的新局面。”

    “二，什么叫错误？犯了错误怎么办？徐浩东同志、冯兴贵同志和阎芳同志就是榜样，敢于向全世界检讨的人，仅凭这份勇气就值得我们大家尊重。徐浩东同志说得好，世界上主要有两种错误，一种是不可以原谅的，一种是可以原谅的，我个人认为，徐浩东等三位同志的错误属于后者。”

    “三，我不讳言，你们云岭市存在的问题也不少，比如说腐败问题，吴佩林受贿案就是一个典型。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让几百个干部中箭落马，难道不值得我们深刻反思吗？我赞成徐浩东同志的观点，别把问题推给环境，因为环境正是人造就的，我们大家都有份，云岭市发生大面积的腐败，我们大家都脱不了干系。同志们，反腐永在路上，所以我希望同志们警钟长鸣，知耻而后勇。”

    ……

    干部大会结束于十一点四十分。

    徐浩东陪着戴昌明等领导，在机关食堂用罢午餐，再将他们一一送走。

    只有省纪委副书记许从良留在云岭，继续领导专案组，深入调查和处理因吴佩林受贿案牵涉的公职人员。

    许从良原任海州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是徐浩东的老上级，二人有较深的私谊，不存在沟通障碍。

    在办公室与许从良密谈之后，徐浩东没有回家，干脆恢复上班。

    班子刚刚调整，工作千头万绪，旧人走，新人来，徐浩东必须一一会见，充分彰显一把手的权威。

    先是原挂职副市长于越，但话不投机半句多，礼节性的告别仅仅只进行了几分钟。

    倒是原副市长朱国平，虽然知道自己的调离，徐浩东一定曾在背后发力，但还是表达了对徐浩东当初提携的感激之情。他的去向也已明确，去中央党校脱产进修一年，并不是被挂起来。再说他的家人暂时留在云岭，他的根在云岭，不可能冷对徐浩东。

    最后一个前来告别的是副市长刘浚如。

    握手，互相凝视对方，竟然时长一分钟之久。

    徐浩东微笑，此时无声胜有声。

    终于，刘浚如冲着徐浩东翘了翘大拇指，微笑着说：“浩东，恭喜你，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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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6章 诛心之论

    刘浚如的话，让徐浩东有点意外，“浚如，什么叫我赢了？”

    “你将我们仨一窝端了。”其人将走，其言也直。

    徐浩东笑了，“这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不打自招呢？”

    刘浚如也笑了，“借用一下你说过的话，如果你一定要这样理解，那我也不反对。”

    “好，够爽快的。”徐浩东翘起大拇指，不失时机地回敬了一下，“浚如，知道我最佩服你的是哪个方面吗？并不是你在微观经济学方面的造诣和创新，而是你的坦率和真诚。”

    “哈哈，这话有点讽刺的意味嘛。”刘浚如走到沙发边坐下，挥了挥手说：“浩东，不是我坦率，而是我无可扺赖。我与博洋电子有限公司的负责人确实认识，属于关系相对较近的那一类。为了那个掌上电脑采购项目，我确实向吴佩林打过招呼。”

    徐浩东在刘浚如对面坐下来，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倘若仅仅到此为止，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博洋电子有限公司是行业翘楚，又在云岭待了十五年之久，为其打个招呼，也算是人之常情。但接下来的发展，就不是我能知道和我能掌握的了，我没想到吴佩林敢向博洋电子有限公司索贿，也没想到博洋电子有限公司敢向参与竞争的同行行贿，更没想到博洋电子有限公司的掌上电脑，是二十多月前生产的产品。”

    徐浩东问：“没了？”

    刘浚如说：“没了。”

    徐浩东冷冷一笑，“提醒一下，你与朱国平和于越，还与博洋电子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一起吃过饭喝过酒。”

    刘浚如点着头承认，“对，是我们疏忽了，以为熟人之间小聚，以为问题不大。”

    “非也。”摆了摆手，徐浩东说：“关于吃饭喝酒，事后不向组织报告，此其一。饭钱酒钱由企业支付，此其二。还有，吃饭的时间点值得推敲，令人遐想。所谓小节不拘，大节难守，浚如，这可不是小问题。”

    “你批评得对。”刘浚如问：“那个调查结果，戴昌明书记给我看了，我想请教一下，那是你的杰作吗？”

    徐浩东神情自若地反问，“我也看了，是谁的杰作这很重要吗？”

    刘浚如追问，“真不是你干的？”

    徐浩东微笑着说：“不是，但就是我干的，你也拿我没有办法，因为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这倒也是啊。”刘浚如心里有些沮丧，因为他想“死”个明白，很想知道那个调查结果是谁搞的。他首先怀疑徐浩东，但徐浩东能“装”，装得让人难以琢磨。

    徐浩东说：“浚如，不要背包袱，路还长着呢。”

    可刘浚如还有问题，“你怎么评价那个调查结果？”

    徐浩东说：“事出有因，查无实据。”

    刘浚如噢了一声，“对调查结果的评价，这八个字是你的首创？”

    徐浩东点了点头，“这我得承认。”

    想了想，刘浚如点着头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浩东，你厉害。”

    徐浩东莫名其妙，“你明白什么？我厉害什么？”

    “典型的诛心之论。”刘浚如说：“不错，你这八字评价非常到位。但恰恰是这八个字，组织才把我拿下，因为我是个疑人，按照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规矩，组织肯定要将我调离。浩东，这就是你的厉害之处，杀人不见血，不对，杀人于无形。”

    “岂有此理。”徐浩东说：“浚如，你这是悖论，事出有因查无实据，你认为是诛心之论。那么，你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难道不也是诛心之论吗？”

    刘浚如站起身来，“不说了，我输得心服口服。讨论经济问题，我不会服你，但说到玩政治，你比我强一百倍。”

    “别把自己说得如此纯洁。”徐浩东问：“实话实说，在你的内心深处，你是不是不服孔正豪？你是不是看不起陈修杰？你是不是因为心态失衡才铸下大错？你是不是因为骄傲而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

    刘浚如沉默了一会，冲着徐浩东伸出了右手，“浩东，你这又是诛心之论。”

    徐浩东握住了刘浚如的手，“浚如，你是死鸭子撂在地上，嘴硬。”

    “呵呵……山不转水转，我还会找你的。”

    “哈哈……低头不见抬头见，随时欢迎。”

    看着刘浚如的背影在门口消失，徐浩东脸上也是笑容骤收，嘴里轻哼一声，山不转水转，你不配。

    见过了要走的，再见新来的，这是一把手的职责。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两位新任副市长丁茂盛和黄宁生，都与徐浩东关系密切。

    黄宁生先走进书记办公室，“浩东，你搞什么名堂？让我当副市长，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

    徐浩东请黄宁生坐下，再为他倒来一杯水，“老黄，你冤枉我了，我以我与你十五年的交情向你保证，在今天之前，我也不知道你要当副市长。”

    “咦，这就怪了。”黄宁生摊着双手说：“组织上到底是怎么考虑的，我是搞水利的，只对水利感兴趣，别的我真是不会。现在这样，现在这样我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啊。”

    “这是废话。”徐浩东摆着手说：“不会就学嘛，这是组织的决定，说明你有这个能力，组织是不会乱点鸳鸯谱的。”

    黄宁生哎了一声，“浩东，我真的行吗？”

    徐浩东呵呵一笑，“你们，你行，你肯定行。”

    黄宁生问：“那水利局谁接班？”

    徐浩东说：“地球离了谁都转，水利局没有你，照样还叫水利局。我初步考虑，由你的副手姚群立接你的班，当然，这要跟孔正豪市长商量。姚群立是你精心栽培起来的，你还能不放心吗？”

    点了点头，黄宁生又问：“让我当副市长，我能干点什么呢？”

    略作思忖，徐浩东说：“我会向孔正豪市长建议，让你分管农业口的工作。水利是农业的命脉，你把命脉都整得明明白白，相信你管农业也会得心应手。”

    黄宁生说：“这不好吧，陈洋副市长分管农业，管得好好的，我这横刀夺爱，陈洋副市长怎么办？”

    徐浩东笑了，“陈洋比你强，他是万金油，哪里都能沾，他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陈洋也很有觉悟，你无需担心，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转换角色。”

    黄宁生起身说：“好吧，既然你们赶鸭子上架，那我就试试。反正我有言在先，干不了别怪我，你也得随时帮我。”

    徐浩东将黄宁生送到门口。巧了，另一位新任副市长丁茂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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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7章 摆正位置

    对老朋友丁茂盛，徐浩东总结了两点。一是人如其名，络腮胡子，茂密旺盛，几乎占据了大半的脸面。二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不穿正装，形象拉塌。

    但今天是丁茂盛上任的日子，他一改往日的样子，胡子刮光，西装领带，形象还算正点。

    徐浩东一本正经地说：“老丁，先给你提三点基本要求。一，胡子一天一刮，二，保持今天的这个形象，三，少抽烟少喝酒，烟酒最好只在家里享用。”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一套。”丁茂盛苦笑着说：“没办法，谁让我落在你的手里呢，我郑重表态，尽力做到你的三点基本要求。”

    徐浩东笑了，“不是尽力，而是必须，细节决定成败嘛。当然，你也不要勉强自己，如果你做不到，我就退货。省委组织部对我有过承诺，对于你丁茂盛，保退保换。”

    “去你的。”丁茂盛笑着说：“什么保退保换，什么货不货的，你别吓唬我啊。”

    徐浩东脸色骤紧，“丁茂盛同志，我是认真的。”

    丁茂盛怔了一下，“是真的？”

    “因为你身份不同。”徐浩东严肃地说：“在两套班子里，你的资历最老，在云岭升格为地级市之前，除了我，级别都是副处，没有一个人当过县市级的一把手和二把手。而你不同，六年前就是县市级二把手，四年前就是县市级一把手。”

    丁茂盛点着头说：“我明白了，浩东你放心，我会摆正自己的位置的。”

    “另外呢。”徐浩东说：“鉴于你我以前的关系，想必人人都会知道，所以，我对你肯定会严格要求。”

    丁茂盛说：“我有这个思想准备。”

    “还有一点。”徐浩东说：“你要很好地转换角色，以前你是一把手，以想事谋事用人管人为主，你有最终拍板的权力。而从现在开始，你只是分管副市长，以做事为主，你要多汇报多请示。”

    丁茂盛又郑重的表了态。

    徐浩东这才放松自己，翘起二郎腿，靠着沙发背看着丁茂盛。

    丁茂盛笑了，“真是的，对我来说，从正处到副厅，好艰难的一步，做为朋友，你也不恭贺我一下。”

    “没什么好恭贺的。”徐浩东微笑着说：“这几年，你在九门市干得不赖，正处到副厅是水到渠成。当然，这里面有个机遇问题，通俗讲就是运气。拿我们这些人来说，靠的就是县级市升格为地级市这个机遇，至少让我们少奋斗了三五年时间。”

    “是啊，一是命二是运……”

    “你打住，你要是玩迷信，我会马上收拾你的。”

    “口误，口误。”笑了笑，丁茂盛问：“浩东，你打算让我分管哪个方面的工作？”

    徐浩东摇了摇头，“这不归我管。还有，你现在该去见孔正豪市长了。”

    丁茂盛知趣地起身告退。以前他拿徐浩东当小弟，落难时他出手帮过，但现在地位不同了。丁茂盛是聪明人，摆正自己的位置，是他调到云岭后的第一堂必修课。

    下班时，徐浩东打电话给副市长孙洋，借口有伤和没车，要蹭孙洋的车回家。

    现在的市政府班子里，当上副市长不满一年半的孙洋，已成中流砥柱。当然，孙洋确实干得不错，在他分管的农林系统，曾经发生塌方式腐败，现在被孙洋收拾得干干净净。云岭市以民营经济发达著称，但农业也是名列全省前列，孙洋的努力没让云岭农业倒退。

    孙洋也是聪明人，车开到街上，踩了刹车，将车停到了路边，“领导，你有话要说？”

    徐浩东笑了笑，“你猜。”

    “我想……按照惯例，班子调整后，就是工作的分工。现在老黄黄宁生进了班子，他是个老水利，对农业不陌生。所以，你是要我挪动一下，让老黄来分管农业。”

    徐浩东说：“当过市政府办公室主任的人，头脑就是活络。”

    孙洋笑了，“浩东，你也当过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你这是在夸自己吧。”

    徐浩东大笑，“哈哈，互相夸，互相夸。”

    孙洋表态说：“浩东，请你放心，我服从组织决定，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好，我就知道你有这个觉悟。”徐浩东说：“不过，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锻炼自己的机会。你管农业管得很好，现在让你去管别的工作，如果你继续管得很好，那对你个人以后的发展，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积累和优势。”

    孙洋点着头说：“我懂，我愉快的接受组织的决定。”

    车又开动，直到徐浩东家附近，徐浩东没再说话。

    下车后，徐浩东绕到另一边，孙洋赶紧放下车窗。

    徐浩东特意伸手，拍了拍孙洋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孙洋，省组织部的红头文件上，关于云岭市人民政府班子，你排在第三位，仅次于代市长孔正豪和常务副市长陈修杰，任重道远，任重道远啊。”

    点到为止，徐浩东扬长而去。

    市政府班子成员的分工，的确是当务之急。

    第二天，徐浩东没有上班，继续在家养伤，同时主要也是给孔正豪一个独挡一面的机会。

    可孔正豪为人周到谨慎，领导分工是件大事，他不敢擅自作主，和常务副市长陈修杰一起，又跑到了徐浩东家请示。

    坐下后，徐浩东微笑着问道：“有压力了吧？”

    陈修杰点头承认，“必须有，丁茂盛当九门市市长时，我还没当上副市长，差着两级，他当九门市委书记时，我只是副市长，仍差两级。现在摇身一变，我压他一头，我怕处不好关系。”

    徐浩东笑而不语。

    孔正豪道：“我也是，我也有同样的顾虑。”

    “纯属扯淡。”徐浩东摆着手说道：“修杰，你在工业局当副局长时，我还刚进入公务员行列。你当局长时，我当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你当副市长时，我当代市长和市委书记。我就从来没有什么压力，关于论资排辈，纯属扯淡，因为在咱们云岭市，一切以品德和能力论高低，论资排辈没有市场。”

    陈修杰道：“因人而异，我怎么能跟你比呢。”

    孔正豪道：“浩东，你不存在压力，我们存在压力，我们是来讨教的。虽然大家都讲组织原则，都有政治觉悟，但问题也是客观存在，咱们不能不予以正视吧。”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放心吧，省委比你我他都要英明，针对你们的压力和担心，省委组织部早就有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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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8章 重新分工

    孔正豪点着头问道：“浩东，你说的是关于班子成员的排名吗？”

    徐浩东也点了点头，“对，在副市长排名中，丁茂盛名列孙洋、沈连文和陶书兰之后，文件上写得明明白白。省委组织部的安排，绝对不是随意的和随便的，一定是综合考虑了方方面面的因素。无论是对咱们来说，还是对丁茂盛本人来说，应该都能体会到其中的政治意味。”

    孔正豪道：“这倒也是，一旦排定座次，大家都会明白自己的位置。除非出现特殊情况，丁茂盛很难在这里超越孙洋、沈连文和陶书兰。”

    “还有政治规矩。”徐浩东道：“在这里的政治规矩，就是摆正自己的位置，丁茂盛在这方面是个明白人，你们完全用不着担心。此外，他也很明白，这里是云岭市，这里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全新的环境。”

    陈修杰道：“我们的担心多余了。”

    “当然多余了。”徐浩东笑道：“一个是市委副书记、代市长，一个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连这点政治自信都没有，我很失望，同志们，我很失望啊。”

    孔正豪和陈修杰也都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孔正豪问道：“浩东，你对分工有什么具体指示？”

    徐浩东急忙摆了摆手，“没什么指示不指示的。只有一个建议，让黄宁生去分管农业，老黄这个人，执着于水利，对权力不是很感兴趣，对其他工作也不是很熟悉，恐怕上手会很慢。说实在的，上面让他当副市长，不仅他自己没有想到，连我也没有想到。以我对老黄的了解，让他分管农业，我认为应该没有问题。”

    陈修杰道：“正豪和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孙洋那边，现在干得得心应手，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徐浩东微笑道：“昨天孙洋对我说，他愉快的接受组织的决定。”

    孔正豪道：“那就这么定了，让黄宁生同志负责水利、新农村建设、农业和农村、海洋与渔业、海涂围垦、渔港建设、对口扶贫等方面工作，分管水利局、农业林业局、海洋与渔业局、围垦工程建设办公室、畜牧兽医局、农机总站、水务集团、云岭水库库区迁建改造指挥部、南排工程建设指挥部，联系气象局和海事处。”

    陈修杰问道：“那让孙洋去管哪方面的工作？”

    徐浩东没有马上开口。

    孔正豪道：“浩东，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好吧，那我越俎代庖一回。”徐浩东让陈修杰拿过手提电脑，打开政府内网，调出了市政府班子分工栏，“正豪，你主持市政府全面工作，兼管财政局、地税局、审计局、编委办、市志办，联系国税局。根据上级的指示，原由修杰负责的政策研究和金融保险，也就是市政府政策研究室和金融工作办公室转由你兼管，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和监察委员会及各金融保险机构，也由你负责联系。”

    “修杰，你主持市政府常务工作。负责发展改革及物价、公安、人民武装、司法、政府法制、政务公开、机关事务、流动人口、国有资产管理、铁路、老干部、信访和驻外机构等方面工作。具体分管市政府办公室、发展和改革局、公安局、司法局、法制办公室、信访局、应急管理办公室、一二三四五政务咨询投诉举报中心即市政府直线电话受理中心、市委市政府接待办公室、行政服务中心及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第三产业办公室、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局、国有资产管理局、机关事务管理局、轨道交通建设办公室、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和市政府新闻办公室。同时还联系军分区、驻云部队、防犯处理邪教办公室、老干部局、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国家统计局云岭调查队，并协助正豪联系国税和地税方面的工作。”

    顿了顿，徐浩东道：“我建议由孙洋同志负责工业、信息化、转型升级、安全生产、经济开发区、盐务、电力、邮政、通信等方面工作，分管经济和信息化局、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盐务局，联系供电局、总工会、科学技术协会、邮政局、电信局、移动公司、联通公司。”

    “副市长沈连文，继续负责环保、旅游、农家乐、经济协作、旧建筑和古迹保护利用等方面工作，分管环境保护局、风景旅游管理局、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经济技术协作办公室，联系铁路云岭站、工商业联合会。”

    “副市长陶书兰，继续负责教育、科技、卫生、人口和计划生育、体育等方面工作，分管教育局、科学技术局、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体育局，联系档案局、团市委、科协、妇联、文联、红十字会、计生协会、慈善总会。”

    “副市长丁茂盛，负责负责商务、粮食、供销、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工商行政管理、质量技术监督、打击走私、海防口岸、无线电、海关、商检等方面工作，分管商务局、市场监督管理局、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贸易促进会、打私海防口岸无线电管理办公室，联系海关云岭办事处、东江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云岭办事处、侨联、烟草*局、中石化公司、中石油公司。”

    “副市长刘建伟，继续负责民政、城建、城管、住房建设、社区、人民防空、文化、广播电视、外事、侨务等方面工作，分管民政局、住建局、城管局、建筑工程管理局、人民防空办公室、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云岭广播电视台、外事侨务办公室，联系残疾人联合会、老龄工作委员会、慈善总会、台办、云岭日报社，协助常务副市长联系物价、政府法制、老干部工作。”

    “副市长伍相杰，继续负责人力资源、社会保障、统计、环境综合整治、民族宗教、交通、港口建设等方面工作，分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计局、环境综合整治工作委员会、民族宗教事务局、交通运输局、港务局。”

    徐浩东说完，孔正豪和陈修杰均表示同意。

    徐浩东道：“噢对了，还有一件事，刘浚如、朱国平和于越三位同志明天就要上路，你们二人就代表市委市政府，同时也代表我个人，分别去他们家里道个别。”

    上路二字，让孔正豪和陈修杰二人听笑了。

    送走孔正豪和陈修杰，徐浩东坐在书房里，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这次人事调整，他倒是成了不折不扣的大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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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9章 政治就是权力

    徐浩东的确是大赢家。走了三个不听招呼不尊重他的人，而来的丁茂盛和黄宁生，都与他有很深的私谊。特别是黄宁生，关系可以用知己一词形容。在市两套班子里，他又多了两个类似于宣传部长王伟明和副市长孙洋那样的帮手。

    可徐浩东并不“买帐”，因为这样不好。自己终究是要离开云岭的，作为理想主义者的徐浩东，希望在自己离开云岭之后，不要被云岭人挂在嘴上。而从政治层面上讲，对王伟明、孙洋、丁茂盛和黄宁生等人也不好，一旦徐浩东离开，他们很可能也会同时被瓦解。

    在家养伤也是不得安宁，孔正豪和陈修杰走了，老婆许云洁又来打扰他了。

    许云洁挤进书房，后面还跟着岳母和陈医生。

    陈医生手上还捧着一大碗汤，用清水山鸡的骨头和肉熬成的汤。

    徐浩东苦笑不已。那清水山鸡本来是专门给孕妇许云洁享用的，可自从徐浩东车祸负伤，岳母上网一查，说清水山鸡对硬伤者很有辅助治疗的作用，许云洁便要求陈医生给徐浩东炖鸡，每天一只两炖，逼着徐浩东非喝不可。

    “我说……我说小洁，现在是大上午，与早餐和午餐都不挨边，这不是进补的时候吧。”

    “你就当水喝。老规矩，你不喝，我就站着。”

    这招好使，许云洁已有七个月的身孕，怀的又是双胞胎，肚子特别大，徐浩东万万不敢让她累着。

    徐浩东老老实实的喝了小半碗，实在喝不下去了，“待会再喝，唉……待会再喝。”

    许云洁满意地坐了下来，“姐夫，你现在是伤员，你必须得听我的，等你伤好没事了，我才懒得关心你呢。”

    岳母说：“小洁，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懒得管你，你男人在外面工作，是很辛苦的，你怎么能不关心呢。”

    许云洁嘻嘻一笑，“我看一点都不辛苦，刚才我都听到了，动动嘴巴就算把工作做了，这太轻松了。”

    陈医生微笑着说：“小洁，你没上过班，不知道上班的辛苦，你不当领导，当然不知道当领导的辛苦。”

    徐浩东说：“妈，陈阿姨，你们别理她，跟她说我的事，好有一比，对牛弹琴。”

    许云洁不依了，“姐夫，我怎么是牛了，就刚才你们谈分配工作，不就跟幼儿园小朋友分苹果是一样的吗。”

    徐浩东乐了，“小洁，你还想写官场小说，你不懂，这里面的学问大了去了。”

    许云洁说：“姐夫，闲着也是闲着，你给说说呗。”

    “这说起来就话长了。”徐浩东说：“官场上讲政治，那什么叫政治？政治的核心就是权力。权力的产生、权力的赋予、权力的掌控、权力的分配、权力的协调、权力的制衡、权力的监督，等等，身在官场，人不由己，不说权力，不是政治。在一个领导班子里，一把手掌控全局，所以权力最大，在极端情况下，一把手的的权力甚至大于其他成员权力的总和。腐败严重的地方，主要有两种情况，要么是一把手任性，自己腐败，其他成员就很容易跟着腐败。要么是一把手软弱，不能很好的利用权力掌控全局，其他成员也很容易腐败。”

    许云洁问：“姐夫，那你这个一把手呢？”

    徐浩东说：“你不也看到了吗，我的工作看似简单，其实比世上任何工作都要复杂，犹如急流行舟，稍有不慎，就得翻船。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吴佩林，就搞得我焦头烂额，不得不公开检讨以挽回民心，倘若这个吴佩林是我利用手中权力亲自提拨起来的，我现在可能已经不是市委书记了。”

    许云洁说：“这个我知道，你的班子里要是有人出了问题，你都有责任，就是领导责任。”

    徐浩东说：“所以啊，我手中掌握的一部分权力，就是给班子成员分配权力，工作分工实质上就是分配权力。分配权力讲究个人能力、工作经验、工作需要，等等，有时候还得讲究技巧，以及有意的工作互换。”

    许云洁问：“那什么是权力的协调？”

    徐浩东说：“权力分配完毕后，班子成员们各管一块，但他们的权力又是互相交叉的。比方说分管教育的，涉及到一个校园安全问题，而安全有两个方面，一是治安安全，归公安局主管，二是生产安全，归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负责，分管教育的副市长没权管理。这就需要权力协调，市长和常务副市长，都是权力的协调人，当市长和常务副市长协调不了时，我就是协调人，当我也协调不了时，就得开会协调，包括常委会议、政府办公会议、党政班子联席会议等。”

    许云洁噢了一声，“那权力的制衡，与权力的协调有着类似的意义。”

    徐浩东说：“权力的协调过程，可以说也是权力的制衡过程，但权力的制衡产生于权力分配。如果你详细了解班子成员的工作分工，你就会发现，他们的权力是交叉的，不能独家实施的，是需要别人权力的配合的，谁也不能一人独大。就拿安全生产来说，以校园安全为例，其中有个消防安全，既归公安局管，同时也归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一家说了不算。”

    许云洁问：“那权力的监督呢？”

    徐浩东说：“这就更有讲究了。一是互相监督，现在很强调这点，批评就是互相监督的有力武器，民主生活会是互相监督的重要形式。二是社会监督，包括民众监督和舆论监督，目前这一环还比较薄弱。三是下级监督，但因为政治生态正在重建，所以目前尚未形成有效的机制。四是同级监督，人大、政协、纪委、监察委，以及一把手和二把手等，都是同级监督的主要工具。五是上级监督，除了正常监督，现在上级向下级派出的巡视组，是最有效的监督措施，下级的一把手和二把手，最需要这种形式的监督。”

    许云洁说：“我有点明白了。”

    徐浩东笑了，“你明白什么了？你明白了也没有用，作家同志，你可以写言情小说，也可以写鬼怪故事，但我劝你别写官场小说，因为你写不了。”

    许云洁不服，正要开口，桌上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打来电话的是市委组织部长罗新良，罗新良在电话里说，因为受吴佩林受贿案的牵连，一大批干部落马，其中部分岗位急需补缺。而负责组织工作的市委副书记阎芳因病请假，所以需要当面向徐浩东请示。

    徐浩东知道，他不能待在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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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0章 在家里的地位

    与罗新良的谈话，既不在办公室，也不在家里，而是在罗新良那辆二手大众车里。

    车停在南云岭河边，因为徐浩车不想下车，罗新良只好陪着坐在车里。

    说来也是好笑，罗新良居然是个“车盲兼路盲”，既不会开车，步行也常常迷路。

    车是罗新良老婆的，开车的是组织部的小干事，两位领导谈话，小干事自然下车待在一边。

    徐浩东知道，罗新良家庭负担重，他和妻子都是独生子女，下面有一对读初中的双胞胎儿子，上面有父母岳父母及九十多岁的老奶奶，在省城买了一套房子，现在还有一百二十多万的房贷，月供八千。所以平时的生活非常节俭，与徐浩东一样，不抽烟、不喝酒、不喝茶，口袋里的零花钱比徐浩东还少。

    罗新良还有一个显著特点，在市两套班子所有成员中，他是唯一一个穿中山装的人，一年四季不变。罗新良的老婆没有正式工作，但开了一家裁缝店，罗新良调来云岭工作后，他老婆也成了云岭的个体户，小生意还算红火。

    徐浩东以为罗新良要直接谈人事安排，可罗新良却先拿出一份五页材料，递到了徐浩东的手里，“浩东书记，你先看看这个。省纪委副书记许从良找我谈话的书面记录，这份是复印件，是许从良书记给我的。”

    粗略地看了看，徐浩东微笑起来，“噢，你也被告了？”

    罗新良苦笑着点了点头，“说我老婆做生意，不是异地，是违规行为。”

    徐浩东将材料还给罗新良，“怎么，你怕了？”

    罗新良摇了摇头，“不怕，就是烦人，还浪费人力物力。许从良书记派人去了我老婆的裁缝店，慎重的调查了一遍，许从良书记看了录像都笑了，把个体户说成是开公司的，简直是奇闻怪谈。”

    徐浩东嗯了一声，“老罗，我有一事不明，人家开的是服装店，直接卖服装，赚钱轻松。你老婆却开的是裁缝店，自己生产服装自己卖，这不多此一举么。”

    “浩东书记，你有所不知。”罗新良解释说：“我岳父就是开裁缝店的，祖传五代，百年老店，在老家很有名气。到我老婆这一代，只能传给我老婆，恰好我老婆又喜欢当裁缝，所以去读了个大专服装专业后，回家接了我岳父的班。”

    “有一门手艺，真是个幸事。”徐浩东点着头问：“可否请教一下，收入还行吗？”

    “还行，而且比一般服装店要好。”罗新良说：“据我所知，云岭市象我老婆这样的裁缝店，大约还有三百家，主要是定制服装和修改服装，以手工为主。我将其定位于特种服装加工，比如说孕妇、太胖的人、太瘦的人、太高的人，以及服装厂不愿生产的，或生产不了的，等等，这个市场不小，平均一百个人中，有七到十个是潜在客户。至于我老婆的裁缝店，三个雇员，加上我老婆和岳父岳母共六个人，一年到头基本有活，主要是收入比较稳定，年纯收入在三五十万之间。”

    徐浩东微微一笑，“如此说来，你在家里的地位，与我在家里的地位差不多。我老婆写网络小说，收入能高我一倍多，所以天天挂在嘴上，打击我的自尊心。”

    罗新良点点头，笑着说：“没办法，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嘛。我们家五位老人，都是没有单位退休金的，再加上俩小子，花钱杠杠的，全靠我老婆撑着呢。”

    “了不起的女人。”徐浩东问：“还有网店吧？”

    罗新良笑了笑，“对，是网上订制。你妻子就订了两千多元的服装，员工送货上门时，知道是你浩东书记家，不敢收钱就跑了。后来，你妻子通过支付宝将钱付了，我对我老婆说，你要是不收钱，等于赶走了一个消费能力很不错的客户。”

    徐浩东哈哈一笑，“消费能力很不错的客户，说得太对了，怀个孕都爱臭美呢。”

    罗新良微笑着说：“好像还预订了不少婴儿穿的衣服。”

    徐浩东说：“老罗，总的来说，你我是幸运的，也是幸福的。”

    罗新良说：“是啊，我也觉得我很幸福。”

    转入正题，徐浩东问：“阎芳同志怎么回事？真的是病了？是不是因为当众检讨，面子挂不住，对我有什么不满？”

    罗新良笑着说：“我去她家两次，确实是病了，可能是急火攻心吧。病因肯定与处分和检讨有关，女同志嘛，面子比男同志薄点。但绝对不是对你不满，恰恰相反，阎芳同志包括冯兴贵同志，对你是万分的感激。”

    徐浩东哦了一声。

    罗新良说：“真的，他们两口子以及我们大家，万万没有想到，在吴佩林任用的追责问题上，你主动承担了这么大的责任。坦率的讲，他们两口子被追责，他们无可抵赖，心服口服。而就当时的实际情况，以你当时的位置，是不该被追责的。浩东书记，就我个人来说，我对你是由衷的钦佩。”

    徐浩东微笑着说：“新良同志，现在不是吹棒的时候。”

    罗新良也笑了笑，“浩东书记，我从不吹捧领导。对我们组织部门来说，现在选人用人存在着追责的风险，一旦在选人用人上出了问题，我们就会压力山大。这时候有一把手出来承担责任，我们的压力就能减轻，我们也能更好地开展工作。”

    “这话说得在理。”徐浩东说：“一把手权力最大，责任也最大，不能好事占尽，坏事甩锅。再说了，总的来讲，阎芳同志是个好同志，她也不容易。我也坦率的评价她一次，前些年的阎芳同志，是不太合格的，而这两年以来的阎芳同志，是个合格的领导干部。”

    罗新良点着头说：“我同意，她对我的工作非常支持。”

    徐浩东问：“目前干部出现比较多的空缺，你们准备如何补上？”

    “是这样的。”罗新良说：“按照纪委和监察委的那边的反馈，因为吴佩林受贿案牵涉的公职人员，截止到目前是大约八百余人。其中已退休的约两百人，事业单位的一百九十余人，普通干部两百六十余人，副科级以上约一百五十人。事业单位的空缺，我们暂不考虑递补，普通干部的空缺，经与省委组织部沟通，决定明年招考公务员时增补。所以，现在需要解决的是一百五十个副科级位置的补缺，如何补缺要请市委做出决策。就此问题，我也询问过正豪市长和阎芳同志，他们一致决定由你负责拍板。”

    略作沉吟，徐浩东问：“新良同志，你个人有什么建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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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1章 玩阴的了

    罗新良说：“我有三条建议，一，公开选拨，邀请媒体、市民、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离退休干部全程参与，尽量做到每个环节的透明。二，增加面试和质询环节，同样公开进行。三，组织推荐和自我推荐相结合，自荐书予以公开。”

    “很好，我支持。”徐浩东思忖着说：“老罗，我补充两个建议，请你和组织部予以考虑。就是拓宽选人渠道，凡编制内的公职人员，不论资历，只要不是在试用期内的，都可以参加此次选拔。此外，大胆地实行越级竞争的试验，可以暂定为两级。”

    “你是说……？”罗新良看着徐浩东。

    徐浩东说：“普通干部，不论资历，除了允许竞争副科级职位，也可以竞争正科级职位。以此类推，正科级可以直接竞争正处级职位。”

    罗新良略有犹豫，“这个……浩东书记，这个够大胆的。”

    “你怎么想？”徐浩东问。

    “你拍板，我支持。”罗新良的态度倒也明确。

    “那就这么定了。”徐浩东说：“非常时期，非常举措。新良同志，我就是被破格提拨的典型，如果按部就班，我现在充其量就是一个副处而已。还有一个例子，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你我大家都相当于一下子升了两级，我认为咱们照样干得很漂亮嘛。”

    罗新良点了点头，“浩东书记，我明白了。”

    谈话完毕，徐浩东没有回家，而是干脆去了市行政中心大楼。

    在食堂用完午餐，徐浩东回到办公室，看到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公函，值班的金克明说，是市政府办公室刚送来的。

    云岭市关于云岭大学选址的决定，被省环保厅和省水利厅给否了。

    徐浩东打电话给三位副市长，分管环保的沈连文、分管教育的陶书兰和分管水利的黄宁生。

    三位副市长匆匆而来，他们已经看过公函，转到徐浩东这里是最后一道程序。

    徐浩东还有一个临时头衔，云岭大学筹建委员会主任。

    “三位副市长，这怎么回事？云岭大学的申建报告，教育部批了，省政府批了，还有副总理的亲笔批示。咱们三个月前就开始了基建，钱也扔进去了三个多亿，现在蹦出来两个婆婆，说咱们不能干。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是要让咱们闹国际笑话吗？”

    黄宁生刚上任，不敢先说。

    陶书兰不知道为什么。

    沈连文苦笑着说：“浩东书记，我打电话向省环保厅和省水利厅询问过，没有给出具体理由，只是说专家认为应该重新选址。”

    “纯属扯淡。”徐浩东皱起了眉头，“听专家的？狗屁专家还说云岭不该建大学呢。书兰同志，你帮我打开电脑，把云岭大学校址调出来。”

    很快的，云岭大学的校址图呈现在电脑上。

    陶书兰介绍说：“浩东书记，云岭大学的校址，位于老工业园区的南面，东邻南云岭河，西面是小岭洼地，西南面是东浦湿地，正南面是岭南镇北部的五个自然村，规划总面积三千五百亩，其中还包括市进修学校、市党校新址和云岭大学附属中学。”

    徐浩东问：“宏兴电子公司老板林楚峰的那块地在什么地方？”

    陶书兰指出了位置，“在这里，校址图的左上角，白色虚线包围的那部分……原来，因为这块地的使用权在林楚峰老板的手里，所以我们将它定为三期工程用地。现在林楚峰老板主动把地拿出来，所以我们将其与右边那块红线包围的地合在一起，调整为云岭大学一期工程用地。目前，一期工程用地是八百七十八亩，已完成投资三点一二亿元，预计全年能完成四点一亿元的投资目标。”

    徐浩东点了点头，又问沈连文和黄宁生，“老沈，老黄，当时申报项目的时候，主要问题是什么？咱们又是如何解决问题的？”

    沈连文说：“环境保护方面，主要是西南面是东浦湿地。当时的规划离东浦湿地太近，不到五百米，所以没被批准。后来咱们请了环保部的专家，将西南面的规划线收缩一千多米，离湿地边缘的距离，达一千五百五十一米。与此同时，规划内与东浦湿地接近的那个部分，严禁建设高度十二米以上的建筑，这样才通过了环保部和第三方机构的环保测评。”

    黄宁生说：“水利方面，主要是云岭大学处于南云岭河和小岭洼地之间。在历史上，小岭洼地是南云岭河的泄洪区之一，曾经被三次用过，但新中国成立以来没有被用过。水利部的专家认为，经过几十年的建设，南云岭河已用不上小岭洼地这个泄洪区，但为了长远发展，建议在南云岭河和小岭洼地之间建设一条运河，将小岭洼地建设为南云岭河预备泄洪区。”

    徐浩东说：“我们已经这样做了啊。”

    黄宁生说：“对，这条运河从东至西，横穿整个云岭大学校区，宽四十五米，深十八点五米，全长两千两百零七米。运河的北边，是正在建设的云岭大学一期项目，运河的南边，是二期和三期项目。为了不让运河影响云岭大学，规划里专门规定，在运河上建造三座可以通车的高架桥。”

    徐浩东看着三位副市说：“这就是说，咱们的项目没有什么问题。”

    三位副市长一齐点头。

    沈连文犹豫了一下，“浩东书记，我在省环保厅的老同事告诉我，这是有人故意从中作梗。至原因么，可能……可能与此次人事调整有关。”

    黄宁生说：“我也向省水利厅的朋友打听了一下，据说，据说是省政府某位领导打了招呼，说咱们的云岭大学项目有问题，需要暂时停建，等待检查。”

    “好啊，玩阴的了。”徐浩东不气反笑，“呵呵……好吧，你们跟我去机要处，我要跟常务副省长田玉青视频通话。”

    四人来到机要处，工作人员很快接通了常务副省长田玉青的电话。

    徐浩东坐下，面对电视屏幕，三位副市长站立身后，工作人员退出了视频通话室。

    屏幕上出现的是田玉青的秘书，“徐书记，你好，我是田省长的秘书郑世平。”

    徐浩东说：“郑处长你好，我要与田省长视频通话。”

    郑世平说：“徐书记，对不起，田省长正在会见三位五百强企业的老板，请你稍等。”

    徐浩东皱了皱眉头，“郑处长，我也对不起，十万火急，要死人了，我需要马上与田省长视频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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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2章 要死人了

    十万火急，要死人了，郑世平不敢怠慢，说句“请稍等”，起身离开了显示屏。

    徐浩东知道，常务副省长田玉青的办公室里就有视频通话系统，郑世平一定是找田玉青去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显示屏上出现了常务副省长田玉青。

    “浩东，什么十万火急，什么要死人了，怎么回事啊？”

    徐浩东道：“我，我快要死了。”

    田玉青摆着手道：“胡说八道，有事说事，有事说事。”

    徐浩东道：“我接到一份省环保厅和省水利厅联合发来的公函，公函上说，我们筹建中的云岭大学选址有问题，要求立即停建，如果不停，将追究我们的责任。我们的云岭大学已经开建三个半月，如火如荼，投资已超三亿，这个时候说不能建，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田玉青哦了一声，“等等，我想想……浩东，我不知道有这么一份公函啊。”

    徐浩东道：“田省长，公函上有省政府的公章，我不跟环保厅和水利厅说话，我就找省政府，省政府不行我再找省委。”

    田玉青微微一笑，“你急什么。公函上说什么具体理由了吗？”

    徐浩东道：“这倒没有，就说是专家的意见，我也不知道是环保厅和水利厅的哪些狗屁专家说的。”

    田玉青两指叩着办公桌的桌面，严肃地说道：“浩东同志，说话注意点，什么狗屁专家，这话是你该说的吗？”

    徐浩东道：“田省长，我要报警，我要下令调查某些不怀好意的狗屁专家。”

    田玉青斥道：“你少来，浩东，你不要胡来。这事交给我，你给我半天时间。”

    徐浩东道：“谢谢田省长。”

    田玉青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徐浩东道：“谢谢领导关心，我没事，快好了。”

    田玉青又面露微笑，“浩东，今天还真是巧了，我这里正坐着三位五百强企业的老板，他们是省政府请来的，我向他们推荐了你们云岭市。”

    徐浩东道：“好啊，欢迎欢迎，我们热情欢迎他们。”

    田玉青笑道：“浩东，你经常说你们云岭有钱，不仅不需要招商引资，连招商局都撤了，还说要对外输出资本，现在真的还欢迎外资加入吗？”

    徐浩东道：“领导，话不能这么讲，资本需要竞争，这还是你常教导我们的。我们云岭市撤销招商局，实际上是取消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并不是说不要外来资本了。”

    田玉青挥着手道：“好吧，先谈到这里。过几天，我可能要去你们云岭，你等着吧。”

    关掉视频电话，徐浩东起身，一边离开机要处，一边对三位副市长说：“你们也都听到了，老沈老黄说得对，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咱们不用理睬，只要咱们把工作做好，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三位副市长各自走了，徐浩东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省纪委副书记许从良打来电话，问徐浩东能不能过去一趟，研究一下对部分干部的处理问题。

    徐浩东当然要去。

    八一宾馆一号楼，许从良和市纪委书记沈腾已在等候徐浩东。

    许从良说：“浩东，把你和沈腾叫过来，是关于部分涉案干部的处理问题，就是吴佩林受贿案中牵涉的干部。今天我们研究的是第一批，共三十七名，他们有这么几个特点。一，目前处于退休状态；二，涉案时间在五年以前；三，情节不算严重；四，是受贿并不是索贿；五，没有其他问题；六，主动交代，态度端正，赃款全退，愿意受罚。”

    说着，许从良将相关材料分递到徐浩东和沈腾的手上，“如果有必要，咱们可以一个一个的讨论。”

    徐浩东问：“许书记，省里有什么指示吗？”

    许从良说：“李智宏书记和戴昌明书记很明确，宽严相济。主要是以十八大为准，十八大之前的，可以宽大，十八大之后还不收手的，必须从严。而对十八大之前的宽大标准，主要就是刚说过的六条。”

    徐浩东又问沈腾，“老沈你说呢？”

    沈腾说：“浩东，你比我更了解这些人，你更有发言权。”

    徐浩东再转向许从良，“许书记，你是领导，又是专案组长，你定了不就行了吗？”

    许从良笑了，“你少来，谁是谁的领导？你早就是正厅级，我刚上调到省纪委，后面还带着括号，括号里写着六个字：明确为正厅级。再说了，我们这个专案组只负责查案，不负责处理，处理是你们市纪委的份内工作，那最后还不是你这个市委书记的责任吗？”

    徐浩东翻了翻手中的材料，再交给沈腾，“许书记，老沈，这些都是老同志，如果他们都符合上述六条要求，那就宽大处理吧。”

    沈腾说：“你得说具体点。”

    徐浩东说：“案子不移交检察院，由市纪委和市监察委做党纪处分和政纪处分，但不建议降低现有待遇。可由你负责，把他们召集到一起，亲自向他们宣布。但有一条，你要明确告诉他们，如果还有事情没有坦白，一旦查出，必将从严惩处。”

    沈腾点着头说：“许书记和我也是这个意思。”

    许从良说：“好吧，沈腾，这就交给你和你们市纪委了。”

    沈腾知道许从良和徐浩东还有事说，所以他先告辞而去。

    许从良先关心了徐浩东的伤势，然后微笑着问：“今天遇到麻烦了吧？”

    徐浩东咦了一声，“老许，你消息够灵通的啊。”私下里，徐浩东不叫许书记，叫老许以示亲近。

    “哈哈……”许从良笑着说：“我还知道，过几天，常务副省长田玉青要来云岭市。”

    徐浩东很是意外，“不得了，不得了，你不会在我那里装了窃听器吧。”

    “是戴昌明书记告诉我的。”说着，许从良将一本杂志递给徐浩东，“这是省级干部才能看到的《内参》，李智宏书记托戴昌明书记寄给你，让你好好学习学习。”

    徐浩东如获至宝，翻了翻说：“我带回去细看，老许你说说，上面有十几篇文章，我该重点关注哪几篇。”

    “我不敢指教。”许从良说：“论战略眼光，你比我深远很多。明年下半年要开党的十九大，后年年初要开十三届全国人大会议，改革力度必定更大。我个人认为，你可以重点关注两篇文章，第三篇，关于机制改革的设想，第七篇，未来二十年最具投资价值的城市，其中特别提到了你们云岭市。”

    徐浩东点了点头，“是吗，我们云岭市又上了《内参》？这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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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3章 意义重大

    许从良说：“这篇文章的第一个看点是作者，国务院所属的经济研究所和社会科学院的经济研究所，这就充分说明了这篇文章的权威性。第二个看点，内地未来二十年最具投资价值的城市，文章列出了十个城市和地区，其他地方都是名声在外，都是特大城市，唯独云岭市是地级市，而且还刚刚升格。”

    徐浩东问：“还有吗？”

    许从良说：“第三个看点，是列出的十个城市和地区的名次，上海排第一，这当然没有问题。雄安地区排第二，这也没有问题，毕竟是国家直接主导。第三就是你们云岭市，这个恐怕很多城市不服气。但是，文章题目里有投资价值四个字，这是专题研究。”

    徐浩东笑了，“对这个排名，我这个云岭市委书记也表示怀疑。”

    许从良说：“第四个看点，文章总字数不到一万五千，单说云岭市的篇幅就有四千一百余字。第五个看点，文章的篇尾，专门列出了三十三个指标，其中云岭市有十七个名列等一，九个名列第二，四个列第三。”

    徐浩东说：“单论投资价值，我还真没研究过。”

    许从良说：“第六个看点，作者肯定来云岭进行过实地调研，文章特别提到人文环境一词，还举了一个特别正能量的例子。在云岭的市区、火车站、乡镇甚至乡村，他们做过几十次试验，老人倒地是否有路人救助，结果是每次都有多人抢着救助。他们依次认定，云岭是公共道德水平最高的地区，从而证明人文环境的优良。”

    徐浩东说：“他们的例子有点片面，人文环境还应该包括传统文化、人口素质和良好的社会风气等等。”

    许从良说：“第七个看点，就是投资价值，根据他们的测算，未来云岭的人口规模，常住人口将增加到一千万。所以他们认为，现在每投资一元钱，未来将至少升值到两到三元，甚至是四到五元。他们的这个观点，理论依据正是你徐浩东的经济动态均衡论。

    徐浩东又笑了，“他们的这个观点，一点都不新鲜，其实就是抄袭我的观点。任何一个城市或地区，只要是不断发展的，并且人口不断增多，那么这个城市或地区的土地和固定资产等，肯定会不断的升值，这是客观规律。我做的不过是用一个公式，将数值直观化，在一定条件下还能算得出来。”

    许从良噢了一声，“就是那个数理模式。”

    徐浩东点了点头，“对，不过我的数理模式还相当初级，其中的几个参数，还需要实践验证，需要不断的修改完善。”

    许从良说：“浩东，了不起，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老领导，你谬赞喽。”徐浩东问：“老领导，那篇机构改革的文章，又有什么看点呢？”

    “看点当然很多。”许从良说：“我只是看过，尚未琢磨。不过，文章的作者是中央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的领导，其透露的信息肯定非常权威。其中有一点，就是明年年底后年年初，将对政府机构进行全面的改革，以适应未来发展的需要。”

    徐浩东点着头说：“关于这一点，上次我去省里，李智宏书记跟我提起过。”

    许从良说：“一般情况下，像这种大动作，应该会在下面试点。”

    徐浩东说：“我明白了，李智宏书记让戴昌明书记将《内参》寄给我，是要让我去争这个试点城市。”

    “哈哈，浩东你聪明。”许从良笑着说：“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猜李智宏书记就是这个意思。先走一步，先吃螃蟹，敢为天下先，这正是你们云岭市的风格和胆魄嘛。”

    “老许，你就饶了我吧。”徐浩东说：“现在的云岭市，简直就是一块试验田。中央和国务院有关部委有七个政策试点放在云岭市，省委和省政府有关部门有十一项政策试点放在云岭市。另外，我们自己也有几个政策试点，你说我们忙得过来吗？你看看这八一宾馆，一半的客人都是上面派来的，都快成上级部门的办事处了。”

    “能者多劳嘛。”许从良笑着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对你徐浩东来说，最大的本事就是将复杂的事情简单化。而最重要的是，这对你来说，是一次不容错过的绝佳机会。”

    徐浩东哎了一声，“什么机会？你可不能忽悠我啊。”

    “我忽悠你？你忽悠我还差不多。”许从良说：“浩东，你们原来的那些试点，除了监察委以外，其他都是部委和部门牵头的，属于小打小闹。而机构改革试点不同，是由中央深化改革领导小组领导的，换句话说，是中央领导抓的。浩东你想想，如果你同意在云岭市搞机构改革试点，那就等于你进入了中央领导的视野。这意味着什么？意义重大，意义重大啊。”

    徐浩东笑了，“老许，我现在粉丝几千万，经常上热搜，已经太高调了。”

    “那不一样。”许从良说：“以前么，中央领导对你是间接关注，隔岸观花。而这一次不同，如果你搞机构改革试点，中央领导对你就是直接关注，其中的意义非同小可，这个你懂的。”

    “有道理。”徐浩东说：“不过……不过现在的云岭市，因为吴佩林受贿案而臭名远扬，上面不一定敢将机构改革试点放在我们云岭。”

    “恰恰相反。”摇了摇头，许从良说：“上面打老虎，下面拍苍蝇，这恰恰说明你们云岭干得不错。客人要来，你得打扫屋子啊，你们云岭的反腐倡廉搞得越好，上级才越放心将试点放在你们云岭。”

    徐浩东思忖着说：“老许，我差不多被你给说服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许从良说：“浩东，像我和沈腾这样的人，可以叫做专业人士，我们反腐是内行，其他就不一定能干好。这样的同志很多，让你来主抓反腐工作，你一定干得不比我们差。但是，你当一把手当得很棒，你还是经济方面的行家，你是个全能型干部。浩东，你属于稀有人才，你是前程似锦的人。”

    徐浩东急忙摇手，“打住，老许你别说了，你无非是要说服我。我不争不抢，上级如果将机构改革试点放在我们云岭市，我将愉快地接受。”

    许从良得意地笑了，“意义重大，意义重大哦。”

    “呵呵……老许，如果，如果将来我超越了你，你会不会恭恭敬敬地叫我领导呢？”

    “哈哈……膨胀，你小子膨胀了。”

    三天以后的上午，徐浩东正在家里休息，市委值班室来电话，常务副省长田玊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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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不进则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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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4章 这是装的时代

    徐浩东没去市行政中心大楼，而是直接去了田玊青下榻的八一宾馆二号楼。

    对田玉青，徐浩东心情有些复杂，与其他省领导相比，田玉青更懂经济。而且田玉青是科班出身，毕业于名牌大学，既是博士，又曾被公派海外留学两年，更是根正苗红的革命家的后代。

    省长尚经武既欣赏微观经济，又注重GDP。可常务副省长田玊青学贯中西，不注重GDP，却推崇宏观经济。省内尽人皆知，二人工作上相当默契，却在具体的经济问题上经常意见相左。

    徐浩东属于另类，独树一帜，主张宏观经济和微观经济并重，以微观经济学指导市场，以宏观经济学制衡微观经济理论并充分调节市场，创立了经济均衡动态理论及其数理模式。

    根据徐浩东的观察和分析，省委领导成员中，省委书记李智宏非常欣赏他，省纪委书记戴昌明也欣赏他，但其中有欣赏他强力反腐的成分。省委副书记曾先仁不欣赏他，这也相当明确。省委组织部长冯力行和兼任省会滨州市委书记的陈益波，欣赏他的因素中，或多或少受到了李智宏书记的影响。

    而尚经武和田玉青对徐浩东的欣赏，或多或少的有所保留，确切的讲，是因为省委书记李智宏。尚经武欣赏徐浩东，是因为徐浩东干得不赖，云岭市的GDP的增长率，让他不得不予以重视和重用。相反，田玉青不欣赏徐浩东，除了工作作风，主要还是经济工作的思路与他大相径庭。

    这也是徐浩东主动与田玉青保持一定距离的原因。

    田玉青风尘仆仆，脸有疲惫之色，原来他是从省里出来，先去了宁州市考察调研。

    徐浩东关心了几句，田玉青说不累，同时让徐浩东坐下，也先关心了徐浩东的伤势。

    五十岁的田玉青，精明强干，在常务副省长这个层次属于佼佼者，前途远大。

    田玉青瞧着徐浩东，微笑着说：“剃个光头，缠着纱布，吊根胳膊，你这形象可够狼狈的。”

    徐浩东说话也不客气，“所以我很遗憾，这次仅仅是交通事故，如果是因为反腐受伤，与前两次一样，我这狼狈不堪就是光辉形象了。”

    田玉青大笑，“哈哈……你这家伙，你是想装啊。”

    徐浩东也笑了，“不错，就是装，这是装的时代嘛。”

    点了点头，田玉青说：“我同意，严重同意，小徐，你说得太有道理了。”

    官场上等级森严，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句话是最精确的诠释。

    但凡事都有例外，徐浩东就不怵田玉青。

    说起来也很简单，徐浩东虽然只是个带括号的正厅级官员，但已经被列入中组部中青年后备干部名单，不是省管干部。从某种意义上说，哪怕田玉青是省委书记，也难以决定徐浩东的命运。

    关键还是党风的好转，政治生态的逐渐恢复，下级见了上级，不必唯唯诺诺，不必卑躬屈膝。

    按行政级别，正厅级仅离副部级一步之遥。

    欺老莫欺小，千年古训，田玉青不会不懂。

    徐浩东现在是“网红”，云岭市正在“赛上海”，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身陷旋涡，谁也不敢轻易找徐浩东和云岭市的麻烦。

    用网上的话说，不作死就不会死，徐浩东不主动找麻烦，谁也不能找他的麻烦。

    田玉青拿出一份公函，递到了徐浩东的手里，“小徐，我先当信使，这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公函，公函内容是收回上次的公函，宣布上次省环保厅和省水利厅的联合公函作废。也就是说，你们的云岭大学项目没有问题，所以，你们就大干快上吧。”

    “谢谢领导。”徐浩东问：“田省长，这是谁在背后捣鬼？”

    “就知道你有这么一问。”田玉青笑着说：“我来的时候，李智宏书记找我谈过。李智宏书记说，这小子是个不肯吃亏的家伙，你告诉他，让他管好自个的事，权力范围之外的东西，用不着他瞎操心。”

    “好吧，好吧。”徐浩东装出无奈的样子，“田省长，只要历史不会重演，那一篇就算翻过去了。”

    “哈哈……”田玉青笑着说：“小徐，我最欣赏的就是你的大气，荣辱不惊。”

    徐浩东这才问起田玉青此次云岭之行的来意，“领导，你这次莅临我们云岭，带的是什么好消息？”

    “好消息么，多了去了。”田玉青摆着手说：“你别急，我要在你们云岭待三天，有的是时间。小徐，我现在想跟你讨论几个问题。”

    徐浩东微微一怔，“领导，我犯什么错误了？”

    田玉青笑了，“神经过敏，你不要误会嘛。”

    徐浩东谦虚了一句，“我不敢跟领导讨论问题。”

    田玉青指了指徐浩东，笑着说：“你对我有意见，不对，你是对我有成见。”

    徐浩东说：“这是诛心之论。”

    田玉青颌首，“好吧，平等讨论，我叫你浩东，你别拿我当常务副省长。”

    徐浩东说：“不敢，你就是常务副省长。”

    “好吧，我直接说问题。”田玉青说：“浩东，坦率的讲，我曾经对你的经济理论有那么一点不以为然。但事实说明，你依靠你的理论，把云岭市搞得不错，这为大家所公认。前云岭市委书记庄子达，在监狱里曾给省委写过一封信，信中特别提到，云岭市这十多年的发展，如果说市委市政府有功劳的话，这部分的功劳主要要记在你的头上。他说甚至从你当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开始，关于经济方面的工作思路，几乎全都是你的主张。所以，我对你的政绩是心服口服，但我为什么至今还顽固地坚持宏观经济理论呢？”

    徐浩东乐了，“领导，这个问题好难回答啊。”

    田玉青说：“言者无罪嘛。”

    徐浩东思忖着说：“领导，我曾自学过心理学，我认为这可能要从行为心理学方面进行分析。”

    田玉青说了声“稍等”，站起身来，亲自为徐浩东倒来一杯水，“你继续，我洗耳恭听。”

    徐浩东说：“领导，这与人的固有思维有关。你学的是经济学，从学士到硕士到博士，你的基础就是宏观经济理论，借用武侠小说里的话来讲，你是名门正派。所以你已被深深地打下了烙印，就是让你留学海外两年，身处资本主义世界，你回来后还是原来的那个你。信仰不变，思想不变，你永远是红色的。”

    田玉青笑了笑，“浩东，你可真会说话，虽然是有点贬义，但又好像是在夸我。那么，那么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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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5章 运气好而已

    徐浩东说：“我么，是典型的野路子。一方面，我读的是师范专业，奔着当老师这个稳定职业去的，学经济的一个主要原因，还是为了讨好岳父岳母，他们一个教宏观经济学，一个教微观经济学，我不得不兼学兼收。另一方面，我十二岁就摆地摊做小生意，什么赚钱就卖什么，所以我脑子里的条条框框就少，甚至没有固定思维。”

    田玉青点着头说：“有道理，成长环境的不同，决定了你我的不同。”

    “还有一个原因。”徐浩东说：“庄子达说，云岭市这十多年的发展，如果说市委市政府有功劳的话，这部分的功劳主要要记在我的头上，其实他是大错特错了。”

    田玉青哦了一声，“这话怎么讲？”

    徐浩东说：“天时地利人和。首先，庄子达忽略了政策的作用，这是天时，这是成功的基础。其次也是主要的，是地利，云岭的地理位置非常优越，不发达实在是说不过去。还有就是人和，大批云岭籍的海外华人和港澳台同胞，改革开放后带来了无数资金和商机，以及云岭人上千年形成的海纳百川的传统，我仅举一例，现在每四个常住人口中，有三个是外地落户者，但很少发生过这方面的矛盾冲突，这是我们云岭最大的魅力。”

    田玉青说：“你的意思是说？”

    “运气，我只是运气好而已。”徐浩东说：“我恰好身处云岭，恰好了解云岭，恰好又处于体制之内，恰好又有点权力，恰好又有所谓的经济均衡动态理论及其数理模式，所以我成功了。但是，但是啊，一个具体的理论，这里成功不一定在那里就能成功，今天成功不一定明天就能成功。”

    田玉青说：“这话有些道理。”

    徐浩东说：“再比方说，刘建伟同志的山区生态循环经济理论，目前在青山山区是如鱼得水。但在其他地方就不一定适用，因为青山山区有八百多平方公里，具备一定的规模，因为青山山区的生态没被破坏殆尽，因为有充足的资金支持，因为有条件将青山山区的人口和工业转移出来。总而言之，各种有利条件凑在一起，才能让山区生态循环经济理论大显身手。”

    田玉青点着头问：“实话实说，如果是我主政云岭，并按照我的思路，我会成功吗？”

    “不能。”徐浩东的回答直截了当。

    “嗯，为什么？”田玉青问得淡定。

    “宏观经济学讲究调控，主要以商品经济为主，其极端情况形同计划经济。调控二字，调是调节，这没问题，控是控制，这是问题。我看过你的不少文章，你主张调控，而且以控为主，这也许在东三省适用，在西部欠发达地区也行，但在云岭不行。云岭以私营经济为主，外资、民资和合资企业创造的GDP，占全市总产值的百分之八十七点五。私营经济最需要的是放和活，最忌调控，你的观点和思路难有用武之地。”

    田玉青问：“那么，尚经武省长的主张呢？”

    徐浩东条件反射，警觉地闭上嘴巴。

    田玉青笑了，“别紧张，这只是讨论，说在哪里扔在哪里，不算背后诋毁。”

    徐浩东说：“你的主张，可能会抑制民营经济的发展，而以尚经武省长的主张，可能会让民营经济野蛮生长，造成严重的产能过剩，在无序的竞争中自相残杀，结果是一片狼籍。所以在云岭市，完全按照他的主张也不行。”

    田玉青说：“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是两个极端，你却恰好是我们两个极端的平衡点。”

    徐浩东点了点头，“可以，可以这么说吧，我只是在党的大计方针之下，找到了适合云岭发展的模式而已。领导，或者可以这样说，你们是我的前辈，我站在了你们的肩膀上。”

    “嗯，我认同你的说法。”点了点头，田玉青说：“浩东，我读过你的专著，而且读了三遍。你的数理模式，有四个动态系数，一是政策，这个暂且不谈，二是时间因素，这个也暂且不谈。我对另外两个动态系数感兴趣，就是人口的增长和决策的正确性，你给我详细说说。”

    徐浩东说：“人口的多少，是经济发展的主要标志之一，人口的聚集，是经济规模形成的基础条件，所以人口越多，经济的增长率就相对越高。对我们云岭这样的城市来说，人口更是发展的主要因素，我们现在既把人口增加当成日常工作，也当成未来十年的战略任务。”

    田玉青问：“截止到目前为止，你们的人口状况如何？”

    徐浩东说：“以前是工作五年以上可以落户，一年前是工作三年以上可以落户，从今年下半年开始，工作两年以上就可以落户。在住房方面，购房和租房一样都可以落户。而家属方面，孩子可以随父母同时落户，至于老人，凡独生子女的，老人也可以同时落户。在福利方面，凡常住人口均可全部享受。”

    田玉青点了点头，“难怪你们云岭的人口聚集得这么快。”

    徐浩东说：“截止到目前为止，我们云岭的总人口已达五百五十多万。其中户籍人口三百三十多万，临时居住人口约一百二十万，流动人口约一百二十万。另外，目前申请并等待落户的人口有五十三点五万。”

    田玉青说：“了不起的成就，不过，你们要注意财政负担啊。”

    “田省长，目前我们还承担得起。”徐浩东说：“今年的市财政收入，能达到两百二十多亿元，今年用于民生的财政支出，不包括教育在内是七十五亿元。明年，用于民生的财政支出将达到一百亿元。我们的民生支出占财政总支出的比例，将在三年内达到百分之五十，五年内达到百分之六十，十年内达到百分之六十五以上。此外，我们市财政历年积余已超过五十亿元，加上去年的和今年的，大约能达到一百亿元。”

    “行，你们果然富得流油啊。”笑了笑，田玉青说：“换个话题，决策的正确性，这也是你那个数理模式中的一个动态系数。”

    徐浩东说也笑了笑，“领导，说到决策和决策的正确性，你比我更有发言权。”

    田玉青摆了摆手，“喂，我是来调研的，我主要是听，你主要是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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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6章 好消息

    徐浩东说：“田省长，提到经济工作的决策，就得说说你的调控主张，决策的过程，就是确定调控的力度和范围。但是，对决策者来说，决策是最难的，该不该调控，什么时候开始调控，什么时候结束调控，需要几套调控预案，如何在调控中不断的修正，调控的后遗症如何解决，等等。总而言之，经济调控的过程，充满了诸多不确定性，不到调控结束，就不知道调控的正确与否。”

    田玉青说：“你说得对，经济学本来就是一门不精确的科学，与医学一样，是需要依靠人为判断加以补充的科学，医生靠经验判断手术的必要与否，而经济学家靠头脑判断调控的必要与否。”

    徐浩东说：“田省长，在这一点上我与你完全一致。那些新自由主义者，他们主张把一切交给市场，宣扬市场决定论，是极其荒唐的，因为既做不了，也不可能实现。”

    田玉青笑了，“好么，你我能完全一致，让我深感荣幸。”

    徐浩东也笑了，“不过，你的调控是主张全面调控，我不敢苛同。”

    田玉青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举例说明。”

    徐浩东说：“去产能，去投资，去债务，这都没错。但对我们云岭市并不合适，至少不能搞一刀切，结果倒好，你省长大人把我们的轨道交通系统项目全给停了。”

    田玉青笑了笑，“哈哈，我就知道你要提这个。可你不能说我搞一刀切，你们市区到火车站的轨道交通不还在继续建设吗？”

    徐浩东说：“但你停掉了我们市内轨道交通项目，和市区连接几个主要乡镇的轨道交通项目。以我们市内轨道交通项目为例，那是与市区到火车站轨道交通项目配套的，如果停下来，市区到火车站轨道交通项目就没有实际意义。因为这样的话，市区的大部分人口，还是会通过其他交通工具来往于市区与火车站之间，市区到火车站轨道交通即使建成，也将处于亏损状态。”

    “浩东，你说得有道理。”田玉青点着头说：“一刀切的调控，确实不符合你们云岭市的实际情况。我这次下来调研，其中一个内容，就是考察你们云岭市的轨道交通系统项目，所以你就不必担心了。”

    “谢谢领导。”徐浩东说：“对我们云岭市来说，除了目前在建的几个大项目，未来几年要想搞基本建设，除了云岭大学和青山山区生态经济及港口建设，还有一个就是轨道交通系统项目，领导你尊口一开，我们就真的放心了。”

    田玉青哈哈一笑，“决策，和决策的正确性，是你给我上了一课。”

    徐浩东忙说：“领导，我这是雕虫小技。”

    田玉青问：“不过，你们的轨道交通系统项目全由民资投入，它能赢利吗？如果不能赢利，它能吸引民资吗？”

    徐浩东说：“首先，我们的轨道交通系统不是地铁，而是建于空中的全封闭独立交通系统，而且还是人货两用，每公里的建设成本比建造地铁节约一半。其次，是城市的发展带来的人口聚集，从而带来的交通需要。按照一般情况，市区人口达到一百万后，轨道交通就能赢利，云岭市市区已经达到了这个要求。两个区人口总和达到三十万以上，就可以建设两区之间的轨道交通，我们云岭市有五个镇已经达到这个要求。两个区之间的人流量达到每天十万人次，就可以建设轨道交通，我们云岭市有一半以上的乡镇都能达到要求。所以，我们云岭市共十七条轨道交通线，共计八百二十三公里，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

    田玉青点了点头，笑着说：“那么，这就算是我带给你的第一个好消息，你们的轨道交通系统项目应该可以重启了。”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徐浩东问：“那么，第二个好消息呢？”

    “当然，第一个好消息，还得我考察调研后确认。”田玉青说：“至于第二个好消息，与资金有关。你们将来要搞轨道交通系统项目，还有云岭大学和青山山区生态经济及港口建设等项目，需要的资金不会少于三千亿吧。”

    徐浩东点着头嗯了一声，“未来的这四个项目，加上配套项目投入，以及物价上涨等因素，确实需要三千亿元以上的资金投入。”

    田玉青说：“你徐浩东啊，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铁算盘打得比神仙还精。这三千个亿从哪里来？你们现在在建的几个项目，已经把本地的民间资金整得差不多了，他们还有能力大规模投资吗？即使你们市财政出资一部分，你能达到三千个亿的规模吗？”

    徐浩东问：“那么，领导有什么好主意？”

    “搞*。”田玉青说：“青山山区生态经济项目，当然以你们市财政拨款为主，再加上中央和省里的专项资金支持。云岭大学这个项目，你们可以以本地民资为主，市财政与中央和省里的拨款为辅。港口建设项目，涉及到国防建设，当然以国家投资为主，民间资金做为补充。轨道交通系统项目，我认为你们完全可以成立一个合资公司，政府、外资、本地民资、和外地民资都可以加入，甚至还可以有省政府投资，条件成熟时还可以成为上市公司。”

    徐浩东点着头说：“领导，我有点明白了，你是来说给我们送钱的，或者，你就是财神爷，你给我们云岭带来了投资商。”

    “哈哈……”田玉青笑着说：“不错，你说对了。据我所知，国内五百强民企中，至少有五十家想到你们云岭来投资。”

    徐浩东说：“我们非常欢迎。不过，我们对所有企业一视同仁，不设优惠政策，大家公平竞争。”

    田玉青说：“这个不用你强调，他们都知道，他们追求的是投资价值，看中的是你们云岭市的未来。”

    徐浩东问：“领导，那第三个好消息呢？”

    田玉青说：“明知故问。”

    徐浩东说：“我真不知道，还是请领导明示吧。”

    田玉青说：“我这次是奉李智宏书记之命前来，我知道，智宏书记寄了一本《内参》给你。你一定看过那本《内参》上的文章，你还能猜不出我来干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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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7章 排名

    徐浩东知道，省委书记李智宏希望云岭市成为机构改革的试点城市，田玉青此次下来考察调研，应该主要就是为了这个。

    徐浩东很想，但徐浩东犹豫，他怕雷声大雨点小，搞来搞去，虎头蛇尾，反而变成了折腾。

    “田省长，在你面前，我就有话直说，我们想搞机构改革，更愿意第一个吃这只螃蟹。但就怕改来改去没有实际用处，没有顶层设计，没有上面的具体指示，我们师出无名啊。”

    田玉青说：“这个不用你操心，中央肯定有具体指示，而且会派人下来具体指导，你们主要负责配合。”

    徐浩东说：“希望上面派权威人士下来，而不是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专家。”

    “不要胡说八道。”田玉青斥了一句，然后微笑着说：“浩东，在东江省，省领导与你是直接的上下级关系，说话随便不是问题，你拍桌子骂娘也行。可机构改革试点指导组不一样，即使是普通工作人员，那也是中央要员，你说话一定要注意。”

    “谢谢领导提醒，我一定注意。”徐浩东问：“领导，这就是说，这事基本上已经定了？”

    田玉青点了点头，“基本上已经定了，过了元旦，机构改革试点指导组进驻你们云岭，十个月以后，机构改革试点指导组完成工作，所以你们要抓紧时间做好准备。”

    徐浩东问：“请领导指点，我们该准备什么？”

    田玉青反问：“解决问题的关键是什么？”

    想了想，徐浩东说：“当然是发现问题。”

    “这不就行了吗。”田玉青说：“你一直在下面工作，更有切身体会，政府机构里存在的问题，你比上面机关里的人知道得多，只有发现问题，知道症结所在，我们的改革才能有的放矢。”

    徐浩东点着头说：“我明白了。”

    田玉青说：“你说来听听。”

    思忖一会，徐浩东说：“我个人认为，咱们现有的政府机构主要有三个方面的问题。一，由上到下的问题，政出多门，政策打架，朝令夕改，管得太死，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瞎管……总之，下级应付上级机关，需要花费一半以上的时间和精力，而且仅仅只是应付。二，同级别部门之间的协调问题，以我们云岭市为例，最大的问题是工作效率不够高，我们的大部分部门都在同一个大楼里办公，也基本上实现了电子化办公，但各部门之间的配合还有很多问题。三，基层与老百姓之间的问题，这个问题最为严重，因为这是党和政府的政策到达老百姓那里的最后一段距离，很多政策会在这里被打折扣，这就是说，市属部门的监管不得力，问题的根源还是在市级层面。”

    田玉青嗯了一声，“你说的第一方面，问题在省级，责任在省级。你说的第二个方面，是效率问题，关键在你们市级。你说的第三个方面，问题还在你们市级。浩东，上面的人最需要了解的就是第三个方面，你们要在这方面多找找问题，以供他们参考。”

    徐浩东点着头问：“领导，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到？”

    田玉青说：“电话通知是元旦后到，还不到一个月了，你们要抓紧时间准备。特别是你，你是一把手，他们会首先征求你的意见。”

    徐浩东站了起来，“领导，你在云岭期间的安排呢？”

    “哈哈，我不用你管。”摆了摆手，田玉青笑着说：“让沈连文副市长陪我吧。因为还有一个坏消息，你们云岭的环境治理还有问题，环保部的不良名单上，你们云岭名列第六十七。所以这方面的工作，也在我此次考察调研之列，当然要由沈连文来陪我了。”

    徐浩东告辞，田玉青竟然起身相送。

    田玉青边走边说：“浩东，现在流行排名次，特别是在网络上，你们云岭也应该适当凑凑热闹。当然，我这个说法仅供参考。”

    徐浩东笑了，“领导指示，我们当然坚决执行。说实在的，我们尝到过这方面的甜头，‘小上海，赛上海’，这个口号让我们云岭名声大噪。所以，我们对于各种排名并不排斥。”

    田玉青也笑了，“据专家们分析，有四个排名最有影响力，一是GDP总量，二是地方财政收入，三是年人均GDP，四是年人均可支配收入。如果一个城市的排名能进入前五十名，其影响力就相当大了。”

    徐浩东说：“我对专家不感兴趣，但对排名非常感兴趣。”

    “哈哈，不要看不起专家嘛。”笑了笑，田玉青说：“排名以地级市为起点，包括直辖市、省会城市、副省级城市，GDP总量和地方财政收入，你们没有优势。但年人均GDP和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你们云岭都是第一，用你的话讲，杠杠的。”

    徐浩东说：“GDP总量和地方财政收入，我们云岭市太小，又刚刚成为地级市，起步晚，起点低，没有竞争力啊。”

    “不一定。”田玉青说：“我看过去年的排名，GDP总量三千亿元，就能排到四十名左右；地方财政收入两百亿元，也能排到四十名左右。按照这个排名表上的数值，你们云岭今年应该能进入前五十名。”

    “这应该不成问题。”徐浩东笑着问：“领导，我们都知道，尚省长对GDP感兴趣，也对各种排名感兴趣。如今你也很感兴趣，这是为什么呢？”

    田玉青哈哈一笑，“我进步了，我进步了还不行吗？”

    笑声中，二人握手道别。

    第二天，刚刚上班，代市长孔正豪和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就来到了徐浩东的办公室。

    徐浩东正在上网，利用搜索软件，搜集网上与经济有关的各种排名。

    陈修杰很是奇怪，“咦，浩东，你不是很讨厌这种东西的吗？”

    徐浩东笑而不言。

    孔正豪微笑着说：“上有所好，下必甚蔫，一定是受了田省长的影响。虽然田省长不如尚省长那样关注排名，但田省长毕竟是学宏观经济出身的博士，骨子里面还是关注排名的。”

    陈修杰点点头说：“浩东，你不用查了，市府办那几个小秀才，专门负责这方法面工作的，我立即让他们打印出来。”

    过了十多分钟，市政府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将几十张排名表送到了三位领导手上。

    三个人分头翻阅，徐浩东说：“两位，阅毕之后，请发表个人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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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8章 风景这边很好

    看完几十张排名表，孔正豪说：“两个印象，论人均，咱们云岭几乎样样第一，可以说风景这边独好。但论总量，咱们云岭的综合排名，勉强能排到五十名左右。”

    陈修杰说：“以我看，总量排名只是一个噱头，是一种宣传手段。因为这种排名很不公平，拿咱们地级市与直辖市或省会城市和副省级城市比较，没法比啊。”

    “宣传手段，说得好。”徐浩东微笑着说：“既然是宣传手段，而且很有效果，那咱们不妨也学一学人家。”

    孔正豪噢了一声，“你是想借机构改革试点之机，做一篇大文章，宣传一下咱们云岭市？”

    “应该是两篇大文章。”徐浩东点了点头，“一篇是机构改革试点，一篇就是这个，秀才们闲着也是闲着，就让他们整点名堂出来，你们两位意下如何？”

    孔正豪表态支持，“浩东，这次也整个口号，‘北雄安，南云岭’，这口号是不是有点大？”

    徐浩东笑着摇头，“不是有点大，简直是太大。雄安是党中央国务院亲自抓的，咱们拿雄安比，非被踢到坑里去不可。”

    陈修杰也是支持，“我建议这篇大文章的主题，就借用正豪刚刚说过的一句话，风景这边独好。”

    稍作思忖，徐浩东说：“风景这边独好，口气也是太大，有点目空一切的感觉，怕会引起众怒。这样吧，我改一个字，风景这边很好。”

    孔正豪和陈修杰一齐称赞。

    徐浩东笑着说：“但是，但是啊，口号固然响亮，也需真材实料支持。上次的‘小上海，赛上海’，亮点是人均指标。这一次的‘风景这边很好’，咱们要迎难而上，就拿各种总量做文章。”

    陈修杰也笑了笑，“咱们盘子小，论总量恐怕有点底气不足。”

    孔正豪说：“修杰，我看不尽然。网上流行的排名表，一般都统计前五十名，咱们的总量虽然不大，但有关指标基本都能进入前五十名，这篇文章还是可以做出名堂来的。”

    徐浩东说：“正因为盘子小，正因为异军突起，敢在前五十名占据一席之地，才会特别引人注目。”

    陈修杰点了点头，“我有一个建议，省统计局工作组正在咱们云岭市指导工作。他们一直批评咱们的统计太保守，所以，是否可以邀请他们介入咱们的统计工作，这样的话，咱们云岭市的数据会更好看一点。”

    统计数据更好看一点，领导的脸上会更有光彩。

    孔正豪向徐浩东投去征询的目光，陈修杰的建议，需要徐浩东亲自拍板。

    “我看可以。”徐浩东说：“但要坚持一条原则，最终的统计上报，咱们三人要签字把关。”

    孔正豪问：“今年只剩下二十多天了，浩东，市政府这边的工作，你还有什么指示？”

    想了想，徐浩东说：“咱们三个临时分工，刚才说的大文章，由修杰负责，修杰，你还得重点关注那几个重点项目。正豪，你除了负责全面工作，要把年终总结及其改革这个工作抓好，尽量压缩文山会海，把那些虚头八脑的东西统统砍掉，成绩要讲，但问题更要点到点透。”

    顿了顿，徐浩东说：“至于机构改革试点工作，我先管一管，元旦之后，我再移交给你们。”

    陈修杰问：“浩东，这次的机构改革试点，到底会如何改？你给我们透个底呗。”

    “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徐浩东说：“别的试点工作，都是以我为主，上级工作组负责指导和协助。但这次不同，上级已有设计，也就是顶层设计，他们是来领导咱们的。也就是说，这次是以他们为主，咱们负责配合，让咱们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咱们的主要工作，就是尽量找出问题，并及时反馈给指导组，为他们指导改革试点提供参考。”

    孔正豪问：“浩东，还有一个事，田省长为咱们牵线搭桥，有几十家大型国企和民企要来洽谈合作事宜，你看如何处置？”

    “欢迎是当然的。”徐浩东说：“只需坚持一条原则，没有任何优惠政策，其他都可以谈。”

    孔正豪点了点头。

    陈修杰问：“浩东，田省长似乎盯上咱们的环保问题了，不会是要抓咱们的典型吧？”

    “修杰，你多虑了。”徐浩东说：“以咱们云岭市的环境和环保力度，还不至于被环保部盯上，我估计是有人搞了小动作，把咱们云岭市列为不良名单第六十七名。所以，田省长此次下来，主要是核实，一个全年环境监测都在前三十名之列的城市，怎么可能一下子掉到第六十七名呢。因此咱们无需担心，咱们只要把工作做好，就不怕别人的小动作。”

    该商量的都已商量，孔正豪和陈修杰起身要走。

    正好，副市长陶书兰前来汇报工作。

    徐浩东叫陈修杰先走，让孔正豪留下一起听陶书兰的汇报。

    不过，坐下以后，不等陶书兰开口汇报，徐浩东却开起了陶书兰的玩笑。

    “书兰同志，你很厉害啊。”

    陶书兰不解，“领导，我什么厉害了？”

    孔正豪也是云里雾里，“浩东，你在说什么呢？”

    徐浩东问孔正豪：“正豪，我说我的办公室里现在有四个人，你信吗？”

    “噢……”孔正豪笑着连连点头，“书兰同志厉害，确实厉害，我信，我信。”

    徐浩东哈哈大笑。

    陶书兰红起了脸，“浩东书记，你的情报工作也很厉害嘛。”

    “哈哈，这不是我的事。”徐浩东笑着说：“昨天，我老婆去医院妇产科检查，看到你也在那里，你的老公、咱们的丁子英同志拿着一张纸，在旁边咧嘴直乐。我老婆据此判断，咱们的陶书兰同志和丁子英同志已经开花结果。”

    陶书兰含笑点头，“浩东书记，你老婆的判断是对的。”

    孔正豪连声道贺。

    徐浩东笑着说：“正豪，与其向别人道贺，不如学习别人好榜样。”

    孔正豪也笑着说：“已经提上议事日程，我老婆同意，我们家明年的重中之重，就是造人运动。”

    陶书兰笑着说：“浩东书记，正豪市长，不只我们呢，据我所知，市委办主任李莹同志和李子健同志的老婆，也都怀孕了。”

    孔正豪连声说好，“浩东，咱们得制定一个保护政策了。”

    徐浩东点着头说：“对，这也是风景这边很好，正豪，就由你们市政府负责制定这个政策，核心内容就是保护怀孕的女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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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9章 书记市长打赌

    孔正豪拿出钢笔和小本子，一边认真记录，一边说：“浩东，关于保护怀孕女同志的工作，市政府常务会议决定由我亲抓，你多说一些，我回去抓紧时间落实。”

    这年头用钢笔的人不多，孔正豪之所以坚持，是因为钢笔是他认识老婆时，她老婆送给他的，是爱情的象征。

    徐浩东一边想一边说：“首先，咱们得把市行政中心大楼的托儿所办好，要使之成为全市托儿所的样板。但也不能搞特殊化，要接受广大市民的监督，多余的名额要接纳附近普通市民的孩子。其次，凡怀孕的女同志，要调离繁重艰苦的岗位，也免去出差的辛苦，定期检查时，丈夫可以请假陪同，单位不得阻挠，这条规定，可以向全市的企业推广，并逐步形成制度。”

    稍作停顿，徐浩东说：“第三，全市所有社区、所有行政村、所有千人以上规模企业，都要建立一个以上的托儿所，这是一个必须完成的硬规定。第三，抓紧时间筹建儿童抚育基金，基金规模初定五十亿元，可先由市财政划拨一笔启动资金，儿童抚育基金建立后，每年都要拿出两到三亿元，专门补助条件不好的托儿所，和用于托儿所工作人员的培训及幼儿的营养补贴。第四，要与市各医院协商和协作，让各医院派出医生和护士，对各托儿所进行定期巡诊，每周至少一次。第五，要确保市内各托儿所的安全，除了建立录像监控系统，各派出所还要建立定时巡逻制度，每天至少一次。第六是补助制度，给每个孩子的补助，给托儿所工作人员的补助，必须落实到位，并根据财政收入逐步提高。”

    徐浩东说罢，陶书兰大加赞赏，“太好了，浩东书记，如果你说的都能实现，那我们妇女同志就能大胆放心的生孩子了。”

    徐浩东笑了，“最大胆，最放心，一对夫妇也只能生两个孩子。”

    孔正豪笑着说：“浩东，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因为你有本事，擅长一炮双响。书兰同志也不吃亏，家里已有一个，现在又怀了一个，可对丁子英同志就不公平了。”

    陶书兰说：“正豪市长，我们商量好了，要了这一个就够了。”

    徐浩东说：“关于这个问题，上级也正在研究，可能政策会有所放宽，象书兰同志和子英同志这种情况，说不定生了一个还能再生一个。”

    陶书兰笑着说：“两位领导，我是来汇报工作的，你们怎么开起计划生育研讨会来了呢。”

    徐浩东也笑了，“对，对对，书兰同志，你说吧。”

    陶书兰说：“云岭大学的建设一切顺利，两位领导都是知道的，我就不说了。咱们预定明年秋季招生，五个系十三个专业，共招生一千八百名，其中本市六百名，省内六百名，外省五百名，外籍一百人，教育部和省教育厅已经批准。”

    孔正豪说：“这么说来，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教师的招募了。”

    陶书兰说：“是的，根据市委市政府的部署，我们向全国全球发出了招聘，至今已收到五千多份回信，其中国内的有三千五百多份。寒假和春节期间，我们准备召开一个招聘大会，具体目标是首批招聘三百名教职员工，其中教授二十名，副教授四十名，博士讲师六十名，硕士助教一百名，行政管理人员四十名，其他工作人员四十名。根据目前的情况，我们判断，这个目标完全能够实现。”

    徐浩东问：“咱们的薪资待遇，那些应聘者有什么反应吗？”

    陶书兰说：“咱们的薪资待遇是这样的，每年的底薪，普通工作人员十万，行政管理人员十五万到二十万，硕士助教十五万到二十万，博士讲师二十万到二十五万，副教授二十五万到三十五万，教授三十五万到五十万。对于这样的薪资待遇，应聘者们基本上是认同的，只有少数应聘者认为不够。

    徐浩东思忖着说：“我呢，只有三个要求。一，云岭大学的领导班子要搭好。二，云岭大学的教职员工，必须全职，凡兼职的一个也不要。三，云岭大学的教职员工，必须面试，必须详细了解，必须签订工作合同。”

    孔正豪说：“我补充三条。一，有污点记录的，一律不予录用。二，本省籍的特别是云岭籍的，同等条件下可以优先录取。三，可以适当招些外籍教师。”

    陶书兰一一记下，然后起身告辞。

    孔正豪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陶书兰的背影。

    徐浩东目光如电，孔正豪那一眼，没逃过他的洞察力，他严肃地问：“市长同志，你什么意思？”

    孔正豪微笑着反问：“书记同志，你什么意思？”

    徐浩东说：“偷看美女同事，这不好，很不好。”

    孔正豪说：“我偷看了，而你看到我偷看了，这就说明你也偷看了，你我彼此彼此。”

    徐浩东说：“我是一把手，我的任务就是看人，看着你们，我看她天经地义。”

    孔正豪说：“我是政府一把手，陶书兰是我的副手，我看他理直气壮”

    徐浩东说：“好吧，那你倒是说说，你看出了什么。”

    孔正豪说：“怀的是个女儿。”

    徐浩东说：“不懂装懂，怀的是个儿子。”

    孔正豪说：“肯定是女儿。”

    徐浩东说：“肯定是儿子。”

    孔正豪说：“打赌？”

    徐浩东说：“赌什么？”

    孔正豪说：“输的人，替对方写十份报告。”

    徐浩东说：“一言为定。”

    “哈哈……”

    “哈哈……”

    两天以后。

    常务副省长田玉青要走了，徐浩东赶到八一宾馆二号楼送行。

    田玉青肯定了云岭市各方面的工作，但还是对环境保护和治理污染提出了批评，“浩东，我看了南云岭河和北云岭河，真的是冰火两重天啊。特别是北云岭河下游的约四十公里及其入海口所在的滨海乡，简直就是污染的集散地嘛。”

    徐浩东说：“我承认，那里可以用灾难深重四个字形容，云岭市三面环海，因为环境污染，几乎废掉了一面。这是二十几年积累的旧帐，也是我们的历史责任，我们正在努力偿还和弥补。田省长，请给我们五年时间，我们将恢复那里的蓝天碧海。”

    田玉青点了点头，“浩东，你说说问题和困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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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0章 两道坎

    想了想，徐浩东说：“领导，对我们云岭来说，不存在资金短缺的问题，市财政年投入十五个亿，省里和部里年支持五个亿，只要努力五年，我们一定能恢复北云岭河下游四十公里及其入海口滨海乡的生态环境。但现在遇到的问题是，我们是五年治污计划，而你们省里和部里要求两年完成。”

    田玉青摆着手说：“你们是温水煮青蛙，按部就班，省里部里是只争朝夕，越快越好。大方向一致，只是工作思路不同，我看这不是什么问题。”

    徐浩东说：“另一方面是防污，我们派人直接进驻企业，直接帮助企业防污，现在证明这一招非常有效。根据我们的统计，几百家重点企业，每年投入的防污治污费用，已达十五亿元以上。所以，我们现在是两条腿走路，一条腿是政府治污，一条腿是企业防污，前提是确保不产生新的污染，在此基础上实现五年治污计划。”

    田玉青说：“五年太久，一二年太急，我折中一下，三年，三年基本完成治污。浩东，你们搞个三年治污计划，我们省里也会加大支持力度，只要你们下定决心，只要没有新的污染，三年是是可以完成治污目标的。”

    “行，我们抓紧时间落实。”徐浩东点着头说：“老实讲，那是十几万亩土地和几十万亩海域，一旦恢复生态，将为云岭市的可持续发展打下良好的基础。”

    “嗯，要有战略眼光。”田玉青笑着说：“不过，我严重反对你的这个观点，不将治污费用列入GDP统计。”

    徐浩东不好意思地笑了，“李智宏书记和尚经武省长也是严重反对。”

    田玉青起身，握着徐浩东的手说：“你们把统计权交给省统计局的工作组，这是个很好的改革试点，我完全支持。浩东，此次云岭之行，对我启发很大，让我深受教育，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说不当说。”

    徐浩东忙说：“领导，我诚惶诚恐。”

    田玉青说：“希望我们以后多多联系，进行平等的，坦诚的交流。”

    徐浩东欠身说：“领导，我深感荣幸。”

    送走田玉青一行，徐浩东跟着也来送行的省纪委副书记许从良，直接来到八一宾馆一号楼。

    “浩东，云岭现在是块宝，你是宝中之宝啊。”

    徐浩东坐到沙发上，笑着说：“老许，有话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

    许从良微微一笑，“省委书记李智宏很重视你，省长尚经武很重视你，现在常务副省长田玉青也很重视你，你说你是不是个宝？”

    徐浩东说：“这话不能随便说的。”

    许从良说：“真的，在省委领导中，相对最忙的人，应该是常务副省长田玉青。你几时见过常务副省长到下面调研，会在一个地方停留三天的？这恰恰说明田省长他重视你。”

    徐浩东说：“田省长重视的是我们云岭市。”

    “不是，不是。”许从良说：“云岭市名声在外，作为常务副省长的田玉青很了解，而对你这个人，恐怕他了解得还不够深刻。所以，与其说他是来调研云岭市，不如说他是来调研你这个人的。”

    徐浩东摆了摆手，“老许，你别高抬我了。”

    “哎，你也别太妄自菲薄嘛。”许从良说：“我是个球迷，你也喜欢看球，我就拿足球运动给你打个比方。欧洲那些足球豪门俱乐部，但凡成绩好的，除了球员一流，其中一般都有一位巨星。比如皇马和巴萨，皇马有C罗，巴萨有梅西，巨星能决定球队的高度，其成绩必定相对稳定，能确保不断地取得胜利。你们云岭市就像一个足球豪门俱乐部，李智宏书记是老板，尚经武省长是总经理，田玉青常务副省长是主教练，而你徐浩东就是巨星，就是这支球队的大腿。你说说，你重要不重要？”

    徐浩东说：“老许，你说得好像有些道理。”

    许从良笑了笑，“所以，我以一个老大哥的身份劝你，既然领导这么重视你，那你就更得珍惜自己。也就是说，你在为党奋斗为民工作的同时，也要适当的为自己做点打算。”

    徐浩东问：“什么打算？”

    “说打算，有谋私之嫌。”许从良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徐浩东面前晃了晃，“换个说法吧。明年，二零一七年，你有两道坎。如果你迈过去了，你的前途将光明灿烂，如果你迈不过去，那将是你人生的最大挫折和重大转折。”

    徐浩东哦了一声，“哪两道坎？”

    许从良说：“一，上半年选举党的十九大代表，二，下半年选举第十三届全国人大代表。浩东，你应该成为双代表。”

    徐浩东吓了一跳，“老许，这事不能私下议论。”

    “别怕，就你我二人。”许从良小声说：“浩东，你敢说你心里没有想过？小心谨慎是对的，但过分小心谨慎就不对了。再说了，你这一年半来的行事风格，是张扬和高调，现在你只能继续张扬和高调，否则，你反而会弄巧成拙。”

    徐浩东说：“老许，我还真没有想过这事。就我个人来说，能不能往上走，绝对是顺其自然。能往上走就继续走，不能往上走也没有关系，我现在这样就挺好。”

    许从良说：“你心态好，你还有一个优势，就是你还年轻，你的人生道路上还有第二次选择的余地。”

    徐浩东说：“老许，不瞒你说，我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将来如果在体制内待不下去，我就干脆辞职，去学校当个人民教师。我相信我能当个合格的中学老师，凭我的那个理论招摇撞骗，说不定还能在大学混个讲师呢。”

    许从良笑了，“所以说，你比我强几十倍上百倍。心里无私天地宽，你有好心态，又有好打算，所以你才敢如此张扬和高调。”

    徐浩东也笑了，“当然，我还做不到彻底的心里无私，毕竟在仕途上走了十五年，我不会轻言放弃，能进步总归是好的。”

    许从良说：“所以嘛，有的工作该做的还是要做，特别是你的张扬和高调，该收敛时还是得收敛一点。”

    徐浩东问：“如何工作？如何收敛？”

    许从良说：“与省委领导搞好关系，比如说省委副书记曾先仁，你得罪过他，他可能会成为你的障碍。至于收敛么，当然是锋芒不能太露，该低调时必须低调，在坚持原则的前提下，该退让的退让，该妥协的妥协。”

    “谢谢老领导，我一定谨记。”徐浩东转移话题，微笑着问：“现在，我是否可以知道，你的专案组何时才能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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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1章 还有一招

    许从良将吴佩林受贿案中其他公职人员的涉案情况，简要介绍了一下后，再将一个U盘交到徐浩东的手里，“详细的案情都在这里，你拿回去慢慢细看吧。”

    徐浩东问：“都在这里面了吗？”

    “都在这里面了。”许从良说：“涉案的公职人员都在这里，案情报告已移交给你们市纪委和市监察委，对涉案公职人员的处理，将由你们市纪委和市监察委决定。至于涉案的非公职人员，特别是那些涉案的企业家，也由你们自己负责处理。”

    徐浩东说：“老领导辛苦，你们专案组辛苦，请代我向他们致以崇高的敬意。”

    “这是我们的职责嘛。”许从良说：“浩东，有一件事我要跟你商量，沈腾已经同意，但这事得由你来拍板。”

    徐浩东忙问：“什么事？”

    “我想加强你们云岭市的纪检监察力量。”许从良说：“首先要充分肯定，你们云岭市的纪检监察队伍，是一支政治过硬、操守过硬、业务过硬的队伍，反腐成绩就是明证。但是，也有一个明显的隐患，就是本地人太多，占总人数的百分之九十以上。这个隐患在这次办理吴佩林受贿案中就暴露了出来，因为面对亲朋好友、老同事、老熟人等，案子办得不是那么的干净。所以我的建议是，调走一部分本地干部，调进一部分外地干部。”

    徐浩东说：“我支持，非常支持。”

    “外地干部也是现成的。”许从良说：“这次的省专案组近一百人，其中三十多人来自海州市，二十多人来自宁州市。海州市是你们云岭市的邻居，宁州市离你们云岭市也只有一百多公里，对异地任职的同志影响不大。所以如果你们云岭市同意，这六十位同志就调到你们云岭市工作，同时你们云岭市向海州市和宁州市调动五十余人。当然，我们可以定一个政策，异地工作三到五年之后，可以调回原籍工作。”

    徐浩东说：“老许，这事就这么定了，具体由你和沈腾负责。”

    许从良问：“你们市常委会不需要开个会吗？”

    “这个不用开会。”徐浩东说：“我们云岭市常委会曾经形成过一个决议，也向省委和省纪委及省委组织部打过报告，内容就是加强干部的异地交流，其中特别指出，检察系统、法院系统和纪检系统，希望异地交流的干部比例至少达到百分之三十以上。所以，你的这个建议正中我们下怀。”

    许从良笑着说：“调进的人，我已经做了工作，但调出的人，你还得费一番心思。毕竟你们云岭各方面的条件，都比海州市和宁州市要好，谁也不愿意背井离乡啊。”

    徐浩东表态说：“这个问题应该不大，我们会有保障措施和补偿政策出台，三到五年为限，时间也不长嘛。”

    点了点头，许从良说：“浩东，在我给你的案情报告的结尾，我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你们云岭在将近两年的急风暴雨式反腐之后，干部队伍的纯洁度如何？下一步该怎么做？应该建立怎么的防腐体系？浩东，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沉思了一会，徐浩东说：“经过将近两年的急风暴雨式反腐，云岭市处理了近五千名公职人员，应该可以这样说，吴佩林受贿案以后，不大可能再有塌方式和大面积的贪腐案出现。或者可以这样说，不敢贪的政治生态已经基本形成，下一步就是确立不会贪和不能贪的防腐机制。当然，以后不可能没有腐败分子出现，但那一定是个案，这是我对云岭市反腐形势的基本判断。”

    “我同意你的这个基本判断。”许从良点着头说。

    徐浩东说：“所以，我认为云岭市的政治生态已经基本恢复正常，干部队伍的纯洁度，应该比几年前有了很大的提高。我们市委办公室的秀才李子健，曾经专门写了一个分析报告，他认为云岭干部队伍的纯洁度，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七点六五。虽然我认可他的分析依据，但不认可他的这个百分之九十七点六五，可是，我承认他的百分之九十七点六五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许从良嗯了一声，“关键还是下一步怎么做，就是巩固反腐成果。”

    徐浩东微笑着问：“老许，我们采取的一系列防腐措施不行吗？”

    许从良说：“不是不行，而是不够。”

    徐浩东说：“我还有一招，但不知效果如何，所以至今尚未实施。”

    许从良说：“说来听听，不要卖关子。”

    徐浩东说：“也是老政策新办法。我利用大数据技术，分析过腐败分子与其在某岗位上待的时间的关系，我发现大部分的腐败分子，都是在三年以上才出问题的。一年之内的仅占百分之六，一年到两年的占百分之十，两年到三年的占百分之十七，三年到五年的占百分之三十一，五年以上的占百分之三十六。上述数据证明，一个干部在同一个单位或同一个岗位待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发生腐败行为。”

    许从良说：“这个有点意思，你继续。”

    徐浩东说：“而咱们以前在这方面的措施，是实行干部轮岗制度，但这个制度有个很大的缺陷。缺陷就是只轮岗领导干部，比方说某一个乡镇，往往只轮岗领导班子成员，而普通干部却没有实行严格的轮岗制度。在一个乡镇里，正式编制的和事业编制的公职人员，少的近百人，多的一百五十人以上，真正轮岗的干部仅占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其他干部却是长期不动，有的人甚至一辈子待在一个地方。无数事实证明，正是这些长期待在一个地方的干部，最容易发生腐败行为和懒政行为。”

    许从良说：“浩东，我有点明白你的想法了。”

    徐浩东说：“我们去年做过这方面的试点，就是在公安系统内部实行大规模的轮岗，一是市局内部轮岗，二是市局与派出所之间轮岗，三是派出所与派出所之间轮岗。轮岗幅度达到全员的百分之六十以上，从市民和系统内部两个方面的反馈情况分析，轮岗效果很好，基本上达到了我们想要达到的目的。”

    许从良说：“这很好啊，你们应该继续下去。”

    徐浩东说：“老许，请你回去以后，帮我们向省里反映一下，因为大规模的和大面积的干部轮岗，需要上面的政策支持。另一方面，有些特殊岗位专业性太强，不宜频繁轮岗，我们也有相应的对策。”

    许从良说：“你以市委的名义写个报告，我转呈给戴昌明书记，由他向省委反映，会更有效果。”

    该说的已经说完，徐浩东起身走人，“老许，再次谢谢你和专案组的同志们，同时，预祝你新年如意，在二零一七年顺风顺水。”

    从这时开始，徐浩东心中关注的重点，是机构改革的试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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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2章 下不为例

    二零一七，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一月三日，节后上班的第一天。

    徐浩东精神饱满地坐在办公桌前，面对着一堆文件，以最快的速度签阅着。

    因车祸受伤的左臂已拆掉石膏，脑袋上也没了纱布，只是头发长得还不够快，没能遮住那道六厘米长的伤疤。

    文件都是去年年底积累下来的。徐浩东还是他的老习惯，下级向上呈递的文件，他用一目十行的速度；由市委或市政府发出或转发的文件，需要阅读一遍才能签字，尽管阅读速度也是一目几行；而上级下来的文件，必须要看两遍，其中第二遍是细读。

    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站在徐浩东身边，因为这些文件还要回到他的手里，该存档的存档，该转发的转发，这是他的职责。

    “浩东，你手里的这份文件，是工商局、物价局和计量局联合颁发的，建议对我市十七种特色小吃制定统一标准，包括外形、色泽、包装等……”

    徐浩东看也不看，将文件扔进了废纸篓。

    李子健忍不住笑出了声。

    略作沉吟，徐浩东俯身捡回文件，在第一页上写了八个字：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再将文件递到了李子健的手里，“秀才，待会你抽空去一趟工商局、物价局和计量局，专门传达我的八字指示。”

    “遵命。”李子健笑着问：“可以发微博吗？”

    徐浩东也笑了，“还是我发，你犯不着得罪那些官老爷。不过等我发了以后，你可以写一篇感想。这是典型的没事干，云岭特色小吃有千年以上的历史，从没听说过外形、色泽、包装都要统一制定标准，这又是一个新闻热点啊。”

    李子健说：“在市委市政府的统一要求下，会议是少了，但实际上文件并没有减少。我从政府内网上查询过，据后勤科的统计，整个市行政中心大楼，去年的用纸量仅比前年减少百分之二点七三。刨除纸张价格上涨的因素，用纸量可能还有所增加，这很能说明问题。”

    “嗯，有必要采取措施了。”徐浩东思忖着说：“子健，你以我的名义起草一份备忘录，然后呈送到机关党工委，内容就是滥发文件惩处规定。以后市委督察室增加一个任务，每个月进行一次文件评定，奖励文件质量好的部门和单位，对滥发文件的部门和单位，要公开提出批评。”

    李子健点着头说：“我回去马上起草。”

    徐浩东轻叹一声，又将两份文件扔到一边，“什么东西，什么东西么。妇联要搞一个联谊活动，海洋与渔业局要搞一个渔业节，这样的事也要搞成文件，也要送到我这里来，我就是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啊。”

    这时，在外间值班的科员耿晋文通过通话器报告，市委统战部长孙和平求见。

    徐浩东同意，孙和平推门而进。

    徐浩东看了李子健一眼，李子健会意，拿着徐浩东已阅的文件，冲孙和平打声招呼后离开。

    “老孙，找我有事？”徐浩东踱到沙发边坐下，看着坐在对面的孙和平。

    犹豫了一下，孙和平说：“浩东书记，首先我要向你检讨，因为我向你隐瞒了一件事。”

    “你等等，让我先猜一猜。”徐浩东翘起了二郎腿，“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向我隐瞒的是那封匿名举报信的作者，而且，那封匿名举报信的作者，你应该是认识的。”

    那封匿名举报信，不仅导致了三位副市长的离开，还牵出吴佩林受贿案，以及几百名公职人员和几千家企业。

    孙和平有点好奇，“你怎么猜出来的？”

    徐浩东说：“很简单，从我的角度看，匿名举报信是你交给我的，你就是那封匿名举报信的作者。你要求不向组织说出你是匿名举报信的提供者，我就知道其中必有蹊跷，只是我尊重你，我等着你自己主动说出来。”

    “我，我就是那封匿名举报信的作者。”

    徐浩东惊异地看着孙和平，“解释。”

    孙和平面有愧色，苦笑着说：“报复，我与于越是情敌，他老婆是我的初恋。这些年，他对我搞过一些小动作，我们互相怀恨在心。”

    徐浩东面无表情，“继续。”

    “这个世界太小了。”孙和平说：“造化弄人，命运无常，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和于越竟然被调到同一个地方工作，低头不见抬头见，想躲也躲不了。所以，我们心照不宣，我们互相戒备，我们互相寻找攻击对方的机会。终于有一天，机会来了，我有个朋友在博洋电子有限公司工作，他打电话告诉我，公司老总要请三位副市长吃饭。当时我就想，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也许能给于越添点麻烦，以解我心头之恨。就这么着，如此这般，于是便有了那封匿名举报信。至于后来牵出吴佩林受贿案，让三位副市长走人，以及那么多的人和企业涉案，我是真没有想到。”

    徐浩东哼了一声，“老孙，你藏得够深的啊。”

    孙和平说：“浩东书记，我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尽管客观上牵出惊天大案，但主观上我是挟私报复，手段既卑劣，也不符合政治规矩。可我不后悔，现在只有一条，我接受组织的任何处分。”

    徐浩东面色严峻，皱着眉头起身，背着双手在办公室里踱了起来。

    终于，几分钟以后，徐浩东说：“老孙，你让我为难啊。不处理你，就是你犯规矩我犯纪律，处理你，你就无法再待在云岭，甚至在东江省都难以立足。因为你得罪的人太多，特别是那三位副市长，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徐浩东走回到沙发边坐下，看着孙和平说：“所以，我又要对你负责，因为这一系列案子的侦破，你立了大功，我必须保护你。”

    孙和平欠身说：“浩东书记，对不起。”

    “此事到此为止。”徐浩东摆着手说：“你没跟我说过，我也不知道。但是，但是啊，下不为例。”

    “浩东书记，我……”

    徐浩东再次摆手，起身说：“老孙，我不想领导班子再起突然变化，今天就先谈到这里。记住，下不为例，老孙，你好自为之吧。”

    孙和平走了。

    为了爱情而报复，因为报复而破了惊天大案，这怎么处理？徐浩东心里唯有苦笑，这事要是说出去，只能为网络段子手们增添素材。

    值班的耿晋文送来一份省委办公厅的传真，中央派来的机构改革试点指导组，乘下午两点三十分的动车到达云岭，通知云岭市委派专人专车按时接站。

    徐浩东看着传真面露微笑，因为他看到指导组的成员名单上，有三个他认识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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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3章 机构改革试点

    徐浩东亲自去火车站接人。

    指导组成员一共十五位，中央十人，省里五人。其中组长刘镇国，中纪委副书记；副组长沈亢，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成员方庆宏，省社科院院长兼省政策研究室顾问。三人都是徐浩东的老熟人，特别是刘镇国，没想到是他带班，可见这个指导组的级别之高。

    警车开道，一辆面包车载着指导组全体成员，从火车站出来朝云岭市区驶去。

    接站的除了徐浩东，还有秘书一科科长李子健。

    刘镇国将徐浩东介绍给大家，然后又向徐浩东介绍了指导组全体成员，特别是另一位副组长张嘉来，中央深化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

    徐浩东知道，这位张嘉来才是指导组的实际负责人，刘镇国组长就是坐镇和压阵的。

    刘镇国让徐浩东在身边坐下，先关心了徐浩东的身体，“小徐，你三次死里逃生，第一次是面对枪口，第一次是被人刺杀。听说这一次是个意外，真的是意外吗？”

    “反复查过了，真的是个意外。”徐浩东说：“请领导放心，我现在不存在安全问题。再说了，我有你特批的持枪证，出门时身上带着枪，一般人不敢打我的主意。”

    刘镇国点了点头，“这次的吴佩林受贿案，牵涉了不少公职人员，你们的宽严相济政策运用得好。虽然有人说三道四，但也仅仅是在背后，不足为虑，你不必放在心上。”

    徐浩东说：“只要上级支持，只要有利于工作，我们不怕说三道四。”

    刘镇国说：“你写的那个关于干部轮岗制度改革的试点办法，我也看过，很有针对性，我们非常赞赏和支持，你们大胆去试，有问题我们帮你担着。”

    徐浩东微微一笑，“领导，我们现在最关心的，是机构改革的试点。”

    刘镇国指了指张嘉来和沈亢，“这是他们的工作，你可以向他们请教。”

    张嘉来微笑着问：“徐书记，你如何预计此次机构改革试点？”

    徐浩东沉吟了一下，“我想，中央应该已有初步方案，而且动静不小，一定与前几次机构改革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沈亢也问：“浩东，你预计会有什么困难吗？”

    又想了想，徐浩东说：“如果一定要说机构改革中有什么困难的话，那就是冗员分流。所以我建议，这次试点可以先调整和裁撤机构，确定新机构的职责，再确定机构内部的设置，最后才确定编制，分流冗员。我认为，这样的阻力才会少一点。”

    刘镇国笑了，“小徐，你的思路正确，我们就是准备这么干的。关于分流冗员，那是你们的工作，我们不管，我们也管不了。”

    车到八一宾馆，徐浩东亲自安排指导组下榻于一号楼。

    刘镇国当然住最好的房子，一号楼二楼唯一的套间，集卧室、办公室、会客室于一体。

    将秘书打发出去，刘镇国在会客室坐下，冲着徐浩东笑道：“小徐，对我的安排，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徐浩东也笑道：“这个套房闲着也是闲着，你要是不住，张副主任和沈副部长也不敢住。再说了，虽然是高级套房，但我们给你们打了折，每天只收一千两百元，一点都不贵。上次许从良带专案组办案，也是住这个房间，省纪委副书记能住得，中纪委副书记更能住得。”

    刘镇国噢了一声，“也收我们的钱？”

    徐浩东道：“当然，这是规定，总书记来住，我们也照样收钱。”

    “哈哈……真有你的，好，好。”大笑之后，刘镇国道：“小徐，你说对了，这次机构改革动静不小，与前几次的机构改革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徐浩东道：“请领导指示。”说着，拿着手机开始录音。

    刘镇国道“这次机构改革的指导思想是……牢固树立政治意识、大局意识、核心意识、看齐意识，坚决维护以总书记为核心的党中央权威和集中统一领导，适应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的要求，坚持稳中求进工作总基调，坚持正确改革方向，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坚持全面依法治国，以加强党的全面领导为统领，以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为导向，以推进党和国家机构职能优化协同高效为着力点，改革机构设置，优化职能配置，深化转职能、转方式、转作风，提高效率效能，积极构建系统完备、科学规范、运行高效的党和国家机构职能体系，为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开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提供有力的制度保障。”

    徐浩东认真地聆听着。

    “深化党中央机构改革，党的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党政军民学，东西南北中，党是领导一切的。深化党中央机构改革，要着眼于健全加强党的全面领导的制度，优化党的组织机构，建立健全党对重大工作的领导体制机制，更好发挥党的职能部门作用，推进职责相近的党政机关合并设立或合署办公，优化部门职责，提高党把方向、谋大局、定政策、促改革的能力和定力，确保党的领导全覆盖，确保党的领导更加坚强有力。”

    顿了顿，刘镇国道：“第一部分，是组建国家监察委员会和省市县监察委员会，这个你们已经在做了。”

    徐浩东道：“领导，我们还在摸索，请你详细说说。”

    刘镇国道：“为加强党对反腐败工作的集中统一领导，实现党内监督和国家机关监督、党的纪律检查和国家监察有机统一，实现对所有行使公权力的公职人员监察全覆盖，将监察部、国家预防腐败局的职责，最高人民检察院查处贪污贿赂、失职渎职以及预防职务犯罪等反腐败相关职责整合，组建国家监察委员会，同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合署办公，履行纪检、监察两项职责，实行一套工作机构、两个机关名称。主要职责是维护党的章程和其他党内法规，检查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和决议执行情况，对党员领导干部行使权力进行监督，维护宪法法律，对公职人员依法履职、秉公用权、廉洁从政以及道德操守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对涉嫌职务违法和职务犯罪的行为进行调查并作出政务处分决定，对履行职责不力、失职失责的领导人员进行问责，负责组织协调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宣传等。国家监察委员会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产生，接受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的监督。不再保留监察部、国家预防腐败局。”

    徐浩东问道：“领导，在党内机构改革方面，也有顶层设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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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4章 改什么革什么

    刘镇国看着徐浩东，微笑道：“关于党内机构改革，有一项你们云岭市早就在做了，听说那也是你的功劳。就是组建党和政府机关工作委员会，不再保留党的直属机关工作委员会、政府机关工作委员会。简单的讲，就是合二为一，就象你们云岭市的机关党工委。”

    徐浩东笑道：“领导，这不是我们有先见之明。是因为当初建了市行政中心大楼，市委市政府一起办公，所以我才建议成立统一的机关党工委。”

    刘镇国道：“组织部，将统一管理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你们市政府的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可以撤销，原来设在人力资源社保局的公务员科，也将交由组织部管理。宣传部，统一管理新闻出版工作，包括新闻、出版、电影、网络等，以后市公安局网警大队，可以由宣传部和公安局双重领导，就像*门由市政府和宣传部双重领导一样。统战部，将统一领导民族事务和宗教及侨务工作，不再保留单设的市政府侨务办公室和对港澳台办公室。政法委员会，不再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及其办公室，不再设立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及其办公室，不再设立中央维护稳定工作领导小组及其办公室，上述有关职责交由政法委员会承担，防范和处理邪教问题领导小组及其办公室的职责，交由政法委员会和公安部，政法委员会领导，公安局具体领导。”

    徐浩东道：“三部一委的权力和职责加强了，特别是政法委员会。”

    刘镇国道：“所以，你们要有准备，政法委员会主任和公安局长两职，不要让一人双挑，因为负担太重。以后的标准配备是两个人，一位是市委常委兼政法委员会主任，一位是副市长兼公安局长。”

    徐浩东点了点头。

    刘镇国道：“我再说说政府机构改革。深化政府机构改革，要着眼于转变政府职能，坚决破除制约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更好发挥政府作用的体制机制弊端，围绕推动高质量发展，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加强和完善政府经济调节、市场监管、社会管理、公共服务、生态环境保护职能，结合新的时代条件和实践要求，着力推进重点领域、关键环节的机构职能优化和调整，构建起职责明确、依法行政的政府治理体系，增强政府公信力和执行力，加快建设人民满意的服务型政府。根据我掌握的情况，将要在你们云岭市进行的具体试点改革如下。”

    “自然资源局。将原国土资源局的职责，发展和改革局的组织编制主体功能区规划职责，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城乡规划管理职责，水利局的水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农林局的森林、湿地等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海洋局的职责，测绘地理信息局的职责整合，组建自然资源局。”

    “生态环境局。将环境保护局的职责，发展和改革局的应对气候变化和减排职责，国土资源局的监督防止地下水污染职责，水利局的编制水功能区划、排污口设置管理、流域水环境保护职责，农林局的监督指导农业面源污染治理职责，海洋局的海洋环境保护职责整合，组建生态环境局。”

    “农业农村局。将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职责，农林局的职责，以及发展和改革局的农业投资项目、财政局的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国土资源局的农田整治项目、水利局的农田水利建设项目等管理职责整合，组建农业农村部。”

    “文化和旅游局。将文化局、旅游局的职责整合，组建文化和旅游局。”

    “卫生健康委员会。将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医药卫生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老龄工作委员会办公室的职责，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职业安全健康监督管理职责，民政部代管的老龄协会，中医药管理局的职责整合，组建卫生健康委员会。”

    “退役军人事务局。将民政局的退役军人优抚安置职责，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军官转业安置职责，以及国防委员会和预备役中心的有关职责整合，组建退役军人事务局。”

    “应急管理局。将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职责，市政府办公室的应急管理职责，公安局部的消防管理职责，民政局的救灾职责，国土资源局的地质灾害防治、水利局的水旱灾害防治、农林局的森林防火相关职责，地震局的震灾应急救援职责以及防汛抗旱总指挥部、减灾委员会、抗台救灾指挥部、森林防火指挥部的职责整合，组建应急管理局。”

    “科学技术局。将科学技术局、外国专家局的职责整合，重新组建科学技术局。”

    “司法局。将司法局和市法制办公室的职责整合，重新组建司法部。”

    “市场监督管理局。将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职责，质量监督检验检疫局的职责，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职责，发展和改革局的价格监督检查与反垄断执法职责，商务局的经营者集中反垄断执法以及市反垄断委员会办公室等职责整合，组建市场监督管理总局。”

    “广播电视局。在新闻出版广电局广播电视管理职责的基础上重新组建广播电视总局。”

    “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将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职责整合，组建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

    “医疗保障局。将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城镇职工和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生育保险职责，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职责，发展和改革局的药品和医疗服务价格管理职责，民政局的医疗救助职责整合，组建医疗保障局。”

    “粮食和物资储备处。将粮食局的职责，发展和改革局的组织实施国家战略物资收储、轮换和管理，管理粮食、棉花和食糖储备等职责，以及民政局和商务局等部门的组织实施国家战略和应急储备物资收储、轮换和日常管理职责整合，组建粮食和物资储备局，由发展和改革局管理。”

    “移民管理处。将公安局的出入境管理、边防检查职责整合，建立健全签证管理协调机制，组建移民管理局，加挂出入境管理局牌子，由公安局管理。”

    “林业处。将林业局的职责，以及国土资源局、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水利局、农林局、海洋局等部门的自然保护区、风景名胜区、自然遗产、地质公园等管理职责整合，组建林业处，由自然资源部管理。”

    “知识产权处。将知识产权处的职责、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商标管理职责、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的原产地地理标志管理职责整合，重新组建国家知识产权处，由市场监督管理局管理。”

    “税务局。将省级和省级以下国税地税机构合并，具体承担所辖区域内各项税收、非税收入征管等职责。为提高社会保险资金征管效率，将基本养老保险费、基本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等各项社会保险费交由税务部门统一征收。新组建的税务局，将双重领导管理体制。”

    “整合组建市场监管综合执法队伍。整合工商、质检、食品、药品、物价、商标、专利等执法职责和队伍，组建市场监管综合执法队伍。鼓励地方将其他直接到市场、进企业，面向基层、面对老百姓的执法队伍，如商务执法、盐业执法、药品经营销售等，整合划入市场监管综合执法队伍。”

    “整合组建生态环境保护综合执法队伍。整合环境保护和国土、农业、水利、海洋等部门相关污染防治和生态保护执法职责、队伍，统一实行生态环境保护执法。”

    “整合组建文化市场综合执法队伍。将旅游市场执法职责和队伍整合划入文化市场综合执法队伍，统一行使文化、文物、出版、广播电视、电影、旅游市场行政执法职责。”

    “整合组建交通运输综合执法队伍。整合交通运输系统内路政、运政等涉及交通运输的执法职责、队伍，实行统一执法。由交通运输部指导。”

    “整合组建农业综合执法队伍。将农业系统内兽医兽药、生猪屠宰、种子、化肥、农药、农机、农产品质量等执法队伍整合，实行统一执法。”

    “其他方面的改革，将在试点期内陆续下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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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5章 革命性的

    “革命性的。”听罢刘镇国的介绍，徐浩东脱口而出。

    刘镇国道：“作为一个中下级官员，你一定深有感触。”

    “确实深有感触。”徐浩东道：“最直观的是大盖帽的减少。不瞒领导说，我还是经常上街的，对基层比较了解。但我至今也搞不清楚到底有多少种大盖帽，据我的邻居说，如果加上警察和保安，大盖帽至少有二十种。”

    “哈哈……”刘镇国问道：“未来的新部门中，哪几个让你眼前为之一亮？”

    徐浩东思忖着道：“应该是退役军人事务局、应急管理局、移民管理处、税务局等四个部门。税务局，以前是国税和地税两家分开，两套系统，不但效率低下，而且还增加纳税人的成本，其实我们早就想合并了。移民管理处，对我们云岭市的作用更大，我们云岭市的外籍人士，包括外籍华人已接近十万，成立移民管理处，可以更好地管理和服务外籍人士。应急管理局，将原来属于十个部门的相关单位整合在一起，实在是太有必要了，以前我们是一出事，必须由市政府出面，才能将十个部门的救援力量调动起来，现在交由应急管理局统一负责，将大大缩少应急的反应时间。退役军人事务局，其实我们早就有类似的部门了，只是我们不敢对外公开，现在要正式成立退役军人事务局，再加上我们有市国防基金会支持，以后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提高退役军人的生活待遇和社会地位。”

    刘镇国点着头道：“这次机构改革试点，以指导组为主，你们的任务是配合。好在你们大部分部门都在一座大楼里办公，试点起来比较方便，但有些部门合并或撤销以后，干部的思想工作一定要做好。小徐，你要记住，我们只是来干活的，但贯彻的是中央的决策，中央领导随时都在关注着这次机构改革试点的进展。”

    徐浩东起身，庄重表态，坚定的执行中央决策，保证顺利完成这次机构改革试点

    刘镇国摆摆手，示意徐浩东坐下，“大事我只能说到这里，现在谈谈与你个人有关的事情。”

    徐浩东立即正襟危坐，“请领导批评指正。”

    “有人直接向中纪委反映你的问题。”刘镇国道：“第一件事，说你老婆耍特权，每次去医院检查都不用排队等候，都是直接走Vip通道，而且还是最好的医生亲自检查。有时甚至医生上门免费服务，这在市民中造成很不好的影响，有这么回事吗？”

    “这事有。”徐浩东点着头问道：“领导，我可以解释吗？”

    刘镇国嗯了一声，“解释。”

    徐浩东道：“云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妇婴医院、中医院，这三家医院最新安装的智能系统包括大数据技术，是我老婆负责设计的，而且完全免费，如果按市场价计算，设计费至少价值六十万元。我老婆没有要一分钱，但当时有个口头约定，她怀孕检查和剖腹产时不用排队，费用照付。因此我老婆每次去医院，确实都是Vip待遇，我觉得这是正常的契约行为，所以我并没有加以纠正。”

    “原来是这样啊。”笑了笑，刘镇国问道：“第二件事，说你们的公安局长杨凌，每两个星期，都会给你们家送清水山鸡，正宗的清水山鸡每只至少五十元钱。反映说截止到目前为止，至少已送了六十只，这事怎么说？”

    徐浩东道：“这事也有。而且不只六十只，应该快一百只了。我老婆怀孕以后变成了吃货，每两天能吃一只清水山鸡，我负伤期间，还逼着我也吃。市场上卖的清水山鸡，都是圈养的，吃饲料长的，营养价值不高。而杨凌局长的老丈人，是清水市闻名的清水山鸡养殖专业户，他家的清水山鸡是放养的，不喂饲料，很有营养价值。所以，我们家就向杨凌局长的老丈人*清水山鸡，每回都通过杨凌局长捎来。我可以保证，我们是正常交易，按市场价做的买卖，我保存着所有交易的正式*。”

    “第三件事。”刘镇国道：“你家临时请了个保姆陈医生，她有个儿子陆少卿，三十三岁，原八方镇副镇长，后调到青山山区某乡担任乡长。有人反映你这是以权谋私，这你怎么解释？”

    “领导，这也冤枉我了。”徐浩东道：“我家请陈医生当保姆在后，组织部提拨陆少卿在前，这个时间差有案可查，所以不是我以权谋私。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明一下，当时拟提拨陆少卿时，有两个职位供他选择，另一个是市属部门，陈医生曾问过我，去哪个地方工作比较合适。我对陈医生说，陆少卿以前在机关工作，调到八方镇工作的时间也不长，为了锻炼自己，应该是去当乡长比较合适。”

    “还有一件事。”刘镇国问道：“你与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刘玉如的关系，你们是不是那种关系？”

    “当然不是。”徐浩东笑道：“但我们的关系又很特殊，首先我与她父亲刘政道是忘年之交，其次我们以姐弟相称，而我老婆评价她是我的红颜知己。领导，如果我们关系不清不楚，我老婆怎么会把刘玉如当亲姐姐呢？”

    刘镇国哦了一声，“如此看来，都是别有用心和捕风捉影。”

    徐浩东道：“领导，后一件事不是秘密，不是秘密的事就在阳光之下。关于前三件事，我都向组织做了详细报告，报告保存在市档案室，你随时可以调阅。”

    刘镇国微笑着站起身来，“今天就先谈到这里。从京城到滨州市再到你们云岭市，也算是马不停蹄，我得息一息喘口气了。”

    徐浩东知趣地告退。

    一号楼的院子里，指导组的两位副组长张嘉来和沈亢，正在接受十几个记者的采访。

    只听沈亢说道：“记者同志们，谢谢你们的采访，我们也是刚到。所以，今天到此结束，咱们过几天再见吧。”

    记者们离开一号楼后，徐浩东才来到张嘉来和沈亢面前。

    张嘉来微笑道：“云岭市毕竟是云岭市，徐书记，没想到你们云岭市有这么多的常驻记者。”

    徐浩东应道：“张组长，我们云岭市有六十多家常驻的中外媒体。”

    沈亢笑着说道：“老张，所以在来的路上，镇国书记要求大家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因为在云岭市，基本上没有秘密。这里专业记者多，业余记者更多，就是广大市民的革命警惕性，一点也不比京城的朝阳群众差。”

    徐浩东笑道：“沈部长，别说得草木皆兵似的。”

    沈亢伸手指了指楼上，小声问道：“浩东，跟老头谈完了？”

    徐浩东点了点头，“老头说要小息一会。”

    沈亢说道：“走吧，咱们到张组长那里坐一会，随便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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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6章 随便聊聊不随便

    张嘉来五十不到，看着还要年轻，与沈亢一样，也是老资格的正厅级官员。徐浩东刚才用手机在网上查过，张嘉来长期在人事系统工作，出任中央深化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之前，是中组部某局局长。

    坐下以后，徐浩东先提出了一个要求，“张组长，你和沈部长一样，都是领导，所以我请求，你要么叫我小徐，要么叫我浩东。否则，我会不自在的。”

    “好，就叫浩东。”张嘉来爽朗的笑了笑，“不过，我说浩东，我们不是领导，我们是来工作的，我们只负责我们该负责的那部分工作。”

    徐浩东立即表态道：“请张主任沈部长放心，云岭市委市政府一定全力配合，做好这次机构改革试点工作。”

    沈亢笑着说道：“浩东，你别紧张。说好了的，随便聊聊嘛。”

    徐浩东也笑了笑，“沈部长，我能随便吗？我敢随便吗？”

    “倒也是。”沈亢点了点头，“现在还是上班时间，要谈也是谈工作。”

    张嘉来问道：“浩东，你们是如何安排机构改革试点工作的？”

    徐浩东道：“明天上午，请指导组正式进驻市行政中心大楼，根据你们的要求，你们的办公室分为两个部分，三位领导在十二楼，其他同志在一楼。我们这里上班时间是上午九点，下班是下午五点半，午饭和午休时间是一个小时。”

    张嘉来点着头道：“很好，浩东你不要误会，其他同志在一楼办公，是为了指导组方便联系群众和普通干部。”

    徐浩东道：“明天下午，是机构改革试点动员大会，一千人到会，同时各乡镇各部门各单位通过视频收看会议实况。会议由代市长孔正豪主持，先由沈部长讲话，再由张主任宣布关于机构改革试点工作的主要内容和具体安排，然后由我代表云岭市委作表态发言，最后由镇国书记讲会。”

    沈亢说道：“浩东，根据上级的指示，动员大会可以请记者到场，可以对外现场直播。”

    徐浩东点了点头，“根据你们的要求，第一部分的工作安排到春节放假之前，主要内容是召开各界人士参加的座谈会。我们一共安排了二十场座谈会，参与者包括离退休干部、在职公务员、媒体记者、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企业家、外籍人士、普通市民和各级领导干部等。为了体现座谈会的客观真实性，每次座谈会的参与者，可由你们指导组随机抽选，只需提前一天通知即可。”

    张嘉来对随机抽选很感兴趣，“浩东，他们会来吗？来参加座谈会的人有补偿吗？”

    “没有补偿，都是义务和自愿。”徐浩东道：“张主任，我们全市有上百个公共电子屏幕，市政广场上就有两个，这些公共电子屏幕，正是市民们直接参政议政的最佳渠道。我们在元旦前已向市民们发出了公告，愿意参加座谈会的人，凡十八周岁以上的，都可以通过公共电子屏幕报名。所以，你们的随机抽选，就是从那些已经报名的人当中抽选。”

    张嘉来哦了一声，“目前有多少人报名？”

    徐浩东道：“很踊跃，到目前为止，至少已有十万人报名。噢对了，你们可以通过我们的政府内网，随时了解报名的情况。”

    张嘉来道：“浩东，你们这里很开放很解放嘛。”

    沈亢说道：“老张，这里有一个最响亮的口号，人民政府为人民，人民政府人民管。云岭的市民素质很高，很有参政议政的意愿啊。”

    徐浩东道：“张主任，市委宣传部长王伟明和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负责直接配合你们的工作，我和四套班子全体成员随叫随到。”

    “好，好。”张嘉来道：“浩东同志，首先我代表指导组表示感谢，其次希望不影响你们的日常工作。此外，我要强调一点，我们是来工作的，所以不要把我们当客人，我们会遵守你们的规矩和规定的。”

    沈亢笑着说道：“老张，说到讲规矩，你大可放心。咱们住的房间，每间每天六百元，一分钱都不会少收你的。还有，吃饭收钱，你要是忘了付钱，人家会把单子寄到你所在的单位。”

    “哈哈，我们要的就是这个认真劲。”张嘉来笑着说道：“浩东同志，我郑重声明，我和我们指导组如果有什么问题，或是某人违规违纪，请你千万不要客气。”

    徐浩东道：“请张主任放心，这方面我们没有客气二字。”

    点了点头，张嘉来问道：“浩东，以你个人的看法，你认为咱们现有的政府机构，存在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徐浩东沉吟不语。

    沈亢说道：“浩东，这不是妄议，所以你完全可以直说。”

    “问题么，是明摆着的。”徐浩东道：“政府机构里存在的问题，上级知道，我们也知道，百姓更知道，实际上大家都是知道的。首先当然是效率问题，就现在的机构设置，提高工作效率大有可为。其次是职责不清，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瞎管，形式主义，花花架子太多。还有是权力不清，往往一个部门，权力在使用中随意性太大，既是规则制定者，又是规则执行者，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甚至还充当收费员，以罚代政现象极其泛滥。所以归根到底，还有一个监督和制约的问题，在日常工作中，政府各部门很难受到监督和制约，只有在出了问题后才能纠正，政治代价和经济成本太大。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我们应该在党的统一领导下实现依法治国，重新构架权力的分配。”

    张嘉来道：“你们推行的政府部门零收费制度，我看过你们的报告，搞得很不错嘛。”

    “这个么，我要说明三点。”徐浩东道：“一，我们的财政状况良好，政府承担得起这方面的成本开支，所以能顺利推行政府部门零收费制度。二，到目前为止，实行零收费制度的部门还不到二十个，到明年才能全部实现零收费制度。三，虽然实行零收费制度，但有关部门的罚款制度尚不能取消，目前有行政执法权的部门，包括公安局和税务局等，还有明确的罚款制度。”

    张嘉来嗯了一声，指了指徐浩东，微笑道：“浩东，你还没有说完。”

    “张主任，沈部长。”徐浩东缓缓说道：“从二零一三年被撤职以后到现在，我一直在思考一个说法，就是党政分开。这个说法很容易引起误解，也无形中削弱了执政党的地位，如果让我来说，我认为应该叫党政分工更为合适。”

    张嘉来沉默。

    沈亢指着徐浩东严肃地说道：“徐浩东同志，你提到一个敏感的话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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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7章 别有用心

    徐浩东急忙闭嘴，眼睛却看着张嘉来。

    张嘉来却问：“为什么不继续说？”

    沈亢微笑着说：“对不起，因为我吓唬了他。”

    张嘉来说：“你们俩都误会了，浩东说的党政分开和党政分工之别，有一个人也曾说过。这个人三年前去世了，他是我的恩师，著名的党史专家。我的恩师也曾说过，党政不能分开，分开的话，还叫执政党吗？党领导一切，所以该叫党政分工，在党领导下的内部分工。刚才浩东说起，于是让我想到了我的恩师，所以我走神了。”

    沈亢说：“浩东，你继续。”

    徐浩东说：“反思这些年的失误，我认为最大的失误，是没有坚持党领导一切这个最高原则。而在党内，之所以政治生态恶劣，腐败泛滥，主要是因为信仰缺失。虚无主义流行，领袖和英雄玷污受辱，表现在社会上，但根源还是在党内，特别是那些混进党内的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党的既得利益者。”

    张嘉来说：“说得好。”

    徐浩东说：“所以我个人认为，机构改革的总目的，应该是实现党领导下的权力分工。我们现在试点的监察委员会，并将监察委员会与纪委合署办公，将其置于与市政府并行的位置，就是最好的权力安排。我认为权力应该分为三个部分，决策权、执行权和监察权，决策权归党，具体归各级党委，执行权归政府，具体归各级政府，监察权归人大、纪委、监察委，以及检察院和法院。这，就是我说的党政分工，也叫党领导下的权力分工。”

    张嘉来说：“这里有一个新问题和一个老问题，一，谁来监督监察权的掌握者，二，如何监督一把手。”

    沈亢也点着头说：“是啊，权力的任性，主要表现在一把手的任性。这些年的反腐斗争经验告诉我们，腐败往往是从一把手开始的，几乎百分之八十的腐败者，都是从担任一把手时开始变坏的。我这里说的一把手，不仅是指党政一把手，也指的是各部门各单位的一把手。”

    徐浩东忽然看了看张嘉来和沈亢，“两位领导，咱们的话题是不是有点偏了？”

    张嘉来和沈亢相视而笑。

    张嘉来笑着说：“老沈，你说得对，浩东果然是个谨慎的人，政治素养至少比他的实际年龄成熟十岁。”

    沈亢笑着说：“老张，他还有一个绝招，诸如此类非正式场合，他说了什么，他都不会承认，除非你有录音录像”

    张嘉来和沈亢二人又是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徐浩东说：“两位领导，听了镇国书记的介绍后，我想郑重提出两条建议。”

    张嘉来点了点头，“说，我们等的就是你们的建议。”

    徐浩东说：“镇国书记说了五支综合执法队伍，市场监管综合执法队伍，生态环境保护综合执法队伍，文化旅游市场综合执法队伍，交通运输综合执法队伍，农业综合执法队伍，加上公安系统执法队伍和城市管理执法队伍，一共是七支执法队伍。我的建议是，希望我们云岭市取消城管局，同时建立网络综合执法队伍。”

    张嘉来问：“先说网络综合执法队伍，你们不是有公安局网警大队吗？”

    徐浩东说：“我们有公安局网警大队，主要负责网络建设和网络案件侦查，但警力尚显不足。另外，我们市委宣传部有网络管理办公室，市委保密局有网络安全中心。我们想将其整合成一支队伍，并从人员和经费上给予加强。现在网络立法正在确立和完善，网络执法可以名正言顺。所以，我们想公开成立网络管理执法处，与公安局网警大队合署，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由宣传部和公安局双重领导，必要时也可由市委保密局调遣。”

    张嘉来点着头说：“你们可以一试，我个人完全支持。”

    沈亢问：“浩东，取消城管局和城管队伍，这能行吗？你不怕你们市区乱套吗？”

    徐浩东说：“首先，我们的城市秩序良好，市民素质很高，这是我们取消城管队伍的前提。其次，城管执法至今没有国家层面的立法，坦率讲这有以政代法之嫌。此外，我们可以用其他队伍代替城管队伍。据镇国书记说，整合组建市场监管综合执法队伍，整合工商、质检、食品、药品、物价、商标、专利等执法职责和队伍，组建市场监管综合执法队伍，同时鼓励地方将其他直接到市场、进企业，面向基层、面对老百姓的执法队伍，如商务执法、盐业执法、药品经营销售等，整合划入市场监管综合执法队伍。我从镇国书记的话里得到启发，我们撤销城管队伍，可以将其原有的任务，分别交给公安局交警支队、市场监管综合执法局和文化旅游市场综合执法局等单位负责。”

    张嘉来说：“我同意。”

    沈亢点着头说：“我也认为可以，你们可以大胆尝试。不过，老张啊，你没看出浩东是别有用心吗？”

    张嘉来哦了一声，“浩东，你真的别有用心吗？”

    徐浩东微笑着说：“张主任，在明天的动员大会上，在你宣布改革方案后，我们想搭个便车，把我们自己的改革措施亮出来。说句大言不惭的话，就算是对你们那个大方案的小补充，其中内容就包括我刚才说过的‘一增一撤’。”

    张嘉来问沈亢，“老沈，你怎么看？”

    沈亢说：“我当然支持，因为云岭是全国唯一一个直管乡镇的地级市，上级也授予其一定的改革试点权。此外，省人大常委会也授予了相应的地方立法权，所以从法理上讲也没有问题。”

    张嘉来说：“好吧，我请示一下镇国书记后再予答复。”

    徐浩东看看时近下午五点，便起身告辞，“张主任，沈部长，你们旅途劳累，还是先休息吧。”

    张嘉来和沈亢起身送人，虽然贵为上级领导，但对地方一把手，这是必要的尊重。

    几分钟后，张嘉来站在窗前，看着徐浩东离开的背影，头也不回地说：“老沈，这个徐浩东果然不凡，像他这么年轻的正厅级干部，主政一方又是如此的成熟，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沈亢也踱到窗边，与张嘉来并肩而立，“老张，我看你来云岭市，除了机构改革试点，主要是为了考察徐浩东的吧。”

    张嘉来笑着说：“我就知道瞒不了你这个老组织。不错，我还有考察徐浩东的任务。”

    沈亢说：“一个好的干部，特别是一把手，甚至能决定一个地方的兴衰，这话你信吗？”

    张嘉来说：“这话虽然片面，但有一定的道理。”

    沈亢说：“这话是我们省委书记李智宏说的。当然，其中有特定的背景，有人打徐浩东的小报告，李智宏书记在省机关干部会上说了这么几句话。”

    张嘉来说：“原来如此，与咱们一起来的刘老头，也说过类似的话。”

    沈亢哦了一声，“老张，可否透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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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8章 两个不要脸的家伙

    张嘉来口中的刘老头就是刘镇国，因为刘镇国虽然只有五十多岁，长得却像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自己又喜欢自称老头，所以党内同僚私下里喜欢以老头称之。

    “刘老头也兼任深改办副主任，但他是副部级，比我高一个档次。这次指导组下来，本来是我带队，但刘老头主动请缨。在路上，刘老头才告诉我，有人打了徐浩东的小报告，刘老头要顺便下来看看。我这才知道，徐浩东与刘老头的关系非同一般。”

    沈亢微笑着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按官场的一般规律分析，这很正常。徐浩东这两年高调张扬，还是有几千万网络粉丝的网红，正是不少同行羡慕嫉妒恨的对象。省里是李智宏书记，京城是刘镇国书记，要是没有这两位的支持，徐浩东恐怕早就被搞下去了。”

    张嘉来说：“所以刘老头说，徐浩东是人才难得，别的地方他不敢说，但就云岭市而论，只有徐浩东才能镇得住，暂时别人还没有这个能耐。老沈你听听，这评价有多高？”

    沈亢点着头说：“也难怪两位领导如此看重，确实是人才难得。徐浩东有自己的经济理论，搞政治也很有一套，特别是反腐败斗争，可以说他的手段确实强力，几乎已将整个干部队伍查了个遍。关键是他推出的一系列措施，基本上都赢得了上上下下的支持，其胆魄其远见，非一般人可比。比方说读书活动，比方说零收费制度，比方说对民主生活会进行现场直播，比方说零招待费制度，等等，还别说，现在全省各地都在跟着云岭市学习。”

    张嘉来说：“我听说他还有很好的心态，对官位并不留恋，今年就写过申请报告，要辞掉职务，去学校读书充实自己。”

    沈亢说：“这我知道，有这么回事，但被李智宏书记给挡了。你们中组部还有中央党校，几次想要调他，也都被李智宏书记给挡了。”

    张嘉来看着沈亢说：“老沈，这样的人得罪不起哟。”

    沈亢连连摇头，“相反，恰恰相反。”

    张嘉来问：“几个意思？”

    沈亢说：“徐浩东有一个信条，叫做发现问题比解决问题更加重要。所以，他喜欢别人指出问题，如果你只说好话不说问题，他会在心里看不起你的。”

    张嘉来噢了一声，“有意思，这个人太有意思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十五分。

    市行政中心大楼十三楼三号会议室。

    四套班子全体成员出席，与机构改革试点指导组全体成员见面。

    徐浩东只是简单的几句开场白，然后将见面会交由代市长孔正豪主持。

    孔正豪知道，这是徐浩东在有意“培养”他。他先介绍四套班子全体成员，然后请沈亢介绍指导组全体成员。

    双方介绍完毕，孔正豪请刘镇国组长讲话。

    刘镇国的讲话只持续了几分钟。

    见面会简单短暂，临近尾声时，孔正豪宣布，指导组进驻云岭期间，由市委宣传部长王伟明和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负责直接配合和联系。

    散会后，由王伟明和高海峰负责，将指导组全体成员一一送到他们的临时办公室。

    徐浩东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代市长孔正豪也跟着进来，“浩东，咱们那个机构改革方案，也要在下午的大会上拿出来吗？”

    “当然，为什么不呢？”徐浩东说：“第一，咱们有这个需要也有这个权力。第二，刘镇国组长和指导组已经同意。第三，咱们的改革方案作为上级大方案的补充，不存在冲突之处。第四，搭个便车，更方便咱们的改革，此时不干，更待何时？”

    孔正豪点了点头，“既然你下了决心，那我当然支持。”

    “正豪，改革嘛，总需要大胆一点。”徐浩东说：“上级的试点方案，想必你昨晚也已认真读过。那是顶层设计，是由上而下，是面向全国。但对我们下面来说，要因地制宜，要符合咱们云岭市的实际需要。如果咱们亦步亦趋，不敢尝试，上级也会看不起咱们的。”

    “这倒也是。”孔正豪笑着说：“像咱们的外来人口无差别落户政策，在政策面前人人平等，博士硕士和清洁工住同一座出租楼，就是全国独一份。”

    徐浩东说：“执政为民，只要坚守这一条，咱们即使失败了或失误了，组织也不会将咱们一棍子打死的。对英明的领导者来说，不能容忍不干活的下属，但绝对会包容干活犯错的下属。”

    孔正豪问：“下午的大会让我主持，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我有我的考虑。”徐浩东说：“正豪，你一贯低调，而我近来有些张扬，所以你我都改正一下，以达到互补的目的。”

    “哎。”孔正豪小声的说：“昨天晚上我去八一宾馆，看望指导组三位领导时，有一点让我蛮意外的，就是他们都问到了你。”

    徐浩东一怔，“问什么了？”

    孔正豪说：“问我对你的看法，而且要求我保密。”

    徐浩东哦了一声，“你认为这是为什么呢？”

    “我瞎猜一下。”孔正豪说：“上半年要在省党代会上选举党的十九大代表，下半年要选举全国人大代表，我觉得与这两个代表有关，三位领导好像还有一个任务，就是为了考察你。”

    徐浩东心里一动，“两个好事都落我一个人的头上，不会吧。”

    “我这也不完全是瞎猜。”孔正豪说：“我在省里工作的朋友告诉我，你很有希望，一个保底，两个还需要一点点努力。”

    徐浩东微微一笑，“云岭现在是明星城市，应该有全国党代表和全国人大代表，说句大言不惭的话，应该是你我分享。”

    “浩东，你打我脸啊。”孔正豪笑着说：“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我头上的帽子还写着代理二字呢。与你相比，我还差着一个档次，用你的话讲，你这个正厅长还差几步，我这个正厅长却差着十几步。浩东，你在我前面，我得先把你送上去啊。”

    “哈哈……”徐浩东大笑着站起身来，“不说了，不说了，两个不要脸的家伙嘛。正豪，再说下去的话，你我会吃不下睡不着的。”

    下午两点，市礼堂座无虚席，“两个不要脸的家伙”，一个坐在主席台上，一个站在主席台上的讲台边。

    代市长孔正豪高声宣布，“各位领导，同志们，云岭市机构改革试点动员大会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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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9章 治国必先治吏

    动员大会顺利进行。

    孔正豪介绍了指导组全体成员后，直接进入正题，请指导组副组长、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沈亢讲话。

    掌声响起。

    沈亢不是讲话，说讲话是尊重，沈亢只是宣读有关文件。有中央深化改革小组的，有东江省委省政府的，一共五个文件，主题就是关于在云岭市进行党政机构改革试点的决定。

    主席台前排，只安排五位领导就座，指导组组长刘镇国、两位副组长张嘉来和沈亢、云岭市党政一把手徐浩东和孔正豪。

    徐浩东坐在刘镇国的左手边。

    沈亢宣读有关文件时，刘镇国一边看着台下，一边用铅笔在纸上写道：“同志们情绪很淡定嘛。”

    坐在刘镇国右手边的张嘉来率先看到，知道这是刘镇国在跟徐浩东“说话”，脸上立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徐浩东看到后，也拿起铅笔，在纸上写道：“这是我们事先工作做得到家。”

    刘镇国又写道：“许了什么好处？”

    徐浩东写道：“只挪屁股，不砸饭碗。”

    只挪屁股，不砸饭碗，就是此次改革只调整机构设置，不裁减编制总人数，基本上不影响到个人的待遇。

    刘镇国再写道：“别吹，有人官帽丢了，也会去你家堵门的。”

    徐浩东写道：“铁面包公刘镇国在此，傻瓜才敢造次。”

    刘镇国在纸上画了个笑脸，原来，画画是他的业余爱好。

    张嘉来忍着笑，坐在徐浩东另一边的孔正豪也忍着笑，连刘镇国和徐浩东自己都将笑憋在心里。

    徐浩东稍有一点不解，一向严肃的刘镇国，怎么会在如此场合开起了玩笑。

    但徐浩东马上明白了刘镇国的用意，他是利用这种方式，向旁边的张嘉来传达一个信息，刘徐二人关系不浅。

    张嘉来看明白了，心里说，果然是传说中的忘年之交。

    沈亢宣读文件完毕。

    孔正豪宣布，接着有请中央深化改革小组办公室副主任、试点工作指导组副组长张嘉来，宣布此次党政机构改革试点的全部内容。

    掌声再次响起。

    张嘉来的讲话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他是将整个党政机构改革试点方案拆开，每宣读一条，都进行必要的解释，对每一个新部门，都详细介绍其来源和职责，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张嘉来讲话时，刘镇国又拿起铅笔写字，“小徐，中午在食堂吃饭，你们给我们加菜了。”

    沈亢本来与刘镇国隔着一个座位，看到刘镇国写字并展开那张纸，以为是写给他的，便将自己挪坐到刘镇国身边，只瞟了一眼，差点没笑出声来。

    徐浩东立即写道：“那不叫加菜，反正是你们自己掏钱，你要十个菜也卖给你。”

    刘镇国写道：“臭小子，我不是吃货。”

    徐浩东写道：“一路辛苦，补补，你是领导，谁敢说你是吃货，我就让他变成吃货。”

    刘镇国写道：“去，我说的是碗里的菜加了好多。”

    徐浩东写道：“噢，拍马屁，官还是大的好。”

    刘镇国写道：“不正之风。”

    徐浩东写道：“林子大了，啥鸟都有。”

    刘镇国又画了张“脸”，苦笑和无奈。

    徐浩东不会画画，便又在纸上写道：“得了便宜还卖乖，爱吃不吃。”

    这时，沈亢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放在了刘镇国和徐浩东的面前，“我抗议，拜托，我要是笑场，两位要负全部责任。”

    当然，沈亢也悟到刘镇国为什么会这样，这戏是演给他沈亢看的，顺便也“教育”一下孔正豪。

    经沈亢“提醒”，刘镇国和徐浩东才恢复正襟危坐的状态。

    终于，张嘉来结束讲话，轮到了徐浩东发言。

    徐浩东没有讲稿，但胸有成竹，从容不迫。

    “同志们，当领导问我对此次党政机构改革试点有什么看法的时候，我的回答是四个字，革命性的。云岭市能成为此次党政机构改革的试点城市，咱们云岭市应该感到荣幸，因为这是党和上级领导对咱们云岭市的信任。走在改革开放前列的云岭市，没有理由缺席这次革命性的改革，同志们，这是咱们的幸运和历史责任。”

    “借着这次会议的机会，我想向同志们汇报一下，刚刚过去的二零一六年，全市GDP已经突破三千五百亿元，地方财政收入突破两百亿元，财政支出一百八十七亿元，其中直接用于民生的达百分之四十以上。更为可喜的是，人均GDP和人均可支配收入等十一项经济指标和十五项社会发展指标，继续占据全国第一。还有，本市常住人口已经达到三百二十三万三千两百余人，比去年增加约五十万七千余人，其中主城区常住人口一百零三万七千余人，二十五个乡镇城区常住人口一百五十五三千余人。”

    “但是，同志们，我对咱们的工作不是不太满意。元旦期间我躲在家里，总结了咱们云岭市方方面面的工作，发现了三十多个大问题、一百一十多个小问题。所以，成绩面前没什么好高兴的，问题清单已经发到同志们的个人信箱里，回去后请自行对照检查。在今天的会议上，我只讲咱们干部队伍中存在的问题，腐败势头刚刚有所遏制，防腐机构尚未建好，反腐败斗争任重道远。更让我难以容忍的是，懒官庸官多了，去年咱们一共查处了一百七十三名懒官庸官，其中有十七个屡教不改者，咱们把他们送回了家。”

    “人生不易，生活不易，工作更是不易。同志们，治国必先治吏，社会清明，政府必先清明，政府清明，首先是干部的清明。此次机构改革试点，首先就是要建立一个高效廉洁的政府，改什么，怎么改，目的就是要解决政府机关中存在的问题。我个人认为，改革的核心目标，就是建立一个以管理和服务为主要任务的政府，一切以民为本。”

    “同志们，改革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咱们云岭市应该在改革的道路上走在前列。随着中央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第一指导组的进驻，咱们云岭市的自我改革时机已经成熟，所以经省委省政府批准，经中央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第一指导组同意，在进行党政机构革试点的同时，市委市政府也推出了十项重大改革举措。现在，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同志们宣布云岭市十项改革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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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0章 借东风 推十条

    “第一，市直接管理乡镇街道。经过去年大半年的试行，证明市直接管理乡镇街道是可以的，也是有效的，现经省委省政府批准，这将正式成立模式固定下来。”

    “第二，赋予各乡镇街道一定的财政收支权。从今年开始，财政收入仍归市财政局统收，财政支出的四分之一由各乡镇街道支配，市委市政府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至少财政支出的一半必须直接用于民生，其中不包括教育支出。市财政局向各乡镇街道派出财政办公室，负责监督和管理各乡镇街道的财政收支，财政办公室不归当地乡镇街道领导。”

    “第三，公务员年度考试制度。同志们都知道，公职人员逢进必考，但对公职人员的日常考核却流于形式。所以我们要正式确立这样一项制度，由第三方机构负责，每年对公职人员进行一次书面考试。无论是市委书记市长还是普通公职人员，不管是博士硕士学士还是大专生高中生，都要参加考试。当然，四十岁到五十岁的公职人员可以两年一考，五十岁以上的公职人员可以三年一考。”

    “第四，政府机关零招待费制度。这项制度的试点已进行了整整一年，百姓拥护，效果良好，现经省委省政府批准，将作为正式制度确定下来。”

    “第五，政府部门零收费制度。这项制度的试点已进行半年，截止到目前为止，已有一半以上的部门实现了零收费，今年的目标是实现所有部门的零收费，并形成正式的制度确定下来。”

    “第六，建立民意调查机构和第三方监督机构。这是咱们今年的重要试点工作，市政府将发出十五张牌照，其中民意调查机构五家，归市政协管理，第三方监督机构十家，归市人大管理。这些机构是干什么的，同志们都知道，我不在这里解释，但我要强调一点，这只是试点。”

    “第七，撤销市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局。将原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局的职能，分别交由民政局和公安局，民政局设流动人口服务处，主要负责服务，公安局治安支队设流动人口管理科，主要负责安全管理。”

    “第八，成立市网络管理局。整合市委宣传部网络管理办公室、市公安局网警大队、市委办公室网络安全中心、市政府网络管理办公室，成立统一负责网络管理的网络管理局，行政级别副处级，归市公安局领导，与市公安局扩建的网警支队合署办公。”

    “第九，改组市统计局。将市统计局改组为省统计局和市政府双重领导，日常工作和具体业务主要由省统计局负责管理。”

    “第十，撤销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将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职能，分别交给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以及即将成立的市场监管综合执法局、文化旅游市场综合执法局和交通运输综合执法局，原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所有工作人员，同时分别并入上述有关机构。”

    “同志们，我讲完了，谢谢。”

    掌声中，徐浩东鞠了一躬，回到座位边坐下。

    会议的最后，是指导组组长刘镇国讲话。

    下午四点五十五分，孔正豪宣布会议结束。

    徐浩东陪着刘镇国、张嘉来和沈亢三位领导，来到刘镇国的临时办公室。

    坐下后，徐浩东带着歉意说：“刘书记，这不是最好的办公室，就请你将就吧。”

    刘镇国问：“哪个办公室最好？”

    徐浩东说：“我的，两面临窗，一面向东，一面向南。也就是一把手的特权吧，我不在那里办公，别人也不敢去。”

    “我无所谓，临时的嘛。”刘镇国摆了摆手，“小徐，你的改革十条，前五条可以算是制度建设，而那后五条，动静有点大哟。”

    徐浩东没有直接回答，因为有张嘉来和沈亢在，“张主任，沈部长，请两位领导多多批评指正。”

    张嘉来微笑着不开口。

    沈亢说：“浩东，第六条，建立民意调查机构和第三方监督机构，你好像没向省里报告过。”

    徐浩东说：“沈部长，我们本来不想公开的搞，可因为指导组下来，所以我们就想借借东风而已。其实，建立民意调查机构和第三方监督机构，都是试验性质，不行的话，我们随时可以停止。关键是民意调查机构由政协领导，第三方监督机构由人大领导，从本质上讲，都是在党的领导之下。”

    沈亢问刘镇国，“刘书记，你看？”

    “哈哈……”刘镇国先大笑了几声，“嘉来，沈亢，难道你们没有看出来吗，我们都被他给耍了。他搞的这两个机构，要是无疾而终，他可以向媒体和百姓交待，将责任推给我们。要是阻力大，不好搞，他可以借我们的皮去做大旗。现在他借着动员大会推出来，我们要是反对，我们就成了改革的反对者，你们说还有选择的余地吗？车马炮三连将，我们被将死喽。”

    张嘉来和沈亢也都笑了起来。

    徐浩东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笑着说：“领导这样说话，让我们下面干活的人寒心啊。”

    “你少来这一套。”斥了一句，刘镇国说：“小徐，你后四条的动静也是很大，第八条成立网络管理局，第九条改组统计局，将统计权上交，这都还说得过去。但这第七条撤销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局，第十条撤销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你们是不是考虑成熟了？”

    沈亢说：“是啊，撤销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局，可你们云岭除了常住人口，还有两百多万流动人口，这个机构突然撤销，会不会造成流动人口的无序状态呢？”

    徐浩东说：“沈部长，流动人口的救助，实际上是民政局在管；流动人口的就业，实际上是人社局和就业中心在管；流动人口的住房，实际上是住建局和住房租赁公司在管；流动人口子女的教育，实际上是教育局在管；流动人口中的一小撮不法分子，实际上是公安局在管……原流动人口服务管理局实际上只是一个协调机构，而且行政级别比上述几个部门低一级，实际上什么都不能协调，每每遇到问题，还是得由分管的副市长出面才能解决。”

    沈亢点了点头，“这样说来，你的改革设想可以一试，但你们要注意，肯定会有新的问题出现，要注意随时防范和解决。”

    徐浩东急忙表态，“请沈部长放心，我们会定期进行评估的，同时也准备了相应的预案。”

    张嘉来微笑着说：“浩东，你这个第十条，撤销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这取消城管，算是全国第一个敢这么干的城市，你说说，你们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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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1章 问题清单

    徐浩东说：“张主任，首先，我个人认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这个组合词就有问题。我学过法律，但并不精通，可总觉得将行政和执法两个词放在一起，既有点别扭又不符合法理。管理包括行政和执法，这没有问题，但将行政和执法交给一个部门，就很容易出问题。”

    张嘉来说：“你的意思我明白，城管执法，确实还没有明确的立法。”

    徐浩东说：“对，我也请教过法律部门，他们好像也没找到城管执法的相应根据，依法治国，城管好像与此相悖。”

    张嘉来微微点头，“你继续。”

    徐浩东说：“为了检验没有城管的城市秩序，我们曾专门做过五次测试。去年四月、五月、七月、八月、十月，长的半个月，短的一个星期，累计共五十七天。在这五十七天里，我们的城管禁止上街，关门学习。但城市秩序并没有混乱，市民的相关投诉并没有增加，事实证明，没有城管的城市也是有秩序的。”

    张嘉来哦了一声，“有详细的测试报告吗？”

    徐浩东点了点头，“张主任，回头我将有关资料发到你的邮箱里。”

    沈亢说：“我也要一份。浩东，你继续说。”

    徐浩东说：“根据指导组带来的机构改革试点方案，即将成立市场监管综合执法局、文化旅游市场综合执法局和交通运输综合执法局，我认为，原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一半职能，完全可以分别交给这三个部门。更重要的是，我们准备加强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的警力，交巡警支队能够承担原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一半职能。”

    沈亢说：“我在报纸上看到，你们提出了街警这个新概念。”

    徐浩东说：“对，交警是点和线为主，有一定的时间限制，巡警是流动的，以区块为主，也有时间限制。而街警将在固定的街上执勤，点块结合，二十四小时存在，能兼顾到重点单位，比如学校和医院及政府机关。公安局他们已经做过试验，采用承包制的方式，六人一班，一班三组，每组两人，每个班大约负责两到两点五平方公里的街区。据省公安厅检查组的评估，街警的实际作用很大，五分钟内就能出现在处警现场，完全可以维护所辖街区的秩序。”

    沈亢点着头说：“这倒也是，毕竟是警察，肯定比城管更有威力。”

    刘镇国最终拍板，“那就试试吧，两个改革方案一起试点。成功了，功劳归你们云岭市委，失败了，指导组负一半责任，另一半责任归我刘镇国。”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嘉来和沈亢不能不开口，二人表示，如果失败，愿与刘镇国一起承担责任。

    接着，张嘉来提到了“问题清单”。

    “浩东，你刚才讲话时，说你发现了三十多个大问题、一百一十多个小问题，这个问题清单是年终总结吗？”

    沈亢笑着说：“对对，浩东你说说，这可是你们云岭市的政治特色。”

    “两位领导，这个我们也刚开始摸索。”徐浩东说：“作为基层和下级，每年年底年初是最忙的时候，大会小会接二连三，总结和报告及各类表格满天飞舞。我们经省委批准，从去年年底开始进行改革，会议减少百分之七十，文字资料减少三分之二以上。当然，该总结的还是要总结，但我们的年终总结，除了讲成绩，主要是讲失误和问题，讲没有完成的工作。市委市政府带头，要求各部门各乡镇街道，都要列出一个问题清单，这个问题清单也是新一年的工作重点。”

    张嘉来问：“这些问题都是你一个人发现的？”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徐浩东说：“这世界上最难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发现问题和提出问题。这些问题是我们共同发现并总结的，我们有个市委督察室，督察室的主要任务是发现问题和提出问题，市委市政府负责解决问题。实际上，我们在不断的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这三十多个大问题、一百一十多个小问题，是去年积累下来的，是要公开承诺在今年上半年解决的。”

    沈亢说：“镇国书记，老张，他们还有一个公众奖，叫做发现问题奖，那是现金奖，最高奖金能达到十万元呢。”

    刘镇国这时站起身来，挥了挥手，笑着说：“好啊，小徐，既然你这么喜欢问题，那就带我去街上转转，说不定我也能发现问题，也能得个现金奖呢。”

    徐浩东跟着起身，“公职人员发现问题，只有荣誉奖，没有现金奖。”

    “抠门。”刘镇国笑着瞪了徐浩东一眼，“请我吃碗面条，不会也舍不得吧。”

    张嘉来说：“三碗，包括我和老沈。”

    陪三位领导上街，徐浩东乐意之至，他要打电话叫几个便衣警卫，被刘镇国摆手制止。

    上次车祸人在车废，徐浩东开着自己的新车，载着三位领导，离开市行政中心大楼朝南城街道驶去。

    南城街道是老城区，那里有闻名中外的“夜市”，每到夜晚，十几条老街热热闹闹，吃的穿的用的玩的，应有尽有。

    “夜市”不能停车，但离徐浩东家所在的八一路不远。徐浩东将车停到八一路上，再陪着三位领导往回穿过两条街，沿着一条小巷朝“夜市”走去。

    刘镇国背着双手，一边走一边说：“浩东，你们家离人群密集的夜市不远，你要注意日常安全啊。”

    “领导，你有所不知。”徐浩东说：“我们家所在八一路，住的都是老街坊，都是原五一八军工厂的老军工，警惕性很高的。二十多年来，我们八一路没有发生过刑事案件，是连续多年的全省治安模范街，是我们云岭市治安最好的街区。”

    刘镇国嗯了一声，“我看到了，不仅有保安，就连那些老工人都很有警惕性。”

    出了小巷，就是“夜市”的海货街，但见街道两边地摊密布，叫卖声此起彼伏，逛街购物的人，犹如一条人流，几乎占满整条街道。

    张嘉来是第一次来，很是新鲜，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浩东，这条街上卖的全是舶来品，可怎么会叫做海货街呢？”

    徐浩东说：“张主任，这条街专门卖海外运来的货，海货街因此而得名。”

    张嘉来哦了一声，“走私货？”

    “不能叫走私货。”徐浩东介绍说：“大约二十年前，省政府批准，在我们云岭所辖的海域，搞了一个海上贸易市场。最初是交易大宗商品，后来是什么畅销就交易什么，生意一直红红火火，很多渔民跑到那里进货，在海边又形成了一个专门的批发市场。这里摆地摊的人，就是从海边批发市场进的货。”

    张嘉来说：“这个生意有点灰啊。”

    徐浩东点着头承认，“对，正因为有点灰，所以一直不在GDP统计之内，在取消那个海上贸易市场之前，这个灰色生意恐怕还会存在。”

    一行四人穿过海货街，又进入一条小巷，徐浩东说：“前面那条街叫百货街，卖的都是我们云岭本地的产品。”

    刚出巷口，边上摊位一个蹲着的男人，乘着灯光看见徐浩东等四人，起身拨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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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2章 灰色收入

    徐浩东一边咧嘴直乐，一边走过去，在刚才那中年男人蹲着的地方蹲了下来。

    这个摊位很小，长一米宽一米，一块折叠式的白色塑料板，塑料板上摆的全是旅游纪念品，旁边还有两个大旅行包，包里也全是旅游纪念品。

    刘镇国与张嘉来和沈亢三人也走了过来，刘镇国好奇地问：“小徐，你干什么？莫非这个摊位是你的？”

    徐浩东笑着说：“不是我的，但我肯定，这个摊位的主人我认识，而且很快就会回来。”

    这时，旁边摊位的年轻人认出了徐浩东，“噢，是徐书记，徐书记，你好你好。”

    徐浩东问：“你好，你认识我？”

    年轻人说：“我三兴乡的，你在我们那里当过老师，还当过乡长书记，怎么能不认得呢。”

    徐浩东也噢了一声，“老熟人，生意好吗？”

    年轻人嘿嘿一笑，“徐书记，小本生意，最好别问。”

    在云岭市，问一个男人的收入，与问一个女人的年龄一样，都是不礼貌的。

    徐浩东笑了，“对对，英雄不问出处，男人不论贫富。那么，你那个小喇叭可否借我一用？”

    年轻人拿起小喇叭递给了徐浩东。

    徐浩东摁下开关，冲着小喇叭喊了起来，“一号摊位的那位，你还是回来吧，你要是不回来，我是不会走的。”

    不一会儿，人流中挤出一个人来，正是刚才看见徐浩东拨腿就跑的那位。

    “徐，徐书记，你好。”

    “你是……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你是教育局的资料员，刚从八方镇中学调上来不久，你叫什么名字？”

    “徐书记好记性，我叫，我叫陈重贵，是教育局的资料员。”

    徐浩东微笑着问：“你跑什么？”

    陈重贵惶恐地说：“徐书记，对不起，这个摊位是我老婆的。我老婆，我老婆在医院当护士，今天晚上她值班，所以，所以……”

    徐浩东摆了摆手，“一个问题，就一个问题，收入还行吗？”

    陈重贵犹豫了一下，“还行，还行，好的时候每晚三五百，差的时候也有一二百。”

    徐浩东站起身来，拍了拍陈重贵的肩膀，“位归原主。老陈，祝你生意兴隆。另外切记，我没遇见过你哦。”

    说罢，徐浩东拨腿离开。

    跟在徐浩东身边的三位领导，一直没有开口，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听着，直到在美食街的小面馆里坐下。

    刘镇国说：“小徐，你倒是大肚能容，公务员摆地摊做生意，你还祝人家生意兴隆。”

    徐浩东说：“领导，我敢说每天晚上，仅仅市区的这个‘夜市’，就有成千上百的公职人员，以家属的名义在摆地摊做生意。”

    沈亢说：“浩东他自己就摆过地摊，还以此为傲。”

    张嘉来问：“这是允许的吗？”

    徐浩东说：“不是允许，而是默许，原因有三，。一，人家是利用业余时间，不影响工作。二，人家是以家属的名义，是在帮忙。三，这种行为与腐败截然不同，属于合法劳动，合法致富。”

    张嘉来微微点头，“就是所谓的灰色收入吧。”

    “张主任，我说几句心里话。”徐浩东说：“网络上有句流行话，不作死就不会死，那些腐败分子就是自己作死。从政这条道路，到了刘书记与你和沈部长这个层次，应该说是高高在上，房子、医疗、养老和孩子的教育这新四座大山，基本上对你们是不存在的。当然，对我也基本上不存在，但对云岭市的绝大多数公职人员来说，他们与普通市民差不多，他们除了工作，也得操心这新四座大山。”

    张嘉来说：“浩东，我懂，我的小舅子就是西部某省基层的一名公务员，他曾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徐浩东说：“我们云岭的薪资水平较高，医疗保障水平较高，房价也不高，养老和孩子的教育的费用不高。但对大多数家庭来说，钱总是显得不够花，一旦家庭有所变故，可能就会倾家荡产。以这个陈重贵为例，两口子一个是公务员，一个是护士，年纯收入至少也有二十万元，可下面有一个孩子，上面有四位原农村户口的老人，刚买了房子，每月房贷六千。这算是一个中产阶级吧，可日子过得还是紧巴，他出来摆摊除了赚点小钱，更是想为他的家庭赚一份安全感。”

    沈亢点着头说：“是啊，说到公职人员的辛苦，基层公职人员是最辛苦的。”

    徐浩东说：“关于灰色收入，我们也曾反复的研讨过，我们认为灰色收入主要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合法的，比方说我，我出了一本书，赚了点稿费，这是合法的，有的人买基金买股票，赚了点小钱，这也是合法的。第二部分是基本合法的，比方说陈重贵摆摊。第三部分才是非法所得，才是必须严格禁止的。所以我认为，对公职人员的非职务收入，应该客观分析，区别对待。”

    张嘉来说：“浩东，我没有白来云岭一趟，工作之外，你今天给我上了很好的一课。”

    刘镇国说：“是啊，我们这些人官越当越大，但离群众越来越远，这不得不引起我们的注意啊。”

    沈亢说：“刘书记，其实我们也都是从基层上来的，我们对基层的酸甜苦辣也是经历过的。”

    刘镇国摇了摇头，“浩东，你来反驳沈亢同志的说法。”

    徐浩东笑了笑。

    沈亢说：“浩东，我洗耳恭听。”

    徐浩东笑着说：“三位领导，以政界的辈分论，你们都是我的前辈，至少比我要高上一辈。所以呢，你们经历的是上个世纪的基层，我经历的是新世纪的基层，时代的变化太快，官场的生态也大不相同。时代不同了，BB机和手机时代，怎么能与互联网时代比较呢？”

    三位领导齐笑。

    徐浩东说：“我们的老书记刘政道曾跟我说过，八十年代，干部能与群众想到一起，九十年代，干部很难与群众想到一起，零零年代，干部不想与群众想到一起。”

    刘镇国大声赞了两个字，“精辟。”

    沈亢笑着说：“好吧，我被驳倒了。”

    正说着，面馆老板两口子端来了热气腾腾的汤面。

    四碗鲫鱼粳米面，外加两盆炒青菜。

    徐浩东一边付钱，一边问：“老板，是野生的活鲫鱼和现压的粳米面吗？”

    五十来岁的老板笑着说：“我们是西岭乡叶家面馆的分店，百年老字号，讲究诚信为本，童叟无欺。再说了，你是徐书记啊。”

    徐浩东拿出了两张一百元的票子。

    老板说：“三十八元一碗，四碗面一百五十二元，外加两盆青菜二十元，一共一百七十二元。徐书记，我给你打八折，我收你一百三十五元吧。”

    徐浩东急忙摆手，“别，三位大领导在旁边看着，你打算让我丢人现眼吗？”

    老板噢了一声，按价收钱，说了声“请慢用”，躬身而退。

    徐浩东起身分发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位领导，请品尝我们云岭市的第一美味，鲫鱼粳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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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3章 走遍天下也枉然

    刘镇国一边吃面，一边笑说：“嘉来，沈亢，咱仨一边吃，一边听他如何吹牛。”

    张嘉来和沈亢也开始动筷。

    徐浩东拿起汤匙，先喝了一口面汤，嘴里吧唧几下，一本正经地说：“到了云岭不吃面，走遍天下也枉然，吃面要吃鲫鱼面，一碗让人美半年。三位领导，吃鲫鱼粳米面，要先喝汤再吃面，然后再吃鲫鱼，喝汤要品，吃面要嚼，吃鲫鱼要从头到脚。不按顺序吃，说明你们不是本地人，是会被笑话的。”

    刘镇国与张嘉来和沈亢三人纷纷依言而行，生怕被徐浩东笑话。

    沈亢说：“浩东，这也太讲究了吧。”

    张嘉来说：“既然讲究，一定有讲究的道理，三十八元一碗的面，我还是头一回吃。”

    徐浩东说：“鲫鱼十五元，面三元，调料两元，人工费、水电费、房租和税费五到六元。对餐饮行业来说，如果考虑到旺季淡季，百分之三十一点五的利润并不多，”

    张嘉来说：“好吃，汤鲜，面香，鱼美，确实讲究，第一美味，名不虚传。”

    刘镇国说：“小徐，说说讲究的道理。”

    “第一讲究，煮面的水，是云岭山里的泉水，运到这里至少每吨二十元以上。第二讲究，鲫鱼产自云岭水库，纯野生的，必须是活鱼，每条半斤左右，太大不好吃，太小不能捕。第三讲究，米面是用粳米做的，粳米来自粳稻，粳稻属于晚稻，产量不高，但营养价值很高，现在已没有大面积的种植，供计每年种植面积不到万亩，年总产量顶多六百万斤，市场上的优质粳米，每公斤能卖到十元以上。第四讲究，汤要熬半天，鱼要挂着煮，面要现蒸现压……”

    沈亢说：“果然讲究。这青菜怎么讲？”

    徐浩东说：“以前本地人吃面，是没有青菜的，改革开放到现在，云岭人来自*，口味不同，风俗多样，慢慢的才有了添菜。”

    张嘉来说：“饮食文化，其实是最能体现地方风俗的，一个地方，饮食文化丰富和出名，往往能体现这个地方的发达程度。”

    刘镇国说：“嘉来，你这话未免有点片面。”

    张嘉来说：“请教领导。”

    刘镇国挥了挥手中的筷子，“小徐，我忙着吃面，你替我反驳他。”

    沈亢笑了，“镇国书记，你倒是省力啊。”

    张嘉来也笑了，“浩东，你请。”

    “我认为吧，饮食文化只是民族传统文化的一个部分，与民族的兴衰紧密相关，饮食文化又与地区有关，所以与该地区的兴衰有关。北京也好，上海也罢，北京是首都，是国家政治中心，所以京城小吃才会出名，上海是我国第一经济大市，上海小吃才会出名。同样的道理，广大处于改革开放的前沿，是经济最发达的省份，所以粤菜才会出名。”

    张嘉来说：“我同意，你的意思是说，是现代文明唤醒了传统文化，从而让饮食文化等地方特色焕发了勃勃生机。”

    徐浩东点了点头，“没有现在的云岭，谁会来云岭，谁会吃到这鲫鱼粳米面呢？”

    张嘉来微笑着问：“浩东，我有一个问题，你们实行了零招待费制度，任何官员或贵宾来访，都是自掏腰包。那么，像现在这种情况，算是什么性质呢？”

    沈亢又笑了，“得，浩东你小心一点，京城来的领导又出考题了。”

    “张主任，你问了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徐浩东说：“禁止公款吃请，禁止吃企业的请，禁止在公共场所高消费，这是三条高压线，上级的规定，没有一点商量余地。干部之间的人情往来，每事每人每次不得超过一百元，干部与亲友之间的人情往来，每事每人每次不得超过三百元，干部在家聚餐请客，每事每次不得超过八人，每人不得超过一百五十元，这是我们的三条土政策，主要靠大家的自觉性。像今天这样，我请你们每人消费四十三元，离一百元的标准差得还远。”

    沈亢笑着说：“那还是我们亏了，要是直接去你家做客，我们每人能吃他一百五十元呢。”

    刘镇国放下筷子，微笑着说：“沈亢，你知趣一点吧。人家老婆快生了，咱们这些人去麻烦人家，纯粹是惹人讨厌。再说了，咱们作为长辈，按照云岭的风俗，这时候去人家家里，是不能空着手去的。”

    众人又是齐笑。

    张嘉来也吃好了，放下筷子连着赞了几声，“浩东，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曾写过辞职报告，我可否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徐浩东犹豫，瞥了刘镇国一眼。

    刘镇国白了徐浩东一眼，“实话实说，看我干什么。”

    徐浩东说：“我在去年七月份时，确实向省委递过一份书面辞职报告，在那之前，我还曾几次口头表达过同样的意思。但是，都被李智宏书记给撅回来了，反被他批评为变相骄傲。”

    张嘉来说：“我也不明白啊，你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别说李智宏书记，就是我们，也会认为你是以退为进和变相骄傲。”

    “很简单。”徐浩东说：“我觉得我的能力不行了，需要充电加油了。或者可以这样说，职位高了，权力大了，渐渐的感到了力不从心。张主任，估计你看过我的个人档案，你一定会发现我的两大缺陷。一，我的学历不高，虽然我个人并不看重学历，但这说明我的基础并不深厚。二，我参加工作以来，只在县市级党校接受过一个月的培训，而以我现在的职位，即使组织没有要求，我个人也有权利要求去省党校和中央党校学习。因此，我是想乘着自己还年轻，去党校和大学深造两到三年。”

    张嘉来沉思起来。

    沈亢哎了一声，“老张，你可不能打徐浩东同志的主意，否则李智宏书记会找你麻烦的。”

    张嘉来微笑着说：“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浩东去中央党校学习，同时在京城某重点大学读个学位，有空时还可以在国家机关内兼个职。浩东，以你的学习能力和年轻，你应该是能做到的。”

    徐浩东说：“这个挺好，一边学习一边工作，既有压力又有动力，正是我最喜欢的状态。”

    沈亢说：“这好事，你想都别想，除非李智宏书记点头。”

    张嘉来说：“镇国书记可以当这个说客。”

    刘镇国笑了，摆着手说：“还是算了吧，我的面子还不够大，李智宏书记爱才如命，要是现在将小徐弄走，他敢去找总书记告状。”

    这顿晚饭吃出了意外的味道，送三位领导回到住处以后，徐浩东回到家里，呆坐书房里想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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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4章 孤臣

    书房的门很窄，可大肚子许云洁还要进门，因为徐浩东在书房里。

    徐浩东不敢怠慢，帮着许云洁捱进书房，再扶她在椅子上坐下，“小洁，你应该休息了。”

    “老公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发呆，老婆能不关心吗？”许云洁说得够理直气壮的。

    徐浩东蹲下来，一只耳朵贴着许云洁的大肚子，“哎，两个小家伙今天折腾得厉害吗？”

    “能不厉害吗。”许云洁委屈道：“四条小腿，轮流着踢，还在我睡觉时踢，像是故意的呢。”

    “再坚持，再坚持几天吧。”徐浩东安慰道：“小洁，按你的预产期，十天以后就可以住进医院了。所以，一百步已走了九十九步，你就别埋怨了。再说了，你现在埋怨，他们听得见的。”

    许云洁轻轻叹了一声，“唉，我要在医院里过年了。”

    徐浩东笑了笑，“这可不能怪我，我说是剖腹产，这样你就能带着孩子回家过年，可是你要坚持顺产啊。”

    “你不懂，顺产是为这两个小家伙好。”许云洁埋怨道：“不过，让我在医院里过年，完全是你的责任。”

    徐浩东不解道：“我的责任？为什么是我的责任？”

    “必须是你负全责。好比有一块土地，天然纯洁，你在那里撒了一把种子，然后，嘻嘻……然后就茁壮成长，然后又开花又结果，这不是你的责任吗？”

    “呵呵……”徐浩东乐不可支，差点跌坐在楼板上，“我有责任，我有责任，不过，小洁啊，也怪你这块土地太肥沃了。给点阳光就灿烂，撒点种子就发芽，小洁你厉害啊。当然，我要深刻检讨，虽然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但我决不推卸自己的责任。”

    许云洁也是笑个不停。

    徐浩东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老婆大人，请回去休息吧。”

    “我不。”许云洁撅着小嘴说道：“姐夫，你很少这样傻坐着的，一定是有什么心事，你告诉我，我才能睡得着。”

    徐浩东道：“真的没事，我只是在反思，反思我过去的失误。”

    “哦，姐夫，你快说，你什么地方失误了？”许云洁催问道。

    “也不算是失误。”徐浩东道：“严格说，应该是我私心作祟，患得患失。今年上半年，要推选党的十九大代表，今年下半年，要选举十三届全国人大代表。我很想当选，可又怕当选不上，所以我又向组织申请辞去现职，去党校或大学深造，玩了一出虚虚实实、以退为进。经过反思，我觉得我弄巧成拙了，而根源就在于我私心作祟。”

    许云洁不以为然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既然当干部，必须求进步，这是天经地义呀。”

    “别人不会如此理解。”徐浩东苦笑道：“说来说去，是我的心态变了，官当大了，心也就膨胀了。”

    许云洁问道：“姐夫，问题严重吗？会影响到你的以后吗？”

    “现在还不好说。”徐浩东思忖着道：“但是，现在我是进退两难，上面想调我，李智宏书记不让。如果我不被调走，那两个代表我就得争取一下，成功了当然好，如果不成功，那我以后就难以在东江省立足了。所以从我个人角度出发，还是被调走为好，最好是马上就被调走。”

    “你会选不上吗？”许云洁道：“姐夫，省委书记李智宏很看重你，尚经武省长也很欣赏你，有他们为你保驾护航，你怎么可能选不上呢？”

    徐浩东反问道：“小洁，你不懂，你知道什么叫孤臣吗？”

    许云洁点了点头，“恰好我懂，姐夫，你是孤臣吗？”

    “基本上是。”徐浩东道：“对我来说，班子里的人不敢把我怎么样，因为我权力最大。省里的领导不会把我怎么样，尽管个别人看我不顺眼，但他们讲政治。而问题在那些与我级别不相上下的同僚，各地级市的领导，省机关里的厅级领导，他们大多数人会看我不顺眼。因为我搞了一系列改革，省委书记李智宏要求他们跟着学，他们中的不少人认为现在是官不聊生，而我正是始作俑者。因为我借着互联网出名，他们认为我是官场另类，打破了他们原来的生态和状态，如果没有我，他们的日子会过得安逸舒适。于是，他们会有意无意地疏远我，我便成了你懂的孤臣。”

    “姐夫，你也不用烦恼。”许云洁道：“当选不了两个代表，你就顺水推舟，正好去党校或大学深造呗。”

    “我倒是这样想啊。”徐浩东指了指许云洁的大肚子，笑着说道：“小洁，你说过你怕冷，高考时不敢报北方的大学，所以才报了师范大学。我去了京城读书深造，你愿意到京城陪我吗？还有两个小家伙，你能带着他们到京城陪着我吗？你不愿意去京城，那你我就是分居两地，你不担心我犯生活错误吗？”

    许云洁嘻嘻地笑了起来，“姐夫，你想犯生活错误吗？”

    徐浩东实话实说，“想，很想，非常想，做梦都想。小洁，我已经大半年没碰你了，我的那个本事恐怕都已废了。”

    “咯咯……那你敢犯生活错误吗？”

    “呵呵，还真不敢。”

    “所以，我不担心分居两地，你到京城深造，你更不敢犯生活错误。恰恰相反，你会很担心我的，咯咯，因为我敢犯生活错误。”

    徐浩东一愣，随即笑骂道：“臭娘们，你敢。”

    许云洁不生气，指着自己的大肚子笑道：“你骂，你骂，他们都听着呢。”

    “呵呵……”徐浩东去扶许云洁，“好了，这个话题以后再找时间讨论。现在你去休息，我要为《党内通讯》写一篇社论。”

    不讨论，并不代表不想，心中的担忧，让徐浩东一夜没有睡好。

    第二天上班，徐浩东刚到办公室，副市长丁茂盛就跟了进来。

    丁茂盛去省里参加打击走私工作会议，昨天晚上回到云岭，错过了昨天下午的机构改革试点动员大会。徐浩东向他通报了会议简况，并将一个U盘交给他，让他回去自己细看。

    丁茂盛也拿出一个U盘交给徐浩东，“浩东，这是全省打击走私工作会议的有关情况和资料，我也不用详细汇报了。”

    徐浩东最关心一个问题，“老丁，你知道我最关心什么，你快说说，省政府对那个海上贸易平台，到底是保还是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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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5章 政治家的情怀

    省政府那个海上贸易平台，曾经不被徐浩东看好，一直是敬而远之。但在当了一把手之后，换个立场换个角度，他又希望省政府不要取消那个海上贸易平台。

    云岭市的经济发展之所以充满活力，徐浩东知道其中奥秘，不是因为那两万家企业，而是因为那遍地开花的微型企业。在这个认识上，他与被他踢走的刘浚如副市长是不谋而合、完全一致。

    微型企业就是微型经济，几十万个体户、十人以下的小企业、成千上万的固定摊贩和流动地摊、无数自由职业者、无数的兼职者，他们就是微型经济。

    微型经济的生机勃勃，造就了云岭市的活力。

    徐浩东挖空心思取消城管队伍，出发点还是为了保护微型经济。当别的地方拚命驱赶街头小摊小贩的时候，云岭市的街头却有无数的小摊小贩，这就是云岭市的活力，这才是风景这边独好。

    当然，懂经济的徐浩东更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小摊小贩，为什么市民和游客愿意购买小摊小贩兜售的商品。市民和游客关注的不是本地产的商品，而是稀罕那些通过海上贸易平台进口的舶来品。

    保住那个海上贸易平台，就能保护云岭市的经济发展活力。

    “浩东，根据你的指示，我向省政府汇报了市政府的设想，保留那个海上贸易平台，对其进行改组，并固定在大湾列岛的某个小岛上，将其改造成类似于自贸区的贸易平台。但该管的管，该限的限，税一分不少，费一分不少，该贸易平台的管理，可以由云岭市负责，该贸易平台的收入，省政府与云岭市五五分成。”

    徐浩东笑着问道：“老丁，我这个计划是帮省政府卸了一个大包袱，他们不会不同意吧？”

    丁茂盛笑着点了点头，“当然，那么一个税费收入五六十亿的聚宝盆，省政府是不舍得扔掉的。现在有人愿意接盘，有人愿意承担责任，他们乐意之至。省政府基本上已经同意你的计划，但他们提了两点要求。一，该贸易平台的性质和形式暂不固定，对外可称外贸试验区。二，关税归中央，其他税费收入四六分成，我们四省里六。”

    徐浩东道：“好，省政府比咱们考虑得周到。至于四六开么，四六开就四六开，谁让人家是省政府呢。”

    “浩东，有一个问题……”犹豫了一下，丁茂盛道：“作为你的同事兼下属兼朋友，我想提醒你。关于那个海上贸易平台，现在不是经济包袱，而是政治包袱，这是省内外公认的。一旦政策收紧，这个政治包袱就会变成政治*，现在你接过来，就意味着*一旦爆炸，你将是第一个受害者。”

    徐浩东稍作沉吟，微笑着问道：“老丁，你我自吹一次，权当是半个政治家。那么以政治家的情怀判断一下，改革开放的政策会收紧吗？”

    丁茂盛思忖着道：“应该不会，不仅不会，应该还会更加的开放。但是，具体的政策微调，有时候也是难以避免的。”

    “这就对了嘛。”徐浩东摊着双手说道：“随着改革开放进入新的时期，政策的大方向只会更加宽松。保税区，自贸区，民营银行，期货交易平台，等等，十年前二十年前没有的，现在都有了。那么，敢为天下先的云岭市，为什么不能创造一个全新的贸易平台呢？”

    “这倒也是。”丁茂盛点着头，忽地笑道：“浩东，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最大的本事是擅长保护自己，所以我想，你一定已经找好退路了吧。”

    “哈哈……知我者，老丁也。”笑了笑，徐浩东道：“那个海上贸易平台是历史产物，老主人是省政府，现在老主人将它交给新主人打理，但还占着六成的股份。你说说，一旦发生问题，新主人该负多少责任？老主人又该负多少责任？”

    丁茂盛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怕只怕到时候不讲道理，只拿咱们当个替罪的羊。”

    “这就是以后的事了。”徐浩东摆了摆手，有股霸气侧漏的气势，“这个替罪羊肯定我当，你老丁只是执行者，最大的事也轮不到你上断头台。”

    “哎，我不是胆小鬼。”自辩了一句，丁茂盛问道：“浩东，我有一事不明，云岭的经济体系已经相当成熟，你为什么还会对那个海上贸易平台情有独钟？而且这个平台产生的经济行为又不计入GDP，好像除了收点税费，并没有其他好处吧？”

    “老丁，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徐浩东白了丁茂盛一眼，“亏你还当过县级市的一把手，你难道不知道这个海上贸易平台对云岭市的作用吗？”

    丁茂盛点了点头，但马上又摇了摇头，“我一知半解。”

    徐浩东伸出了一根手指头，“我仅举一例。去年来云岭市旅游的客人，达到了一千万人次，他们可不是冲着风景名胜来的，云岭市这点人造的风景名胜，说句不好听的，我都懒得去看一眼。我肯定的说，游客中的一大半，是冲着那些通过海上贸易平台进来的东西来的。”

    “嗯，这个我也算过。”丁茂盛道：“通过海上贸易平台进来的东西，价格并不低，如果去香港买，似乎也差不了多少。”

    徐浩东点着头道：“这就对了，同样的商品，价格上稍有便宜，不用出境就能买到，还省了一笔差旅费，还没有数量限制，他们当然愿意来云岭市购买。”

    丁茂盛噢了一声，“你这么一说，我就全明白了。”

    “老丁，你不是不明白，你是不想去明白。”徐浩东道：“云岭市的经济特点无非有三，一是民营为主，二是实体为主，三是出口为主。三者归一，就是那两万家企业，这些年那两万家企业基本上活得好好的，原因就是他们库存产品的百分之九十以上，是靠个体户和小摊小贩销出去的。所以，个体户和小摊小贩是云岭市经济的发展基础，也就是咱们常说的微型经济，老百姓叫它草根经济。”

    丁茂盛点着头道：“微型经济承担了推销企业库存的使命，而通过那个海上贸易平台进来的东西，又让微型经济有了生存的基础。一环扣一环，环环不可或缺，所以，我们必须保住那个海上贸易平台。”

    嗯了一声，徐浩东指着丁茂盛说道：“你分管的工作就包括微型经济，所以你别把它给整坏了。”

    丁茂盛笑道：“我敢吗，我要是把微型经济整坏了，你非把我给整坏不可。”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对了，你是昨晚回来的，昨天下午的动员大会，你在省里一定看到了，你说说省里有什么反应。”

    丁茂盛道：“我正要说呢，尚经武省长特地组织我们收看了动员大会的实况录像，他们最大的反应，你可能做梦也不会想到，正是咱们要取消城管队伍这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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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6章 不怕失败

    丁茂盛告诉徐浩东，取消城管队伍这个决定，引起了一场舆论风暴。他简单的总结了一下，参加省打击走私工作会议的与会者，来自各县市和有关部门的一百五十多名负责人，主要有四种看法。

    一，认为取消城管队伍，将引起城市管理的无序甚至混乱，这部分人占大多数。二，认为取消城管队伍大方向没错，但城市发展尚未达到这个地步，这部分人也不在少数。三，认为云岭市可以一试，因为云岭市正在进行机构改革试点，取消城管队伍后，其承担的功能完全可以由其他执法队伍承担，这部分人不多，但比较公允。四，还有一部分人，不敢明说，但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因为徐浩东太张扬，云岭市太高调，他们看不惯，他们不服气。

    丁茂盛道：“浩东，说实在的，我也有点担心啊。当然，我主要是为你担心。”

    “谢谢。改革嘛，总是有得有失，老丁，我没有退路，所以我不怕失败。”

    说着，徐浩东看了看墙上的钟，站起来说道：“老丁，全市城管系统最后一次全体大会，将于五分钟后在一楼礼堂召开，你也来参加吧。”

    市礼堂座无虚席，包括各乡镇在内的所有城管队员，及城管系统的负责人和内勤，共一千五百多人，前来参加城管系统的最后一次会议。

    主席台上，坐着代市长孔正豪、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公安局长杨凌和分管副市长刘建伟。

    徐浩东和丁茂盛也走上主席台就座。

    在主席台上就座的人，还有城管局长李阳、副局长乔木森和陆天民，以及三十个乡镇街道分管城管的负责人。

    陈修杰宣布会议开始，首先宣读了市委市政府关于撤销城市行政执法管理局的决定。

    轮到孔正豪讲话，孔正豪宣读了撤销城市行政执法管理局后，原工作人员的安排计划。

    “……同志们，根据人员分流计划，一百人去农业综合执法局，一百人去生态环境保护综合执法局，两百人去交通运输综合执法局，三百五十人去文化旅游市场综合执法局，四百人去市场监管综合执法局，四百人去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具体名单会后下发，限期三天报到，逾期视作自动放弃。”

    礼堂里的气氛有些压抑，毕竟是改换门庭，前途不明，谁也高兴不起来。

    终于轮到了徐浩东讲话。

    徐浩东站在讲台边，先扫视一下整个礼堂，然后笑道：“同志们，很遗憾啊，我不喜欢掌声，但一旦没有了掌声，我的讲话就不会流畅了。”

    主席台上的领导率先鼓掌，台下的城管队员们这才纷纷响应，但掌声并不密集，更谈不上热烈。

    “同志们，在咱们这个国家，目前有三个部门和单位，是可以被吐槽的，甚至是可以被骂的。一个是气象局，因为它的预报准确率不高。一个是国家足球队，因为它老是输，输得没了底裤。还有一个就是城管，就是你们各位。气象部门云里雾里，骂它但你找不到人，人家不生气。足球队脸皮厚，又能赚大钱，挨骂也是值得。相对来说，你们直接面对百姓，既不被理解，又天天风里来雨里去，有时还得挨打甚至有生命危险。”

    “在这里，我要向同志们透露几个重要信息。今年将进行事业单位的全面改革，像医院这类经营性的事业单位，将被剥离事业单位编制。而像教育系统，将保留为事业单位编制，虽不是公务员但将享受公务员待遇。即将成立的市场监管综合执法局、文化旅游市场综合执法局、交通运输综合执法局、生态环境保护综合执法局和农业综合执法局，将与教育系统一样，不是公务员但将享受公务员待遇。所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不相信你们不愿意去这五个新部门工作。”

    “还有啊，上述五个综合执法局的薪资待遇，肯定会比你们原来的要高。更重要的是，你们到了新单位以后，会有鸟枪换炮的感觉。你们原来的主要交通工具，除了皮卡车和小面包车，主要就是自行车。而这五个新单位呢？不但统一配发执法车、摩托车和电动车，还有直升飞机和无人飞机。比如生态环境保护综合执法局，不是让你天天去广阔的天地徒步巡逻，而是驾着直升机巡逻，或是坐在办公室操纵无人机巡逻。随着智能技术的发展，你们中间至少三分之一的人，可以足不出户地履行你们的职责。”

    “所以，同志们，你们不必担心待遇问题，我认为，你们应该最担心到了新单位以后能不能转正的问题。简单的说，你们到了新单位后，半年之内还是原来的编制，要想享受公务员待遇，除了工作表现，还要通过正式的考试和考核。换作是我，我不会怀念当城管的日子，而是赶紧去新单位报到，然后一边工作一边学习，千万别被考试和考核淘汰回家，让老婆或女朋友笑话。”

    台下掌声响起，掌声里还有笑声伴随。

    徐浩东挥了挥手，高声说道：“同志们，你们也可以辞职另攀高枝，组织乐意批准。现在我宣布，愿意去新单位工作的，该干啥干啥去，不愿意去新单位工作的留下。”

    台下轰然，不到五分钟就走得人影全无。

    徐浩东转过身来，冲着三十个乡镇街道的分管负责人说道：“各位，你们还有一个任务，工作交接，完成交接以后，就没你们什么事了。因为新成立的五个综合执法局，以后不但要管广大市民和企业，而且还要严格地管着你们，五个综合执法局驻守各乡镇街道的的分队或工作站，你们将无权指挥，而是直接归市里领导。”

    大家纷纷鼓掌。

    有人笑道：“徐书记，谢天谢地谢领导，你当我们愿意管他们啊。”

    还有人笑道：“徐书记，请我们吃顿散伙饭呗。”

    徐浩东也笑了，“想得美，我要说脏话了，哈哈，一个字，快滚。”

    主席台上，很快只剩下了徐浩东、孔正豪、陈修杰、杨凌、丁茂盛和刘建伟，以及城管局原三位领导李阳、乔木森和陆天民。

    徐浩东看着李阳、乔木森和陆天民，笑着问道：“怎么办？你们的手下都有了着落，欢天喜地的，而你们三个还挂在空中。说说吧，你们都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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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7章 各有安排

    面对着六位市领导，李阳率先表态道：“徐书记，各位领导，我们昨天晚上召开了最后一次局党组会议。包括我们三人在内的五位成员一致决定，无条件服从组织的分配，让我们去什么岗位，我们就去什么岗位。”

    乔木森和陆天民也一起点头。

    徐浩东看向了其他几位市领导，“刘副市长，城管局原属你分管，你说说吧。”

    刘建伟道：“城管局的工作有目共睹，有口皆碑，尽管城管的名声很臭，但咱们云岭的城管队伍，这一年多来老百姓的好评率，却始终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投诉次数平均每天只有零点六次。我个人认为，李阳、乔木森和陆天民三位同志功不可没。”

    陈修杰道：“我同意建伟同志的评价，自从前年城管局重组，李阳、乔木森和陆天民三位同志上任，咱们的城管队伍确实做出了很好的成绩。特别是城管队伍的素质，可以用脱胎换骨一词来形容。”

    杨凌和丁茂盛也充分肯定了城管工作。

    徐浩东笑着看向了孔正豪，“市长同志，你说呢？”

    孔正豪道：“不能让好同志既流汗又流泪。在云岭升格为地级市以后，原城管局的行政级别是副处。李阳同志是副处级，乔木森和陆天民两位同志是正科级，所以我建议，给三位同志各升一级。”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三位，对你们的安排，市委组织部已有初步的计划。我个人认为，在安排干部的时候，要尽可能的发挥其特长。也就是说，在条件许可的前提下，在不违反原则的基础上，可以让被提拨者自己选择，当然，最终的决定权属于组织。李阳同志，乔木森同志，陆天民同志，你们只有一次机会，你们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稍作思忖，李阳说道：“徐书记，各位领导，我调到城管局之前，是在司法局工作，基本上都是直接与法律打交道。所以，所以按我个人的意愿，我希望还是做一些与法律有关的工作。”

    乔木森说道：“徐书记，各位领导，我以前在市人力社保局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但我快五十岁了，身体健康状况一般，所以，我希望组织能安排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陆天民说道：“徐书记，各位领导，我从部队转业到地方不满三年，可以说还在学习阶段，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可能我就没什么擅长，所以，我就听组织的安排吧。”

    徐浩东嗯了一声，“我倒着说吧。天明同志，你在部队时，是不是海军航空兵的？”

    陆天明道：“是，我是海军航空兵直升机部队的，后转入海军航空兵无人机部队，负伤后才转业到地方。”

    孔正豪微笑道：“天明同志，要的就是你的专业。”

    徐浩东道：“市里要成立一个航空管理局，统一管理市内所有的民用直升机和民用无人机，行政级别副处，平时民用，战时军用，归军分区和公安局双重领导。陆天明同志，你将担任市航空管理局首任局长。”

    陆天明噌地起身立正，“是。”

    徐浩东摆手，示意陆天明坐下，笑道：“中校同志，你是白手起家，任重道远。我们的要求是，你手下的人，除了专业人士，必须由退伍军人组成。”

    陆天明点了点头，“明白。”

    徐浩东看着乔木森道：“老乔啊，这些年辛苦你了。你的健康状况我是知道的，去年的体检，你是上了干部健康状况黑名单的。”

    乔木森不好意思道：“没办法，天生的不能吃大苦受大累，这些年愧对组织了。所以，我没有什么特别的个人想法。”

    徐浩东看向了陈修杰。

    陈修杰道：“老乔，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老高，春节后就要退休了。所以，徐书记和孔市长一致建议，你去机关事务管理局担任局长，同时兼任机关党工委副书记。”

    乔木森有点小激动，因为机关事务管理局是个比较重要的岗位，“我，我谢谢……谢谢徐书记孔市长，谢谢组织的信任。”

    徐浩东又转向了李阳，“李阳同志，关于对你的安排，昨天晚上杨凌同志已经把你给预订了。”

    杨凌说道：“李阳同志，徐书记和孔市长已经同意，你将担任政法委副书记，同时兼任政法委办公室主任。”

    孔正豪微笑道：“李阳同志，你这也算是专业对口吧。”

    李阳没有犹豫，“我服从组织的决定。”

    徐浩东道：“李阳同志，政法委是个重要部门，杨凌同志兼任书记，但他的工作重心在公安局，其他几位副书记也都是兼职，所以你扮演的是专职副书记的角色，你要把政法委的日常工作抓好管好。特别是党政机构改革后，综合治理委员会、法制办公室、维稳办公室、防犯处理邪教办公室，这四个部门都将并入政法委，你的责任重大啊。”

    李阳起身，庄重地做了表态。

    徐浩东也站了起来，“今天就先到这里。三位，给你们一周时间处理城管局的善后事宜，然后去市委组织部找罗新良部长报到。”

    大家各自散去。

    中午，徐浩东用完午餐，在回办公室的电梯上，手机接到刘镇国书记发来的短信，“我要走了，用你的车送我，两点半上车。”

    这么快就要走了？徐浩东有点意外，虽然他早就知道，刘镇国只是来走个过场的。

    徐浩东想了想，打电话给他的发小李勤军，让他开一辆警车带一个警员，马上赶到八一宾馆一号楼待命。

    公安局也正在升格、改制、增编，特警大队升格为特警支队，李勤军也跟着水涨船高，从特警大队长变成了特警支队长。

    徐浩东估计刘镇国有话要说，叫别的人他不放心，而李勤军至少能守口如瓶。

    那位警员开着警车在前，车上载着刘镇国的警卫和秘书。

    徐浩东的车在后，李勤军驾车，徐浩东陪着刘镇国坐在后排。

    下午一点一刻，两车缓缓驶出市区，沿着通往火车站的公路疾行。

    刘镇国将目光从车外收回，朝驾驶座斜了一眼，“小徐，他叫什么？”

    徐浩东心领神会，“特警支队长李勤军，我的发小，领导你去过我家，我家的对门就是他家。”

    哦了一声，刘镇国问道：“你一定猜到，我这个指导组长是兼职的吧？”

    徐浩东点了点头，“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如此来去匆匆。”

    刘镇国又问道：“那么，你肯定还会猜到，我这次来你们云岭市，还与你这个市委书记有关系吧？”

    徐浩东要的就是这个问题，他趁机说道：“领导，我正等着你为我拨云去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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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8章 线在你心中 三思而后行

    “还拨云见雾，用得着吗。”刘镇国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道：“动员会刚开完，你们就开会撤销了城管局，刚开完会，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网络。我还听说，连每个城管队员的去处都安排好了，你们多能啊，根本用不着别人拨云见雾嘛。”

    徐浩东嘿嘿一笑，“这就是云岭速度云岭效率，领导你知道的。”

    “哼哼。”刘镇国装出不满的样子，“你看看你们的新闻通稿，什么‘在机构改革试点指导组的领导下’。我们只是同意你们进行自我改革试点，我们几时领导你们了？我们的发令枪还没响，你们就抢跑了。臭小子，你胆子够大的啊。”

    徐浩东陪着笑脸说道：“领导，这是你教育过我的，做人要始终如一，做事要借势而为。我们现在就是借势，借党中央的势。当然，新闻通稿上的那句话，是我特意加的，就算是……就算是狐假虎威吧。”

    “好吧，但愿你的改革能够成功。”刘镇国道：“小徐，取消城管，改变城市日常管理模式，也是革命性的改革，你们要注意总结和巩固。总而言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甚至对你个人来说，都将具有决定性的作用，包括这次全部的改革试点，如果你成功了，你以后的路可能就好走了。”

    开始转入“正题”了，徐浩东直接问道：“领导，我请教一下，我现在的路走得不好吗？”

    刘镇国道：“不是走得不好，而是走得太好。或者说，你走的是一条直道，走得太正，又太快。”

    徐浩东道：“我是个理想主义者。”

    “哼，少来这一套。”刘镇国道：“不错，你是个理想主义者。但确切地说，你是个现实的理想主义者，因为虽然你充满理想主义的情怀，可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裸的现实主义。”

    “精辟，领导说得太精辟了。”恭维了一句，徐浩东道：“领导，我正是这样理解理想主义的，唯有坚持现实主义，才能实现理想主义。”

    刘镇国微笑道：“跑得太直太快，在你的同路者眼里，并不是一件好事。仕途犹如马拉松赛跑，要讲究策略和战术，有时候放慢速度，有时候跟着别人跑，反而会更有成效。”

    徐浩东点着头道：“领导说得对，根据大数据技术，所有的长跑比赛，获得冠军更多的反而是跟跑者，而领跑者往往不能持之以恒。”

    刘镇国问道：“你是领跑者吗？”

    徐浩东道：“是。”

    刘镇国轻嗯一声，“为什么不放慢速度缓一缓？”

    徐浩东道：“刹不住了，不进则退，如果慢下来的话，可能就再也快不起来了。”

    刘镇国笑了笑，“恐怕是心态也变了吧。”

    “知我者，领导也。”徐浩东道：“不瞒领导，当初回到云岭，可以说是义无反顾，为了证明自己，更为了云岭市，因为云岭市这十余年的发展思路，我是主要参与者和设计者，我不想云岭市的发展陷入停滞和混乱。那时候的我，满腔热血，敢拍着胸脯说，我在为人民服务，而且是全心全意的。”

    “那现在呢？”刘镇国望着远处的田野。

    徐浩东道：“现在，我发现我有点变了。这几个晚上，我都独坐书房反思自己，我发现自己为自己的得失考虑得多了。”

    刘镇国道：“理解，公而忘私容易，大公无私很难，先公后私容易，只公不私很难。小徐，没有人要求你百分之百的做到，你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正厅级官员，而且还主政一方，心思多一点，稍微为自己考虑一点点，这情有可原，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徐浩东道：“领导，过去我不怕失去，现在我有点怕，而且心有贪婪之念。”

    “贪婪之中念？”刘镇国道：“对咱们这些体制内的人来说，贪念有三，一贪权，二贪钱，三贪色。从政者必须防住三贪，缺一不可。小徐，说白了吧，人需要上进心，也就是野心，上进心与野心，仅仅一线之隔。这条线就是底线，送你两句话，线在你心中，三思而后行。”

    徐浩东郑重地点着头，“谢谢领导指点，我一定谨记。”

    “当然，有一句话也可以稍加修改。”刘镇国笑着说道：“人是要有一点精神的，我看也可以这样说，人是要有一点野心的。比方说你小徐，你想当全国党代表和全国人大代表，你不仅有资格想，你也有能力想嘛。”

    “领导，你别笑话我了，没想到我的这点小心思，也被领导给看出来了。”

    “哈哈……要不是为了这个，你能不淡定吗？”

    “领导，对不起。”

    刘镇国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没什么对不起，按照一般规律，你这个年纪要是没点上进心，我反而会很失望的。”

    徐浩东问道：“领导，你这次为我而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对你不放心。”刘镇国也是实话实说，“别人向我问起你时，我把你说得怎么好怎么好，可中纪委却收到不少关于你的举报信，你说我能放心吗？你说我能不下来看看吗？”

    徐浩东及时表态，“请领导放心，我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期望。”

    刘镇国看了徐浩东一眼，小声说道：“你啊，忘了在体制内工作的诀窍，或者叫基本素质。忍耐，你以前有，现在有点褪化，我希望你重新学会忍耐。”

    徐浩东点了点头。

    “主要的是要始终相信组织。”刘镇国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来的时候，在滨州市待了一个晚上，专门拜访了李智宏书记和尚经武省长。我们谈了什么，你应该懂的。”

    徐浩东又是点头，他猜得到他们谈了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车到火车站，徐浩东将刘镇国送上车。

    握手道别时，刘镇国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我相信，明天的太阳依然会从东方升起。”

    目送动车远去，徐浩东才离开站台。

    回市区的路上，徐浩东闭着眼睛不说话。

    李勤军终于忍不住了，“浩东，这个老头是来查你的啊。”

    徐浩东斥道：“狗日的，不要胡说八道。”

    李勤军乐了，“呵呵……行，你开口骂人，说明你心情特别好，你心情特别好，我也就放心了。”

    徐浩东哦了一声，“你放心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勤军头头是道，“谁都知道我是你的发小，所以谁都以为是因为你，我才当上特警支队长。你要是出了事，我肯定跟着倒霉，你没有事，我也就没有事，你要是不断进步，我说不定还能水涨船高呢。”

    徐浩东哭笑不得，“哟，你蛮懂政治的，勤军，你进步了嘛。”

    李勤军得意道：“那是，当你的朋友，薰也给薰会了。”

    “哈哈……李勤军，我要笑着警告你，如果你的思想继续这么复杂，我就要送你去党校回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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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9章 家有喜事

    二零一七年的春节来得早，在一月份的月尾，除去元旦和春节还有周末，一月的日子过得匆匆忙忙。

    机构改革试点指导组开完了一系列座谈会，完成了对云岭市的初步了解，在两位副组长张嘉来和沈亢的带领下，暂时解散，回家过年。

    春节过后，机构改革试点将正式展开。

    对徐浩东来说，一月份的大事，是第三个孩子和第四个孩子的降生。

    许云洁于农历腊月十三住进市妇婴医院。

    一月二十日，农历腊月二十三，这一天是“小年”，随着两个小家伙的啼哭声，产房外的徐浩东乐得合不拢嘴。

    产房外还有一堆人笑逐颜开，岳父岳母、陈医生、小雪小东、父亲母亲、姐姐姐夫、外甥女外甥，还有李勤军两口子、李子健两口子、一科科员耿晋文、金克明、叶雅婷、孙俪……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市妇婴医院院长梁爱琪从产房出来，亲自宣布，一母一女一子，三人平安。

    全家呼地涌进产房去了。

    徐浩东没进，因为他看到儿子小东没进，正与耿晋文嘀咕着什么。

    徐浩东走过去问：“小东，你多了一个妹妹一个弟弟，不会不高兴吧？”

    小东笑讽说：“爸，请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耿晋文却忍俊不禁。

    徐浩东一愣，“哦，我说错了？”

    小东小手一挥，“耿叔叔，请你告诉我爸。”

    耿晋文说：“领导，你的微博帐号平时是我帮着你在管理，小东跟我要求，春节期间由他负责帮你管理微博帐号。”

    徐浩东皱了皱眉头，“我的帐号认证是市委书记，让小东代管，这不好吧？”

    小东不高兴地说：“书记同志，不要看不起人，这是我的寒假作业。再说了，我自己也有微博帐号，我还有一千多个粉丝呢。”

    耿晋文说：“领导，我认为可以，小东刚才说得头头是道，像个小政治家，我相信他。”

    “什么小政治家，小官迷还差不多。”徐浩东笑着问：“小东，那你告诉我，你的第一次，你将发布什么内容？”

    小东早有准备，“爸，我给妹妹弟弟拍几张照片，以你的名义发布。”

    徐浩东再问：“照片配话，你准备写什么？”

    小东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我就写……我就写，欢迎来到二零一七。”

    徐浩东问耿晋文，“晋文，你认为呢？”

    耿晋文大加赞赏，“意味深长，反正我是想不出来的。”

    “好，就这么办。”徐浩东笑着说：“但是，但是啊。小东，你要先将内容发给耿叔叔，由你耿叔叔审查批准后，再由你耿叔叔负责发布。小东同志，不许反对，这是最终决定，因为有法律规定，你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徐浩东进了产房，先向老婆许云洁道声辛苦，再瞅着旁边的两个小家伙。

    两个初到人世的的小家伙，躺在封闭的无菌舱里安然而眠。

    梁爱琪院长示意大家退出。

    徐浩东扯了扯父亲的衣袖，把他叫出产房，“爸，对不起，有件事，有件事事先没跟你商量来着。”

    “啥事啊？”多了一个孙女一个孙子，老爷子笑眯眯的。

    “嗯，是这样的。”徐浩东说：“我岳父岳母那边，云雪不在了，只剩下云洁，我觉得老两口很不容易。所以……所以，我决定让这两个小家伙跟我岳父的姓，爸，对不起啊。”

    父亲怔了一下，但充满苍桑的老脸上，随即又露出了笑容，“浩东啊，咱们家跟别人家就是不一样。当初，你姐夫家兄弟多，经济条件不好，你不但同意你姐夫倒插门，还把老家的房子全给了你姐姐姐夫。按传统论，咱们家有你，是不该让你姐夫倒插门的，所以，所以……”

    徐浩东忙说：“爸，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

    父亲笑眯眯地说：“浩东，爸是这样想的，我的孙女孙子，不管他们姓什么，他们都是我的孙女孙子。再说了，嘿嘿……姓徐和姓许，我看差不了多少，在咱们老家，在云岭这里，不说普通话，徐和许就是一个音嘛。”

    徐浩东也跟着乐了，“爸，你厉害啊。”

    “不不，还是儿子你厉害。”父亲摇头晃脑地说：“许教授，云教授，都是大名鼎鼎的教授。那又咋样？你不但把他们家的大白菜给吃了，还顺手牵羊把他们家的小白菜也给摘了。拿咱老家的话说，你不但拿了使用权，你连所有权都给收了呢。”

    徐浩东乐不可支，“爸，还是你厉害，你的说话水平很见涨嘛。”

    “儿子，是你厉害。”

    “爸，我是你儿子，所以还是你厉害。”

    “不，不，儿子你厉害。”

    “不不，爸你厉害。”

    父子二人互相谦虚，互相吹捧，乐在其中，乐得有人站在旁边也浑然不知。

    “老哥，浩东，你们父子俩在乐什么啊？”

    是徐浩东的岳父许教授。

    父亲又是嘿嘿一笑，“老弟，你们爷俩谈，我回家做饭去。”说罢，起身走了。

    徐浩东将他与父亲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向岳父汇报了一遍。当然，关于大白菜和小白菜，徐浩东用了别的词。

    岳父大为感动，“浩东，你爸是个大好人啊。”

    “爸，你也一样。”徐浩东说：“爸，我跟小洁说好了，俩小家伙的名字，由你和妈负责起。”

    岳父严肃地说：“浩东，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们，但中华民族的传统不能丢。我跟你妈也商量好了，俩小家伙各起两个名字，户口本上可以姓许，但也要照你们徐家的家谱再起一个名字。”

    徐浩东点了点头，“也行，你们长辈看着办。爸，你们许姓也有家谱，我看你给小雪和小东也各起一个许姓名字，将来让他们四个都能上徐许两家的家谱。”

    岳父心里高兴，嘴上客气，“这，这合适吗？”

    徐浩东说：“传统加与时俱进嘛。”

    这时，走廊上出现了代市长孔正豪。

    许教授与孔正豪打过招呼后去了产房。

    徐浩东好奇地问：“正豪，你已经发了短信向我祝贺，难道还要当面道贺？当面道贺怎么能空着手而来呢？”

    孔正豪笑着说：“看把你给美的，我要带着贺礼来，你敢收吗？”

    徐浩东也笑了，“那你来干什么？添乱啊？”

    孔正豪说：“你家添丁进口，一炮双响，可喜可贺。我接到一个电话，却有一个或两个不速之客，正在来云岭的路上。”

    徐浩东的脸上刹时没了笑容，“不速之客？谁？”

    孔正豪说：“三水市委书记蒯德朋，也许还有海州市长陆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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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0章 不速之客

    三水市委书记蒯德朋和海州市长陆远山是不速之客？

    孔正豪亲自过来传递消息，徐浩东估计必有蹊跷，他向家人交待了几句，乘着孔正豪的车到了市行政中心大楼。

    三水市在东江省的东南部，北与海州市接壤，经济比较发达，也以民营经济为主。

    但徐浩东与蒯德朋不熟，仅在省里开会时见过几次，仅是点头之交。

    徐浩东与蒯德朋也不熟，云岭与海州分家后，他也很少与海州那边来往，倒是海州市委书记刘炳云，徐浩东常有电话联系。

    三水市和海州市都是地级市，云岭市也是地级市，互相交流互相学习属于常态。

    但没有事先沟通，又选择春节前夕，还只私下通过二把手孔正豪，蒯德朋在搞什么名堂？

    蒯德朋今年五十岁，在三水市已待了整整十年，三年市长、七年市委书记。在全省的地级市一把手中，资历仅次于滨州市委书记陈益波和宁州市委书记刘明瑞。

    滨州是省会，宁州是副省级城市，陈益波和刘明瑞都是省委常委，所以有人戏称蒯德朋是省委候补常委。

    说来也是，三水市的GDP名列全省第三，改革开放以来，历任市委书记不是直接兼任省委常委，就是后来荣升省委常委。可蒯德朋等得有点焦急，担任三水市委书记期间，前三年是接任，进不了省委常委班子，他没话可说。但正式的五年任期过去了四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蒯德朋当然有想法。

    今年是换届之年，预计省级班子调整的规模不小，蒯德朋不得不急。

    徐浩东预判，蒯德朋突然光临云岭，应该不是公事，多半是为了个人利益而来。本地干部晋升，至少要过民主测评关，蒯德朋想要晋升省委常委，至少徐浩东手里有一张推荐票。

    徐浩东忽然想起来了，望着对面沙发上的孔正豪问：“正豪，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蒯德朋好像是你的老上级吧？”

    孔正豪点了点头，苦笑着说：“你记得没错，我刚参加工作时，蒯德朋就是我的领导，我整整当了他七年的手下，直到他调往三水市。我知道他与你不熟，要不然，他就会直接打电话给你了。”

    徐浩东嗯了一声，“他是专程来咱们云岭？还点名要见我？”

    孔正豪摇了摇头，“他老家在宁州，所以理由是回老家探亲，只是路过云岭。他也没有点名见你，但我估计他会在咱们云岭住一个晚上，到时候你们应该会碰面吧。”

    徐浩东轻轻地笑了，“路过云岭？从三水市到宁州市，用不着路过咱们云岭市啊。”

    “所以说嘛。”孔正豪说：“为公忙？为私忙？只有天知道。”

    徐浩东指了指孔正豪，笑着说：“锣鼓听音，听话听声，你跟你的这位老领导关系不怎么样。”

    “一句话，我对他敬而远之。”孔正豪说：“关于他怎么样，以后我跟你详说，之所以告诉你，也是事先提醒你一下，他肯定是为私而来。”

    徐浩东微笑着问：“何为私？”

    孔正豪说：“一是为了进省委班子或省政府班子，你手里有一张推荐票。二是为了当全国党代表和全国人大代表。”

    “哈哈，有点矛盾。”徐浩东笑着说：“第一个目的，找我还真有点用。这第二个目的，我不敢苟同，因为我有资格成为他的竞争对手，他怎么可能找竞争对手共谋呢。”

    孔正豪说：“听不听由你，反正我已经提醒你了。”

    “谢了。”徐浩东问：“怎么，海州市长陆远山也要来？”

    “这是蒯德朋在电话里说的。”孔正豪说：“陆远山的老家也在宁州，估计二人是搭伴回老家探亲，但陆远山还没确定。所以我说，不速之客要么是一位，要么是两位。”

    “好吧。”徐浩东说：“如果他们来了，你接待一下，如果点名见我，我再出马。”

    “我建议……”孔正豪犹豫了一下，“我建议你与他接触时，最好能留一手，保持必要的警惕性。”

    徐浩东知道，孔正豪吃过蒯德朋的亏，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蝇。他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说：“我有三个录音习惯，开会必录音，自己讲话必录音，与陌生人打交道必录音。”

    孔正豪也笑了笑，“书记就是书记，够精的。”说着，便起身告辞。

    看着孔正豪的背影消失，徐浩东脸色收紧，孔正豪外柔内刚，心细如发，他的提醒不会无的放矢。蒯德朋在敏感时期跑来，肯定是为了“进步”，可这种“进步”的方法，是不合政治规矩和不符政治纪律的。

    思考一会，徐浩东拿起红色电话，摁下了海州市委书记刘炳云办公室的电话。

    “你好，我是刘炳云，你是哪位？”过了几十秒钟，电话那头终于响起了刘炳云的声音。

    “刘书记，你好，我是徐浩东啊。”徐浩东客客气气，毕竟云岭与海州分家时，刘炳云已是海州市委书记，从这个关系上论，刘炳云是他的领导。

    刘炳云噢了一声，“是浩东啊，什么刘书记？是不是想让我叫你徐书记？”

    徐浩东呵呵一笑，“云岭是在刘书记的支持下成长起来的，到什么时候，刘书记你都是我们云岭的领导。”

    “哈哈，你少来这一套。”刘炳云大笑着说：“你们云岭的GDP一举超越了我们海州，谁领导谁啊。浩东，你可别气我啊。”

    徐浩东说：“好吧，老李，我是认真的。”

    刘炳云说：“先收起你的认真，有事说事，我愿意为你效劳。”

    徐浩东说：“也没什么大事，快过年了，向老刘你预祝春节快乐，万事如意。”

    刘炳云说：“谢谢，我也得预祝你春节快乐，噢对了，还得祝你添丁进口，喜得一女一子。”

    徐浩东说：“消息很灵通嘛，谢谢，有红包吗？”

    刘炳云说：“有，可我不会弄什么微信什么支付宝，我得亲自送来，你得请我喝酒。”

    徐浩东说：“欢迎，好酒好菜，热烈欢迎啊。”

    刘炳云说：“先别欢迎我，浩东，你还是做好准备，先欢迎两位贵客吧。”

    徐浩东说：“贵客？谁啊？”

    刘炳云说：“三水市委书记蒯德朋，海州市长陆远山，两位贵客正在前往你们云岭市的路上，再过一个小时，应该就能到了。”

    徐浩东说：“老刘，这什么情况？你能不能先给我剧透一点。”

    刘炳云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是躲开了的，浩东，你小心一点，心里有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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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1章 人生赢家

    徐浩东与刘炳云关系不错，经常保持联络系，但没几个人知道。因为刘炳云一贯低调，徐浩东也是谨慎，私人关系保护得小心翼翼。

    东江省东南沿海的三个地级市，云岭是新生城市，一举崛起；三水市这些年稍有衰退，但明星城市的光环犹在。唯有海州市这些年不温不火，云岭单划出去后，海州市在全省的排名更已滑落到倒数。

    因此，刘炳云除了性格使然，想不低调都不行。

    谁心里苦谁自己知道，刘炳云还有一个心病，市长陆远山太过强势，书记市长从搭班子的第一天开始，就明争暗斗，硝烟从未散过。

    徐浩东很同情刘炳云。

    事情不随人的意志为转移，徐浩东一百个不愿意蒯德朋和陆远山来，蒯德朋和陆远山还是来到了云岭市。

    而且蒯德朋和陆远山扺达云岭的第一站，既不是市行政中心大楼，也不是二人的下榻之处，而是市妇婴医院。

    徐浩东吃了一惊，怕什么来什么，蒯德朋和陆远山的消息很灵通啊。

    岳母打电话告诉徐浩东，有两个名叫蒯德朋和陆远山的人，刚去医院探访了许云洁母子三人。二人只是逗留片刻，但在临走时，两个人各留下了一个红包。任凭怎么推辞，二人不肯收回红包，扔下就走。岳母说，每个红包里都装着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八角，现已派李子健两口子将两个红包送过来交给徐浩东处理。

    出手真是大方啊。

    当李子健将两个大红包搁在徐浩东面前时，孔正豪也通过手机发来短信，孔正豪告诉徐浩东，他正陪着蒯德朋和陆远山二人，在机关食堂用餐，预计吃罢午饭后，要来拜会徐浩东，请徐浩东早做准备。

    两个大红包搁在徐浩东面前，徐浩东不得不见。

    终于，下午一点，两个大红包的主人，蒯德朋和陆远山出现在徐浩东的办公室。

    孔正豪没来，他先会见了蒯德朋和陆远山，然后将二人送到书记办公室门口。

    徐浩东热情洋溢，又是握手又是亲自倒水。蒯德朋和陆远山也是向徐浩东贺喜，说了不少好话。

    蒯德朋和陆远山在长沙发上坐下，两个大红包就在眼前，二人相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两位客人都是西装革履，仪表堂堂，是官场上注意个人形象的那一类。只是陆远山显得年轻一些，唯脸部表情稍显古板。而蒯德朋身上的西装，给人以不合身的感觉，还有他脑袋上的地中海，也出卖了他的年龄。

    待徐浩东在对面沙发上坐下，蒯德朋率先开口，他指着红包笑问道：“浩东，真不能收吗？”

    徐浩东也是笑着说道：“我们这里有个规定，在这样的情况下可以收礼。一，平时有人情往来的，二，价值不能超过一百元，三，事后需要向组织报告。老蒯，老陆，你们俩要是也准备生孩子，那我各收你们一百元，将来你们喜得贵子时我再还礼。”

    蒯德朋和陆远山二人哈哈大笑，自觉将钱拿起，装回了自己的包里。

    蒯德朋道：“入乡随俗，咱们不能犯错误，更不能让浩东犯错误。”

    陆远山道：“说得是，不能让人生赢家犯错误。”

    徐浩东哦了一声，“老陆，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人生赢家？”

    陆远山道：“国际网球界有个费德勒，比赛成绩可列网球史上第一，而他还生了两对双胞胎，所以被称为人生赢家。你徐浩东不满三十七岁，就成了正厅级的一方诸侯，同时你还有两对龙凤胎，所以你也是人生赢家，人生的大赢家。”

    蒯德朋指了指陆远山，对徐浩东说道：“浩东，老陆的业余爱好是网球，是那个费德勒的粉丝，因此他喜欢拿网球和费德勒说事。不过，我非常同意他的论断，你徐浩东的的确确是人生赢家。”

    “我也知道费德勒。”徐浩东微笑着道：“但是，但是啊，我没法与费德勒做比较。费德勒已经功成名就，即使现在退役，应该也不影响他的历史地位。而咱们吃的是政治饭，政治饭不好吃，说不定哪一天发生什么意外，就可能身败名裂，遗臭万年。所以说，只有等到身盖党旗之时，才有资格讨论是不是人生赢家。”

    蒯德朋点着头道：“徐浩东就是徐浩东，想得远啊。”

    徐浩东笑道：“老蒯，你少来，我这人不经夸的。”

    蒯德朋认真地说道：“浩东，没必要装谦虚，这次将机构改革试点放在你们云岭市，既是上级对云岭市工作的肯定，更是组织对你徐浩东的信任。”

    陆远山也道：“没错，能将试点工作放在云岭市进行，充分说明云岭市和你徐浩东在上级领导心目中的地位。”

    徐浩东道：“可是，信任和肯定同时也是压力，我现在就处于压力山大状态。”

    陆远山问道：“怎么会压力山大？机构改革试点由中央派来的指导组主导，你们仅仅只是配合嘛。”

    蒯德朋道：“老陆你忘了，他们自己还有十点改革呢。”

    “两位，你们现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徐浩东道：“这次的机构改革试点，是党政机构改革，与以往几次大不相同。以我个人的看法，这是一次革命性的的改革，从长远看，可以说是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蒯德朋道：“高度很高嘛。”

    陆远山道：“浩东，愿闻其详。”

    “我初步有四点体会。”徐浩东道：“一，党领导一切，这更像是一场党政分工，而不是党政分开。二，改革之后会更加开放，将从粗放式的发展转变为高质量的发展，经济发展与社会发展和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同步。三，这次改革将打破原来的权力结构，将决策权、行政权和监督权进行明确的分工。四，改革的核心是针对利益集团，特别是党政机关内部的利益团体。”

    蒯德朋道：“比如说呢？”

    徐浩东道：“比如说发展和改革局这个权重部门，以前是既抓宏观又管具体，你搞点什么项目，要点发展资金，都得先过发展和改革局这一关。但以后不是了，发展和改革局只抓宏观，在规划上能起重要作用，但跑项目跑资金不用先找发展和改革局了，得先去找其他的部门。”

    陆远山道：“请再举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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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2章 虚与委蛇

    徐浩东道：“比如说即将成立的生态环境局，以后会成为权力极大的部门。什么叫高质量的发展？首要指标就是生态环境，空气污染，水资源污染，垃圾遍地，何谈高质量的发展呢？”

    蒯德朋道：“说得是啊，以前有一条计划生育一票否决，以后必定会有气态环境一票否决。”

    陆远山道：“老蒯，在这方面，你们三水市和我们海州市一样，又远远落后于云岭市喽。”

    “两位老哥，容我说几句不敬的话。”徐浩东道：“老蒯的三水市，近七十平方公里的老工业区，现在已经是个重污染工业区，其污染面积已经扩大到几百平方公里的陆地和海域。以我看啊，你们十年也治不好，因为你没有两千亿元的资金，你别想恢复那里的生态。”

    蒯德朋苦笑不已，“十年两千亿治污费，每年两百亿，我们到哪里去弄这么多钱啊。”

    徐浩东问道：“老蒯，我最近看了报道，你们那个老工业区还在引进化工企业，有没有这回事？”

    蒯德朋点了点头，无奈道：“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们三水市是市委市政府各唱一台戏，市政府签了协议，白纸黑字，木已成舟啊。”

    徐浩东道：“听我一句劝，不作死就不会死。”

    蒯德朋道：“良药苦口，多谢老弟提醒。”

    陆远山问道：“浩东，你也曾是海州市人，你认为在保护生态环境方面，海州市主要是什么问题？”

    “老陆，你是明知故问吧。”徐浩东道：“我在海州市政协当调研员期间，曾经写过几篇海州市经济发展的调研文章，我的结论是，成也矿产败也矿产。海州市有六千七百多家大大小小的石矿、钒矿、碱矿、硅矿，可谓到处开花，财源滚滚，但靠矿产发展起来的海州经济，十年前就已成强弩之末，早就应该开启别的发展道路。”

    陆远山点着头道：“是啊，钱赚到了，环境也被破坏了，被挖得满目疮痍的山山水水，恢复起来不知道需要多少资金啊。”

    徐浩东道：“老陆，我给你一个提示。我们接收青山山区十个乡镇后，关闭了青山山区所有的小矿，共计三百六十七家，我们花了十三亿七千多万元，其中省政府负担三分之一。接下来，工人安置，产权赎回，生态恢复，据专家估计，要想全面恢复青山山区的生态，至少需要三到五年时间，需要再投入八十个亿的资金。”

    蒯德朋和陆远山的脸色都很不好看，因为徐浩东戳中了二人的软肋。以前是数字出官，GDP是提拨干部的重要依据，现在不一样了，生态环境成了一个硬指标。如果以这个硬指标衡量蒯德朋和陆远山，二人还真没有底气去争取“进步”。

    相比之下，陆远山的处境稍好一点，他调到海州市担任市长的时间不长，可以将环境问题归为咎历史问题。可蒯德朋在三水市已整整待了十年，三水市的环境污染，在环保部的“黑名单”上名列前十，他难辞其咎。

    徐浩东又补充了几句，“两位老哥，我实话实说，我们云岭的环境污染程度，比你们三水市和海州市不知要好多少。可我们云岭还是在环保部的‘黑名单’上，还是三天两头的找谈话，上级对我们云岭的批评，十次至少有七次是关于环境保护的。说实在的，我和孔正豪私下里说过，我俩的个人前途如果被毁，恐怕要毁在环境保护这道坎前喽。”

    陆远山自言自语道：“个人前途毁在环境保护这道坎前？”

    徐浩东道：“不知道你们怎么想，我反正是忧心忡忡。”

    陆远山道：“照你这么说，我和老蒯就更没希望了。”

    “老陆，我怎么敢跟你们比呢。”徐浩东微笑着道：“在你老陆面前提这个问题，我是想拜托你，你们海州那边的污水，就不要往我们青山山区排放了。省政府及省环保厅盯着呢，你们那边向我们这边排放污水，弄不好就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陆远山苦笑道：“你还别说，这事早被省环保厅给盯上了。”

    这时，蒯德朋盯着徐浩东问道：“浩东，听你的意思，我和老陆，也就是三水市和海州市，要被环境问题拖累？”

    终于要说到“正题”了，徐浩东心道。

    “老蒯，只是估计，这是个人浅见，个人浅见啊。”

    陆远山问道：“浩东，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徐浩东及时地反问道：“什么风声？”

    陆远山道：“装蒜，省级人事安排呗。”

    徐浩东连连摇头，“老陆，你应该是比较了解我的，一，我不爱打听，二，我上面没人。省级人事安排，我一个带括号的正厅级能知道吗，我敢知道吗？”

    陆远山笑道：“你又装蒜，你一有省委书记李智宏信任，二有中纪委副书记刘镇国撑腰，你要是说你上面没人，那我和老蒯就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老陆，你又说笑了。”徐浩东道：“我与李刘两位领导仅是工作关系，没有任何私人来往。李书记信任，是因为我还算是有两把刷子，胆子大一点而已，我要是贪官庸官懒官，我要是为自己谋利，以你们对李书记的了解，李书记会信任我吗？至于刘书记，那就更不用说了，我长这么大，我还没去过京城呢。”

    蒯德朋道：“总而言之，你比我们强吧。”

    徐浩东道：“要说强么，也就是工作上方便一点，其他的我还真没多想。”

    陆远山问道：“真没多想？”

    徐浩东道：“真没多想。老位老哥，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时，省委和省委组织部有过明确的规定。我这个市委书记是带括号的正厅级，至少两年之内不得晋升，我们的代市长孔正豪，可以说是带了两个括号的正厅级，至少三年之内不得晋升。所以说，我们不敢瞎想，是因为们没资格瞎想。哈哈……要瞎想，也得等两位老哥进步以后再说吧。”

    陆远山也是哈哈而笑，“我哪有资格进步，能进步的是老蒯。”

    徐浩东装糊涂，冲着蒯德朋双手作揖，“老蒯，蒯书记，祝你在新的一年里不断进步，万事如意。”

    蒯德朋开始了苦笑，“笑话我，你们俩联合起来笑话我。”

    陆远山道：“老蒯，不是开玩笑，浩东他是认真的。”

    徐浩东咦了一声，趁机问道：“老陆，你什么意思？我什么事认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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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3章 互相帮助

    陆远山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老蒯要进步，浩东必支持。”

    “噢，这个肯定的啊。”徐浩东点点头，转眼又装傻充愣，“老陆，我受累请教一下，老蒯要进步到哪里去啊？”

    陆远山指了指徐浩东，“你又装蒜。今年上半年要调整省委领导班子，同时还要调整省政府领导班子，预计总人数是七出四进。你想想，七减四，剩下的三个很可能是就地提拨，放眼全省，谁还比老蒯更有资格呢？”

    “有道理。”徐浩东道：“很有道理，除了滨州市和宁州市，还没哪个地市一把手的资历比老蒯厉害。”

    蒯德朋摆着手道：“全靠同志们帮忙，全靠同志们帮忙。”

    陆远山冲着徐浩东道：“浩东，你不帮忙吗？”

    “必须的。”徐浩东问道：“可是我怎么帮忙？我不是中组部的，也不是省委领导，我有心无力啊。”

    陆远山道：“别又装不懂。就地提拨的省级领导，需要过民主测评关，民主测评的范围，应该包括正厅级官员，你徐浩东有一张推荐票，你的代理市长孔正豪也有一张。”

    徐浩东点了点头，“这个没有问题啊。”心里却道，狐狸的尾巴露出来了。果然是为了私利而来，他在心里警告自己，不露声色，虚与委蛇。

    陆远山道：“浩东，对于你，我和老蒯都相信。可孔正豪，当年在老蒯手下待过几年，关系不怎么样，他那一票不好说吧。”

    徐浩东问道：“你们与孔正豪见过了，他怎么说？”

    陆远山道：“挺干脆的，他说他听你的。”

    “噢，那就好办了。”徐浩东点着头道：“老蒯，我跟孔正豪说，你就放心吧。”

    蒯德朋连声感谢，“浩东，这份情我先记下了。”

    陆远山松了一口气，笑道：“谢什么，都是自己人嘛。老蒯，上半年选全国党代表，下半年选全国人大代表，互相帮助一下，这个谢字不就可以去掉了么。”

    蒯德朋点着头道：“对，对，互相帮助。浩东，我们三水市这边一定支持你。”

    陆远山也道：“浩东，我们海州市这边也支持你。”

    徐浩东笑了笑，“老陆，老蒯说这话，我信。至于你们海州市，你与刘炳云书记关系紧张，你能保证你们海州市的省党代表和省人大代表，他们都能听你们招呼？”

    陆远山哼了一声，“你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也不瞒你，百分之百不能保证，但一半以上还是有把握的。”

    “哈哈，好你个老陆。”徐浩东拿陆远山开涮，“老陆，你是政府一把手，刘炳云是市委一把手，你得摆正自己的位置嘛。”

    蒯德朋也附和道：“浩东说得对，我和浩东都是市委一把手呢。”

    陆远山有些尴尬，苦笑道：“也是啊，在你们两个市委一把手面前，我还真不能说刘炳云的坏话。”

    “所以嘛。”徐浩东摊着双手说道：“远亲不如近邻，三水市和海州市与我们云岭市是近邻，互相帮助是必须的。不过，不能踩着别人，这样不好。”

    蒯德朋也道：“浩东这话说得对，老陆，你要和刘炳云尽量搞好关系。不管怎么样，人家毕竟是大班长，要有起码的尊重嘛。”

    徐浩东接着再补了一句，“问题是一把手和二把手斗来斗去，耽误工作不说，结果往往是两败俱伤。”

    蒯德朋和徐浩东一起“教训”陆远山，说得陆远山作揖讨饶，“两位一把手，我说两位一把手，我错了还不行吗。不要打岔，说互相帮助的事，怎么开起我的批斗会了呢。”

    蒯德朋和徐浩东一起大笑。

    笑过之后，蒯德朋冲着徐浩东问道：“关于互相帮助，还需要继续谈吗？”

    徐浩东反问道：“你说呢？”

    蒯德朋俯身伸手，“我信得过你。”

    徐浩东也是俯身伸手，握住蒯德朋伸来的手，意味深长地说道：“一切尽在不言中。”

    同样的，徐浩东也特别郑重的与陆远山握了手。

    “两位老哥，接下来怎么安排？”徐浩东开始不动声色地下起了逐客令，“是走还是住一个晚上，两位老哥自己决定。但我要说声对不起，我老婆还在医院的产房里，目前我还在陪产假期间。所以两位老哥要是住下，我是无暇做陪，就请我们孔正豪市长请两位老哥吃饭。”

    蒯德朋和陆远山二人当然知趣，起身告辞是唯一的决定。

    送走蒯德朋和陆远山，徐浩东和孔正豪并没有如释重负，反而陷入到两难境地之中。

    蒯德朋和陆远山二人虽然没有完全明说，但他们的言行，已经违反了相关的政治规矩和政治纪律，

    要不要向组织报告？是马上报告还是延后报告？

    坐在徐浩东的办公室里，徐浩东和孔正豪分别听了两段录音。在孔正豪的办公室里，孔正豪与蒯德朋和陆远山的谈话，以及在徐浩东的办公室里，徐浩东与蒯德朋和陆远山的谈话。

    不管怎么样，要先确定自己能立于不败之地。

    “浩东，虽说咱俩只是应付，虚与委蛇，但咱俩的应付话，是不是说得过分了呢？”

    徐浩东思忖了一下，“汉语博大精深，同样的话，要看是在什么情况下说的，同时要看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被组织知道。如果是暴露前主动让领导知道，那就是策略，那就没什么问题。如果你我都栽了，那就是材料，那就是问题。”

    “噢，我听懂你的意思了。”孔正豪说：“你的意思是主动向组织报告，以免他们出问题时，把你我也拉入水中。”

    徐浩东点了点头，“你认为呢？”

    “我当然要与你保持同一节奏。”孔正豪稍稍的犹豫了一下，“不过，咱们这样做，会不会让别人说我们是人品不好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徐浩东说：“首先，你我都是党员，党性必须摆在第一，原则必须至高无上，这是底线。其次，对人家的坏事，可以分三种情况，一，不知道，这当然可以忽略不计。二，知道，但与己无关，作为党员也应该有所反应。三，知道，且涉及到自己，请你回答，这该怎么办？”

    孔正豪点了点头，“你我遇到的正是第三种情况，退一万步讲，为了自保，也应该主动出击。”

    “对，这时候千万不能书生意气。”徐浩东说：“如果咱们只是发现他们有拉票之嫌，还可以装聋作哑。现在是没有退路，他们拉票拉到了你我头上，你我还答应互相帮助，因此咱们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孔正豪问：“你说，咱们怎么做？你去，还是我去，或者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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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4章 不是好东西

    当断不断，反受其害，徐浩东说：“正豪，你去，快去快回，将两段录音拷贝后带去。”

    孔正豪嗯了一声，“该向哪位领导汇报？”

    “咱们也得留一手。”徐浩东思忖着说：“蒯德朋和陆远山如果是有计划的活动，找的人肯定不只你我，那咱们应该直接揭露。如果他们二人真的顺道而来，只找过你我二人谈互相帮助，那性质就不一样，顶多是个错误，你我不必直接亮刀。所以，你去找省纪委副书记许从良汇报，将球踢给他，要不要向省委领导汇报，向哪位省委领导汇报，什么时候向省委领导汇报，交给许从良拍板。”

    孔正豪笑了，“还是你想得周到。”

    徐浩东也笑了，“细节决定成败嘛。”

    书记市长二人商定，徐浩东回医院陪伴老婆，孔正豪去省城滨州，副书记阎芳和常务副市长陈修杰暂时负责市委市政府的日常工作。

    晚上，妇婴医院的产房里。

    老人们都被打发回家，产房里除了徐浩东和许云洁，还有无菌舱里的两个小家伙。

    两个小家伙又在酣睡。

    徐浩东有点疑惑，“奇了怪了，他俩怎么老是睡觉呢？”

    许云洁嗔怪说，“傻样，睡觉总比哭好吧？”

    徐浩东说：“小洁你忘了，小雪和小东生的时候，你也在么。那个哭劲哟，三天三夜，两个人轮流哭，几乎就没停过嘛。”

    许云洁说：“人跟人不一样么，梁院长说，大概是我在怀孕期，营养供应得好，这俩小家伙有了充分的储备。”

    徐浩东噢了一声，“胖人嗜睡，原来他俩也不例外。”

    许云洁笑了，“谁说胖了，老三是五斤七两，老四是五斤三两，单个论，一点都不胖。”

    徐浩东说：“小雪和小东那时候，分别只有四斤三两和四斤六两，横向比较，这俩小家伙还不算胖吗？”

    许云洁咯咯而笑，“那是因为母亲不同，我姐她瘦得弱不禁风，每餐只吃半碗米饭。我是谁？我是吃货嘛。”

    徐浩东乐了，“这倒也是，所以我现在有个迫切希望，迫切希望家里增加的不是两个小吃货。”

    许云洁呸了一声，“去你的，收回这句话。”

    徐浩东忙说：“我收回，我收回。”

    许云洁哎了一声，“姐夫，我想回家过年。”

    徐浩东不敢答应，“这得听医生的。我看你倒是没有问题，能吃能喝的，可这俩小家伙行吗？”

    许云洁说：“梁院长说，这种无菌舱可以出租，每天一千元，租半个月就够了，才一万五呢。”

    徐浩东心疼钱，“小洁，才一万五？一万五啊。”

    许云洁有点不高兴，“姐夫，你太抠了吧。”

    还是徐浩东退让，“好吧，好吧，过几天，过几天再讨论这个问题行吗？”

    许云洁转嗔为喜，“姐夫，你应该让着我。”

    徐浩东呵呵一笑，“让着你？请给些理由。”

    “一，我躺着你坐着，我是弱者。二，为徐家添丁进口，我是功臣。三，嫁给你，我亏大了。”

    徐浩东认真地想了想。

    “一，确实如此。二，一分为二，你别忘了，这俩小家伙要姓许的。三，我不明白，请予解释。”

    “嘻嘻，虽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而且还是我主动粘上你的，但毕竟我是黄花大闺女，而你是二手男人，这是第一亏。”

    “摆事实，讲道理，我无话可说。”

    “再一亏，没有恋爱，没有求婚，没有戒指，没有婚礼，没有蜜月，还得乖乖的为你生孩子，我最该浪漫和灿烂的年华，就悄无声息地吊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了。”

    “基本都是事实，但我有两点说明，一，我不是歪脖子树。二，你都先记着，等我退休后一起还你。”

    “还有一亏，我生了两个小宝宝，我的同学、朋友和网友以及我的粉丝，她们都知道了。她们要给我送红包，可我是你老婆，我却不能收礼。几百个人，即使一个人送一百元，那也有几万元哟。”

    “几万元，我也心疼，我也心疼啊。”

    许云洁问：“姐夫，我亏不亏？”

    徐浩东说：“事实胜于雄辩，你确实亏，你亏大了。”

    许云洁又是嘻嘻一笑，“你得补偿我，你说，你准备如何补偿我？”

    “嗯……”徐浩东挖空心思地想了想，然后严肃地说：“这样吧，我借用网络上流行的好男人标准表个态。第一条，老婆说得对，我坚决听老婆的。第二条，老婆说得不对，我坚决参照第一条执行。”

    “咯咯……姐夫，关于这两条，每天都要背三遍哦。”

    “一定，一定。”徐浩东点了点头，笑着说：“满意了吧？满意了就睡觉吧。”

    “不，我想起一个事来。”许云洁问：“姐夫，中午时来的两个干部，以前我没见过，他们是哪里的？出手好大方，他们的钱你是怎么处理的？”

    徐浩东说：“那两位是不速之客，一个是三水市委书记蒯德朋，一个是海州市长陆远山……你放心吧，我当然把钱还给了他们，他们还活在几年前，可我肯定不会犯这种简单的错误。”

    许云洁说：“现在什么形势，还敢送礼，还敢送那多钱，我看那两个人不怀好意，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浩东好奇地问：“小洁，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怀好意？”

    许云洁说：“他们掏红包时，其中一个看见产房里有摄像头，却故意调整自己的站姿，让红包能被摄像头拍到。他们走后，我想了想，我觉得这个人很阴险。”

    “原来是这样啊。”徐浩东心说，许云洁说的这个人，应该是海州市长陆远山，比起蒯德朋，陆远山做得出这种小动作。

    许云洁说：“这两个人肯定不是专程来向你道贺的，应该是有事找你，甚至是有事求你。姐夫，你说来听听么。”

    徐浩东说：“这个不能说，因为你无权知道。”

    许云洁说：“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爸说，他的一个学生告诉他，今年是省级班子换届年，下半年要开党的十九大，明年年初要开全国十三届人代会，期间人事变动一定很多。所以我爸说，那两个人不是为公而来，而一定是为私而来。”

    徐浩东笑了，“呵呵，岳父大人的政治素质越来越高了。”

    许云洁也笑了，“哎，我爸让我提醒你，让你千万要小心。”

    徐浩东不再说话，连岳父都闻出了不安的政治味道，看来自己的小心谨慎是对的，让孔正豪去省城“主动揭发”是英明之举。

    还别说，徐浩东自喻英明，他的英明很快就被事实所证明。

    农历正月初六下午，时近黄昏。

    徐家正在吃饭。徐浩东接到省委秘书长梁庭飞的电话，让他和代市长孔正豪连夜赶到省城去，准备参加第二天的省常委扩大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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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5章 消息灵通人士

    徐浩东和孔正豪搭乘动车赶到省城滨州，已是深夜十一点多。

    入住省委招待所，二人在六楼各开一个房间，跟着二人来的李子健和机关保卫科副科长吕小光，也在二楼各开了一个房间。

    徐浩东洗了澡，掀开被子正要上床，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门拉开，徐浩东有些意外，门口站着两个人，青阳市委书记白景洪和市长袁丰平。

    袁丰平手上还拎着一袋水果和两个外卖盒子。

    “请进，请进。”徐浩东热情迎客。

    白景洪和袁丰平同龄，比徐浩东大八岁，白景洪身材瘦削，开朗健谈，是个地地道道的东江人，从政二十多年，当过县长、县委书记、副市长、市长、厅长，从没离开过东江。

    袁丰平是空降干部，两年前才从国家部委调到金阳市，一米八的个子，外表俊朗，性格柔和，看着相当年轻，也就刚四十岁的样子。关于袁丰平，还有一个重要信息，徐浩东刚知道，袁丰平的父辈是离休高官。

    但袁丰平相当低调，能力不错，口碑很好，关于他背景的传说，反而渐渐的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徐浩东与白景洪和袁丰平都不太熟，也就是开会时见个面。

    坐下后，白景洪笑问：“浩东，你刚到？”

    徐浩东点了点头。

    “吃了吗？”白景洪指着茶几上的水果和外卖。

    “我不吃夜宵，你们自己吃。”徐浩东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景洪说：“丰平，咱俩吃。”又冲徐浩东说：“我俩接到开会通知时，正在火灾现场，一路赶来，连晚饭都还没吃呢。”

    徐浩东急忙关心了几句，问清只是个仓库着火，损失不大，更没有人员伤亡，这才转移了话题。

    袁丰平问徐浩东，“浩东，孔正豪呢？要不要叫他过来吃点？”

    徐浩东说：“算了，我那边这几天都是他在值班，够他累的，估计已经睡了。不过，我替他谢谢了。”

    白景洪噢了一声，“对了，浩东，恭喜你，恭喜你再次当爹，喜得一女一子，再次成为网上的新闻人物。”

    袁丰平也笑着说：“是啊，浩东，恭喜啊。”

    “多谢两位。”徐浩东马上又轻叹一声，“唉，你们认为是喜，我这个当事人却认为是愁。家里多了两个小吃货，不得安宁，生活节奏乱套矣。”

    白景洪说：“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也就是你徐浩东装得出来。”

    袁丰平也笑着说：“至少是幸福的烦恼嘛。”

    白景洪说：“姓徐的，你得请客哦，否则，我们不放过你。”

    袁丰平继续附和，“心须的。”

    白景洪说：“两对龙凤胎，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徐浩东忍俊不禁，“有句老话说得好，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想要我请客，门都没有，如果是羡慕嫉妒恨，那我提个建议，两位赶紧回家，抱着老婆开花结果，也整个二胎出来。”

    白景洪和袁丰平哈哈大笑。

    白景洪说：“你这个建议，对丰平有用，他老婆不到三十几岁，还有开花结果的能力。而对我来说，你这话简直就是打脸和讽刺，谁都知道我老婆比我大三岁，你让我老婆生孩子，这不等于是杀人吗。”

    徐浩东乐呵着说，“这我就爱莫能助了，你还是找科学去商量吧。”

    白景洪吃罢夜宵，拍了拍肚子，靠到了沙发背上，“浩东，你最近又出了把风头啊。”

    徐浩东哦了一声，“老白，大过年的，不许扫我的兴啊。”

    白景洪说：“我说的是你们取消城管队伍，这相当于是在将我们的军，你说说，我们是跟上还是不跟上？”

    “老白，你有所不知。”徐浩东说：“城市需要发展，更需要经营和管理，从这个意义上讲，管理城市的力量不仅不能削弱，反而应该加强。我们取消城管队伍，但借着机构改革试点的东风，成立了五支综合执法队伍，它们基本上承担了原来城管队伍的职能。所以，我们对城市的管理不会削弱，只会更加专业，也更加有效。”

    白景洪点了点头，“浩东，过了春节，丰平要带一个考察学习团去你们云岭，你可不许给我藏着掖着啊。”

    “我哪敢藏着掖着啊。”徐浩东冲着袁丰平说：“丰平，你等我们开完市两会后再过来，到时候，我让孔正豪好好陪你转一遍。”

    袁丰平说：“浩东，我到时候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比方说你们那个合作银行，我们希望它能进驻我们金阳市。”

    “这是双赢的好事，一点问题都没有。”徐浩东说：“丰平，我可以保证，成立一个云岭合作银行金阳分行，你们就相当于引进至少一百五十亿元的资金。而且你们市财政也可以投资其中，这是多方共赢的大好事。”

    白景洪两眼一翻，“既然是大好事，你为什么不找我们？是看不起我们金阳市，还是看不起我和丰平。”

    “嚯，别上纲上线好吗？”笑了笑，徐浩东说：“老白，丰平，我们市政府在这个合作银行也有投资。但是，但是啊，这个合作银行的决策权在董事会，完全的市场化操作，我们市政府也不掺和。所以，到时候我们只帮着牵线搭桥，至于怎么合作怎么运营，你们和我们都不能挥舞行政的大棒。”

    袁丰平点着头说：“浩东，我们还有七个合作意向，到时候都得帮我们搞定。”

    白景洪指着徐浩东说：“反正赖上你了，谁让我们金阳市是穷地方，谁让你们云岭市富得流油呢。”

    与云岭市相比，金阳市确实有点落后，人均GDP相差两万九千元，人均可支配收入相差一万六千元。云岭市在好几年前就宣布没有了绝对贫困人口，而金阳市至今尚有三十多万贫困人口，两个城市确实差着一二个档次。

    “我说两位，我在此郑重表态，我们云岭市完全支持金阳市的工作。”

    顿了顿，徐浩东笑着说：“但是，大年初六的深夜，在省委招待所里，咱们合适谈经济合作事宜吗？”

    “这倒也是。”白景洪点着头问：“哎，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徐浩东摇了摇头，“你们到得比我早，我还想问你们呢。”

    “不合常规，太不合常规了。”白景洪思忖着说：“以往每年的春节之后，省里都要召开一次地级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联席会议，时间都安排在正月十五之后。但今年一反常规，市委书记和市长联席会议改为省常委扩大会议，时间也突然安排到大年初七，这春节还没过完呢。”

    袁丰平说：“我估计，应该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徐浩东瞅着袁丰平说：“丰平，大家都说你是消息灵通人士和消息权威人士，你就给老白和我分析分析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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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6章 帮人治病

    袁丰平被誉为“消息灵通人士和消息权威人士”，这是有道理的。他父亲是个离休高官，京城的消息知道得不比省委领导慢，同样的，省委内部的消息，他更比一般地级市领导知道得快。

    囿于自己的背景，袁丰平谨小慎微，做事小心翼翼，说话更是密不透风。用白景洪的话讲，袁丰平活得太累，不像徐浩东那样海阔天空，可以放开自己的手脚，反而更容易做出政绩。

    徐浩东的问题，让袁丰平为难，他知道点关于省委为什么紧急召开会议的消息，可即使知道了，他也不一定敢说，因为他与徐浩东关系不深。

    白景洪替袁丰平解围，“浩东，你就别为难丰平了，他这个人啊，身上背着沉重的包袱，他的腰能不被压跨，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徐浩东噢了一声，靠着沙发背，眼望天花板，脸上摆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白景洪问：“浩东，你这什么表情？”

    徐浩东反问：“你说我什么表情？”

    白景洪说：“讽刺，不屑，不会连你也看不起丰平吧。”

    徐浩东哼了一声，“老白，我送你一句我经常说的话，如果你一定要这样理解，那我也不反对。”

    白景洪说：“得，连你这个最有思想的人都看不起丰平，我还能说什么呢。”

    徐浩东笑而不语。

    “浩东，你对我有意见？”袁丰平心里困惑，这个徐浩东什么意思？初次见面交流，他怎么会是这个态度？这也太不礼貌了吧。

    白景洪也有些意外，徐浩东不是这样的人，他对袁丰平公然表示不屑，其中必有深意。

    白景洪和袁丰平都没有想到，徐浩东是故意看不起袁丰平的。

    “丰平，你有一个毛病，就是不会生气，或者叫不敢生气。曾经有两个人，多次的当面指出你的这个毛病，有没有这回事？”

    袁丰平讶然，“咦，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浩东微笑着说：“我还知道这两个人，一个是你父亲，另一个是省委书记李智宏。”

    袁丰平怔了一下，“是李智宏书记告诉你的？或者，是我父亲？”

    “当然是李智宏书记告诉我的。”徐浩东笑着说：“我连京城都没去过，怎么可能认识你父亲呢。是有一次我向李智宏书记汇报工作时，谈到干部的综合素质，李智宏书记考我，我说干部的综合素质里，其中一项并不引人关注，就是生气。我说有的干部不会生气，见了坏人坏事也不会生气，这样的干部是不合格的。万万没有想到，李智宏书记说，这样的人，咱们东江省就有一个，就是金阳市长袁丰平。”

    白景洪哦了一声，“原来还有这么一出啊。”

    袁丰平说：“老白，你别打岔，浩东，你继续说。”

    徐浩东说：“当时，当时我被吓了一跳，你丰平同志是什么人啊，我敢接话吗。但李智宏书记说，背着政治包袱，遇事逆来顺受，不会生气，没出息。李智宏书记还说，交给你一个任务，有机会碰到袁丰平时，你帮我激激他，你就告诉他，还能不能好好做事了，如果还是这样缩手缩脚，畏首畏尾，我就让他回到他老爹的羽翼下去。”

    袁丰平点了点头，苦笑着说：“我的软肋被杵到了。”

    徐浩东摊了摊双手，“所以，今天有幸当面交流，老白又不是外人，所以我就斗胆冒犯你一回喽。”

    袁丰平说：“浩东，这不是冒犯，这是治病，我郑重的谢谢你。”

    白景洪说：“浩东，就丰平这个臭毛病，我没少说他，你帮我治治他。”

    徐浩东微笑着问：“我猜猜，老白，丰平做事，是不是大事小事事事都要向你请示汇报啊？”

    “可不是么。”白景洪拍了拍大腿说：“浩东，你说得一点没错，有时候我都烦死他了，我简直快成他的保姆了。说实在的，丰平，你现在只是市长，如果让你当了市委书记你怎么办？你这事事请示你向谁请示？向上级，还是要一把手向二把手请示？”

    白景洪苦着脸说：“我也想改变自己，可我从小生长在一个严格的环境里，几乎一切都有固定的模式，我的思维一成不变。不对，甚至可以说我没有自己的思想，我被框住了，我想摆脱，但总是摆脱不了。”

    徐浩东想了想，微笑着问：“丰平，我说你这是一种病，你不反对吧？”

    袁丰平说：“这就是一种心理疾病，连我自己都觉得非常严重。”

    徐浩东点了点头，“丰平，你在家一定是个好孩子，在学校一定是个好学生，在机关工作一定是个好干部。可以这样说，你这一路走来，几乎不犯错误或很少犯错误，顶多是偶尔犯点小错误。一旦有了小小的失误，你会非常的紧张，甚至会失眠，会长久的在心里责备自己……”

    袁丰平看着徐浩东，非常惊讶地说：“浩，浩东……你说得全对诶。”

    白景洪也是佩服得很，“浩东，早听说你学过心理学，今日一听，名不虚传啊。这两年丰平与我搭班子，他表现出来的症状，基本上与你刚才说的一样。”

    徐浩东笑着说：“这病能治，好治，我给我的搭挡孔正豪治过。”

    白景洪点着头说：“我对孔正豪有点了解，在某些方面，孔正豪跟丰平是差不多，也是不会生气，不敢生气，说到底就是不敢犯错误。”

    白景洪说：“浩东，那你就治治我呗。”

    徐浩东说：“不能白治，你得给我和老白透露一点有价值的消息，也就是大胆一回，跳出那个框框任性一回。”

    “没有问题。”袁丰平满口答应。

    “其实也很简单。”徐浩东说：“丰平，你想改变自己却一直改变不了，问题的一半出在你自己身上，一半出在你周边的环境上。现在，主要问题出在老白的身上，老白要负很大的责任。”

    白景洪不解地问：“说丰平的的事，怎么扯到我的身上来了？”

    徐浩东说：“我是这么对待孔正豪的。尽量让自己当甩手掌柜，尽量不管事甚至是大事和决策，而把一把手的权力交给他。很多时候，我是逼着他做出一把手的担当，过失和错误则由我负责兜底，但我就是不管事，找我也没有用……就这么着，现在的孔正豪，从一个不敢做事不敢犯错误的挂职干部，成了一个能够独挡一面的领导。我可以这样说，现在的云岭市即使没有了我，孔正豪也能很好的掌控大局和全局。”

    白景洪点着头说：“我明白了，浩东，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我有责任，很大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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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7章 草根也能成神

    徐浩东笑着说：“老白，只要你不当丰平的拐杖、保姆、避雷针、挡风墙，让丰平去决策、去做事、去犯错误，只要你当甩手掌柜，只要你坚持一年半载，我保证丰平的病自然而然的消失。”

    白景洪点着头说：“就这么办。”

    倒是袁丰平又有点吃不准了，“这能行吗？万一，万一耽误了工作怎么办？”

    “会耽误工作吗？”徐浩东摇着头说：“我看不会，地球离了谁也照样转动，青阳市离了白景洪，青阳市照样发展。”

    顿了顿，徐浩东说：“丰平，你就当老白生病了、出差了、被双规了、出意外死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青阳市的一把手。老白，你能做到吗？”

    把个白景洪说得哭笑不得，“浩东，我当甩手掌柜没问题，可你的话说得也太损了吧。”

    “牺牲一下，牺牲一下嘛。”徐浩东一本正经地说：“你现在就是药引子，要想治丰平的臭毛病，就得从你做起。不仅你要做到，回去后你还要同事们的全面配合，让他们有事都去找丰平汇报，而且一定要让丰平拍板。”

    袁丰平还想说什么，却被白景洪摆手制止，“这就定了，从现在就开始。”

    点到为止，徐浩东转移话题，“丰平，该你说说小道消息了。”

    白景洪笑了，“对，对，小道消息，说在哪里扔在哪里。”

    “听说，我只是听说啊。”袁丰平先强调了一句，“我听说，这次省常委扩大会议，主要确定三个人选，一个省委常委，两个副省长。方式是民主测评，无记名投票，结果作为参考提供给中组部，参加民主测评的人，就是明天省常委扩大会议的全体与会者。至于被民主测评的对象，省委应该划定了一个大概的范围，省委省政府机关的十一名正厅级干部，十二个地级市的党委一把手，两个副省级城市的政府一把手。”

    白景洪想了想，嘴里咦了一声，“除了两个副省级城市，不是还有十三个地级市吗，怎么只有十二个地级市的一把手是被民主测评的对象呢？谁没进门就被踢出局了？”

    袁丰平指了指徐浩东，“他。”

    徐浩东笑了，“当然是我，带括号的正厅级嘛。我这次来，主要是来投推荐票的，没有带着痴心妄想。倒是老白，你身在其中，请加油，我看好你哦。”

    “去你的。”白景洪笑着说：“请你别拿我寻开心了，你有自知之明，我也有自知之明。青阳市的经济实力排名全省后五位，我腰杆硬不起来啊。”

    徐浩东说：“那可不一定，咸鱼也能翻身，草根也能成神。现在不是靠GDP升官的时候了，党性、廉洁、人品，这些才是衡量干部的必要标准，所以我认为，老白你并不比别人差。”

    白景洪也笑了，“好话我爱听，不过，我也没带着痴心妄想来省城。”

    袁丰平说：“还有一个情况，听说中组部要求推荐的人数是五个，三个是就地提拨，另外两个人选，一是为了预备，二是有可能异地晋升。”

    徐浩东微微一笑，“二十五选五，中奖率百分之二十，够高的。”

    白景洪说：“老规矩，省委定盘子，咱们画圈子。要是把全省的正厅级官员都放到盘子里，一百多号人，那非乱套不可。”

    说着，白景洪起身，拍拍屁股要走人的样子。

    袁丰平也起身告辞。

    “两位等等。”徐浩东说：“有人要是问起，就说是我请两位进门的，目的是截留你们手中的夜宵，同时谈两市合作的问题。”

    白景洪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袁丰平却是愣了一下，“撒谎？浩东，这是为什么？”

    徐浩东伸手指了指白景洪，再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丰平，这里不是真空地带，有无数眼睛盯着呢。老白是此次被民主测评的对象，他来找我，就有拉票之嫌，我拉你们进来，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袁丰平笑了，“浩东，你又给我上了课。”

    徐浩东笑着送客，“丰平，这也是为了你，某些情况下撒个小谎，也是改变你的一个重要举措哦。”

    情况探明，心情放松，与己无关，高高挂起，徐浩东一觉睡到天亮，竟然睡过了头。

    隔壁的孔正豪倒是正点起床，他去徐浩东那里敲门，没有回应，以为徐浩东早就走了，便自个去了餐厅，吃了早餐直接赶到了省委会议室。

    九点二十五分，离会议开始还差五分钟，能容纳两百人的会议室，坐了一百六十多人，其中包括部分离退休的正厅级以上的老干部。

    孔正豪环顾四周，没见到徐浩东的人影，问旁边的海州市委书记刘炳云，刘炳云也说没有看见。

    扇形会议室的顶端是主席台，此时此刻，主席台上已出现了省四套班子领导成员。

    孔正豪顿觉不妙，拿起手机打电话。徐浩东关机，孔正豪又打通李子健的手机，让他和吕小光赶紧找人。

    省委主要领导的身影，也出现在会议室里。

    今天的会议涉及人事，所以门口除了工作人员站岗，还要将门关上。

    省委书记李智宏和省长尚经武已在主席台上就座。

    李智宏和尚经武的脸色都很严肃，没有一点节日的喜庆之感。

    主持会议的省委副书记曾先仁，没有宣布会议开始，却拿着与会者名单开始了点名。

    怕什么来什么，孔正豪急了，这种级别的会议迟到，徐浩东非挨剋不可。

    除了离退休老干部，其他与会者一一点到，被点到者，都自觉起身并举起右手示意。

    云岭市排在最后，点到云岭市时，只有孔正豪一个人站起来。

    曾先仁问道：“徐浩东呢？”

    孔正豪应道：“对不起，曾副书记，我们是昨晚一起来的，可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曾先仁皱起了眉头，“搞什么名堂。”

    众目睽睽，孔正豪很是尴尬。

    前排的青阳市委书记白景洪高声说道：“曾副书记，我听说人家徐浩东又生了一对双胞胎，又是过年又要带孩子，洗尿布哄孩子。他没三头六臂，又是妻管严，肯定很辛苦的，偶尔迟到一回，还是可以理解的吧。”

    与会者们轰然而笑，连李智宏和尚经武都笑了起来。

    笑声中，传来了嘭嘭嘭的敲门声。

    门开了，进来的人正是徐浩东。

    徐浩东的样子有点慌乱，除了手里拿着豆浆和馒头，西装的纽扣竟然扣错了地方。

    大家又是齐笑。

    突然，有人鼓掌，接着是掌声热烈。

    当然，这是讥笑的善意的掌声。

    “对不起，对不起……各位领导，我睡过头了。”

    徐浩东狼狈不堪，左右鞠躬，赶紧就近而坐。

    曾先仁挥了挥手，严肃地说道：“同志们，现在开会，今天会议的第一个议程，是要请两位同志离开这里。”

    顿时，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门再次打开，省纪委的人带着肃杀之气进入会议室，为首的是省纪委副书记许从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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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8章 先见之明

    被省纪委带走的人，正是三水市委书记蒯德朋和海州市长陆远山。

    徐浩东和刚坐到他身边的孔正豪面面相觑，二人心里大呼侥幸，幸亏事先做了防范，否则这麻烦一定不小。

    曾先仁宣布对蒯德朋和陆远山进行双规时，只用了“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一个组合词，但徐浩东和孔正豪都明白，肯定与蒯德朋和陆远山春节前后的违规活动有关。

    果不其然，省纪委书记戴昌明宣布了一个决定，凡在近期与蒯德朋和陆远山有接触的干部，限二十四小时内，向省纪委汇报接触的详细报告。

    除了是书面报告，戴昌明还解释了什么叫接触，包括见面、吃饭、电话、网络通讯、他人递话等等，所谓的近期，可以上溯到一年半载。

    接着，曾先仁宣布休会，同时明确宣布本次会议的会期为三天。

    徐浩东和孔正豪如释重负，尤其是孔正豪，心里更加佩服徐浩东的“英明”。

    走出会议室，徐浩东和孔正豪被两名工作人员叫住，两名工作人员传达口头通知，省委书记李智宏召见徐浩东，省纪委书记戴昌明召见孔正豪。

    二人不敢怠慢，互相看了一眼，分头跟着一名工作人员而去。

    省委书记办公室，除了书记李智宏本人，还坐着省长尚经武和省委副书记曾先仁。

    徐浩东坐下后，曾先仁微笑着问道：“浩东，你怎么回事？昨晚真的睡过头了？”

    “对不起，是真的睡过头了。”徐浩东不好意思道：“主要是心里不装事，心情放松，不知不觉的就睡过头了。”

    尚经武也是笑着问：“家里多了两个小家伙，不是很忙吗？”

    “不忙，我们家人多。”徐浩东问道：“三位领导，我家里的事，你们也都知道？”

    尚经武笑道：“你的微博有几千万粉丝，我们三个也是嘛，你在微博上晒幸福，我们当然知道。两对龙凤胎，我老婆老羡慕了，对我儿媳说，瞧人家多省事，别人怀孩子要十个月，徐浩东的老婆是每五个月生一个，还要儿媳找你老婆学习先进经验呢。”

    李智宏和曾先仁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尚经武好奇地问道：“浩东，你们云岭市的产假制度是怎么规定的？”

    徐浩东道：“产妇是半年，丈夫是一个月，遇节日长假可以顺延。”

    尚经武哦了一声，“好福利，这也就是说，春节加产假，你有三十七天可以在家陪老婆喽。”

    徐浩东微笑道：“但身不由己，省委办公厅一个通知，我还得匆匆而来。”

    李智宏这时问道：“浩东，你事先大概猜到今天这个会议的内容了吧？”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在来省城的路上，我就隐隐感觉到有意外之事，而且与蒯德朋和陆远山有关，只是没有想到真的是蒯德朋和陆远山，也没想到来得这么直接这么快。”

    曾先仁道：“这与你派孔正豪送给许从良的录音资料无关，但也有些关联，主要是蒯德朋的市委办公室副主任举报的。蒯德朋与这位市委办公室副主任的妻子长期保持不正当的性关系，于一个多月前被发现。这位市委办公室副主任很聪明，不动声色，在蒯德朋的车上偷装了卫星定位的追踪器。所以，蒯德朋近期的活动轨迹尽被掌握，再结合分析蒯德朋的言行和动机，这位市委办公室副主任断定蒯德朋在私下拉票，便于正月初四向省纪委做了实名举报。当然，举报也包括了蒯德朋其他的违纪违法行为。”

    徐浩东点着头道：“我想，省委雷厉风行地处置此事，是为了不影响马上开始的人事调整。”

    尚经武道：“不错，不能让两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李智宏指着徐浩东道：“你说说，你是怎么知道蒯德朋和陆远山有问题的。”

    徐浩东道：“三位领导，这事其实很容易判断，连我的家人都说蒯德朋和陆远山不是好东西，素无来往的人，拿出来的红包里竟然装着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八角，这正应了一句古人的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春节前是机关最忙碌的时候，你这时跑到别人的地方，谁都会怀疑你别有用心。当然，这也有赖于孔正豪同志和刘炳云同志的提醒，所以我有所准备，为了保护自己，才有了那一段录音。”

    尚经武问道：“你让孔正豪将两段录音交给许从良，而不是直接交给省委领导，算是留有一点点余地吧？”

    “是的，这个我不否认。”徐浩东点着头道：“我当时是这样想的，如果蒯德朋和陆远山真的是顺道路过，仅仅是个个例，那性质并不严重。如果是有计划而来，并且去的不只是云岭市一个地方，不仅仅只找徐浩东和孔正豪，那性质就严重了。再三权衡，我才给蒯德朋和陆远山留了一点余地，同时我也相信许从良同志的判断力。”

    曾先仁道：“浩东同志，你再说说你对蒯德朋和陆远山二人的印象。”

    徐浩东道：“我与蒯德朋不熟，除了开会时的点头之交，既没工作上的交集，也无工作之外的交往，但蒯德朋资历颇深，在我心目中对他还是有点尊重和尊敬的。至于陆远山，因为他是海州市长，海州市与我们云岭市相接，工作上有些交集，所以我对他有点了解，但他给我的印象并不好。其中主要有二，一是他对刘炳云书记不够尊重，搞得班子好像很不团结，二是他对海州市的工业污水通过河流向我云岭青山山区排放，不仅制止不力，还有私下纵容之嫌，为了这个事，我和孔正豪没少找他沟通，可他从没真正的行动过。”

    尚经武哦了一声，“省里专门拨了一亿元给他，他还没关闭那十多家化工企业？”

    徐浩东苦笑道：“省长，这事不解决，我们青山山区的生态没法恢复啊。”

    尚经武点头道：“这事省里有责任，你放心，我们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曾先仁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在春节前后，蒯德朋和陆远山除了与你和孔正豪接触过之外，还与其他人有过接触吗？”

    徐浩东断然摇头，“估计有，但我不知道。”

    尚经武和曾先仁起身离开。

    李智宏的脸色有些不好，只见他掏出香烟，点上一支，抽了几口，立即咳嗽起来。

    徐浩东立即走过去，将李智宏嘴边的香烟拿下来，放到烟灰缸里掐掉，再低声问道：“领导，你心情不好？”

    嗯了一声，李智宏微微颌首，“这一次……这一次差点掉进了深坑，是你小子把我给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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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9章 政治危机

    徐浩东吃了一惊，不解道：“领导，我不明白，我怎么……我怎么把你给救了？”

    李智宏道：“刚才曾先仁副书记提到，蒯德朋和陆远山的违纪违法行为之所以暴露，是因为三水市那位市委办公室副主任的举报。事实确是如此，但中间一波三折，曾先仁副书记并未提到。”

    徐浩东只听不说。

    李智宏道：“那位市委办公室副主任名叫刘一民，刘一民准备了举报材料，于四天前即正月初三上午前来省城，但他老婆也就是蒯德朋的情人，发现了刘一民的企图，立即打电话报告蒯德朋，蒯德朋派人围追堵截，在省城滨州火车南站截住了刘一民。”

    徐浩东乘着李智宏停顿的间隙，起身为李智宏倒来一杯水，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李智宏道：“这个刘一民很聪明，前来省城的前一天，他把举报材料用快递的方式先寄了出来，身上带着的只是备份。所以截他的人搜走他身上的备份后，稍稍放松了警惕，他趁机跑了出来。他没有选择报警，而是打电话求助在省政府办公厅的一位同学，可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这位同学早与蒯德朋狼狈为奸，所以刘一民刚出虎口，又陷狼窝。”

    徐浩东笑道：“领导，我怎么听着像小说里的故事情节啊。”

    李智宏道：“事情就是这么复杂而又惊险。因为同学的出卖，刘一民再次被抓，但刘一民再次逃脱，不过这次是翻墙逃脱，刘一民右腿骨折和头部受伤。刘一民跑到附近的电话亭，打电话向省委办公厅值班室求助，他只说了几句，就被追他的人打晕。现在，刘一民躺在医院里，至今昏迷不醒。”

    徐浩东思忖着道：“领导，我有一个疑问，这个刘一民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直接联系省纪委。”

    李智宏道：“你问到点子上了。这个刘一民对蒯德朋非常了解，蒯德朋出道于省城公安系统，又有同事在省纪委工作，刘一民当然不敢联系省纪委和滨州市公安局。问题还在于刘一民打电话到省委办公厅值班室，来不及把话说完，只说了救命和举报、蒯德朋等关几个关键词，省委办公厅值班室的负责人，只能按一般规定做了记录并逐级报告。”

    徐浩东道：“这个刘一民过分小心了，如果换做是我，我先把自己藏起来，再直接在网络上进行公开举报。”

    李智宏道：“那是你，可不是人人都是你。当时还没找到刘一民，仅凭几个词，有关部门没法判断。好在正月初三晚上，省纪委副书记许从良，拿着你和孔正豪的那两段录音，向省纪委书记戴昌明做了汇报，戴昌明联想到平时收到的针对蒯德朋的举报，在向我汇报的同时，建议当机立断地采取措施。于是，省纪委派出许从良同志专门负责，在有关部门的配合下，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刘一民，这才保全了刘一民的性命。”

    徐浩东道：“可是，起决定作用的还是刘一民么。”

    李智宏道：“不，没有你让孔正豪送来的那两段录音，就不可能有当机立断，没有当机立断，就救不了刘一民，救不了刘一民，就找不到刘一民从三水市寄出的有关材料。刘一民被省纪委的人救了以后，曾短暂醒来过。据刘一民告诉许从良，为了保险起见，他把材料寄到自己在省城的出租房，而这出租房除了他自己，没有别人知道。正因如此，经刘一民口述，我们才找到了他自己寄出的举报材料。”

    徐浩东噢了一声，“原来如此。”

    李智宏道：“根据刘一民提供的材料，我们已经掌握了蒯德朋的部分违纪违法行为，其中主要是蒯德朋的私下拉票活动。按照现在的干部提拨规定，为了当选省委常委或副省长，首选要通过省委常委会的初选，就像这次一样，二十五个正厅级官员，其中就包括蒯德朋，这个二十五人的名单，就是由省委组织部提出，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的。接着便是民主测评关，这一关看似简单，其实很不好过，像蒯德朋这样政绩不佳口碑也不佳的干部，即使资历很深，也是很难通过这一关的。”

    徐浩东道：“于是，蒯德朋就展开了非法活动。”

    李智宏道：“不错，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在短短的一个月内，蒯德朋与八十多位正厅级干部有过接触，包括你和孔正豪，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今天的与会者。这也就是说，蒯德朋已经涉嫌私下拉票。”

    徐浩东做声不得，他“主动”报告与蒯德朋和陆远山的接触，才幸运地摆脱了一场政治麻烦。

    李智宏哼了一声，“别只想着自己的小九九，你说说，蒯德朋事件的后果是什么。”

    “这个么……”徐浩东思忖着道：“蒯德朋的阴谋没有得逞，就如现在，其产生的政治影响较小，对你对省委的损害也是最低的。而假如蒯德朋的阴谋得逞，那后果不堪设想，一个副省长官员被带病提拨，将严重破坏东江省的政治生态，十八大以来的反腐胜果付之东流。而对你和省委来说，即使日后发现蒯德朋的阴谋，也将是一个犯罪式的政治错误。”

    “犯罪式的政治错误。”李智宏重复了徐浩东说的话，点着头道：“说得好，跟我的判断一致，我认为，咱们东江省避免了一场政治危机。”

    徐浩东张了张嘴，但故作犹豫，望着李智宏闭上了嘴。

    “你装什么装。”李智宏斥道：“在我面前，你别来这一套，有话就说，有话直说。”

    徐浩东道：“领导，我觉得……我觉得现在的东江省，已经处于一场政治危机之中。”

    李智宏哦了一声，“你说的有道理，蒯德朋的非法活动，已经破坏了这场民主测评的正面意义。”

    徐浩东接道：“领导，我现在有两个问题，一，有没有第二个蒯德朋第三个蒯德朋？二，蒯德朋接触过的正厅级干部中，没有主动报告的人，他们还有资格参加这场民主测评吗？”

    李智宏道：“浩东，你的第一个问题，我没法回答，可你的第二个问题更加尖锐啊。”

    徐浩东道：“领导，我是就事论事，我的意思是，出了一个蒯德朋，这场民主测评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李智宏沉思了一会，“浩东，以你之见，你会如何处置这场政治危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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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0章 民主测评

    徐浩东嘿嘿一笑，“领导，你们限我们二十四小时内交代问题，肯定有了解决办法，这就是解决办法，我一个小兵拉子，就不用打马后炮了吧。”

    李智宏微笑着道：“你说说，看你说的与我们的解决办法是不是差不多。”

    “噢，那我瞎说啊。”徐浩东道：“其实像这种类似的情况，在我们云岭市已经发生好几次了，最近的一次就是吴佩林受贿案。这类案子的最大特点，就是拨出萝卜带出泥，一个吴佩林，牵出了几百个公职人员，我们是毫不手软，有多少抓多少，一个也不予放过。”

    李智宏点了点头。

    徐浩东又道：“蒯德朋的问题也是这样，这边让蒯德朋交代，那边让蒯德朋接触过的人交代，我估计有问题的人，现在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在这种情况下，不妨进行单独谈话，我相信这种单独谈话的方式，更容易让有问题的人主动坦白。”

    李智宏嗯了一声，“如何挽回政治影响？”

    徐浩东道：“主动公开案情，一边侦查，一边公开，不要遮遮掩掩，以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一查到底。我们云岭市办干部渎职案件，基本上都让记者直接参与的，家丑外扬，反而能赢得舆论和民众的支持。”

    李智宏道：“这一次，我们就是准备这么办的。”

    正说着，有人前来汇报工作。

    是省委组织部部长冯力行和常务副部长沈亢。

    徐浩东要起身走人，被李智宏摆手叫住，“你可以留下。”

    徐浩东应了一声，但换了个位置，来到沈亢身边坐下。

    冯力行将一份传真递给了李智宏，“书记，这是中央党校发过来的，蒯德朋真是无孔不入，我们省有七名正厅级干部在中央党校学习，蒯德朋与其中五位同志通过电话，据这五位同志反映，蒯德朋希望他们投他一票。”

    点了点头，李智宏指着徐浩东道：“力行，沈亢，浩东提了一个尖锐的问题，除了蒯德朋，有没有第二个蒯德朋第三个蒯德朋。”

    沈亢说：“不知道。”

    冯力行说：“这很难讲。”

    “所以呢。”李智宏说：“浩东又提了一个尖锐的问题，蒯德朋接触过的正厅级干部中，没有主动报告的人，他们还有没有资格参加这场民主测评。”

    冯力行说：“这个问题问得好，浩东，你认为呢？”

    徐浩东看了李智宏一眼。

    李智宏摆了摆手，“说。”

    徐浩东说：“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既然蒯德朋是有计划的活动，那他就不可能只给我一个人送钱。换句话说，可能他与每一个接触过的人都有实际的或口头上的利益承诺或利益交换。比如说孔正豪，以前孔正豪和他在同一部门待过，他伤害过孔正豪，这次他就向孔正豪承诺，在今年的两个代表选举中支持孔正豪，以此来换取孔正豪的推荐票。因此在现在的情况下，如果蒯德朋不交待，案情不明，那这场民主测评就不宜举行，因为必须首先保证参加这些民主测评的人都是干净的。”

    冯力行说：“书记，浩东说得有道理。”

    李智宏问沈亢，“沈亢，你说呢？”

    沈亢说：“浩东说得有道理，但民主测评是既定程序，总不能不搞吧。”

    李智宏又看向了徐浩东。

    徐浩东说：“其实，其实我们云岭早就不搞了，只是怕省里批评，所以我们只做不说。”

    沈亢一听，立即发问：“浩东，怎么回事？我多次去你们云岭，你们怎么不跟我说啊？”

    徐浩东陪起了笑脸，“我跟他们说过，沈亢副部长特别坚持原则，千万不能告诉你。”

    沈亢无奈地笑了，“好啊，你们也搞欺上瞒下啊。”

    冯力行也笑了，“沈亢，你以为他是老实人吗？孔正豪倒是老实人，但也快被他教坏喽。就拿蒯德朋和陆远山一事来说，依着孔正豪的做法，肯定直接向省委领导汇报，而向许从良汇报，把难题出给许从良，一定是他徐浩东的主意。”

    徐浩东只笑不说。

    李智宏难得的笑了笑，“力行，沈亢，咱们先听他说，说得有道理倒也罢了，要是没有道理，再收拾他不迟。”

    “三位领导，听我慢慢道来。”徐浩东说：“关于民主测评，我曾经经历过四次，所以我有切身的体会。第一次，在两位市委常委和七个副市长中选一个出任常务副市长，我身在其中，民主测评时，共有六十几人参与，我几乎得了全票。这是为什么？因为一把手早就发了话，新的常务副市长必须是徐浩东，在这种情况下，谁不投赞成票呢？第二次，我这个常务副市长要代理市长，这就更简单了，因为没有竞争对手，因为是一把手提名，所以，八十多人参与的民主测评会，我得了个全票。”

    冯力行说：“民主测评成了一把手的个人政治工具。”

    徐浩东说：“第三次，我当了三十三天代理市长，要被拿下了，但为了名正言顺，便又搞起了民主测评。因为我是云岭市委委员，于是便召集全体市委委员参与，结果除了三张弃权票，剩下的全是同意把我拿下的支持票。第四次，因为我当时还是海州市委委员，于是便又开了一次民主测评会，召集全体市委委员参加，结果是一致投票把我拿下。”

    沈亢说：“民主测评成了摆设。”

    李智宏说：“不是摆设，是工具，可以拉自己人，也可以打击异己。”

    徐浩东说：“民主测评当然是一个好办法，听着也是蛮好听的，但在实践中往往被好经歪念。特别是这样一种情况，一把手如果胡作非为，民主测评这种形式就很有可能成为帮凶。”

    冯力行说：“所以，你担任一把手后，对选拔干部中的民主测评这个环节，进行了反思和改革。”

    徐浩东点了点头，“是的，是反思和调整，民主测评因为有民主二字，我们怕引来非议，所以并没有取消。目前在我们云岭市，组织部在选拔干部的过程中，组织部不直接搞民主测评，但在被提拨人所在的部门和单位，我们还是坚持搞民主测评。我们认为，上级评下级和同级评同级，并不是真正的民主测评，而下级评上级，群众评干部，才是真正的民主测评。”

    冯力行说：“说得很有道理。”

    沈亢问：“浩东，既然你们进行了反思和调整，那你倒是说说，现在搞的民主测评它有什么弊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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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1章 四个弊端

    徐浩东先笑了笑，“三位领导，让我说话可以，但不许搞秋后算帐。”

    冯力行笑了，“别拿话框我们，我们敢对你搞秋后算帐？你有几千万粉丝做后盾，还是著名的经济学家，我们哪敢啊。”

    李智宏和沈亢也都笑了。

    徐浩东说：“最严重的弊端，是挂羊头卖狗肉。”

    这话一出，李智宏与冯力行和沈亢立即都没了笑容。这话也就徐浩东敢说，冯力行和沈亢二人心想，徐浩东因为有李智宏罩着，换了别人，打死也不敢说民主测评是挂羊头卖狗肉。

    徐浩东说：“三位领导，按照干部提拨的基本原则，就地提拨干部进入省级领导班子，那么从理论上讲，所有在职的正厅级官员都应该有资格当候选人。可你们圈了一个二十五人的名单，全省的正厅级官员，刨除年龄因素，应该也有一百几十号人吧。而现在把另外一百多人排除在外，这就不能叫做民主，所以我说，民主测评有点挂羊头卖狗肉的意思。”

    冯力行微笑着说：“浩东，你也是正厅级，你是为自己叫屈吗。”

    徐浩东摇着头说：“当然不是，我有自知之明，我这个正厅级带着括号，其实也是挂羊头卖狗肉。但是，但是有人应该叫屈。”

    冯力行哦了一声，“谁？”

    徐浩东指了指办公桌的方向，笑着说：“李书记的办公桌上，放着那份二十五人名单，我偷看了一眼。别人我不了解，但我认为，至少应该添上沈亢同志的名字。”

    沈亢一怔，随即拿手捅了捅徐浩东，“浩东，你把我拽上干么？”

    李智宏和冯力行均是笑而不语。

    徐浩东说：“沈亢同志，曾任县长、县委书记、副厅长、市长、省委副秘书长，现任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也满三年。我想请问，一个已有七年正厅级资历的官员，为什么不能是副省部级的候选人？”

    沈亢默不作声，李智宏和冯力行可就不淡定了。

    李智宏说：“力行，浩东说得对，你我犯了灯下黑的错误。”

    冯力行说：“书记说得是，这是教训，教训深刻。”

    沈亢忙说：“两位领导，你们别说了，我会脸红的。”

    徐浩东说：“书记，部长，民主测评的办法应改调整一下，先进行民主推荐，再集中考量。就是不限范围，先由有关部门有关干部进行推荐，推荐人数可以灵活处理。所谓集中考量，就是在民主推荐的基础上，由组织部门逐个考察衡量，该上的上，该下的下，缩小范围，最后再由省常委会确定。”

    沈亢说：“浩东，我们正准备这样做。”

    徐浩东说：“第二个弊端，就是现在的民主测评，很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冯力行点了点头，“这倒也是，蒯德朋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徐浩东笑着说：“部长，也就是蒯德朋自己不干不净，有个刘一民盯着他，再加上他心计不深，方法比较粗暴直接，这才很快暴露。如果换一个狡猾的家伙，手段巧妙一点，这次他可能就上去了。”

    冯力行说：“是啊，这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徐浩东，现在想想都是后怕啊。”

    沈亢问：“浩东，还有什么弊端吗？”

    徐浩东说：“还有一点，就是现在这种方式并不科学，我称之为盲人摸象。”

    李智宏说：“你举例说明。”

    徐浩东说：“书记，你们定的这个二十五人名单，其中七位我根本就不认识，另有十六个倒是认识，但几乎没有工作交集，也不了解他们的为人。我要请问，我对他们一点都不了解，我怎么推荐？我的推荐有用吗？还有，今天参加会议的众多干部和老干部，对这个二十五人名单上的人了解多少？我敢说他们对他们的平均了解程度，肯定不如我了解得多，请问他们的推荐有用吗？”

    冯力行对李智宏说：“书记，他把我们给问住了。”

    徐浩东忽地噗声一笑。

    沈亢急忙又捅了徐浩东一下，“浩东，你笑什么？”他是担心徐浩东失态，故而出手提醒。

    徐浩东笑着说：“书记，部长，我是觉得蒯德朋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就我来说，蒯德朋要是不来找我，我反而会将推荐票投给他。因为他在东江省现有的正厅级在职干部中，资历相对较老，又主政三水市多年，在不知根知底的情况下，我肯定会将推荐票投给他。而他在腊月廿三那天找过我后，他就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把推荐票投给他。”

    李智宏和冯力行都笑了。

    沈亢问：“浩东，你说的弊端还有吗？”

    “这个么……”徐浩东说：“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现在搞的这种民主测评，不仅流于形式，而且更容易成为你们组织部门推卸责任的挡箭牌。”

    李智宏笑了，“力行，沈亢，他把矛头直指你们组织部了。”

    冯力行说：“浩东，你继续说下去。”

    徐浩东说：“像蒯德朋这样的腐败分子，很容易让自己暴露，但更多的腐败分子非常狡猾。组织部门提拨干部，最怕的是带病提拨，如果提拨上来后出了问题，组织部门就是第一责任部门。但有了现在这个民主测评，组织部门就可以推卸一半的责任，这一半责任可以推卸给民主测评。于是搞来搞去，参加民主测评的同志们都有责任，这人人都有责任么，搞到最后就是大家都没有了责任。”

    冯力行和沈亢面面相觑，也就是徐浩东，敢以下犯上，敢当面批评省委组织部。

    李智宏微笑着说：“力行，沈亢，浩东说得好像很有道理诶。”

    冯力行点着头说：“书记，浩东同志批评得对，我们马上进行调整。浩东同志，请说说你的建议。”

    徐浩东说：“取消那个二十五人名单，让与会者自主推荐，推荐名额不限，但务必注明推荐理由和推荐人的名字，以免将来推卸责任。接着由组织部门进行汇总，对重点对象进行考察，其中可以采取单独谈话的方式。就是当面与推荐人交流，因为当面的单独的谈话，更能让人说真话而不说假话，也更方便落实责任主体。”

    冯力行想了想，对李智宏说：“书记，浩东的提议是对的。出了一个蒯德朋，难保不出现第二个蒯德朋第三个蒯德朋。至少，那个二十五人名单确实是不应该存在了。”

    李智宏嗯了一声，冲着徐浩东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老老实实地在招待所待着，别出去瞎跑。”

    徐浩东离开省委书记办公室，老老实实地回到了省委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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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2章 二人得益

    省委招待所里的气氛，是异常的凝重紧张。

    孔正豪正在徐浩东的房间里等候多时。

    “浩东，有点隔离审查的感觉啊。除了武警站岗，还有纪委的人把门，李子健和吕小光他们都被安排到了别处，那些家在滨州的与会者，也都住进了招待所。”

    徐浩东半躺在沙发上，坏笑着问：“你有事吗？”

    “我倒是没什么事。”孔正豪也坐了下来，“省纪委书记戴昌明亲自找我谈半个小时，主要内容有二，一是我与蒯德朋的旧怨，二是我对陆远山的看法，我实事求是的全说了。”

    “你我当然没事。”徐浩东说：“但咱们云岭市有事。一，市两会即将召开，这是云岭市升格后的首次市两会，你还要将代理市长的代理二字去掉。二，云岭大学招聘的一百五十多名教职员工，要来云岭签订工作合同。三，三十几位五百强企业的老板，也将在近期齐聚云岭。这三件大事耽误不得，可一把手和二把手被困省城，你说这是不是个事？”

    孔正豪点了点头，“哎，咱俩得有一个先赶回云岭去。”

    “等我见了尚经武省长后再说吧。”徐浩东说：“不管怎么样，政治总是要摆在第一位的，现在省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咱们起码不能添乱。”

    孔正豪问：“那么，李智宏书记都跟你聊了什么？”

    “主要有这么几点。”徐浩东说：“一，那个二十五人名单没了，二，民主测评改为民主推荐，三，我可能要多待几天。”

    孔正豪噢了一声，笑着说：“你一定是趁此机会，将咱们的干部选拨办法给汇报了吧。”

    徐浩东笑着点了点头，“没办法，现在汇报正当其时，要是单独汇报，省委组织部那一关就过不去，因为用民主推荐代替民主测评，就相当于打了冯部长和沈副部长的脸，脸上不疼，心里可疼着呢。”

    孔正豪笑了，“是啊，那个民主测评，好像是冯部长和沈副部长最早发明的啊。”

    “所以嘛。”徐浩东问：“正豪，现在的东江省已经处于一场政治危机当中，你如何判断这场政治危机以后的政治形势？”

    “这个么……你容我想想。”想了一会，孔正豪说：“现在看来，一个蒯德朋，一个陆远山，会导致一批干部落马，这对反腐败斗争大有好处，对东江省重建清正廉明的政治生态大有好处。此外，对两个人也大有好处。”

    徐浩东哦了一声，“哪两个人？”

    孔正豪说：“首先是对李智宏书记大有好处。你可能也是知道的，省里的三巨头，曾先仁副书记已在东江省工作多年，尚经武省长在东江省工作也有好几年了。唯独李智宏书记来东江省工作的时间较短，所以，就政治态势来论，李尚曾三位是三足鼎立之势。从根本上讲，李要给尚曾二位几分面子，一把手掌握大局和全局，但实际上李书记还有一些差距，这在省里是公认的。而现在这场政治危机，完全可以演变成一场反腐风暴，风暴过后，李书记的形象将更加高大。”

    “说得有理。”徐浩东问：“二人得益，哪另一个人是谁？”

    “你。”孔正豪笑了。

    “我？”徐浩东愣了一下，“正豪，你开什么玩笑啊。”

    孔正豪微笑着问：“你先说说，你目前的政治处境如何？”

    徐浩东思忖着说：“两个字，尴尬，四个字，相当尴尬。我年纪不大，资历不深，在大多数同僚心中，我是不受待见的。更何况我选择了高调的方式，正所谓枪打出头鸟，不知道有多少同僚心中装着羡慕嫉妒恨。”

    “所以嘛。”孔正豪说：“现在的东江省，最欣赏你的人，正是省委书记李智宏。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李书记就是你的政治资源。我听说，关于你的举报信，都已寄到了中纪委和中组部，但你却毫发未损，这背后要没人撑腰，你能这么潇洒吗。”

    “这倒也是。”徐浩东笑着说：“要不是李智宏书记和刘镇国书记罩着，我早被人家给整死十八回了。”

    孔正豪笑着说：“整死倒是不会，因为你的能力摆在那里，特别是经济方面的能力。尚省长和田省长就对你相当欣赏，他们也许不会让你当一方诸侯，但肯定不会埋没你的才能。”

    徐浩东说：“正豪，照你这么说，我也是庸人一个喽。”

    “不，我还没说完呢。”孔正豪认真地说：“作为你的副手，我对你还是了解的，除了有政治资源和经济工作能力，你还有四个重要特点。一，清正廉明，二，主政一方，三，网络红人，四，心态良好。”

    徐浩东大笑，“哈哈……正豪，这些东西，你也快都具备了。”

    “呵呵……”孔正豪也笑了，“浩东，不怕你笑话，就连我老婆都说，我跟着你学，都快成第二个徐浩东了。”

    徐浩东不禁莞尔，“你不会吧？难道你连我的臭毛病也学会了？”

    “差不多，差不多。”孔正豪笑着说：“以前的你和以前的我，都是回到家里还要干活的人，你烧的菜胜过大多数家庭妇女，我是家务活样样都会样样都干。而现在的你和现在的我，家务基本不干，家庭地位空前提高，堪称是翻身农奴得解放。”

    徐浩东哈哈一笑，“正豪，在家里也与工作一样，不要太过分哦。我现在的家庭地位之所以空前提高，是因为我与岳父岳母成了一家人，他们承包了大部分的家务。另一个重要原因，是现在这位年纪还小，天真傲娇，我不想惯着她，所以才使出大男子主义。正豪，家庭与城市一样，也是需要精心经营的，要科学管理啊。”

    “呵呵，我受教了。”孔正豪点着头转移话题，“浩东，你几时去向尚经武省长汇报工作？”

    徐浩东说：“应该是下午吧，回来的路上，我在省政府办公厅挂了号，现在只能是等候召唤了。”

    下午四点半，徐浩东终于等来了省长的召唤。

    省长秘书领着徐浩东进门，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带门而去。

    尚经武省长正在接电话，他朝徐浩东点头示意，让徐浩东坐下稍等。

    徐浩东等了大约五分钟，尚经武终于放下电话，微笑着起身，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相由心生，尚经武的眉梢舒展喜畅，即使掩饰得非常巧妙，但还是被擅长观察的徐浩东给看出来了。

    徐浩东明白尚经武为什么心情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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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3章 以退为进

    不要太苛求高尚的人，徐浩东认为，省长尚经武就是高尚的人

    蒯德朋落马，还牵出一批人，最高兴的不是省委书记李智宏，而应该是省长尚经武。

    尚经武不惧李智宏，党领导一切，李智宏是东江省的一把手，尚经武很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但尚经武却怵省委副书记曾先仁。首先是当初的省长一职之争，若不是尚经武从别的省调来，省长位置应由曾先仁去坐，仅凭这一点，尚曾二人心里就有了疙瘩。

    曾先仁在东江省深耕多年，组织部长干了七年，主管党建和组织工作的副书记也当了三年，东江省的在职正厅级官员，绝大多数都是在他任上提拨的，凭着这个优势，曾先仁在东江省的政治地位，就绝不输于尚经武。

    蒯德朋和陆远山，都是曾先仁提拨起来的，前不久的组织工作会议上，曾先仁曾推荐蒯德朋升任省委常委兼副省长，陆远山调任三水市委书记兼三水市人大常委会主任。

    可以这样说，蒯德朋和陆远山出事，既是曾先仁的失败，更是尚经武的胜利，只不过大家都讲政治，心照不宣罢了。

    政治是隐晦的，但政治也可以明明白白，尚经武在徐浩东面前不加掩饰，却反而能赢得徐浩东对他的信任。

    “浩东，蒯德朋和陆远山二人出事，你心里那块石头，也该落地了吧。”

    “省长，我心里的石头虽然落了地，但我非常痛心。”

    “哈哈……在我面前装蒜，有这个必要吗？”

    尚经武笑着在徐浩东对面坐了下来。

    徐浩东陪起了笑脸，“省长，我上午在李书记那里，曾对李书记和冯部长说过，蒯德朋要是不玩那么一出，我反而会将推荐票投给他，因为我对他了解不多，他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正是如此。”尚经武道：“这世界上不缺聪明人，缺的是老实人，和善于将聪明藏起来的人，比如说你。”

    徐浩东忙道：“省长，你又要拿我开涮了。”

    尚经武指着徐浩东笑道：“比如说会装，但你的装却不让人讨厌，明知道你在装，我却还是欣赏和喜欢，这才叫本事，这才是最高层次的聪明。”

    “咦。”徐浩东大惑不解，“省长，我快迷糊了，我哪里装了？”

    尚经武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你曾两次以退为进，令我印象深刻。去年，你写报告要求辞去现职，去党校和大学深造，这份报告赢得了省内很多离退休老干部的赞赏。可是，有人认为你是在装，是以退为进，因为在那时，不可能把你从云岭市委书记位置上换下来。”

    徐浩东坦率地承认，“省长，我想去深造是真的，但其中有一点点私心也是真的，无非是今年比较特殊，怕自己过不去。”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尚经武道：“最近这次，就是关于那个海上贸易平台的去留，你们请求保存并加以调整，省政府予以了批准。在省市两级收入的分配上，你们要求五五分成，我们坚持四六分成，后来你们同意了四六分成。后来，我在省政府办公会议上表扬你，田副省长的话提醒了我，我才知道这又是你的以退为进。”

    徐浩东笑着问道：“省长，这也叫以退为进啊？”

    尚经武笑道：“是田副省长说的，但我也深以为然。就这个四六分成，省政府占六，将来如果出事，主要责任就得由省政府来负，这不是以退为进是什么？”

    徐浩东道：“将来要找替罪羊，我们云岭市还是跑不了的。”

    尚经武道：“等这个将来到来，恐怕你早已功成名就喽。”

    徐浩东道：“那好，现在就换一下，我们六省政府四，如果省里同意我们占七或八，一切责任都可以由我们云岭市来承担。”

    “你想得倒美。”尚经武摆了摆手，问道：“浩东，你请求见我，难道又要跟我玩以退为进吗？”

    “领导，我是来汇报工作的……”

    徐浩东详细汇报了新一年的云岭市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以及机构改革等多项试点工作，其中的几十项数据，让尚经武很感兴趣，不但拿笔记下，还询问其相关依据。

    一省之长，最关心的还是经济。

    “浩东，你们今年的GDP增长率是百分之十五，是不是保守了一点？”

    徐浩东道：“领导，百分之十五已经很了不起了，去年的GDP是三千五百亿元，增长百分之十五，就是五百二十五亿元，今年的GDP就突破四千亿元了。”

    尚经武点点头，但马上又摇了摇头，“你实话实说，你们去年的GDP，是名义GDP还是实际GDP？”

    徐浩东道：“当然是实际GDP，你是知道的，我们云岭市的GDP没有水分。如果按名义GDP计算，我们去年的增长率应该在百分之十七点五以上，GDP应该在三千七百亿以上。”

    尚经武笑了笑，“但你们有藏着的掖着的。”

    “这个没有办法。”徐浩东道：“一，那个海上贸易平台，统计在你们省里。二，治污费用，我们没有统计。三，科研投入，我们没有统计。四，地摊经济的百分之七十，我们没有办法统计。五，自由职业者，我们也没有办法列入统计。六，外地通过云岭海关的过境贸易，我们也没有列入统计。”

    “你瞧瞧，你瞧瞧。”尚经武笑着说道：“问题就在这里，上述六项相加，即使以最保守的估计，产值也应该在一千亿元以上。浩东，你们藏着的掖着的也太多了吧。”

    “领导，就请你多多理解吧。”徐浩东苦笑着说道：“上述六项之所以不敢统计，一是因为没法统计，二是怕统计了要招来国税总局和省税务局。老实讲，我们自己在其中也没多少财政收入，要是国税总局和省税务局都在收税，我们找谁要去啊。”

    “这倒也是。”尚经武道：“这个问题，我会向上面反映，但是，你们藏着掖着也是不对的。”

    徐浩东道：“从今年开始，我们市统计局归省里直管，以后没办法藏着掖着了。只要不让我们加税，不管省里怎么统计，我们都没有意见。”

    尚经武问道：“你们去年开始实施的几个大项目，今年应该能开花结果了吧？”

    徐浩东点着头道：“是的，那几个大项目经过去年的投入，今年应该都能产生经济效益，据我的估计，那几个大项目能带来五百亿以上的GDP。”

    尚经武道：“那你们预估的百分之十五的增长率就定得太低了。”

    徐浩东问道：“领导，以你之见，我们的增长率应该是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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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4章 锦上添花

    尚经武稍作思忖，然后说道：“浩东，我的建议是，你们把今年的GDP增长率定为百分之二十。另外，以后对外公布数据时，最好把未列入的上述六项也对外公布，哪怕是不列入GDP统计。”

    徐浩东积极表态道：“我们听领导的命令，坚决配合省政府的工作。”

    不愧为GDP省长，三句不离GDP，徐浩东心里服了。

    “这个态度很好嘛。”尚经武满意地点着头，“不过，不要做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哟。”

    徐浩东恭维道：“领导，我们把统计大权都上交了，那不太容易了么，别说百分之二十，就是百分之一百都没有问题啊。”

    尚经武笑骂了一句，“臭小子，德行。”

    “领导，现在有个当务之急……”徐浩东长话短说，“我和孔正豪二人都留在省城，我怕会耽误云岭那边的工作，所以，我想让孔正豪先行赶回云岭。”

    徐浩东知道，尚经武也很欣赏孔正豪，徐浩东说让孔正豪先行赶回云岭，尚经武不会反对。

    果然，尚经武马上拍板，“浩东，我同意，我找李书记和曾副书记说，让孔正豪立即赶回云岭去。”

    尚经武起身回到办公桌边，接连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打给省委书记李智宏，一个打给省委副书记曾先仁，至于通话内容，就是让孔正豪先行赶回云岭。

    三巨头一致同意。

    不等尚经武说明，徐浩东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打电话告诉孔正豪，领导已经同意，让他尽快赶回云岭，如有事情商量，可通过电话保持联络。

    尚经武笑着说道：“浩东，你倒是雷厉风行啊。我看你心情不错，那就给你说个好事，算是锦上添花吧。”

    徐浩东忙道：“多谢领导，我洗耳恭听。”

    “省里有一个新的发展计划。”尚经武道：“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以你们云岭市为龙头，带动海州市、三水市和青阳市的发展。你是知道的，咱们东江省原有两个经济发展龙头，一个是省会滨州市，另一个是宁州市。这个新计划是在未来的十年内，投入一万亿的基本建设规模，争取实现GDP翻番，其中作为龙头的云岭市，要争取实现GDP翻上两番。”

    徐浩东感叹道：“好宏伟的计划，对我们云岭来说，真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啊，与省政府的这个大计划相比，我们云岭的那个计划，简直就是小儿科嘛。”

    “所以，眼光要远大一些。”尚经武道：“这个计划一旦经国务院的批准，将会立即付诸实施。具体到你们云岭市，中央和省两级财政，前五年，每年分别投资两百亿和一百亿，后五年，每年分别投资三百亿和一百五十亿，十年总投入三千七百五十亿。”

    徐浩东问道：“中央和省两级财政的投资方向呢？”

    “当然是基础建设。”尚经武道：“一是港口，你们云岭港的规模，要向宁州港看齐。二是飞机场，以前把你们云岭机场的建设计划给否了，现在看来是个错误。二是铁路建设，一条是东江省沿海铁路，与原有的一条并行，一条是以你们云岭港为起点，经云岭市区和大岙镇到达青阳市。三是高速公路，一条是东江省沿海高速，与原有的一条并行，一条是以你们云岭港为起点，经云岭市区和盘口镇到达青阳市。四是你们云岭境内的轨道交通系统，这是你们自己的计划，将以民资和市财政为主，中央和省两级财政为辅，争取提前三年建成。”

    徐浩东点着头道：“这个计划一旦批准并公布，对我们云岭市的人口聚集，将起到巨大的广告作用。如此一来，我们云岭市的人口，将很快达到一千万的规模。”

    尚经武哦了一声，“浩东，你是个经济行家，我发现你对人口规模的关注，胜过关注全市的GDP嘛。”

    徐浩东道：“领导，经济活动只是社会活动的一个组成部分，而社会活动的核心因素是人，是人的数量。古代城市的兴衰消亡，现代城市的兴衰消亡，其实都与人口规模息息相关。就以咱们国家为例，那些资源型的城市之所以衰败，主要原因是没有提前进行产业转型，而衰败的具体标志就是人口的减少。”

    尚经武道：“你只谈到人口和人口的规模，却闭口不谈人才。”

    徐浩东不客气地问道：“请问什么叫人才？”

    尚经武道：“具有一定的专业知识或专门技能，进行创造性劳动，并对社会作出贡献的人，是人力资源中能力和素质较高的劳动者。按目前我国统计口径来说，所谓人才就是具有中专或职高学历及以上或具有初级职称及以上的工作人员。当然，其实世界上没有什么绝对的人才，人才都是在实践中不断学习的。”

    徐浩东继续问：“从海关外国归来的人就是人才吗？大学毕业的人就是人才吗？凭着一张文凭就算是人才吗？”

    尚经武道：“明知故问，人才都有真才实学，不能仅凭出身或文凭。”

    徐浩东再问：“木匠、石匠、铁匠、泥水匠是人才吗？出租车司机、大货车司机、铲车司机、公交车司机是人才吗？退伍军人、农村专业户、快递员、外卖小哥是人才吗？”

    尚经武道：“应该都是，肯定都是。”

    徐浩东道：“领导，这就是说，人人都是人才，劳动者都是人才。所以，我们去年增加几十万常住人口，其中有二十万劳动力，他们个个都是人才。”

    尚经武笑了，“浩东，你的人才观值得推广。”

    徐浩东也笑了，“领导，不瞒你说，我们的云岭大学，首批教职员工已经成功到位。从教授到助教到普通管理人员，我们都是公平的对待，除了薪资不同，我们都不提供额外的奖励和补偿。因为我们认为，他们都是人才，都值得尊重，我们必须公平对待。”

    尚经武点着头道：“你是对的，人不能分高端低端，这才叫公平，真正的公平。”

    “谢谢领导。”徐浩东起身说道：“我更要代表云岭人民和云岭市委，感谢领导对云岭市的支持。”

    “我不爱听恭维话。”笑着摆了摆手，尚经武道：“浩东，省委省政府，李书记和我，对你和云岭市的工作是充分肯定的，希望你们再接再厉，争取再创更大的辉煌。”

    说着，尚经武起身，冲徐浩东伸出了右手。

    徐浩东有点小激动，握住尚经武的手说道：“领导，我们一定努力。”

    离开省府大楼，徐浩东又回到了省委招待所。

    省委招待所里的气氛，还是非常的沉闷和紧张，平时认识的各地市领导，居然见面连招呼都不敢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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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5章 偶遇美女

    这也难怪，在问题调查清楚之前，凡与蒯德朋和陆远山接触过的人，都是被怀疑的对象。

    众多正厅级官员聚在一起，却不敢沟通交流，徐浩东还是第一次遇上。

    徐浩东从省府大楼出来，已是晚上七点，等回到省委招待所，肚子咕咕地提起了意见。徐浩东赶紧跑到招待所餐厅，可餐厅却连剩菜也没有了。

    徐浩东来到招待所里面的小超市，想买两包方便面回去充饥。

    可现在的徐浩东，已经受不起以前的那种艰苦朴素，看着那些方便面就没了胃口。

    拿起方便面掂了两下，徐浩东扔回到货架上。

    身后响起了三个女人的笑声。

    徐浩东回身一看，两个是超市的服务员，另一个是招待所的女主任李玉玲。

    这个李玉玲可不简单，三十多岁，貌若天仙，不但曾是有名的模特，还是省歌舞团的舞蹈演员，更是现任东江省政协主席李及波的宝贝女儿。

    徐浩东来省里出差，都下榻于省委招待所，与这位美女主任早就认识。

    用徐浩东的话讲，这个招待所一把手是个烫手山芋，因为长得太漂亮了，没人敢将她娶回家去，以至于熬成了剩女。

    肚子虽饿，心情却好，美女面前，心旷神怡，徐浩东严肃地问：“李主任，我可以开个玩笑吗？”

    李玉玲和两个服务员又笑了起来。

    李玉玲也一本正经地说：“徐书记，你请。”

    “嗯……”徐浩东说：“堂堂的省委招待所，主任漂亮，员工们也都漂亮，但漂亮不能当饭吃啊。你们要是把堂堂的云岭市委书记给饿坏了，云岭广大人民群众不答应，党也不会答应。”

    笑声里，李玉玲说：“那么，为了不辜负党和人民，请徐书记下指示吧。”

    徐浩东端着脸说：“我的肚子急需填充物。”

    李玉玲逼近一步，直着腰问：“馒头可以吗？”

    瞅了瞅李玉玲胸前的两座山峰，徐浩东坏坏地笑了，“李主任，我吃面，不吃馒头。”

    李玉玲咯咯而笑，“徐书记，面和馒头都来自同一样东西哦。”

    “哈哈，形式不同，形式不同啊。”

    说罢，徐浩东转身就走。

    李玉玲紧跟而来，“徐书记，我提个建议，你可以叫外卖。”

    徐浩东摇着头，“我没有支付宝和微信支付之类的东西。”

    李玉玲不相信，“不会吧，你也太落伍了。”

    徐浩东道明原由，“李主任，对网络上的东西，凡要求绑定什么的，我一律不予理睬。”

    李玉玲有意讨好徐浩东，“徐书记，你稍等，我帮你叫外卖吧。”

    盛情难却，徐浩东在大堂休息区等候。

    李玉玲为徐浩东倒来一杯水，“徐书记，听说你只喝白开水。”

    “谢谢。”徐浩东问：“李主任，据我所知，你们招待所的餐厅，应该是晚上九点打烊，今天怎么提前了呢？”

    李玉玲说：“今天特殊呀，招待所上上下下住得满满当当，个个又都老老实实的在餐厅吃饭，再加上一帮站岗的问话的，我们餐厅准备不足嘛。”

    “噢，我差点忘了这茬。”徐浩东点着头问：“李主任，你们招待所的经营状况如何？”

    “不好。”李玉玲说：“我们招待所虽然已经自主经营，但一直是亏本的，全靠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补贴支撑，去年就补贴了一百二十多万，才勉强保持了收支平衡。”

    徐浩东不以为然地说：“李主任，大树旁边好乘凉，在滨州市所有餐饮和住宿企业中，最好经营的就是你们省委招待所。所以说句不敬的话，连省委招待所都管理不了，李主任你难辞其咎。”

    李玉玲说：“徐书记，你是有名的经济学家，你给支个招呗。”

    徐浩东说：“支招可以，但必须有所回报。”

    李玉玲为之一振，大胸随之而颤，同时媚眼飞飘，“一言为定，什么回报都行。”

    可惜，徐浩东没有注意李玉玲的表演，“我只有一条建议，你们招待所的餐厅和客房，可以有限制地对外开放。据我所知，在全年三分之二的时间里，你们的入住率不到一半，可以容纳六百人的餐厅，也是一个极大的浪费。而对外开放的办法也很简单，只需在旁边开扇门，只需实行内外分开，投入一二百万元就能实现。李主任，只要你这么做了，我保证你们扭亏为盈，年底奖金多多。”

    李玉玲连连点头，“好办法，好办法。徐书记，能帮我做个策划案吗？”

    徐浩东摇着头说：“这个我不在行，你们可以花点小钱，请专业的策划公司。”

    “还有一事请教。”李玉玲说：“省机关正在进行事业单位改革，你帮我们想想，省委招待所是改成企业好呢，还是保持现状好？”

    “李主任，首先你要明白一个前提。”徐浩东说：“事业单位改革是大势所趋，是迟早要改革的。在我们云岭市，经过去年一年的准备，今年要对全部事业单位进行改革。总的来说，事业单位可以分为三个部分，一是行政性的事业单位，比如说各类行政执法机构，公安系统的辅警协警，以及小学和中学，这类事业单位，属财政全额拨款，人员享受公务员待遇。另一类是服务性的事业单位，比如市商会、公证处、殡葬机构、海洋救助中心等，它们都是收费的，但价格由政府严格规定，支出大于收入时，由财政兜底，其人员享受事业单位的编制。还有一类就是你们这样的单位，包括所有公立医院，以及市政服务公司、市政工程公司等，凡经营性的事业单位，统统都要改成企业，财政概不负责，全体员工包括管理层也与编制脱构。”

    李玉玲说：“我只关心我们招待所，如果与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完全脱构后，我们还能不能生存。”

    “能生存，太能生存了。”徐浩东说。

    “哎，直接说理由。”李玉玲催促。

    “古人有句话，近水楼台先得月。”徐浩东说：“一，以省府大楼为中心，周边都是省委省政府所属的部门，而半径五百米之内，就你们一个能住宿的地方。所以一般情况下，下面来省里办事的干部，应该都会入住你们招待所。如此优越条件，你们要是经营不好，那就是你们自己无能。”

    李玉玲点了点头，“所言极是，请徐书记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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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6章 一夜白头

    徐浩东说：“二，争取在改制前，与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签订一个长期协议，主要内容就一条，省委招待所作为指定单位。这是什么意思，李主任你懂的，就如我们云岭八一宾馆，凡公职人员到我们云岭出差，都会入住八一宾馆。”

    李玉玲轻轻一笑，“我懂，与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签订一个长期协议，这是必须的。”

    “三，当然是与时俱进。”徐浩东笑着说：“就是升级改造，把招待所改为宾馆，招待所，这个名字太古旧了。然后是内部装潢，要高大上，人靠衣装马靠鞍嘛。最后是搞个董事会，聘请一个专业经理，你当董事长，只管大事……”

    李玉玲问：“还有吗？”

    徐浩东翘起二郎腿，“三招足矣。”

    “多谢徐书记。”李玉玲冲着徐浩东秀了个媚眼，“徐书记，你要我如何回报呀？”

    “呵呵……”徐浩东不为所动，但笑声里带着坏意，“李主任，我很想知道，他们带走了多少人？或者说，有多少人没有机会再入住这里？”

    李玉玲先拿眼瞅了瞅四周，再伸出一只玉手，五指摊开，先仰，再翻过来，小声说：“到目前为止，正好五双。”

    “我的天，这么多啊。”徐浩东小声地感叹着。

    “包括你的孔正豪市长。”李玉玲补了一句。

    徐浩东摇头说：“他不是，他是在我的要求下，经省委领导批准后才离开的。”

    “噢，那就是一共九个。”李玉玲冲着徐浩东眨了眨眼，“名字我不能说，除了两个市长，其他七位都是省委省政府直属部门的。他们有个共同特点，以前与蒯德朋或陆远山多少有些交集，用你们的话讲，就是坐在一起时，能打开天窗说亮话的那种人。”

    徐浩东说：“九个加上蒯德朋或陆远山，这么多正厅级，这相当于七级以上地震了。”

    李玉玲说：“正厅级算什么，小意思嘛。”

    徐浩东吃了一惊，“还有大老虎？”

    “嘘……”李玉玲低声说：“我在家听我老爸接电话时说，有一只老虎被带走了。而且，而且可能还有一只。”

    徐浩东听得目瞪口呆，“这个，这个……要十级地震了。”

    “喂，我只能说到这里了。”李玉玲说：“明天早上，中纪委的人到了，你就知道我说的一点不差。”

    徐浩东点了点头，又是一声轻叹，“这官当到多大才算大呢？都到副省级了，还要搞歪门邪道，这智商也忒低了吧。”

    “哎，什么叫智商低呢。”李玉玲说：“徐书记，你是还没到那个地步。有个成语说得好，得陇望蜀，这山看着那山高，正厅级想升到副省级，副省级也想进步吧。你想想，同样是副省级，非常委副省级能跟省委常委一样吗？排在后几位的常委能跟前几位一样吗？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进步的干部能是好干部吗？”

    徐浩东瞅了李玉玲一眼，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李主任，你说得太有道理了。”

    “咦，你笑什么？”李玉玲也盯着徐浩东。

    “没什么，没什么。”徐浩东急忙摇手。

    “噢，我知道了。”李玉玲点着头说：“徐书记，你一定是想起了我爸，想起我爸那个一夜白头的故事。”

    徐浩东微笑着说：“李主任，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认为的话，那我也不反对。”

    “咯咯，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嘛。”李玉玲笑着说：“不错，我家老头子当年担任常务副省长，心里老想着什么时候能当省长，最不济也能当个专职副书记。可组织决定他退居二线，让他出任省政协主席，我家老头子万分失落，一夜白头，二三年后才缓过劲来。可见权力的魔力是何等的神奇，我家老头子还算想得开，才不至于被权力毁掉。”

    徐浩东点着头说：“在咱们东江省，李及波李老，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李玉玲忽然压低了嗓音，“徐书记，如果你想认识我家老头子，我可以为你牵线搭桥。”

    徐浩东微笑着摇头。

    李玉玲略有不满，“什么意思？难道有名的徐书记也是一个势利眼，看不起一个即将离休的老头子。”

    当然不是。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没了毛的凤凰比鸡大。李及波虽然早就退居二线，但在东江省还有相当影响，他的不少老部下，如今已是省部级大员。靠近李及波就相当于获得了部分政治资源，徐浩东不傻，徐浩东怎么可能不重视李及波呢。

    “非也，非也。”徐浩东笑着说：“有必要拜见你家老头子的时候，我自会主动前往。但是，让你带着我前去，那我就欠你一份人情。李主任，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更不喜欢欠女人的人情，最不喜欢欠漂亮女人的人情。”

    李玉玲咯咯而笑，“我漂亮吗？”

    徐浩东翘起了大拇指，“绝对的。”

    李玉玲看着徐浩东问：“徐书记，我有一个个人问题请教，我既然绝对漂亮，那我为什么嫁不出去呢？”

    徐浩东一本正经起来，“这个问题……这个问题要用唯物辩证法来解释。”

    李玉玲哦了一声，“还与哲学有关？”

    “世上万物，无非是雅俗二类。”徐浩东微笑着说：“大雅大美，只适合欣赏。李主任，你见过橱窗里的样品会被首先卖掉的吗？”

    李玉玲拿眼瞪着徐浩东，“你说我是样品，是花瓶？”

    徐浩东笑而不言。

    这时，外卖送到，李玉玲抢着付钱，她用支付宝。徐浩东当然不肯，掏出一百元给她，拿着外卖起身要走。

    李玉玲却意犹未尽，“哎，还没说完呢。”

    徐浩东回头看了看李玉玲，特别是她那V型地区及其周边，山高、沟深、地白，华山一条路，险峰欲迎客。

    徐浩东嘿嘿笑道：“美女，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的男人，都会跟我的一样的想，把你这样的美女娶回家后，我守得住吗？你要知道，美味佳肴不是家常便饭，我要吃美味佳肴，一定不是在家里，而肯定是上酒店下馆子，”

    说罢，徐浩东扬长而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徐浩东来不及转身关门，身后就出现了四个人。

    除了昨夜深谈的青阳市委书记白景洪和市长袁丰平，还有海州市委书记刘邦炳云，以及三水市市长狄冠华。

    徐浩东笑着问：“我说四位，你们不懂避嫌这条政治规矩吗？”

    白景洪笑道：“我们四位已是清白之身。”

    徐浩东一边迎客，一边道：“但是，本人郑重声明，坐坐的可以，抢吃的不行。”

    众人齐笑。

    刘炳云笑道：“浩东，我们不抢吃，我们只对帅哥和美女的故事感兴趣。”

    “噢，你们，你们……”徐浩东无奈道：“好啊，原来你们一直在监视我啊。”

    白景洪挥着手道：“不用废话，我党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请一边吃一边坦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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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7章 重新洗牌

    刘炳云与徐浩东来往颇多，互相比较了解。狄冠华与徐浩东见过几次，都是在省里开会的时候。

    与刘炳云不一样，狄冠华是从外省交流过来的干部，今年四十岁，根基不深，不显山不露水，在同级别干部中比较低调。

    刘炳云是海州市的一把手，狄冠华是三水市的二把手，二人却有相似的境遇。刘炳云受到二把手陆远山的对抗，狄冠华受到一把手蒯德朋的压制，而现在，蒯德朋和陆远山双双落马，二人面临着同样的机遇和挑战。

    徐浩东问道：“非常时期，咱们聚在一起，而且都是风暴的幸存者，影响还是不好吧？”

    白景洪道：“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见了尚经武省长，他谈判了四市联合发展的大计划，我们是来谈工作的，而且事先向戴昌明书记做了报告。”

    徐浩东松了一口气，“好啊，既然大家都知道了，又是目标一致，那就请畅所欲言吧。”

    四市一体化，目标宏伟，大有作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推出了一系列具体的举措。

    当然，徐浩东也知道，这几个家伙找他的真正目的，还是为了打听最新的政治消息。

    白景洪道：“浩东，大会开完了，现在开小会，你快给我们说说吧。”

    徐浩东道：“我不比你们知道的多。”

    袁丰平笑道：“你和美女主任聊了那么久，肯定有最新消息。”

    徐浩东也笑道：“丰平，你可以自己找美女主任问去。”

    刘炳云一本正经道：“美女主任眼界太高，在她的眼里，我和老白是老家伙，丰平和冠华又不够帅。也就是你徐浩东，能让她笑，也能让她敞开心扉。”

    敞开心扉？大家都笑了。

    徐浩东笑道：“老刘，这个玩笑可开可不开。在这里可开，因为组织信任我，但在家里不能开，因为我家那位也是酿醋的，我怕酸啊。”

    白景洪道：“你坦白交代，这玩笑就到此为止。”

    “好吧，小道消息啊。”徐浩东道：“到目前为止，一共九位，除了两个市长，还有七位是省委省政府直属部门的。他们有个共同特点，以前与蒯德朋或陆远山多少有些交集，用你们的话讲，就是坐在一起时，能打开天窗说亮话的那种人。”

    刘炳云一声轻叹，“这么多人落马，蒯德朋和陆远山真是害人精啊。”

    徐浩东道：“可能还不止。”

    白景洪哦了一声，“何以见得？”

    徐浩东道：“一方面，估计蒯德朋和陆远山还没有交代完，另一方面，情节不严重的，可能还没有去纪委喝茶。”

    狄冠华道：“浩东说得有道理，如果仅仅是口头答应蒯德朋和陆远山，没有直接的利益交换，暂时应该会待在这里。”

    袁丰平道：“有一个消息，不知是真是假，说有老虎落马。”

    众人都看向了徐浩东。

    点了点头，徐浩东伸出两根手指头，一根收回，一根晃动，“一个已定，一个摇摇欲坠，看明天中纪委的人来不来吧。”

    白景洪叹道：“真是难以想象，两个副省级加十多个正厅级落马，东江省政坛要重新洗牌喽。”

    徐浩东问道：“老白，重新洗牌不好吗？”

    白景洪点着头道：“好，对东江省好，对咱们在座的五位也好。”

    狄冠华道：“老白，请解释后半句。”

    白景洪道：“很明显啊，咱们五个有一共同特点，是省委书记李智宏上任以后上来的。不管组织上怎么看我们，也不管同僚们如何看我们，我们在本质上，与蒯德朋和陆远山不是一路人。”

    刘炳云道：“这倒也是，与蒯德朋和陆远山相比，咱们算是后起之秀。”

    袁丰平道：“我有一点不解，蒯德朋要向副省级冲刺，还可以理解，而陆远山他想干什么，他只是一市之长，离副省级差着两个台阶嘛。”

    刘炳云道：“丰平老弟，你是装不知道吧。陆远山想法进一步，当然是想当市委书记，我和他同时到海州市上任，只要我不犯错误，他就难以超越。所以他想到绕一个弯，蒯德朋要是上去了，冠华老弟又刚来不久，那三水市委书记一职，肯定是他追求的目标。”

    白景洪道：“陆远山应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当全国党代表和全国人大代表，陆远山比蒯德朋狡猾，没有足够的利益，他是不会跟蒯德朋联手的。”

    徐浩东在想着什么，白景洪拿手捅了他一下，“哎，你在琢磨什么？”

    徐浩东看着刘炳云道：“老刘，据我所知，陆远山这个人，对金钱和美色好像不是很感兴趣。”

    刘炳云点着头道：“你算说着了，在金钱和美色两个方面，我反正没听说他有什么问题，这是他与蒯德朋的最大区别。唯独对权力的追逐，他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白景洪道：“这个我知道，当初海州市班子调整的时候，李智宏书记提议你老刘当一把手，而曾副书记提议陆远山当一把手。两个副厅同升正厅，但你当了一把手，陆远山却屈居第二，所以他处处对你不服。”

    刘炳云苦笑道：“所以正应了一句老话，我俩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徐浩东笑道：“说句真心话，当初海州市班子调整的时候，省委组织部就犯了错误。”

    白景洪笑道：“你这话应该跟冯力行部长说去。”

    徐浩东道：“我们不打马后炮，也不想给冯部长的伤口上撒盐。再说了，我提了个意见，取消民主测评，改为民主推荐，征求意见也改为单独进行，已经打了冯部长的脸了。”

    刘炳云道：“浩东，当面给省委领导提意见，也就是你敢。”

    白景洪道：“冯部长不会生气，郁闷的应该是曾副书记，浩东的巴掌拍在冯部长脸上，却痛在曾副书记心里。说句良心话，东江省的官场出问题，曾副书记应该是第一责任人。”

    徐浩东摆了摆手，“同志们，同志们，批评领导的话到此为止。”

    大家又都笑了。

    狄冠华问道：“浩东，我怎么办？我想抓紧时间回三水市去，不知道省委领导会不会同意？”

    徐浩东思忖着道：“应该会同意的，蒯德朋进去了，你待在这里，三水市不能没有当家作主的人。我估计明天上午，省委领导就会让你回去，回去的还有老刘，老白和丰平二人也会留一走一。”

    白景洪点着头道：“浩东说得有道理，咱们几个都没事了，会议也开不成了，咱们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呼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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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8章 风云变幻

    袁丰平起身，跑去开门，要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是有人在喊救命。

    是有人跳楼了。

    徐浩东叫袁丰平不要出去，袁丰平会意，急忙关门，五个人面面相觑，不想说话，却都在心里琢磨，是谁选择了这种最坏的方式了结自己。

    永州市委书记黎元杰跳楼自杀，经医院抢救无效，于下半夜三点十分死亡。

    这是昨晚发生的事情。

    徐浩东睡到上午八点多才醒。昨晚的黎元杰跳楼自杀事件，让他和白景洪等人没了聊天的兴致，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唯有他跑到健身房，在各种运动器材上折腾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大汗淋漓、筋疲力尽。

    能够没心没肺地睡到自然醒，也是一种了不起的本事。

    上午，没有人来打搅徐浩东，但也没接到开会的通知。

    家里倒是来了电话，大概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强烈要求视频聊天。为了让家人放心，徐浩东只好多费口舌，竭力证明自己没事。

    人不出门，消息却不断传来。

    海州市委书记刘炳云、青阳市市长袁丰平和三水市市长狄冠华，在与领导谈话之后，各自赶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去了。

    除了黎元杰自杀，昨夜还带走了三位正厅级，这也就是说，因蒯德朋和陆远山二人而中箭落马的官员，加上蒯德朋和陆远山，已经达到了十五人。

    被带走或自杀，意味着事实确凿，乌纱帽肯定不保。徐浩东深信，随着事态的发展，必定还会有人落马。

    没被带走的，并不代表着没有问题，违反政治纪律和政策规矩，照样拿你没商量。

    下午两点半，白景洪打电话告诉徐浩东，中纪委带走了两位省级领导，副省长乔子杉和省政协副主席朴守一，乔子杉分管工业，朴守一曾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

    政治风云变幻，让人目不暇接，目瞪口呆。

    直到下午四点一刻，徐浩东坐在一楼大堂的休息区，正跟几个女服务员聊得热闹时，省纪委书记戴昌明的秘书走了进来。

    秘书告诉徐浩东，戴昌明书记在车里等他。

    徐浩东不敢怠慢，但看到几个女服务员目光诧异，便笑着问秘书，是请喝茶吗？

    秘书心领神会，笑着摇头，大声说，戴书记不是请你去喝茶，而是请你去他家吃饭。

    徐浩东这才昂首挺胸，相当做作地走出招待所，惹得几个女服务员窃笑不已。

    坐上戴昌明的车，一路上徐浩东不敢开口，因为与他并肩而坐的戴昌明，脸色有点凝重，不想开口的样子。

    黑色奥迪进入省领导住宅区，路过戴昌明家却未停下，而是继续缓缓前行。

    戴昌明这时才告诉徐浩东，“浩东，是智宏书记叫你，我只是顺道捎你。”

    徐浩东点了点头。

    戴昌明看了看前排的秘书和司机，没再说什么，而是拿手在徐浩东的膝盖上拍了两下。

    车在李智宏家门口停下，徐浩东下车，车掉头而去。

    前来开门的是一位一杠两星的年轻军人。

    徐浩东愣了一下，急忙自我介绍，“你好，我是云岭市的徐浩东。”

    “徐书记，你好。”军人叭地立正敬礼，“我是李文军，我代表我爸我妈欢迎你。”

    原来是李智宏的独生儿子。

    在客厅没有见到李智宏，只有他的的夫人李梅，一位端庄的中年妇女，“是小徐书记吧。”

    “阿姨你好。”徐浩东恭恭敬敬。他知道，李梅是李家收养的养女，所以也是姓李，李智宏与李梅是名符其实的青梅竹马，这在政坛也算是一段佳话。

    李梅微笑着请徐浩东坐下，“小徐你稍等，他在书房接电话。”

    李文军为徐浩东泡来一杯茶。

    李梅说：“文军，你又忘事了，你爸吩咐过的，小徐书记只喝白开水。”

    “噢，对不起。”李文军抱歉一声，又为徐浩东倒来一杯开水，“徐书记，你连茶都不喝，比我爸可清廉多了。”

    李梅柔声斥责儿子，“文军，你不要瞎说。”

    徐浩东微笑着说：“中尉同志，我也食人间烟火，不喝茶主要是我还年轻，等我到了你爸的年纪，肯定也需要喝茶来提神了。”

    李文军说：“是这样啊。徐书记，我爸常在我面前夸你，还说你是我们年轻人的榜样，以后请你多多批评指正。”

    徐浩东笑了，“一个小政客对一个军人批评指正？这不好，中尉同志，你爸爸的话值得商榷。”

    李文军也笑了，“你敢认为我爸的话值得商榷？”

    “瞧，这就是我跟你的不同。”徐浩东笑着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一切行动听指挥，这是铁的纪律。但我在具体工作中和具体问题上，是可以与你爸进行讨论甚至争论的，我在下面工作，如果事事处处都要听你爸爸的命令，那我肯定不是合格的干部，你爸要是事必躬亲，那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李文军点着头说：“果然是不一样啊。”

    李梅说：“文军，你爸让你学的，是小徐书记的为人处事、工作方法和不断学习的精神。”

    李文军说：“妈，我不正在学么。”

    徐浩东问：“中尉同志，你是什么兵种？几年军龄？”

    李文军说：“我是陆军航空兵，直升机驾驶员，在大学获得硕士学位后入的伍，军龄四年半。”

    噢了一声，徐浩东微笑着问：“你谈过恋爱吗？现在有女朋友吗？”

    李文军咧着嘴乐了，“当然谈过，高中时就谈过，但被我爸我妈无情地予以扼杀。大学时读的是军校，基本上没有谈恋爱的机会，现在经过努力，已经有了女朋友，并即将进入结婚阶段。”

    徐浩东说：“爱情价很高，初恋无限好，你爸你妈扼杀你的初恋，我对你深表同情，同时代表你向你爸表示抗议。”

    “知音，知音啊。”李文军笑着说：“不过还好，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我的未婚妻就是我的初恋。”

    徐浩东也笑着说：“厉害，厉害啊。”

    李梅也笑了，“得，你们成了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了。”

    这时，李智宏终于从书房里出来，“什么事这么好笑？”

    看得出，一场政治地震，让李智宏有点憔悴，神情有些疲惫。

    徐浩东急忙起身，“领导，我和中尉同志正在讨论爱情问题。”

    “噢，别把你那一套教给一名年轻的军人。”李智宏在沙发坐了下来，“李梅，你是不是应该去准备晚饭了？”

    李梅应了一声，起身要去厨房。

    徐浩东这时想到了一个拍马屁的好机会，“领导，阿姨，能不能给我一个在厨房里表现的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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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9章 中尉同志

    徐浩东要下厨表现，李智宏来了兴致，点着头道：“好，我要吃你们云岭菜，文军，你去帮厨。”

    徐浩东大显身手，在李文军的配合下，烧了六个菜一个汤，还用菜汤下了四碗面条当主食。

    餐桌边，李文军一边吃，一边赞好。李梅也是，说徐浩东的厨艺，她这辈子也赶不上。

    李智宏更是趁机教育儿子，“文军，多学着点吧。浩东，以后有机会，多教教文军啊。”

    徐浩东笑着问李梅，“阿姨，吃饭时可以说话吗？”

    李梅说：“可以的。”

    徐浩东又问李智宏，“领导，我可以自我表扬吗？”

    李智宏笑了，“可以，可以啊。”

    “领导，阿姨，文军，我大学四年，除了拿到教育学、经济学和心理学三个学士学位以外，我还拿到了五个职业资格证书。其中最让我自豪的就是厨师证书，因为我小时候有一个理想，就是在云岭市的美食街上开一家小饭馆。艺多不压身，我可以自豪地说，我就是不当干部，我也不会饿肚子。”

    李智宏哦了一声，“五个职业资格证书，哪五个职业资格证书？浩东，你的个人档案里好像没有记录吧？”

    徐浩东说：“厨师证书，哑语教师证书，健身教练证书，幼儿教师证书，急救员证书。至于档案里为什么没有，我也不知道，反正当初加入公务员队伍时，我是都填写了的。”

    李智宏指着李文军说：“你听听，你听听，三个学士学位，五个职业资格证书，你这样的硕士，十个加起来也比不过人家。”

    李文军有些委屈，“老爸，我是职业军人，我是专业人士，不需要博学，我和徐书记没有可比性。”

    徐浩东帮李文军说话，“领导，我认为文军说得对。”

    李梅问：“小徐，我听说你还会五门外语？”

    徐浩东说：“这是我个人认为我会五门外语，其实除了英语还行，其他的法语、德语、俄语和日语，就是懂一些简单的会话。就像英语三百句一样，日常对话没有问题，单词记得比较多，能听，但不会写也不太会说。总之，另外四门外语的原文原著，我马马虎虎能看得懂，但不一定能读得出来。”

    李梅说：“这已经很了不起了，小徐，你应该去外交部门工作。”

    李智宏说：“去外交部门工作，是大材小用，浩东的能力，适合主政一个地方。”

    徐浩东说：“阿姨，我不喜欢旅行，也不喜欢出国，所以我想我不适合去外交部门工作。我觉得我们的传统文化博大精深，我能把自己的民族文化学好，已经够我受用不尽了。”

    李智宏说：“小徐，你阿姨就是在大学教汉语的，你这话她肯定喜欢。”

    徐浩东说：“那我失敬了。”

    李梅说：“小徐，我发现你用‘你’字，而不用‘您’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徐浩东说：“阿姨，这主要是因为云岭和海州一带的方言里，有‘你’却没有‘您’，这很奇怪。如果一定要找，那‘您’跟‘拧’的读音差不多，但是，‘拧’在云岭和海州一带的方言里读‘人’。所以，在云岭和海州一带，只有‘你’而没有‘您’，对尊者的称呼也是‘你’。除非讲普通话时，才能自然的运用‘您’字，但习惯的力量太强大了。”

    李文军说：“妈，你们讨论的问题太专业了，也太传统了，不适合在饭桌上进行。”

    李梅说：“好，那你提一个适合在饭桌上讨论的问题。”

    李文军歪着头问徐浩东，“徐书记，我受累问一下，你觉得我爸这个人怎么样？”

    徐浩东差点喷饭，“中尉，你什么意思？”

    李文军说：“没什么意思，就是让你客观地公正地评价一下你的顶头上司。”

    李梅笑着说：“文军，你这不是为难人家嘛。”

    徐浩东微笑着说：“中尉同志，你确定这个问题适合在饭桌上讨论？”

    李文军却看向了父亲，“书记同志认为呢？”

    李智宏说：“我无所谓，尽管我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

    李文军冲着徐浩东说：“徐书记，李书记同意了，你请吧。”

    徐浩东说：“中尉，我不能跟你讨论这个问题。”

    李文军咦了一声，“怕啦。”

    徐浩东微笑着说：“激将法对我不起作用。”

    李文军问：“为什么不能跟我讨论这个问题？”

    徐浩东反问：“如果我冒犯了你，你会不会生气？”

    李文军说：“绝对不会。”

    徐浩东说：“很简单，我认为你的心理年龄小于你的实际年龄，尽管你是中尉，尽管你军龄四年，也许你智商超高，也许你很快就要结婚。但是，但是啊，我确定你对你父亲还不够了解，所以呢，你没有资格跟我讨论你的父亲。”

    李文军愣了。

    徐浩东忙说：“对不起，我说得不对吗？”

    李智宏突然大笑，“哈哈……”

    李梅也跟着笑了起来。

    徐浩东不解地看着李智宏。

    李智宏冲着李梅说：“你告诉浩东。”

    李梅说：“小徐，你刚说的几句话，‘我认为你的心理年龄小于你的实际年龄，尽管你是中尉，尽管你军龄四年，也许你智商超高，也许你很快就要结婚。’有一个人去年曾对文军说过，几乎不差一字。这个人是文军的姑姑，一位研究心理学的副教授。”

    徐浩东笑了。

    李文军苦笑起来，“我……我的心理年龄，真的还只是十八岁吗？”

    李智宏放下筷子，站起身来，一边离开餐厅，一边说：“浩东，请你把关于问题的警句告诉李文军中尉。”

    徐浩东也站起来，拍着李文军的肩膀说：“中尉同志，解决问题并不困难，因为办法总比问题多，困难的是发现问题和提出问题，所以，如何提出问题和如何提出合适的问题，要比如何解决问题重要一百倍一千倍。”

    徐浩东陪着李智宏回到客厅坐下。

    李智宏说：“浩东，你看到了吧，这就是笼子教育的结果。”

    徐浩东问：“什么叫笼子教育？”

    李智宏说：“就是封闭式教育，文军跟着他爷爷奶奶长大，两位老人太过溺爱，除了学校就是家庭，这样的教育，不就是让孩子在笼子里成长吗。”

    徐浩东说：“陆军航空兵，直升机驾驶员，应该很成熟了。”

    李智宏笑了，“你就听他吹吧，是陆军航空兵的技术人员，不是战斗人员，当直升机驾驶员只是他的理想，不，应该是梦想，因为他的身体不适合上机。”

    徐浩东也笑了，“噢，原来如此，其实他挺可爱的。”

    李梅和李文军也来到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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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0章 小东拜年

    李文军说：“徐书记，我还有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能正面回答。”

    徐浩东说：“你请。”

    李文军问：“你刚才曾说你是小政客，那我爸是政客还是政治家？”

    李智宏笑着说：“这问题，够尖锐的嘛。”

    徐浩东说：“所谓的政客，就是以政治活动为职业，为了本阶级、本集团或个人某种政治需要而搞政治投机、玩弄政治权术的人。他们最大的特点是追逐权势，权势在哪里，他们就云集在哪里，权势在，他们就在，权势不在，他们也就随风散去。而政治家呢，首要的条件是具备为国为民的想法，不管是从政的动机或日常处理的政务，其出发点及行为决策都是以民众和整个国家的利益为考量。政治家的眼中只有群众的利益和国家的未来。除此之外，政治家还具备道德勇气和坚毅的特性。”

    李文军不满地说：“徐书记，你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徐浩东说：“一般来说，政客是个贬义词，但我口中的政客却另有新解。我认为，从事政治的人，大多数都是匆匆过客，所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在历史的长河里，只有少数人能被称为政治家，也许还会青史留名。但是，像我这样无数无数的人，注定是历史的尘埃，注定会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所以我将自己称为过客，政治这个行业中的匆匆过客。”

    李文军不依不饶，“说我老爸，我老爸呢？”

    徐浩东直言不讳，“你爸么，也许历史上会有记载的，但本质上也是过客，也是芸芸众生之一，至少在我心目中，省委书记也是匆匆过客。”

    李文军噢了一声，“说来说去，我老爸也是一个政客，一个大政客。”

    徐浩东微笑着说：“好吧，如果你一定要这样认为，那我也不反对。”

    李文军笑了，“哈哈，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李智宏也笑了，“臭小子，这下你满意了吧。”又对徐浩东说：“他从小不在我身边，所以把我当成客人，也就是你说的政治上的客人。”

    这时，徐浩东的手机响了。

    徐浩东拿出手机看了看，对李智宏说：“对不起，是我家里的电话。”

    李智宏说：“你接吧。”

    徐浩东摁下免提键，将手机搁在茶几上，“我，徐浩东。”

    是徐浩东的儿子徐小东，“爸，是我啊。”

    徐浩东说：“小东啊，你有事吗？家里没什么事吧？”

    小东说：“爸，我们没事，都很好，可是你有事。”

    徐浩东说：“我什么事？我没什么事啊。”

    小东说：“你有事，我打你在招待所房间的电话，你不在招待所。”

    徐浩东说：“傻小子，手机能打通，我能接电话，就说明我没事嘛。”

    小东说：“也不一定，你上次被查，手机也能打通，你也能接电话。”

    徐浩东说：“放心吧，我真没事。”

    小东说：“爸，你得证明一下。”

    李文军凑过来，做了个拿手机拍照的手势。

    李智宏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徐浩东说：“小东，你稍等，我证明给你看。”

    说着，徐浩东拿起手机，先将摄像头对准了李智宏，然后说：“小东你看，这是李智宏书记，你认识的，去年过年时他去过咱们家，给过你压岁钱，还跟你合过影。我现在就在他家里，刚在他家吃完饭……小东，你见过有人出事还会待在省委书记家里的吗……这位解放军叔叔，他叫李文军，是个中尉，他是李书记的儿子。这位……这位是李梅叔婆，是李文军叔叔的妈妈。怎么样，现在你放心了吧。”

    李家三人纷纷与手机里的徐小东打招呼。

    不料，小东居然叹了一声。

    徐浩东不解地问：“小东，你什么意思？”

    小东坏坏地笑了。

    知子莫若父，徐浩东有点明白过来了，“小东，你爸没事，反而让你失望了吧。”

    小东嘿嘿而笑，“有点，有那么一点点……”

    徐浩东问：“这是为什么？”

    小东认真地说：“爸，你的经历我一清二楚，你第一次被查，后来升职当了云岭市委书记，第二次被查，你升职当了海州市委常委。所以……所以你要是又被调查，这不又有了升职的希望吗？”

    李家三人暴笑不已。

    徐浩东哭笑不得，“臭小子，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个小官迷，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回去收拾你。不说了，爸还有事，我关机了。”

    “爸，你等等……我申请，我申请与李爷爷说话。”

    李智宏将手机拿到了自己的手上，“小东同学，新年好，请问我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

    “李爷爷，新年好，李叔婆，文军叔叔，新年好，我给你们拜年了。”

    说罢，小东纳头便拜。

    李智宏忙说：“哎哟，这个小家伙，过年好，过年好。”

    李梅赞扬说：“这孩子，啧啧，有礼貌，太有礼貌了。”

    徐浩东叹着说：“领导，阿姨，你们上当喽。”

    果然，小东拜完，就地而坐，却将两个手掌伸了出来，“嘻嘻……岁已拜完，红包拿来，发了红包，大家都好，你好我好，一切都好……”

    李智宏哈哈大笑，“不就是要压岁钱么，应该，应该的嘛。”

    小东纠正说：“李爷爷，是拜岁钱，过年前是压岁钱，现在给的是拜岁钱。”

    李智宏笑着说：“有道理，有道理。”

    小东盘腿而坐，大模大样，“李爷爷，我有必要提醒你几点。”

    李智宏也是一本正经，“噢，请指示，你说你说。”

    “一，除了我，我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一个弟弟，你看着办。二，李爷爷你只代表你自己，还有李叔婆和文军叔叔，你们看着办。三，我们云岭有规矩，红包一百元以下都行，我看八十八元八角一个红包正好。四，我不收现金，因为怕被我爸征收，加我微信，发微信红包即可，我的微信号是……”

    李文军凑过来，冲着手机笑着说：“我加你微信，小东同学，请你放心，我加你微信，红包大大的有。”

    徐浩东笑，李家人都笑，充满了节日该有的欢声笑语。

    终于，李智宏起身，“浩东，到书房里坐坐。”

    徐浩东心领神会，收了手机，拿起自己的水杯和李智宏的茶杯，跟着李智宏进了书房。

    待李智宏坐下，徐浩东微笑着说：“领导，你现在心情好一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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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1章 民主推荐

    李智宏笑了笑，拿手捋着自己的头发，缓缓地说：“你观察得倒是仔细，我心情确实有点不好。出了大事，挨了批评，心情哪能好得了。现在啊，我更理解你了，一个吴佩林受贿案，三个副市长败走，牵出一大批干部。现在这个蒯德朋和陆远山贿选案，分明就是吴佩林受贿案的扩大版嘛。”

    “不至于吧。”徐浩东走到李智宏背后，双手搭到李智宏的肩膀上，一边按摩，一边说：“你久经考验，一点点批评，不至于让你心情不好。再说了，那些落马的干部，并不是你在任时提拨起来的，最大的责任也落不到你的头上。”

    “嗯，往下降一点……对，再加点力道。”李智宏靠在椅背上，舒服得闭上了双目，“你说得也是，可毕竟我是一把手，出现塌方式的腐败案，我的领导责任是跑不了的。”

    “我猜猜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徐浩东一边在李智宏的双肩上敲敲打打，一边继续说：“不是因为大老虎小老虎纷纷落马，也不是因为领导的批评。你之所以心情不好，是因为你懊恼不是你主动发现，也不是纪检部门主动发现，而是因为一个偶然的因素，是腐败分子自己冒出来的。”

    李智宏嗯嗯哼哼，“你……你怎么知道的？”

    徐浩东笑了，“领导，我有切身体会啊。吴佩林受贿案，正是人家自己冒出来的，我强力反腐一年半之久，愣是没揪出吴佩林这个小官巨贪啊。”

    “噢，咱俩……咱俩同病相怜啊。”李智宏笑了，“你小子，你是个乐观主义者，你的思考方式与别人不同，所以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绝对是好事。”徐浩东说：“我们假设，如果蒯德朋和陆远山没有暴露，那就意味着他们的阴谋得逞。根据现在已知的情况，不仅蒯德朋和陆远山会被带病提拨，那一批人也会得利，这就会发生三个结果。一，省委省政府两套班子里，会进来若干个问题官员。二，全国党代表选举，会混入一批问题干部。三，全国人大代表选举，也会混入一批问题干部。”

    李智宏嗯了一声，“如果假设成立，你说的三个结果必定会发生。”

    “俗话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徐浩东说：“蒯德朋和陆远山他们的阴谋即使得逞，肯定也会有暴露的时候。可到了他们暴露的那个时候，他们自己固然遗臭万年，但你这个省委书记恐怕也要身败名裂，很难做到全身而退。”

    李智宏点点头，再摆摆手，示意徐浩东退开。然后李智宏站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浩东，你说的我何尝不知啊。”

    徐浩东微笑着说：“但是，你我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啊，我认为是好事，你却偏偏认为是坏事。”

    “这倒也是。”李智宏重要又坐下，再摆手叫徐浩东也坐下，然后拿起茶杯喝了几口，“到目前为止，接受藤德朋和陆远山贿赂的那十几位，都已经被中纪委和省纪委请去了。现在的问题是还有二十多位，他们与藤德朋和陆远山等人之间，有着口头同盟，并达成将来实现某种利益的交换。如果是你，你会如何处置他们？”

    “降级，降职。”徐浩东说：“至少也要调离现职，给予必要的处分，在原则问题上，绝对不能退缩。”

    李智宏点了点头，“换个话题，现在，你给我推荐几个你信任的正厅级干部吧。”

    徐浩东怔了一下，“领导，这合适吗？”

    李智宏两手一摊，“民主推荐，单独谈话，这是你的建议嘛。”

    徐浩东说：“可是，我对同僚们的了解并不是很深。”

    李智宏说：“没关系，实话实说，你只说你比较了解的同僚。”

    “我姑妄说之，请领导姑且听之。”徐浩东思忖着说：“第一个，省公安厅长陈长江，在别的省，省公安厅长不是省委常委，就是副省长，陈长江却不是，如果说以前他不够资格，但已当了三年省公安厅长，现在应该够资格了。第二个，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沈亢，他是东江省本地人，资历足够，能力服众，既讲原则，又不失灵活，我认为他应该能进一步。第三个，省政府秘书长于北安，对他在任宁州市常务副市长时的经济举措，特别是国有企业改造，我印象深刻，我认为他在经济工作方面很有一套。”

    李智宏说：“于北安？他的亲戚于越在你云岭市挂职副市长时，你们关系好像不怎么样吧。”

    徐浩东说：“举贤不避隙么。”

    李智宏嗯了一声，“好，你继续。”

    徐浩东说：“第四个，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主任郭春雨，第五个，省交通运输厅厅长詹军扬，第六个，省商务厅厅长肖白。在实际工作中，我与这三位并没有多少交集，但我对他们相对比较了解。一，工作比较务实，二，其所在部门的作风比较清正，三，他们三人都是从外省调入，与本地干部队伍的交集不多，四，没听说过不好的议论，可见口碑不错。”

    李智宏微微颌首，“还有吗？”

    徐浩东说：“第七个，北兴市委书记杨之蔚，第八个，青阳市委书记白景洪。推荐杨之蔚，是因为她是女同志，省委省政府两套班子二十余位成员，居然没有女性领导，这似乎说不过去，再说她的资历也已足够。推荐白景洪，是因为两点，一是清廉，二是讲政治，虽然开拓力不是很够，但稳重也是难得的优点。”

    李智宏看了徐浩东一眼，“没了？”

    徐浩东点了点头，“没了，其他同志，我不是很了解，当然不敢瞎说。”

    李智宏微微一笑，“海州市委书记刘炳云，你的邻居，你也不了解？”

    徐浩东也笑了笑，“对老刘么，我当然了解，我们私下也是经常联系。不过，我不推荐他。”

    李智宏右臂伸出，从上到下划了一下，“他怵市长陆远山，所以你认为他不够狠？”

    “至少我个人认为如此。”徐浩东说：“我不是说一把手必须霸气，必须压着二把手，但处处受制于二把手，至少说明其缺乏驾驭大局和全局的能力。所以我认为，他应该在海州市充分地证明自己。”

    李智宏微笑着说：“有人说，因为陆远山上面有人，所以刘炳云不敢对抗，只能退让自保。”

    徐浩东说：“这就更说明刘炳云同志不够原则，不够坚强，不够坚决。”

    李智宏哈哈而笑，“好家伙，三个不够，那么，如果换作你，你会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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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2章 脚底抹油

    面对李智宏的问题，徐浩东不假思索地说：“如果我是一把手，如果二把手挑战我的权威，我会毫不犹豫地不计代价地进行斗争。”

    李智宏摆着手说：“请解释你的理由。”

    徐浩东说：“很简单，一个官员如果连组织赋予的权力都不能掌握，那他就不配当官，这是基本的政治原则。你可以藐视我，你可以超越我，你可以有靠山，但是你就是不能不尊重我的权威。”

    “说得好。”李智宏赞许地点着头，“说得好，浩东，这一点你跟我比较相像。”

    徐浩东听出了李智宏话里的意思，“领导，是不是这场六七级的政治风暴，要升到十级以上了？”

    李智宏严肃地说：“是的，你说得对，这是一次荡涤东江政坛的绝佳机会。”

    徐浩东明白了，他立即想到，自己应该尽早离开省城，“领导，那我是不是可以回云岭去了？”

    李智宏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你是想脚底抹油？”

    “嘿嘿，也可以这么讲。”徐浩东笑着说：“我的一亩三分地是云岭，待在省城顶多也就当个观众，派不上什么用场，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离风暴眼远一点。”

    “嗯，也好。”李智宏看着徐浩东，含笑而问：“怎么，难道你不想进步？”

    徐浩东笑了，“领导，我的正厅级后面带着一个括号，括号里写着：三年内不得晋升。现在过去还不满一年，我怎么进步啊？我进步了能服众吗？”

    “倒也是。”李智宏笑着说：“去年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时，你升到副厅级不满一年，当时就有不少人反对。为了堵住那些人的嘴，我才想了这个办法，现在看来，还真是作茧自缚喽。”

    徐浩东诚恳地说：“领导，我有自知之明，我不能让你为难，你已经为我承担了很大的压力，不能为了我一个人，影响了你在东江省的工作。”

    “哎，话不能这么讲。”李智宏说：“你是知道的，中组部多次要求调你，是我把你留下来的，其实对你个人来说，留你可能是妨碍了你。一般情况下，干部的升职，调动越频繁，升得也越快，机关和地方来回倒腾，升职就更有说服力。像你现在这样，局限在一个地方，是沿直线往上走，这就比较困难。”

    徐浩东微笑着说：“我已经走得够快的了。”

    “你这是个例。”李智宏说：“如果你愿意去京城，我估计你会被直接提拨为正厅级，与继续在东江省待着相比，至少能提前一到两年达成进步的可能。”

    徐浩东郑重地说：“领导，我愿意待在地方，而不习惯于机关的工作，因为地方工作更适合我的发挥。”

    李智宏点了点头，“那就继续争取吧，争取在地方多待几年，夯实个人的从政基础。”

    顿了顿，李智宏微笑起来，“当然，尚经武省长搞了一个‘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据说国务院相当重视。如果能批准的话，我就有充分的理由，让你在云岭市多待几年。”

    徐浩东忙问：“领导，我可以把这个规划当作一张蓝图，先对外界吹一吹吗？”

    李智宏哦了一声，“你想干什么？”

    徐浩东说：“我们云岭要召开‘两会’，这是升格后的第一次‘两会’，此外，入职云岭大学的首批教职员工，和五百强的几十个老总，都将在最近汇聚我们云岭。所以，我想向他们宣传一下，让他们看到希望，让他们在云岭扎根。”

    李智宏笑了，点着头站起身来。

    这是要结束谈话的表示，徐浩东急忙起身。

    李家三人联袂送客，让徐浩东受宠若惊，心里热乎乎的，全然没有扑面寒风的冷意。

    出了省委领导住宅区，已是深夜十点五十分。

    这里没有出租车，徐浩东也没有打电话叫车，因为他正在心里绘画云岭市未来的蓝图。

    一辆黑色奥迪轿车缓缓驶来，在徐浩东身边悄然停下。

    徐浩东从车牌上认出，这是省委常委兼滨州市委书记陈益波的座驾。

    不用提醒，徐浩东拉开车门钻进后座，与陈益波并肩而坐，“益波书记，你不会是专门盯着我的吧。”

    “哈哈。”陈益波笑道：“我在昌明书记家做客，听昌明书记说，你在智宏书记家蹭饭，所以我就派出小张，连人带车去智宏书记家蹲守。”

    徐浩东笑了，“你牛，谁让省城是你的地盘呢。”

    司机小张说道：“徐书记，对不起啊。”

    徐浩东笑道：“小张，没事。不过，我要认真的提醒你，云岭市的徐浩东，是唯一一个带着枪的市委书记，小心他下次打爆你的脑袋。”

    司机小张笑了，“我一定记住，下次我坚决拒绝。”

    陈益波笑道：“好你个徐浩东，你策反我的人啊。”

    轿车到达省委招待所，只停在大门外，司机小张也主动下车。

    陈益波有话要说，却先轻叹了一声。

    徐浩东问道：“老陈，你不会也惹了一身骚吧？”

    “很不幸，正是。”陈益波苦笑着问道：“浩东，你知不知道，我和蒯德朋曾做过同事，我当了他一年半的领导？”

    徐浩东点了点头，“听一位同僚说起过。于是，蒯德朋接触过的干部名单上，有你老陈的大名？”

    陈益波嗯了一声，“腊月二十八晚上，他直接跑到我的家里，直截了当的跟我说，他想进步，他想当两个代表，希望我能帮忙。同时还暗示，以后如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他愿肝脑涂地，上刀山下火海，决不退缩。”

    冷笑了几声，徐浩东道：“我更关心你是如何回答的。”

    陈益波道：“废话，我很了解蒯德朋这个人，当然是严词拒绝，并严肃地批评了他。”

    徐浩东笑着问道：“你如何自证清白？蒯德朋又是如何交代他接触你的整个过程的？”

    “他娘的，狗日的蒯德朋。”陈益波恨恨地说道：“他在交代问题的时候，说我口头答应了他，所以我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徐浩东咦了一声，“那你怎么办？”

    陈益波道：“我当然受到了组织的批评。好在组织上相信我，因为大家都知道我讨厌蒯德朋，都知道我当年打击过蒯德朋。”

    “那你就不必挂怀了。”徐浩东道：“咱们这些人，路走多了，偶尔被疯狗咬一二次，这也是正常的。你要是为一条疯狗而生气，那就是你自寻烦恼了。”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陈益波道：“你一与蒯德朋素无交集。二你有李智宏书记罩着。三你太精明，有先见之明，蒯德朋找你时，你不但录了音，还主动报告了组织，你多聪明啊。”

    徐浩东的脸拉下来了，“老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领导，我哪里做得不对，请你指出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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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3章 相信组织

    陈益波知道自己的话有点过分，便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的意思是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方面你做得比我强。”

    其实徐浩东也不是真生气，他打着哈哈说：“你是得小心一点，我现在就带着微型录音机，正录着呢。”

    “不怕，我车上有反窃听装置。”陈益波说。

    “他娘的，你老陈也不是省油的灯。”徐浩东一点也不客气。

    陈益波笑了，徐浩东也笑了。

    笑过之后，徐浩东说：“老陈，我喜欢录音，是因为我很少照着写好的稿子说话，我怕我言多必失，录下来以备不时之需，所以才养成了这个习惯。”

    “所以说，好习惯帮了你嘛。”陈益波说：“有事不可怕，你我就是处事之人，批评也不可怕，你我就是挨着批评成长起来的。可怕的是，是你讨厌的人，用可恶的手段，无端的将你拖入了漩涡之中，你连自救的机会都没有。”

    “不会吧。”徐浩东问道：“老陈，你不要吓我，你真的严重到连自救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陈益波摇着头道：“我倒没有，但我的班子里有一名成员，宣传部长戚常新，就中了蒯德朋的招。这个戚常新也是书生脾气，明明与蒯德朋不熟，但蒯德朋找他时，他为了应付，竟然口头表示答应支持蒯德朋。得了，现在蒯德朋交代了，戚常新自己也如实说了，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问题不在这里。”徐浩东道：“老陈，你和戚常新犯了同样的毛病，就是你们没有及时向组织报告。说轻点，你们这是明哲保身，说重点，你们这是不讲政治。老陈，这个错误不小啊。”

    陈益波点了点头，“是啊，挨批评我是心服口服，我只是替戚常新可惜，一个好干部被硬生生的给毁了。这不，我去戴昌明书记家，就是想帮戚常新说说情。”

    “老陈，相信组织吧。”徐浩东道：“相信组织会调查清楚的，只要戚常新是清白的，他就不会被毁。”

    陈益波嗯了一声，感叹着说：“人比人气死人啊，我痴长你十多岁，搞经济不如你，现在看来连搞政治也不如你，我算是白活喽。”

    “喂，你是来专门夸我的吗。”徐浩东笑了笑，“换个话题，蒯德朋和陆远山的案子进展到哪一步了？”

    “智宏书记没有告诉你？”陈益波反问。

    徐浩东说：“他没说，我也没敢问。但你不一样，你是我能直呼其姓的人。”

    徐浩东的话，让陈益波感到舒服，“现已初步查明，这是一个有计划有目的的团伙案。他们的目标是获得此次省级班子调整中的四个空缺，其中就有蒯德朋，以及获得今年的两个代表选举成功。这个团伙的核心成员，大约有二十人，蒯德朋和陆远山只是其中的二个，他们不是为首者，为首的是副省长乔子杉和省政协副主席朴守一。”

    徐浩东说：“我有一事不明，乔子杉想再上一个台阶，这我理解。那位朴守一他瞎折腾什么，他都退居二线了，好像离退休也没几年，他犯得着吗？”

    “浩东，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陈益波说：“朴守一可不简单，他曾是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他在省委组织部工作了整整三十年，其中七年副部长，八年常务副部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徐浩东说：“这意味着蒯德朋和陆远山一伙，都是由朴守一亲自提拨起来的，并认为都能让他继续发挥影响力的人。”

    陈益波点着头说：“说对了，连乔子杉都是。乔子杉当年是五平县的县长，而朴守一当时刚当上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朴守一去五平县蹲点，很快就看中了比自己小七岁的乔子杉。乔子杉先当五平县委书记，接着是副市长、常务副市长、市长、市委书记。朴守一一路保驾护航，直到四年前，朴守一在退居二线前，将乔子杉推到了副省长的位置上。”

    徐浩东微笑着说：“仅凭一个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就能把一个市委书记提拨为副省长，我不相信，其背后恐怕有高人相助吧。”

    “哎，这个话题到此为止。”陈益波急忙提醒说：“浩东，这个你可以议论，我不可以议论，还是请你饶了我吧。”

    徐浩东笑了，“呵呵，老陈你有点装蒜，你的胆子，我是领教过的，尚经武省长你都敢怼，怎么突然变得胆小如鼠了呢？”

    “此一时彼一时嘛。”陈益波说：“现在是非常时期，必须小心祸从口出，特别是处在我这个位置上。”

    徐浩东点了点头，“噢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他们一伙人四处活动，到底牵涉了多少官员。”

    陈益波说：“他们一伙大约接触了八十多位正厅级官员，包括你我在内。现在案情逐步明朗，这其中大部分人都没有事，这也包括你我。但还有十多个，包括那个戚常新，问题尚未查清，还住在省委招待所里。”

    徐浩东又笑了，“哎，我也住在省委招待所里啊。”

    陈益波笑着说：“问题尚未查清的人住在省委招待所里，并不是住在省委招待所里的所有人都有问题。”

    徐浩东说：“我还是走为上策，在这里住久了，就是没有问题，也会被说成有问题的，这有损于我的光辉形象。”

    陈益波咦了一声，“你要回云岭了？”

    徐浩东说：“对，明天上午就回去。”

    陈益波思忖着说：“一定是智宏书记让你回去的，这就是说，这场政治危机，要变成政治大风暴了。”

    徐浩东忙说：“请注意，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可不是我说的啊。”

    “放心，我不会害你的。”轮到陈益波笑了，“对了，你还没问我，我深夜找你是为了什么。”

    “我不问也知道。”徐浩东说：“你一定是要打听智宏书记跟我谈了什么，你关心省委省政府两套班子的调整，你更关心智宏书记对你的看法，你最关心的是你屁股下面的那把交椅稳不稳当。对不起，我无可奉告。”

    陈益波笑骂着说：“臭小子，你的排比句，把我的嘴给堵住了。”

    徐浩东开门下车，但马上回身，小声地说：“老陈，其实我什么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与你有关的事，我想我会告诉你的。谢谢你送我，再见。”

    说走就走，绝不拖泥带水，第二天早上，徐浩东带着李子健坐上了省城至云岭的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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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4章 见风便化雨

    徐浩东回家，全家人终于放心，省里不少官员被抓，传闻早已到达云岭，没见到活生生的徐浩东本尊，惦念总是没着没落的。

    可徐浩东没法闲着，春节即将过去，机关已恢复上班。更重要的是，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后的首届市人大代表会议和首届市政治协商会议，即将于正月初十准时召开。

    与此同时，徐浩东偕代市长孔正豪去市八一宾馆，看望前来考察的二十几位五百强企业的老板、老总或代表，以及入职云岭大学的一百五十多位教授、副教授、讲师和管理人员，邀请他们列入即将召开的市“两会”。

    这里说的“五百强企业”，是世界五百强，而不是国内的五百强。而将入职云岭大学的八十多位教授、副教授和讲师，来自十几个国家和地区，一半来自国内，另一半的大部分是华人和华侨，其祖籍大多是云岭市、海州市、三水市和青阳市。

    正月初十上午九点十五分，市人大代表会议和市政治协商会议在云岭市多功能剧院拉开帷幕。

    云岭市多功能剧院位于老政府楼东侧，是云岭市的标志性建筑，它不仅是个剧院、电影院和会堂，还是个标准的体育馆，可以举行篮球、排球、网球、室内足球等多种体育比赛。

    之所以将“两会”放在这里举行，当然是因为它能容纳几千人就座。

    参加市“两会”的代表和委员共有一千两百多人，除此之外，还有特邀人士三百多人、一百多位副处级以上离退休老干部、一百多位市民代表、两百多位老代表老委员、八十多位媒体记者、一百七十多位有关部门负责人、七十多位外国友人。

    中央深化改革小组办公室副主任、党政机关改革试点工作指导小组常务副组长张嘉来，东江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党政机关改革试点工作指导小组副组长沈亢，也从京城和省城赶来参加“两会”，并在主席台前排正中位置就座。

    在主席台前排就座还有市四套领导班子全体成员。

    根据徐浩东的提议，本次“两会”的两个开幕式合并进行。

    主持开幕式的是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常达林和市政协主席杨文康。

    “两会”在雄壮的国歌声中正式开始。

    会议的议程也稍稍做了调整，第一项是代表和委员资格审查报告，常达林和杨文康分别宣布，本届全体代表和委员资格有效。

    第二项是由代市长孔正豪做市政府工作报告，题目是《一年以来的成绩和问题以及新一年的工作任务》，报告全文约一万字。

    报告别具一格，成绩只占四分之一的篇幅，另一个四分之一是讲问题和去年没有完成的任务，而其中一半的篇幅，是今年即二零一七年年内市政府要完成的七十一项具体任务。

    这个报告由孔正豪亲自起草，徐浩东和孔正豪共同审定，因其主要论及问题和任务，既公开又直接，故而多次赢得了与会者们的掌声。

    上午的会议休会前，常达林宣布，下午的议程是分组讨论市政府工作报告，而在分组讨论之前，将在一点十五分至两点之间，临时安排市委书记徐浩东做形势报告，参加与否由与会者们自定。

    中午在老政府楼食堂就餐时，徐浩东陪着张嘉来和沈亢两位领导。

    就餐是绝对的AA制，张嘉来和沈亢也是自掏腰包。

    沈亢微笑道：“浩东，记者们要是采访我，我会说我最深的印象，是参会代表和委员自费就餐，两千多人的大型会议，费用近乎于零，云岭人抠门，抠到了骨子里的那种抠。”

    徐浩东笑着说道：“沈部长，我要纠正你的说法，这次两会，虽然代表和委员们的餐住等费用自理，但还是由其部门和单位补贴一部分的，补贴最终还是要由市财政专项资金支付。另外，我们租用多功能剧院，平均每天费用五万三千元，这也是一笔巨大的开支啊。”

    张嘉来道：“浩东的思路，充分体现了公平原则，开会不是享受，开会就是正常工作，既然是正常工作，当然无需特殊照顾，当然由个人自己负责餐住等费用。”

    徐浩东道：“领导总结得既到位又深刻。”

    沈亢问张嘉来，“老张，对云岭的两会，你有什么印象？”

    张嘉来道：“两点，一是两个开幕式合二为一，我是第一次听说和遇上。二是八十多家媒体，一个地级市的两会能吸引这么多的媒体，比一些省的两会都多，我是第一次听说和遇上。”

    沈亢笑道：“云岭市与众不同，徐浩东道标新立异，二者结合，总能搞一点他人搞不出来的事情。”

    张嘉来道：“我在网上看过一个媒体投票，评选最受媒体欢迎的官员，咱们浩东同志是名列榜首，得票总数竟是后十名得票的总和。”

    徐浩东笑道：“两位领导，对你们说的话，我该如何理解呢？”

    张嘉来也笑了，“当然是表扬肯定和鼓励了。”

    沈亢问道：“浩东，下午的形势报告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擅自发布关于蒯德朋和陆远山贿选案的消息吧？”

    “请领导放心，我谨守政治纪律。”徐浩东问道：“张主任，沈部长，你们觉不觉得，这次云岭市两会，是一次正面宣传云岭市的大好机会？”

    张嘉来点着头道：“肯定的，现场对外直播，八十多家媒体，其中三分之一以上是境外媒体，这样的宣传机会不容错过。”

    沈亢说道：“当然可以，向全世界展现云岭市的风貌，就是宣传中国宣传东江省，满满的正能量嘛。”

    徐浩东再问道：“两位领导，那些教授副教授，那些五百强企业，为什么在春节期间赶来云岭，并且愿意扎根我们云岭市？”

    张嘉来道：“当然是看中了云岭市的发展远景。”

    徐浩东道：“领导英明，我下午的形势报告，主要讲我们云岭的形势，讲我们云岭的未来，我将在会上宣布一个重大消息。我相信，我的这个重大消息宣布后，那些教授副教授和那些五百强企业，会毫不犹豫的将云岭市当作自己的第二个家。”

    沈亢噢了一声，“你是要公开‘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

    徐浩东点了点头，

    沈亢笑了，“你啊，见风便化雨，迫不及待嘛。不过，我坚决支持。”

    下午一点十五分，多功能剧院。

    “两会”主持人常达林宣布，会议继续进行，下午出席会议的人数是两千三百九十三人，比午多二十九人。

    “现在，有请市委书记徐浩东同志，做关于我市形势和未来发展的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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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5章 大文章

    掌声中，徐浩东走到讲台边，先挥了挥手，然后开始了他的无稿子演讲。

    “同志们，各位代表，各位委员，各位朋友，各位来宾，各位记者，张嘉来主任，沈亢部长，首先我要对你们说声抱歉，因为你们所有的人，所有的开销都是自己负责的，这是一次几乎不花钱的‘两会’，所以，这也是一次很抠门的‘两会’。”

    会场里立即充满了笑声。

    张嘉来和沈亢二人带头鼓掌，会场里再次响起了掌声，热烈而又持久。

    “这不是云岭市委市政府无情，是因为云岭市一年前就实行了零招待费制度，以及三公经费的基本上零支出。就连省委书记李智宏莅临云岭，也没花过咱们云岭一分钱，所以我个人认为，大家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吃喝的，所以自掏腰包也是应该的。这也不是云岭市委市政府抠门，孔正豪市长的政府工作报告，想必大家都听到了。今年要提前实现市财政的一半用于民生支出，让广大市民充分享受到改革开放的成果，这其中还不包括教育支出和环境保护支出。所以，为了把更多的钱用于民生，让大家自掏腰包，正是为了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会场里又是一阵掌声。

    “对于咱们云岭市，，我要说两个口号，前年，我们提出的口号是：小上海，赛上海。去年，我们提的口号是：风景这边很好。各位，咱们提出这两个口号是有底气的，咱们云岭的名气当然比不上上海，一百年也赶不上。但是，如果拿人均指标比较，咱们云岭在大多数指标上都超过了上海，同志们偶尔骄傲一下，我看也是可以的嘛。”

    会场里笑声连连。

    “当然了，谦虚是必须的，是长久的，谦虚使人进步嘛。当初提口号的时候，有一位同志说风景这边独好，是我作主，将风景这边独好改为风景这边很好。因为我怕大家太过骄傲，我怕北上广深四市的领导找我PK。成绩讲清，问题讲透，半只眼睛看成绩，一只半眼睛看不足，是我一贯的处事态度。关于去年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和没有完成的工作，孔正豪市长在政府工作报告里已经讲透了，我想在此强调几点。”

    “一，是咱们干部队伍中的懒政现象，去年共查处了一百二十七个懒官庸官，还有没有？我敢肯定还有，咱们的态度一如既往，懒政现象也是腐败，对懒官庸官，有多少查多少，咱们绝不手软。二，环境保护问题，客观上讲，咱们云岭的生态环境，在全国所有城市中是名列前茅的，但远未达到蓝天碧水这个标准，去年一年，市财政和企业共投入了四十几个亿用于治理环境，今年将投入五十个亿以上，五年内实现蓝天碧水的目标不变，只许提前，不许拖延。三，事业单位改革，这项改革咱们已进行了一年，但我个人是不满意的，到目前为止，还有一半的事业单位依然如故，今年必须全部完成改革。四，婴幼儿入托目标还没有完成，零到三岁的婴儿入托所只有五百十七家，入托率只有百分之四十三，今年必须完成的目标是，婴儿入托所要达到一千家，入托率要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五，养老事业，据最新的统计，全市有入住养老院意愿的六十五岁以上老人，入住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二，但咱们的目标，今年要达到百分之四十五，明年要达到百分之六十以上。六，殡葬行业，据民政部门的统计，全市还有上万座豪华墓没有拆除，今年年底前必须拆除，每个墓不得超过三千元的目标，必须百分之百地实现，与此同时，今年的海葬树葬率，要争取达到百分之十五以上。”

    说到这里，徐浩东稍做停顿，然后挥了挥手继续演讲。

    “现在，我讲讲咱们云岭市的形势，与未来十年二十年的发展。不少同志都知道，五年前我担任常务副市长时，曾受命制定了一个十年发展规划。那是一个县级市的十年发展规划，其中的人口聚集指标，是户籍人口两百二十万，常住人口三百万。而到今年春节前夕，云岭市的户籍人口已经超过三百二十五万，常住人口更达到四百四十五万。所以，形势没有变化快，计划没有发展快，那个十年规划可以送进档案馆了。”

    “去年下半年，我与孔正豪市长等市领导商量，制定新的云岭市二十年发展规划，制定初步的规划草案后，送交省政府审批，直到几天前，都没得到省政府的批复。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是省委省政府在做一篇大文章，是咱们自己目光短浅，太小家子气了。现在，我公布这篇大文章的题目，叫做《四市一体化十年发展规划》。”

    会场里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大家都知道，咱们东江省有两个经济中心，一个以省会滨州市为主，一个以副省级的宁州市为主，二者均处东江省北部。省委省政府的这篇大文章新文章，就是要将咱们云岭市当作第三个经济中心，以咱们云岭市为主，与海州市、三水市和青阳市共同发展。同志们，这个四市一体化可不简单，总面积超过三万三千平方公里，常住人口超过两千万，现有GDP规模已达一万亿元。”

    “关于这个《四市一体化十年发展规划》，我先向各位透露两点。一，在未来的十年内，中央和省两级财政将向云岭市至少投入三千七百五十亿元，其中前五年一千五百亿元，每年三百亿元，后五年两千两百五十亿元，每年投入四百五十亿元。二，十年以后的云岭市，将是这样的云岭市，GDP规模超过一万四千亿元，就是比去年翻上两番，户籍人口翻一番，达到七百万人，常住人口翻一番，达到九百万人，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十五万元，比现在翻一番……”

    会场里再次响起热烈而长久的掌声。

    “各位，蓝图好画，蓝图美好，但要将蓝图变成现实，无疑是需要努力奋斗才能实现。机会属于你我，属于所以有志的云岭人和即将落户云岭的人，就看咱们大家能不能抓住。在这里，我可以说一个简单的事实，十年内经济规模要达到十四万亿元，区区三千七百五十亿元的投入显然是不够的，即使市财政的补充投入，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五千亿元，剩下的投入，就是资本的机会，就是所有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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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6章 城市的性格

    “同志们，各位朋友，各位来宾，各位记者，我有一句自己认为是名言的名言，一个城市需要有自己独特的性格和内涵。那么，什么是云岭市的性格和内涵呢？云岭市既开放而又传统，她基本保留了咱们民族优良的传统美德，你可以试着在公共场所躺下，我相信很快会有好心人过来帮你。云岭市既认真而又包容，这里生活着三十七个民族的人民，还有十几万来自二十三个国家和地区的国际友人。云岭市既大方而又斤斤计较，云岭人说，生意分批发和零售两种，批发可以漫天要价，可以拦腰砍价，零售不能差一分一毫，你少给我一分钱，我要记着你三年。云岭市既诚信而又充满情义，云岭人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为了付清民工的几十万元工钱，敢把自己押给银行，而当那年发生汶川地震的时候，云岭人在一夜之间就捐出了一百二十三亿元，当市委市政府号召全市人民无偿献血时，一个星期之内，百分之三十四点五的市民无偿献出了自己的鲜血……”

    会场里掌声雷动。

    “这就是咱们的云岭市，生机勃勃，前景美好。仅去年一年，就有五万名大学生硕士生博士生来到咱们云岭创业，这正是咱们云岭的魅力。作为个人，我非常讨厌和反对某些专家，将城市分为一线二线三线四五线，我认为这非常荒谬，这是严重的地域歧视。就拿咱们云岭市来说，在专家的眼里，云岭肯定是个三四线城市。可事实是，云岭市的收入水平、生活水平、生态环境、社会环境、公开度、公平公正度等，都是全国最好的城市，让那线一二线城市望尘莫及。”

    会场里又是一阵掌声。

    “各位，我经常在网上与大学生们聊天，有一次，被网友拉进了一个群里。嚯，当时吓我一大跳，群里几百号人，大部分是博士硕士，最不济的也是名牌大学的本科生。以这个群的入群标准，要不是我还戴着一顶官帽，是万万进不了这个群的。进群之后我才知道，这些博士硕士学士都是应届生，正准备迈出校园走向社会，他们是想打听咱们云岭市的情况。”

    “博士硕士学士们对我轮番轰炸，他们说，这位同学，请你给出十个理由，让我们去你们云岭市安家落户，扎根创业。于是……于是我对他们说，如果你们向往大城市的虚名，请去北上广深吧，如果你们想要一个最好的创业平台，请来我们云岭市吧。如果你们想发大财，一夜暴富，对不起，最好请不要来我们云岭，如果你们想干一番事业，你们看重的是未来，那你们就来我们云岭吧。”

    “我对他们说，如果你们想凭个人的努力，三年内实现买房买车，那就请你们来我们云岭。如果你们想三年内在云岭落户，包括父母妻儿全家一起生活，那就请你们来我们云岭。如果你们想在工作之余有一份兼职，那你们就请来我们云岭。如果你们是带着专利和项目来我们云岭，恭喜你，你将会一夜暴富。”

    会场里，掌声和笑声一齐响起。

    “我还对他们说，如果你们想来我们云岭落户，那我劝你们尽快为好，因为我们不但连结婚证的工本费都不收，而且还有最高一万元的补贴。如果你们想来我们云岭落户，并且还要生两个孩子，那你们应该越快越好，因为我们这里的孩子，在十八岁以前能享受到十一种福利，孩子的父母也同时享受另外五种福利。如果你们想来我们云岭落户，那你们应该越快越好，因为云岭市已升格为地级市，急需增加人口和大量的专业人士。如果你们想来我们云岭落户，那你们应该越快越好，因为云岭市是小上海，因为云岭这边风景很好。”

    掌声中，徐浩东伸手指向一个方向，大声地说道：“后来，这个群的两百七十三名博士硕士学士，来我们云岭落户的达到三百七十九人，因为他们还带来一百零六名学弟学妹。今天，他们的代表也来到了我们的会场。”

    会场一角，站起三十多名年轻人，徐浩东带头鼓掌，全场掌声雷动。

    徐浩东摆手示意，待年轻人们坐下后，才继续说道：“同志们，各位代表，各位领导，各位朋友，各位来宾，各位记者，云岭的前途是光明的，前进的道路是曲折的，咱们任重道远。省委省政府给咱们出题目，咱们做文章，按照咱们云岭市的规矩，这篇大文章的的作者不仅有我，也缺不了你们，更包括全体市民。同志们，市委市政府等着你们的献计献策。”

    挥了挥手，徐浩东笑道：“我的演讲要结束了，在我离开讲台前，我要说一件我比较头疼的事，就是咱们云岭人的普通话太杂太蒙。我认为我的普通话还行，可有些人的普通话讲得南辕北辙，云山雾罩，同志们，要加强学习啊。谢谢，谢谢大家了。”

    掌声雷动持久，欢声笑语充满会场。

    下午三点半，徐浩东正在参加分组讨论《市政府工作报告》。

    代市长孔正豪走到徐浩东身边，小声说了几句，徐浩东笑着点头，一边起身，一边向在座的代表和委员道歉，然后与孔正豪一起离开。

    孔正豪开车，载着徐浩东朝市商会大厦驶去。

    徐浩东好奇地问道：“正豪，你不是已经搞定他们了吗？怎么还要我去啊？”

    孔正豪笑道：“什么叫搞定？这年头，搞定不等于必定。云岭大学的教职员工已签订了入职合同，这叫基本搞定。但那些五百强企业的老板、老总、代表，可还没有基本搞定，连初步搞定都不算。”

    徐浩东也笑了，“汉字真是博大精深，能将搞定分成多种状态，那么，我该如何搞定他们呢？”

    孔正豪思忖着道：“他们都要暂时赶回去，却心中尚有疑虑，所以一定要与你见上一面。我估计啊，是一捶定音的意思。”

    徐浩东点了点头，“那我说些什么呢？”

    孔正豪道：“当然不是舌战群儒，我看这样，你让他们提问题，你不亢不卑，见招拆招就行了。”

    “哈哈……我听市长同志的吩咐。”

    商会大厦，经济发展论坛。

    大厅里已聚集了近千人，除了本地企业家，还有云岭大学的一百五十多位教职员工，和五百强企业的老板、老总、代表，以及徐浩东在演讲中提到的部分博士硕士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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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7章 什么叫人才

    徐浩东站在讲台边，冲着大家一本正经地说道：“各位，我下午先在‘两会’上演讲了近四十分钟，又在《市政府工作报告》分组讨论时发言，现在孔正豪市长和高中宁会长又把我送上讲台，可是……可是我口渴啊。”

    大家哄堂而笑。

    市商会会长高中宁赶紧上台，将一瓶矿泉水递给徐浩东。

    徐浩东喝了几口水，说道：“各位，这次我不演讲，遵照市长同志的建议，你们问我来回答。由高会长指名，每人一个问题，只要你们快速提问，我也会快速回答。”

    大家鼓掌同意。

    不少人举手，高中宁指了指一位带眼镜的博士，博士问道：“徐书记，你好，我就是被你招来的那个QQ群里的专业人士，现在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工作，我想请问，你为什么对人才一词如此反感？比方说，难道我们这些博士硕士学士不是人才吗？”

    徐浩东道：“首先，我不反感人才一词。但我反对某些人的人才观，更反对唯文凭的人才论。我认为，在使用人才一词时，应该加上前缀，叫专业人才或专业人士比较合适。你举例，我也举例。就在你们市第一人民医院，有一位硕士医生，几年前他的全家都落户云岭，其中他父亲在某个乡镇种田，带着几个农友承包了八百多亩耕田，他的收入几倍于他的儿子。那么我的问题来了，他只有小学文凭，他是专业人才吗？”

    当然是，掌声就是证明，博士满意地坐了下去。

    一位企业家起身问：“徐书记，我有一个问题，我发现你似乎在回避我们。我们与孔正豪市长见面的次数比较多，而与你见面时间不长，这其中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徐浩东笑了，“噢，对不起，果然给你们造成了错觉，那我解释一下。我这人有点高调，一不小心还成了网红，想必大家对我比较了解。所以，我让孔正豪市长多多出面，是想让他也稍微高调一点，让他也为大家所了解。大家都知道，国人有个窝里斗的臭毛病，一把手与二把手闹矛盾可谓司空见惯，而我和孔正豪市长却志同道合，可以互相代表对方。”

    顿了顿，徐浩东道：“我在下午的‘两会’上演讲时说过，云岭是个有性格和内涵的城市，就是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这种气质往往在一把手和二把手的身上体现出来，不管一把手和二把手来自何方，只要他们是云岭市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就会自觉不自觉的在他们的言行中表现出来。”

    挥了一下手，徐浩东微笑着道：“与此同时，我还是一个喜欢在业余时间里搞点预测的人。铁打的政府流水的官，根据我的预测，我与孔正豪市长二人，可能我会早点离开云岭，而孔正豪市长会在云岭待的时间长一点，所以你们接触和了解孔正豪市长，比了解我更有用哦。”

    笑声里，大家纷纷鼓掌。

    一位教授站起来，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问道：“徐书记，我有一事不解，我今年五十有七，与云岭大学签订了八年的工作合同。可云岭与别的地方不一样，合同里没有要求我必须落户，这是为什么？你们不是很希望增加人口吗？”

    徐浩东笑道：“先生你好，请允许我叫你先生。我们之所以这么做，正是因为尊重先生你，因为这叫来去自由。你现在要是全家都来，包括子辈孙辈，我们非常欢迎。你现在要是孤身落户或与夫人一起落户，那我们就得给你一个将来离开的机会，因为将来你老了，你得留在子女的身边，当家作主的权力在你子女那里。就如我的岳父岳母，他们也都是教授，但他们现在也归我这个女婿管，我要让他们享受天伦之乐。”

    笑声里，教授又问道：“我有一子一女，都已成家，他们都可以随我落户吗？”

    徐浩东摊了摊双手，笑道：“欢迎啊，为什么不能呢？教授的子女一定也是专业人才，我们万分欢迎啊。”

    教授还有问题，“徐书记，我再替我们大家问一个最关心的问题，你说在云岭市落户，只要有一份相对固定的工作，就能实现三年买房买车的目标，你能具体解释一下吗？”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首先，我向大家介绍一下云岭市的房地产制度，核心就是购租同权，租购可换。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十多年来，云岭市一直坚守着这一条，这正是云岭市区别于其他城市的地方。另外，云岭市的房价和租价由市政府进行限制，并没有交给市场，这也是云岭市区别于其他城市的地方。云岭市的房子是简易装修后出售和出租的，可以直接拎包入住，而且面积计算也不包括公共面积，这些也区别于其他城市。”

    稍作停顿，徐浩东继续说道：“目前在云岭市市区的房价，最高也只有每平方米一万一千五百元，即使考虑通货膨胀的因素，今年也不会超过每平方米一万两千元。而全市的平均房价，目前是每平方米九千两百元，去年以来，市区面积从九十八点三平方公里扩大到一百一十三点七平方公里，这新增部分就是市区的边缘，平均房价只有每平方米七千三百元，最低的是每平方米六千一百元。”

    “云岭市对房子的户型也有严格的规定，主要分为五类，三十平米一室一厅、六十平米两室一厅、九十平米三室一厅、一百二十平米四室一厅、一百五十平米四室一厅。一般的落户者，都是先租后买，单身汉可以租三十平米一室一厅，小两口可以租六十平米两室一厅。因为租金很低，每平方米每年不超过两百四十元，而且还可以合租，只要不超过每人十平米的规定。”

    “对于购房者来说，买六十平米两室一厅和九十平米三室一厅的据多，这两种户型的房子，以市区的边缘的新房子为计算目标，平均全价在四十多万到六十多万之间，我们取五十多万元为中位数。云岭市的人均可支配收入，去年是七万余元，三年就是二十一万元，我想一个想落户购房者，三年节余十五万元应该不是问题。而云岭市对刚需的购房者，规定是首付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说，只需要首付十万到十二万元，就能买到马上可以入住的房子。”

    说到这里，徐浩东笑着问道：“先生，我的解释还算清楚吧？”

    教授点头道：“清楚，太清楚了。”

    高中宁道：“现在继续，有请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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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8章 市场非万能

    一位中年人站起身来，先自我介绍是某五百强企业的代表，然后问道：“徐书记，你好，你说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特点，那么你能不能介绍一下，云岭市在经济方面的特点？”

    徐浩东道：“关于云岭市的经济特点，可以用这样几句话来概括。一，实体经济为主，占全市总产值的百分之四十以上。二，出口经济为主，出口值占实体经济的百分之六十五以上。三，民营经济为主，占总产值的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四，三个产业并举，其中农业产值占总产值的百分之十五以上，这个比例在比较发达的城市中是独一份的。”

    中年人继续问道：“徐书记，我也是学经济的，包括这一次，我曾三次前来云岭市考察。我发现，相比其他城市，你们云岭市政府似乎对市场管得比较严比较多，或者说，似乎政府对市场的干涉比较多。我想请你解释一下，你同意我的这个说法吗？如果同意，那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徐浩东笑了，“谢谢，谢谢你的两个‘似乎’，因为你说得太客气了。不错，与其他城市相比，我们云岭市政府似乎对市场管得比较严比较多，这笔帐我必须认。”

    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但是，但是啊。我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一条客观真理，一条世界上所有真正的经济学家都承认的客观真理，就是市场不是万能的，市场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在这里，我仅举三点为例，一，市场不能解决社会公平问题；二，市场不能解决风险平稳过度问题；三，市场也不会解决低收入阶层的问题。”

    “就我个人的观点，我们几十年的改革开放，确立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期间有些方面是需要反思，至少是需要调整的。比方说房地产业，牵动着七十个行业，造了那么多房子，却还有很多人买不起房子，这就是过度市场化的后果。又比方说教育，我个人是坚决反对教育产业化的。还有医药行业，我认为这个行业必须带着公益性质，既然具有公益性质，就不能百分之百的市场化。”

    大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一位企业CEO站了起来，“徐书记，别的城市对企业、项目和专业人才的进入，都有一系列的优惠政策，可你们云岭市几乎没有，请问这是为什么？”

    徐浩东道：“谢谢，这个问题问得好，即使你不问，我也会主动向各位解释。原因无它，就是为了公平。云岭人有这么一个特质，就是特别讲究公平，我们之所以这么做，也正是为了公平。试想一下，我们今天优惠你们，那么咋天来的前天来的怎么办？一年前来的几年前来的怎么办？对他们公平吗？等到有一天优惠政策取消了，那么对后来者又怎么办？对他们公平吗？”

    “在这里，我想举两个例子。第一个例子，拆迁补偿政策，我们云岭市从二零零三年开始，就全面实行了市场化，征收土地的补偿，拥有使用权的个人获得土地实际价格的百分之十五，随着土地价格的变化而变化，这个百分之十五一直坚持到现在。比方说以前一亩地价格十万元，那么拥有使用权的个人将获得一万五千元的补偿，现在一亩地价格如果是五百万元，那么拥有使用权的个人将获得七十五万元的补偿。而且，不管任何形式的征收，公益用地、工业用地和商业用地等，其补偿标准都与商品房用地看齐。”

    “第二个例子，是关于扶贫的故事，十年前，我们云岭市有一些贫困人口，我当时就兼任市扶贫办主任。那时候的扶贫工作，思路简单，方式直接，主要就是送钱送物。但是，老百姓不买帐，认为收钱收物，对别人不公平，除了极少数人，大部分贫困人口拒绝收钱收物。而只有扶贫工程和扶贫项目，才为他们所接受。”

    徐浩东望着那位CEO说道：“两个例子，内在问题就是公平精神，希望你能理解和满意。”

    那位CEO道谢后坐下。

    又一位中年人站了起来，经他自我介绍，他叫李双成，他是来自海外的华裔，父亲是五百强企业的董事长，此次代表父亲而来，“徐书记，你好，我拜读过你的大作，很钦佩你在经济学方面的造诣。我能不能成为你的朋友？对于我们这些有投资意向的外来者，你能不能给点具体建议？”

    徐浩东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首先我要澄清两点。一，所谓的大作，其实只是一家之言，你可以欣赏，但更应该质疑，顶多只能用作参考。经济学这门学科，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科学，世界上的经济学家多如牛毛，其实百分之九十以上是不靠谱的，剩下的百分之十也许今天靠谱，但到了明天就会变成不靠谱。”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笑声。

    “二，这里是市总商会的会议大厅，它还有另一个名字，云岭市经济发展论坛。这个论坛是我在八年前提议建立的，主要目的是为云岭市的经济发展献计献策，我曾在这里多次发表演讲。前年下半年的一次演讲，我曾说云岭市民资充足，已经成为资本净输出的城市。现在看来，是我目光短浅，我没有预见到现在的大场面和未来的大格局。所以我要郑重宣布，我收回我的那个观点，因为它已经过时了。”

    大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这位同胞说要与我成为朋友，我深感荣幸，深表感谢。但是，但是啊，关于朋友这个概念，有几十种解释，我认为成为朋友之前，有必要搞清要成为哪一种朋友。从某种意义上讲，你不远万里而来，而且正逢新春佳节，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可是，我这个人有一种奇谈怪论，因为我的身份和工作，我在把企业家和资本家当成朋友的同时，也会对企业家和资本家抱有某种程度的敌意。也就是说，我愿意把我与企业家和资本家的关系，确立为亦友亦敌的关系。这位同胞，希望我没有吓着你。”

    笑声中，李双成道：“徐书记，你没吓着我，恰恰相反，我很赞同你的亦友亦敌论。”

    徐浩东笑道：“谢谢，李先生，如果你想进一步了解我的亦友亦敌论，我可以介绍一个人与你认识，他叫林楚峰，东江宏兴电子公司的老板，一个有趣的可爱的家伙。他是一个好人，也会是一个很好的合作者，不过，最近他刚被法律给收拾了，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来。”

    大厅里顿时响起了阵阵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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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9章 反面典型

    笑声过后，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说道：“徐书记，你又拿我老林当反面典型了。”

    徐浩东咧着嘴乐了，“哟，老林你在啊？站起来，站起来，让李先生和大家认识认识嘛。”

    林楚峰还真的站了起来，苦笑着说道：“诸位，林某是戴罪之身，让大家见笑了。”

    徐浩东认真地说道：“各位，这个林老板可不简单，云岭市名列前十的企业家和慈善家，我可以证明，他绝对当得起这两个称号。各位老师，你们云岭大学一期工程其中的四百五十多亩土地，就是他无偿捐给你们的。”

    大厅里响起了送给林楚峰的掌声。

    林楚峰摆着手，不好意思地坐回了原位。

    徐浩东笑道：“各位老师，林老板将是你们云岭大学董事会的董事，他这个董事么，我看相当懂事，因为他只负责出钱而不管事。所以呢，以后你们要是缺少科研资金或学生生活困难什么的，只要你们去找他，他一定会慷慨解囊的。”

    顿时，大厅里笑声四起。

    林楚峰笑叹道：“徐书记，徐大书记，你比半夜鸡叫的周扒皮还狠那。”

    徐浩东摆着手道：“李先生，我再回答你的另一个问题，关于在云岭市如何进行投资，我认为有三个大方向。一，你们的企业直接在云岭市设立分公司，这要由你们自己去决策。二，你们可以在海州市、三水市和青阳市设立分支机构，随着‘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的展开，在云岭市投资和在这三个市投资是一致的。三，就是直接与本地企业进行合作，相对来说，这是一条快车道。”

    “关于第三点，我有很多话要说。截止到去年年底，云岭市有十人以上的企业两万五千九百三十七家，其中新增两千一百一十三家，新增的大部分是第三产业。此外，五十到一百人的企业近一万家，一百人以上的企业约七千家，在这其中，五百人以上的规模企业一千两百二十一家，三千人以上的规模企业一百八十三家。”

    “我说的重点，在一千两百二十一家五百人以上的规模企业，除去外资企业和合资企业及集体企业，其中还有六百五十五家民营独资企业，绝大部分是家族企业。据我个人的看法，这些家族企业正面临着一系列的困惑，比如说接班人问题、产业升级、行业竞争、扩大规模等等，它们中的相当一部分，还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具备了上市条件，却至今没有上市。”

    “我以老林的东江宏兴电子公司为例，电子通讯只是一个部分，其实他还涉及包括农业和服务在内的七个行业。在我看来，他做得最好的是食品业和饮料业，其产品远销国内七省一市和海外十七个国家和地区。要是把这两个行业单独拎出来，引进资金扩大规模，完全可以在短期内成为两家上市公司。”

    徐浩东望着李双成说道：“李先生，我这样说，你一定明白了。当然，你想独资进入云岭，我们也非常支持，我们储备的工业用地和商业用地，在未来的十年内，至少有二十万亩，我们有充分的准备。我代表云岭市委市政府向你和所有企业承诺，三年之内，工业用地和商业用地的价格与去年一样，保持不变。”

    掌声中，李双成向徐浩东双手作揖道谢。

    一位中年企业家站了起来，“徐书记，我不是五百强，我是来自西北某省的省属国企董事长，我叫唐淼。我们以生产轻工产品和纺织产品为主，在西北地区有一个十万亩的棉花生产基地，请问你欢迎我们这样的企业吗？此外，你如何看待所谓的政商关系？”

    徐浩东忙道：“欢迎欢迎，我们太欢迎了，唐董事长，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你能在云岭多待几天吗？”

    唐淼点了点头，“可以，其实我们一行七人，春节前就来了。”

    徐浩东道了声“抱歉”，然后继续说道：“唐董事长，关于你问的政商关系，网上炒得很火，这个问题也确实值得讨论、值得重视。现在我只是告诉你，云岭市的政商关系是最好的，经过近两年的强力反腐，可以说更好了。我个人的看法是，平时最好是政府管政府的事，企业做企业的生意。我特别反感某些专家的一个观点，认为政府官员去企业的次数越多，说明政商关系越好。对此我只有两个字的评价，扯淡。”

    大厅里爆发了热烈的掌声。

    徐浩东抬腕看表，已快到晚上六点，他准备结束这次活动。

    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徐书记，听说你很善于理财，你能给我们这些单身汉一点个人经验吗？”

    徐浩东笑了，“对不起，我不是单身汉，我好象从来都不是。不瞒你说，以前有父母管着，现在是一大家子人，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工资卡上，每个月能增加多少收入，因为那卡被家里的领导掌握着。当然，以前每个月的家庭财政支出权是五百元，现在给我增加到一千元，你认为一个每月只能支配一千元的男人，他有资格发表理财方面的言论吗？”

    笑声里，又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徐书记，我能将你今晚的回答发布到网上吗？”

    徐浩东点头道：“可以，我不怕被人批评。”

    再一个年轻人站了解起来，“徐书记，今天晚上能邀请你参加我们的聚餐吗？是AA制的。”

    徐浩东笑道：“不能，因为我不喜欢加班，更不喜欢聚餐，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和你的伙伴。各位，也谢谢你们，我现在要回家吃饭了。”

    说罢，在掌声和笑声中，徐浩东挥着手扬长而去。

    商会会长高中宁将徐浩东和孔正豪送到车边。

    徐浩东对高中宁说：“老高，你们怎么回事？像唐淼这样的国企老总来咱们云岭市，你们怎么不报告啊？”

    高中宁连连叫屈，“冤枉，冤枉，人家是私下里来的，也没主动联系我们，我们也是刚刚知道来了这么一位国企老总。”

    徐浩东说：“亡羊补牢，还不算晚。”

    孔正豪说：“老高，咱先不管他的企业经营状况，就凭他们有一个十万亩的棉花生产基地，那就是一个聚宝盆呢。”

    高中宁说：“我明白我该怎么做，请两位领导放心，我们商会有自己的招待经费，我请他们吃饭，并尽快安排两位领导与他见面详谈。”

    徐浩东点了点头，“此外，也要做好必要的了解工作，把他们的企业状况摸清摸透，必要时，咱们可以与那边的省政府直接联系。”

    吩咐完毕，孔正豪开车送徐浩东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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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0章 不能享福

    车到徐浩东家，徐浩东知道，孔正豪的老婆孩子还在省城的娘家，便笑着说：“在我这里吃点吧，正好，常达林要来汇报工作，你也一起听听。”

    家里人早已吃罢晚饭，徐浩东让母亲和岳母下了两碗面条，再加一碗炒青菜。徐浩东和孔正豪二人吃罢，正好人大主任常达林到了。

    徐浩东领着孔正豪和常达林进了书房。

    书房很小很窄，宽一米七长四米三，由阳台改建而成，几个书架一张书桌占据大半空间，再放一张椅子，剩下的地方只能摆放几张凳子。常达林军人出身，身材高大，徐浩东让他坐椅子，自己和孔正豪坐凳子。

    常达林打趣说：“浩东，你这阳台当书房，相当于螺丝壳里做道场嘛。”

    孔正豪也说：“我也这么认为，其实你可以住到机关干部公寓去，那里的书房，至少也有十几个平米。”

    徐浩东说：“问题是像这样全家人在一起的时候，十几个人，一套公寓样也不够住啊。”

    孔正豪笑了，“看来，你就是一个不能享福的人。”

    “这话有道理。”徐浩东笑着说：“我之所以喜欢住在自家的老房子里，当然有以身作则的意思，但主要有三个重要原因。一，我喜欢紧凑感，不喜欢将自己置身于巨大的空间里。二，我在老房子里特别有感觉，写文章也好，思考问题也罢，灵感特别多。三，就是这个小书房，对我个人有特别意义。”

    孔正豪笑着说：“这不像一个理想主义者应有的说法。”

    常达林问：“这书房有什么特别意义？”

    徐浩东说：“老常，从小到大，到结婚前，这里都是我的房间，你说没有意义吗？”

    徐浩东的岳母云教授，这时端来两杯茶一杯水，出于礼貌，三人一齐起身。

    孔正豪接过茶，道谢后说：“云教授，我们云岭大学聘请你和许教授一事，今天可以定了吧。”

    云教授微笑着说：“我没问题，但许教授他么，要看两个孩子在哪里读初中，如果俩孩子留在省城读初中，他也得留在省城陪俩孩子。总之，这事你得找浩东说话，我们听他的安排。”

    待云教授离开，孔正豪说：“浩东，你岳父岳母都是大教授，他俩要是能来咱们云岭大学，能把云岭大学提高一个档次。”

    徐浩东笑了，“没这么夸张，总的来说，我当然希望二老能去云岭大学兼职，但这个真不完全取决于我。”

    常达林问：“我看二老身体不错，你岳母也表态了，怎么不能取决于你？”

    徐浩东说：“我可能会在年底或明年年初被调走，我走家搬，我岳父岳母肯定跟着，那他们去云岭大学兼职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孔正豪说：“我不这么看，尽管传言不少，但只要省委书记李智宏不离开东江省，你就不会被调走。而李智宏书记出任东江省委书记不满三年，中央应该不会这么快的把他调离。”

    徐浩东问：“你确信他不会很快被调走？下半年有十九大，明年有十三届全国人大，人事调整肯定频繁，他说不定进步了呢？”

    孔正豪默然。

    常达林说：“我倒是同意正豪的判断，这里有三个重要因素。一，即使李智宏书记调走了，尚经武省长也不会让你走，最低限度不会让你马上离开，因为云岭市的重要性，贸然换人，可能会影响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的落实。二，把你调离，对你不好安排，平调，没合适的地方适合你发挥，浪费，调到机关，更浪费，让你去学习，以你的理论修养，学习也是浪费。三，你离开后留下的位置，正豪怕暂时接不了，两年之内让一个副处担任一个地级市一把手，难以服众，正豪自己也会没底，万一调来一个新一把手与正豪合不来，搞自己那一套，那云岭市就有*烦。”

    徐浩东说：“老常，你的政治水平见涨啊。”

    孔正豪说：“我非常同意老常的判断。”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徐浩东说：“老常，谈谈代表们的情况。”

    徐浩东一直有一个担心，孔正豪在人代会上选举时，支持率不会很高，如果真是这样，那会严重影响孔正豪的权威，给云岭政坛埋下隐患。

    “浩东，正豪，根据我这几天的了解，正豪的得票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常达林详细汇报了这几天掌握的情况。

    孔正豪向常达林表达了谢意，虽然从代市长到市长没有问题，但高得票率事关面子问题，也是政治问题。

    云岭市的本级人民代表，有一部分对孔正豪不是很看好，充分做好代表们的思想工作，是此次市人民代表大会的重中之重。

    常达林最后建议说：“浩东，阎芳副书记负责党建和组织工作，那些党员代表，可以让她出面强调一下。”

    徐浩东点了点头，“这事由我负责，明天上午开始，我到各镇代表团走走。”

    三人正说着，书房的小门冒出一个小脑袋，是徐浩东的儿子小东，“爸，紧急情况，门外有个怪人，大晚上戴着墨镜，还拿围巾包着脸，外公外婆不敢开门。”

    徐浩东吃了一惊，“谁啊。”

    常达林不愧为军人，不慌不忙地起身，“我去看看。”

    徐浩东叫住常达林，“老常你稍等，我先打开监控看看。”

    说着，徐浩东打开电脑，在键盘上摁了几下，电脑上出现了小东说的那个怪人。

    孔正豪认出来了，“这不是，这不是东江宏兴电子公司的林楚峰老板吗。”

    徐浩东哭笑不得，他也认出来了，在键盘上又敲了一下，冲着麦克风笑骂着说：“臭老林，深更半夜，鬼头鬼脑的，你想干什么？”

    门外的林楚峰一边点头哈腰，一边拿掉围巾摘下墨镜，“徐书记，我给你拜年，我给你拜年。”

    徐浩东说：“老林，你我有过约法三章，不许你登我家门，你想破例吗？”

    林楚峰伸出一根手指头，“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徐书记，你要是认为我是戴罪之身，我因此不能登门，那我回头就走。你要是认为我老林还算是好人，那就请你接见我一次，我保证，我保证没人看见。”

    “好吧，你等一等。”徐浩东关掉监控，再吩咐儿子，“小东，你告诉外公外婆，开门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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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1章 老林上门

    小东去后，孔正豪问徐浩东，“我和老常需要回避吗？”

    徐浩东笑着摆手，“不用，他来找我干什么，我一猜便知。这家伙别的本事一般，就是运气好和鼻子灵，下午我在‘两会’上演讲，今晚我在经济发展论坛出现，他已经嗅出了商机。”

    孔正豪和常达林都笑了。

    林楚峰站在书房门口，看到孔正豪和常达林也在，怔了一下，“市长和主任都在啊。”

    常达林笑道：“老林，你鬼鬼祟祟的，什么意思嘛。”

    林楚峰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是我想多了，我怕打电话徐书记不接，又怕来的路上被人看见，对徐书记影响不好，所以……所以就乔装打扮了一下。”

    徐浩东与孔正豪和常达林大笑不已。

    小东搬来一张小凳子，他姐姐小雪端来一杯热茶。

    徐浩东道：“老林，你坐下吧，一边喝茶，一边说事。”

    林楚峰不肯坐，“徐书记，我，我没打扰你们讨论工作吧？”

    徐浩东端起了脸，“装蒜，你打扰我们了，你走吧。”

    林楚峰嘿嘿一笑，反而坐了下来。

    小雪和小东倚在门口窃笑，徐浩东瞪了一眼，姐弟俩这才离开。

    第四个人的到来，“填满”了整个书房，五六十亿身价的大老板林楚峰，也只能坐着小板凳靠着门口。

    孔正豪问道：“老林，你找徐书记有什么事？我和常主任需要回避吗？”

    林楚峰忙道：“你们都是领导，不需要回避，不需要回避。我就是今天听了徐书记的讲话，对我很有启发，所以我来向徐书记汇报汇报。”

    徐浩东笑道：“好啊，那我们洗耳恭听。”

    “孔市长，常主任，你们了解徐书记和我的关系，也基本上了解我这个人。我这辈子主要是运气好，海外有亲戚和亲戚的资金支持，这些年才搞出了一点小名堂。我这个人也没什么大志向，主要是满足于现状，也没能力改变现状。如果说云岭市没有什么大发展，我的企业也不会有什么大变化，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现在看来不行了，云岭市成了地级市，在国内外名声大噪，省政府又推出‘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我要是不想法改变，我的企业不但跟不上形势，而且很可能被淘汰。”

    徐浩东嗯了一声，“老林，你倒是蛮认得清形势的。到目前为止，你的企业你的资产，都稳居云岭市前十行列，在全省也排得上号。但我敢估计，用不了一年，你的经济地位将跌出前三十名。今天你也看到了，二十几家五百强的老板、老总、代表远道而来，这还是在春节期间，我肯定今年上半年，会有更多的跨国公司前来云岭落户。老林，不进则退啊。”

    林楚峰苦着脸道：“我想得明白，但我就是不知道怎么改变啊。再说……再说我现在是戴罪之身，也不是很方便么。”

    孔正豪道：“老林，背袱不要老是背着，徐书记顶着压力公开公肯定了你，说你是个好人，你还想怎么样。”

    常达林也道：“老林，犯错误不要紧，改了就是好同志嘛。”

    徐浩东指着林楚峰说道：“你少来这一套，在我们面前装蒜没用。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把你的企业搞砸了，让上万员工失去工作，当心我让市政府接管你的宏兴电子公司。”

    “嘿嘿……”林楚峰陪着笑脸说道：“所以我痛定思痛，决定振作精神大干一场，所以，我就向领导来讨主意了。”

    徐浩东笑而不语。

    孔正豪微笑着问道：“老林，你怎么知道徐书记这里有主意呢？”

    林楚峰道：“不瞒孔市长常主任，这些年徐书记没少收拾我，每次把我当作反面典型，罚款是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的罚，加一起少说也有一个亿了。还别说，我这人有点贱，越罚我我高兴，要是不罚我，我还心里没底。”

    孔正豪和常达林不禁莞尔。

    林楚峰又道：“徐书记这些年对我，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就是拿我既当朋友又当敌人。每一次罚了我后，都会给我出个主意，让我赚点钱回来。嘿嘿……这次是我犯了大错，罚我我没话可说，只是连那四百五十几亩地也没了，我的损失有点大。所以我想……我想徐书记一定有好主意等着我。”

    徐浩东笑道：“老林，你是赖上我了。”

    孔正豪启发道：“老林，徐书记在市经济发展论坛上回答问题时，特意拿你的公司举例，这实际上就是在给你出主意呢。”

    林楚峰点了点头，“英雄所见略同，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正是这么想的。只是……只是让我把食品业和饮料业拿出来，我还真有点舍不得，毕竟这两部分资产是最优质的。”

    徐浩东哼了一声，“我受累请教一下，你这五年的经营状况如何？”

    林楚峰道：“实话实说，勉强维持，利润不如银行利息。我能力不行，大环境又不好，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所以，我愿意跟别人合作，这一点是肯定的。”

    徐浩东再问，“你做生意是一个人精，这世上的成功商人都是人精，我想请问，人家愿意跟你的一般资产合作？还是愿意跟你的优质资产合作？”

    林楚峰道：“当然是优质资产。”

    徐浩东道：“这不就得了，人家要是看上去你的劣质资产，那叫收购；人家要是看上去你的一般资产，那叫重组；人家要是看上去你的优质资产，那才是真正的合作。选择权在你手上，但以我的看法，你应该将优质资产拿出来，与人家合作，不需要控股，目标就是上市，这叫交给市场。你自己可以集中精力经营其他产业，以你的海外关系和这么多年的市场资源，完全可以将劣质资产和一般资产变成优质资产。”

    林楚峰点了点头，“徐书记，我听你的。”

    徐浩东道：“老林啊，做生意最最重要的是机遇，现在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以前，我劝你稳步发展，就像咱们云岭市的发展思路一样。但现在需要跨越式的发展，我敢肯定，二三年内，云岭市的大部分家族企业都会进行经营和管理的改变，到那个时候你再改变，那你就晚了。”

    林楚峰道：“没说的，我相信你。”

    徐浩东看了林楚峰一眼，“对了，你到我家来，应该还有其他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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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2章 家庭会议

    林楚峰不好意思地笑了，“徐书记，在你面前，我就是藏不住事。我确实还有一个事，就是，就是我儿子的事。”

    徐浩东也笑了，“你儿子的事么，很简单，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他今年的高考成绩达到全省最低的录取线，我保证云岭大学能予以录取，而且专业任你自选。你是云岭大学校董会的董事，而且捐了四百五十几亩地，这点照顾还是能给的。但是你得回去告诉你儿子，要是高考成绩太差，那我爱莫能助，孔市长和常主任也不会帮你说话。”

    孔正豪和常达林都点了点头。

    林楚峰吃了定心丸，有点小激动，站起身来，竟然给三位领导各鞠了一躬，“谢谢徐书记，谢谢孔市长，谢谢常主任……”

    徐浩东笑道：“好了，你可以走了，以后有什么问题和困难，你可以打电话给我。不过，以后要是再到我家门口装神弄鬼，小心我打爆你的脑袋。”

    孔正豪和常达林也起身告辞。

    送走三位客人，已是深夜十点。女儿小雪和儿子小东还在客厅看电视，徐浩东问：“你们该睡觉了吧？”

    小东说道：“他们都没睡，都在那个客厅看电视，两个小家伙也兴奋得很呢。”

    小雪说道：“爷爷和外公也没睡，两个人下象棋，互相不服，都叫嚣着要大战三百回合。”

    徐浩东笑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象棋，是两个老头唯一的共同爱好，水平也不相上下，也算是棋逢对手了。”

    小东问道：“爸，你也会下象棋，可你为什么不陪爷爷和外公下棋呢？”

    徐浩东一本正经地说道：“实事求是地讲，与我相比，俩老头水平太差，我至少可让一马一炮。我之所以不跟他们下，是怕把他们杀得落花流水，以至于落荒而逃，怕让他们的老脸没地方搁去。”

    小雪小东同时发笑，笑得在沙发上缩成了两个肉团。

    徐浩东陪着女儿儿子笑了一阵，“小东，把电视关掉，小雪，你去通知大家，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小雪应了一声，通过小门去了隔壁。

    小东向老爸抛了一个问题，“爸，我很好奇，你只是市委书记，而不是市委书记兼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我上网查了一下，在别的地方，市委书记一般都兼任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的，这是党领导一切的具体表现。爸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呢？”

    徐浩东乐了，“小官迷，你研究得倒是蛮仔细的嘛。”

    “爸，你告诉我么。”小东央求道：“爸，我将来不一定从政，我可能当个社会学家，我现在是在学习。”

    “嗯，好吧。”徐浩东道：“按照组织上的安排，我是应该兼任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的，是我自己主动要求不兼任的，主要原因有这么几点。一，我资历太浅，二，为了工作，三，尊重老同志，四，减轻我的工作负担。”

    小东听罢，摇头道：“不懂。”

    徐浩东在小东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你当然不懂，你要懂了，你现在就可以去吃政治饭喽。”

    全家人陆续过来，父亲母亲、岳父岳母、姐姐姐夫、老婆许云洁和陈医生，还有小雪、外甥女、外甥，许云洁和陈医生还抱着两个小家伙。

    两个小家伙都是很有精神，四只小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一点睡意。

    徐浩东伸手逗了逗两个小家伙，“这这，这不行啊，白天睡觉晚上不睡，白天像虫晚上像龙，这不是阴阳颠倒吗。”

    许云洁咯咯笑道：“反正我没办法，你是领导，你批评批评他们呗。”

    全家人齐笑。

    徐浩东问陈医生，“陈阿姨，这也是一种病吗？”

    陈医生道：“肯定不是病，但也肯定没有办法。”

    徐浩东两手一摊，无奈道：“这怎么办，这怎么办，这是折腾大人嘛。”

    许云洁道：“现在还好，咱家人多，轮流被他俩折腾。”

    徐浩东搓着双手说道：“请大家献计献策，说说有什么好办法，治治这两个小家伙的臭毛病。”

    大人们束手无策，小屁孩们却是脑洞大开。

    小东说，白天把俩小家伙搁在运动的跑步机上。这主意当然招来了一阵笑骂。

    外甥说，白天在俩小家伙耳边放音乐，吵着他们，晚上自然入睡。这主意也是很损。

    小雪说，白天把俩小家伙带到外面去，让他们不想睡。陈医生说不行，外面太冷，俩小家伙尚未满月，会被冻着。

    外甥女正读高二，也是个学霸，她说俩小家伙相当于时差颠倒，最好的办法是，将俩小家伙送到西半球去，时差再颠倒一次，俩小家伙就能在晚上睡觉了。

    都不靠谱，但全家人狠狠的乐了一阵，其乐融融，连两个小家伙都笑了。

    乐过之后，岳父才问道：“浩东，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宣布？”

    徐浩东先指了指小雪小东，然后说道：“这个重要的家庭会议，就是关于这两位，小雪同学和小东同学，今年上半年小学毕业，下半年读初中。我想，云岭市的教学水平，不比省城的差，所以我想让他俩在云岭市读初中。”

    小雪小东立即欢呼起来，因为终于可以待在爸爸身边了。

    岳父问道：“浩东你等等，这是决定吗？”

    徐浩东道：“这是提议，咱们家民主，大家充分酝酿，充分讨论，所有人都参加投票。”

    岳父噢了一声，“这个决定有点突然啊。”

    小雪问道：“陈奶奶也可以参加吗？”

    徐浩东笑着点了点头，“当然。”

    小东问道：“爸，俩小家伙呢？”

    徐浩东笑着摇了摇头，“不行，他俩只知道吃喝睡，还折腾咱们，他们的投票权暂时被剥夺。”

    小雪小东，还有外甥女外甥，四条右臂举得又高又直。

    重点在大人，徐浩东逐个询问，“姐，姐夫，你们有不同意见吗？”

    姐姐笑道：“不同意怕是不行吧。”

    姐夫笑道：“就是，四个家伙虎视眈眈的，我们敢不同意吗。”

    徐浩东问陈医生，“陈阿姨你呢？”

    陈医生笑道：“必须的。”

    徐浩东问许云洁，“老婆你呢？”

    许云洁笑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徐浩东问父亲母亲，“爸，妈，你们呢？”

    母亲不说话，只是笑着点头，这是母亲一贯的风格。

    父亲笑道：“支持，支持。”

    徐浩东问岳父岳母，“爸，妈，你们呢？”

    岳母笑道：“少数服从多数。”

    岳父笑道：“做为最后一个被征求意见者，肯定是没得选择喽。”

    “全票通过。”小雪小东振臂高呼。

    徐浩东不笑了，“小雪，小东，你们别高兴得太早，我这里还有一个约法三章。”

    小雪小东很是认真，又是立正，又是敬礼，“请领导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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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3章 专家满天飞

    女儿小雪还拿出手机，打开录音键，放到徐浩东面前的茶几上。

    徐浩东严肃地说道：“第一条，从读初中开始，你们两个就是住校就读，只能是周末回家。暑假寒假期间，要参加少年军校的训练和学习，除了学习军事技能，主要是锻炼身体，初步掌握自我保护能力，以及将来保护妹妹弟弟的能力。”

    小雪小东积极表态，坚决做到。

    “第二条，在家时要积极干好家务，三年内完全掌握生活自理技能，周末在家，每天必须有两个小时用于家务，不得偷懒。关于这一条的具体细则，以后再陆续公布，随时调整。”

    小雪小东又是异口同声，坚决做到。

    “第三条，就是你们的本职工作，学习。初中是人一生学习阶段中最最重要的部分，我还是那个要求，不求最好，但求更好。云岭市的初中阶段是不许择校的，你们可以去市一中初中部就读，但你们要记住，三年后的高中，要想进入一中就读，全凭考试成绩说话，希望你们到那时候还是学霸。”

    吩咐完毕，徐浩东起身，“谢谢大家，散会。”

    徐浩东回到书房，正要打开电脑，浏览市“两会”的新闻，岳父背着双手走了进来。

    “爸，你还不休息吗？”徐浩东起身让座，岳父却坐在了凳子上。

    “你这个决定，是不是意味着，至少今年和明年，你会继续留在云岭市？”

    “知我者，爸你也。”徐浩东微笑着说：“首先，尽可能长的待在云岭市，是我个人的愿望，尽管我身不由己，但我会为此而努力。其次，种种迹象表明，综合分析判断，我可能会在云岭市多待一些时间，没有三年，应该也会有两年。所以权衡之下，我想把小雪小东放在身边，同时也不让你与妈分居两地。”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岳父指着书桌上的云岭大学模型，笑着说：“你总是善于搂草打兔子，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是想让我和你妈去这里干活吧。”

    徐浩东乐了，“爸，我可不敢把你和妈当作兔子。”

    “哈哈……”岳父畅怀而笑，“两只老兔子，是你儿子在作文里说的。”

    徐浩东说：“爸，首先，我认为你和妈身体很棒，完全可以发挥余热，国家要搞延迟退休，你和妈分别是六十四岁和六十二岁，我看你们二老就率先垂范，响应国家的号召。其次，是你们二老要是就此离开讲坛，那损失太大，做为你们的女婿和学生，我希望你们再培养一茬经济学方面的人才。还有，我发现我妈在带两个小家伙之余，有那么一点点失落，这说明她还有重上讲坛之愿，想必你也有点，所以，我这也算是顺水推舟吧。”

    “理由牵强，但还算合情。”岳父笑着说：“浩东啊，我和你妈早就商量好了，我们俩就赖上你了。以后你到哪里，我们就到哪里，一切以你为中心。”

    徐浩东由衷地说：“爸，谢谢你和妈。”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别说这个谢字。”岳父问：“浩东，你们的云岭大学全球招聘，现在是不是不太理想？”

    “总的来说，还行。”徐浩东说：“目前已有一百五十多名教职员工到位，其中教授十七名、副教授二十七名、讲师四十三位。五至七月份还有一次招聘，争取将教授、副教授和讲师的人数翻一番，剩下的管理人员就地招聘。从目前的情况反馈，应该没有问题。”

    岳父点了点头，“那你在担心什么？”

    徐浩东笑了笑，“爸，现在有这么几句顺口溜，你听了可别生气。专家满天飞，教授遍地爬，海外走一圈，自夸是人才。所以说，像你和妈这样治学严谨、有真才实学的教授，是越来越难找了。”

    岳父也笑了，“哈哈，我也听说过这几句顺口溜。”

    徐浩东问：“爸，我们第一批招聘的八十七名教授、副教授和讲师，我让你和妈帮我把关，你看过他们的个人档案了吗？”

    岳父点着头说：“看过了，小洁的大数据技术帮上了忙，我们不但看过他们的个人档案，我们还了解了他们的治学经历和工作经历。我和你妈都认为，这八十七位都有真才实学，都是名符其实。”

    徐浩东笑着说：“有才的人容易骄傲。我的想法是，让你和妈去兼职，再帮我找几个退休的老教授，一起压压他们。”

    “我猜你也是这个意思。”岳父点着头说：“现在有两个问题，一，你们要求的是全职，我们去兼职合适不合适？二，我和你妈都是教经济学的，别的也不懂，符合你们的招聘要求吗？”

    徐浩东说：“我们要求的全职，是不能同时在两校或两校以上任教，像你们这些退休的老教授不在此列。二，云岭大学的第一个系，就是经济系，专门培养经济学人才，将来还会给企业家们开班，你和妈正好大有用武之地。”

    岳父连连点头，“这就好办了，我和你妈愉快地方接受你的邀请。对了，校长人选确定了没有？”

    “有初步人选，是院士级别的，但尚在沟通之中。”徐浩东微笑着说：“爸，说句实在话，以你在学术界的地位，以及你桃李满天下的成就，你有资格当云岭大学的首任校长。但是，但是啊，你发誓一辈子不从事行政和管理工作，你又是我的老丈人。所以，你不在我的考虑之列，包括我妈。”

    “哈哈，这还用你说吗？”岳父笑着说：“堂堂的云岭大学，是不能让兼职的人当校长的。我和你妈去兼职，我们也是有条件的。比方说不用坐班，每周课时不能超过十二个小时，不用承担校内其他事务，等等。浩东，我和你妈还有一个主要使命，帮着你和小洁照看两个大家伙和两个小家伙呢。”

    深夜与岳父的一番谈话，能让徐浩东心情愉快，能让徐浩东忘了时间。

    市“两会”开得相当顺利，特别是正月十三那天，选举新一任市长，孔正豪的得票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八的点五，让徐浩东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这次“两会”还有一个重大成果，就是借着党政机构改革试点的东风，对市属部门进行了重新整合。

    新年新气象，新年新计划，徐浩东踌躇满志。

    当然，前进的道路是曲折的，市“两会”结束后不久，一场牵涉长三角几十个城市的风波，又一次将云岭市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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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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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4章 争不如不争

    春节已经过去，市“两会”也圆满结束，云岭市进入了正常的节奏。

    对云岭市来说，好事接二连三，《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已被国家发改委批准，只等国务院办公会议通过；省海上贸易平台也已正式移交给云岭市管辖，能为市财政增加一笔收入；去年的全国城市GDP排名正式出炉，云岭市榜上有名，位列第二十八。

    徐浩东个人也是收获颇丰，不但成功当选党的十八大代表，而且在国家社科院评选的全国年度杰出经济学家活动中，成功地位列前十，全国十大杰出人物评选，他也是榜上有名。

    更重要的是，东江省这场强力的反腐败斗争，徐浩东没有被波及，云岭市也没有其他官员被牵涉。

    进入四月，徐浩东迎来了“东山再起”两周年。

    这天，徐浩东接连开了两个会，又会见了一个海外华人访问团，吃罢午饭，刚回到办公室，想坐下息一会，就接到新任副省长白景洪打来的电话。

    白景洪是原青阳市委书记，他要求徐浩东视频通话，说是视频如同见面，见面比较亲切。

    徐浩东赶紧打开了办公桌上的平板电脑。

    白景洪如愿以偿，在此次东江省的政治风暴后脱颖而出，成了少数几个赢家中的黑马。也许是徐浩东的推荐起到了作用，也许是徐浩东为他出的点子发挥了作用。

    争不如不争，不争就是争，这是徐浩东说的。

    徐浩*然想起，白景洪上任已有一周，他还没有向他祝贺，“白书记，不，白省长，衷心的祝贺你。”

    人逢喜事精神爽，电脑上的白景洪，怎么看也是精神抖擞，往日的平实和淡定，多多少少增加了一点张扬和开放，“浩东，你什么意思？你想打我的脸吗？”

    徐浩东笑道：“请领导指示。”

    白景洪气道：“你要是再气我，信不信我跑到你们云岭来，把你办公室的门给卸掉？”

    徐浩东道：“此一时彼一时么，领导就是领导，这是事实嘛。”

    白景洪摆了摆手，“打住，我问你一个问题，你面对滨州市委书记陈益波时，你是怎么称呼他的？”

    徐浩东实话实说，“正式场合，叫益波书记，非正式场合，叫老陈。”

    白景洪哼了一声，“我也想享受这个待遇，除非你看不起我。”

    徐浩东急忙讨饶，“好吧，好吧，老白，老白同志。”

    白景洪这才笑了，“浩东，我从政几十年，最大的优点是有一点点自知之明。我知道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也知道，此次我能上来，既是组织的信任，也是同事们的帮助。这其中就包括你，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

    徐浩东咦了一声，“我推荐过你？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呢？”

    白景洪道：“你就别装蒜了。省委书记李智宏找我谈话时，特别提到了你，唯一的。他说你对我的评价是最客观的，也是最公道的。”

    徐浩东微微一笑，“老白，我只是坚持了实事求是这一条。”

    白景洪道：“我明白李书记为什么特意提到你，浩东，我这个人朋友不多，体制内的朋友就更少。”

    徐浩东道：“这一点你我一样。”

    白景洪道：“但我拿你当我的朋友，最好最好的那一个。”

    徐浩东点了点头，“老白，能认识你，是我徐浩东的荣幸。”

    白景洪道：“通报一个情况，上午刚开了省政府办公会议，我负责分管全省的农业工作，是我主动要求的，我以前长期的管过农业，算是专业对口吧。”

    徐浩东又点了点头，“老白，我们云岭的农业，特别是其中的渔业，是我们的重点产业，你以后要多多支持啊。”

    白景洪笑道：“多多支持，这话应该是我来说，云岭市的农业产值，名列全省前五，我敢不支持，就是自找麻烦。”

    徐浩东郑重地表态，“请白副省长放心，云岭市坚决不给省政府添麻烦。”

    白景洪又摆了摆手，“你少来。”

    徐浩东笑了笑，“我打听一下，你进步了，那应该是袁丰平接你的班吧？”

    白景洪点头道：“已经定了，袁丰平升任青阳市委书记，他留下的市长位置，由国家部委的一位同志空降而来。这不，下午我就要去青阳市，陪省委组织部的领导送这位同志上任。”

    徐浩东咦了一声，“不会吧，你一个分管农业的副省长，又不是省委组织部的，这不是你的本职工作啊。”

    白景洪道：“青阳市毕竟曾是我的地盘嘛，李智宏书记和尚经武省长点名要我去一趟，我能不去吗？”

    徐浩东笑道：“能者多劳，你这是能者多劳。”

    白景洪道：“我还得在青阳市多待几天，到时候你来了，咱俩一定要喝上几杯。”

    徐浩东叫道：“你等等，我几时说要去青阳市了？好端端的，我跑青阳市去干什么？”

    白景洪反问道：“德行，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青阳市是今年长江三角洲城市经济协调会联席会议的东道主，你们云岭市已经升格为地级市，是名正言顺的加入者，难道你不想参加？”

    徐浩东皱起了眉头，“老白，我听说过长江三角洲城市经济协调会，但我没听说过请我们云岭市参加啊。”

    白景洪道：“一般来说，是自己主动申请加入。但你们云岭市不同，周边的宁州市、青阳市、三水市、海州市，都是长江三角洲城市经济协调会的成员，你们云岭市应该自动成为其中一员。”

    徐浩东道：“这个，这个……老白，我们当然不能缺席，可是，可是总得发个邀请给我们，这样才算名正言顺吧。”

    白景洪点了点头，“浩东，这事交给我，而且尽快办好，一定在会议召开前，将邀请函发到你的手上。”

    关掉电脑，徐浩东思忖一会，打电话将市长孔正豪和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召了过来。

    “正豪，修杰，咱们忘了一件大事，长江三角洲城市经济协调会，即将在青阳市召开今年的联席会议，咱们云岭市已经是地级市，是长江三角洲的一员，可咱们还在门外待着啊。”

    孔正豪和陈修杰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说：“没接到邀请啊。”

    “坐下坐下。”徐浩东说：“咱们亡羊补牢，修杰，你上网查查，确认一下，这个长江三角洲城市经济协调会是什么性质，究竟是需要咱们主动申请加入，还是人家主动向我们发出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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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5章 小算盘

    陈修杰通过自己的手机，在网上看了看，冲着徐浩东和陈修杰说：“浩东，正豪，长江三角洲城市经济协调会的前身是长江三角洲各城市协作部门主任的联席会议制度，目的是为了推动和加强长江三角洲地区经济联合与协作，促进长江三角洲地区的可持续发展，后来升格为长江三角洲城市经济协调会。协调会按城市笔画每两年在执行主席方城市举行一次市长会议，由市长或分管市长参加，现在是每年一次，常务主席方是上海市，常设联络处设在上海市人民政府合作交流办公室。”

    徐浩东说：“修杰，你没说到点子上。”

    陈修杰说：“属性，非盈利，性质，社会团体。但没有说明，究竟是需要咱们主动申请加入，还是人家主动向我们发出邀请。”

    孔正豪说：“浩东，对不起，这是我的失误，这些天忙得昏天黑地，我把这茬给忘了。”

    陈修杰也是主动揽责，毕竟经济协作正是由他负责的。

    徐浩东摆了摆手，“别忙着检讨，要说责任，主要还是在我，我知道有这一茬，可我还以为是自动加入的呢。”

    孔正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以为是这样，咱们身处长三角地区，又是地级市，不是成员也是成员嘛。”

    陈修杰问：“浩东，现在怎么办？可以采取什么补救措施吗？”

    “你们俩也别急。”徐浩东说：“我刚跟新任副省长白景洪视频通话，他是青阳市委的前任书记，协调会今年正好在青阳市召开会议，他要当东道主。他答应我了，由他负责协调，尽快将邀请函发过来。”

    孔正豪和陈修杰这才松了口气。

    徐浩东笑着说：“而且，咱们还有一张王牌。”

    陈修杰忙问：“什么王牌？”

    “修杰，你的情报工作还不够到家。”徐浩东微微一笑，“咱们的副市长伍相杰，他有个叔叔在上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工作，咱们让伍相杰负责联系上海市人民政府合作交流办公室，应该是手到擒来。”

    孔正豪和陈修杰笑了，心里不得不佩服徐浩东的周到细致。徐浩东有这么一个习惯，对市四套领导班子成员和其他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对他们的个人情况，可以说了解得事无巨细。

    孔正豪笑着说：“浩东，你可以去当情报部长了。”

    徐浩东咧了咧嘴，“哎，少讽刺我。”

    陈修杰说：“这不是讽刺，正豪说得没错，与你相比，我们都是粗人。”

    “那是因为我和你们工作的分工不同。”徐浩东说：“我主要管人，你们主要管事，我不得不去了解每一个同事，谁让你们是关键的少数呢。”

    孔正豪问：“那么，如果接到邀请，就让伍相杰去唱这台戏？”

    徐浩东摇了摇头，指着陈修杰说：“修杰你带队，伍相杰为副，二杰出马，马到成功。”

    孔正豪点了点头。

    陈修杰起身说：“那我马上开始落实。”

    待陈修杰走后，徐浩东看着孔正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孔正豪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徐浩东直截了当，“笑你，同时也笑修杰。”

    孔正豪耸了耸双肩，“笑我顺利从代市长变成市长后，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连加入长江三角洲城市经济协调会这么重要的事，居然都忘到了脑后？还别说，你笑得对，这笔帐我必须认。”

    “喂，没这么严重。”徐浩东摆着手笑起来，“在这方面，我还不如你呢。说来你可能不信，当初我被任命为代理市长后，曾激动得一夜没睡，在市一中的操场上跑了三万多米，结果呢，结果还不是乐极生悲吗。”

    孔正豪不相信，“真的假的，以你的沉稳，不至于吧。”

    “真的。”徐浩东说：“变化来自于三年赋闲时期的反思，所以我常说，苦难是最好的老师。”

    “我又受教了。”孔正豪问：“但是，你笑修杰干什么？”

    徐浩东说：“你没注意吗，我说修杰你带队，伍相杰为副，二杰出马，马到成功，他的表现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迫不及待？”

    想了想，孔正豪笑了，“呵呵，好像是这样诶。”

    徐浩东问：“你真不反对修杰去？”

    孔正豪说：“怎么可能呢，也该让修杰出去露露脸了。”

    徐浩东点着头说：“这个事不复杂，再说又是在青阳市，白景洪和袁丰平与你我的关系也不错。你现在的重点，一是当好市长，二是在一的基础上，赶快把那个海上贸易平台接收过来。”

    话说得漂亮，但人都是自私的，哪怕是高尚的人，也会在心里保留一个自己的小天地。

    长三角地区几十个城市聚在一起，怎么说也是一件大事。

    孔正豪正式就任市长一职，说他不想去参加长三角地区经济协调会，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陈修杰主管经济协作，他去参加协调会也算是名正言顺。但关键这是第一次，门还没进去，即使一把手徐浩东不去，也应由二把手孔正豪出面。

    为什么让陈修杰去而不是让孔正豪去，在徐浩东的内心深处，另有一个小算盘。

    市委书记的主要职责是什么？是掌握并利用党和人民赋予的权力，其中最大的权力，就是领导并制衡四套班子所有成员的权力，让他们摆正位置，防止他们滥用权力，随时制衡他们发生权力的任性行为。

    提高警惕，随时警惕，徐浩东明白现在他该警惕谁。市人大班子和市政协班子，无需他的警惕。市委和市政府两套班子，其他成员不成气候，也不敢成为气候。唯有两位副书记孔正豪和阎芳。因为受到小官巨贪吴佩林的牵连，专职副书记阎芳现在在政治上是个老实人，她不会有摆弄权力的胆量。而孔正豪不同，正式当选为市长，地位和权力得以巩固，又有省级高层领导的强有力支持，难保他的心态不变，难保他能事事处处摆正自己的位置。

    稍稍的压制一下孔正豪，是接下来的制衡策略，也是对孔正豪的考验。

    不过，徐浩东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次陈修杰和伍相杰的青阳市之行，却无意的帮了孔正豪一个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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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6章 挑战来了

    一个星期之后。

    上午九点半，徐浩东正在办公室接见离退休老干部代表，一共十一位，以刘政道与冯兴贵和江帆为首。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后，在职干部的职级和待遇已经确定，而离退休老同志的职级和待遇尚未落实，市委市政府已有初步方案，徐浩东把他们请来，就是征求他们的意见。

    可正在讨论之时，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负责记录的李子健起身去开门。

    是市委宣传部长王伟明。

    徐浩东一看王伟明的脸色不好，就知道有大事发生，“老王，有事直接说。”

    王伟明看了看老同志们，再指着办公桌上的电脑说：“刚刚，网上有人发了一篇文章，题目叫《一个野蛮人和一个城市的野蛮成长》。文章长达三万多字，这个野蛮人和这个野蛮成长的城市，就是……就是你和云岭市。”

    说着，王伟明走过去，拿过徐浩东的手提电脑，打开后搁到了徐浩东面前。

    徐浩东心里一怔，脸上却是处变不惊，他没看文章，而是笑着说：“有意思，咱们云岭市在网上的热搜度刚降下来，有人就来帮忙了。”

    王伟明说：“你倒是不急，这是打仗，是网络上的战争。”

    徐浩东呵呵一笑，转向刘政道等人说：“怎么办？我们要打仗了，老爷子，你们能先去后方息一会吗？”

    刘政道也是哈哈而笑，拄着拐杖站了起来，“好，战争是政治的继续，政治要放在第一。老家伙们，带上这个《职级和待遇方案》跟我走，咱们回去讨论，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刘政道带头，老同志们纷纷离开，徐浩东赶紧吩咐李子健，派车将老同志们送回去。

    然后，徐浩东才捧着手提电脑，欣赏奇文大作《一个野蛮人和一个城市的野蛮成长》。

    王伟明问：“浩东，要不要把孔市长和阎副书记请过来？”

    徐浩东一边看一边点头，“还有公安局的杨凌局长。”

    看着看着，徐浩东的脸色变了。

    这是一篇精心炮制的文章，主要目的有二，抹黑徐浩东，抹黑云岭市。

    徐浩东怒火中烧，但是却气极反笑，“老王，你认为这是谁干的？终极目的又是什么？”

    王伟明说：“至少有一个前提，不是为了抹黑而抹黑，这里面有政治因素，很可能……很可能与咱们东江省最近的反腐风暴有关联。”

    徐浩东嗯了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

    王伟明继续说：“上次我去省里开会，听到这么一个说法，这次因为蒯德朋和陆远山二人贿选案引起的反腐斗争，是一场权力斗争。有人认为，最大的赢家是省委书记李智宏，因为他就此彻底掌控了东江省的大局和全局。在这种情况下，有人针对李书记是肯定的，但李书记是总书记和中央信任的。他们不敢直接针对李书记，只能搞迂回战术，冲着你和云岭市下手，因为你和云岭市是李书记到任东江省以后，一份最最耀眼的政治资产。”

    徐浩东笑了，“政治资产？这评价够高的。”

    王伟明也笑了，“难道不是吗？”

    徐浩东点了点头，“同意。秀才你说，我该如何应对？”

    王伟明想了想，“得请示李书记，得让李书记知道这篇文章。”

    有道理，徐浩东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打到了省委书记李智宏的办公室。

    王伟明退到了几步之外，同时冲着刚进来的孔正豪和阎芳示意，提醒他们不要出声。

    电话通了。

    “领导，你好，我是徐浩东。”

    “是浩东啊，我也正要找你呢。”

    “报告领导，有人不甘心了。不，不是人，是狗，我们云岭市被狗给咬了。”

    “哈哈……你小子，说人家是狗，不礼貌吧。不就一篇文章么，至于吗？你就沉不住气了？”

    “噢，原来领导也知道了。领导，我沉得住气。但据我们判断，人家不是冲着我来的，人家是隔山打牛，真正的目标是领导你。”

    “哈哈，什么隔山打牛，你是山我是牛？”

    “比喻，这是比喻，应该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嗯，首先要沉住气。文章我刚看完，把你和你们云岭市贬得一无是处，这是什么？这是对手最大的破绽，是致命的软肋。”

    “领导，这个我也知道。现在请领导指示，我们该怎么还手？”

    “浩东，你说你们云岭是个有性格的城市，我很赞赏你的这个说法。我想请教一下，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你们应该会怎么做？”

    “领导，对方已经出手了，我们必须先还手，先分出输赢，再讲道理。更何况现在是互联网时代，这篇文章发出已经一个小时，估计已为全世界所知，我们不能等对方把拳头砸到脸上了再有所反应。”

    “哼，那你还等什么，还打什么电话，傻小子，难道你还想让领导帮你挨打吗？”

    徐浩东听到了李智宏摔电话的声音，一股怒火，顿时传到了他的身上，但觉血管里的血开始了沸腾。

    “哈哈……”徐浩东怒极反笑。

    公安局长杨凌也到了。

    王伟明看着电脑说：“转发已达一千三百二十五次，点击已达五十三万七千次，其中在线阅读七万三千两百多人。此外，评论数猛增，已达三万两千两百多条，评论内容千篇一律，估计是水军所为。”

    徐浩东已经迅速冷静了下来，他先朝门口的李子健吩咐，“子健，你马上去办两件事。一，去市政府法律顾问办公室，请他们研究这篇文章的法律问题。二，召集市委办和市府办的秀才们，立即对这篇文章展开研究。”

    李子健应声而去。

    徐浩东看向了杨凌，“老杨，你看过这篇文章了？”

    杨凌说：“在来的路上看了，但没有看完。”

    “你们的网警支队和网络综合执法局派上用场了。”徐浩东说：“你马上打电话下达任务。一，锁定证据，以备将来反击所需。二，密切注意该文章的扩散和影响，三十分钟报告一次。三，确定该文章的作者。四，确定该文章作者的真实身份后，利用大数据技术，给我把作者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

    “是。”杨凌立正，然后走到边上拿出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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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7章 有一种胜利叫撤退

    徐浩东问王伟明，“老王，这篇文章的作者是谁？”

    王伟明摇了摇头，“没有注明，连网名都没有，估计是有意为之。”

    徐浩东哦了一声，“那如何找出作者？”

    王伟明说：“最直接的办法，是联系该网站，估计不会轻易告诉咱们，不过，找作者不是难事。”

    这时，杨凌拿着手机走了过来，“作者找到了，我在来的路上，就让网警支队关注这篇文章。这是网警支队搜索中心发过来的，这篇文章的作者共有七个人，这是他们的网名和真名，关于他们的背景资料，网警支队正在搜集。”

    众人轮流拿着杨凌的手机，传阅手机上的作者名单。

    轮到孔正豪看时，孔正豪冲徐浩东说：“浩东，这七个人，都是所谓的精英、大V、海归、专家、教授，在国内都有些名气，来头不小啊。特别是后面两个，艾文克，简春庭，这两个人名气最大，好像还是一些政府部门的顾问或参议。”

    “艾文克？简春庭？”徐浩东皱着眉头思索，“我么，平时对这类货色关注不多，可这两个名字……可这两个名字，好像很熟悉啊。噢，对了……”

    徐浩东话没说完，孔正豪明白过来了，起身走到徐浩东的办公桌边，拿过那份青阳市发来的“长三角协调会”邀请函，“浩东，找到了，艾文克和简春庭，都在这份邀请函上榜上有名，他们是这次协调会上的嘉宾。艾文克，某市经济顾问，简春庭，某省参事室参议。”

    徐浩东和孔正豪面面相觑。

    然后，徐浩东说：“糟了，今天上午是协调会的开幕式。”

    孔正豪也是脸色大变，“对，对……老杨，马上联系陈修杰和伍相杰。”

    陈修杰和伍相杰正带着云岭市经济协作代表团，一行二十多人，在青阳市参加“长三角协调会”。

    杨凌冲到办公桌边拿起了电话。

    阎芳不解地问：“两位，难道……难道他们要阻止咱们加入协调会？”

    王伟明苦笑着说：“阎副书记，一个野蛮人领导的野蛮生长的城市，是不可能加入协调会的。”

    杨凌打通了常务副市长陈修杰的手机。

    但杨凌马上对徐浩东说：“浩东，修杰同志找你说话。”

    “老杨，按免提键。”徐浩东走到办公桌边坐下，其他领导也围拢了过来。

    徐浩东冲着电话说道：“修杰，你和相杰辛苦了。我知道出事了，现在不仅我在，正豪、阎芳、杨凌、伟明也在我这里。”

    陈修杰道：“浩东，各位，对不起，我和相杰有辱使命，我们加入经济协调会的请求，刚刚被投票否决了。省内是十二票支持两票弃权，另外两省一市的票数是二十七票，总共二十四票反对三票弃权。”

    徐浩东道：“阴谋，这是阴谋，我们看到了那篇叫《一个野蛮人和一个城市的野蛮成长》的文章，又看到文章的其中两位作者艾文克和简春庭，又都是协调会的特邀嘉宾。文章抛出的时间，与协调会的开幕时间同步，我们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陈修杰道：“是的，协调会开幕后，艾文克和简春庭二人就在会上散发了这篇文章，并公开攻击咱们云岭市。但是据我和相杰的分析，艾简二人在会前就进行了私下活动，不然的话，反对咱们加入的力量不会如此整齐和强大。”

    徐浩东噢了一声，“既然是阴谋，那倒反而好办了，至少咱们死得明白嘛。修杰，省里领导都有谁参加，他们的态度怎么样？”

    陈修杰道：“常务副省长田玉青、分管副省长李志文和新任副省长白景洪，他们事先应该不知道，所以也是措手不及，现在正在与各方紧急协调之中。”

    徐浩东问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伍相杰呢？你们有什么想法？”

    陈修杰道：“我现在在青阳宾馆，这里也正是协调会召开的地方。相杰去找他叔叔了，他叔叔是上海代表团的成员之一。三位副省长的意见是，我们代表团先留下来，由他们负责与各方沟通。但以我和相杰的想法，我们个人的面子是小事，但咱们云岭市受到了羞辱，如果留下来委曲求全，似乎没有多少实际意义。以咱们云岭市的实际地位，加入不加入协调会，都是长江三角洲的一员。”

    徐浩东道：“好，有一种胜利叫撤退，那就当机立断，立即撤回，全体成员一个不留的撤回，所有合作意向暂停。在撤回之前，以云岭市代表团的名义发个书面声明，表示强烈抗议。”

    陈修杰道：“我同意，但三位副省长反对怎么办？”

    徐浩东道：“这是市委市政府的决定，三位副省长不会反对，也不能反对。”

    陈修杰道：“好，请放心，我们马上撤回。”

    关掉电话，徐浩东看着大家说道：“你们都听到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如果私下解决，那对咱们不公。人家公开下战书了，咱们不能一声不响，好吧，咱们就豁出去了，陪他们大战三百回合，趁此机会提高咱们云岭市的知名度。”

    孔正豪道：“我同意，如果咱们不予反击，会被兄弟市看不起的。更重要的是，即使不加入这个协调会，也不影响咱们云岭市的经济发展。”

    阎芳与杨凌和王伟明也都表示支持。

    “那就分头行动吧。”徐浩东道：“阎芳同志，请你去向机构改革试点指导组的两位领导张嘉来和沈亢汇报，想必他们也应该看到了这篇文章，你主要汇报咱们的应对举措。正豪同志，今天下午不是要公布第一季度的经济数据吗，你就索性召开一次记者招待会，将这篇文章做好做大，向全国全世界呈现一个野蛮生长的城市的全貌。伟明同志，立即通过各种形式，将这篇文章向全体市民传播，咱们不是有一百多块街头电子民情民意互动牌吗，统统用上去，全文推送这篇文章。”

    孔正豪和阎芳均是点头。

    王伟明却犹豫道：“不过，这篇文章有三分之一的内容，是对你的人身攻击，这不好吧？”

    “哈哈……”徐浩东笑道：“老王啊，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是真正的英雄。什么叫同仇敌忾，什么叫党群团结，什么叫云岭精神，咱们正好教训一下那些狗屁专家和狗屁精英。”

    王伟明笑了，“我懂了，你是要发动一场人民战争啊。”

    徐浩东点了点头，“这也是我的一点小私心，我想看看，广大市民爱戴我这个市委书记的程度到底有多大。”

    孔正豪和阎芳及王伟明起身离开。

    杨凌问道：“浩东，那我的任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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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8章 兵来将挡 水来土吞

    徐浩东道：“网警支队那边，你盯着就行了，正面消息，负面消息，你都要及时向我通报，就发到我的手机上吧。”

    杨凌犹豫了一下，“我有一个建议。”

    “说。”徐浩东瞅了杨凌一眼。

    杨凌说道：“青阳市不远，来回五个小时就够了。由你个人向公安局报案，我批准立案，然后派刑侦支队的人过去，把艾简二人抓过来。”

    徐浩东愣了一下，“老杨，你比我更懂法律，你们可别好心办了坏事。他们对我进行人身攻击，顶多是个民事案件，你们的公安局管不了。一个民事案件，动用警力跨界抓人，这是公权私用，更会把你我都给毁了。”

    杨凌说道：“可气人啊。即使不能因为你，那么为了云岭市呢？”

    徐浩东摇着头道：“那更不行了，一篇文章抹黑一个城市，这个城市就动用警力去抓这篇文章的作者，那就太不象话了。你想想，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全国十四亿人口，全世界七十多亿人口，肯定有不少人抹黑咱们云岭市，你们一个小小的市公安局，你们抓得过来吗？”

    “这倒也是。”杨凌说道：“浩东，我是替你着急啊。”

    “放心吧，天塌不下来。”徐浩东笑道：“你也看到了，有省委书记李智宏为咱们撑腰，这场战争咱们赢定了。”

    杨凌关切地问道：“浩东，这文章把你的经历揭了个底朝天，对你不会有影响吗？比方说你与刘玉如医生的交往，你老婆会不会不高兴？你与三位落马书记的关系，会不会给你带来负面作用？”

    “哈哈……”徐浩东大笑着说道：“老杨，你回去仔细分析一下，我有什么事能够上纲上线的？没有啊。再说人家说的，还基本上有鼻子有眼，顶多是侵犯了我的隐私权吧。”

    杨凌回去了。

    办公桌上三台电话，一红一白一黑，有两台同时响了起来。

    红色的是保密专线电话，白色的是机关内部电话，黑色的是普通外线电话，响着的是红色的和白色的。

    徐浩东正要伸手接红色电话，搁在办公桌上的手机也响了。

    手机来电是家里的。

    此时此刻，家里的稳定比什么都重要，徐浩东拿着手机走到了一边。

    “哎，小洁，你有什么事啊？”

    “咯咯……被人揭老底了，咯咯……”老婆许云洁在电话里笑个不停。

    徐浩东自己也乐了，“呵呵，你幸灾乐祸。呵呵，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连我小时候跟人打架的事，到乡下偷杨梅偷西瓜的事，都被揭露得活灵活现，我真是服了。”

    “咯咯……姐夫，我想吃西瓜吃杨梅，你帮我去偷点呗。”

    徐浩东哭笑不得，“臭丫头，臭娘们，现在不是西瓜杨梅的季节啊。你要没事，我挂了，我这边两个电话响着呢。”

    许云洁这才问道：“姐夫，说正经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徐浩东思忖着道：“暂时还没有，网警支队的同志们，正在锁定文章的作者。他们揭我的隐私，对我搞人身攻击，我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他们的祖宗十八代都给刨出来晒晒。”

    “姐夫，这个我是行家呀。”

    “哎，你的主要任务是带两个小家伙。”

    “姐夫，这事我帮定了，我那帮网上朋友神通广大，用你的话说，这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好吧，不过你别乱来啊。”

    老婆没事，家里没事，徐浩东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关了手机，徐浩东回到办公桌边，红色电话不响了，但那个白色电话再次响起，他拿起了那个白色电话。

    打来电话的人，是机构改革试点指导组常务副组长张嘉来。

    “浩东啊，谢谢你向我通报有关情况，虽说我和指导组可以置身事外，但毕竟是身在云岭嘛。我想知道，你们准备如何应对那篇文章？”

    徐浩东知道，张嘉来和沈亢是中央和省里派来的，他们不想介入地方事务，也不会主动介入地方事务。这篇文章敢如此推出，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张嘉来和沈亢当然不想被牵涉其中。

    听了徐浩东的汇报，电话那头的张嘉来沉吟了一下，“浩东，省委李智宏书记怎么讲？”

    徐浩东不傻，当然不会把李智宏的原话说给张嘉来听，“李书记说，正常工作，冷静应对，兵来将挡，水来土吞……”

    刚搁下白色电话，那台红色电话又响了起来。

    徐浩东拿起了红色电话，“你好，我是徐浩东。”

    “浩东，我是白景洪，我现在在丰平的办公室。”

    丰平就是袁丰平，青阳市新任市委书记，此次长三角城市经济协调会的东道主。

    徐浩东噢了一声，“老白，对不起，刚才接别的电话，怠慢领导了。”

    白景洪道：“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和丰平，好事办成了坏事，浩东，我们向你郑重道歉，向云岭市委市政府郑重道歉。”

    徐浩东道：“老白，千万不能这么说，这事与你们无关，是有人搞事。而且不仅仅是搞我和云岭市，搞我和云岭市只是手段，我和云岭市只是正好撞到了枪口上。”

    白景洪道：“你真不怪我和丰平？”

    徐浩东道：“我是什么人，你和丰平应该知道的。”

    白景洪道：“陈修杰和伍相杰要带队走人，他们说，这是你的指示。”

    徐浩东道：“是的，不是指示，是命令。”

    白景洪道：“浩东，常务副省长田玉青和分管副省长李志文两位领导，正在与各城市的领导进行沟通，同时也强烈要求有关人士，立即删除文章，消除影响。”

    徐浩东道：“晚了，互联网时代，几分钟之内，就能将信息传遍全世界，删除也没有用。”

    白景洪道：“但是，你能让陈修杰和伍相杰多留一天吗？此次协调会在青阳市召开，你们云岭市代表团就这样回去，我们青阳市没法向你们云岭市交待，更没法向省委省政府交待。”

    徐浩东道：“老白，这一点请你放心，我已经向省委书记李智宏做了汇报。”

    白景洪道：“原来如此，李书记让你们撤退的吗？”

    徐浩东道：“你说呢？”

    白景洪道：“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问。”

    徐浩东道：“老白，我把话搁这里，这事不能完，不能马上完。你是了解我的，为了云岭市的尊严和我个人的尊严，我豁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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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9章 人若犯我 我必犯人

    沉默了一下，电话那头的白景洪道：“我的天，你要借事搞事，你要搞大事啊。”

    徐浩东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白景洪道：“那么，我可以把你的话告诉田省长和李省长吗？”

    徐浩东道：“可以，你也应该向他们通报嘛。”

    白景洪道：“浩东，真的是对不起啊。”

    徐浩东道：“老白，再说这话就没意思了。”

    白景洪道：“那咱们的‘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怎么办？”

    徐浩东道：“只要你们青阳市不退，三水市和海州市不退，我们云岭市怎么可能退呢？老白，说句实在话，‘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对你们三个市有利，其实对我们云岭市最有利。我们云岭市不到三千平方公里的面积，怎么发展也有其局限性，我们只有联合你们三市，才能拓展更大的发展空间。”

    白景洪道：“浩东，你这么说，我和丰平就放心了。”

    徐浩东道：“老白，我有事，先聊到这里吧。”

    电话刚挂，门口来人，除了李子健，还有市政协副主席夏富麟。

    徐浩东起身迎客，“大秀才，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当然是歪风邪气了。”夏富麟坐下，微笑着说：“这股风吹得忒邪门，我怕把你给吹坏，闲着也是闲着，所以过来看看。”

    徐浩东笑了，“老家伙，想看我的笑话？”

    夏富麟也笑了，“别人的笑话我不看，你的笑话必须看，无毒无害嘛。”

    “行，待会向你请教。”徐浩东转问李子健，“子健，网上舆情如何？”

    李子健说：“不得了，自从你下令传播这篇文章开始，你的大名和云岭市的名字已占据各大网站的头条。截止到进你办公室前，转发十万多次，点击上千万次，评论七十多万条，在线阅读一百三十多万人。”

    徐浩东坏坏地笑了笑，“很好，很好。”

    李子健说：“不过，就在十多分钟以前，始发这篇文章的网站，不仅删掉了文章，还发表声明，文章应作者要求删除，该文章观点仅代表其作者本人，网站不负责任。”

    徐浩东问：“网站的声明有用吗？”

    李子健笑着说：“当然没有用，影响已经造成，一个声明不仅不能免责，反而坐实了责任。”

    徐浩东点了点头，“咱们的法律顾问怎么说？”

    李子健说：“法律顾问的意见是，对方攻击咱们云岭市，咱们还真不能直接采取法律措施，最好的办法是与他们所在的单位沟通，由对方的单位采取措施。倒是对方攻击你个人，你完全可以直接采取法律措施，比如说发起民事诉讼，诉对方侵犯你个人隐私或侵害你个人名誉。或者是刑事自诉，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关于侮辱罪和诽谤罪的规定是这样的，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通过信息网络实施此类行为，被害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如果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公安机关提供协助。”

    “这一步不好走，因为我是公务员，还是市委书记。”顿了顿，徐浩东问：“咱们那帮小秀才又怎么说？”

    李子健说：“小秀才们的想法，与你的想法基本一致。一，借事搞事，让咱们云岭市更有名气。二，以其人之道还治于其人之身。三，你和市委市政府暂不出面，先发动一场人民战争，由本地网民担当先锋。四，不管文章对错，先把文章的七个作者的老底揭出来。五，抓住协调会与文章的内在联系，以及艾文克和简春庭二人在政府机关兼职这个事实，将战火烧向参加协调会的那些城市，可以公开宣布，艾文克和简春庭二人只是马前卒，抹黑你和云岭市的是艾文克和简春庭背后的某些城市。”

    徐浩东微笑了一下，“子健，这第五有点猛有点狠啊。”

    李子健笑着说：“小秀才们认为，你和云岭市与艾文克和简春庭斗，无助于事件的解决，只有把有关城市牵涉进来，才能把事情搞大，才能更好地解决问题。我个人认为，小秀才们是对的。”

    想了想，徐浩东点着头表示认可，“子健，告诉小秀才们，凡公职人员，不要掺和此事。”

    李子健笑了，“这你就放心好了，在这方面，小秀才们比你我聪明一百倍。咱们云岭市境内，你徐书记的铁杆粉丝，没有两百万也有一百万，愿意替你抱打不平的多了去了。”

    徐浩东转问夏富麟，“老秀才，你说呢？”

    夏富麟笑着点头，“我看挺好，人民战争嘛。”

    李子健说：“浩东你放心，已经有网民开始为你打抱不平了，有的在揭艾文克和简春庭二人的老底，有的在质疑某些城市与艾文克和简春庭二人的关系。以我的估计，用不着到明天，会有铺天盖地的反击文章出现在网上。”

    夏富麟说：“我觉得还差着一个环节。”

    徐浩东问：“哪个环节？”

    夏富麟说：“青阳市。”

    徐浩东哦了一声，“老夏，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要将青阳市拖入战团？可青阳市与咱们云岭市是兄弟关系，我与白景洪和袁丰平的关系也不错，将青阳市拖下水，这合适吗？”

    夏富麟说：“苦肉计嘛，以白景洪和袁丰平的政治智慧，不会不明白你拉他们下水的真正用意。还有一点，袁丰平的老爹是离休的副国级，咱们稍稍的为难一下袁丰平，此次事件的影响力就能扩大到京城，接下来的戏就更好看了。”

    李子健说：“浩东，我认为老夏说得有道理。”

    徐浩东有些犹豫，“可问题是，我口头答应过白景洪，现在拉他们下水，是不是有点出尔反尔了呢？”

    李子健说：“我认识白景洪和袁丰平，可不可以这样，我让小秀才们发动群众，组织文章将青阳市拖入战团，然后由我出面承担责任。”

    夏富麟说：“就这么办，子健，马上去办。”

    李子健点着头起身。

    徐浩东说：“子健，让你背锅喽。”

    李子健笑了笑，“替领导背锅，不也是我的职责嘛。”说罢，转身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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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0章 正站在风口浪尖之上

    徐浩东起身，为夏富麟和自己倒来两杯水，坐下后轻声叹息着说：“老夏，还是你好，退居二线，远离烦恼。而我呢，我不搞阴谋，但阴谋还是找上门来喽。”

    夏富麟喝了几口水，伸出一个巴掌晃了晃，然后严肃地说：“一，透过现象看本质，现在文章的内容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文章背后的东西。二，总的来说，这就是一个阴谋，一个政治阴谋，应该与前不久的东江省反腐风暴有关，是有人对东江省委的政治阻击。三，敢明目张胆地攻击一个市委书记和一个地级市，背后的政治势力不可小觑。四，表面上是攻击你和云岭市，实则是针对省委书记李智宏，说明李书记的政治地位并不稳定。五，根据第四条，做为李书记的马前卒的你，你的处境相当危险。”

    “英雄所见略同。”点了点头，徐浩东问：“请允许我先自私一下，我的危险何在？”

    夏富麟又伸出巴掌晃了晃，“一，你这两年之所以顺风顺水，李智宏书记是最大的关键，换句话说，不管你承不承认，李书记已经是你的政治靠山。二，官场上的论资排辈，是一条永恒的定律，以你现在的年龄，就爬到了正厅级的位置，三四十岁和四五十岁的同僚，都将你视为暴发户。三，你的做派高调、作风张扬，为太多数同僚所不容，你要是有难，肯定是帮你的人少，而踩你的人多。四，中央和省两级在云岭市有十多项改革试点，云岭市自己也有不少试点改革，这其中不少是针对利益集团和官僚阶层的，所以你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像你这样的改革先锋，结局往往不是很好。五，你是人生赢家，你太有才了，凭着你在经济学方面的成就，你完全有资格在大学里当个教授，可你这样的人却偏偏身在官场，所以看向你的目光，绝大多数都包含着羡慕嫉妒恨，更多的人乐意见到你出事，最好是身败名裂。”

    徐浩东呵呵而笑，“老夏，你说得我后背直冒冷汗啊。”

    夏富麟说：“不进则退，我知道你已经没有退路，你正站在风口浪尖之上，你没得选择，你必须反击，不在反击中胜利，就在反击中惨败。”

    徐浩东看了夏富麟一眼，“老家伙，你来找我应该是来出主意的，而不是来吓唬我的吧。”

    “主要是鼓励。”夏富麟微笑着说：“真的，以我多年的经历，这一次你要是败下阵来，你的下场会很惨很惨。当然，这一次也正好可以掂量，掂量一下李智宏书记的政治份量。”

    徐浩东笑了笑，“那么，胜了又如何呢？”

    夏富麟说：“胜利分为两种，大胜和惨胜。大胜，以现在的政治环境，基本上不可能有某一方的大胜，因为这会打破平衡。惨胜，这种可能性较大，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胜者也是元气大伤。”

    徐浩东噢了一声，“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说，这一仗打到最后，应该会以妥协收尾。”

    “聪明人就是聪明。”赞了一句，夏富麟说：“我来找你，就是为了提醒你一下，这仗必须得打，怎么打都行，十八般武艺，三十六计，***，统统都可以使出来。但就是在打到一定程度时，不能用力过猛，要见好就收，用现在流行的话讲，就是现在留一手，日后好相见。”

    “感谢，感谢提醒。”徐浩东问：“还有一个问题，我现在可以直接出面了吗？”

    思忖了一下，夏富麟说：“稍早了一点，我建议再等等，先看看形势的发展再说。”

    徐浩东轻声一笑，“揭人家的老底，刨人家的祖坟，这是不是不够大气？”

    夏富麟哈哈而笑，“还别说，这招好使，人家都把你的老底给揭掉了，你为什么不能揭人家的老底？再说了，又不是你自己亲自动手，是你的粉丝帮你出手，你的粉丝再怎么折腾，这帐也不会记得你的头上去。”

    说着，夏富麟站了起来。

    “呵呵，老家伙你挺坏的啊。”徐浩东也站起身来。

    “没你坏，你还搞人海战术呢。一个市委书记，能有成千上万的粉丝为他出头，这样的市委书记是打不倒的。”

    夏富麟笑着走了。

    徐浩东推掉下午的所有安排，关好办公室的门，将《一个野蛮人和一个城市的野蛮成长》再次认真地研读了三遍，直到下午五点一刻，直到陈修杰和伍相杰敲响他办公室的门。

    徐浩东郑重其事地迎接陈修杰和伍相杰，还有他俩从青阳市带回来的十九个随行人员。

    市长孔正豪和专职副书记阎芳也闻讯而来。

    送走十九个随行人员，正副书记三人坐下，听陈修杰和伍相杰二人的汇报。

    陈修杰说：“此次经济协调会，不包括咱们云岭市，共有四十一个城市参加。各市的参会人员，主要分为三个部分，一是各市领导及工作人员，二是一帮专家，三是各市的企业家，总计约一千两百人。会期预定一个星期，除了协调会的正常议程，还有各市企业的具体合作和邀请有关专家发表演讲。”

    “按照预定计划，我和相杰到达青阳市后，先拜访白景洪副省长和袁丰平书记，接着便拜访各市先期到达的领导和企业家。一切都很顺利平稳，每一个被拜访的人，都同意接纳云岭市为协调会的新成员，与此同时，我们带去的几十个合作项目，也被纳入了洽谈范围。”

    “不料，今天上午，离协调会开幕式还有半个小时，风云突变，因为那篇名叫《一个野蛮人和一个城市的野蛮成长》的文章，形势急转直下。先是我们被拒绝进入会场，在白景洪副省长和袁丰平书记出面沟通以后，我们得以进入会场，可看到的却是十几个人在散发这篇文章，我和相杰看到这篇文章后，第一时间提出抗议，我们退出会场，要求东道主做出解释。”

    “可就在这时，部分专家提出，云岭市没有资格加入协调会，理由有这么几条。一，云岭市没有主动提出申请加入协调会。二，邀请函是青阳市发出的，与其他城市无关。三，云岭市是副地级市，不是正地级市，而协调会其他成员都是正地级市。四，云岭市有很多‘土政策’与其他城市不同，不符合协调会的共识。五，作为申请加入协调会的城市，不是市委书记或市长出面，而是由常务副市长出面，是不尊重其他城市。”

    听到这里，孔正豪叹了一声，“理由很充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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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1章 露脸辟谣

    陈修杰继续说：“众多专家们的意见是，云岭市没有资格加入协调会，如果东道主青阳市认为云岭市有资格加入，那么应该举行投票，由所有城市共同决定。可气的是，专家的意见成了决定，还真的举行了投票，他们是有预谋的，其结果可想而知。投票的结果是，十二票支持、二十四票反对、五票弃权，否决了咱们云岭市加入协调会的请求。”

    “结果出来后，我和相杰想再争取一下，就分头求见各市领导，可除了部分市领导，大部分避而不见，即使见着了，也都只是表示遗憾，爱莫能助，虚情假意，鼓励云云。与此同时，常务副省长田玉青和分管副省长李志文也是措手不及，急忙与其他省市领导沟通。就在这时，我接到了浩东书记你的电话……于是，我和相杰举行了临时记者招待会，宣布云岭市代表团就地解散，全体撤回。”

    陈修杰说完，由伍相杰补充。

    徐浩东面无表情，一直没有插话。

    阎芳只说了一句“这是欺负人”，就不再开口，她是有名的窝里横，现在也学聪明了，这种事她处理不来，也不敢随便发表意见。

    孔正豪问：“省内除了咱们云岭市，还有两个副省级市和十二个地级市，十二票支持两票弃权，这两张弃权票是谁投的？”

    伍相杰说：“我托人打听了，这两张弃权票，分别是滨州和宁州两个副省级市投的。”

    孔正豪看向了徐浩东，“这没有道理啊，滨州市的陈益波书记和宁州市的刘明瑞书记，与你的关系不错，他们怎么会反对呢？”

    陈修杰说：“滨州市和宁州市都是常务副市长参会，可能陈益波书记和刘明瑞书记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么一出。”

    徐浩东总算开口了，“修杰，相杰，说说你们的看法。”

    陈修杰说：“我认为，似乎有一种反云岭的倾向存在，那些专家出于某种目的，恰到好处地利用了这种倾向。”

    伍相杰说：“我也这么认为，那些专家绑架了部分市领导的想法，应该是双方合力的结果。”

    徐浩东嗯了一声，“常务副省长田玉青和分管副省长李志文怎么看？”

    伍相杰说：“李副省长有点气急败坏，他与其他省市领导见面，要求协调会暂停，先解决此次意外情况，在我们离开时，还没有具体的结果。”

    陈修杰说：“田副省长是此次协调会级别最高的领导，当然觉得很没面子，更没法向省委省政府交待，所以他再三要求我们多留几天，待各方沟通结果出来再说。”

    徐浩东点了点头，“修杰，你是怎么回答田副省长的？”

    陈修杰说：“田副省长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说，我和相杰二人的面子不是个事，但云岭市的尊严事大，让我们立即撤回，是云岭市委的决定。党领导一切，这容不得马虎，我们必须听从组织的命令。”

    “回答得漂亮。”徐浩东站起来，冲着陈修杰和伍相杰说：“修杰，相杰，你们的任务完成了，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回家休息，养精蓄锐。”

    陈修杰和伍相杰还想说些什么，可徐浩东摆着手赶人，说下班时间已到，他也要回家吃饭。

    徐浩东心情不好，大家都是看得出来的，孔正豪和阎芳也不好说什么。一把手之所以是一把手，除了权力最大，责任也是最大，这个时候的压力，别人想分担还真分担不了。

    一把手的内心世界，不是副职和手下能体会和理解的。

    倒是孔正豪心细，不放心徐浩东自己开车回家，离开时小声吩咐李子健，以蹭乘为名陪徐浩东回家。

    车刚启动，徐浩东的手机就响起了短信铃声。

    短信是老婆许云洁发来的：“姐夫，我们在市政广场等你。”

    李子健伸过脑袋一瞅，笑着说：“浩东，还是你老婆聪明。”

    徐浩东不明白了，“什么聪明了？”

    李子健说：“辟谣呗，现在你正处风口浪尖之上，为了表示你没有事，你们全家得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

    徐浩东噢了一声，咧着嘴乐了，“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露露脸去。对不起，车留下，你走人。”

    车到市政广场，徐浩东下车，果然看到一家人都在，旁边还围了一堆人，足有上百之多。除了婴儿车里的两个小家伙，老婆许云洁与岳母和陈医生三人，正与周围的市民热聊着什么。

    有人喊道：“徐书记，徐书记来了。”

    大家让开一条道，让徐浩东走了过来。

    徐浩东与市民们热情招呼。

    有人喊道：“徐书记，你没事吧？”

    徐浩东笑着应道：“我有事，我都成了野蛮人，我很有事啊。”

    众人爆笑。

    又有人喊道：“徐书记，你是野蛮人吗？”

    徐浩东应道：“同志们，我有四个孩子，两对双胞胎，俩女俩男，我这么厉害，我觉得我很野蛮啊。”

    众人又是齐笑。

    一个年轻人喊道：“徐书记，狗屁专家欺负咱，咱得反击啊。”

    徐浩东笑着问道：“你说说，那该如何反击呢？”

    不少人应道：“削他，削他，削他。”

    徐浩东高声说道：“各位，各位……削人家是不对的，但气气人家是可以的，咱们越不生气，狗屁专家就越生气。”

    又一个年轻人喊道：“徐书记，你也认为他们是狗屁专家吗？你这句话可以上网吗？”

    徐浩东笑道：“没问题，请你们特别注明，这就是我说的。”

    一个老大爷喊道：“徐书记，加油，加油啊。”

    不少大爷大妈跟着喊加油。

    徐浩东乐道：“大爷，大妈，谢谢你们，现在我肚子饿了，我确实需要加油啊。”

    大家轰然而笑，纷纷散去。

    徐浩东这才冲着许云洁道：“小洁，咱们找地儿吃饭去吧。”

    许云洁指了指婴儿车，笑道：“你自己看看，小六和小七正欢着呢。”

    果然，两个小家伙正手舞足蹈，瞪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一群跳广场舞的老人。

    徐浩东笑了，“得，这两个小家伙，将来一定是人来疯啊。”

    许云洁哎了一声，“说不定将来是音乐家和舞蹈家呢。”

    徐浩东道：“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忽然，许云洁拿下手推了徐浩东一把，“注意，那个外国美女一直在旁边关注我们一家，就是拿着数码相机的那个，现在她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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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2章 野蛮人 你没有问题吧

    徐浩东点点头，认出了那个外国女人，“她叫玛丽娅，是法国一家报社的驻华记者，经常跑来咱们云岭市挖新闻。不过，听说半年前已经回国了，她怎么又回来了呢？”

    玛丽娅款款过来，冲着徐浩东笑道：“徐书记，你还认识我吗？”

    徐浩东点着头，伸出手笑道：“玛丽娅，你给我留下了深刻的记忆，我怎么能忘呢？”

    大大方方地握手之后，玛丽娅还要行贴面礼，徐浩东坦然应付。

    接着，玛丽娅转向许云洁，徐浩东赶紧给双方做了介绍。

    许云洁挺干脆，直接与玛丽娅拥抱，并且很快的与玛丽娅聊了起来，倒把徐浩东给撇在了一边。

    这时候，岳母和陈医生二人，早已加入了广场舞的队伍之中。

    徐浩东只好蹲在婴儿车边，与两个精神抖擞的小家伙“说话”。

    终于，两个女人把话题转到了两个小家伙身上。

    许云洁道：“姐夫，请你向玛丽娅解释一下，这两个小家伙为什么叫小六和小七。”

    不等徐浩东开口，玛丽娅道：“请稍等，为什么不是老公或亲爱的，而是姐夫呢？”

    徐浩东道：“因为我的前妻是她的亲姐姐。”

    玛丽娅噢了一声，作为一个中国通，她知道其中的特殊意义，“我懂了，我懂了，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这叫亲上加亲，就是肥水不流外国人的田。”

    徐浩东和许云洁忍俊不禁，徐浩东笑道：“玛丽娅，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认为，那我们也不反对。”

    “好吧。”玛丽娅耸了耸双肩，“现在请你告诉我，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为什么叫小六和小七？”

    徐浩东道：“一般的中国人，都有大名和小名，小名在小时候用，就相当于现在网上的昵称。他们上面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他们的姐姐哥哥分别叫老大和小五，所以按照顺序，他们分别叫小六和小七。”

    “那么，我的问题来了。”玛丽娅问道：“老大就是老一，那为什么不把小五小六小七叫做小二小三小四？”

    “哈哈……”徐浩东笑道：“玛丽娅，看来你这个所谓的中国通，还没有真正了解中国文化和传统的精髓啊。首先，二这个字不好，犯二就是犯傻，我前妻不同意。其次是小三这个词，你懂的，有点臭名昭著，我不同意。还有是小四，这个四的谐音，孩子的爷爷奶奶认为不吉利。于是，我们家的老二就叫小五，那他的弟弟妹妹只能依次类推，分别叫做小六和小七。”

    “我懂了。”玛丽娅点了点头，忽然转移了话题，“徐书记，你不想采访我吗？”

    徐浩东一愣，“对啊，你怎么回来了？你回来还是干你的老本行吗？”

    “不是。”玛丽娅道：“我已辞去了记者一职，现在是自由职业者，同时，我还是你们云岭市的常住人口。”

    说着，玛丽娅从包里拿出一堆证件，一一展示给徐浩东和许云洁看，有房产证、临时居住证、驾驶证，还有“玛丽娅文化工作室”的工商执照和市文化局颁发的文化工作许可证。

    更让徐浩东惊讶的是，玛丽娅递过来的名片上，玛丽娅还有一个头衔，法国里昂欧亚国际贸易公司总经理助理。

    “玛丽娅，你要改行做生意了？”徐浩东当然知道法国里昂欧亚国际贸易公司，这家公司与云岭市有着长达十三年的渊源，通过这家公司，云岭市仅去年的出口值就达到了三十多亿人民币。

    就在十多天前，法国里昂欧亚国际贸易公司宣布，将公司总部迁往中国云岭市，还曾引起业界的巨大轰动。

    玛丽娅笑道：“徐书记，我再自我介绍一下，一，我再在中国住满两年，我就可以入籍成为中国公民了。二，我父亲母亲都是中国通。三，我母亲已受聘为云岭大学的国际法教授。四，法国里昂欧亚国际贸易公司的董事长兼总裁，正是我的父亲。”

    徐浩东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欢迎欢迎，玛丽娅，欢迎你落户云岭市。”

    玛丽娅强调道：“我们的云岭市。”

    徐浩东肯定道：“对，我们的云岭市。”

    玛丽娅笑着问道：“徐书记，现在你该兑现你的承诺了吗？”

    徐浩东又是愣了一下，“什么承诺？”

    玛丽娅道：“专访。”

    徐浩东道：“不是已经做过专访了吗。”

    玛丽娅道：“那是作为市委书记，这一次将作为一个普通的人。”

    徐浩东噢了一声，“可是，你现在已经不是记者了。”

    玛丽娅道：“但我还是一个专栏作家，我还有一个文化工作室。徐书记，我最近正在筹备一本书，题目就叫《风景这边很好，记一个有性格的城市》，这本书将以报告文学的形式撰写，专门描写你们云岭市的全景全貌。我第一个要写的人就是你，徐书记，这是在宣传云岭市，这本书还要在欧洲出版发行，你不会不支持吧？”

    这肯定是好事，徐浩东想了想，点着头说：“好吧，等我请示两个领导后再答复你。”

    玛丽娅不解地问道：“两个领导？怎么有两个领导？”

    “一个是组织，你知道的。”顿了顿，徐浩东指着许云洁，郑重地说道：“还有一个领导，就是这一位。”

    玛丽娅娇声而笑，“咯咯……这位领导，你同意吗？”

    许云洁也是咯咯而笑，“没问题，没问题呀。”

    道别时，玛丽娅凑近一步，小声地问：“野蛮人，你没有问题吧？”

    徐浩东朗声而笑，“没问题，没问题啊。”

    徐浩东目送玛丽娅扭着小腰远去。

    许云洁立即醋意横生，轻哼一声，伸手在徐浩东的腰间狠掐。

    徐浩东咬牙忍痛，女人的脸变得忒快了，“小洁，你也太会做醋了吧。”

    许云洁啐了一口，“呸，这叫警钟长鸣。”

    徐浩东轻笑道：“我心欲飞扬，奈何臭婆娘。”

    许云洁咯咯地笑了起来，“你的心……你的心敢飞出来吗？”

    徐浩东*宣告，“打死我我也不敢。”

    “这还差不多。”许云洁柔声问道：“姐夫，你真没有什么麻烦吧？”

    “放心吧。”徐浩东道：“不管结果如何，肯定比以前的两次被调查。这次的事情归根到底，还是一场政治斗争，我有几千万粉丝保护，输了也不会很惨。”

    许云洁点了点头，“哎，姐夫，为了鼓舞你的斗志，咱们吃大餐去吧。”

    徐浩东笑道：“还是算了吧，你们出来是演戏的，戏演得不错。所以应该见好就收，还是回家吃吧。”

    黄昏初临，全家人终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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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3章 舆情反转

    吃罢晚饭，徐浩东就钻进了小书房，想一个人独处，捋捋自己的思路，和一天来发生的大事小情。

    许云洁岂能放心，徐浩东前脚进书房，她后脚就跟了进来。而且还敞胸露怀，一付馋相，撒着小娇，身体专往徐浩东身上粘。

    “哎，哎，请注意点文明礼貌好吗？”徐浩东努力地将许云洁往外推，“小，小洁，咱妈，咱妈在门口呢。”

    “嘻嘻，我需要加油么。”许云洁不退反进、得寸进尺，一只玉手专往要害处招呼，“姐夫，知道这叫啥吗？这叫，这叫把损失的时间夺回来。”

    可是，徐浩东不但不予配合，身体僵硬，还喊了一声“妈”。

    许云洁蓦然回首，立即红脸，身体触电似的弹开，因为“妈”真的站在书房门口。

    岳母瞪了许云洁一眼，“真是没心没肺”，说着，将手里的一杯水递给了徐浩东。

    徐浩东倒是淡定，还能从容地转移话题，“妈，小六小七睡了吗？”

    “老样子，一到晚上特来劲，你陈阿姨哄着呢。”岳母指了指电脑，关切地问：“浩东，你的事怎么样了？你要不透个底，我们能睡得香吗？”

    “妈，这就是政治。”徐浩东微笑着说：“我虽然年纪不大，也算是见过风风雨雨，两次被隔离审查，三次死里逃生，我也是锻炼出来的。现在的我，人家不打你的主意，反而是不正常的，针对我的举报信从没断过，现在还在中纪委搁着呢。”

    岳母说：“你的同学、学长学姐学弟学妹，还有师大的领导和老师，纷纷向我和你爸打电话询问，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有新的麻烦。有的还要联合为你出头，为你抱打不平，但我和你爸表示了反对。还有的说，你和云岭市应该予以猛烈的反击，退缩或沉默就是失败……”

    “妈，谢谢你和爸，让你们为我担心了。”徐浩东说：“妈，我这么跟你说吧。这篇文章像一枚高爆*，扔向我和云岭市，炸的却不是我和云岭市，而是东江省委和省委书记李智宏。所以这里面很复杂，要小心面对，不能轻易出手。”

    岳母点着头说：“我有点明白了，遇到这种事，又有互联网，你开口自辩，反而会越辩越黑。不过，上网的人虽然良莠不齐，但还是好人居多，就是公道自在人心。”

    “对，现在就是等待。”徐浩东笑着说：“妈，我微博的粉丝快超四千万了，这里面有很多人已经出手了，我相信凭他们的力量，一定能摧枯拉朽，将文章的七个作者折腾得体无完肤。”

    岳母问：“浩东，我一直有个问题，就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粉丝队伍是由什么人组成的？”

    “这个问题么，我还真的想过。”徐浩东说：“小洁也用大数据技术，帮我分析过我的粉丝的来源。一，应该是云岭市本地人，云岭市的网民人数在三百万以上，至少有三分之二是我的粉丝。二，应该是大批基层干部，就是那些年龄不满三十岁的公职人员，我是他们的励志榜样，那些三四十岁和四五十岁的公职人员，是不大可能会支持我的，小洁估计，这部分的粉丝不少于五百万。三，是普通大学的在校生和毕业生，因为我就是从普通大学出来的，这部分粉丝不会少于一千五百万。四，是普通劳动者中的有文化者和有志向者，这个群体不小于一千万。五，网民中的知性者，他们知道我虽然风光，其实是体制中的弱者和少数，这部分人少说也有几百万。六，生活中或工作中的吃亏者。七，少数不怀好意者。八，少数吃瓜群众。九，外国网民。十，其他网民。”

    说到这里，徐浩东问许云洁，“小洁，用你的大数据技术帮我查一查，到目前为止，我的粉丝队伍中，有多少对我反戈一击的？”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正在上网的许云洁说：“姐夫，我查了一下，你的粉丝队伍中，已经有一百三十多万人正在帮你进行反击，他们的主要招数有这么几个。一，人肉搜索，目前已把那七个作者的现状和单位给扒出来了。二，直接驳斥文章，一条一条地反驳，这应该是本地网民所为。三，揭露文章包藏的政治阴谋，这应该是有政治头脑的粉丝所为。四，是不少粉丝写的贴子，有几千篇之多，都是个人在云岭市的亲身经历，正面反映云岭市这些年的变化。五，还有不少文章和贴子，直接针对那些反对云岭市加入协调会的城市，认为他们被狗屁专家绑架，他们做了带路党的走狗。”

    徐浩东点着头问：“现在的舆情如何？你那个软件不是能做形势判断的吗？”

    许云洁说：“基本上已经翻转，双方不相上下，我想，明天早上就能形成压倒性的优势。”

    “那好。”徐浩东说：“妈，小洁，你们也告诉陈阿姨一声，从现在开始，不要接陌生人打来的电话。小洁，把你设置的屏蔽软件打开，以免受到对方的干扰。”

    正说到这里，书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许云洁咯咯地笑了，“说什么，来什么，你接不接？”

    徐浩东俯身去看来电显示，他放在书桌上的手机也响了。

    岳母和许云洁都笑了。

    看了来电显示，徐浩东说：“一个是省委常委兼滨州市委书记陈益波，一个是省委常委兼宁州市委书记刘明瑞，都是非接不可的电话。妈，小洁，请你们回避一下。”

    岳母和许云洁知趣地退出了书房。

    徐浩东稍作思忖，先拿起了还在响着的电话，“老陈，对不起，我稍后再打给你。”

    不等对方回答，徐浩东就放下电话，随即接通了手机，“明瑞书记，你好，我是徐浩东。对不起，刚才在吃饭，怠慢你了。”

    刘明瑞说：“浩东老弟，惭愧惭愧，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们。我们常务副市长对你们云岭市投了弃权票，这是我们的严重错误，我谨代表我个人和宁州市委市政府，向你和云岭市委市政府表示道歉。浩东老弟，对不起了。”

    宁州市委书记的话，充满了*和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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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4章 这就是政治

    客气对客气，徐浩东说：“明瑞书记，你千万不要这么说，小事一桩，不必挂怀。老实讲，这事既怪不到你们头上，我们也能理解你们常务副市长的态度。”

    刘明瑞说：“什么态度？”

    徐浩东说：“东江省已有两个中心，一个是省会滨州市，是东江省的政治中心、交通中心、商业中心、经济中心，另一个是你们宁州市，是东江省的工业中心、经济中心。现在省政府又要搞一个‘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还要给予几千亿的财政支持，再搞一个工业中心、经济中心，你们宁州市和滨州市不予支持，我们云岭市完全能够理解。”

    刘明瑞说：“你这是什么话，全国一盘棋，全省一盘棋嘛。浩东，我在此郑重表态，我们宁州市全力支持‘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

    徐浩东说：“谢谢明瑞书记，谢谢宁州市。”

    刘明瑞说：“浩东，这事你打算怎么了结？”

    徐浩东说：“明瑞书记，你说错了吧，别人主动搞事，我们怎么了结，总不能举手投降吧？”

    刘明瑞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协调会那边正在开会，据我所知，应该比较乐观。也就是说，他们可能重新表决，同意你们云岭市加入协调会。”

    徐浩东说：“明瑞书记，我是这样理解的，现在是两件不同性质的事情交织在了一起。”

    刘明瑞说：“你说，怎么又变成两件事了？”

    徐浩东说：“一，是兄弟市之间的竞争，是人民内部矛盾，是可以关起门来解决的，云岭市被拒绝加入协调会，就是这个性质的问题，我们想得开，也放得下。”

    刘明瑞说：“浩东，你说得有道理。”

    徐浩东说：“二，那篇文章及其作者，公开对一个市委书记进行人身攻击，公开对执政党领导下的城市进行舆论攻击，绝不是什么人民内部矛盾，而是确确实实的敌我矛盾。”

    刘明瑞说：“浩东……这，这是李智宏书记的意思吗？”

    徐浩东说：“不是，这是我今天分析思考得出的结论，我准备将这个结论向省委和智宏书记汇报。”

    刘明瑞说：“我明白了，你是要把事情搞大啊。”

    徐浩东说：“明瑞书记，我也是没有办法，人家巴掌都煽到脸上来了，我要是还笑呵呵的说不疼，那我以后就不能再吃这碗饭了。而且对方对云岭市的攻击，已经引起了民愤，现在是群情激昂，同仇敌忾，我就是丢了乌纱帽，我也得为他们讨个公道。”

    刘明瑞说：“理解，理解，浩东，我非常理解。”

    徐浩东说：“明瑞书记，我希望得到你的支持。”

    刘明瑞说：“支持，肯定支持。”

    徐浩东说：“明瑞书记，真的，整个事件与宁州市无关，更与你无关。协调会毕竟是一个社会团体，不是政府机关，说到底，加不加入协调会，对我们云岭市一点影响都没有。我现在的总态度是，不蒸馒头争口气。”

    刘明瑞说：“浩东老弟，谢谢你的大度，也谢谢你的提醒。”

    徐浩东说：“明瑞书记，云岭市尊重宁州市副省级的地位，我本人更尊重你作为省委常委的领导地位。”

    刘明瑞说：“惭愧，我不多说了，再见，保持联系啊。”

    徐浩东说：“保持联系，明瑞书记，再见。”

    结束通话，徐浩东并没有放下手机，而是将与刘明瑞的通话录音重放了一遍，琢磨自己有没有说错话。

    与刘明瑞对话，徐浩东不得不加倍小心。因为刘明瑞与省委书记李智宏的关系不近不远，与省长尚经武的关系却相当密切。此次东江省的反腐风暴，宁州市有三名厅官被查，两名判刑一名降级，刘明瑞脸上无光，他与李智宏的关系可想而知。

    刘明瑞主动打电话，明显是在试探，试探省委书记李智宏的态度。刘明瑞问“这是不是李智宏书记的意思”，徐浩东毫不犹豫地否认，其实恰恰是在告诉刘明瑞，这正是李智宏书记的意思。大家都是聪明人，正话反说，这种小技巧岂能不懂。

    一个是人民内部矛盾，一个是敌我矛盾，徐浩东这说得很重，其实就是在提醒刘明瑞。

    刘明瑞还真的要感谢徐浩东，毕竟他只是一位省委常委，他看出了此次事件的政治味道，明着在打压徐浩东和云岭市，实则是挑战李智宏在东江省的政治地位和权威。这个时候就需要政治智慧来应对，一位省委常委不能挑战省委书记，他需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人民内部矛盾可以关起门来解决，敌我矛盾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这就是政治。

    徐浩东传达了一个明确的信号，足以让刘明瑞失眠一夜。

    而徐浩东自己倒是轻松了不少，*扔出去了，炸得响炸不响，炸着人炸不着人，他可不管，他也管不了。

    而与陈益波通话，徐浩东就有完全不同的心态，一来性情相投，二来称兄道弟。更重要的是，在此次东江省的反腐风暴中，陈益波旗帜鲜明地支持了省委书记李智宏。

    徐浩东说：“老陈，对不起，刚接了一位领导的电话，因为你是老陈，所以把你放在了后面。”

    陈益波说：“这个理由我接受。让我猜猜这位领导是谁，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刘明瑞同志。”

    徐浩东说：“你一定不是猜出来的。”

    陈益波说：“说对了，在你与他通话前，我和他已通过话了。”

    徐浩东说：“原来如此，你们两位领导真行，两张弃权票相当于两个巴掌，然后商量着怎么给我两块糖，这套路有点老嘛。”

    陈益波说：“先向你道歉，郑重的道歉，然后请你骂我，怎么骂我都不回嘴。”

    徐浩东说：“还是算了吧，一，骂领导有罪，二，要骂也只能骂你们那位新任常务副市长，三，加入协调会一事，我们自己有责任，而主要责任在东道主青阳市。”

    陈益波说：“你这么说，我心里好过多了。”

    徐浩东说：“老陈，现在青阳市那边怎么样了？”

    陈益波说：“少跟我装蒜，你真不知道？刘明瑞没告诉你？你跟白景洪和袁丰平的关系也不错，他们没联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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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5章 先下手为强

    徐浩东说：“真不知道，跟明瑞书记通话时，没谈过这个内容。白景洪和袁丰平他们，也仅在上午联系过。”

    陈益波说：“常务副省长田玉青也没联系你？”

    徐浩东说：“没有，我把我的人撤回来，供计他有点不高兴吧。毕竟他是这次协调会的最高领导，他肯定认为我们不顾全大局，让他丢了面子。”

    陈益波说：“也就是你敢，老田现在也是焦头烂额啊。”

    徐浩东说：“说具体点。”

    陈益波说：“在协调会上散发那篇文章，这影响多恶劣，你用脚后跟都能想得到。我听说现在采取了这样几个措施，一，收回并销毁那篇文章，并将于明天上午对外宣布，协调会与该文章无关。二，将有关专家和文章作者逐出协调会。三，重新投票，吸纳云岭市为协调会新成员。四，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向你和云岭市道歉。”

    徐浩东说：“我们会接受吗？”

    陈益波说：“所以，我估计老田及其他省市的领导，正在联系李智宏书记和尚经武省长，希望两位大佬出面说服你。”

    徐浩东说：“说服不了。”

    陈益波说：“为什么？”

    徐浩东说：“我对刘明瑞书记说，现在是两件不同性质的事交织在一起。一，是兄弟市之间的竞争，是人民内部矛盾，这是可以关起门来解决的，云岭市被拒绝加入协调会，就是这个性质的问题，我们想得开、放得下。二，那篇文章及其作者，公开对一个市委书记的攻击，公开对执政党领导下的城市的攻击，绝对不是什么人民内部矛盾，而是确确实实的敌我矛盾。”

    陈益波说：“我的天，你这是要上纲上线啊。”

    徐浩东说：“老陈，我这样定性，你同意吗？”

    陈益波说：“就我个人来说，严重同意。”

    徐浩东说：“请明确一点。”

    陈益波说：“这里有个大局问题，如果需要你顾全大局呢？”

    徐浩东说：“不能。”

    陈益波说：“我猜你就是这个态度，所以刘明瑞让我劝你，我说我劝不了，因为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必定会借事搞事。”

    徐浩东说：“知我者，老陈你也。我以后还要吃政治饭，就必须把面子找回来，这事没得商量。”

    陈益波说：“我知道，你居然将那篇文章放到全市所有媒体上传播，这招忒狠忒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现在好了，你成功地挑起了民愤，即使你不出手，你的粉丝也绝不会就此罢手，反过来，你的粉丝的反击行动，也让你不敢轻易收手。”

    徐浩东说：“对，现在已势成水火，骑虎难下，只能迎头痛击。”

    陈益波说：“网上的形势已经反转了。刚才，我这里几个小青年向我汇报，你们已经痛下杀手，把那篇文章的七个作者的老底，都统统的翻出来了。”

    徐浩东说：“老陈，你那边也在关注网上舆情？”

    陈益波说：“废话，这是一次网络大战，我岂能错过？”

    徐浩东说：“事不关己，如此关切，既然不是笑话我，那就是要帮我喽。”

    陈益波说：“借用你常说的一句话，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认为，那我也不反对。”

    徐浩东说：“快说，什么好办法？”

    陈益波说：“你当缩头乌龟，让粉丝和网民冲锋在前，这方法固然不错，但我认为有些不妥。这招对付那篇文章的七个作者，堪称绝妙杀招，但你有没有想过，青阳市那边如果公开道歉，并重新投票接纳云岭市，你怎么办？几十个城市，那么多领导，你不得不顾全大局。好了，接下来的戏你还能唱下去吗？”

    徐浩东说：“老陈，你说得很有道理。”

    陈益波说：“自古以来，成事则你好我好，一切矛盾都能掩盖，败事则你躲我藏，推出替罪羊就能万事大吉。你等人家把自己择干净了，也扔出了替罪羊，你的马后炮还有用吗？”

    徐浩东说：“明白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先下手为强，后下手殃，老陈，谢了。”

    陈益波说：“别跟我来这一套，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徐浩东说：“你我今晚通话总是事实，这很容易查出来的。”

    陈益波说：“不错，我们是通话来着，我净是道歉。除此之外，你小伙子火气大，骂我骂了十几分钟，一句正经话都没有。”

    徐浩东说：“老狐狸，别人也不傻的。”

    陈益波说：“别人傻不傻我不管，反正我就这么说。我说，时间不等人，你就别傻傻的待在家里了。”

    徐浩东说：“明白，抓分夺秒。老陈，改天我请你吃饭啊。”

    这就是陈益波与刘明瑞的区别，刘明瑞城府极深，临河叩渡，不敢主动出击。陈益波却是爱憎分明，粗中有细，敢想敢做，徐浩东喜欢陈益波。

    徐浩东打电话给孔正豪市长，提议连夜召开市四套班子联席会议。

    在这件事上，孔正豪是被动的，与一把手保持一致是不二之选。

    徐浩东又打电话给一科科长李子健，让他通知市四套班子全体成员，并赶到市行政中心大楼二号会议室，担任联席会议的文字记录。

    雷厉风行，二十分钟后，也就是晚上十点三十七分，徐浩东驱车来到了市行政中心大楼。

    四套班子成员们陆续赶到。

    市委副书记、市长孔正豪，市委副书记阎芳，纪委书记兼监察委主任沈腾，常务副市长陈修杰，组织部长罗新良，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局长杨凌，宣传部部长王伟明，统战部部长孙和平，常委兼军分区司令沙明建大校，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副市长孙洋、沈连文、陶书兰、丁茂盛、黄宁生、刘建伟、伍相杰，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

    市人大主任常达林，以及市人大七位副主任一位秘书长，市政协主席杨文康，以及九位副主席一位秘书长，还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和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

    四套班子全体成员无一缺席。

    会议由孔正豪主持，先由陈修杰介绍青阳市之行简况，再由王伟明介绍那篇文章的出炉经过，以及杨凌通报了一天的网上舆情。

    接着，徐浩东提出应对措施，并请与会者进行逐条讨论。

    会议开到下半夜一点十分，顺利通过了徐浩东提出的应对措施。

    散会后，徐浩东、孔正豪、王伟明、杨凌和李子健没走，徐浩东让李子健将《决定》打印出来，并马上复印一百份。

    然后，徐浩东打电话，把正在值班的保卫科副科长吕小光从一楼叫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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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6章 反击 反击 反击

    四套领导班子联席会议通过的《决定》，主要有这么几条内容：

    一，云岭市委市政府全体会议一致认为，现在不是云岭市加入长三角经济协调会的最佳时机，因此，正式决定撤回加入长三角经济协调会的申请。

    二，云岭市委市政府全体会议一致决定，未来三年内，不再讨论和申请加入长三角经济协调会的问题。

    三，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云岭市将继续加强与兄弟城市的经济合作，并竭诚欢迎国内外有识之士的批评和指导。

    四，正告某些别有用心的“公知”、“专家”、“精英”，你们的诋毁阻挡不了云岭市的蓬勃发展，对于你们的诋毁行为，云岭市将以正当的方式予以回应，同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五，云岭市委市政府号召全体市民团结起来，同仇敌忾，与一切诋毁和破坏云岭市发展的人和事做最坚决的斗争。

    李子健抱着一百份书面决定，和吕小光一起走进会议室，会议桌上放着市委和市政府的两枚公章，孔正豪、王伟明和杨凌一起帮忙，开始在书面决定上盖章。

    吕小光是个机灵鬼，年轻的退伍军人，已故的祖父曾当过副县长。他一看这个阵势，就知道了自己的任务，“徐书记，你是要让我当信使吧。”

    徐浩东笑着点了点头，拿出一份名单交给吕小光，“小光，你一个人恐怕难以完成，这里有九十五个人名及其地址，包括六十几个记者，以及网站、报社、电视台和独立媒体人等。我的要求是，不但要本人签收，而且还要在五点前全部送达。”

    吕小光说：“没问题，值班的保卫人员还有五个，我把他们全部发动起来。”

    孔正豪说：“小光，你通知你们科长，这次当信使，算你们加班。”

    吕小光说：“这就更没有问题了。各位领导，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待吕小光带着名单和九十五份《决定》走后，李子健拿起了剩下的五份，“各位领导，我要对外正式发布了。”

    孔正豪说：“政府网站、《党内通讯》电子杂志、宣传部新闻网站、市门户网站、市百姓服务网站、纪委监察委网站，以及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省政府网站、省日报社、省电视台，都要将传真发到。子健，够你忙的。”

    徐浩东点点头，又摆了摆手。

    李子健走后，孔正豪、王伟明和杨凌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孔正豪问：“浩东，现在你该告诉我们，为什么要深更半夜开会了吧？”

    徐浩东反问：“你，老王，老杨，刚才是开会，大家可能会随大流。现在请你们说句心里话，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你们同意咱们云岭市加入协调会吗？”

    王伟明说：“肯定不同意。”

    杨凌说：“当然不同意。”

    孔正豪说：“对咱们云岭市来说，加入协调会或不加入协调会，其实没有任何区别，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就更不会加入了。”

    “嗯，与我所想一致。”徐浩东微笑着说：“原来吧，我想后发制人，让咱们云岭市的网民们先去冲锋陷阵，但一个重要信息让我改变了原有的计划。一位重量级人物打电话告诉我，青阳市那边，明天要重新投票，吸纳咱们云岭市加入协调会，结果不言而喻。那么如果等那边做出决定以后，我们还要拒绝，形势就会对咱们大大不利。”

    孔正豪点着头说：“人家道歉了，又改正了，咱们还是拒绝的话，那既显得咱们矫情，更显得咱们不够大度。”

    杨凌笑了，“是啊，现在好了，咱们先下手为强，让他们变成马后炮，舆论会对他们更加不利。”

    王伟明也说：“不错，青阳那边重新投票，再通过省委省委省政府压咱们，那咱们就被动了。”

    “这可不是我的主意。”徐浩东笑着说：“是那位重量级人物提醒我的。他说你傻啊，那边协调会重新投票决定，你这边也做出决定，省委省政府会支持哪一边？那边是几十个城市，你凭什么让省委省政府支持你一个城市。总而言之，一旦那边做出了决定，你这边就只剩下顾全大局一个选择。”

    “说得太有道理了。”孔正豪微笑着问：“浩东，我们能知道这位重量级人物是谁吗？”

    “哈哈……”徐浩东笑着说：“正豪，我要是告诉了你们，我就是傻到了家，不过有一点可以说，这个重量级人物不是省委书记李智宏。”

    杨凌说：“书记，市长，我不懂经济，心里有一个疑问。如果我们与这些城市把关系搞僵了，会不会影响咱们云岭市的经济发展？”

    徐浩东朝孔正豪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个问题请市长同志回答。”

    孔正豪说：“老杨，咱们云岭市是外向型经济，工业产值和农业产值占总产值的百分之五十二点五，其中一千一百亿元以上是出口的，只有两百一十多亿元是销往长三角地区的。而反过来，协调会的那几十个城市，有一千七百三十多亿元的产品，是经咱们云岭市出口的，这其中，包括了三十七个城市的一万四千五百多家企业。”

    杨凌点着头说：“我懂了，如果关系搞僵了，反而对他们不利，也就是说，他们不敢把关系搞僵。”

    徐浩东微笑着说：“其实，搞僵是不可能的，因为谁也不敢。再说了，经济活动是企业行为，是市场行为，即使政府之间不来往，企业还是要做生意的。就经济层面来说，咱们云岭市有个巨大的优势，就是北上广深都无法比拟的。”

    杨凌问：“什么优势？”

    徐浩东说：“咱们云岭市那两千多家贸易公司，三分之二是境外贸易公司的分公司，这些跨国贸易公司有着遍布全世界的销售网络。所以，一般的经济危机，对咱们云岭市影响不大，对整个长三角地区来说，除了上海，咱们云岭市的发展潜力，不比宁州市差多少。这也决定了，周边哪个城市都不敢把关系搞僵。”

    王伟明说：“我也有一点担心，浩东，对咱们云岭市来说，如果关系搞得太僵，政治上是失分的，特别是你和正豪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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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7章 偷杨梅 偷西瓜

    徐浩东摆了摆手说：“老王，如果说政治上失分，那也是我失，因为那篇文章针对的人是我，与正豪扯不上关系。”

    孔正豪说：“怎么没有关系，我也是云岭市的一分子，当然与我有关系，与我们大家都有关系。”

    “即使在政治上失分也没办法。”徐浩东说：“因为这本身就是一场政治斗争。今晚开会前，有两位省委常委与我通话，我是这样说的。这是两件不同性质的事交织在一起。一，是兄弟市之间的竞争，是人民内部矛盾，这是可以关起门来解决的，云岭市被拒绝加入协调会，就是这个性质的问题，我们想得开，我们也放得下。二，那篇文章及其作者，公开对一个市委书记的攻击，公开对执政党领导下的城市的攻击，绝不是什么人民内部矛盾，而是确确实实的敌我矛盾。”

    顿了顿，徐浩东又说：“所以，咱们不能后退，哪怕是撤职下台，咱们也要将这场斗争进行到底。”

    徐浩东的话很有份量，孔正豪、王伟明和杨凌都听出了弦外之音，既然是政治斗争，每一个身处其中的干部都要讲政治，而讲政治的关键，就是与一把手保持一致。

    杨凌还有一个问题，“浩东，那篇文章我读了好几遍，我发现作者对你非常了解，甚至你小时候的事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所以我判断，是不是你身边的人出卖了你？”

    徐浩东嗯了一声。

    王伟明说：“还别说，我也有老杨的感觉.”

    孔正豪问：“浩东，要不要让老杨派人查一查？”

    “不行，因为查不了。”徐浩东摇着头说：“首先，知道我小时候的事的人多了去了，街坊、邻居、发小、同学、同事，等等，等等，我的事情不是秘密，任何一个有心人都能打听得到。其次，可能把我的事情告诉文章作者的人，也是实在太多，失意离开的那些干部，那些被处理的懒官庸官，反腐风暴落马的贪官或贪官家属，这两年没被提拨心怀怨气的干部，等等，等等，你能查出来吗？还有，人家文章里说我的事情，除了从政部分，其他方面虽有夸张和捏造，但基本上都是事实，咱们要查，却师出无名啊。此外，即使对方涉嫌窥探隐私和损害名誉，可以从法律层面去追究，但我是一名中级官员，碍于身份，只能一笑了之。”

    杨凌点着头说：“是啊，就是上纲上线，也是民事案件，我们公安局插不上手。”

    这时，孔正豪忽然笑了起来。

    杨凌很是好奇，“正豪你笑什么？”

    孔正豪看着徐浩东继续笑。

    徐浩东说：“笑得邪里邪气的，一定是憋着什么坏。”

    孔正豪笑着说：“各位，咱们准备坐等天亮，是不是可以谈点轻松的话题。”

    王伟明说：“同意，你出个题目。”

    “浩东，我请教啊。”孔正豪问：“那篇文章里说，你小时候组织同学下乡偷杨梅偷西瓜，真有这事吗？”

    杨凌和王伟明都笑了起来。

    徐浩东也笑了，“好你个孔正豪，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孔正豪说：“说来听听嘛，我从小在城市里长大，但很向往乡村生活，请允许我分享你快乐的少年时光。”

    “哈哈……去你的。”徐浩东笑着说：“你是一市之长，每年至少有一个月下乡，乡村生活你体会得还不够？还有，你在青山山区待过四五个月，那不就是乡村生活吗？”

    “不一样，那太不一样。”孔正豪摇着头说：“我说的是少年时代，而现在是什么？是几十岁的老男人，是一个政府官员，怎么能够体会真正的乡村生活呢。”

    徐浩东说：“正豪，这你得问老杨，他是正宗的农村孩子，我是在军工厂里长大的子弟，老王是城镇里长大的。所以说，老杨他最有发言权。”

    杨凌笑着说：“我愿意向你们介绍农村孩子的快乐时光，但现在的问题是，关于下乡偷杨梅偷西瓜的故事。”

    大家都笑了。

    徐浩东笑着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家那位也拿这事笑话我。我估计，这将成为市行政中心大楼里的一个梗，今晚在楼下，碰上保卫科那几个臭小子，都是忍着笑坏坏的样子，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一出。”

    孔正豪催促起来，“说说么，我们保证不外传。”

    “好吧，外传也没什么。”徐浩东笑着说：“你们知道的，那时候的五一八军工厂管理是很严格的，七平方公里的厂区，四周都是围墙，除了隔河与云岭城区相望那一段。鼎盛时期，包括家属和退休干部退休工人及驻军，全厂三万多人，平时都局限于厂区。正所谓城外的人想进来，城里的人想出去，当我们这拨工人子弟长大到十一二岁时，就渴望着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的发小里，有一个的外公外婆家就在农村，就是现在云岭水库附近的山区，每当某种水果盛产季节，他外公外婆都往他家送，哎哟，都把我们给馋死了。可我的发小他妈，有那么一点点抠和一点点势利眼，记得那年乡下捎来两篮杨梅，她只给我们每个人分了两颗，这不是勾我们的馋虫吗。”

    “当时我们就商量来着，说是到乡下吃杨梅去，于是我们十来个发小，在那个发小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直奔乡下。”

    “那时候，我们这帮发小里，就数李勤军胆子最大，老杨，就是你们市公安局特警支队的那个李勤军。我们找到了一片杨梅树，呼啦啦的就扑了过去，可还没等我们爬上树呢，就被村民们给包围了。结果当然很惨，我们十二个小屁孩无一漏网，被送到了当地派出所。派出所的那个老所长经过询问，咧着嘴乐得前仰后合。最后，是军工厂派车把我们接回，为了军民团结，当地村委会和派出所买了十多篮杨梅送给我们。”

    “但是，我们十二个小屁孩虽然吃到了杨梅，却也是个个被家长暴揍了一顿，那个李勤军最惨，他的屁股被他老爸揍得肿了半个来月，在学校上课时只能站在那里。所以，这事就当成笑话传遍了全厂，一直传到了厂外……后来，在西瓜成熟的季节，我们又搞了一下下乡吃西瓜活动，结果还是一样的惨，铩羽而归，几乎如出一辙。哈哈……就是没有想到，那时当笑料，现在当材料，成了一个野蛮人的最好佐证。”

    孔正豪、王伟明和杨凌狠狠的笑了一阵。

    这时，李子健走进来说：“各位领导，咱们的《决定》已经上网，并且网上已有了相关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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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8章 微博约架

    孔正豪、王伟明和杨凌三人，齐聚到会议室的那台电脑前，查看网上的舆情变化。

    徐浩东却有些不以为然，他摆着手说：“现在才刚刚开始，看了也没用，等到天亮以后进入上班时间，舆情变化才有真正的参考意义。”

    王伟明点着头说：“倒也是，半夜扔*，冲击波总是在阳光下爆发。”

    李子健微笑着说：“各位领导，我自作主张，把咱们的《决定》发给了白景洪副省长和青阳市委书记袁丰平。”

    徐浩东笑了，“秀才出点子，害人真不浅，你这是要让老白他们睡不着觉啊。”

    孔正豪笑着说：“干得好，一报还一报，他们害我们睡不了觉，我们也要让他们不得安宁。”

    王伟明望着徐浩东问：“浩东，咱们是不是往炉灶里添点柴呢？”

    思忖一下，徐浩东说：“老王，你和子健一起，以《党内通讯》评论员的身份，写几篇小文章，连续不断的发出去。”

    王伟明忙说：“没问题，你定个调子。”

    徐浩东说：“就是我刚说过的，这是两件不同性质的事交织在一起。一，是兄弟市之间的竞争，是人民内部矛盾，这是可以关起门来解决的，云岭市被拒绝加入协调会，就是这个性质的问题，我们想得开，我们也放得下。二，那篇文章及其作者，公开对一个市委书记的攻击，公开对执政党领导下的城市的攻击，绝不是什么人民内部矛盾，而是确确实实的敌我矛盾。”

    孔正豪补充了一句，“可以暗示一下，对那篇文章的那七个作者，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伟明和李子健走后，徐浩东站起身来，冲着孔正豪和杨凌说：“你们自便，我得回办公室眯会。”

    孔正豪和杨凌也站了起来，杨凌笑着问：“浩东，你睡得着吗？”

    徐浩东说：“我绝对睡得着。”

    孔正豪笑着对杨凌说：“他绝对睡得着，因为他向来是管杀不管埋，扔了*转身就跑嘛。”

    徐浩东还真的睡得着，一直睡到上午九点，直到李子健和科员耿晋文送来了早点。

    乘着徐浩东吃早点的时候，耿晋文向徐浩东报告说：“徐书记，你的微博粉丝总数已达到四千一百三十七万多。”

    “这么多？”徐浩东说：“三天前才三千七百万，涨得有点快，是不是有水分啊？”

    耿晋文说：“没有水分，我分析，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此次事件和那篇文章。”

    徐浩东噢了一声，“另一个原因呢？”

    “另一个原因么……”耿晋文犹豫了。

    “说。”徐浩东喝着豆浆，头也不抬。

    李子健拿手推了推耿晋文，笑着说：“实话实说吧。”

    耿晋文不好意思地说：“昨天晚上十一点半多的时候，你家徐小东在你的微博上发了一条，题目就叫约架。小东说，从今天开始的两个星期内，每天下午放假后到晚饭前，他和姐姐徐小雪二人，在滨州市人民公园翠绿亭，恭候那篇文章的七个作者，文斗武斗均可，单挑群殴都行，内容不限，形式不限，现场直播，直到一方认输为止。若姐妹二人输了，将在媒体上公开道歉。若对方输了，不仅要在媒体上公开道歉，还要承认自己是狗屁专家……”

    李子健笑得差点跌倒，“好，好，自古……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徐浩东哭笑不得，“完了，完了，一个野蛮的爹，下了一个野蛮的崽，这下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耿晋文急忙道歉，“徐书记，对不起，这是我的责任。”

    徐浩东好奇地问：“小耿，我微博的密码，你不是改了吗？”

    “密码被小东给破了。”耿晋文无奈地说：“我刚跟你岳父许教授电话联系过，据许教授说，密码是小东央求你爱人许云洁破的。”

    徐浩东苦笑着说：“这个臭婆娘，也是个惹事的货，她是个跆拳道高手，要是让她面对那文章的七个作者，她非把他们揍个半死不可。”

    李子健微笑着说：“我看这不一定是坏事，虎父无犬子嘛。据晋文说，从这条微博发出去到现在，总共才十个小时，你的粉丝就增加了一百五十多万。而且重要的是，给这条微博点赞的达到三十几万，另有转发上万次、评论五千多条。”

    “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徐浩东盯着耿晋文问：“说说，你都采取了什么补救措施？”

    耿晋文说：“一，早上八点多，我发现了这条微博，立即予以删除。二，我代表你发了一条微博道歉，说明被删微博是你儿子所发。三，我打电话联系了许教授并告知此事。四，我打电话联系了小东的班主任并告知此事。”

    点了点头，徐浩东嗯了一声，“小耿，辛苦你了。没事了，你去吧。”

    耿晋文愣了一下，“没，没事了？”

    徐浩东乐了，“什么意思？难道还要我奖励你？”

    耿晋文笑着退出了办公室。

    吃完早点，徐浩东问正在上网的李子健，“子健，情况怎么样了？”

    李子健说：“总的来说，是咱们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势，具体标志有这么几点。一，咱们委托某门户网站做的舆论调查，是云岭市对还是专家们对，截止到目前，参与投票的已达五百三十一万人，支持咱们的有四百五十一万三千人，达到百分之八十五。而支持专家的不到百分之五，其余的是无所谓和不知道，这个结果充分证明，我们党赢回了民心。”

    “自我评价，不能太高。”笑了笑，徐浩东问：“这个舆论调查有水分吗？”

    李子健说：“这个你大可放心，这次舆论调查绝无水分，咱们与该门户网站有正式的合作协议。他们做了特别设置，双方都做不了假，再说咱们的网警支队，也使用了监测设备，所以这个结果非常可靠。”

    徐浩东说：“子健，舆论调查可以继续搞，但要不断的变换方式。比方说，咱们利用那一百多块设在街头的电子民情牌，在市内单独搞一次舆论调查，这个是很能够增加广大市民的凝聚力的。”

    李子健说：“王伟明和我商量过了，本市范围内的舆论调查，下午就能进行。”

    徐浩东点了点头，“好，你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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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9章 京城来电

    李子健说：“证明咱们获得了压倒性胜势的第二点，是参加协调会的各个城市，纷纷连夜发表声明，内容惊人的一致。一是道歉，二是撇清与那篇文章及其作者的关系，三是呼吁咱们云岭市加入协调会。”

    徐浩东说：“这不奇怪，执政党领导的城市受到攻击，其他城市必须表态。攻击我个人不是问题，攻击一个城市是天大的问题，大是大非，怠慢不得。”

    李子健说：“三，那篇文章的七个作者，其中四个是有单位的，四个单位也是连夜做出决定，暂停四人现职和工作，一方面向咱们云岭市道歉，一方面对四人进行调查。”

    徐浩东说：“老得掉牙的套路，出了问题就赶紧跳出来表态，他们能不能有点新玩意啊。”

    李子健说：“四，有关部门和不少知名人士，纷纷发表谈话和文章，一方面批评和批判那篇文章及其作者，一方面充分肯定了咱们云岭市。”

    徐浩东说：“子健你记一下，这方面咱们自己有事可做，组织和发动本市市民和企业家现身说法，大力宣传改革开放以来咱们云岭市取得的巨大成就。”

    “我回头马上落实你的指示。”李子健说：“五，也是最可喜的一点，是广大网民的觉悟。以前要是某个市级政权被攻击，帮忙说话的人不多，即使对方是狗屁专家，网民们大多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可这一次不一样，不仅帮狗屁专家说话的人不多，而且很多很多的网民主动帮咱们云岭市说话。”

    “好，好啊。”徐浩东笑着说：“子健，我还是那句话，党心即民心，得民心者，战无不胜。”

    李子健将手里拿着的一叠材料，全部放在徐浩东面前，“这是宣传部和网警支队送过来的，是全部的网络情汇总。”

    徐浩东摆着手说：“我不看，我只看大势和全局，我现在最关心的是，那篇文章的七个作者的十八代祖宗。”

    “明白。”李子健说：“七个作者的背景资料已经基本搜集完毕，但是，为了防止出错，我擅作主张，让他们再重新核实一遍。”

    “嗯，你是对的。”徐浩东问：“对了，今天有什么安排？”

    李子健说：“十点，你要出席我市三家企业与西部某省属国企的合作签约仪式，地点就在市行政大楼十三层三号会议室。十点半，你要听取云岭港负责人的工作汇报，主要是未来三年的港口扩建计划。十一点半，你要会见一个海外华人华侨考察团。中午，你还得加个班，听取公检法三家的工作汇报，这本来是昨天的事，推不了了。下午一点半，你要出席市妇联工作会议，你还要讲话，由孙俪和叶雅婷陪同。三点半，你要去商会大厦经济发展论坛，今天轮到你去那里发表演讲，这是预先发了通告的，现在是非常时期，估计要对外直播，你最好准备一下。”

    “好吧，让我们振作精神，开始今天的工作吧。”

    日常工作并没有受到突发事件的影响，这是一个领导成熟的标志。

    但徐浩东还是受到了种种干扰。

    省长尚经武打来了电话，他很关心云岭市的工作，对云岭市的稳定表示了满意和肯定，同时他告诉徐浩东，不要受外界因素干扰，“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也正在顺利的审批之中。

    三水市、海州市和青阳市的领导也打来了电话，分别表达了对云岭市的支持，和希望加快四市一体化进程的意愿。

    省委书记李智宏没有打来电话，但这反而让徐浩东心里更加有数，因为这说明李智宏的态度没有变化，更说明李智宏对他一系列举措的肯定。

    下午三点十分，徐浩东参加完市妇联工作会议，打发两名科员孙俪和叶雅婷回去，自己驾车前往商会大厦。

    还没到商会大厦，徐浩东的手机响了。

    是中纪委副书记刘镇国打来的电话。

    徐浩东将车停在路边，接通了电话。

    徐浩东道：“刘书记，你好，我是徐浩东。”

    刘镇国道：“怎么，你不在办公室？”

    徐浩东道：“是的，刚参加完市妇联工作会议，正在去市商会大厦的路上，今天下午我在市经济发展论坛还有一个专题演讲，题目是《企业和企业家的社会责任》。”

    刘镇国道：“是这样，我还以为你要去大放厥词，公开反击那些狗屁专家呢。”

    徐浩东道：“不是，这是既定安排，领导，我是不会被几个狗屁专家破坏正常节奏的。”

    刘镇国道：“这我就放心了。对了，你的手机有反窃听装置吗？”

    徐浩东道：“请领导放心，我的手机很安全，别人可以定位我，但无法知道通话的内容。”

    刘镇国道：“很好。浩东，你知道今天让我最高兴的是什么事吗？”

    徐浩东道：“不知道，请领导明示。”

    刘镇国道：“你家那位宝贝公子，他那条约架的微博，让我刮目相看啊。”

    徐浩东道：“小孩子的花样，让领导见笑了。”

    刘镇国道：“不能这么说，童年无忌嘛，现在我们有些人，是非观念连孩子都不如呢。”

    徐浩东道：“领导，我现在有点困惑，我不知该如何击倒对手呢。”

    刘镇国道：“李智宏书记怎么说？”

    徐浩东道：“事情发生以后，我在第一时间向李书记做了汇报，他的话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反击，至于如何反击，他倒没说。”

    刘镇国道：“当然，领导能给出态度，就已经是帮了你了，如果要领导教你如何如何做，那还要你们下属干什么。”

    徐浩东道：“我明白了，刘书记打电话给我，也仅仅是精神鼓励吧。”

    刘镇国道：“精神鼓励还不够吗，你可别小看精神鼓励，在一定的条件下，精神也是可以变成物质的。”

    徐浩东道：“谢谢领导的精神鼓励。”

    刘镇国道：“今天下午，我有幸拜见了一位高层领导，表面上是汇报工作，一汇报你们东江省贿选案的查处情况，二汇报你们云岭市党政机构改革试点的情况。其实呢，我知道要谈那篇文章及有关问题，因为这位领导平时就很关心你们东江省，其中对你们云岭市尤为关注。”

    徐浩东道：“领导，请你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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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0章 小东检讨

    刘镇国道：“这位领导问我，对此次事件有何看法，我当然不能贸然回答，我说我还不很了解情况，不过我又说，云岭市方面给出了结论。就是你授意秀才们给出的这个说法：‘这是两件不同性质的事交织在一起，一，是兄弟市之间的竞争，是人民内部矛盾，这是可以关起门来解决的，云岭市被拒绝加入协调会，就是这个性质的问题，我们想得开，我们也放得下。二，那篇文章及其作者，公开对一个市委书记的攻击，公开对执政党领导下的城市的攻击，绝不是什么人民内部矛盾，而是确确实实的敌我矛盾’。”

    徐浩东道：“领导，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给出的说法？”

    刘镇国道：“废话，整个云岭市，敢于下这个结论的人，除了你没有第二个，孔正豪也许能够想到，但未必敢说出来。”

    徐浩东道：“那么，这位高层领导怎么说？”

    刘镇国道：“领导当然不会直接表态，只是在我离开时，领导握着我的手笑着说，这个小徐同志不错，搞经济有一套，没想到政治水平也蛮高的。”

    徐浩东道：“我懂了。领导，谢谢你啊。”

    刘镇国道：“我又没说什么，你有什么好谢的。”

    徐浩东道：“不，必须谢，因为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刘镇国道：“这算是精神鼓励吗？”

    徐浩东道：“把‘吗’字去掉，把‘算’字为‘就’字，这就是精神鼓励，最好的。”

    刘镇国道：“小样，还有呢。”

    徐浩东道：“领导，你就别卖关子了。”

    刘镇国道：“你猜，我准备送你什么东西？或者说，你现在最需要什么东西？”

    徐浩东道：“猜不着啊。”

    刘镇国道：“待会我给你的邮箱里发个电子邮件，你下班后慢慢细看，我认为，这是最权威的东西，也是你最需要的东西。”

    徐浩东道：“那我先谢谢领导。”

    刘镇国道：“据我看来，现在形势对你有利，再过一个晚上，也该是你亮相反击的时候。你可以举行一次记者招待会，对外现场直播，对七条落水狗进行穷追猛打，让他们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

    徐浩东道：“我一定遵照领导的指示去做。”

    刘镇国道：“噢，对了，你们那个‘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也得到了高层领导的肯定。如果我估计得不错的话，你们在政治上取得胜利的时候，‘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将会成为最好的贺礼。”

    徐浩东道：“谢谢领导，这也是一个大好消息。”

    刘镇国道：“关于党政机构改革试点工作，你有什么要说的？”

    徐浩东道：“领导，在市‘两会’结束后，我们云岭市的党政机构，完全按照指导组的要求进行了整合和设置，目前正处磨合期间，运转良好。为了检验实际效果，我们准备进行评估，评估由四个方面分别进行，一是指导组，二是我们自己，三是广大市民，四是第三方机构。然后，在综合上述四个方面的评估意见后，再向组织汇报。”

    刘镇国道：“很好，但我希望评估分阶段进行，比如说现在就可以进行第一阶段的评估，因为高层领导希望现在就能看到评估结果。”

    徐浩东道：“领导，我明白了，我们将尽快进行。”

    刘镇国道：“好，今天就到这里，祝你顺利。”

    结束通话，回顾一遍，徐浩东精神大振。

    在市经济发展论坛上的演讲，关于企业和企业家的社会责任，徐浩东也发挥得淋漓尽致。

    回家的路上，徐浩东给孔正豪、杨凌、王伟明和李子健发了短信，让他们吃过晚饭后到家里来，有要事相商。

    吃过晚饭，徐浩东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进入邮箱，果然看到刘镇国发来的电子邮件。他也没看，直接通过复印机，先将刘镇国的电子邮件变成书面资料。

    这是那篇文章的七个作者的个人资料，一共一百二十多页，详详细细，清清楚楚，简直连祖宗十八代的都有了。

    徐浩东大喜。因为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于其人之身，手下也在努力搜集对方的资料，但苦于时间紧迫，权力和能力有限，资料搜集了不少，但既有欠缺，又有假货，他怕弄巧成拙。

    现在好了，刘镇国说过，这是“最权威的”东西，应该确凿无疑。

    孔正豪、杨凌、王伟明和李子健他们到的时候，徐浩东正与儿子徐小东视频聊天，大家纷纷挤进书房旁观。

    视频里，小东站在那里，苦着脸，半耷拉着脑袋，标准的犯了错误后的那付模样。

    徐浩东端着脸，眉头紧皱，这正是他生气时的特征。

    在小东身后的长沙发上，坐着徐浩东的岳父许经来教授和女儿徐小雪，二人想笑但憋着，憋得相当的难受。

    许教授伸出右手，在小东的后背上捅了一下,小东才这才行动起来，拿出了他预先写好的检讨书。

    “尊敬的徐浩东书记：我现在向你检讨我的错误……这次我真的做错了，我没想到这次的后果是这样的严重，我如果在做之前想想这么做是不是对的，对我或者对别人有没有什么伤害,而我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我为我当初的所作所为而后悔，但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我发誓，在今后的时间里，我一定好好学习，做事三思而后行，保证不做让自己后悔、伤人伤己的事。徐书记，请你再相信我一次。今后我会做到：一，认真学习；二，团结同学；三，做事三思而后行……我保证，只要徐书记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徐浩东问：“许教授，徐小雪，你们怎么说？”

    许经来说：“我郑重表态，一，徐小东同志的检讨通过，二，徐小东同志犯错误，我要负责一半。”

    徐小雪说：“一，徐小东同志的检讨通过，二，徐小东同志犯错误，我要负责四分之一。”

    徐浩东又问身边的旁观者，“同志们，你们说呢？”

    “通过。”孔正豪、杨凌、王伟明和李子健异口同声。

    “好吧。”徐浩东严肃地说：“少数服从多数，我也同意通过。徐小东同志，请你记住，我们对你的真正态度是以观后效。”

    “是。”小东立了个正，小脸上有了一些笑容。

    徐浩东关掉了视频。

    李子健笑着问：“浩东，小东他还小，不过就是发了条‘约架’的微博，有必要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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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1章 大手笔

    徐浩东说：“十二岁，下半年就要住校读初中，已经不小了。从现在开始，就要懂规矩守规矩，确立这么一条人生底线，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孔正豪笑着说：“你还别说，小东这条‘约架’微博，颇有歪打正着之意。其点击率、转发率、支持率等，比咱们的《党内通讯》还要高。”

    杨凌也说：“我也支持小东，什么叫同仇敌忾，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才是真正的同仇敌忾。”

    “好了好了。”徐浩东笑着说：“再说下去，我就要将你们划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阵营了。”

    大家都笑了。

    徐浩东笑着示意大家各搬凳子就坐，小书房坐五个人，实在是拥挤不堪，最后的李子健只能将小凳子搁在门口。

    徐浩东自己喝水，他喊老婆给客人们泡茶。

    茶没泡来，但岳母和许云洁送来了杨梅和西瓜。

    许云洁还笑嘻嘻的解释，她有个福建网友，家里专门种植杨梅和西瓜，这是她特地网购来的。

    大家都是一怔，但想起“偷杨梅偷西瓜”这个梗，实在是忍不住，便一齐哄笑起来。

    徐浩东无奈，只好跟着傻笑了一阵。

    笑过之后，徐浩东将那打印出来的材料搁到书桌上，共一百二十六页，“你们分阅一下，咱们花了好大的人力物力，也没搞清那七个作者的个人资料，现在有人帮我们搞全了。”

    孔正豪、杨凌、王伟明和李子健四人立即传阅起来。

    十几分钟后，杨凌惊讶地问：“浩东，你这是从哪里搞来的？太详细了，和这份材料一比，咱们搞的材料简直就是小儿科的东西。”

    李子健也说：“我也有同感，咱们搞的材料可以扔一边了。”

    徐浩东反问：“你们猜猜，这从哪里来的？”

    孔正豪说：“那七个作者，分布于四省两市，四个有单位，三个是自媒体。要把这样七个人的资料搞齐搞全，一般人一般组织肯定干不了。所以我想，这是上面的人干的。”

    徐浩东点了点头，“具体是谁，我就不说了。我可以告诉诸位，这是最权威的组织搞来的最权威的材料。”

    王伟明说：“这就好办了，以其人之道，还治于其人之身，咱们可以公开反击了。”

    杨凌问：“自媒体，什么玩艺儿？老王，子健，这个自媒体的确切定义是怎么回事？”

    李子健解释说：“自媒体又称公民媒体，就是公民用以发布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事件的载体，如博客、微博、微信、论坛等网络社区。它有六个特征，一，平民化个性化，二，低门槛易操作，三，交互强传播快，四，良莠不齐，五，可信度低，六，法律不规范。”

    杨凌噢了一声，“这就是说，凡是拿个手机上网的人，都可以称为自媒体了。”

    王伟明点着头说：“就是这个意思，十四亿人，至少七亿人都能当自媒体，如果他们想的话。”

    杨凌苦笑起来，“咱们云岭市有四百万常住人口，还有一百五十万流动人口，少说也有三百万人能随时上网。这问题来了，咱们的网警支队加网络管理综合执法局，再加上市网络安全中心，总共还不到两百人，两百人管三百万人，管不过来啊。”

    徐浩东摆了摆手说：“老杨，老经验未必不管用。现在的居民小区，除了保安维持秩序，还有一支五六十岁六七十岁的大爷大妈队。你们的交警支队，也有一支义务的志愿队伍，在市区的各条街上帮忙维持交通秩序。所以，你们不妨建立一支维护网络秩序的志愿队伍，现在的网络高人有的是，对一些优秀的志愿者，你们还可以吸纳为正式工作人员。”

    杨凌点着头说：“浩东，你启发我了。”

    孔正豪问：“浩东，你准备如何公开反击？”

    “是有人指点了我一下。”徐浩东说：“还是老办法，记者招待会。但这次记者招待会不妨改革一下，除了邀请公共媒体的记者和允许现场直播，还允许自媒体和市民代表旁听，记者招待会放在市礼堂举行，那里至少能坐两千人嘛。”

    孔正豪点着头说：“我同意，咱们什么时候举行记者招待会？”

    徐浩东说：“记者招待会放在明天下午，一点半到五点半。如果你没有意见，咱们就让市委办和市府办现在就发出通告。”

    孔正豪说：“当然没有意见。”

    李子健一边起身，一边掏出手机，“我代表两位领导，马上通知市委办和市府办联合值班室。”

    王伟明问：“浩东，你打算在记者招待会上公布这些资料吗？”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我打算这样安排，记者招待会由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主持，具体的流程是这样的。一，由常务副市长陈修杰介绍我市加入协调会失败的全过程。二，由伟明同志针对那篇文章，正式表明云岭市委的立场。三，由正豪同志介绍‘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同时用各种数据反驳所谓云岭市野蛮生长的谬论。四，由杨凌同志负责，将眼前这些材料公之于众，主要以揭露那七位作者的负面为主。五，由我负责回答记者们的提问。”

    王伟明说：“全面反攻，大手笔啊。”

    徐浩东说：“不击则已，一击必中，让对方没有机会爬起来。”

    杨凌问：“浩东，材料这么多，我在记者招待会上只能做简要介绍，记者们肯定索要书面资料，咱们给不给？”

    徐浩东问孔正豪，“正豪，你说呢？”

    孔正豪说：“肯定给啊，复印几百份，在记者招待会后散发。同时我建议，咱们的报纸和电子媒体，将这些材料全文公布。”

    徐浩东说：“老杨，老王，还有子健，你们三个要辛苦一下，对这份材料稍加修改，最好能给别人这么一个印象，这份材料不是专门机关的专业人士搞出来的，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杨凌、王伟明和李子健同时点头，他们知道徐浩东的意思，无非是要掩盖材料的来源，保护那些该保护的人。

    这时，杨凌的手机响了。

    杨凌去客厅接电话，过了三四分钟，他回到了书房门口，“出事了，咱们云岭市的三位网民，被外省来的警察给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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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2章 正义三剑客

    徐浩东忙问怎么回事？

    杨凌汇报说：“咱们市的城东街道，有一间名叫‘未来世界’的电脑店，由三个年轻人合伙开设，他们是两男一女。他们在网上还有一个名叫‘正义三剑客’的工作室，除了承接生意之外，还活跃于各网络社区，还有自己的网络论坛。”

    徐浩东说：“我知道这个名叫‘正义三剑客’的工作室，总的来说，这是个传递正能量的网络论坛，我老婆与他们偶尔有些互动。”

    杨凌说：“在此次事件中，他们当然站在云岭市这边，正是他们，首先在网上发起反击，也正是他们，率先对那七位作者发起人肉搜索。他们的反击非常有效，不到几个小时，就扒出了那七位作者的不少丑事和隐私，并迅速将之传播到其他网络社区。因此，他们既被网民们称为‘云岭网民急先锋’，也成了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

    徐浩东说：“老杨，先捡重要的说。”

    杨凌说：“大约在一个半小时前，‘未来世界’的电脑店正要关门下班，突然店里进来了八个穿便衣的人，自称是某省某市的刑事警察。他们出示了工作证和拘押证，宣布有人报警，‘正义三剑客’涉嫌侵犯了艾文克先生的隐私权和名誉权，问明情况后，带走了‘正义三剑客’。他们一共是六男两女，三辆车，挂的是某省某市的民用牌照，离开时，两辆车先带人离开，留下一车两人，限制店里的四名员工。直到十多分钟前，一车两人匆匆离开，店里的四名员工才向市公安局一一零报了警。”

    王伟明脱口而出，“跨省追捕。”

    孔正豪问：“老杨，他们抓人，与市公安局联系了没有？”

    杨凌说：“绝对没有，向我报告之前，局值班室已经确认过了。”

    徐浩东果断地说：“杨凌同志，要先把人截回来。”

    孔正豪、王伟明和李子健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还来得及，浩东，请你让让。”杨凌不客气地占据了徐浩东的位置，在平板电脑的键盘上操作起来，“我就在这里指挥，我将连接市公安局一一零指挥中心，今晚在指挥中心值班的是副局长齐可军。现在离事发已过去一小时又四十多分钟，按照时间计算，按照市内限速规定，当时是上下班高峰期，他们离开云岭市境内需要一个小时。所以，还有四十多分钟，说明他们还在海州市境内，除非他们扔了三辆车，直接从海州机场跑路。”

    说话间，电脑上出现了齐可军，他身处一一零指挥中心，面对着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墙。

    杨凌说：“可军，我现在在徐书记家里，除了徐书记，孔正豪市长、王伟明部长和李子健科长也在。”

    齐可军又是立正又是敬礼，“各位领导，晚上好。”

    杨凌说：“可军，书记市长命令，一定要把人截回来。”

    齐可军说：“对方那八个人呢？”

    杨凌说：“他们已经涉嫌违法，而且涉嫌违法的地点在咱们云岭市境内，当然也要截下来。如果对方反抗，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齐可军说：“明白。”

    杨凌说：“报告现在情况。”

    齐可军说：“我已派出特警支队，分成三个小组，每组十人，于十分钟前出发，预计半个小时后进入海州市境内。”

    杨凌说：“联系海州市公安局了吗？”

    齐可军说：“已经联系上了，海州市公安局全力配合我们，他们的高速支队已经上路设卡，特警支队派出三十人，分三组配合我们，我已经将有关资料传给了他们。”

    杨凌说：“还没有确定那三辆车的位置吗？”

    齐可军说：“还没有，因为我们没法确定。一，三位被抓之人的手机没被带走，二，对方的三辆车可能都关闭了卫星定位系统，三，对方三辆车可能换了车牌。”

    杨凌说：“那就有可能让他们顺利逃离海州市啊。”

    齐可军说：“很有可能。而且，他们离开海州市的方向，既能取道宁州市，也可能取道省城。如果是我，我会绕道走青阳市或三水市，另外，还可以不直接走高速。”

    杨凌说：“你的意思是？”

    齐可军说：“以防万一，我联系四个方向的市公安局及其高速支队和交巡警支队，请杨局你向省厅报告，如果全省联动，需要省厅出面协调。”

    杨凌说：“好，你我分头行动，有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为了不影响杨凌，徐浩东等人来到了客厅。

    家里人都去了隔壁，徐浩东说：“正豪，伟明，子健，看来今天晚上又消停不了，你们要是坚持不了，可以现在回去。”

    孔正豪与王伟明和李子健都不愿走，孔正豪说：“不走，你快准备夜宵吧。”

    徐浩东摊了摊双手说：“我们家的习惯，不吃夜宵，也没人准备夜宵。当然，水果和零食肯定是有的。”

    李子健不拿自己当外人，翻墙倒柜，很快搜出了一堆零食和水果，大家都笑了。

    王伟明拿着手机，查看‘正义三剑客’的资料，“浩东，没想到‘正义三剑客’这么有名，他们在云岭市很有号召力。亏我还是搞宣传的，以前没注意，我太官僚主义了。”

    “你不必自责。”徐浩东说：“对民间的网络力量，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我老婆是网络达人，小有名气。用她的话讲，在网络的江湖上，她是盟主级的，至少也是自成一派，门徒众多。”

    李子健说：“这个我可以证明，听我老婆说，你家小六小七出生时，网络上至少有两千人向你老婆祝贺，这还都是有名有姓的人呢。”

    孔正豪说：“现在的世界是越来越复杂了，仅仅在小小的地球上，除了一个现实世界，还有一个网络世界，所有的人同时也都有了两个身份。”

    王伟明说：“是啊，就拿这‘正义三剑客’来说，在现实世界中，他们是个体户，小老板，为工作而忙碌。而在网络世界里，他们是民意领袖，与邪恶势力对抗。在咱们云岭市的网民中，他们的影响力排名第六，而前五名，都是咱们政府部门的网站。”

    孔正豪说：“这样的民间网络力量，咱们应该保护、扶持和指导。这次对方将矛头对准‘正义三剑客’，我估计也是考虑到‘正义三剑客’在网络世界的实际地位，有点枪打出头鸟的意思。”

    徐浩东说：“说了老半天，咱们还不认识人家呢。老王，有‘正义三剑客’的资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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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3章 网络江湖

    王伟明看着手机说：“‘正义三剑客’分别叫张佳明、张佳琪、陈青云，其中张佳明和张佳琪是兄妹，祖籍本地，张佳明和陈青云是大学同学兼室友，东江大学计算机专业，陈青云祖籍河南省，他和张佳琪还是未婚夫妻关系。”

    孔正豪说：“这三位的关系够紧密的。”

    王伟明继续说：“张佳明，二十五岁，网络名字‘倚天剑’，‘正义三剑客’工作室法人代表、张佳琪，二十三岁，网络名字‘越女剑’，‘未来世界’电脑店法人代表。陈青云，二十六岁，网络名字‘莫邪剑’，‘正义三剑客’工作室论坛版主……”

    李子健说：“都是风华正茂啊。”

    徐浩东说：“与他们相比，我们都是俗人，在他们所处的世界，他们就是英雄，他们才是云岭市未来的真正希望。”

    这时，通往隔壁的小门被推开，徐浩东的岳母云枫和老婆许云洁，各抱着一个家伙走了过来。

    两个小家伙精神得很，手舞足蹈，四只小眼睛滴溜冰的转。

    孔正豪笑了，“浩东，他们还是晚上不睡吗？”

    徐浩东苦笑不已，“没办法，对他们来说，现在正是一天的开始。现在啊，是三个人管两个小不点，还不堪重负，这不，陈医生上半夜休息，准备下半夜接班。”

    李子健问：“请教过医生吗？”

    徐浩东说：“请教过几十位婴儿方面的名医，医生们说，这不是病，只能慢慢调节。总而言之，三岁以前，可能都是这个状态。”

    孔正豪和李子健二人，都是老婆怀了二胎，二人笑着表示，但愿未出世的小家伙，不要这样折腾大人。

    王伟明问许云洁，“小嫂子，你认识‘正义三剑客’吗？”

    许云洁笑着说：“王部长，一听你这个问题，就知道你是个外行，什么叫认识？是网上认识还是现实中认识？我们是有规矩的，现实中我们不见面。而在网络世界中，我认识他们，我是主动的，他们不认识我，他们也找不到我。”

    孔正豪问：“这有什么讲究呢？”

    许云洁说：“很简单，我可以找他们，他们不可以找我，因为他们档次太低。”

    徐浩东说：“你们知道的，她曾是网络黑客，独来独往，高手中的高手，神龙见首不见尾。”

    李子健问：“那么，这个档次是怎么划分的？”

    许云洁说：“我是这样划分的，首先是黑客级别，可分三个档次。一是团队性质的，大部分为各国政府拥有，维持着网络世界的基本秩序。二是非政府性质的黑客团队，他们既是天使又是魔鬼，大多不愿跟政府合作，他们的能力不亚于第一档次。三是个体黑客，高手中的高手，比如说我，他们习惯于独来独往，能黑进世界三分之二以上的网站，他们在网络的江湖里都有名号，粉丝无数，一旦出现，必定是一呼百应。”

    王伟明问：“像你这样的高手，咱们云岭市还有吗？”

    许云洁说：“除了我，还有就是那个‘正义之剑’，我算是半退隐状态，而‘正义之剑’已经一年没有活动，成了网络江湖的一个传说。”

    孔正豪问：“小嫂子，黑客下面的档次怎么划分呢？”

    许云洁说：“黑客下面的叫高手，也分为三个档次。一是准黑客，他们大多被政府收编，比如说，你们市公安局原网警大队那十几个人。二是那些技术小团体，他们喜欢成群结伙，一人有难，八方支援，相当于武侠世界中的小门派，其实也成不了大气候。三是网络上技术男中的佼佼者，擅长单兵作战，捞一把就走，但水平不高，很容易被第一档和第二档击溃并收编。”

    李子健问：“正义三剑客属于哪一档？”

    许云洁说：“高手下面是技术男，也分为三个档次。一是高级，他们基本掌握了网络世界的常识和技术，他们不掺和现实中的一切问题，埋头于纯技术世界，像那些已经剃渡的僧人。二是中级，像那些刚遁入空门的人，刚开始修行，但还忘不了尘世的爱恨苦甜。三是低级，正义三剑客就属于这个级别，他们进入网络世界，不是为了网络世界，而是为了现实世界而且充分地利用网络世界。”

    听到这里，徐浩东笑了，“那我受累请教一下，我们这些人，在网络世界里属于哪个档次呢？”

    许云洁也笑了，“你们都是俗人，根本上不了档次。因为你们的身份，你们内心是抗拒网络世界的，你们之所以进入，是因为不得不进，如果你们抗拒，你们就会被时代所淘汰。你们是统治者、执政者，你们巴不得不这个世界像一加一等于二那样简单，可现在又增加了一个二次元世界，而且是不得不接受和利用的，于是你们是这个问题世界的被动者。”

    大家都笑了。

    徐浩东笑着对岳母说：“妈，对不起，那四位俗人有吃夜宵的习惯，辛苦你一下，给他们每人下一碗面条。”

    岳母笑着点了点头，将手上的小家伙递给徐浩东，起身去了厨房。

    徐浩东问许云洁，“小洁，我们正在追踪三辆车和十一个人，他们现在已进入海州市境内。但他们关闭了相关系统，我们无法通过卫星定位锁定他们，你出个主意，我们该怎么做才能找到他们。”

    许云洁说：“这很简单呀。你们公安局有一套人脸识别系统，在世界上都是很先进的。只要这些人和车在云岭市出现过，并被天网系统拍到过，就能通过那套人脸识别系统找到他们的运动路线。接着再与海州市对接，很容易就能确定他们在海州市境内的踪迹，他们跑不掉的。”

    李子健听了，起身往书房走去，“我问问老杨去，估计他正在这么干。”

    徐浩东告诉许云洁，她“认识”的“正义三剑客”，被跨省抓捕了，市公安局正在全力“解救”。

    许云洁嘻嘻地了，“警察追警察，堪比美国大片呀。”

    徐浩东瞪了许云洁一眼，“不要乱说话。”

    许云洁吐了吐舌头，一本正经地说：“姐夫，正义三剑客是云岭市网坛的正能量，在网民中很有威信，你们一定要把他们救出来。对方敢于跨省抓人，肯定也会折腾人，一旦被抓了去，正义三剑客会吃苦头的。”

    “我们知道。”徐浩东说：“你把两个小家伙弄走，还有你，也应该主动回避。”

    正说着，书房里传来了李子健的喊声，“浩东，老杨他们锁定对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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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4章 正义也有后台

    大家一起挤进书房，齐可军正在向杨凌报告情况，“……他们果然没走高速公路，而是准备从海州市北宁县的省道公路离开。北宁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一中队，在三十一号省道公路一百三十七公里处，截住了那两辆越野车，车上共有九人，六男三女。经简单询问，车上有张佳明、张佳琪和陈青云三人，另六人自己承认，来自某省某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和网警支队。现在，我们正与某省某市公安局核实六人的身份，我市公安局特警支队长李勤军，正带队赶往该处，预计半个小时内到达。”

    杨凌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可军，另外一辆车就别管了，这两辆车连车带人，必须全部带回。同时你要向各市县公安局表示感谢，我马上回局里，咱们必须把笔录拿下来。”

    警察抓警察，可不是闹着玩的，有时侯你是对的也没有用，搞不好连乌纱帽都会丢掉。

    可徐浩东不急，他硬把杨凌摁回到椅子上，“你急什么，吃了面条再走嘛。”

    “领导，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杨凌关掉电脑，苦笑着说：“陈厅长是说，把人截回来就行了，对方的人车放行，不能为难。”

    孔正豪好奇地问：“老杨，那你为什么对陈厅长的指示阳奉阴违？”

    “你们知道张家兄妹的叔叔是谁吗？”反问一句，杨凌自己给出答案，“张子樵，号称东江省头号律师，民事官司从未输过。张子樵人在国外，但刚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内容很直接，不但要把人截回来，还得让对方给个说法，至少要留个笔录。否则的话，他会直接找我讨个说法。”

    王伟明说：“不得了，张子樵是老百姓口中的‘官司虫’和‘牛皮糖’，要是被他给粘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孔正豪轻轻一叹，“原来，正义三剑客也有后台啊。”

    徐浩东说：“这一点都不奇怪，正义也需要力量支持。”

    李子健说：“这个张子樵确实不好对付，当年的成名之战，就是代表一百多家农户，将三水市政府告上法庭，并且大获全胜。”

    杨凌摊着双手说：“所以啊，我得把该走的程序都走到。宁愿让陈厅长骂我，让兄弟市的同行恨我，也不能让张子樵给粘上。”

    徐浩东忽然笑了。

    孔正豪问：“浩东，你笑什么？”

    徐浩东指着杨凌说：“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是要脚底抹油，让自己躲起来。那边交给齐可军，该走的程序都走到，这边让我替你挨骂，因为你肯定告诉了陈厅长，你是在我这里指挥这场堵截战。”

    杨凌嘿嘿地笑了，“关键的时候，还是你管用，十个杨凌搁一起，也不如你的面子大啊。”

    大家也都笑了。

    徐浩东给了杨凌一拳，“好吧，这个雷我替你顶，你就安心地吃面吧。”

    还真是这么回事，大家在客厅刚吃完面，杨凌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唱了起来。

    徐浩东伸手拿过手机，果然是省城的号码。他冲杨凌摆摆手，一边接通电话，一边走进书房坐下。

    省公安厅厅长陈长江，不久前荣升副省长兼省公安厅长。

    徐浩东说了一大堆好话，把个陈长江都听得不好意思了。

    “浩东啊，你少给我来这一套，我问你，杨凌哪里去了？”

    徐浩东实话实说，“躲起来了。”

    陈长江哼了一声，“我猜也是，这个家伙，我叫他把人截回来就算了，可他倒好，对我阳奉阴违。还有你们那个特警支队长李勤军，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不但硬要把对方六个人带回云岭，还要给他们上了铐子。”

    “啊，还上了铐子？”徐浩东忙说：“这就过分了，太过分了，领导，我马上处理这事。这个李勤军，太不像话，回头我撤了他。”

    “你舍得撤他？”陈长江又哼了一声，“谁不知道李勤军是你的发小啊。浩东，不能得理不饶人，那边的省厅领导和市局领导，都已经打电话向我道了歉。你还想怎样？把人家关起来？把事情公开？”

    “领导，你听我给你解释……”

    听徐浩东解释完毕，陈长江轻哦一声，“还真看不出，这个正义三剑客的背后，还站着一个大律师张子樵。”

    徐浩东趁机说：“领导，我们扣人，既是为咱们好，也是为那边的省厅市局好。张子樵是出了名的难缠，关键人家还是什么国际律师协会的理事。民事纠纷动用警察跨省抓人，张子樵要是把这事捅到国外去，恐怕两个省厅加一起，都要成为人家的被告。”

    陈长江说：“浩东，你说得有道理。”

    徐浩东说：“领导，麻烦你与那边的省厅市局沟通一下，让他们的人配合一下。我可以保证，事一完，马上连人带车全须全尾的奉还。”

    “好吧。”稍作思忖，陈长江说：“浩东，你告诉杨凌，除了你们云岭市，这次动用了其他五个市的近一千五百名警察，我要他拨点维稳经费给其他五个市局。”

    “没问题。”徐浩东爽快地答应，“不就是钱嘛，请领导放心，钱不是问题。”

    结束通话，徐浩东抬头一看，杨凌就在门口，他将手机扔还给杨凌，“你都听见了。没事，就是让对方配合一下，然后好吃好喝的侍候，客客气气的送走。”

    杨凌点了点头，“还得做好正义三剑客的思想工作，他们不追究，张子樵能耐最大也没用。”

    徐浩东起身送客，“那就是你的事了。”

    事情并不是很糟，徐浩东这一夜睡得还好。

    第二天下午，一点不到，市礼堂已经爆满，除了众多媒体记者，以及不少自媒体工作者，旁听的市民将过道都占满了。

    保卫科才十来个人，不得不临时从公安局调来几十名警察，一起维持会场秩序。

    一点二十五分，市领导依次出现，除了市委书记徐浩东，还有市长孔正豪、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公安局长杨凌、宣传部长王伟明、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

    除了负责主持记者招待会的高海峰，其他领导一律坐在台下，“各位记者，各位市民，各位朋友，下午好，我是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现在我宣布，云岭市人民政府本年度第十一次记者招待会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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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5章 野蛮并不都错

    记者招待会开始。

    首先由陈修杰通报云岭市加入协调会的过程。与徐浩东不同，陈修杰基本上是照本宣科，有一说一。通稿事先交给徐浩东和孔正豪看过，主要突出这么几点。一，协调会是个社会团体，不是政府部门。二，云岭市希望加入协调会，但并不强求。三，虽然云岭市加入协调会失败，但不气馁不灰心。四，即使不加入协调会，云岭市也将继续加强与兄弟城市的经济合作。

    礼堂里波澜不惊，因为陈修杰所说，大家早已知晓。

    轮到王伟明上台，没有讲稿，却是语出惊人，直接抛出了主题。

    “各位，那篇名叫《一个野蛮人和一个城市的野蛮生长》的文章，是对执政党领导下的一个城市的*裸的攻击，其背后蕴藏着一个险恶的政治阴谋，就是要否定改革开放以来取得的巨大成就，从而达到否定党的领导的政治目的……”

    礼堂里鸦雀无声，王伟明开口便上纲上线，代表市委将事件定性为敌我矛盾，所有人都惊呆了。

    王伟明口才好，演讲能力不输徐浩东，随着主题的展开，他滔滔不绝，侃侃而谈，慷慨激昂，一口气讲了二十三分钟。

    最后，王伟明说道：“云岭市五百多万人民团结一心，同仇敌忾，决心在党的领导下，粉碎一切敌人的挑衅，继续创造美好的未来，为实现伟大的中国梦做出自己的贡献。谢谢，谢谢各位。”

    王伟明下去，孔正豪上来。

    孔正豪从介绍“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开始。

    与陈修杰和王伟明不同，孔正豪讲话总是从容不迫，娓娓道来。谈完“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他又开始亮出云岭市的家底。作为新生的地级市，云岭面积小，人口也不多，经济总量当然也不大，所以亮家底时，习惯于摆出各种“人均”数据。

    孔正豪连续说出了二十一个“人均”数据，“……各位，这二十一个人均数据，我们云岭市都是全国第一，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拿全国任何一个城市来比一比。我们还有一堆人均第二人均第三和全国前十的具体数据，有兴趣的，可以去我们市政府网站查阅，如假包责。”

    说到这里，孔正豪站起身来，“个人认为，如果说这样的云岭市叫做野蛮生长，那这样的野蛮生长太少了，如果有一千个这样野蛮生长的城市，中国必将成为一个富裕强大的国家。”

    “谢谢各位，谢谢。”孔正豪挥着手离开了讲台。

    主持人高海峰说：“接下来，我们有请市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长杨凌，请他与大家分享有关重要信息。”

    杨凌身着便衣，手拿一叠材料，迈着方步走到讲台边，没有坐下，直接开口，“各位，先声明几点。一，我手中的材料，均由热心网民提供。二，我们对材料进行了核实，认为均属真实。三，这些材料，都是那篇文章七个作者的过往历史。四，作为公众人物，七位作者的历史被披露，不应该算是侵犯隐私。五，如有遗漏，欢迎补充。六，如有错误，欢迎指正，欢迎走法律渠道。七，有想要这份材料的副本，请会后向高海峰主任领取。八，别问我这些热心网民是谁，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

    第八点引来了不少笑声，但杨凌自己没笑，他那张大方脸反而端了起来。

    整整用了半个小时，杨凌将艾文克和简春庭等七人的历史公之于众。

    说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七个人竟然都有前科，其中三个还曾被判处有期徒刑，另外四个也多次被法律制裁。艾文克个人创建的研究所，累计七年十九次接受外国资助一百三十七万美元，简春庭化名竹间，累计五年为国外反华媒体撰写文章一百零五篇共七十三五千字……

    最后，杨凌说：“各位，我介绍完了，我的同事将这七个人称为人渣，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请各位自己去评判。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样的七个人，肯定无法在我们云岭市生存，他们将会是过街的老鼠。谢谢，谢谢各位。”

    三点十分，主持人高海峰宣布，“接下来，是此次记者招待会的最后一个环节，由市委书记徐浩东回答大家的问题。”

    徐浩东走上讲台，也没有坐下。

    第一个提问的是外国记者，自我介绍后，扔出的是个令人有些尴尬的问题，“徐书记，你好，他们说你是个野蛮人，你认为你是个野蛮人吗？”

    这个问题让不少人笑了起来。

    徐浩东微笑道：“上来就是尖锐问题，这不是为难我么，幸亏我昨晚在字典上查了什么叫做野蛮。这位先生，我现在是无可争辩，因为我儿子干了件比较野蛮的事，小小年纪敢跟七个人约架。所以按照中国古人的说法，有其父才有其子，儿子有点小野蛮，父亲也应该有野蛮的地方。但是，我对野蛮一词有自己的理解，野蛮属于性格问题，性格属于精神范畴。人么，是需要精神的。比方说，敢于做前人没有做过的事，敢于做别人没有做过的事，敢为天下先，就需要那么一点点野蛮的精神。”

    又有两位记者抢着举手，一国内一国外，高海峰伸手示意，让国外记者先问。

    “徐书记，你好，那篇文章的七个作者，有六个曾留学国外，有两个教授两个副教授，他们都是小有名气的学者和精英及公共知识分子。我想请问，抛开那篇文章和个人恩怨及他们的历史，你是怎么评价他们的？”

    略作思忖，笑了笑，徐浩东说：“这个问题提得好，很有现实意义。我们经常说治理环境，这环境包括自然环境、人工环境和社会环境，其中的社会环境，包括公民素质、政治制度、社会舆论、学术氛围、道德水平等等。在这里，我单独谈谈学术氛围，因为你所说的七个人，都是所谓的教授、学者和精英及公共知识分子。”

    顿了顿，徐浩东说：“真正的教授、学者和精英及公共知识分子，应该是大众所承认的，应该在学术上海有所成就，而不是吹出来的。现在的学术氛围很差，主要表现就是假教授不少，假学者泛滥，那篇文章的七个作者，就是假教授假学者。我一般很少公开评价别人，但今天破例一回，我认为这七个人，就是咱们这个社会的不安定因素。”

    另一位还站着的国内记者，终于等到了提问的机会。

    “徐书记，你们说云岭市三年内不加入协调会，这是出于什么考虑？是不是因为此次变故的意气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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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6章 你是千万富翁吗

    徐浩东道：“关于这个问题，我想再次确认，协调会是个社会团体，一个城市加入与否，是这个城市的权利和自由，与此次变故没有关系。其次确实是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当然，有人说我们没有资格，我们也承认这一点。还有，我们也做过全面的评估，加入或是不加入协调会，一点都不影响我们云岭市与其他城市的经济合作和各种往来。”

    还有一点，徐浩东没说，协调会开会动辄就是上千人的规模，东道主需要开支上千万元。将来要是轮到云岭市当东道主，云岭市承担不起这笔经费，因为云岭市压根就没有这是种预算。

    省日报社常驻云岭市的记者问道：“徐书记，你好，此次事件对于你个人造成了什么影响？你的家人受到了影响吗？你想过拿起法律武器捍卫自己和家人吗？”

    徐浩东道：“谢谢，衷心感谢你对我对我家人的关心。此次事件对我个人毫无影响，因为我已经历颇多，我曾几次受过诬陷，算是锻炼出来了。因为我所从事的工作，必须时刻处于聚光灯下，也可以说几乎不能有个人的隐私。至于对我的家人，影响是既有又没有，对我的父辈和我妻子没有影响，都是成年人嘛，对两个刚到人世不久的小家伙也没有影响。但对我的大女儿和大儿子有点影响，影响的结果就是微博约架。”

    稍作停顿，徐浩东道：“有一点要明确的是，作为一家之主，我有保护家人的神圣职责。他们可以攻击我，但是，我绝不允许他们损害我的家人，在此我郑重声明，为了保护家人，我可以不惜任何代价，包括我的生命。”

    一位香港记者问道：“徐书记，你好，我想请你确认一下，你个人不打算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吗？你们云岭市人民政府会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吗？”

    徐浩东严肃地应道：“关于我个人，我保留这个权利。关于云岭市人民政府，暂时保留这个权利，将视情况的发展，再做进一步的决定。”

    又一位记者站了起来，“徐书记，你好，我是市晚报记者，我的问题是，对方文章里关于你的陈年旧事，说的都是事实吗？你真的偷过杨梅偷过西瓜吗？”

    很多人笑了，徐浩东自己也笑了。

    “好吧，我首先要承认，对方的情报工作做得很好，基本上把我做过的错事都写出来了。但是有两个问题，一是比较夸张，二是不少捏造。不错,我十二岁时,下乡偷过杨梅,十三岁时,下乡偷过西瓜,十四岁时,与人打过架,但都是少不更事,事出有因,不是文章中写的那么夸张。”

    晚报记者笑着喊道：“徐书记，请你解释一下呗。”

    徐浩东笑着说道：“很简单，十二岁时，我还以为杨梅就是山上的野果，可以随便采摘，所以与一帮发小浩浩荡荡地下乡，可还没上树就被抓获。十三岁时，我们是带了钱的，但管西瓜地的人硬说我们不先找他，而直接进入西瓜地就是偷，我至今觉得我们太冤了。十四岁时，我在长途汽车站广场摆地摊，看到两个小混混欺负一个卖冰棍的下岗工人，我抱打不平，出手揍了那两个小混混，我记得这事在派出所有记录，感兴趣的可以自己去查。”

    轮到一位外省记者提问，自我介绍以后，抛出了一个敏感的问题，“徐书记，你好，首先请你不要误会。那篇文章提到，你是个千万富翁，说你在农村老家有五间房子，在云岭市有两套房子，在省城也有房子，你姐夫的工厂你有一半的股份。徐书记，针对那篇文章的这个说法，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徐浩东先微笑了一下，然后说道：“首先要明确一条，我个人的财产和家庭经济状况，每个月都要向组织报告，并且随时接受省纪委和市纪委的核查。所以，如果你和大家想知道详细情况，可以向有关部门提出申请。但是，针对那篇文章的不实之言，我愿在此特别的澄清一下。”

    “先说房子，我老家的房子，已经归入我姐夫名下，这是立了契约的，因为我姐夫是上门女婿，契约上写得明白，我父母要住在我姐夫家。我在省城没有房子，如果一定要说有，那就是我岳父岳母的房子，从理论上讲，我岳父岳母的房子将来应该由我妻子继承。在云岭市这边，棚户区改造以后，有一套九十平米的商品房，但那不是我的，而是我姐夫的，是他当工人时单位分配给他的。我现在住的老房子，是我父亲当工人时单位分配给他的，现在还在我父亲的名下，但从理论上讲，这房子就是我的，因为在我姐夫入赘时，我父亲立了契约，这个房子归我所有，我随时可以过户。”

    “关于我姐夫的工厂，在当地确实经营得不错，据我姐夫讲，这些年的平均年收入，五十万元大概是有的。不错，这个厂先是我父亲办起来的，但我可以明确的说，这个厂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按照当初的约定，即使我父亲有收入，也不会给我一分钱。不过我要承认，我也当过啃老族，前几年我的生活比较拮据，父母和姐姐姐夫对我偶尔有些接济，特别是我前妻生病期间，他们支持了不少钱。”

    “至于说我是千万富翁，那实在是无稽之谈。当然，也有这么一种可能，倘若把岳父岳母以及父母和姐夫的所有财产都归到我名下，我应该能算是一个千万富翁。如果你一定要问我家里有多少钱，我也不知道，因为我家的财政大权不归我管，每个月一次的向组织报告，都是在我妻子领导下完成的。关于我的稿费收入，我也说明一下，我那本书，一共赚了两笔稿费，国外的和国内的，大约是税后三百八十万元，这钱分为两个部分，一半归我妻子掌管，另一半作为孩子将来的教育费用，归我岳母保管。”

    又一个记者站了起来，自我介绍后问，“徐书记，你好，那篇文章说，你参加献血，还有每月的工资和收入，要各拿百分之五交党费和捐给慈善机构，是你为了个人形象的作秀。徐书记，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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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7章 你幸福吗

    徐浩东微笑着说道：“记者先生，你我都知道，所谓的作秀，应该是刻意所为和偶尔所为，是无法持久的，也是功利性的。你见过一个人二十年坚持献血不间断，每年两次每次献血三百cc的作秀吗？你见过一个人一边借钱为妻子治病，一边还要坚持两个百分之五的作秀吗？”

    那个记者追问道：“徐书记，你认为你是一个高尚的人吗？”

    徐浩东耸了耸双肩，摊摊双手说道：“我是个高尚的人，我高尚是因为我严于自律，是因为我是个理想主义者。但是，但是我这个人并不纯粹，坚持每个月将自己的工资和其他收入，各拿出百分之五交党费和捐给慈善机构，最初是我前妻的建议，我还曾犹豫过。那是一个美丽善良的女人，出于对她的怀念和纪念，两个百分之五坚持到现在，我相信我还会继续坚持下去。”

    一位金发碧眼的女记者站了起来，“徐书记，你能谈谈你的家庭吗？虽然这是你的个人隐私，但人家已经把你的家庭状况全揭出来了，你就跟我们分享一下吧。”

    徐浩东笑着反问：“那么你想知道什么呢？”

    女记者说道：“比如说你幸福吗？你对你的婚姻满意吗？你有烦恼吗？既然你是个理想主义者，那你一定有你的家庭规划，你可以说说你的家庭规划吗？”

    徐浩东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位美女，你的问题提醒了我，我正好有一个巨大的烦恼，趁此机会向你和大家请教。我家有两对龙凤双胞胎，小的差两天满百日，现在这两个小家伙，就是我们家的中心和核心。可问题是，这两个小家伙白天睡觉，晚上却特别的来劲，搞得家里的大人苦不堪言。我们请教了无数专业人士，谁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有哪位高人能解此烦恼者，我代表全家衷心感谢，我请他吃饭。”

    说着，徐浩东还双手作揖。

    无数人齐笑起来。

    笑过之后，徐浩东道：“所以，这位美女记者，总的来说我们家是相当幸福的，但烦恼也总是有的。为了两个小家伙，我们家不得不雇了一位懂护理的阿姨帮忙，因为我现在的妻子自己也像小孩似的。别忘了我们家还有两个大家伙，十二岁了，快要读初中了，冲动的青春开始萌发了，如何让他们健康地渡过青春期，也是我心里的一个烦恼。”

    “关于我的两段婚姻，我很满意，我满意是因为我感到幸福，我的这种幸福，可能是大多数人体会不到的。我的九十岁的爷爷曾说，我这人准是走了狗屎运，除了不好的全都是好的。大家都知道，我的两任妻子是亲姐妹，在爱情的驱使下，她们前赴后继，我的人生确实太幸运了。当然，所有的婚姻都是不同的，姐姐柔情似水，善解人意，妹妹热情似火，纯真可爱。所以呢，一母所生，性格迥然不同，我是老革命遇到新问题，目前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尚处学习和摸索之中。”

    礼堂里轰然而笑。

    “关于家庭规划，我们家当然也有，而且与大多数家庭一样，主要也是围绕着孩子进行，孩子就是未来嘛。问题是别人家只有一二个孩子，而我家有四个，若无远虑，恐有近忧，如果不好好规划，将会有灾难性的后果。四个孩子啊，如果四个孩子都成了啃老族，那我将毫无幸福可言。所以我有家庭规划，至于这个家庭规划的具体内容，请恕我不能公开，因为那属于我家的机密。”

    又是一阵笑声。

    一位自媒体人站了起来，他来自省城，是中午从省城赶来的，“徐书记，你好，听说你很会赚钱，你能让我们分享一下你赚钱的密诀吗？”

    徐浩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能，今天不是生活经验交流会，如果你我有缘，我可以陪你单练。”

    这位自媒体人又问：“那好，那篇文章提到你的从政经历和你的仕途观，你能就这方面展开谈谈吗？”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道：“我知道你指的是什么意思，那篇文章质疑我的从政经历，因为我的年龄与我现在的职位相比，确实应该受到质疑，这一点我接受。在我们国家，以及世界各国，无论哪个阶层哪个行业，都有论资排辈的传统，我也认为这个传统是有道理的，因为资历的积累，意味着经验的丰富，相对来说就能少犯错误。但是，我要强调一点，我是组织的人，在我从政道路的每一个节点上，都是组织的信任和组织的决定。所以，质疑我没有用，应该去质疑组织的有关部门。”

    一位国内记者站了起来，“徐书记，刚才王部长将那篇文章及其作者定性为敌我矛盾，请问这是你们市委的决定吗？你能解释一下如此决定的根据吗？”

    徐浩东严肃地说道：“是的，我们与他们就是敌我矛盾，这是云岭市委的决定。至于你说的根据，王部长已解释得很清楚了，建议你会后研读一下。关于敌我矛盾这个词，我想你我都会认同这一点，违法犯罪者，皆为社会之敌。”

    又一位自媒体人站了起来，是云岭市本地人，“徐书记，请你谈谈自媒体的兴起，你对自媒体是什么态度？”

    徐浩东道：“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个人持开放态度，两个字，很好。从理论上讲，自从实现了手机上网，全国八亿手机用户都是自媒体人。我有微博，我是自媒体人，我们全家都是自媒体人。”

    礼堂里又有了笑声。

    “为什么说很好呢？因为自媒体的出现，结束了舆论工具掌握在政府和少数人手里的时代，极大地促进了社会的透明度和公平度。比如说在咱们云岭市，舆论监督不再是少数人的责任，而初步实现了人民政府人民监督的局面。”

    “时代的发展，技术的进步，使得我们的社会进入了一个崭新时期。就我个人来说，我把自媒体的普及与汽车的普及相提并论，我们从工业时代迈入了信息时代。所以，我们必须做出改变，我们必须继续改革，只有不断改革，我们才不会被时代和社会所抛弃。”

    说到这里，徐浩东看了主持人高海峰一眼，记者招待会应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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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8章 话说那个当年

    主持人高海峰宣布道：“各位，我发布市委办市府办的一个通知，从现在开始，云岭市委市政府决定，将不再就协调会和那篇文章及其作者发表任何官方言论。也就是说，从今以后我市领导发表的个人相关言论，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今天的记者招待会到此结束，谢谢各位。”

    徐浩东挥了挥手，拨腿就走。

    见好就收，将球踢出去，是最佳的选择。

    万变不离其宗，把工作做好，让云岭市发展得更好，是对敌对势力的最好回应。

    当然，经此事件以后，云岭市更加注意宣传自己，用媒体人的话说，云岭市更加高调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五一小长假。

    五一过后的第一天上班，徐浩东人在省城，参加省委召开的全省纪检工作会议。

    徐浩东本不想来，但省委要求各地市和各县市纪委书记参加外，各地市委一把手必须到会。

    上午开了半天会，徐浩东心不在焉，省委书记李智宏的讲话，他是基本上没有听进去。

    与徐浩东坐在一起的市纪委书记沈腾，看出了徐浩东的不认真，但不知道为什么。所以，中午在省委招待所餐厅吃自助餐时，沈腾特地把徐浩东扯到一边，问他这是怎么了？

    徐浩东正要开口，身后突然有人说道：“我知道为什么？”

    是省国资委党组成员、纪检组长何天宁。

    何天宁是云岭市人，曾任云岭市副市长，当年他调到某省属国企任职，正是徐浩东接了他的班。

    何天宁手里端着餐盘，一脸坏笑，冲着徐浩东和沈腾挤眉弄眼。

    三个人端着餐盘离开餐厅，直接来到徐浩东住的三二三号房。

    沈腾忍不住问：“老何，怎么回事啊？”

    何天宁指了指徐浩东，坏笑道：“他，他当年的冤家对头回来了。”

    “到底是谁啊？”沈腾不知道，因为他有几年是援疆干部。

    何天宁笑道：“当年的海州市委组织部长，现在的新任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长沈方舟。咱们的沈部长，在西部一省一区艰苦奋斗了八年多，终于又杀回来了。不过，此部长非彼部长正宗的副部级哦。”

    徐浩东埋头吃饭，不声不响。

    沈腾和何天宁都是纪检系统的，经常在一起开会，早就认识了的，“老何你说说，浩东和沈部长是怎么个冤家对头？”

    “话说那个当年啊，我们的徐浩东同志风华正茂，被提名为云岭市副市长候选人，海州市委组织部长沈方舟，亲自带队下来考察。考察的结果是，徐浩东同志太过年轻，不能被提拨。更要命的是，海州市常委会也是两种意见，旗鼓相当，徐浩东同志拟提拨一事濒临搁浅。”

    沈腾笑道：“这很正常，但不至于成为冤家对头啊。”

    “你急什么，听我慢慢道来。”何天宁道：“就在这时，咱们徐浩东同志的一篇小文章，被《东江日报》头版刊登。文章不仅赢得了时任省委书记的赞赏，还在全省地市级干部会议上点名表扬了徐浩东同志，说这个徐浩东同志，年纪轻轻，但蛮有经济头脑的嘛。这么一来，徐浩东同志拟提拨一事又有了转机，因为海州市那帮常委心里直打鼓啊，这个徐浩东同志深藏不露，竟然被省委书记当众点赞，肯定关系不浅啊。”

    沈腾笑了，“可见一个从政者能写文章，写好的文章，是多么的重要啊。”

    “可不？”何天宁道：“其实也只是一个偶然，省委书记也就是即兴发挥。但海州市委的常委们当了真，很快就召集会议，再次派出了考察组，对徐浩东同志重新进行全面的考察。带着既定目标下来，考察组的考察当然进行得顺风顺水，眼看着好事将成，不料，一件偶然的事，差点又让好事泡汤。”

    沈腾说道：“好事多磨，典型的好事多磨。”

    何天宁道：“什么好事多磨，是多嘴坏事。就在好事将成之时，海州市政府组织一次农村种植经济作物的现场会，地点在海州市南河县坦头乡九岙村，云岭市由分管农业的副市长带队，徐浩东同志为副。那个九岙村，全村大部分的耕地都种上了药材，在现场会上，咱们的徐浩东同志说，这里的土地不适合种植药材，不出仨月，这些药材必死无疑。”

    沈腾笑道：“好像，好像是多嘴了。”

    何天宁笑道：“关键是南河县坦头乡九岙村这个典型，正是海州市委组织部的对口扶贫村，徐浩东同志那么一说，实在是打海州市委组织部的的脸。种植药材，是海州市委组织部党委集体决定的，是省里有关专家的建议。徐浩东同志的话，让海州市委组织部的人听到后，当然要汇报给部长沈方舟，于是，徐浩东同志拟提拨一事又搁浅了。”

    沈腾乐了，“呵呵，那后来呢？”

    何天宁道：“后来么，沈部长有点恼羞成怒，但又不敢公开扼杀徐浩东同志，只能变着法的将徐浩东同志冷冻。当然，沈部长也不是小气之人，过了几天，慢慢的有点想开了。不久以后，沈部长奉命外调，去西部某省任职。而咱们的徐浩东同志，也总算是花好月圆，当上了云岭市副市长。”

    沈腾说道：“总的来说，结局不错，时间能冲淡一切，恩怨一说，有点过了吧。”

    何天宁道：“老沈你有所不知，后来证明徐浩东同志的话是对的，南河县坦头乡九岙村种的药材全死了，国家、集体和农户，总计损失六百三十多万元。扶贫失败，损失惨重，这笔帐主要得记在那些狗屁专家的身上。但是，这锅得由沈部长背，想不背都不行。虽然上级没说什么，沈部长也远走高飞，但记忆不能抹杀。老沈你想想，此番故人相见，是不是有点仇人相见的味道？”

    沈腾点着头道：“是有点仇人相见的味道，浩东，你的以后麻烦大喽。”

    “有完没完，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徐浩东放下筷子，将餐盘推到一边，没好气说道：“真没想到，你们两个男人也这么八卦。一个没有同情心，一个幸灾乐祸，一路货色，你们纪检系统的人是不是都有毛病啊。”

    何天宁指了指徐浩东，冲着沈腾笑道：“老沈，徐浩东污蔑咱们纪检系统，我建议你启动同级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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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9章 冉冉升起

    沈腾摇着手笑道：“这不算污蔑，没法进行同级监督。”

    何天宁坏坏地说道：“不过还好，至少今天的沈部长还不是沈部长。”

    沈腾问道：“是啊，这怎么回事？新任省委组织部长上任，怎么不声不响的呢？”

    “才不是呢。”何天宁道：“本来么，今天开全省纪检工作会议，正是新组织部长上任的好日子。可中组部要来宣布任命的副部长，临时有事来不了。而沈部长是昨晚直接从西部某省飞过来的，总不能让他在省委招待所傻等吧，新组织部长不能参加纪检工作会议，这不像话。于是，李智宏书记临时决定，让沈部长先来亮个相。”

    沈腾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徐浩东半躺在沙发上，瞧着天花板想事。

    何天宁咦了一声，“不会吧，徐浩东，你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不会这么怕沈方舟部长吧。”

    徐浩东斜了何天宁一眼，“老何，你在省城混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消息灵通之人。你跟我说说，现在的东江省形势如何？对于协调会风波和那篇文章，都有些什么议论？”

    “这题目有点大了。”何天宁说道：“你徐大书记胸怀家国，心系天下，非一般人能比。我一个普通的纪检组长，人近天命之年，好不容易爬到副厅的位置上，我知足，我安逸，我正在唱下半场的戏呢。”

    徐浩东哼了一声，“颓废，典型的懒官庸官症状。我说老何，难怪全省国资系统腐败分子频出，你这个纪检组长要负首要责任。听我一句劝，小心省委省纪委抓你个典型，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浩东，你成心咒我是不？”何天宁假装气道：“你还想不想听小道消息？你不想听，那我走了。”

    沈腾急忙将何天宁摁回到沙发上，“浩东跟你开玩笑呢。”

    徐浩东摆了摆手，“他不会走，爱说不说。”

    “好吧，我向徐书记汇报。”何天宁道：“现在的东江省呢，李智宏书记基本上掌控了大局和全局，封疆大吏，名正言顺。关于那个协调会的事，各方都是很没面子，大家都希望让它尽快过去，所以自觉的选择不讨论不议论。至于那篇文章么，议论可就多了，主要都集中在你徐浩东这个人身上。”

    徐浩东道：“直接说，别卖关子。”

    “一，你这一仗打得漂亮，可以说一战成名，如果说以前的你是以经济学家而出名，那么现在的你，已被公认为冉冉升起的政治明星。二，这一仗之所以赢得漂亮，是因为你们云岭市委抢先定性为敌我矛盾，省委不否认不肯定，等于就是默认，省委肯定了，想翻案也翻不了。三，既然是政治仗，文章的七个作者当然是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其中四个还因涉及其他问题，难逃牢狱之灾，有人评价此仗过后，那些所谓的专家和精英，以后再也不敢轻易挑战政治底线了。四，西方反华势力当然为那七个作者说话，殊不知这么一来，反而帮了那七个作者的倒忙，却大大激发了全国人民和全国网民的爱国主义精神。五，大家有这么一个共识，从现在开始，浩东虽然级别不高，但肯定会成为各国情报分析部门的重点关注对象。六，大家还有一个共识，像浩东这样的人物，已经完全进入中央高层领导的视野，所以会得到特别的关注和保护，对浩东你来说，已经成为了一面崭新的政治旗帜。”

    沈腾说道：“好评如潮啊。”

    何天宁道：“当然，我敢说，现在的东江省，县市级以上官员，一百个里，至少有九十个是想认识浩东的，都想沾光啊。”

    沈腾若有所悟道：“这就是说，浩东用不着怕沈方舟部长。”

    何天宁道：“怕？谁怕谁？沈部长怕徐书记还差不多。”

    “两位，有点离谱了。”徐浩东道：“此话题到此为止。老何，你是省国资委的人，以前你们省属企业看不起云岭市，连云岭港都不愿意去投资。现在怎么样？有了‘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你们省属企业有投资云岭市的计划吗？”

    “有啊。”何天宁道：“大好时机，岂能错过。五一之前，省国资委党组已经开会拿出了一个初步的方案，五年之内，省属企业将在云岭市投资三千亿元以上，只要省政府批准，下半年就将开始投资。”

    “那问题就来了。”徐浩东道：“截至到目前为止，以五年为期，我们云岭市将获得国家投资一千五百亿元，外资意向投资两千亿元，国内民资意向投资两千亿元，国企意向投资三千亿元。老何，再加上你们省属企业的三千亿元，加起来就是一万一千五百亿元，平均每年两千三百亿元。你帮我算算，我们云岭市撑得住吗？”

    何天宁愣了一下，“浩东你什么意思？人家招商引资还招不来呢，难道你不欢迎人家的投资？”

    “外行话。”徐浩东道：“你老何是云岭人，还当过云岭市副市长，云岭市是个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了解。就咱们云岭这么一个小地方，每年扔那么多钱下去，你认为云岭还是云岭吗？”

    “这倒也是。”何天宁思忖着说道：“投资过热，热过之后，非跌到冰窟窿里去不可。浩东，还是你想得周到，不愧是大家公认的经济学家。”

    徐浩东道：“我对开会不感兴趣，纪检工作专业性很强，也是你们的本职工作。我这次来省城，主要目的就是这个，我要约见李书记尚省长，提出我的担忧。”

    何天宁冲着徐浩东翘了大拇指，“浩东，你行。”

    徐浩东笑着起身，“老何你甭来这一套，我不是组织部长，拍我马屁没有用的。”

    下午的会议延迟一个小时，三点整，省委会议室里，出现了中组部副部长陈峰的身影。

    陈峰副部长宣读任职文件，沈方舟同志正式就任东江省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长。

    接着，省委组织部新任常务副部长乔京生宣布，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沈亢同志为三水市委书记、三水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任命于思阳同志为海州市委副书记、副市长、代市长；任命孙红雨同志为青阳市委副书记、副市长、代市长。

    经过一番人事调整，东江省省级领导和地市级领导全部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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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0章 请客吃饭

    会议要进行三天，徐浩东有的是时间晋见省领导。尤其是几位新领导，按照惯例，作为地级市一把手，都要主动去认识一下。

    因为年初的反腐风暴，带来的是省两套领导班子的大幅度调动。除了一名副省长落马和一名常委被降职，还有两个成员分别调到省人大和省政协任职，另五名外调的成员中，包括徐浩东相对比较熟悉的省委副书记曾先仁。

    共有九名领导离任，而新晋的九名领导，就地提拨的四位都是副省长，包括徐浩东比较熟悉的白景洪和陈长江。五名从外地调入的省委常委，两人从中央机关空降，三人从外省调入，其中就包括徐浩东比较熟悉的省委组织部长沈方舟。

    此次人事调整的一个亮点，是原省委组织部长冯力行升任省委专职副书记，填补了曾先仁留下的空缺。

    与此同时，原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沈亢出任三水市委书记，徐浩东认为沈亢也是“赢家”。因为三水市在东江省的经济版图上，地位仅次于省会滨州和副省级宁州，三水市历任一把手，除了此次落马的荆德朋，几乎都能得到提拨。沈亢年龄适当，此次平调更像是“补课”，仕途可期。

    陈益波和刘明瑞两位老熟人，此次人事调整没有波及，还是滨州市委书记和宁州市委书记，在省常委会的排名还是分列第七第九。

    有的时候，徐浩东被排名所惑，比如说陈益波和刘明瑞，都是副省级城市的一把手，资历相当，年龄一样，同时进入省常委会，也许因为滨州市是省会，陈益波的排名才比刘明瑞高了两位。

    排名有学问，地位有高低，陈益波和刘明瑞之间隔着一个第八，省政法委书记顾超平。顾超平是个老军人，今年五十有八，在省常委会里年纪最大，离退居二线已时日无多。这也就是说，陈益波的第七和刘明瑞的第九，实际差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陈益波和刘明瑞都是刚刚年届五十，省常委会里年纪最轻的人，与同僚比，属于典型的少壮派。

    谁都知道，陈益波和刘明瑞表面关系不错，实际上是竞争关系，大家都是聪明人，这种竞争永远不会撕破脸皮。相对来说，陈益波与省委书记李智宏贴得较近，刘明瑞曾是省长尚经武的部下，二人的腰杆硬度也差不多。

    一直以来，徐浩东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与陈益波和刘明瑞的关系，与陈益波投缘，但决不公开表露，对刘明瑞恭敬有加，也是不近不远。这两位都是前程似锦，徐浩东得罪不起。

    下午的会议快结束时，徐浩东几乎同时接到陈益波和刘明瑞发来的短信，内容如出一辙，请徐浩东吃饭。

    想了想，徐浩东给陈益波和刘明瑞各回了一条短信，他请二位吃饭，还分别告知是同时请两位，吃饭地点是他岳父许经来教授家。

    陈刘二人双双答应。

    于是，徐浩东短信通知岳父，今晚两位贵客登门，多加几个热菜。

    会议结束，徐浩东赶紧出来，叫了出租车往岳父家奔。

    岳父正在厨房忙碌，按照徐浩东的意思，他让学生临时帮他买了几个菜。

    徐浩东接替岳父亲自下厨，与他相比，岳父的厨艺连初级都算不上，“爸，小雪和小东呢？”

    岳父笑着说：“他们最好的同学今天过生日，同学的妈妈直接从学校接走了。说好了的，今晚住同学家，明天也是直接从同学家去学校，你就不用操心了。”

    徐浩东噢了一声，“那烧六个菜就够了，家常便饭，吃饭不是主要的，聊天才是主要的。”

    岳父问：“贵客贵到何种程度？”

    徐浩东说：“滨州市一把手和宁州市一把手。”

    岳父笑了，“够贵的。”

    徐浩东笑着说：“本来是他们分别请我吃饭，权衡之下，我觉得我还是反客为主的好。”

    岳父会心一笑，“你是在搞平衡。”

    徐浩东笑着点了点头，“没办法，我谁也得罪不起。”

    岳父笑着说：“他们也是明白人，你不想得罪他们，他们何尚不是如此。欺老莫欺少，这个道理对你对他们，是同样适用的。”

    正说着，门铃响了。

    陈益波和刘明瑞联袂而来。

    许经来陪着陈刘二人，参观了藏书近万册的书房后，坐在客厅里聊天。

    徐浩东也烧好所有的菜，“我说三位，可以入席了，请边吃边谈吧。”

    大家来到了餐厅。

    传统的四方桌，一人一方，主人为尊，当坐首席。陈刘二人身为晚辈，分坐左右，徐浩东当然忝居末席。

    桌上摆了两瓶进口红酒，许经来问徐浩东，“浩东，这是两位书记送的，可以收吗？”

    徐浩东说：“可以，一，你已经收了，二，你是大教授，收几瓶酒不是问题，三，两位书记肯定是自掏腰包，这酒干净。”

    大家都笑了。

    岳父又问：“可以喝几杯吗？”

    徐浩东却问陈刘二人，“可以吗？”

    陈刘二人表示可以，他们的司机已经暂时打发离开，待回去时电话召回，可以放心喝酒。

    徐浩东打开两瓶红酒，为大家各倒了一杯。

    徐浩东说：“两位书记，这顿便饭，意义重大。一方面，是我爸第一次允许领导在家吃饭。另一方面，再过一个月，我爸就要搬家，搬到我那里居住。”

    陈刘二人起身敬酒，许经来也急忙起身，大家互相说了几句恭维的话。

    酒过三巡，话匣打开。

    陈益波问：“许教授，饭桌上可以说事吗？”

    许经来说：“可以，这正是我们家的特点，但你们要是谈论政治，恕我无法回避。”

    刘明瑞说：“政治和经济不能分家，即使在许教授面前谈论政治，也是一点问题都存在。”

    陈益波说：“许教授，你给我们说说经济形势吧。”

    许经来笑了笑，“大形势，两位书记一定比我更加了解，而我相对比较了解的，是咱们东江省的经济形势。个人认为，李智宏尚经武两位领导提出的‘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很有战略眼光，正好可以弥补东江省的经济短板。”

    陈益波说：“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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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1章 一家之言

    许经来说：“滨州是省会，全省的行政中心，是消费型城市，从长远发展看，当然以服务业、商业为主。刘书记的宁州市恰恰相反，以能源和重工业为主，是生产型城市，但处于产业链的上端。滨州和宁州，不能实现经济互补。”

    刘明瑞问：“那么云岭市呢？”

    许经来说：“滨州和宁州都是大个，年GDP超万亿的经济体，云岭市太小，还没能力与滨州和宁州实现互补。所以才有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云岭市加上三水市、海州市和青阳市，经济总量就能赶上滨州或宁州，就有了互补的可能。四市的农业、轻工、日用等传统产业，正是滨州和宁州缺少的，可以实现全省的经济平衡。”

    徐浩东说：“爸，照你的意思，我们云岭市处于产业链的下端，并且永远处于产业链的下端了。”

    许经来笑着说：“浩东，那仅是产业的分工而已。这跟历史和自然环境有关，比方说滨州是省会，你们云岭永远不可能取而代之，这是城市的命，咱们人类不得不服。同样的道理，四市一体化必定以云岭市为主，青阳市没有出海口，三水市和海州市的海港只有一万吨级，而云岭市有五万吨级的天然良港，稍加投资拓展就能达到十万吨级。这也是命，这就决定了在四市一体化进程中，云岭市必定成为龙头老大。”

    徐浩东解释说：“两位书记，我爸说的命，是指客观条件，也就是客观规律。他上课时就这样，习惯了这种通俗说法。”

    陈益波问：“教授，抛开各种表象，你认为云岭市在经济上的优势是什么？”

    许经来说：“健康，优秀，质量。仅举一例，滨州和宁州各负债五千亿元以上，靠借新还旧过日子，云岭市不仅不负债，还有近千亿元的财政节余。请两位书记回答，一旦发生金融风险，谁会先倒下？谁倒下了还会爬起来？答案的后者必定是云岭市，这就是健康，优秀，质量。”

    陈益波和刘明瑞面面相觑，因为许经来杵中了两个城市的软肋，要是两个城市绑在一起，加上隐性债务和下级政府的债务，都快超过两万亿元了。

    刘明瑞问：“教授，你有解决金融风险的好办法吗？”

    许经来微笑着说：“没有仙丹妙药，也没有什么救世主，只有依靠传统，欠债还钱。就像治理环境污染，是欠后人的债，欠大自然的债，只有拿钱去还。好在滨州和宁州有还债的能力，每年多卖点地，这还债的钱就有了。”

    陈益波也微微一笑，“教授是在隐晦地批评当下的土地财政，但我喜欢。”

    许经来说：“靠卖地来支持发展，与靠借债来支持发展，本质是一样的，能得逞一时，但绝不能做到可持续发展。”

    陈益波说：“严重同意。”

    刘明瑞问：“教授，你刚才提到全省的经济平衡，为什么不是全国的经济平衡，或者是全球的经济平衡？”

    许经来说：“因为我的眼光只能看到一个东江省。”

    陈益波说：“我看过教授的一篇文章，教授好像对经济全球化持保留态度。”

    许经来点了点头，“没错，因为经济全球化只是一个目标，是努力的方向，但实际是不可能达到的。”

    陈益波说：“为什么？”

    许经来说：“一辆汽车，哪怕是最贵的最智能的，它也得有刹车、气囊、安全带等安全装置。市场经济，哪怕是目前最完善的，它也有底线，那就是政府的监管。经济全球化，哪怕不存在意识形态，甚至将地球变成一个国家，它也有底线，那就是不能强者恒强，更不能弱者恒弱。”

    刘明瑞说：“所以，教授提出了市场有限化和经济全球有限化这两个概念。”

    许经来说：“一家之言，一家之言吧。”

    陈益波说：“可是，我国几十年的发展成就，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正是得益于经济全球化。”

    许经来笑了笑，“哦，是吗？”

    陈益波跟着笑了一下，“教授不认可这个说法？”

    许经来说：“绝不认可。经济全球化很好，但经济全球化也是利弊各半。所谓的强大，是因为还没有遇到问题。这个世界有这么一条定律，越是强大的，就越是脆弱的，就越容易被击垮。”

    刘明瑞说：“教授，你让我们很受启发，你能不能展开来详细说说。”

    许经来这时却不说了。

    陈益波和刘明瑞想听，二人看向徐浩东，希望他能让教授继续说下去。

    徐浩东一直在吃菜，进口红酒他很少有机会喝到，几小杯下肚，令他食欲大增。

    许经来吃好了，“两位，我一般只吃半饱，你们慢慢吃。你们别看浩东，我也没跟他探讨过此类问题，因为你们都是政治家。政治家需要独立思考，我只是一家之言，我不希望你们受我的观点的影响。”

    说罢，许经来起身离开了餐厅。

    刘明瑞小声问徐浩东，“哎，老爷子有什么不肯说出来的？”

    徐浩东说：“老爷子在岗的时候，曾开过一门叫‘经济预测’的课，但没几个学生感兴趣，这让老爷子非常失望。记得老爷子去年曾跟我提过，国人已没有忧患意识，这更让他为国家的未来感到担忧。他认为，未来三五年内，我们国家的经济发展可能会遇到危机，快的话，甚至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陈益波忙问：“什么样的危机？多大的规模？会持续多久？爆发点是什么？这危机能避免吗？避免的办法又是什么？”

    徐浩东笑了，“哈哈，益波书记，你打机关枪啊。当初我也是这样问老爷子的，可他什么都不肯说，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三位书记忽然不说话了。

    直到起身离开餐厅时，刘明瑞才若有所思地说：“老爷子的担忧，值得我们深思啊。”

    陈益波说：“我猜，老爷子的观点与主流观点不同，咱们又是吃政治饭的，所以他不肯说出来。”

    徐浩东说：“两位书记，我郑重建议，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不希望老爷子成为话题中心。咱们既然是吃政治饭的，那还是谈谈政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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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2章 一面旗帜

    三位书记在客厅坐下，许教授起身去收拾餐厅厨房，借机回避。刘明瑞说，我们就是随便聊聊，教授不用走。许教授说，干完家务，再来旁听学习。

    徐浩东说：“两位书记，老爷子不关心政治，他是纯粹的学问家，如果不是因为我，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与政治沾边。”

    陈益波有点感慨，“与老爷子比，咱们就是俗人啊。”

    刘明瑞深有同感，“益波，你说得是，老爷子才是真正的知识分子。”

    徐浩东笑着说：“关于知识分子，我倒是可以说说我岳母的一个观点。我岳母认为，现在关于知识分子的定义，太过泛滥。知识分子从政，就不再是知识分子；知识分子经商，就不再是知识分子；知识分子成为专家，甚至成为某个部门或某个利益集团的代言人，就不再是知识分子……总而言之，只有埋头于学问之中和以传播学问为业的人，才是真正的知识分子。”

    陈益波说：“这个说法很正确嘛。”

    徐浩东点着头说：“所以，老俩口一个脾气，看人先看名片。比如说你们两位，你们要是名片上印着职务，这没有问题。但你们要是印着什么在职研究生，以及硕士或博士，那对不起，他们会认为你们是在冒充知识分子，他们就不会与你们沾边。”

    陈益波和刘明瑞都哈哈而笑。

    笑过之后，话题终于谈到了“政治”。

    陈益波问：“浩东，这么多新领导走马上任，你都见过谁了？”

    “见是必须要见的。”徐浩东说：“但是，今晚肯定是拜见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我不凑这个热闹。再说了，你们两位都约了我，我不想被认为是一个见新弃旧的人。”

    陈益波乐了，“呵呵，这话听着舒服。”

    刘明瑞微笑着问：“浩东，新晋的领导们，你认识几个？”

    徐浩东说：“两个，白景洪，陈长江。”

    陈益波坏坏地说：“还有第三个吧。”

    刘明瑞也是与陈益波同样的表情。

    徐浩东无奈地笑了，“看来，两位的记忆都不差嘛。”

    陈益波笑着说：“废话，我和明瑞都是老东江了，你和沈方舟部长的故事，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徐浩东问：“两位，我正好请教，你们说，当年那事，会不会是个问题呢？”

    陈益波说：“明瑞你先说。”

    刘明瑞思忖着说：“应该不会，沈方舟部长在西部两省待了八年之久，是一步一个脚印上来的，听说在当地的官声也很不错。中央能提拨他，并且将他派回东江省工作，又是责任重大的组织部长一职，这就足以说明他已成为比较成熟的政治家。作为一个政治家，面对自己过往的失误，应该会坦然面对。所以我断定，他不可能把你怎么样，相反，他会更珍惜与你的关系。”

    陈益波说：“首先，我同意明瑞的判断，大家都是明白人，往事不会成为问题。其次，当年那事，沈方舟部长其实也是挺冤的，我当时在省发改委工作，知道一些内情。推广种植药材，是某位省领导的口头指示，是海州市委市政府的集体决定，也是一些伪专家的建议。所以，沈方舟部长也是受害者，不过是恰好当了背锅者而已。”

    徐浩东微笑着说：“不过，即使没有那件事，他也是很不待见我，在我晋升为副市长的过程中，他总的是持否定态度的。”

    陈益波笑着说：“这个我得说句公道话，沈方舟当时之所以不看好你，主要原因有三。一，当时的海州市派性斗争非常严重，所谓的云岭帮就是其中之一，提拨云岭籍的干部时，肯定要慎之又慎，肯定是反对势力强大。二，那时你才几岁？二十八、九岁吧，这点年纪的干部要被提拨为副处级，全省都没几个，也就是共青团系统可能性比较大，难道人家就不能打几个问号？三，那时候的你，应该还不显山不露水，顶多在云岭市有点小名气，要是有现在的名气和表现，肯定没人反对对你的提拨。”

    徐浩东点着头说：“这倒也是，我可能想多了。”

    刘明瑞微笑着说：“至于现在，你完全可以高枕无忧。第一，你已久经考验，被查过几次，政治上经济上作风上都没问题。第二，你政绩斐然，口碑极佳，又是有几千万粉丝的网红，除非你出现重大变故，或是你自找麻烦，否则没人敢轻易动你。第三，谁都知道你是李智宏书记树立的一面旗帜，有李智宏书记的支持，谁也不敢打你的主意。”

    徐浩东说：“明瑞书记，你真会说话，还一面旗帜，幸亏你没说我是人身依附。”

    刘明瑞笑了，“哈哈，绝无此意。”

    徐浩东说：“还有，什么没人打我的主意，这次协调会以及篇文章，不正是在打我的主意吗？”

    刘明瑞说：“关于此次事件，益波他比我更了解内情。”

    陈益波说：“明眼人都知道，此次事件事出有因，与年初的反腐风暴息息相关，是腐败势力的一次反扑。表面上打的是云岭市和你徐浩东，实际上攻击的是东江省委和李智宏书记，你将其定性为敌我矛盾，实在是英明之举。对方借协调会召开之际发动攻击，是因为协调会邀请了艾文克和简春庭二人，二人名正言顺地利用了协调会这个平台，这才让此次事件有了这么大的影响。”

    刘明瑞说：“他们搞破坏，结果让协调会背了黑锅。”

    徐浩东问：“曾先仁副书记被调离，应该与此次事件有关吧？”

    陈益波说：“这还用说吗，年初的反腐败风暴，落马的大多是他力主提拨起来的干部，不说他有没有其他问题，至少识人不察的责任是要负的，仅凭这一条就够他喝上一壶。”

    刘明瑞说：“曾先仁副书记被调离，那是板上钉钉的。据说本来是平调的，但此次事件一出，高层震怒之极。结果被调到别的省当了个省政协副主席，可以肯定的说，他的政治生命已经基本完结。”

    徐浩东说：“对曾先仁副书记的渊博知识，我是相当钦佩的。一个聪明人，一个聪明人做了聪明过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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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3章 政治保险

    刘明瑞又微笑了一下，“此次事件，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千万不要轻易挑战一把手的权威。”

    陈益波说：“明瑞，你这话也不全对，浩东就不是这样的人，他就敢挑战权威。”

    徐浩东忙说：“好了好了，你们不要给我灌迷魂汤，有事就直接说吧。”

    陈益波和刘明瑞互视了一眼。

    刘明瑞说：“浩东，我们有两点不明，想向你请教。一，将此次事件定性为敌我矛盾，这真是你自己的英明论断吗？二，那篇文章的七个作者的材料，如此的详细，是谁提供给你的？”

    徐浩东装聋作哑，“咦，明瑞书记，你这两个问题问得好奇怪啊。”

    陈益波一本正经地说：“不要装傻，实事求是地说。”

    徐浩东明白了两个人的意图，二人想知道他背后的力量。

    实事求是？门都没有。

    不过，徐浩东心说，虽然我背后没有什么名堂，但不妨咋唬你们一下，“坦白，我向两位坦白。一，将此次事件定性为敌我矛盾，是受到了李智宏书记的提示。二，能搞到对方的材料，是粉丝们的帮忙。”

    陈益波哼了一声，“你小子糊弄人啊，李智宏书记亲口告诉过我，他根本就没有说过，将此次事件定性为敌我矛盾，任何沾边的暗示都没有。”

    徐浩东摊了摊双手说：“那就是我自己想的，你们也说过的，我英明呗。”

    陈益波说：“少来，说你胖，你还真喘起来了。”

    刘明瑞说；“还有，凭网上搜集，根本不可能将那七个作者的历史查得这么清楚，只有政府的力量才能做到。

    徐浩东说：“好吧，我承认，那是我的老熟人帮忙，中纪委副书记刘镇国。”

    还别说，越是真话，越是不信。陈益波和刘明瑞，堂堂的省委常委，硬是断定，徐浩东在中央高层“有人”。不错，李智宏和刘镇国是徐浩东的“保护人”，但二人的判断是，仅凭李智宏和刘镇国，徐浩东不可能大获全胜，而且胜得如此荡气回肠。

    徐浩东“坏”就坏在这里。

    陈益波指了指厨房方向，低声问道：“是不是老爷子的杰作？这老爷子可是厉害角色，据说连东江师范大学的历任校长，在他面前都得装孙子呢。”

    徐浩东呵呵一笑，“夸张，严重的夸张。”

    刘明瑞也说：“我也听说过。老爷子两口子，一辈子从事经济学方面的教学研究，绝对称得上桃李满天下。孔夫子也仅三千弟子，而老爷子两口子的弟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再加上弟子的弟子，弟子的弟子的弟子，其中出几个通天人物，也算是家常便饭嘛。”

    徐浩东无奈地笑了，“好吧，我再次郑重声明，我家老爷子不喜欢掺和政治，别说他没有什么通天子弟，就是有，老爷子也不会找他们的。”

    这时，正好许经来从厨房出来。

    徐浩东说：“你俩要是不信，那就直接问本尊吧。”

    不料，许经来说：“对不起，你们的谈话，我听到了一部分，关于你们的问题，我可以解释。”

    陈益波和刘明瑞非常期待。

    坐下后，许经来微笑着说：“中国是个特别讲人情的社会，是靠关系维的，这与社会制度无关，核心是传统文化。现在有这么一句流行话，人在江湖漂，岂能不挨刀。我套用一下这句话，人在社会混，都能遇真龙。从理论上讲，任何一个普通人，都能通过关系找到一个能帮他的人。”

    陈益波和刘明瑞肃然起敬，二人认定，许经来很不简单。

    徐浩东也是蒙了。

    直到陈益波和刘明瑞离开以后。

    徐浩东说：“爸，你玩虚的啊。”

    许经来点着头说：“我在厨房里听明白了，这二位是要套你，你有意模糊，所以我想帮你一把。”

    徐浩东笑了，“教授，你的人生信条，第一条不涉政，第二条不撒谎，你都违背了。”

    许经来笑着说：“这都是因为你，你是搞政治的，搞政治的几乎没有不说假话的。我现在被你收编了，只能跟着你的节奏，只能按照你的行事方式。”

    徐浩东也笑着说：“那我说声对不起了。”

    许经来说：“不过，我也没说假话，京城也有我和你妈的学生，既有在红墙里工作的，也有能在红墙里找到熟人的，只不过没有利用而已。”

    徐浩东说：“难怪陈刘二人对你肃然起敬。”

    许经来说：“浩东，我和你妈商量过了。你走的路坎坷不断，说不定将来会有更大的危机，我们这点资源轻易不动，一旦真的遇上最后关头，也许真能派上一点用场。”

    徐浩东说：“爸，谢谢你和妈，你们比我想得深远。”

    许经来问：“浩东，这两位大常委是什么意思？他们与你套近乎，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吗？”

    “爸，你不要担心。”徐浩东说：“目的是有的，但不是不可告人，而是堂堂正正。两位都是少壮派，都有鸿皓之志，都想与我接近一点，无非是合情合理合法地拥有更多更深的人脉资源。”

    许经来噢了一声，“难怪，难怪他们认定你上面有人。”

    徐浩东说：“这两位呢，资历、实力、能力、职位，都是旗鼓相当，难分伯仲，他们还有四个共同特点。一，从政经历单一，从未离开过东江省。二，经常情况下，二三年内，二人都有进步的希望。三，互相视对方为竞争对手。四，在中央高层没有能直接说得上话的领导。”

    许经来思忖着说：“他们既然能进步，而且一直在不断进步，我不相信没有领导提携过他们。”

    “爸，你说得很对。”徐浩东说：“陈益波的恩人，是前省委书记，前省委书记已经退居二线，现在他与现任省委书记李智宏走得比较近。刘明瑞的恩人，是现任省长尚经武，尚经武是他的老领导，二人目前的关系比较密切。陈益波和刘明瑞二人都很精明，他们有一个共识，认为李智宏和尚经武两位领导，尚不能成为他们的政治保险，他们需要更大的政治保险。”

    许经来笑了，“于是，你成了他们的目标，他们以为你背后有人，而且这人的地位高于李智宏和尚经武。浩东，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可要小心应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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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4章 下级监督上级

    徐浩东告诉许经来说：“爸，我现在很小心，陈益波和刘明瑞二人，我谁都不敢得罪，但也与谁都不敢走得太近，因为跟这个走得太近，就相当于得罪了那个。”

    “这就是均衡。”许经来笑着说：“这对你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你是谁啊，你是经济学均衡动态理论的发明人，玩均衡的高手。当初你追云雪，为了讨好我和你妈，分别苦学宏观经济学和微观经济学，还美其名曰，是学老顽童周伯通双手互搏，哈哈，不是学得都很好吗。”

    徐浩东也笑了，“爸，你又笑话我了。”

    “哈哈……在家里，小雪小东又不在，你无需一本正经嘛。”

    徐浩东心里有事，就是云岭市的投资过热问题，看到岳父心情不错，尚无睡意，便向他请教起来。

    岳父听罢，陷入沉思，良久没有开口。

    徐浩东耐心等待。

    终于，岳父说：“浩东，必须抑制投资过热，你我都是学经济的，而且都偏向于宏观经济，都知道经济过热的危害性。作为云岭市的一把手，你的头脑一定要冷静，不能把云岭市变成一个大工厂，要坚决祭出调控手段，保持三个产业的平衡发展。”

    徐浩东说：“明天中午，我要约见李智宏书记和尚经武省长，提出我的担忧和对策。”

    “那你得讲究一点说话的策略。”岳父说：“李智宏书记，他很信任你，应该会被你说服。尚经武省长，是有名的GDP省长，又很懂经济，你必须拿出有说服力的理由来。”

    徐浩东问：“爸，辛苦你一下，我的手提电脑上，有那个‘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是经国务院批准的正式版，你能不能看一下，提点你的看法？”

    岳父点了点头，“行，你早点休息，我帮你看看。对了，我同时发给你妈，也听听她的意见。”

    第二天。

    上午的会议，继续反腐败斗争这个话题，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戴昌明主讲，首次公开云岭市三任落马书记腐败案的全部材料。

    接着，由云岭市纪委书记沈腾，介绍了云岭市两年以来反腐败斗争的成果。

    十一点四十分，上午的会议结束。

    徐浩东没回省委招待所，直接在省委省政府机关食堂吃饭，饭后又马不停蹄地来到省委书记李智宏的办公室。

    值班秘书说，李书记吩咐，他和尚经武省长在隔壁的小会议室等候。

    徐浩东走了几步，推开小会议室的弹簧门，仅仅推开一条缝，手就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满屋子的省领导，正在吃快餐。

    走错了？徐浩东怔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再次推门，露出自己的半张脸。

    省长尚经武看到了，“进来吧，别鬼鬼祟祟的了。”

    看到的都笑了。

    省纪委书记戴昌明笑道：“偷看领导吃饭，这是一个问题。”

    徐浩东这才进门，但没有笑，而是一本正经地说道：“戴书记，我在执行你的指示，下级监督上级。我正在监督省领导，中午有没有大吃大喝，特别是有没有喝酒。”

    所有的省领导都笑了。

    戴昌明笑道：“好吧，请检查吧。”

    徐浩东搁下手提电脑，拿出手机拍摄起来，一边拍还一边说道：“各位领导，我是要发微博的，请注意吃相，别让广大网民笑话。”

    还别说，徐浩东这一手，让省领导们有一点点紧张，自觉不自觉的调整了自己。

    省委新老常委和省政府全体成员都在，看样子临时开了个会。都是五十岁以上的老男子人，对徐浩东这一手还不大习惯，平时能够人模人样，但这吃饭时的形象，还真不知道如何保持。

    大家都有点别扭，心里或许还有些不满，但省委书记李智宏不说话，只顾埋头吃饭，大家就不便率先开口。

    徐浩东真敢干，绕着椭圆形会议桌拍了一圈。

    李智宏率先放下筷子，拿着餐巾纸，一边擦嘴，一边微笑着道：“浩东，挑好看一点的发。”

    徐浩东微微一怔，随即应道：“请领导放心，我很专业的。”

    尚经武省长哦了一声，“老李，这是你安排的？”

    李智宏不慌不忙地说道：“同志们，刚才我们临时开会，学习了‘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现在呢，是咱们两套班子调整后的第一堂廉政课，这堂廉政课很简单，就是吃饭，将我们这些当官的吃饭形象，展示给广大民众。”

    顿了顿，李智宏笑道：“以前吧，咱们这些人，出现在媒体上的形象，老百姓不一定喜欢，而且还会成为某些公知嘲弄的对象。所以，咱们就是要放下架子，向公众展示咱们普通人的一面，同时告诫自己，我也是普通人，没什么了不起的。”

    尚经武点着头道：“这一课上得好。”

    李智宏指着徐浩东道：“再说了，这家伙的微博，有四千多万的粉丝，每一条微博的阅读量，都以几千万计。我查过了，咱们的省政府网，点击量和阅读量也不过如此。同志们，咱们何不利用一下宣传一下呢？”

    尚经武笑道：“我同意，浩东，利用你的微博，宣传一下‘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

    徐浩东应道：“是。”

    李智宏又指了指徐浩东，“够了，收起你的手机。给你十分钟时间，认识五位新领导，四位新副省长都是熟人，这次就免了。”

    五位新领导，分别是组织部长沈方舟、宣传部长邓远达、统战部长候瓒、省军区司令邵正雄少将、省委秘书长阮文晔。

    沈方舟是徐浩东的“熟人”，邓远达和邵正雄五十几岁，阮文晔五十岁左右，候瓒是位女领导，看外貌挺端庄挺年轻，应该还不到五十岁。

    徐浩东恭恭敬敬的，与新领导一一握手，特意将沈方舟留在最后。

    沈方舟含笑起身，主动伸手，“浩东，咱俩是熟人。”

    现在的沈方舟，不再是以前那个白面书生，除了那付近视眼镜，徐浩东不亢不卑，微笑道：“沈部长，你好。”

    沈方舟握着徐浩东的手，却冲着李智宏和尚经武说道：“书记，省长，我和浩东还有一个众所周知的故事。”

    尚经武笑道：“不要显摆。”

    新任省委副书记冯力行也笑道：“方舟同志，不许公开套近乎。”

    李智宏也笑了笑，摆着手说道：“旧情后叙，浩东，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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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5章 投资过热

    三位工作人员很快收拾完毕，提着垃圾袋退出了会议室。

    徐浩东拿出手提电脑，熟练地打开、操作，与会议室墙上的大电子屏幕完成了连接。

    尚经武说道：“同志们，我说明一下。关于咱们刚看过的‘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一，尚未对外正式公布。二，规划仅仅是个纲要，具体的实施细则，还需我们的共同努力，特别是四个市的两套领导班子。三，浩东同志昨天约见李书记和我，有个重要情况汇报。浩东同志，请你抓紧时间开始吧。”

    徐浩东道：“书记，省长，各位领导，请看大屏幕。我对其他三市的情况不了解，我只介绍们云岭市的情况，下面我提供两组数据。”

    “这是我们云岭市的基本情况。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后，青山山区十个乡镇划归云岭市管辖，目前云岭市下辖五个街道、十个乡、十五个镇。截止到今年四月底，总人口已达五百五十多万，其中户籍人口三百五十万，另有常住人口一百万，以及一百多万流动人口。以实际居住地划分，市区人口约一百二十万，二十五个乡镇城区约三百五十万，农村约八十万，实际农业人口约六十五万。”

    “云岭市陆地面积两千六百六十七平方公里，岛屿面积约一百一十七点五平方公里，另有海洋面积三千六百四十五平方公里，我这里重点讲陆地面积。青山山区面积七百零七平方公里，是省定的生态保护区，不允许经济开发，目前人口五十三万五千，实际居住人口四十四万九千，以后将尽量减少人口，只准迁出，不许迁就入。截止到目前，云岭市市区面积一百一十二平方公里，二十五个乡镇城区面积约三百三十五平方公里。此外，农业用地五百七十三平方公里，其中百分之九十是红线规定的耕地，林地和山地两百零三平方公里，云岭水库五十平方公里，工业用地两百三十九平方公里，其他用地一百三十七平方公里。”

    “综上所述，在云岭市现有的陆地面积中，已经开发和不能开发的面积是两千三百七十四平方公里。换句话说，还能开发和能允许开发的面积，只剩下两百九十三平方公里。即使不实行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以我们云岭市目前的开发速度，每年约二十二点五平方公里，十三年之内，我们剩下的土地将被开发殆尽。”

    听到这里，常务副省长田玉青轻轻的笑了一下。

    尚经武问道：“老田，你笑什么？”

    田玉青笑道：“我知道，浩东同志想要钱要地。”

    尚经武道：“钱么，按照规划，中央财政转移支付前五年每年两百亿，后五年每年三百亿。省财政前五年每年支持一百亿，后五年每年支持一百五十亿，其中的五十个亿，由那个海上贸易平台的收入抵付。所以啊，浩东，你想多要一分钱都不可能。”

    徐浩东道：“两位省长，我不要钱。各位领导，请看另一组数据，这组数据，我昨晚又跟我们市长孔正豪核实了一遍。截止到昨天，受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的影响，大批投资商纷至沓来。在未未五年内，我们云岭市将获得国家和省政府投资一千五百亿元，外资意向投资两千亿元，国内民资意向投资两千亿元，国企意向投资三千亿元，省属企业意向投资三千亿元，加起来总计为一万一千五百亿元，平均每年两千三百亿元。”

    “在这其中，还不包括本市企业和个人的投资，算上这个部分，加上尚未现身的投资商，我们经过估算，未来五年平均每年投资两千三百亿元，至多不少。我们云岭市目前每年的投资额，除了四大项目，大约是三百五十亿，对应刚说过的二十二点五平方公里，也就是每平方公里约为十五亿元。”

    “按照上述计算，每年投资两千三百亿元，我们只剩下两百九十三平方公里的土地可供开发。那也就是说，两年以后，我们云岭市将没有土地继续支撑这个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这一点，我们原来没有考虑到，这是我的责任，因为我没预估到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的影响力如此之大。现在的情况是，世界五百强、国内五百强、国内民企五百强，其中至少有两百家要在云岭市开设分公司。我的结论是，规划尚未公开，开发尚未开始，投资过热现象已经出现。”

    尚经武和田玉青互视了一眼，老实讲，徐浩东提的这个问题，他们不是没有想过，但没想到这么严峻。

    田玉青问道：“浩东，哪怎么办？总不能把投资商赶走吧？”

    徐浩东道：“当然不能，但缺少土地也是明摆着的。拿青山山区搞开发，想都甭想，围海造地，变更农业用地，我也不干。云岭以海滨城市著称，不可能搞围海造地，破坏海洋生态环境，那五百七十三平方公里的农业用地，每年能出口一百多亿农产品，还能解决云岭市全部以及滨州宁州两市各三分之一的农付产品，我也不会打农用地的主意。总而言之，对我们云岭市来说，缺少土地，成了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的最大制约。”

    副省长白景洪说道：“浩东，既然是四市一体化发展，那你可以动员那些投资商，让他们去三水市海州市青阳市投资嘛。”

    徐浩东道：“白副省长，投资商能听政府的吗？”

    白景洪点着头道：“这倒也是，人比人气死人，据我所知，青阳市到现在为止，吸引的意向投资还不到五百个亿呢。”

    尚经武与李智宏和田玉青小声交换了几句，指着徐浩东说道：“你这家伙，肯定是有备而来，说吧，把你的计划全盘端出来。”

    徐浩东道：“我个人的想法是，省政府统一领导，打破地域限制，在土地开发方面，工业用地合作解决，商业用地协商解决，住宅用地自主解决。计划用十年的时间，在四市境内建设四个工业城市，同时让四市的现市区成为四个中等规模的商业服务中心。”

    田玉青两眼一亮，“你说具体点。”

    徐浩东点了点头，在电脑上摁了几下，电子屏幕上出现了四市政区图，“各位领导，这是云岭市以及三水市、海州市、青阳市的政区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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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6章 四市一体化

    “各位领导，这是三年前出版的老地图，我认为更容易阐述我的想法。云岭市是个倒梯形半岛，三面环海，唯有北面与海州市接壤。在两市的分界线上，东部是青山山区，不能进行经济开发，西部与海州市的西河区和南江区为邻，其中以云岭市的大岙镇为界，与南江区为邻的部分，双方的开发已基本完成。”

    “我云岭市的桑树乡，位于西北角，西边是海，北边是海州市西河区的大坡乡、旗峰镇、芒果乡，这两乡一镇地广人稀，是海州市相对比较落后的地区，据我所知，以国家标准，贫困人口约占十分之二。我的具体设想是，以我市桑树乡和海州市两乡一镇为基础，建立一个高新工业园区。这个高新工业园区建立后，前期可供开发的面积为一百五十平方公里，远景规划面积能够达到全部的三百一十多平方公里。”

    “在这里建立高新工业园区的好处有这么几个，一，这里有大面积的荒地、碱地和沙地，一期建设几乎不用拆迁，可以很快推进。二，按我们云岭市的标准，大坡乡、旗峰镇和芒果乡的大部分人口都处于贫困状态，一边进行园区的建设，一边异地搬迁，能很快解决该地区的脱贫。三，该地区的水和电很容易解决，交通也不成问题，离海州飞机场仅三十公里，离火车站不到五十公里，离海州市区只有五十公里，离我们云岭市区也只有七十五公里，更重要的是，我们云岭市规划中的第三条高速公路，正好通过该地区。”

    听到这里，尚经武和田玉青都笑了，因为二人明白了徐浩东的用意。

    尚经武对李智宏说道：“书记，这家伙胃口很大，要吞并别人的两乡一镇，还振振有词、义正词严呢。”

    不少领导也都笑了。

    李智宏微笑道：“咱们继续听，听听他怎么忽悠。”

    徐浩东道：“各位领导，我们这可不是忽悠。云岭市是从海州市分出来的，从根子上论，云岭市是海州市的儿子，所以也不怕得罪海州市。海州市的家底，我还是了解一点的，海州市市级债务三百多亿，西河区及所属的乡镇债务已超过一百亿，市区两级财政对上述两乡一镇的支持，每年不超过五亿元，是两乡一镇至今无法脱贫的主要原因。”

    田玉青点着头道：“这个理由很充分，也很高尚。”

    徐浩东道：“我可以向省委省政府做出保证，如果这个高新工业园区成立，我能动员投资商们在那里扎根，五年内至少完成投资五千亿元。从根本上讲，这个高新工业园区的诞生，对海州市西河区有巨大的辐射作用，商业、服务业、运输业，仅凭这三个行业，就能促使整个西河区翻天覆地。”

    尚经武笑了，“浩东，我们没有问题，只要海州市同意，你们就是把西河区的全部贫困地区承包了，省委省政府也是会支持的。”

    白景洪道：“浩东啊，四市一体化发展，别光说你们云岭市，你也说说三水市和青阳市嘛。”

    徐浩东问道：“白副省长，你对四个城市比较了解，从地图上看，从实际出发，你是不是觉得，凡是两市接壤的地方，也正是相比较落后的地区？”

    白景洪点着头道：“不错，这正是几个城市面临的共同困境。”

    徐浩东道：“所以呢，我建议再成立三个高新工业园区。第一个，以海州市为主导，在与三水市接壤处建立一个高新工业园区。第二个，以三水市为主导，在与青阳市接壤处建立一个高新工业园区。第四个，以青阳市为主导，在与海州市接壤处建立一个高新工业园区。也就是说，每个市都有一个高新工业园区，这一方面，能促进各市的共同发展，另一方面，能逐步替代各市原有的工业园区。”

    说到这里，徐浩东又在电脑上摁了几下，电子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新的彩色地图。

    “各位领导，这是我的初步设想，就是五至十年以后，四市一体化发展的效果图。四个大红点是四个城市的现市区，四个大绿点是四个高新工业园区，连接这八个点的红线是城际高速公路，绿线是城际轻轨列车。还有，这个交通网的枢纽在海州市，以海州机场为中心，终端在云岭市海门镇境内的云岭港，三水市和青阳市及海州市所属的九门市和北宁县，将承担通往省外和省内其他地区的陆路交通运输功能。”

    “下面，是我对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的其他建议和设想，请各位领导批评指正……”

    说着，电子屏幕上的地图消失，出现了滚动的文字。

    六分钟后，电子屏幕上的文字停止滚动，徐浩东关掉了电脑。

    尚经武道：“浩东，把你的整个计划，给我们发一份。”

    徐浩东道：“各位领导，我已经发到你们的电子邮箱里了。”

    副省长李志文笑道：“浩东，没想到你还是个急性子啊。”

    李智宏看着徐浩东问道：“看来，你是精心策划，有备而来，你是不是蓄谋已久了？”

    徐浩东道：“智宏书记，我是有备而来，但不是蓄谋已久。昨天晚上，我把我们家两位教授发动起来，忙了大半个晚上，算是三个臭皮匠，当了回诸葛亮。其中的四个城市和四个高新工业园区，以及整个交通网的构想，是许经来教授提出来的。其中的市场网络和市场布局，是云枫教授提出来的。至于我，只是将两位教授的设想综合了一下。”

    尚经武噢了一声，“难怪难怪，原来有两位大教授为你出谋划策，难怪你的计划已基本完备。浩东，请代我向两位教授转达我的谢意。”

    徐浩东道：“谢谢省长，我也要向领导转达他们的一个要求，不管结果如何，他们概不负责。”

    尚经武笑了，其他领导也都笑了。

    尚经武问道：“浩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徐浩东道：“书记，省长，各位领导，我请求省委省政府抓紧时间，我们市长孔正豪打电话告诉我，现在我们那里住着五百多位来自国内外的企业家或企业家代表，都等着我们拿出四市一体化发展的具体方案。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用老百姓的话讲，现在好比是娶媳妇，关系定了，手续办了，正要举行婚礼，却发现新房还没备好……”

    会议室里充满了笑声。

    李智宏看了徐浩东一眼，摆着手道：“徐浩东，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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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7章 因为你初心犹在

    徐浩东提着电脑退出会议室，却没有离开省委楼，而是来到了省委书记办公室。

    下午的会议是分组学习讨论，徐浩东已经请了假。

    徐浩东知道，刚才李智宏看他一眼，是让他别走，这点眼力架他太具备了。

    可是，值班秘书有点为难，让人直接进入省委书记办公室等候，条例里没这规定，他不敢擅自作主。

    值班秘书不到三十岁，是新调来的。徐浩东让他给李智宏的专职秘书姚新诚打电话。

    打完电话，值班秘书恭恭敬敬地把徐浩东让进省委书记办公室，还为徐浩东泡来一杯茶，一边退出，一边还多看徐浩东几眼。值班秘书心想，这个市委书记要记住，因为他与李智宏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徐浩东不喝茶，倒在沙发上纳头便睡，昨晚忙到下半夜三点半，他需要补补觉。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徐浩东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对面的沙发上，李智宏戴着眼镜，正在翻阅文件。

    徐浩东急忙坐起身来，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李智宏含笑而问，“再睡一会？”

    “够了，够了。”徐浩东急忙起身，“领导，谢谢你。”

    “哦，谢我什么？”

    “中午在会议室，我口不择言，说了句‘下级监督上级’，是领导帮我解了围。”

    “还说，要不是我叫李智宏，要不是我急中生智，你可把两套班子全得罪了。”

    李智宏面露笑容，其中还夹有一点小得意。

    “对不起。”

    “不过，你这话说得没错，下级当然可以监督上级，下级也必须能够监督上级。只是场合不对，方式不对，党内也有分工不同嘛。”

    “领导，我一定谨记你的教诲。”

    “坐下说话。”李智宏摆了摆手，放下文件，摘掉眼镜，微笑道：“当然，你干得漂亮。”

    徐浩东坐下来，带着俏皮问道：“领导是表扬政治仗还是经济仗？”

    “都很漂亮。”李智宏起身，一边背着双手踱步，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老实讲，政治仗不好打，连我当时都在犹豫，因为有个协调会，该如何处置那篇文章。没想到你干脆利落，高屋建瓴，直接将其定性为敌我矛盾，如此一来，整个事件就豁然开朗了。”

    徐浩东道：“其实，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把协调会和各省市领导与那篇文章及其作者区别开来，一方面是内部矛盾，另一方面是敌我矛盾。两个矛盾一个起摆出来，该选哪一个，谁也不糊涂，这么一来，问题就迎刃而解。”

    李智宏笑了，“还有，时机也选择得好，提前放炮，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徐浩东也笑了，“不瞒领导，这是因为有人通风报信，我才有机会打了个时间差。”

    看到李智宏在微微摇头，徐浩东又道：“当然，当然主要还是领导你，如果没有领导站在我背后，我也没有这个胆量。还有刘镇国书记，他为我提供了弹药，我才能有充足的火力战斗。”

    “不，不要看不起你自己。”李智宏道：“我相信你，即使没有我和刘镇国，你也会选择战斗。因为你成熟了，因为你初心犹在，因为你讲政治。浩东，你经受住了考验。”

    徐浩东苦笑道：“但愿，但愿这样的考验以后不要再有。”

    “理想丰满，现实骨感。”李智宏踱过来，坐回到沙发上，“在大是大非面前，很多人会迷失自己，但你没有。你记住，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以后会有更多更大的艰难险阻。还有，你也不能每次都指望别人，千万不要这么想，你最大的依靠只能是你自己。”

    徐浩东起身道：“领导，我记住了。”

    李智宏再次摆手，示意徐浩东坐下，微笑着说道：“今天这经济仗，你打得就更漂亮了。政治仗靠的是敏锐，经济仗凭的是实力。你今天端出来的是干货，一般人没有这个能力，仅凭这一点，刚才在座的，都会对你刮目相看。”

    徐浩东问：“说到这个，领导，我多嘴一句，你召集两套班子一起听我的汇报，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

    “看出来了？”李智宏笑着说：“你处在风口浪尖之上，虽然赢了，但也暴露了你自己，所以有必要对你采取保护性措施。这是我和尚经武省长的共识，把大家都召集在一起，大家就会明白其中的用意，你懂的嘛。”

    徐浩东点着头问：“那么，我提的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律实施方案，尚省长是什么看法？”

    “哈哈，这还用说吗。”李智宏说：“我也许不是很懂经济，但人家尚省长是大行家，是识货之人。你走后，他马上将你的方案发给省发改委的几位专家，几位专家一致认定，这个方案切实可行。当然，方案尚需补充完善，还需四市一致同意。”

    徐浩东笑了笑，“那，那我说的借地开发，领导们又是怎么看的？”

    “哈哈……”李智宏大笑，“你小子，要吃掉人家两乡一镇，这肯定是早有预谋的吧。”

    徐浩东老实地点头承认。

    李智宏说：“说起来，这事要怪省委省政府，怪我和尚省长当初考虑不周。当初云岭市升格为地级市时，就有同志提出，除了青山山区，同时将海州市西河区那几个乡镇划归云岭市，是我和尚省长没有同意。现在看来，是我们思想不够解放啊。”

    徐浩东说：“领导，现在还来得及，时机也正合适。”

    嗯了一声，李智宏说：“就是手续麻烦，重新调整行政区域，而且是地市级的，需要国务院审批呢。”

    徐浩东说：“领导，我不担心国务院不批，而是担心时间拖得太久，怕那些老板跑了。”

    李智宏说：“尽量抓紧吧，明天公布规划纲要，后天公布你那个实施方案，同时，派常务副省长田玉青进京。怎么样，你还满意吗？”

    徐浩东笑着起身，“谢谢领导，谢谢省委。”

    李智宏看着徐浩东，“走了？”

    徐浩东笑着说：“我得去找海州市的刘炳云书记，要他的地，总得先说一声吧。”

    在李智宏的笑声里，徐浩东告辞离开。

    因为下午是分组讨论学习，而且安排在省委招待所，所以徐浩东先回自己的房间。本来他是想偷懒，继续补觉，可刚躺下，就有人前来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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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8章 划河而治

    是海州市委书记刘炳云，后边还跟着一位中年人。

    徐浩东热情迎客，“老刘，我刚从省委楼回来，正要去找你呢。”

    “我不请自到。”刘炳云先介绍同伴，“浩东，这是我的新搭档，海州市代市长于思阳，原国家发改委的，以后请多关照。思阳，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徐浩东，云岭市委书记。”

    徐浩东和于思阳热情握手，互相说了不少套话。

    坐下后，徐浩东看到刘炳云手里拿着一张地图，便好奇地问，“老刘，你拿张地图干什么？”

    刘炳云白了徐浩东一眼，没好气地说：“废话，你都抢我的地盘了，我还不得看看吗？”

    徐浩东立即陪起了笑脸，“四市一体化，四市一体化嘛。”

    刘炳云不理徐浩东，摊开地图，一边指点，一边对于思阳说：“喏，这就是海州河，发源于青山山区，先往北，离开青山山区进入青山县。接着在南河县境内转了一圈，突然一百八十度调头往南，沿着青山山区边缘继续往南，再向东进入南江区。进入南江区后，海州河一路向西，出了南江区进入西河区，从西河区的望海山边北拐进入市区，最后汇入东海。”

    徐浩东在旁边听出了苗头，“老刘，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刘炳云继续不理徐浩东，继续对于思阳说：“历史上，海州河就是海州与云岭的天然分界线，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海州河以南，现西河区和南江区的十个乡镇，就属于云岭县管辖。所以呢，将那十个乡镇划归云岭市，既是地归原主，也不是咱们甩包袱。而更重要的是，这些年来，那十个乡镇的老住民，一直希望能重回云岭市的怀抱，咱们就算是做个顺水人情吧。”

    徐浩东吃了一惊，急忙说：“老刘，你搞搞清楚，我们要的只是西河区两乡一镇，大坡乡、旗峰镇、芒果乡，别的我们不要。”

    “你想得倒美。”刘炳云说：“你想要两乡一镇，我就得给你两乡一镇，凭什么啊？我也想过了，既然你想要，那我索性大方一点，我把海州河南岸西河区和南江区的全部十个乡镇都给你。让你一次吃个饱，解决历史遗留问题，你我两市从此互不相欠。”

    “划河而治？”

    “就是这个意思。”

    “这样，这样好吗？”徐浩东说：“老刘，我向省委省政府要求的是两乡一镇，与你的大方对不上啊。”

    “这不是问题。”刘炳云说：“我刚从尚省长那里回来，我同意你的计划，与此同时，尚省长也同意了我的这个建议。”

    徐浩东瞅着刘炳云说：“狡猾，老刘你太狡猾，你这是乘机甩包袱嘛。”

    刘炳云笑了，“哈哈，你们云岭市风光，我们海州市也不能太吃亏啊。”

    “兹事体大，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你少来，这一套没用。”

    “老刘，我起码得跟我们孔正豪市长商量。”

    刘炳云又是哈哈一笑，“这也不是问题，我刚给孔正豪打了电话，他不但同意了，而且正准备来省城面洽。”

    徐浩东也笑了，“好你个老刘，敢指挥起我的市长来了。”

    “不是我叫孔正豪来的。”刘炳云说：“我从尚省长那里出来，又去了常务副省长田玉青那里，田副省长现在多了一个身份，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组长。田副省长后天要赴京城，所以要求四市一二把手集中开会，于是我就越俎代庖，替你打了个电话给孔正豪。当然，电话是在田副省长办公室打的，是田副省长亲口通知了孔正豪。”

    “噢，原来如此。”徐浩东说：“好吧，这篇翻过。老刘，思阳同志，对我的设想和建议，两位有什么看法。”

    刘炳云说：“大手笔，大气派，我举双手支持。”

    于思阳说：“徐书记，我刚来，情况还不了解。四市一体化，三万平方公里，两千三百万人口，GDP一万两千亿，正如炳云书记所说，确实是大手笔大气派。”

    徐浩东说：“提意见，两位，我不听好话，请两位提意见。”

    “德行。”刘炳云说：“我刚看过你的那个伟大构想，思阳同志还没来得及看，你让我们怎么提意见？”

    徐浩东点了点头，“行，那咱们明天再认真讨论。”

    刘炳云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看了于思阳一眼。

    于思阳知趣，起身说：“两位书记，你们聊着，我继续去拜见省领导。”

    徐浩东也不挽留，将于思阳送到门口，关上门，扭头问刘炳云，“这个于思阳怎么样？”

    “当然不错，非常不错。”刘炳云说：“毕竟是京城人，毕竟是从国家机关出来的，起码严谨、修养、知性，等等，比下面上来的要好得多。不像那个落马的陆远山，连我这个一把手也不放在眼里，整个就是官场大流氓。”

    徐浩东伸手往上指了指，“有什么背景吗？”

    “这倒没有。”摇了摇头，刘炳云说：“四十五岁，京城人，但是是京城郊区，父母都是农民，有个姐姐也是务农，妻子是个中学教师，岳父岳母是首钢退休工人。本人在人民大学一路读到博士，工商管理专业，一直在国家机关工作，从主任科员干到副厅，一步一个脚印。不出彩但踏实，不出名但优秀，是去年国家机关内部评选的优秀干部，三年前就被中组部列入了后备干部名单。”

    “草根啊。”徐浩东点了点头。

    刘炳云说：“出身和经历跟我相似，只不过我不是博士，也只是在省级机关待过。”

    徐浩东说：“找个好搭档，比找老婆还难。”

    刘炳云说：“不错，问题是找老婆是自己的事，找搭档是组织的事。”

    徐浩东看了看刘炳云，“老刘，有一件事……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说，拿我当朋友，就别藏着掖着。”

    “对不起，上次推荐省领导候选人，我没有推荐你。或者说，我投出的是否决票。”

    刘炳云看着徐浩东，稍稍沉默了一会，“真的？”

    徐浩东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你没有推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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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9章 前景美好

    徐浩东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的？”因为在推荐省领导候选人的过程中，他只向省委书记李智宏表达过自己的意见，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

    “是这样的，贿选案过后，李智宏书记专门找我谈过话，严厉地批评了我。李书记说我没有担当，没有魄力，放任陆远山的所作所为，没有很好地履行一把手的职责。海州市这一年多来的停滞不前，陆远山要负大半责任，而我应负剩余的责任。”

    徐浩东说：“老刘，据我所知，李书记还是信任和爱护你的。”

    “是的，在谈话中，李书记问我，在差不多级别的同僚中，我与谁私交较好，比如私下里能讲点心里话的。我说我在体制里朋友不多，如果说比较了解我的，能在私下里说心里话的，徐浩东应该算一个，而且是最好的一个。李书记说，你看看，你最好的朋友，都说你品德上佳，能力有余，就是胆魄不够，刘炳云同志，回去好好反思反思吧。”

    徐浩东说：“老刘，从原则上论，我说了该说的话，从情谊上论，我对不起你。”

    “前一句正确，后一句扯淡。”刘炳云说：“你我还不了解吗，眼里不揉沙子，正因为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才愿意与其你做朋友。你是一面镜子，能经常照着我，你说说，我能跟镜子过不去吗？”

    顿了顿，刘炳云补充说：“再说我这个人，还有点自知之明，与那几位比，我确实不如。所以，我不上心，你就更没必要上心了。”

    徐浩东松了一口气，“老刘，我把话扔这里，作为朋友，将来有机会，一定尽到做朋友的义务。”

    话说到这个份上，算是到了头，继续就是矫情。

    晚上七点，孔正豪从云岭市赶到了省城。

    徐浩东让孔正豪坐下，又为他倒了一杯水，“正豪，你吃过了吗？”

    孔正豪点了点头，“在动车上吃过了，不过，动车上的饭菜，够难吃的。”

    徐浩东嗯了一声，“那就谈正事，你认为咱们接收那十个乡镇，财政上能不能应付？”

    孔正豪说：“来之前，我与陈修杰他们讨论过，大家认为，接收那十个乡镇，财政上是有点吃紧，但从长远看，利远大于弊。”

    徐浩东问：“你们摸过那边的情况了吗？”

    “是的，十个乡镇，面积共八百七十三点七平方公里，户籍人口五十三万四千，另有常住人口八万两千，流动人口三万五千。去年总产值约三百亿元，其中农业占百分之二十三，工业占百分之三十六，第三产业占百分之四十一。去年的人均可支配收入，大约是三万五千元，按国家标准，贫困人口约十一万零三百人，按照咱们云岭市的标准，贫困人口约三十二万两千人。另外我查过了，十个乡镇共有国家红线内的耕地三十万亩，咱们可以通过改造，将其中大部分耕地集中起来。我做过初步估算，除了农业用地和其他用地，咱们至少能拿出四百平方公里的土地用于开发。”

    徐浩东说：“说说你的具体想法。”

    “根据你的设想，咱们这个高新工业园区一期工程是一百五十平方公里，从地图上分析，如果将一期工程放在靠海的那个地区，因为那里都是荒地，所以基本上无需拆迁，可以直接进行施工。根据我们的推算，一个月之内，可以完成对那里的通路通电通水。与此同时，咱们对外招商引资，让企业进场，在企业进场的同时，咱们完成园区内的基础建设，以及经过园区的城际高速和城际轻轨的建设。”

    徐浩东问：“土地价格，咱们打算定多少？”

    孔正豪说：“我的建议是老办法，价格不变，工业用地，五十万元一亩，三十年为期，位置选择用摇号的办法，排前者优先选择，五十亩为最低标准。以一个星期为一期，即每星期摇一次号，凡中号者，付清土地全款后，即可视为协议生效，方可进场施工。此外，每亩收保证金十万元，凡取得土地者，不许转让，半年内不开工，每亩扣保证金两万，一年内不开工，每亩再扣保证金三万，一年半内不开工，再扣保证金五万，两年内不开工，收回土地使用权。”

    徐浩东点了点头，“接着呢？”

    孔正豪说：“一期开工建设后，二期就接着进行。二期主要的难点是拆迁，一二期都以一百五十平方公里为限，那二期的拆迁，涉及到三乡一镇的一百二十九个行政村，共一万七千三百多户，七万一千六百多人。根据咱们无人机航拍的结果，那里大约有五万间房子，大部分是二层楼，估计建筑面积至少在四百万平方米以上。我又算了一下，一比一兑换村民的房子，安置房的单价是每平方米五千元，咱们至少需要投入两百亿元。如果加上其他补偿安置费用，以及安置地的土地费用，我估计总费用在五百亿元以上。”

    徐浩东说：“钱不是问题，园区的一期开发为一百五十平方公里，每亩五十万元。全部卖出去的话，至少可收入一千亿，花掉五百亿，咱们还能赚五百亿嘛。”

    孔正豪笑了，“看来，这帐你早就算好了。”

    “正豪，还有一本行政帐，请你考虑一下，如果可行，咱们明天就在会上提出来。咱们将十个乡镇合并为五个乡镇，同时，青山山区的十个乡镇也合并为五个乡镇。这样一来，咱们全市可以继续保持三十个乡镇街道的建制不变，从长远看，这将减少行政编制，大大节约行政成本。”

    孔正豪说：“我同意，那正好将园区二期的拆迁户，全部安排到新设的五个乡镇去，几年以后，将又是五个十万人口级别的城镇，从而实现最大程度的人口聚集。”

    徐浩东说：“五个十万人口级别的城镇？小家子气，工业园区建成后，至少会有几十万人在在那里居住、生活、消费，那五个城镇会变成五个繁荣的小城市。”

    孔正豪点着头说：“前景美好，想想都令人激动啊。”

    徐浩东笑了，“好了，现在你该去认识三个市的三位新领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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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0章 台前幕后

    又是新的一天。

    一个会开成了两个会，那边在省委楼开全省纪检工作会议，这边在省府楼开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会议。

    这边的会议由省长尚经武主持，除了常务副省长田玉青和几位副省长，还有有关部门的负责人。

    云岭市、海州市、三水市和青阳市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当然是会议的主角。

    四市一体化发展会议开了整整一天，经过讨论研究，以及省委省政府通过，以徐浩东的设想为基础，一个完整的方案正式出炉。

    晚上，省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常务副省长田玉青出席，代表省委省政府，正式对外公布《四市一体化发展纲要》和《四市一体化发展实施方案》。

    田玉青宣读了《纲要》和《实施方案》。

    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常务副组长、副省长李志文，简要介绍了《纲要》和《实施方案》的产生过程。

    一百三十多家媒体的记者参加新闻发布会。

    轮到答记者问这个环节，主持新闻发布会的省政府秘书长于北安，邀请四市领导上台。

    徐浩东没有上台，而是将市长孔正豪推出。

    结果，其他三个市也学着做，三水市市长狄冠华、海州市市长于思阳、青阳市市长孙红雨，跟着孔正豪一起，回答中外记者们的提问。

    而三水市委书记沈亢、海州市委书记刘炳云、青阳市委书记袁丰平，都跟徐浩东一起，坐在台下的角落里。

    徐浩东是想低调，在同级别官员中，他太过年轻，又刚刚经历一场风波，他想冷冻自己。

    田玉青和李志文走过来，四位市委书记起身让座。

    田玉青问：“你们为什么不上？”

    沈亢指着徐浩东说：“主角不上，配角不好意思上。”

    徐浩东忙说：“老沈，两位省长才是主角。”

    田玉青说：“我们不是主角，我们顶多是搭台人，或是敲锣打鼓的，而你们是唱戏的，你们才是主角。”

    李志文也说：“田省长说得对，你们在台上，我们在后台。”

    袁丰平说：“幕前幕后都是英雄，但幕后英雄，往往才是大英雄。”

    刘炳云说：“幕后的英雄是编剧和导演，当然是决定性的。”

    田玉青两手一摊，笑着说：“得，变成互相吹捧了。”

    众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田玉青说：“浩东，你是怎么想的，谁不上去都行，就是你不上去不行。因为可以这样说，《实施方案》的百分之八十以上，是你贡献的嘛。”

    徐浩东说：“领导，我是这样想的。一，党内有规定，书记市长分工明确，此时此刻，在台上的就应该是行政一把手。二，四位市长，两位新的，一位从西部调来的，应该多多亮相。三，我们四个，都是东江老面孔，记者们早已认识，以后也有的是这种机会。”

    田玉青点着头说：“有道理，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展开后，四位市长就是主角，让他们冲锋陷阵。你们四个当幕后英雄，抓大局，抓全面，特别是四市协调。”

    四位市委书记一齐点头。

    李志文问徐浩东，“浩东，我有一事请教，其他三个高新工业园区，一期开发都是五十平方公里。而你云岭高新工业园区，一期开发面积是他们三个之和，你是怎么想的？能吸引那么多企业进入园区吗？”

    徐浩东说：“领导，我们云岭有新老两个工业区，占用面积已达六十二平方公里。其中的老工业区，大部分用地期限是二十年，后来加了十年，但到现在为止，使用期限也只剩下了五六年，最早的只剩下了二三年。”

    李志文噢了一声，“你是想把两个工业区搬到高新工业园区去啊。”

    徐浩东点着头说：“是的，我的考虑出于三点。一，我们的新老两个工业区位于南云岭河两岸，为了保护环境应该搬离。二，两个工业区位于云岭市中心地带，离市区已不到三十公里，从长远发展的角度看，迟早会成为发展的障碍。三，两个工业区紧挨着云岭市最大的湿地，又与规划中的市教育中心和科研园区冲突，早搬比晚搬好。”

    田玉青赞了一句，“想法很好。”

    沈亢说：“浩东，这么好的想法，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三个市？我们也有老工业区需要整改啊。”

    徐浩东说：“老沈，这你还真不能怪我。我们云岭从县市级升格为地市级，全市主要就是新老两个工业区，乡镇一级的工业布局，这些年基本上已集中到新工业区。也就是说，搬迁两个工业区，就相当于全市整个工业的搬迁。而你们三水市以及海州市和青阳市，除了市一级有工业区，下面各县市也都有自己的工业区，可以说工业分布较散。市属工业区可以搬迁，但县市级的工业区，你们无法直接下令搬迁。”

    沈亢点着头说：“我倒把这茬给忘了，现在看来，你们云岭市不设区级，市直接管辖乡镇，这时候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田玉青说：“浩东说得对，四市一体化发展，首先是优势互补，互相借鉴，取长补短，不应该照搬照抄。”

    李志文说：“你们接下来的首要工作，是把能统一起来的先统一起来，在一体化方面迈出扎实的第一步。”

    徐浩东问田玉青，“田省长，你去京城，什么时候回来？”

    田玉青笑着说：“李书记和尚省长已经向中央领导做了汇报，也与国家有关部委领导做了沟通，所以我去京城，只是走个过程，应该很快就能回来。所以，你们不必等待，抓紧时间干起来。”

    新闻发布会结束以后，已是晚上九点。

    徐浩东回到省委招待所，三位市委书记不约而同，跟着进了徐浩东的房间。

    说实在的，沈亢不懂经济，刘炳云主政一方的能力有所欠缺，袁丰平为家庭背景所累，做事缩手缩脚，三个人都想从徐浩东这里取点“真经”。

    徐浩东不客气，“三位领导，你们有什么问题，就开门见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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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1章 很有一套

    不等另外三位书记开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徐浩东起身去开门。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四位市长，孔正豪、狄冠华、于思洋和孙红雨。

    其中孙红雨还是位美女，年纪刚过四十，在此次人事调整中，她是少数就地提拨起来的厅官。据徐浩东所知，这是考虑到孙红雨是青阳市当地人，从政以来还未离开过青阳市，而一把手袁丰平是空降干部，二人正好可以互补。

    在这之前，徐浩东只是认识孙红雨，从未打过交道。但对这位前青阳市常务副市长，徐浩东还是有所了解的，这个女人很有一套。

    多了一位女性，男人们不得不调整坐姿，多少也讲究一本正经。

    与平时一样，大家拿孙红雨打趣，不过，玩的是迂回战术，矛头先对准袁丰平。

    刘炳云说：“丰平，在座诸位，谁也没你的担子重，你责任重大啊。”

    袁丰平不解，“老刘，你几个意思？大家在一条船上，怎么是我的担子重呢？”

    刘炳云说：“你问老沈和浩东。”

    沈亢很是严肃，“老刘说得是，谁担子重，也没丰平你的担子重。”

    袁丰平不明白，“浩东，你给我解释一下，我觉得老沈和老刘在给我下套。”

    下套二字一出口，沈亢和刘炳云立即爆笑起来。

    徐浩东和孔正豪二人也笑，但笑得有点矜持。

    狄冠华和于思阳与袁丰平一样，都是莫名其妙，不知道几位书记为什么而笑。

    孙红雨却是红起了脸，“老袁，他们是狗嘴里不吐象牙。”

    沈亢指着徐浩东说：“浩东你说。”

    徐浩东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地说：“老沈和老刘说得没错，我们大家都是一付担子，唯独丰平同志，还有另一付担子。这付担子也很重要，或者说更为重要，这付担子就是怜香惜玉，就是咱们的孙红雨同志。”

    顿时，大家一齐笑了起来。

    袁丰平明白过来了，大家取笑的不是他，而是他的搭档孙红雨，“这里面……这里面有什么典故吗？”

    刘炳云斜了孙红雨一眼，伸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做了个圆圈，坏坏地说：“套，这是一个关于套的故事。”

    徐浩东和沈亢笑得前仰后合。

    孔正豪与孙红雨比较熟，他笑着说：“红雨，三个书记盯上了你，我郑重建议，你还是主动说了吧。”

    “好吧，我说。”孙红雨红着脸说：“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我从省党校学习结束出来，省委组织部程副部长找我谈话，说要调我到省委组织部工作。可我没有想到，这个程副部长是个老色鬼，他找我谈话是假，打我主意是真。当时，他好几次对我说，你很有一套，你很有一套。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他很快就对我动手动脚，我当时吓坏了，立即就大喊大叫起来……当时呀，有两个人就在门外，他们帮我解了围，但也把这件事给传播了出去，你很有一套，这句话从此成了一个梗。”

    大家都笑了。

    沈亢笑着说：“所以啊，袁丰平同志，你天天面对美女，不但要当柳下惠，还要当个护花使者，所以你责任重大啊。”

    袁丰平对徐浩东说：“浩东，老沈在欺负我。”

    徐浩东说：“丰平，老沈他是放开了。以前他是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见官大一级，整天端着架子，说出来的话都是冷冰冰的。他那都是装的，现在好了，他成了出笼的鸟，叽叽喳喳的叫唤一番，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孙红雨说：“那叽叽喳喳完了没有？可以谈正事了吗？”

    沈亢说：“我建议，今晚不谈正事，咱们谈谈政治。”

    政治即人事，刘炳云说：“老沈，你有想法？”

    袁丰平微笑着说：“老沈他肯定有想法，以前他当咱们的领导，现在与咱们平起平坐，换谁都会有想法的。”

    沈亢笑而不语。

    狄冠华问：“各位书记，我们可以旁听吗？”

    刘炳云说：“当然可以，政治其实没有秘密，东江省的政治更没有秘密。”

    袁丰平说：“老沈，题目是你出的，你先说吧。”

    沈亢摇了摇头，指着徐浩东说：“不，今晚听他说，这家伙在经济上没的说，我想领教一下他在政治上的厉害。”

    徐浩东怔了怔，“怎么把矛头对准我了？老沈，你对我有看法？”

    沈亢又闭上了嘴。

    沉思一会，徐浩东说：“我明白老沈的心思了。”

    袁丰平说：“浩东，你快说，把老沈的老底揭出来。”

    徐浩东说：“首先，老沈对此次出任三水市委书记有想法。按照惯例，老沈任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是正儿八经的正厅级，此次人事调整，理应是往上走的。但是，但是啊，老沈的资历没问题，而履历却有缺陷。老沈没当过地市级一把手和二把手，也没当过省直部门一把手，很显然，直接把老沈从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提拨到副省部级位置上，说服力是不够的。”

    顿了顿，徐浩东说：“所以，省委领导是这样考虑的，让老沈在适当的位置上过渡一下，三水市委书记和省政府某厅厅长，二者选一，老沈选择了三水市委书记。以老沈的想法，是安安稳稳地在三水市委书记任上待二三年，然后顺利地进步。所以，对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老沈是有那么一点点抵触的，至少是不很积极的。”

    众人一边听着，一边看着沈亢。

    沈亢冲着徐浩东翘起了大拇指，“准。”

    徐浩东又说：“还有，老沈至今认为，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是我先提出来的，所以他对我也有一点点小看法。其实不是，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最早是尚经武省长提出来的，省委书记李智宏非常支持。当然，作为个人，我也是举双手赞成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因为我至少能多一份政绩。”

    沈亢笑了，“浩东，你把我的心思摸透了。”

    徐浩东微微一笑，“我不仅知道你的心思，我还知道老刘和丰平的心思。”

    沈亢哦了一声，“那你说说，老刘和丰平是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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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2章 敞开来说

    徐浩东微笑着说：“老沈，老刘和丰平的心思，与你的心思非常相似。老刘是四平八稳型，最怕出事，因为最怕出事，所以他有点怕事，尽量少干事，最好不干事，他是熬字诀，希望能熬到下一个台阶上去。丰平么，大家都知道的，因为家庭背景，他是缩手缩脚型的，他也有点怕事，但他怕的是大事，他希望做点事，做点基本上不犯错误或者犯了解错误也没事的事。”

    大家看着刘炳云和袁丰平。

    刘炳云和袁丰平同时点头，表示认可徐浩东的说法。

    徐浩东说：“所以，总而言之，三位书记的心思差不多，对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的态度是一样的。这一点，不仅我看出来了，李书记尚省长也觉察到了。”

    沈亢忙问：“李书记尚省长说什么了？”

    徐浩东摇了摇头，“李书记尚省长没有明说，是我分析的。尚省长说：四市一体化发展，关键是统一思想，步调一致。李书记说：政治路线确定以后，干部就是决定性的因素。”

    袁丰平思忖着说：“政治路线，这个高度够高了。”

    徐浩东又微笑了一下，“大家都不是外人，正好四位市长也在，那我就索性敞开来说。现在的东江省，经过年初的反腐败斗争，和刚过去的政治风波，重点工作就是已经对外公开的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什么叫政治？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就是政治，而且是东江省目前最大的政治。”

    刘炳云说：“好吧，我们被你给统一了。”

    沈亢也说：“不错，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讲政治的人。”

    “那我再说第二点。”徐浩东说：“李智宏书记最担心团结问题，就是班子的团结，特别是一把手和二把手的团结。李书记说，云岭市和青阳市，一把手和二把手不存在团结问题，三水市和海州市，这两年工作之所以不突出，主要原因就是班子不团结。今晚大家都在，我就厚着脸皮说出来，希望大家不要在意。”

    孙红雨说：“说出来就好，说出来就好。”

    沈亢说：“有一点浩东说得很对，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能不能展开，能不能成功，咱们在座的八个人很重要，或者说是关键。”

    于思阳说：“徐书记，你继续说。”

    刘炳云也说：“对，既然敞开了，那就全端出来。”

    徐浩东说：“那我继续。我们云岭市，经过多次调整和磨合，班子是相当的团结，正豪和我也是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正豪在前我在后，正豪在明我在暗，正豪做事为主，问题和困难我负责解决，有什么责任的话，我至少承担一大半。”

    孔正豪说：“浩东说得没错，不瞒大家，我最大的毛病是软，正是浩东帮我治好的，他曾经当了小半年的甩手掌柜，硬把我推到前面。”

    徐浩东说：“接着说三水市，我直呼其名啊。冠华担任市长才一年多点，又是从外省调来的，碰上蒯德朋这么一个货，可以说步履维艰。荆德朋在三水市待的时间很长，流毒甚广，虽然蒯德朋倒了，也查处了几个副厅级调走了几个副厅级，但还是远远不够，特别是下面的县市区，可以说肃清蒯德朋流毒的任务才刚刚开始。所以，让老沈出任市委书记，我认为这是省委和李书记的英明之举。老沈主要负责肃清蒯德朋流毒，冠华主要负责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很容易分工嘛。”

    沈亢对狄冠华说：“冠华，浩东说得对，咱俩就先这样分工。”

    狄冠华说：“谢谢徐书记。”

    袁丰平说：“浩东，说说我们青阳市。”

    徐浩东笑着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你们青阳市没什么好说的。”

    孙红雨说：“徐书记，别又开玩笑么。”

    徐浩东说：“我没开玩笑，红雨你是巾帼不让须眉，是市长的合格人选，配上丰平的稳重和支持，青阳市的局面完全可以再上一个台阶。”

    沈亢说：“浩东说得对，相对来说，青阳市的干部队伍是相当稳定的。”

    刘炳云说：“浩东，说说我们海州市吧。”

    徐浩东说：“对海州市，我相对比较了解。自从云岭市划分出去后，又经过几次调整，派性问题基本上不再存在。现在要说班子里有什么问题，那就是老刘上任才能一年多，思阳更是刚刚任命，老刘还被落马的陆远山折腾得够呛。所以，两位急需进入角色，急需团结两套班子，急需掌控大局和全局。”

    于思阳点着头。

    刘炳云说：“思阳，你别忙着点头，他还没有说完。”

    徐浩东笑了笑，摊着双手说：“我说完了。”

    刘炳云白了徐浩东一眼，“不够朋友了吧。”

    徐浩东说：“好吧，反正我不怕得罪人。老刘，你们海州市的领导班子，是前任省委副书记曾先仁一手操办的，这就是问题之所在。关于这一点，老沈他最清楚。”

    沈亢点着头说：“不错，李智宏书记和尚经武省长，当时只提名了老刘当书记，其他人选都是曾先仁定的，把冯力行部长和我当成了摆设。所以，浩东的判断是对的，海州市的领导班子是有问题的。”

    徐浩东右掌比刀，狠砍了一下，“老刘，思阳刚来，下狠手的责任，你必须担起来。杀鸡给猴看，只要你杀了一只鸡，掌控大局和全局就没有问题。”

    刘炳云说：“帮人帮到底，给我出个招呗。”

    徐浩东说：“正豪，你告诉老刘。”

    孔正豪说：“当初，我们云岭有三位副市长，也没大错，问题也是查无实据，但抱团结伙现象严重。浩东和我跑到省委直接反映，并明确告诉省委领导，与其出了问题再解决问题，不如抢先出手，将问题苗头扼杀在摇篮里。一把手和二把手联手反映问题，省委非常重视，干脆利落地将三位副市长全部调离。”

    沈亢说：“浩东和正豪干得漂亮，原则问题，就是不能含糊。”

    刘炳云点着头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袁丰平说：“浩东，该说说咱们四个市的协作机制了，这也是政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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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3章 当仁不让

    沈亢说：“对啊，咱们八个人难得凑在一起，先把最重要的事定下来。”

    刘炳云说：“省委省政府有明确规定，四市一体化发展，以云岭市为主。浩东，你是我们大家的头，你先说吧。”

    徐浩东微笑着说：“这不好吧，各位都是我的前辈，我怎么能当这个头呢。”

    刘炳云说：“假谦虚，假谦虚就没有意思了。”

    沈亢说：“浩东，别让我说你是伪君子。”

    袁丰平说：“浩东，就请你当仁不让吧。”

    沈亢带头鼓掌，大家也都跟着鼓起掌来。

    孔正豪打开徐浩东的电脑，“我负责记录。”

    徐浩东有点不好意思，“好吧，我抛砖引玉，大家批评指正。以前呢，像四市一体化这样的大合作，肯定是要成立一个专门的办公室，四个市四个办公室，相当于多了四个衙门，实际又干不了什么。现在是互联网时代，咱们也赶赶时髦，搞一个全新的协作机制，不设专门的办公室。”

    袁丰平说：“有点意思，浩东你继续。”

    徐浩东说：“一，协调机构，对外挂个牌子，但不安排任何编制，四个市的市政府办公室，就是协作办公室。二，协调形式，尽量用视频会议，随时利用视频会议，有问题尽量通过网络来解决，同时规定每周一次会议，有情况可随时召开，大部分文字往来，都通过互联网进行。”

    袁丰平说：“我看行，充分利用电子化，可以节省大量的人力财力。”

    徐浩东说：“三，成立四市协作委员会，四位书记四位市长为成员，四位书记轮流担任主任，每四周轮换一次。四，成立四市工作委员会，四位市长四位常务副市长为成员，四位市长轮流担任主任，每四周轮换一次。五，成立四市办事组，四位常务副市长轮流担任组长，各市两套班子成员和市直部门负责人，均为办事组成员，办哪个系统的事，哪个系统的领导和负责人就是办事组的成员。”

    沈亢带头举手，“这五条我全部同意。”

    所有人都举起了右手。

    徐浩东说：“接下来，咱们先推出能够统一的政策，我先提一条。收费公路实行一卡通，逐步拆除四市境内其他收费站，四市公安局成立统一的交通指挥中心，收费标准在现有基础上下调三分之一。”

    沈亢问：“浩东，我有一事请教，收费人员下岗后如何安置？”

    徐浩东说：“老沈，四个高新工业园区的建立，需要不少工作人员，正好可以转岗啊。”

    沈亢点着头说：“就这么办。”

    袁丰平说：“我提一条，四市互相取消市民居住证制度，同时统一医疗保障制度，以及就业制度。”

    你一条，我一条，很快有了十一条统一的政策和措施。

    袁丰平说：“浩东，一时难以统一的政策很多，咱们也应该讨论一下。当然，我们三个市以你们云岭市为榜样，逐步向云岭市看齐。”

    徐浩东说：“这个要列出时间表，公开做出承诺，不能太笼统，否则会失信于公众。”

    刘炳云问：“浩东，你认为当务之急是什么？”

    徐浩东说：“财政政策，也就是财政收支，支出要逐步转向民生。最重要的是减少及至消灭政府债务，这一点犹为关键。”

    三个市各报出自己的家底，三水市负债四百二十三亿，海州市负责三百三十七亿，青阳市负债两百零件三亿。

    徐浩东给出了解决办法，“一，严禁乡镇一级负债，有债的要尽快解决。二，收紧县市区一级的借债权，从现在起，只许还旧债，不许借新债。三，市级债务，解决办法与县市级一样。还债的办法，就是卖地，卖地收入的一半以上要用来还债。四，列出计划表，三年之内，做到政府债务清零。”

    孙红雨说：“三年之内债务清零，这有点难。”

    徐浩东说：“不难，只要你们把自己的高新工业园区建好，那么多的土地出让，不愁没有还债的钱。”

    狄冠华问：“徐书记，我有一个问题，你们的土地定价是每亩五十万元，你认为其他三个高新工业园区的土地该如何定价？”

    徐浩东想了想，“我建议，我建议啊，你们可定为每亩三十万，或者再多点。太低了不行，但也不能太高，太高了无法吸引企业。”

    袁丰平说：“就定三十万，三十万已经够高的了。”

    刘炳云说：“浩东，我比较过我们海州市和你们云岭市的福利制度，我们海州市有十一项福利，你们云岭市有十九项福利，福利标准平均只有你们的一半多，这问题怎么解决？”

    狄冠华说：“我们三水市有十三项福利。”

    孙红雨说：“我们青阳市最少，只有八项。”

    徐浩东说：“很简单，从无到有，从低到高，逐步提高，你们先把各项福利建立起来再说嘛。”

    沈亢问：“浩东，你看还有哪些方面需要向你们云岭市看齐的？”

    想了想，徐浩东说：“一，教育，在我们云岭市，小学中学全是公办，而且实行十二年义务教育制度，下一步将实行三到六岁的幼儿免费教育，以及午餐免费制度。二，医疗，我们云岭市基本上都是公立医院，只有社区及牙科等少数是私立的，普通市民的医疗报销额度是百分之八十，报销的范围也已达到了百分之六十以上。三，殡葬，在我们云岭市，公墓是统一的，哪怕是亿万富翁，墓穴也只有零点八平方米。四，房地产业，我举例说明，我们云岭市最好地段的房子，每平方米的单价也不超过一万元两千元，这还不包括公摊面积，还是经过简单装修的，而在青阳市，每平方米的最高单价，居然超过了两万元，这就没法说下去了……”

    四位书记四位市长，一直讨论到了深夜十二点。

    徐浩东打电话叫了七份夜宵，肉馅水饺，他自己不吃。

    终于，送走了三位书记三位市长。

    孔正豪没走。

    徐浩东问：“正豪，你还有问题？”

    孔正豪说：“这个这个……浩东，你当仁不让，这没有问题，但是，你还指出他们的问题，这是不是有点出格了。”

    徐浩东笑了，“正豪，这是政治的高级艺术。”

    孔正豪说：“政治的高级艺术？那我就更不能走了，你必须给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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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4章 高级艺术

    徐浩东看着孔正豪说：“你无非是担心我资历不深，压不住他们几位，从而产生矛盾影响四市合作。可资历在这里在这时一点用也没有，有用的是实际地位和个人能力，所以你的担心是完全多余的。”

    “我愿闻其详。”孔正豪起身，倒来两杯水，递了一杯给徐浩东。

    徐浩东喝了几口水，微笑着说：“一，之所以有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是因为有云岭市的崛起，没有云岭市傲立潮头，就不可能有这个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云岭市的发展势头，良好的发展质量，优越的地理位置，优质的营商环境，超前的发展理念，雄厚的财力，高素质的市民，决定了只能由云岭市担当龙头老大的地位，其他三个市只能向云岭市看齐，此所谓当仁不让也。”

    孔正豪也是微微一笑，“我喜欢此所谓当仁不让也这一句。”

    “二，国际影响力，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三水市名声在外，三水商人的足迹遍及全国和世界各地，但从本世纪初开始，三水市逐渐衰落。海州市么，从来就比不上三水市，而青阳市，从来就名不见经传，唯有咱们云岭市，现在的知名度已超越宁州市，直追省城滨州。有全国第七大海港，有这么多的全国人均第一，有十几万来自六十几个国家和地区的外籍人士……云岭市的国际影响力，除了北上广深和部分省会城市，已经进入全国前二十行列。”

    孔正豪对此深表赞同，“网上关于城市的搜索量，咱们云岭市足可进入一线城市行列。”

    “三，组织保障，在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诞生以后，省委和李智宏书记就考虑了执行力的问题。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四个城市，必须有一个在前面跑，这个角色非云岭市莫属。根据我的判断，李智宏书记和尚经武省长早有安排，一定找三位书记三位市长分别做过特别交待。他们也都明白，不是我听他们的，而是他们听我的，这叫贯彻省委的指示精神，这叫讲政治。”

    孔正豪点了点头，“关于这一点，有人已向我透露过了。”

    “四，个人实力，在咱们这八个人中，沈亢基本上不懂经济，刘炳云也就会些个经济名词，袁丰平略懂点经济皮毛，仨个绑在一起，你都能甩他们十条大街。狄冠华和于思阳，我还不知道他们有几斤几两，那个美女孙红雨，也就是满腔热情，执行力绝无问题，但要论决策，特别是经济方面的决策，她连门都没摸到。说句得罪人的话，我最怕他们这些外行好心办了坏事，到时候拖了四市一体化的后腿。”

    孔正豪笑了，“还别说，讲到经济问题，他们勉强能做你的学生。”

    徐浩东说：“所以呢，既然是当仁不让，那就不能客气，客气就会坏事。有的时候，争不如不争，有的时候，不争就会失败。”

    孔正豪说：“政治的高级艺术，请你解释这句话。”

    徐浩东说：“你看看四个市的人事布局，不懂经济的，外地调来的，还有个女的，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了让他们跟着咱们云岭市转。更重要的是，这些人执行力强，不会出什么幺蛾子，要是让刘浚如那样的人来配合咱们，自以为是，自行其是，那还不乱套吗？”

    孔正豪噢了一声，“我懂了，这叫不动声色，就把路给铺好了。”

    徐浩东说：“总而言之，我是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们明白，他们更加明白，大家心照不宣。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敢当面说当众说，是因为我有尚方宝剑。”

    孔正豪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对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吧，明天老沈的会开完了，咱们仨一起回云岭。”

    两天后的上午，徐浩东已经坐在自己的办公室。

    一科科长李子健，向徐浩东汇报这几天的情况，“……特别是省委省政府正式发布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以后，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徐浩东摆了摆手，笑道：“子健，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玩虚的了，你就告诉我，截止到现在，有多少域外企业家还待在咱们云岭市。”

    李子健也笑着说道：“不论大小，不论来处，前天有五百一十九家，昨天是五百七十三家，今天早上我问了一下有关部门，已经猛增到七百二十二家。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去海州市开四市联席会议之前，委托我向你转达他的意见，建议你和孔正豪市长尽快与这些企业家见面，先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

    徐浩东问道：“你认为具体该怎么做呢？”

    李子健微笑道：“老套路，我去发通告，午饭以后，你和孔市长在市经济发展论坛发表重要讲话。”

    徐浩东点头道：“好吧，你马上去安排。”

    李子健刚走，统战部长孙和平就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位副市长陶书兰和伍相杰。

    陶书兰已经有了身孕，肚子明显的隆起来了。

    坐下后，徐浩东打趣道：“相杰同志，我已经说过了，咱们的书兰同志怀的是头胎，李莹同志怀的是二胎，二人都是重点保护对象。和平同志暂时代理李莹同志的工作，你暂时代理书兰同志的工作，你怎么把书兰同志也叫来了呢？”

    伍相杰微笑道：“浩东书记，这事还非得书兰同志亲自来不可。”

    孙和平也点头道：“相杰说得一点都没错。”

    徐浩东哦了一声，“什么事啊？”

    伍相杰道：“根据你的指示，我们在全球范围内聘请云岭大学校长，华人或华裔及华侨，热爱祖国，品行优秀，五十岁以下，在本专业的水平可列世界前三十名，有较高的知名度。我们还真找到了一位，秦九川，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终身教授，国籍还是咱们国家的。”

    孙和平补充道：“关键还是人家主动应聘的，三天前，他给我们统战部海外联络科发来了电子邮件。我和他通了电话，邀请他过来看看，他答应了，估计明天就能到达云岭。”

    徐浩东一边点头，一边念叨，“秦九川，秦九川，这名字有点耳熟……对了，他是不是研究半导体的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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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5章 可以干活了

    伍相杰点着头道：“浩东书记，你真是见多识广，在半导体这个专业领域内，秦九川应该是前十的水平，在业内堪称权威中的权威。”

    徐浩东打开电脑，查到了秦九川的网上资料。秦九川，汉族，西川省洞庭县人，四十七岁，毕业于清华大学计算机专业，二零零年留学美国，二零零三年获博士学位，同年担任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副教授，二零零五年获美国绿卡，二零零七年担任亲自创建的半导体研究室主任，二零一零年，获任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终身教授，已婚，妻子肖颖是汉语言教授，是一名华裔，育有一子两女三个孩子。

    “和平，相杰，人家是大教授、大权威，年薪至少在三十万美元以上，而咱们只能给一百万元人民币，不供房、不供车，人家愿意来吗？”

    孙和平道：“我和相杰分析过我和秦教授的通话，我们认为他是真诚的，他应该怀有回国发展的强烈愿望。至于说待遇，当时并未谈及，但我想这不应该是个问题，因为咱们在招聘时，待遇是已经公开了的。”

    徐浩东看向了陶书兰，“书兰同志，这事为什么不能缺少你呢？”

    陶书兰微笑道：“浩东书记，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也是西川省洞庭县人。”

    徐浩东噢了一声，“你和秦教授是老乡啊。”

    陶书兰道：“我们不但是老乡，而且还是一河之隔的老乡，更是沾亲带故的老乡，秦九川是我的堂舅。不过，我家很早就搬到了县城，我很小就参军离开了家乡，所以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亲戚，实际我并不认识他。”

    徐浩东点着头道：“这么说来，咱们还有一张感情牌可打，那聘请秦教授，咱们就有了七八成的把握。”

    孙和平道：“我们正是这样想的。”

    徐浩东道：“那好，这事就交给你们三个。老孙，相杰，你们二人去机场迎候，以表我云岭市的重视和尊重。”

    送走三位，已到午餐时间。

    中午十二点半，徐浩东和孔正豪同车来到市商会大厦。

    商会三位领导，会长高中宁、常务副会长方福林、秘书长史振鹏，以及先行而来的李子健，一起在停车场迎接两位市领导。

    徐浩东先与方福林握手，“老方，听说你儿子在五一期间结婚了，虽然这恭喜稍晚了一点，但我还是要恭喜你，同时祝你早日抱上大孙子。”

    方福林乐得眉开眼笑，“感谢感谢，没想到徐书记还记着我家的小事。”

    徐浩东诶了一声，“这怎么能叫小事呢？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可是人生大事啊。”

    孔正豪笑着提醒道：“书记同志，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两句话，好像应该对老方的儿子说。”

    众人哈哈大笑。

    商会大厦大厅，市经济发展论坛，早已是人满为患。

    除了本地企业家，还有众多外来的企业家或企业家代表，以及一百多家媒体。

    与以往一样，也是现场对外直播。

    市委书记和市长一起出现，引来了热烈的掌声。

    高中宁宣布，请市长孔正豪上台，全面的详细的介绍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及其实施方案。

    孔正豪用了一个小时，对四市一体化进行了全方位的介绍。

    在介绍过程中，借助大屏幕，孔正豪将未来的云岭市高新工业园区效果图呈现给大家。

    “各位朋友，谢谢你们，我的介绍暂时就到这里，但我知道，大家一定还有不少疑问，所以我建议，请我们的徐浩东书记上来，继续跟大家聊聊。”

    掌声中，孔正豪下台，徐浩东上台。

    “各位朋友，下午好，我先向大家公布一条我刚收到的短信，是我们常务副省长田玉青从京城发来的，作为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组长，他此次京城之行，就是向中央和国务院有关领导汇报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的具体实施方案。田省长说，方案已获领导同意，你们无需等候。”

    徐浩东道：“这就是说，我们可以开始干活了。其实呢，我们已经开始干活了，我们的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已经赶到了海州市，除了参加四个市的联席会议，还将与海州市开一个双边会议，并代表云岭市接收海州河南岸的十个乡镇。”

    顿了顿，徐浩东道：“我继续向各位通报情况。明天后天，我们将派出十个工作小组，分别进驻海州河南岸的十个乡镇，这就意味着，高新工业园区一期工程可以破土动工了。大家刚才通过动态图可以看到，高新工业园区一期工程的一百五十平方公里，只有十一个村一万七千三百人需要搬迁，需要置换的耕地只有两万五千亩，其余的全是荒地。我们在此郑重做出承诺，三个月之内，解决村民搬迁和土地置换。”

    “接着，我们的市属工程公司和民营工程公司，将在一个星期内进场施工，同时进入的还有电力公司和水务公司。不知道大家信不信，反正我要向大家作出承诺，一个月之内，高新工业园区一期工程将实现通路通电通水。为了让大家了解施工进度，我们将派出无人机航拍，每天定时对外公布。”

    “在这里，我想有必要强调一下我们云岭市的产业调控政策。一，我们云岭市坚持教育非产业化，不允许开办私立的小学和中学。二，我们云岭市坚持医疗非产业化，不允许开办民营医院。三，我们云岭市严禁污染企业进入，具体规定可登陆市政府网查阅。四，我们云岭市坚持房地产业的有限市场化，简单地说，就是从土地价格到商品房出售价格，均由政府主导定价……”

    徐浩东一共说了十条，然后准备结束讲话。

    “各位，我们云岭市已虚席以待，竭诚希望大家的加入。谢谢，谢谢大家。”

    台下掌声响起。

    掌声中，有人喊道：“徐书记，我们有问题请教。”

    很多人齐喊，“我们有问题请教。”

    徐浩东只走了几步，马上转身回到讲台边，挥着手笑道：“放心吧，我是假装要走的，现在，我愿意接受大家的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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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6章 公开 公平 公正

    喊“我们有问题请教”的人，都是云岭本地的企业家，或是早已在云岭扎根的外地企业家，不用他们开口，徐浩东就知道他们在关心什么问题。

    “各位，你们是想问新老两个工业区的前途，坦率的讲，从长远的发展角度看，咱们的新老两个工业区是要搬迁的。如果搬迁，市政府肯定要给予补偿，而且市政府的补偿，不会让被搬迁的企业造成损失。当然，我和孔市长有一个共识，我们不会强迫企业搬迁，绝对不会出炉所谓的搬迁时间表。”

    “你们还关心新来的投资者，会不会得到政策之外的优惠，我可以明确的说，没有任何优惠。云岭市的相关政策是一以贯之的，我们欢迎天南地北的投资者，但不会刻意降低标准和要求，我们追求的是公开、公平、公正，我想你们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我们政府能给予的，就是一个公开、公平、公正的营商环境。我向来坚持这么一个观点，企业家一般会遇到两类问题和困难。一类是必须由自己解决和克服的，比方说你缺钱了，那只能你自己解决，别想着政府会帮你托底。一类是需要政府帮忙解决的，只要你们开口，政府会以最快的速度帮你解决，这也是云岭市的优良传统。”

    “我个人认为，高新工业园区的建设，不是引导企业扩大产能，而是一次调整产能和结构的机会，更是一次企业升级的机会。就世界经济的大格局来看，咱们的大部分企业和产品，还处于产业链的中端和低端，简单地说，就是技术含量不高。但是，形势是严峻的，因为我们失去了劳动力和劳动力价格的优势，我们不能退回去，我们只能继续进步。”

    “在我看来，未来十年将是在座诸位最好的机会。最近我研究过欧美特别是西欧的经济动向，我发现那里正有一种去工业化的趋势，这个动向值得关注.他们想干什么？有谁能给我答案吗？”

    说到这里，徐浩东稍作停顿，拿起矿泉水瓶喝了几口。

    台下鸦雀无声。

    “我是市委书记，我必须讲政治，我必须强调意识形态，我对西方国家保持着应有的警惕，因为我还算了解西方的本质。我们的邻居俄罗斯，现在实行的是资本主义制度，但西方国家仍然欲除之而后快，对待俄罗斯如同对待前苏联，这当然与历史有关，但主要还是因为资本主义的本质。”

    “这个本质就是霸权。在霸权主义者的眼里，容不得别人的强大，围堵俄罗斯就是为了遏制和防止俄罗斯的强大。那么下一个被遏制的会是谁？不是印度，因为它不够格，所以，下一个只能是咱们国家。总而言之，生意要做，政治更得讲。”

    “上个世纪乃至更远，西方列强的霸权主义，主要以枪炮军舰为武器，而现在，他们企图靠技术优势领先世界，得以继续维持他们的霸权。他们去工业化，目的就在于此，他们想永远领先我们，从而永远维持他们的霸权。”

    “但是，这反而给了我们机会，因为我们也有技术，我们也在进步。以技术进步的客观规律看，他们进步一年，我们至少能进步两到三年。所以，目前二三十年的差距，在未来一二十年内是可以抹平的，关键是我们必须努力，我们不能放慢自己的脚步。只有我们能在世界的产业链中，占领中高端那个部分，我们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我们云岭市没有针对企业的优惠政策，但我们云岭市设有一项针对技术创新的奖励政策，这个奖励政策的资金来源共分四个部分。一，国家专项资金，每年五亿，并每年增加一亿。二，市财政，每年五亿，并每年增加两亿。三，市科学技术发展基金会，每年三亿，并且每年增加零点五亿。四，每年减税百分之零点五。”

    “我强调一下，一，这个奖励政策是事后追加，严格评选。二，这个奖励政策针对云岭市境内的所有企业。三，这个奖励政策是个风向标，每年都会调整奖励方向和范围。四，去年我们奖励了将近五百家企业技术创新，总奖金约十五亿元，平均每家企业三百万元，最小的几十万元，最多的高达一千万元。”

    “最后，我要向各位传达一个重要信息。为了加快加强高新工业园区的开发，我们每天都将在这里召开一次新闻发布会，市两套领导班子全体成员，将轮流担任新闻发言人。这就是说，我们云岭市基本上没有秘密，我们讲究资源共享，信息共享，欢迎各位每天到这里坐坐，自己忙脱不开身，也可以派人来。”

    “大家还有问题，我非常理解，我把我的电子邮箱公开，大家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通过电子邮箱转达，我将一一回答。在此我郑重承诺，凡应该由我们政府部门解决的问题，我们一定以最快的速度予以解决。”

    徐浩东结束讲话，在掌声中走下讲台。

    当然，徐浩东和孔正豪一样，没有要马上离开的意思。

    企业家们也在继续期待，因为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尚未公布。

    根据安排，商会常务副会长方福林走上了讲台，“各位，受市委市政府的委托，我现在宣布，企业进入高新工业园区的具体安排。”

    大电子屏幕上，高新工业园区效果图变成了规划图。

    方福林说：“大家请看，这是高新工业园区一期开发范围，上北下南左西右东，是一个长方形，南北长十五公里，东西宽十公里。北面临近海州河，南面临近云岭山脉，西面临近海岸线，和沿海而建的城际高速公路，东面紧挨着城际轨道交通线，城际轨道交通线的东面，就是未来的高新工业园区二期开发地区。”

    “这张图上密密麻麻的方格，就是我们向企业提供的土地，每个方格就是一个单元，每个单元都是五十亩。每个单元不能分割，企业可以一次性购买一个或多个单元，也可以由两家或三家企业合伙购买一个单元，但最多仅限三家。企业在付清某个单元的土地款和保证金后，就将被视为取得对该单元的开发权，该企业与市政府签署的协议将正式生效。”

    “关于如何安排企业的先后顺序，本来有两套方案，一是分批摇号，二是协议签订的早晚。市政府通过民情民意街头电子牌和网络意见的征询，两天内参与的市民和网民达到一百三十多万，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参与者选择后者。所以市政府决定，根据协议签订的早晚，决定企业的择地顺序，任何一家企业，只要签订了协议，就可以任意选择这张图上的任何单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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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7章 被当成地主了

    方福林拿出一份书面材料，宣布了到目前为止，已签订协议的企业名单，先后顺序，以及企业的用地面积。一共有一百七十三家企业签订了协议，用地面积已经超过三万五千亩。

    形势大好，徐浩东心情愉快。

    在市商会大厦待到下午四点半，徐浩东直接回家，早上他从省城赶回云岭，还没来得及回家。

    家里很热闹，因为两个小家伙已经学会了爬行，虽然是初学而且艰难，但足以让大人们忙得够呛。

    徐浩东昨晚没有睡好，靠在沙发上想眯一会儿，可小六和小七慢慢地爬了过来。但他俩的目标不是徐浩东，而是徐浩东的两只皮鞋。二人经过努力，终于各捉住一只皮鞋，很认真地嗅起来。

    许云洁与她母亲以及陈医生捧腹大笑。

    陈医生赶紧拿走了两只皮鞋。

    但是，小六和小七意犹未尽，接着挣扎着坐起来，各自捧住了徐浩东的两只穿着袜子的臭脚。

    捧住了还不算，还拿小嘴凑上去啃了起来。

    笑声中，岳母和陈医生过来，将小六和小七抱了开去。

    许云洁拿手去推徐浩东，“哎，赶快去洗洗吧。”

    徐浩东没有睡着，坐起来笑着说：“小洁，这是好事。一，说明俩小家伙有嗅觉了，二，俩小家伙喜欢臭味，那将来一定喜欢香味。”

    许云洁娇笑着说：“咯咯，你这是歪理。”

    徐浩东笑了笑，冲着岳母说：“妈，今天我早餐和午餐都没吃好，我申请晚饭提前一个小时。”

    陈医生说：“徐书记，我们定好了的，今晚吃云岭本地菜，我马上去做。”

    徐浩东叫住了陈医生，“陈阿姨，我说过多次了，你是长辈，是我们家的成员，我不喜欢有人在家里叫我的职务。”

    陈医生点着头说：“浩东，我记住了。”

    岳母说：“这就对了么。”

    陈医生去了厨房后，徐浩东问：“妈，小洁，这几天你们的电话很忙吧？”

    许云洁说：“可不，一下子冒出不少企业家朋友、同学、亲戚，都想找你这个关系，企图在四市一体化中捞到点好处。还有，咱爸咱妈，姐姐姐夫，在老家也成了香饽饽，不少当地的知名企业家找上门去。更有甚者，小雪小东的不少同学的老板父亲，居然想通过小雪小东搭上你这个关系。”

    徐浩东笑了，“天哪，他们把我当成香饽饽了。”

    岳母拿过五张纸，递到了徐浩东的手里，“你自己看，全部汇总起来，共有一百二十三个。浩东，后面十五个你要心里有数，他们拿出来的牌子都很吓人，最低级别也是副省部级，其中几个还是中央领导，估计是扯虎皮做大旗。”

    名单上不仅有联络人的名字和联络方式，还注明了与徐浩东的关系到和所代表的企业，以及他们的实际诉求和他们的背景资料。

    徐浩东一边看，一边皱起了眉头，这叫什么事啊。

    岳母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说：“仅举一例，这个人，是东江师范大学九四届的，也算是你的学长，现在是一家民营企业的老板，从事电子产品生产的，据说资产上十亿。这个人口气大得很，开口就向你要一千亩地，我说云岭的土地政策有规定，每亩五十万元，外加保证金十万元，要的是现钱。这个人说，什么钱不钱的，徐浩东是市委一个把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么。”

    徐浩东说：“岂有此理，他不上网吗，他不知道网上对我的评价吗。”

    许云洁说：“他一定认为，网上对你的正面评价都是假的，是你在作秀。”

    徐浩东苦笑起来，“看来，我要得罪人喽。”

    岳母提醒说：“浩东，你要有所准备，我估计，这些人很快就会向你蜂拥而来。”

    徐浩东点了点头，“这倒不怕，我走到了这一步，这一关非闯过去不可。”

    晚饭提前了一个小时。

    吃罢晚饭，徐浩东驾车来到八一宾馆，面见中央派来的党政机构改革试点指导小组负责人张嘉来。

    张嘉来正在办公室吃快餐，“浩东，你踩着饭点来啊。”

    徐浩东不请自己坐，“我吃了来的，领导你慢慢吃。”

    张嘉来说：“别领导领导的，你我只差一级，你是主我是客，谁领导谁？”

    徐浩东说：“当然是你领导我，京城来的，见官大一级嘛。再说了，我这个正厅级还带着括号，是名不符其实。”

    张嘉来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几乎是一条定律。”

    徐浩东笑了，“让强龙吃快餐，我这地头蛇也真够损的。”

    不一会儿，张嘉来吃罢，走过来坐到了徐浩东的对面。

    “浩东，我现在向你通报这一个月以来，关于党政机构改革试点工作的情况……”

    很正规，很认真，张嘉来不但口头汇报，而且还交给徐浩东一份书面材料。

    徐浩东道了声谢，“老张，现在我向你汇报四市一体化工作的进展情况……”

    张嘉来急忙摆手，“哎，哎，我们有规定，我与你也有约定，你们云岭市的工作，我不过问，更不干涉。”

    “我不管，我开始汇报了……”

    徐浩东“强行”汇报了二十多分钟，

    张嘉来微笑着听罢，摊着双手说：“我听完了，但我除了赞赏和支持，没有什么具体的看法。”

    徐浩东笑着说：“有一个难题，你一定要帮我想个解决办法。”

    张嘉来说：“你先等等，你猜猜，我为什么会窝在办公室吃快餐？”

    徐浩东思忖着说：“莫非，莫非有人要走你的后门，所以你才躲了起来？”

    点了点头，张嘉来笑着说：“我也不瞒你，除了接到十几个电话，那些已经在云岭市的企业家，有八个找上门来。意思惊人的一致，要地，不管有钱没钱，都是狮子大开口，几百亩上千亩的要。没办法，我只好尽量不出门了。”

    徐浩东笑了，“呵呵……老张，你是局外人，你可以躲起来，我是局中人，根本没法躲。你才是十几个电话和八个人上门，我这边有一百二十多个人要地，加起来的亩数，都已经超过五万亩了。”

    张嘉来大笑，“哈哈，浩东，他们把你当大地主了。”

    徐浩东说：“我怎么办？老张，我就是来讨办法的。”

    张嘉来摇着头说：“你少来，我哪有什么办法，我久在机关，更没主政过一方，我根本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倒也是，徐浩东心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即使有什么办法，张嘉来也不一定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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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8章 苗再好 也需护苗人

    不过，张嘉来送徐浩东出来的路上，微笑着说：“浩东，五一期间我在京城，在向领导汇报工作时，领导对你的评价很高啊。”

    徐浩东说：“那我得谢谢你，肯定是因为你汇报得好。”

    张嘉来说：“这个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别的不说，仅仅对于你个人，也有一个很大的好处。”

    徐浩东哦了一声，“什么好处？还很大？”

    “浩东，你也是知道的，中组部一直想调你，从组织的角度看，让你在多个岗位锻炼，积累从政经验，这是对的。但是，现在的云岭市，有了一个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摊子铺得很大，还真离不开你徐浩东。所以说，这个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也为你在云岭市多待些时间有了充分的理由。”

    徐浩东说：“不会吧，我有这么重要吗？”

    张嘉来说：“你们李书记和尚省长英明，从四个市的人事安排就能看出，是要让你主导四市一体化这个大局，在这种情况下，你是不会很快被调离的。”

    徐浩东说：“老张，你真厉害。”

    张嘉来说：“我的本职工作是人事，在组织系统待了几十年了，这点玄机还是看得出来的。那几位要么不大懂经济，要么是新来的，搞经济工作，只能唯你马首是瞻。你与他们相比，别的远超他们，唯独年轻了一点。可年轻怕什么，现在在提拨干部时，年龄限制已经被逐渐模糊，中央和国家机关里，四十岁的副部级也有十来个，与他们比，你徐浩东的进步并不快嘛。”

    徐浩东表示感谢，“老张，苗再好，也得有护苗人。”

    张嘉来心领神会，拍拍徐浩东的肩膀，“我现在是半个云岭人，我不会在自己的苗圃里种刺。”

    心照不宣，二人相视一笑，握手道别。

    新的一天。

    上午九点三十分，是市四套领导班子全体会议。

    徐浩东主持会议，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在海州市公干，市委统战部长孙和平和副市长伍相杰出差，一位政协副主席因病请假，其他领导无一缺席。

    市长孔正豪介绍了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的全部情况。

    接着，徐浩东提出了七个议题，经过简短的讨论，全部获得通过。

    “同志们，最后一个议程，向新接收的十个乡镇派出十个工作组，要求今天组建完毕，后天到位开展工作，时间紧，任务重啊。一，每个工作组三十五人，确保每个行政村一个人。二，组长由副市级领导担任，两个副组长由部门负责人担任。三，副组长由组长选定，组员由组长副组长共同选定。四，今天晚上六点半，在市礼堂召开十个工作组动员大会，请大家都要出席。”

    人大主任常达林说：“浩东，你这不就是给大家派活么，我看这事不用讨论，你就直接吩咐好了，我这把老骨头要是用得上，你也不要客气。”

    政协主席杨文康说：“浩东，我们政协也是这个态度。”

    徐浩东点着头说：“十个工作组组长，人大政协各派两位，具体人选请两位领导定夺。还有六位组长，我就直接点名了。市委副书记阎芳、市委组织部长罗新良、市委宣传部长王伟明、副市长孙洋、副市长丁茂盛、副市长黄宁生。由阎芳同志兼任总负责，阎芳同志，你们除了担任组长，本职工作也不能耽搁，每个组的人员搭配，要兼顾各方。”

    市委副书记阎芳说：“浩东书记，我服从市委的决定。”

    孔正豪补充说：“工作组的工作不是一天两天的，除了素质好，懂政策，身体也要顶得住。”

    徐浩东起身说：“正豪说得没错，好在咱们有接收青山山区的经验，应该没有问题。如果大家没有不同意见，那就散会吧。”

    会议掐着中午的饭点结束。

    徐浩东把公安局长杨凌留了下来，微笑着说：“老杨，没让你当工作组组长，但你可能要比他们更忙。”

    杨凌点了点头，“我明白，我早就准备好了，下午我亲自过去。”

    徐浩东说：“老规矩，十个派出所，派十个代表过去帮助工作，但不能干涉工作，主要是了解情况，特别是历史遗留问题。”

    杨凌说：“明白，我下午直接带十个代表过去。”

    徐浩东说：“还有，高新工业园区的派出所，也要提前筹建。”

    杨凌说：“浩东，是这是样的，省公安厅已经同意，咱们云岭市公安局，可以在下面设立若干个分局，并尽量把主要警力下沉到各个分局。”

    徐浩东点着头问：“这是好事啊，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

    杨凌说：“原定六个分局，东区分局，西区分局，南区分局，市区分局，郊区分局，青山分局。我建议增加一个北区分局，管辖范围包括刚接收的十个乡镇和高新工业园区。”

    徐浩东说：“这个我不懂，你看着办。我找你，是有一件不能公开的事。”

    说着，徐浩东将秦九川教授的资料，放到了杨凌的面前。

    杨凌粗略地看了一下，“这个人怎么了？”

    徐浩东说：“咱们云岭大学的校长候选人，留美的大科学家，孙和平和伍相杰出差，就是专程去接他。”

    杨凌不解地问：“为什么给我看他的资料？”

    徐浩东说：“你通过省公安厅陈厅长，委托省安全厅，了解一下秦九川教授。”

    杨凌犹豫了，“这个这个……浩东，不是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吗？”

    徐浩东瞪了杨凌一眼，严肃地说：“用人不疑，但我现在还没决定用他，我有疑的权力。疑人不用，我需要确定是否是疑人，才能确定用与不用。当然，主要是他久居海外十七年，我必须进行政治考量，这是对国家负责，更是对秦教授本人负责。”

    杨凌噌地站了起来，“我马上去办。”

    徐浩东点了点头，“尽快，在我见到他之前，你要把结果告诉我。”

    下午两点半。

    徐浩东从老干部活动中心回来，看到办公室外间，除了值班员耿晋文，还坐着一位穿军装的中年男人。

    不过，这位军人没戴军帽，也没有肩章领章，应该是一位转业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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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9章 那就这么定了

    值班员耿晋文急忙起身介绍，“徐书记，这是前来报到的陈宏之同志，他等了你一个小时了。”

    陈宏之向徐浩东立正敬礼，“徐书记，陈宏之前来报到。”

    徐浩东握着陈宏之的手，热情地说：“陈宏之同志，欢迎你。不过，我要向你道歉，因为向老同志们通报工作情况，对不起，让你等了一个小时。”

    陈宏之说：“徐书记，这没关系。”

    徐浩东将陈宏之让进办公室，请他坐下，再为他倒来一杯水。

    陈宏之，四十九岁，军龄三十一年，党龄三十年，原陆军某师政委，大校军衔，半年前转业，刚刚结束在省党校的学习。

    按照规定，徐浩东打开电脑，调出陈宏之的个人档案，迅速地浏览了一遍，“宏之同志，你还有工商管理专业的硕士学位啊？”

    说着，徐浩东走过来，在陈宏之对面坐下。

    陈宏之微笑着说：“本科的学士学位，是我脱产拿到的，至于这工商管理专业的硕士学位，是我通过自学拿到的，不知道算不算。”

    徐浩东问：“国家承认的当然都算，宏之同志，对你的工作，你个人有考虑吗？”

    陈宏之说：“我个人没什么要求，一句话，坚决服从组织的分配。”

    徐浩东说：“现在有一个位置，我认为非常适合你。副厅级，市委委员，市政协副主席，云岭大学党委书记，同时兼任副校长和校董会副会长，是党委书记兼副校长，不是副校长兼党委书记。”

    陈宏之稍有犹豫，“徐书记，我服从组织决定，不过，我能当好这个党委书记吗？”

    徐浩东说：“你能，我相信。云岭大学的领导结构是这样的，一，校党委会，主管党务、意识形态、思想教育、政治工作。二，校董事会，主管学校的发展。三，校务委员会，主管教务工作和行政工作。四，财务委员会，这是第三方机构。所以，你主管的是党务、意识形态、思想教育、政治工作，并参与校董事会的工作，我相信你一定能。”

    陈宏之起身说：“徐书记，我努力不辜负市委和你的信任。”

    徐浩东微微一笑，“宏之同志，你还有一个临时身份，云岭大学筹备委员会主任。这个职务一直由我兼任，现在你来了，当然要交给你。所以，我不会给你休息的时间，你明天就要去上任。”

    陈宏之说：“我现在就能上任。”

    徐浩东哎了一声，摇摇头笑着说：“不用这么着急，你先去孔正豪市长那里坐坐，以及其他在上班的领导，然后等我的通知，让你见见可能是你们校长的那个人。”

    送走陈宏之，徐浩东接到公安局长杨凌发来的传真，传真是省安全厅和省公安厅联署的内容，证明秦九川教授是可靠的爱国的知识分子。

    徐浩东长松了一口气。

    下午四点半，秦九川教授一家五口，在孙和平和伍相杰的陪同下顺利抵达了云岭市。

    徐浩东率全体在上班的市领导，在市政广场迎接秦九川教授一家。

    然后，徐浩东把秦九川教授请到自己的办公室。

    参与会见的还有孔正豪、孙和平、伍相杰、刘建伟、陈宏之和李子健。

    其中刘建伟副市长，在美国进修学习时，曾与秦九川有过一面之缘。

    孔正豪负责介绍，让在座的各位与秦九川认识，特别是陈宏之。

    茶几上放着一个云岭大学校园模型，孔正豪向秦九川和陈宏之做了介绍，包括云岭大学的筹建进程。

    刘建伟介绍了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的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

    伍相杰介绍了云岭市的基本情况。

    徐浩东一直没有开口。

    终于，大家把目光集中到徐浩东的身上。

    徐浩东问：“秦教授，你在美国有一个你亲自创建的半导体技术研究室，我想请教一下，你这个研究室的主要研究方向是什么？在同行中处于什么水平？国内目前的水平与你研究室有多少差距？你认为这个差距能用多少年弥补？”

    秦九川说：“我所在的研究室，主要是研究中央处理器，就是cpu，通常称为芯片。这是目前半导体技术的最前沿，也是计算机最核心的技术。应该说，在同行中是最新先进的，象我那样水平的研究室，全世界只有十一个，其余的都还没有接近或正在接近我们。至于国内同行的差距，总的来说还是蛮大的，我的研究室能达到七纳米级，国内目前只能做到二十七纳米级。要弥补这个技术差距，至少需要五年，而要将其产业化，至少需要十年。”

    徐浩东再问：“那么，以目前国内的条件和环境，能建立同样的研究室吗？需要多少时间？需要多少钱？每年又需要多少投入？”

    秦九川说：“理论上讲，国内当然能建立同样的研究室，但可能有三分之一的设备需要进口，其中一部分核心设备，西方不一定会公开卖给我们，需要走一些特殊渠道。还有研究人员，实验室至少需要五十个人，其中有几个专业，国内尚无我认可的，需要向国外聘请，以我的地位，应该能请进来。上述条件全部具备，三个月能把研究室建立起来，资金方面，投入需要约一亿欧元，研究室开始工作以后，每年至少需要一亿欧元。如果一边研究一边投入生产，还需要有关企业愿意配合，研究室需要再增加五十人，资金投入需要每年再投入一点五到两亿欧元。”

    徐浩东沉吟了一下，“秦教授，那就这么定了，我给你十亿元人民币，三个月以后，我要参观你的研究室。”

    不仅是秦九川，连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终于，秦九川说：“徐书记，我知道你在经济学方面的造诣，美国不少经济学家都很推崇你的理论。据我的同学讲，普林斯顿大学和哈佛大学的经济学专业，都将你的专著，列入了必读书目录。我没有想到，徐书记这么重视半导体技术，难道徐书记对这方面也有研究？”

    摇了摇头，徐浩东笑着说：“我是计算机专业的门外汉，但我妻子曾经是计算机专业的，学的正是半导体技术，我这点知识是她普及的。但遗憾的是，她大学二年级时，改学了软件设计专业，还曾成为网络黑客。等到大学毕业，她已经是一名网络言情小说作家，与半导体技术彻底无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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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0章 水淹七军

    秦九川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徐书记，我以从事基础研究为主，你应该知道，基础研究很可能没有成果，投入研究的资金很可能没有回报，你真敢拍板吗？”

    徐浩东说：“我只知道，我们国家每年的进口，花钱最多的并不是石油和粮食，而是芯片及有关电子产品。”

    秦九川说：“徐书记这么一说，我就懂了。”

    徐浩东微笑着说：“秦教授，你还没答复我的要求。”

    秦九川沉吟起来。

    孔正豪笑着提醒说：“浩东书记，秦教授还没有答应出任校长一职。”

    徐浩东冲着秦九川耸了耸双肩，摊着双手说：“秦教授，这个问题还需要讨论吗？”

    秦九川微笑着反问：“徐书记，你对我有信心吗？”

    徐浩东说：“有信心，很有信心。我给你十个亿，你把研究室建立起来，从明年开始，国家会每年拨给研究室十个亿，如果不够，由市科研基金会托底。秦教授，我的要求是，你一半时间培养人才，一半时间用于研究……”

    待徐浩东说完，秦九川站起身来，冲着徐浩东伸出了右手，“徐书记，那就这么定了。”

    二手相握，相视而笑。

    结束与秦九川教授的会见，已到下班时间，因为晚上要开动员大会，徐浩东和孔正豪继续留下。

    李子健去食堂买来了三份快餐。

    徐浩东一边吃，一边开玩笑，“正豪，你应该回家吃饭，至少也该回自己办公室吃饭。子健，你应该回家吃饭，因为你今晚无需加班，更何况你老婆已经怀孕了。”

    孔正豪反驳说：“那你更应该回家吃饭，因为每次吃食堂的饭菜，你都是一脸的嫌弃，还口口声声说，全天下最好的美食，是从你家厨房里端出来的饭菜。”

    李子健笑了，“哈哈，两位领导都别装了，不就是为了躲避那些要求开后门的吗，我这个小公务员也有。同学朋友，七大姑八大姨，好家伙，一下子冒出很多有钱人，加在一起，要我帮忙购买上万亩土地。”

    徐浩东笑问孔正豪，“你那里有多少熟人求购土地？”

    孔正豪苦笑说：“八十多人，三万多亩，出面打招呼的官员，甚至包括邻省的一位副省长。”

    李子健问：“浩东你呢？”

    徐浩东说：“昨晚才五万亩，到今天估计早超了，一百二十几人的名单，说不定快变成二字头了。”

    孔正豪说：“浩东，此风不可长，此风需速杀。”

    徐浩东思索了一下，“子健，交给你一项临时紧急任务，以我的名义，利用短信的方式，向同志们征集，有多少人要求开后门。一，市级领导必须参与。二，可以不申报那些人的名字和身份。三，一定要把具体数字统计上来。”

    李子健明白徐浩东的意思，“遵命，我明天上午把结果给你。”

    徐浩东说：“晚了，你明天早上告诉我，因为明天上午，我要在市经济发展论坛公开摆平这件事。”

    李子健点了点头，“噢，你是要再来一次新闻发布会。”

    徐浩东说：“明天上午，正豪要代表市政府与一批企业签订协议，到时候，他欢迎走前门的，我处理走后门的，我们各司其职。”

    孔正豪问：“浩东，你打算怎么做？”

    徐浩东笑了笑，“四个字，水淹七军。”

    孔正豪对李子健说：“子健，明天你也去，咱们看看到底什么叫水淹七军。”

    第二天上午，十点刚过，徐浩东又一次来到了市经济发展论坛。

    这里比黄金时间的菜市场还要热闹，特别是在不大的主席台上，挤满了等待签约的企业家和想要签约的企业家。

    大电子屏幕上，不断出现新的数字：

    “到目前为止，高新工业园区一期已签约两百三十一家企业，签约土地七万九千三百亩。”

    形势大好，荒芜的土地正变成真金白银。

    可徐浩东要泼冷水了。

    商会工作人员在商会秘书长史振鹏的指挥下，将主席台清出一个角，将讲台搬了过来。

    安排妥当，史振鹏宣布，市委书记徐浩东有话要说，大家可以一边签约，一边听徐浩东书记讲话。

    徐浩东少见的坐了下来，先喝水，然后才开口，不急不徐的。

    “老板们，今天我不是来吹风的，我是来泼水的，而且泼的是冷水。买地有风险，签约须谨慎，这就是我要泼的冷水。”

    “首先是老生常谈，我们云岭市的土地政策，价格保持不变，工业用地，五十万元一亩，五十年为期，付清土地全款后，即可视为协议生效，方可进场施工。此外，每亩收取保证金十万元，凡取得土地者，不许转让，半年内不开工，每亩扣保证金两万，一年内不开工，每亩再扣保证金三万，一年半内不开工，再扣保证金五万，两年内不开工，收回土地使用权。”

    “其次是原则不变，公开，公平，公正，只有前门、正门、大门，没有后门，没有旁门左道。对于正在开发的高新工业园区一期，我们就在这里公开进行，让每一个协议都要置于阳光之下。关于我们的原则，欢迎广大市民、媒体和企业家监督。”

    “我今天之所以泼冷水，不仅是针对已经签约和正在签约的企业，更是针对无数企图走后门的人和企业。在这里，我向大家公布一组数字，截止到今天早上的统计，全市共有一百七十三名干部接到走后门的要求，要求走后门的企业或个人共有一千九百三十七人次，要求通过走后门购买的土地，累计达到二十万亩以上。”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这就是说，我们高新工业园区一期的土地总亩数，拿来开后门也不够。这正应了云岭人的一句老话，放着前门不走，偏求后门挤进，说实在的，这也太看不起我们云岭市了。”

    “在这里，我要郑重宣布，凡在这一千九百三十七人次之列的企业或个人，将被禁止参与高新工业园区的一期开发。如果有漏网之鱼，欢迎大家举报，我们将予以追加处罚。当然，我们暂时不会公布这个名单，只要你们以后走前门而成不走后门，我们还是欢迎的。”

    说到这里，徐浩东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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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1章 划一条底线

    “但是，在这个长长的名单中，出现了近千名的党政官员，他们来自省内外，官职大至正部级，小至厅级处级。我不知道他们是主动帮忙，还是被人借用或冒用，但愿他们的名字，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冒用的。但我要正告和警告这些同僚，你们不要害我徐浩东，不要害我们云岭市的干部，你们正在犯错，你们正在违纪违法的红线上行走。”

    “我徐浩东也接到了很多要求走后门的电话，可以说还是最多的，这个名单上就有一百二十几个。同学、学长、亲戚、朋友，我远在老家的亲朋故友，我岳父岳母的学生，甚至是我女儿儿子的同学的父母。我想对他们说，对不起，在合法合规合理合情的前提下，我会竭尽所能地帮助你们，除此之外，我爱莫能助。”

    “我徐浩东不是圣人，这世上没什么圣人，但我是一个好人，一个正直的好人，一个会犯错误的好人，一个把官帽拎在手里的好人，同时也是一个有点小私心的好人。我的小私心很简单，就是觉得自己在现在的位置上干得还行，没有辜负人民赋予的权力和组织的信任，想干得久一点和更好一点。所以，我很珍惜手中的权力。”

    “我不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在很多情况下，我是豁得出去的。比方说为了我的家人，为了原则为了正义，我可以不要权力，甚至可以不要生命。所以，请某些人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千万别，小心我利用权利力收拾你们。”

    说到这里，徐浩东高声问：“什么意思，难道说我讲得不够好吗？”

    大厅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徐浩东笑了。

    “好吧，在你们热烈掌声的鼓励下，我要转移话题了。大家都知道我有一个微博帐号，经常有粉丝和网友向我提问，我也经常回答他们的提问。最近几天，有几十万网友提了一个共同的问题，就是在大规模开发的形势下，云岭市的房价会不会突飞猛涨。现在，我就代表市委市政府谈谈这个问题。”

    “就在今天上午，我来这里之前，国家住房城乡建设部的领导，通过视频电话的方式约谈了我。约谈强调，要牢固树立四个意识，毫不动摇地坚持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定位，坚持房地产市场调控目标不动摇、力度不放松，落实地方调控主体责任，因城因地制宜，精准施策，确保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

    “约谈指出，要全面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的决策部署，切实采取有力措施，认真落实稳房价、稳租金的调控目标；要加快制定住房发展规划，有针对性地增加有效供给，抓紧调整土地和住房供应结构，大力发展中小套型普通住房；加强资金管控，有效降低金融杠杆，防范市场风险；大力整顿规范市场秩序，加强预期管理和舆论引导，遏制投机炒作，支持和满足群众刚性居住需求。”

    “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住建部领导明确表示，将认真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决策部署，切实履行好地方政府房地产市场调控主体责任，立即采取有力措施，确保市场稳定。与此同时，住建部领导充分肯定了我们云岭市的房地产政策，希望我们云岭市继续保持下去。”

    “所以，乘着今天这个机会，我再次向大家介绍一下云岭市住房政策的核心内容。一，云岭市的房价由政府确定，不是不涨价，而是每年根据通货膨胀的情况调价一次。比方说今年年初，我们云岭市的房价就比去年上调了百分之三，但与此同时，同期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长了百分之六。请大家记住，百分之六是百分之三的两倍，这是我们确定房价调整的前提。”

    “二，一户一套，五年内不能转让。三，允许先租后买。四，首付百分之三十。五，房子面价不包括公摊面积。六，没有预售制度，凡出售商品房，必须是现房。七，凡出售的商品房，必须是经过简单装修的，凡要求不高的购房者，拎包就能入住。八，只要在云岭市有正式户口或有正式工作者，均有资格申请购房……”

    终于说完，徐浩东挥着手下台。

    徐浩东没能离开，以东江宏兴电子公司老板林楚峰为首的一群本地企业家，邀请他去楼上的咖啡厅坐坐。

    不好推辞也不能推辞，徐浩东在咖啡厅坐下，冲着林楚峰笑道：“老林，听说你也签了协议？怎么，下定决心搬走了？”

    林楚峰笑道：“大势所趋，我敢不搬吗？再说了，早搬总比晚搬好，至少现在有得挑么。”

    徐浩东问围坐在周围的几十个老板，“你们呢？”

    大家纷纷表示，都已经在高新工业园区签了协议。

    林楚峰道：“徐书记，他们跟我的情况一个样。老工业区，大部分企业愿意马上搬迁，新工业区，至少也有四分之一的企业愿意马上搬迁。”

    徐浩东道：“首先，对广大企业家的支持，我代表市委市政府表示衷心的感谢。其次，请大家开诚布公的谈谈，大家还有什么具体要求。”

    大家纷纷提议，让林楚峰代表大家说话。

    林楚峰先嘿嘿一笑，然后说道：“徐书记，我们主要就是两个要求。一，老厂房的补偿，希望政府不要让我们吃亏。二，土地的补偿，这边的工业区，将来肯定要变成商业用地和住宅用地，这工业用地每亩五十万元，商业用地和住宅用地每亩分别是一百万元和两百万元，所以……所以我们搬迁，政府实际上占了很大的便宜，政府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呢？”

    徐浩东笑了，“哈哈……老林，你说得够客气的嘛。”

    林楚峰忙道：“不给政府添麻烦，坚决不给政府添麻烦。”

    略作停顿，徐浩东道：“首先，我代表市委市政府表个态，政府不会让你们企业吃亏，这是原则问题，这一点一定请大家放心。其次，市委市政府不会催你们搬迁，更不会逼你们搬迁，你们安心的把新厂房建好后再搬迁，不要因此而影响企业的正常生产。”

    林楚峰又是嘿嘿一笑，“徐书记，我们不要虚的，我们要的是干货，你就别吊我们的胃口，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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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2章 正能量

    林楚峰催促，老板们期待，可急性子偏偏遇上慢郎中，徐浩东还要卖关子。

    “说实在话，省政府已经批准了云岭市的总体发展规划，特别是城区的十年发展规划。这也就是说，咱们的老工业区和新工业区，就在这总体规划和十年发展规划之内，三五年之内，市政府不得不打老工业区和新工业区的主意。”

    顿了顿，徐浩东说：“你们都是精明人，拿地图一看，就知道老工业区和新工业区已成了城市发展的障碍。三个镇的城区，离新老工业区已不到二三公里，市区边缘离新老工业区只有三十多公里，建设中的教育园区，更是紧挨着新老工业区。所以说，新老工业区摆在那里，不但非搬不可，而且是越快越好。”

    林楚峰拿过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徐浩东，一边说：“徐书记，你行行好，快说干货吧。”

    “一，老厂房的补偿，严格地按国家的规定办，比方说你老林的厂房，二十年前的、十年前的、五年前的，分别折旧后计算，该补偿多少，政府就补偿多少，由第三方机构负责评估，结果对外公开。单就这一条来说，老厂房得到的补偿，远不能弥补新建厂房的代价，你们企业是吃亏的。”

    “二，土地的补偿，把你们从市中心区域赶到西北区域的高新工业园区，你们留下的老厂区变成商业用地和住宅用地，五十万元一亩，变成一百万元一亩和两百万元一亩。单就这一条来说，政府是占了大便宜，政府给予你们补偿是必须的。”

    “三，补偿办法一，按你们老厂区的面积计算，在退还原购地款及其利息的同时，再给予每亩三万元的额外补偿。”

    “四，补偿办法二，在你们完成搬迁后，政府将给予土地补偿，用于员工宿舍的建设。比方说老林，你的老厂房大约有五百亩，政府会在市区无偿划拨给你百分之五即二十五亩土地，专门用于员工宿舍建设，你们出钱，统一规划，统一建设。”

    “五，补偿办法三，按国家规定，工业用地五十年为限，你们的老厂区只剩下二十多年，顶多也就三十年多点。市政府决定，凡从老厂区搬到高新工业园区的企业，以前的用地年限统一定为十年，也就是说，你们在高新工业园区的用地年限为五十年加十年。”

    老板们精明得很，帐算得明白，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徐浩东摆摆手，冲着林楚峰问道：“老林，你还满意吧？”

    林楚峰笑着说：“满意满意，万分满意，满意得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又扭头冲着同行们说：“你们也都满意了吧。满意了就可以走了，我还有事，我要向徐书记汇报思想。”

    这理由高大上，大家都知道徐浩东与林楚峰关系特别，既然有悄悄话要说，便纷纷告辞离开。

    徐浩东瞪起了警惕的眼睛，“老林，你又要搞什么名堂？”

    林楚峰陪起笑脸，小声的问：“你忘了？你让我炒茅台股票来着，我就是想问问，现在可以出手了吗？”

    徐浩东哦了一声，笑着反问：“怎么，是不是发了？”

    林楚峰说：“发了，发大了，我买的时候，都是五百或五百几十，现在已到了七百三十的高位。当初我投入了一点五个亿，后来又追加了三点五个亿多，现在我手头上，有一百万股。”

    徐浩东啊了一声，“我的天，一百万股，每股能赚两百多元，那就是两亿多元，难怪你出手大方，一下子在高新工业园区买了六百亩土地。老林，你发大财了。”

    林楚峰追问：“那么，那么我可以出手了吗？”

    徐浩东又是反问：“你目前缺钱吗？你企业的现金流有问题吗？”

    林楚峰说：“那倒没有问题，买了股票，现在又买了地，但我的日常经营并没有受到影响。”

    徐浩东思忖了一下，“我的建议是，股市的钱是赚不完的，要懂得进退，你只是偶尔进入，更应懂得激流勇退。以我个人的判断，这只股票能攀上八百点的高位，是守是抛，由你自己决定。”

    林楚峰连声道谢。

    徐浩东离开了商会大厦。

    五月，是夏天的开始。

    徐家迎来了一次团聚，岳父带着小学毕业的小雪和小东，把家搬到了云岭市。

    晚上，徐浩东破例，请全家上街吃了一顿“大餐”，还在一家KTV“嗨”到深夜十一点半。全家人非常尽兴，连两个小家伙，也难得在午夜前进入梦乡。

    徐浩东没有睡意，再说他还有一些邮件需要处理，所以回到家后，就直接钻进了书房。

    不一会儿，岳父岳母也来到了书房。

    岳母说：“浩东，我和你爸有事与你商量。”

    徐浩东忙请二老坐下，“爸，妈，是很重要的事吗？”

    岳父说：“浩东啊，省城那边，房子委托师大后勤处，租给了一位外籍教授，租金每年三万六。另外就是那八千多册藏书，如果全搬过来，你这里肯定放不下，所以我跟你妈商量，决定把其中的七千册，以你的名义捐给云岭大学。”

    徐浩东说：“这是好事，我举双手支持。不过，必须以你们的名义，我不能掺和。”

    岳父说：“现在这个家，你是一家之主，那些藏书，本来是准备送给你的。”

    徐浩东笑着说：“爸，妈，我谢谢你们，既然我是一家之主，那你们就听我的吧。”

    岳父说：“好吧，只好再出一次名了。秦九川校长和陈宏之书记说，要邀请媒体参加捐书仪式，借机宣传一下云岭大学。”

    徐浩东说：“这很好么，我出面，那就是沽名钓誉，二老出面，那就是满满的正能量。”

    笑了笑，徐浩东问：“爸，妈，你们都见过秦九川校长和陈宏之书记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岳父笑着说：“秦九川是世界著名的科学家，能把他请来当校长，你算是抄着了。就凭秦九川一个人，云岭大学的档次就上去了。”

    岳母也说：“秦九川和那个陈宏之，一个大科学家，一个军人出身的党务工作者，简直是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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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3章 不醉不归

    徐浩东说：“爸，听说秦九川和陈宏之邀请你参加学校的筹备委员会，你还没有答应。”

    岳父说：“因为你的关系，我当然不能随便答应。”

    徐浩东说：“爸，你答应他们吧，秦九川久居国外，陈宏之又是军人出身，二人对国内教育界的了解，肯定远不如你。”

    岳父说：“行，那我就勉为其难，周一就去上班。”

    徐浩东道了声谢，点着头说：“爸，妈，让你们住在这么小的房子里，还是租来的房子，真是对不起啊。”

    岳母说：“我们愿意。”

    岳父说：“一家人，再说这话就没有意思了。”

    徐浩东说：“我是怕小雪小东住你们的的隔壁，会影响你们的休息。”

    岳母笑了，“浩东，小雪小东要读初中了，是住校生，只有周末才会回家，周末的时候，家里不是应该热闹一点吗。”

    徐浩东噢了一声，也笑了起来，“倒也是啊。”

    岳父也笑了，“浩东，你还别说，小雪小东还是很有魔力的，在他们俩的折腾下，俩小家伙现在睡得正香呢。”

    徐浩东催二老去休息。

    岳父看了徐浩东一眼，“睡不着啊。”

    徐浩东知道岳父还有事要说，便索性关了电脑，可他正要开口询问，发现书房门口出现了两个小脑袋。

    原来，小六小七醒了，正被小雪小东一人一个抱着，门口还有许云洁和陈医生，简直是全家“总动员”。

    徐浩东咦了一声，“又醒了？你们也都没睡啊。”

    小东笑着说：“爸，明天是周六，你也不用上班，你也可以睡个懒觉。”

    “哈哈……好吧，明天我也睡个懒觉，现在，客厅集合。”

    全家人来到了客厅。

    小六和小七被放在地上，两个小家伙也忒有意思，不往别的地方爬，专门冲着小雪和小东而去。

    岳父哈哈大笑，“得，小雪小东，小六小七与你们最亲，我看你俩不用上学，干脆在家带他俩好了。”

    小东乐了，“老爸，外公好主意啊。”

    徐浩东笑着说：“你想得倒美。我已经帮你和小雪联系好了，这个周一，你们去少年军校训练。你们记住了，要听教官的指挥，三个月之内不许回家。”

    小东装腔作势地叹息，“太狠了，老爸，你太狠了。”

    许云洁说：“小雪，小东，放心吧，你们不能出来，但我们可以去看你们，当然，你们必须好好学习，才能帮我们赢得去看你们的机会，所以你们要努力哟。”

    岳母也说：“对，我们到时候看你们去。”

    小雪说：“还要带上小六小七。”

    许云洁说：“必须的，你们看看，俩小家伙缠上你俩了。”

    还真是的，小六在啃小雪的脚丫子，小七在啃小东的脚丫子，还都啃得津津有味。

    全家人笑得前仰后合。

    小东说：“爸，这算什么啊？”

    徐浩东笑着说：“这说明你们的脚比较臭。”

    小雪说：“小姨，他们一定是饿了。”

    许云洁笑着说：“他们不是饿了，而是闻臭而来，你们老爸的臭脚，正是他们的最爱。”

    小雪和小东乐得不行。

    一家人以小六小七为中心，乐了两个多小时。

    终于，小六小七玩累了，全家人才各回各的房间。

    徐浩东还是回到书房。

    没想到岳父又跟了进来，手里还多了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浩东，陪我喝几杯。”

    徐浩东乐了，“爸，你还不睡，是不是被小六小七给传染了？”

    岳父一边倒酒，一边说：“有一件事，不说我睡不着。”

    徐浩东喝着红酒说：“爸，你讲。”

    岳父说：“今天上午，你在市经济发展论坛发表了讲话，主要是针对那些开后门的人。你的目的是奉劝和警告，这一点都没错，这种公开的方式确实漂亮。但是，我觉得你会得罪那近千名领导干部，虽然你没有点他们的名字。所以我有点担心，这会对你的将来不利。”

    徐浩东问：“怎么不利？”

    岳父说：“那些干部，职务高的正部级的也有，最小的也起码是正处级，他们中间，有的人将来的职务会更高。你现在驳了他们的面子，他们一定会怀恨在心，将来有机会，他们一定会报复你的。”

    徐浩东笑了，“爸，我的判断，与你所说的恰恰相反。”

    岳父哦了一声，为徐浩东再次倒酒，“浩东，爸愿闻其详。”

    徐浩东说：“第一，我敢断定，那近千名干部，大部分还蒙在鼓里，因为他们的名字是被借用和冒用的。所以这大部分干部，我并未点名，他们感谢我还来不及呢。你想想，在现在高压反腐的态势下，如果我把他们的名字公开，纪检部门肯定会盯上他们。”

    岳父点了点头，“说得有道理。”

    徐浩东说：“第二，同样的道理，那一小部分真的出面了的干部，就更得感谢我了。他们都是聪明人，我不公布他们的名字，客观上是在保护他们，如果他们连这点都看不到，那他们不配对我进行报复。”

    岳父嗯了一声，“这也蛮有道理的。”

    徐浩东说：“第三，我拿着的这份干部名单，就像一个*，扔出去肯定会炸。而我将这份干部名单攥在手里时，就相当于是我的保护伞，我安好，他们也安好，我有麻烦，他们也会不得安宁。所以，他们不仅不会报复我，反而会保护我。”

    岳父笑了，“浩东，你把我给说服了。”

    徐浩东说：“还有第四，即使有人想报复我，他也得掂量掂量。一，够不够资格。二，代价大不大。三，跟我斗，肯定会被带入我的调子，我的调子是阳谋，公开的和不留余地的，我还是网上比较受欢迎的政府官员，一般人他不敢跟我斗，我豁得出去，他们豁不出去。”

    岳父一口气喝了半杯红酒，“我可以安心去睡觉了。”

    徐浩东指着酒瓶笑了，“别啊，爸，还有半瓶呢。”

    岳父精神一振，“几个意思？”

    徐浩东微笑着说：“在东江师范大学，爸是有名的酒王，号称三斤不晃、四斤不摇、五斤不倒，做女婿的平时很少喝酒，今晚可否给一个机会？”

    岳父两眼亮了，“不醉不归？”

    徐浩东点了点头，“不醉不归。”

    岳父大喜，“我去搬酒。”

    徐浩东急忙起身，“女婿愿效犬马之劳。”

    这个深夜，翁婿二人双双醉倒在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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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4章 你们全家都二

    五月的最后几天，云岭市迎来了省委组织部长沈方舟。

    沈方舟此行的目的，是根据省委的部署，对四个市的领导班子进行考察，在充分考察的基础上，再决定是否对四个市的领导班子进行微调。

    徐浩东有一点点不爽。

    第一不爽，是沈方舟这个人，第二不爽，是徐浩东不同意对领导班子进行微调，第三不爽，是徐浩东怀疑沈方舟此行另有目的。

    往事不能随风，与沈方舟的过节，让徐浩东念念难忘。

    当然，会见是在亲切热情的气氛中进行的。

    沈方舟提出，考察期间由市委组织部长罗新良陪同，徐浩东爽快地予以配合。

    送沈方舟出门，徐浩东关门上锁，回到办公桌边坐下。想了想，手伸向了那部红色电话。

    可拿起红色电话，徐浩东又犹豫了。

    最终，徐浩东搁下红色电话，打开电脑，向其他三个市的一把手发出视频电话的请求。

    不一会儿，电脑的显示器上出现了三个人，分别是三水市委书记沈亢、海州市委书记刘炳云、青阳市委书记袁丰平。

    刘炳云说：“浩东，什么情况？二十分钟后我有一个重要方面要会议。”

    袁丰平说：“我也有事，待会要与几个投资商见面。”

    沈亢说：“是啊，现在是上午，不是咱们四个开会的时间。”

    徐浩东说：“三位，省委组织部长沈方舟到我们云岭市来了，说是根据省委的部署，对四个市的领导班子进行考察，在充分考察的基础上，再决定是否对四个市的领导班子进行微调。”

    沈刘袁三人都笑了。

    刘炳云说：“这很正常吧，听说省委是有这样的考虑，为了更好地推进四市一体化，四市的领导干部进行部分的互调。”

    袁丰平说：“老刘，我们认为正常，可浩东认为不正常，沈方舟部长去云岭市，浩东就认为更不正常。”

    徐浩东苦笑起来，“丰平，你在嘲笑我。”

    沈亢笑了，“理解理解，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嘛。”

    刘炳云也笑了，“老沈，你敢把沈部长比作蛇，你犯错误了。”

    沈亢说：“比喻，这是比喻。”

    徐浩东拿手敲着办公桌，“三位，说正事，说正事。”

    刘炳云说：“什么正事，难不成你要反对省委的部署？”

    徐浩东说：“我哪敢反对省委的部署，我的意思是，咱们四个市的领导班子刚刚调整完毕，大家也已初步进入角色，没有必要急着再作所谓的微调。”

    袁丰平说：“我同意浩东的看法，但省委的部署也不能反对，除非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刘炳云呶了呶嘴，“这方面的办法，应该问老沈，老沈是组织部门的老人，他有的是办法。”

    徐浩东说：“老沈，抓紧时间，别卖关子。”

    沈亢微笑着说：“其实很简单的，办法总比困难多。干部的任命，无非一是直接，二是挂职。你们既然反对一，那就选择二吧。”

    刘炳云说：“老沈，有话直说，别二不二的。”

    袁丰平说：“对，老沈你才是二，你们全家都二。”

    大家都笑了。

    笑过之后，沈亢说：“浩东，如果我判断得没错的话，沈部长接下来会这么做。一，在云岭市考察后，会征求浩东的意见。二，接着还要来我们三个市考察，分别征求意见。三，然后沈部长回到省里向领导汇报。四，最后省委正式作出决定，是否对四个市的领导班子进行微调。”

    徐浩东说：“废话，这是一般流程，我也知道。”

    沈亢说：“你急什么，人事调整是头等大事，这一般流程，没有一个月完成不了，所以咱们有的是时间想办法。”

    徐浩东说：“说个具体办法。”

    沈亢说：“临时挂职，每个市派若干个领导，到其他市临时挂职。”

    徐浩东笑了，“好办法，应付所谓的微调的好办法。”

    沈亢忙说：“不是应付，是一本正经，是严肃认真。”

    刘炳云说：“而且，应该由浩东主动提出，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

    徐浩东不乐意了，“为什么是我？你们仨不要欺负人啊。”

    袁丰平说：“浩东，还真是你最合适。”

    徐浩东说：“理由，请说理由。”

    刘炳云说：“一，你是李智宏书记相对比较信任的人，你说话，李书记会听，沈部长也会卖你面子。二，咱们搞四市一体化，省委省政府有过不公开的指示，咱们以云岭市为主，工作上向云岭市看齐，所以你当仁不让。三，沈部长先到云岭市考察，云岭市先说话，理所当然。”

    袁丰平说：“我严重同意。”

    沈亢笑了，“三比一，通过。”

    刘炳云说：“我宣布，此次会议结束。”

    电脑显示器上，刘炳云消失了，接着沈亢和袁丰平也消失了。

    徐浩东破口大骂，三个滑头，三个可恶的大滑头。

    有人敲门。

    徐浩东起身去开门。

    是市长孔正豪、副书记阎芳、常务副市长陈修杰。

    这是每周一次的书记会议，因为主题是四市一体化，所以吸收陈修杰列席。

    三个人坐下后，都看着徐浩东笑。

    阎芳憋不住，“浩东，你刚才骂人了。”

    徐浩东否认，“没有啊。”

    陈修杰乐了，“我们都听见了。”

    徐浩东极力否认，“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骂人呢，你们见过我骂人吗？”

    孔正豪忍俊不禁，“你办公室那个门，门缝太宽，大声说话，肯定会被听见。再说了，要怪也怪你自己，后勤处的同志要维修一下，可你不让啊。”

    徐浩东无奈地笑了，“好吧，我承认，我刚才是骂人了，我骂的是沈亢、刘炳云和袁丰平三个大滑头……”

    听了徐浩东的介绍，孔正豪在微笑，阎芳和陈修杰却笑不出来。

    大家都知道沈方舟部长来了，也明白什么叫“微调”，微调调不到一把手和二把手的头上，但像阎芳和陈修杰，却在微调之列。

    陈修杰说：“开会之前，我想的就是这个问题，咱们班子刚完成调整不久，怎么又要搞微调呢。”

    孔正豪说：“老陈，话不能这么讲，四市一体化，加强干部交流是肯定的。比方说政策协调，纠纷调解，等等，咱们的高新工业园区，与海州市仅一河之隔，少不了要与对方的几个乡镇打交道。”

    阎芳问：“浩东书记，以你的估计，谁最有可能被微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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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5章 一朝被蛇咬 十年怕井绳

    徐浩东笑了，“阎芳同志，亏你还是管了那么多年的人事，这里面的名堂你最清楚了。从理论上讲，既然只是微调，那一定是个别调整，我和正豪也不会被调整。反过来讲，就是两套班子里，除了我和正豪，谁都有可能被微调。”

    阎芳和陈修杰互相看了一眼，二人一个心思，都是本地人，都不想外调。

    陈修杰说：“领导下来调研考察，不会是无的放矢，沈方舟部长此次下来，肯定与传言中说的那样。”

    徐浩东摆了摆手，“好了，这个话题暂且放下，说正事吧。”

    孔正豪说：“我先通报一下高新工业园区的情况。一，一期开发的一百五十平方公里，除去公共用地和道路建设等，企业用地共二十一万五千亩。截止到现在，全部工业用地均已被企业认购，土地款和保证金也已上交百分之七十一，预计未来两周之内，土地款和保证金将全部到位。一期园区共有两千九百三十七家企业，在这其中，约三分之一是原工业区的老企业，其余的有百分之二十来自本省，百分之四十来自国内其他地区，另百分之四十来自海外。”

    “二，基础建设。城际高速公路，离园区尚差二十三公里，预计七月底就能竣工通车。城际轨道交通，离园区尚差三十一公里，预计国庆节前夕就能竣工通车。其他四条市级公路，有两条现成的，目前已经通车，另两条能在八月底前竣工通车。海港建设，划归高新工业园区的小港口共有两个，都已废弃多年，预计两年后才能投入使用，但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内河港口建设，云岭河的支流三兴河，一直通到桑树乡的桑树街，桑树街离高新工业园区不到三公里，目前正加紧疏浚三兴河，预计年底就能完成，到时候三兴河能通五百吨级的客船和货船。”

    “三，园区三通一平。通电，已完成计划的百分之三十。通水，已完成计划的百分之三十七。通路，已完成计划的百分之十九。土地平整，已完成计划的百分之十一点五。根据目前的情况，三通一平的进度需要加快，我建议再允许一批工程公司投入施工。”

    徐浩东问陈修杰，“海州市那边的进展如何？”

    陈修杰说：“海州市那边也不甘落后，建设力度和速度都不比咱们这边小，据我的估计，咱们这边各项建设完成之时，他们那边也应该能够完成。特别是海州河上的桥梁建设，他们要一口气建造五座，还不要咱们出钱。”

    徐浩东点了点头，“修杰，海州市那边的工作，由你主要负责，你要与那边经常保持联系。”

    待陈修杰点头之后，徐浩东又转向了阎芳，“阎芳同志，说说你那方面的情况。”

    阎芳说：“一，我们接收十个乡镇以后，先对财务方面进行了摸底。十个乡镇共负债三点九三亿元，经过协商，海州市负责一亿，西河区负责一亿，南江区负责一亿，我们负责零点九三亿。”

    孔正豪说：“与上次接收青山山区相比，这次的债务处理，咱们占了大便宜，阎芳同志功不可没。”

    阎芳说：“二，固定资产接收也已完毕，清单已发至各位领导的邮箱，请查阅。三，公职人员也交接完毕，十个乡镇共有公职人员八百七十三人，包括教师在内的事业编制人员四千三百二十一人，财政负责的退休人员一千三百二十六人。上述三项，愿意留在海州市那边的分别为六十三人、两百三十一人和九十二人，目前，同志们思想稳定，工作积极。”

    徐浩东说：“我听说，上述三项的大部分是当地人。”

    阎芳点了点头，“是的，这种情况相当严重，当地人的比例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五以上。”

    徐浩东说：“老规矩，逐步消灭裙带关系和近亲繁殖现象。阎芳同志，请你继续。”

    阎芳说：“四，关于十个乡镇合并为五个乡镇的工作，也已有初步进展，绝大多数党员干部，都支持市委市政府的这个决定。与此同时，合并后的五个乡镇的城区新规划草案，也已对外公布，正在向公众征求意见。五，关于各种历史遗留问题，十个信访组共接待干部群众三万九千三百七十七人次，反映各种问题三万一千六百一十三个，截止到目前，我们已解决问题七千两百二十六个。”

    “五，人大、政协、监察、公安、司法、法院、检察等系统，也均已进驻并展开工作。六，市委委员、市人大代表和市政协委员的补选工作，预计两周内就能完成。七，目前正在开展的主要工作，是市直各部门与十个乡镇的对接，各种台帐和材料已交接完成，市里正在做输入工作。”

    阎芳汇报完毕，与孔正豪和陈修杰一起，等着徐浩东的指示。

    徐浩东说：“确保平稳过渡是前提，而这其中，干部队伍的稳定是关键。这样吧，阎芳同志，辛苦你今天赶回去，向十个乡镇发出通知，明天上午召开乡村两级干部大会。我和正豪出席，并分别发表讲话，明天下午到后天，我要在其中三个乡镇进行调研。”

    阎芳起身说：“浩东书记，我吃过午饭就赶回去。”

    阎芳和陈修杰走后。

    孔正豪微笑着问：“浩东，你这几天到下面去，是不是为了躲开沈方舟部长啊？”

    徐浩东咦了一声，“我有这么小心眼吗？”

    孔正豪说：“我看有，至少你不很信任沈方舟部长，或者说，你是在提防他。”

    徐浩东说：“也许吧，可能正像老话讲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心里的阴影不容易消除啊。”

    孔正豪说：“人事即政治，也是高级政治，这是你说的，现在看来，你是对的，就连你的小心眼也是对的。”

    徐浩东立即警觉起来，“正豪你什么意思？你消息比我灵通，快说，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小道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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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6章 还真要搞事啊

    孔正豪小声说：“有这么一个情况，不知道是真是假。说沈方舟部长向省委提出建议，正式成立省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

    徐浩东不以为然，“这个并不新鲜，省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早就有了，常务副省长田玉青是组长，副省长李志文是常务副组长，省政府秘书长于北安是副组长兼办公室主任，领导小组办公室就设在省政府办公厅。”

    孔正豪说：“但现在是成立一个单独的常设机构，直接受省政府领导，专门领导四市一体化工作。”

    徐浩东哦了一声，点着头说：“这倒是一个新动向，可是，没征求我们下面的意见啊。”

    孔正豪说：“这不还在酝酿阶段么，我估计，沈方舟部长临走前，一定会征求你的意见。”

    徐浩东思索了一会，“正豪，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孔正豪说：“听说，冯力行副书记很支持沈方舟部长的建议。”

    徐浩东点了点头，“这也正常，冯力行副书记主管党群和组织工作，正是沈方舟部长的顶头上司，上级支持下级理所当然。再说了，冯力行副书记也算是新官上任，新官上任三把火，总要搞点新东西嘛。”

    孔正豪说：“我还听说……”

    徐浩东打断了孔正豪的话，“哎，请你一口气把话说完。”

    孔正豪笑了笑，“我还听说，省委组织部有人建议，将你调到省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担任副组长兼办公室常务副主任，明确为正厅级。”

    徐浩东怔了一下，“还真要搞事啊。”

    孔正豪说：“浩东，千万不可掉以轻心，这里面有名堂。”

    徐浩东问：“会有什么名堂？”

    孔正豪说：“对你明升暗降，架空或削弱你在四市一体化中的作用。”

    徐浩东思忖着说：“不会吧，从理论上讲，让我当领导小组副组长兼办公室常务副主任，这是升我的职，更是让我名正言顺的领导四市一体化工作。”

    孔正豪微笑着说：“宁当鸡头，不当凤尾，这可是你说的。一方面，你如果当了领导小组副组长兼办公室常务副主任，上面有田玉青、李志文、于北安三个直接领导，你需要事事请示汇报，可以说你几乎没有决策权，你就是一个执行者。而另一方面，目前情况下，沈亢、刘炳云和袁丰平对你是尊重的，因为你们处于同一条战壕，你顶多是走在前面的带路人而已。可一旦你上调，你就是居高临下，他们能服你吗？别说那三位书记，就是那三位市长，资历也不比你差，他们能听你的指挥吗？”

    徐浩东点了点头，“有道理，正豪，你说到点子上了。”

    孔正豪说：“所以，你应该早作打算。老实讲，有你在，我心里有底，我希望你在云岭尽量待得久一点。”

    徐浩东说：“传言毕竟只是传言，现在的东江省，是李智宏书记当家，只要李智宏书记没有点头，他们不敢轻易动我吧。”

    孔正豪说：“这可不一定。一，李智宏书记可以一言九鼎，但也不能一手遮天。二，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是省政府最先提出来的，这里面有个功劳分配的问题，不想让你得头功的大有人在。三，你得罪的人不少，最近就得罪了很多想开后门的人，难保他们背后的人不报复你。四，冯力行副书记之所以能当副书记，李智宏书记的推荐非常关键，这也就是说，一旦冯力行副书记提出来，李智宏书记是会给他一点面子的。”

    徐浩东再次点头，“正豪，你帮我进行一次火力侦察。”

    孔正豪爽快得很，“没问题，今天晚上，我请沈方舟部长吃饭。”

    第二天早上，徐浩东和孔正豪同车前往盘北镇。

    盘北镇原属海州市南江区，位于盘口镇以北，是此次云岭市接收的十个乡镇里经济规模最大的一个，也是这个地区的交通中心。

    开车的是李子健，两位领导在后排谈话，被李子健听见没有问题。

    “浩东，昨天晚上，我单独请沈方舟部长吃了一顿便饭，食间，我们边吃边谈，他谈得多，我听得多，关于他的谈话，归纳起来主要有这么几点。一，他高度赞扬了你的能力和成绩，可以用赞不绝口四字形容，我的印象是肉麻和过分。二，他也高度赞扬了我的能力和成绩，几乎可以用赞不绝口四字形容，我自己都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徐浩东说了两个字，“老套路。”

    “三，他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他说让我做好思想准备，准备挑更重的担子，由此我判断，他真有对你动手的意思。四，他似乎在挑拨你我的关系，说的话表面上没有毛病，但仔细琢磨，其中的意思我还是听得出来的。五，他在最后，向我透露了传说中的那个信息，就是成立专门的省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及其办公室，还问我有什么看法，我说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徐浩东说：“如此迫不及待，既不合逻辑，也不合常理啊。”

    孔正豪说：“反正情况就是如此，如何应对，你自己看着办。”

    徐浩东陷入沉思，不再开口。

    上午是十个乡镇两级干部大会，下午徐浩东在盘北镇调研，当晚住在盘北镇。

    第二天，徐浩东又分别调研了津浦乡和东山镇。

    下午五点十分，在盘北镇通往盘口镇的公路上，徐浩东将车停在路边。

    市委办公室通知，省委组织部长沈方舟结束在云岭市的考察调研，正乘车离开，前往海州市继续考察调研。

    经过电话沟通，沈方舟离开之前，要与徐浩东见上一面。

    五分钟过后，一辆警车一辆奥迪出现。

    徐浩东和李子健赶紧下车。

    两车停下，徐浩东走过去，拉开奥迪的后车门坐了进去。

    沈方舟笑着与徐浩东握手，“浩东，这几天我打扰你们了。”

    徐浩东急忙道歉，“沈部长，实在对不起，我还没有向你汇报工作呢。”

    沈方舟摆了摆手，“不用你汇报，你的表现，你们云岭市的工作，都是有目共睹的嘛。”

    徐浩东谦恭得很，“请沈部长多多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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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7章 不错 他想搞你

    沈方舟仍然笑眯眯的，“没有批评，更无从指正，我这次下来，主要是看和听。再说了，地级市直管乡镇，对我来说还是新生事物，所以我是带着学习这个任务来的。”

    徐浩东点了点头，“沈部长，来一趟不容易，总得给点指示吧。”

    沈方舟笑着摇了摇头，“真没有什么指示，浩东，你不要有什么想法。你也不想想，我离开东江省多年，对东江省的干部队伍需要重新认识了解，在这种情况下，我是不敢瞎指示的。如果一定要说什么目的的话，那就是我想看看，市与市之间的干部有什么不同。我不瞒你，这是我正在研究的课题，也是中组部交给我的任务。”

    徐浩东见沈方舟不入正题，只好直接点破，“沈部长，我听说，省委组织部要对四市的领导班子进行微调。”

    沈方舟笑了，“浩东，消息够灵通的啊。”

    徐浩东也笑了，“小道消息，小道消息而已。”

    沈方舟问，“所以，你以为我是带着这个任务来的？”

    徐浩东实话实说，“组织部长亲自下来，又有小道消息，难免不让人产生联想。”

    沈方舟笑了笑，“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稳定是相对的，不稳定是绝对的。所以，对班子进行调整，如何调整、何时调整，都是很正常的事。但是你也是知道的，组织部长下来，并不意味着会有人事调整，组织部长不下来，并不意味着不会有人事调整。”

    徐浩东不说话了。

    沈方舟伸手拍了拍徐浩东的膝盖，笑着说：“浩东，别多想了，如有人事调整，我会提前通知你的。”

    话不投机，源于人不投机，多说无益，徐浩东只好结束谈话。

    目送警车和奥迪远去，徐浩东自言自语道：“看样子，是真的要搞我啊。”

    李子健问道：“何以见得呢？”

    徐浩东道：“他说的与孔正豪说的不一样，除非是孔正豪向我撒了谎。”

    李子健道：“这个简单，沈方舟在云岭期间，找不少人谈过话，尤其是罗新良，他陪了沈方舟两天半，他应该最有发言权。”

    徐浩东笑了，“秀才，你出了个好主意。”

    回到市行政中心大楼，已过下班时间。

    徐浩东没有回家，而是打电话叫机关食堂送来两份饭，一份自己吃，一份给李子健。

    李子健知道自己的任务，一边吃饭，一边打开电脑，调出了市委办公室和市委组织部两个部门最近三天的工作记录。

    很快有了查找的结果，“沈方舟在云岭期间，一定找五十一个人谈过话，包括陪同的罗新良。其他人不用考虑，单论市级领导，有市长孔正豪、副书记阎芳、纪委书记沈腾、组织部长罗新良、公安局长杨凌、统战部长孙和平、副市长沈连文、副市长丁茂盛、副市长刘建伟、副市长伍相杰，一共十位。孔正豪市长已与你沟通，其他九位如果听到有什么不利于你的话，应该会主动向你汇报。”

    徐浩东道：“副市长沈连文和副市长刘建伟，这两位是书呆子式的，不一定能听懂沈方舟的政治话。”

    李子健道：“倒也是，这两位对政治不是很感兴趣，还真听不懂深奥的政治话。”

    徐浩东吃得快，放下筷子，抹着嘴道：“子健，你有没有想过，这十位领导，除了阎芳，其余九位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李子健一愣，随即脱口而出，“他们都是外地调来的。”

    徐浩东笑了，指着李子健说道：“你可以回家了。”

    李子健问道：“不需要我陪你吗？”

    徐浩东啐了李子健一口，“我呸，你应该回家去陪你怀孕的老婆，你陪我算什么啊？”

    李子健自知失言，有点不好意思，“我走，我走。”起身收拾茶几上的碗筷后，笑着离开了办公室。

    徐浩东一边处理这几天积压的文件，一边等待，等待着有人“主动”找他汇报。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之内，徐浩东的手机收到了四条短信，分别来自纪委书记沈腾、组织部长罗新良、公安局长杨凌、统战部长孙和平。

    四条短信一个内容，向徐浩东汇报工作。

    徐浩东给罗新良、杨凌和孙和平回了短信，内容一样，“明天办公室见。”

    而对沈腾，徐浩东直接给他打电话，约他到家里来谈。

    一个小时以后，晚上八点。

    徐家小书房。除了坐着徐浩东和沈腾，还有公安局长杨凌。

    徐浩东问道：“怎么回事？我只请了沈腾，你老杨怎么也跑来了？”

    杨凌笑道：“你请老沈时，我正好在老沈身边，我当然就跟着来了。”

    徐浩东严肃地说道：“两位注意，不要勾勾搭搭，不要抱团取暖，不要拉帮结伙。”

    杨凌冲着沈腾笑道：“老沈，领导上纲上线，我好怕怕啊。”

    沈腾笑道：“你怕，我不怕。”

    徐浩东也笑了，“你们不怕，我可怕了。你们知道我与沈方舟部长的往事，那是一段过节，我没有忘记，现在看来，沈方舟部长也没有忘记。”

    沈腾点着头道：“不错，他想搞你。他分别找我和老杨谈了话，这是我俩共同分析后得出的结论。”

    沈腾和杨凌分别汇报了与沈方舟谈话的内容。

    汇报很详细，徐浩东听得也很认真。

    徐浩东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沈腾和杨凌看着徐浩东，这涉及到高层，涉及到人事，二人不敢轻易开口。

    终于，徐浩东问道：“两位，你们有什么看法？”

    沈腾说道：“我对省里的情况不了解，要说比较近的人，也就是省纪委副书记许从良，可他又不是省委领导。至于省纪委书记戴昌明，除了工作，说不了其他的话。”

    杨凌说道：“我只认识省公安厅长陈长江，虽然陈厅长现在兼任副省长，但我和他平时只说官话，说不了私话。”

    徐浩东笑了，“我说两位，我问的是对策，不是让你们去当侦察兵。”

    沈腾思忖着说道：“我建议，你先摸清情况，然后再考虑对策。”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徐浩东拿起电话听了一下，很快就放下电话，笑道：“想什么，来什么，一个也许能提供情况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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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8章 人家会弯道超车

    副省长白景洪深夜赶到了云岭市。

    电话里已经过沟通，徐浩东没将白景洪与秘书司机安排在八一宾馆，而是在他家附近找了家小旅馆，老板是认识的，好说话，能保密。

    白景洪三人还没吃饭，徐浩东打电话叫了三份外卖，两份送到秘书司机的房间，另一份给了白景洪。

    白景洪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徐浩东忍俊不禁，“老白，看你的吃相，不会一天都没有吃饭吧？”

    白景洪抹着嘴说道：“让你给说着了。早上，在海州市委招待所食堂吃了两个馒头一碗稀饭。中午，在一个水果基地吃了几个枇杷和杨梅。晚上，吃了一包泡面。综上所述，我今天基本上没有吃饭。”

    徐浩东同情地说道：“辛苦辛苦，但也岂有此理，让分管全省农业工作的副省长饿肚子，刘炳云同志简直是罪该万死。”

    白景洪哼了一声，脸上却挂满了笑容，“我饿肚子，还不是为了你徐老弟？按照原定计划，我还得在海州市待一天，现在应该和炳云在一起喝酒呢。”

    徐浩东坏坏地说道：“老白，你是不想见到沈方舟部长吧。”

    “算你小子聪明。”白景洪道：“你是知道的，我跟沈方舟也曾有点过节，那时我还是青阳市市长，为了两市的山地权属，我们差点对簿公堂，当时那两座山所在的地区，正是沈方舟负责的扶贫点。”

    “这么说，沈方舟的运气比你好。”徐浩东笑道：“那时沈方舟还只是市委组织部长，你已经是市长，足足比他高一级。现在他是省委常委，你是副省长，他骑到你的头上来了。”

    白景洪自嘲地笑了，“呵呵，是啊，我走的是直道，可走得太慢。人家虽然走的是弯道，可人家会弯道超车，技术好速度快啊。”

    徐浩东也笑了。

    白景洪白了徐浩东一眼，“不要没心没肺，人家要搞你了，你还笑得出来？”

    徐浩东点了点头，“他搞我，我已经知道，我现在迷惑不解的是，他为什么要搞我？在目前的形势下，他凭什么敢搞我？他究竟要搞我到什么程度？”

    白景洪嗯了一声，“看来你还没糊涂。”

    徐浩东问道：“老白，你匆匆而来，一定是知道什么内幕吧？”

    “你在风口浪尖之上，被盯上是不可避免的。”白景洪道：“首先你被外国人给盯上了，你懂的，被外国人盯上了，肯定会引起国内的某些反应。”

    徐浩东不以为然道：“意识形态的不同，决定认识上的不同，在政治上，咱们有必要看外国人的脸色办事吗。”

    白景洪苦笑道：“这个问题比较敏感，我也不是很懂，咱们不谈为好。”

    “好吧，谈下一条。”

    白景洪道：“在国内，看你不顺眼的人太多太多，恨你的人很多很多，想搞掉你的人许多许多。”

    “老白，这个我比你更清楚。”

    白景洪道：“党内也有很多人对你羡慕嫉妒恨，他们官不大，职不高，但也有抱负，且身处要害部门。比方说省委组织部，就是那么一些人，他们没有多少权力，但他们能影响领导。对四市领导班子进行微调，和将你调离现在的岗位，也许就是省委组织部那几个秀才搞出来的。”

    “有道理，小鬼难缠，小官鬼大，是一个道理。”

    白景洪道：“浩东啊，虽然跟你一样，我也没在机关里待过，但我有个同学，就在省级机关里待了几十年。可以这样说，这家伙压抑了几十年。”

    “理解理解，就像钱钟书先生说过的，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

    白景洪道：“是啊，像我那位同学，读书能甩我几条街，毕业后我分配到基层，他如愿以偿留在省城，还进了省级机关。可现在呢，我当了副省长，他还是一名小科长，你说他能不失落吗？像他那样的人，机关里多的是，他们也许不会胡作非为，但影响影响领导是完全能够做到的。”

    徐浩东问道：“你那位老同学现在怎么样了？”

    “神经衰弱，上个月病退了。可惜啊，本来我还想拉他一把的。”

    徐浩东喟然而叹，“是太可惜了。”

    “我接着说正事。”白景洪道：“领导偶尔会受到下属的影响，这是必然的，我这样，你也这样，你就经常受到你那个李子健的影响。同样的道理，省委领导也会受到下属的影响，新来的沈方舟部长也不例外。”

    徐浩东道：“你是说，对四市领导班子进行微调，和将我调离现在的岗位，最早不是沈方舟部长的主意？”

    白景洪道：“据我所知，是这样的。沈方舟部长也许被利用了，也许正中下怀，顺水推舟。”

    徐浩东道：“那也不对啊，其他领导怎么会支持呢？”

    “你这又是外行话。”白景洪道：“机关里有一条铁律，一个部门在酝酿一个建议或举措的时候，领导不可能进行干涉，也不会进行干涉。不然的话，下面还怎么开展工作？还怎么发挥集体的作用？况且这两条建议，现在仅仅还在组织部的政策部门酝酿，沈方舟部长完全可以不予承认，省委其他领导更不知情。”

    徐浩东问道：“老白，我请教一个问题，对四市领导班子进行微调，和将我调离现在的岗位，你认为省委省政府会同意吗？”

    “这个就要求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了。”白景洪道：“对四市领导班子进行微调，这是省委组织部的工作，其他领导不好反对。只要提出来，一般情况下都能通过，除非主要领导反对，除非反对的理由无可争议。”

    “这个我知道。”

    白景洪道：“将你调离现在的岗位，这要看两个方面的问题，一，你离开云岭市，会不会影响云岭市的工作和稳定？二，有没有单独成立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的必要？如果有，那是不是必须是你？”

    “照你这么一说，这两条建议要变成现实，起码也是一个相当长的过程。”

    白景洪摇了摇头，“也不一定，说不定会很快。”

    “为什么？”

    “问你自己。”

    “哎，老白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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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9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

    白景洪道：“现在我在省里工作，能听到省级层面的议论，主要的议论都是你。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是尚经武省长最早提出来的，常务副省长田玉青和副省长李志文不仅倾注了很大的心血，还分别是领导小组的组长和常务副组长。可现在一提起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必提你徐浩东的名字，你让三位正副省长怎么想？”

    “噢，是舆论捧杀啊。”

    “对，舆论是会杀人的。”

    “领导不会这么小气吧。”

    “领导也是人嘛。”

    徐浩东沉默了一会儿。

    “老白，你认为了我该如何处置？”

    白景洪道：“要不，我这次回去以后，找个机会向李智宏书记汇报一下，看看李书记有什么样反应。”

    徐浩东道：“李书记应该会反对这两条建议吧。”

    “这仅仅是前提。”白景洪道：“李书记当然会支持你。但是，李书记要照顾尚省长及其他领导的想法。如果有来自上面的巨大压力，李书记也可能会选择妥协。极端情况下，你是可以被牺牲的。”

    徐浩东一怔，“老白，你别吓我啊。”

    白景洪笑了，“浩东，你和他们一样，也一直认为我在政治上比较傻吧？”

    “不。”摇了摇头，徐浩东道：“我可不这么认为，你上无靠山，外无势力，行事低调，为人平实，别人认为你傻，好听点的说你憨厚老实。可我认为你是大智若愚，别人会搞歪门邪道，但你却是一步一个脚印，虽然走得慢，但你走得稳啊。”

    白景洪做了个继续的手势，“赞扬我，请继续真诚地赞扬我。”

    “呵呵……与我比，我是风口浪尖上跳舞，虽然风光，但随时会摔。与袁丰平比，他背负着历史包袱，即使能力再强，成就最大，恐怕也会被认为是父辈的庇荫。与刘炳云比，他这几十年就一个熬字，挺不容易，但成就不会太大，不可能比你更高。与沈亢比，他的优势是一直待在领导身边，但这同时也是他的短板。唯有你老白，用老百姓的话讲，一不靠天，二不靠地，全靠你自己才打拚出现在的地位。”

    “那你的结论是？”

    “你不是傻，你是聪明，极其聪明。”

    “那我极其聪明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老白，小弟请教了。”

    白景洪道：“我这次能上来，除了你的推荐，主要是李书记的提携，这事大家都是知道的。但是，我只是内心感激李书记，我不会让大家认为，我就是李书记的人。”

    徐浩东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是李书记的人，我在搞人身依附。”

    白景洪道：“主观上不是，但客观上是，因为大家都这么认为。”

    徐浩东点了点头，“也是，大家都认为我是李书记的人。”

    “所以嘛，我比你聪明，不管我怎么折腾，大家也不会认为我是李书记的人。”

    徐浩东笑了，“教教我呗。”

    “去，你还用我教吗。”

    “好吧，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向你请教。”

    白景洪确实聪明，徐浩东不得不承认，比他和沈亢他们都要聪明。

    但徐浩东知道，他不是白景洪，他只能走自己的路。

    三天之后。

    白景洪结束在云岭市的考察，明天就要回省里去了。

    巧合的是，三水市、海州市和青阳市的三位一把手，沈亢、刘炳云和袁丰平，一起来到了云岭市。

    晚上，徐浩东来到八一宾馆二号楼。

    一号楼住的是党政机构改革指导小组的负责人张嘉来。

    二号楼住的是白景洪，他只在那个小旅馆住了一个晚上。

    一位副省长，四位市委书记，把张嘉来也请了过来。

    张嘉来知道他们有事要说，他可不想掺和，所以，坐了一会聊了一阵，他找了个借口回去了。

    白景洪说：“不愧是上面来的，真是谨慎啊。”

    刘炳云说：“这是多年修炼的结果，咱们是俗人，比不了的。”

    沈亢说：“咱还是谈正事吧。”

    徐浩东问：“老沈，你要谈什么正事？”

    沈亢说：“明知故问，班子微调的事，你老弟高升的事。”

    徐浩东把问题转给白景洪，“这事得问老白，他是省里的人，比咱们知道得多。”

    刘炳云说：“老白，说说吧。”

    袁丰平也说：“对，都不是外人，老白，你就说说吧。”

    白景洪笑了，“你们三个啊，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这事与你们三个没有一毛关系，而只与浩东一个人有关系。”

    沈亢说：“有没有关系另说，我们旁听，我们旁听总可以吧。”

    徐浩东笑了，“老白，说说无妨。”

    白景洪说：“好吧，这三天，这三天变化很大很快。沈方舟部长已正式向省委组织部党委提出，对于你们四个市的班子进行微调，具体方案是，四个市各调出一名常委一名副市长。与此同时，省政府成立正式的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徐浩东同志调任这个领导小组副组长兼办公室常务副主任。如果部党委通过，将作为一个决定上报冯力行副书记，如果冯力行副书记同意，将呈报给省常委会。”

    徐浩东叹了一声，“动作好快啊。”

    其他三位副书记都在沉默。

    白景洪说：“你们看着办，原以为怎么着也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没想到他们加快了速度。”

    徐浩东说：“三位，说话啊。”

    刘炳云说：“浩东，我们，我们还真不好说，毕竟对你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进步机会。”

    徐浩东摆了摆手，“老刘，你这不是废话么，人家这是在搞釜底抽薪，打的是我一个人，但你们也是会被波及的。”

    沈亢微笑着问：“浩东，你真不想进步了？”

    徐浩东呸了一声，“不要拿我当傻眼瓜，真进步假进步，明升暗降，我徐浩东还是看得出来的。”

    沈亢问白景洪：“老白，你有什么好办法？”

    白景洪犹豫了一下。

    沈亢说：“老白你放心，在这件事上，没人会当叛徒。”

    大家都点了点头。

    白景洪说：“好吧，我姑妄说之，大家姑且听之，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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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0章 一人一事一景

    顿了顿，白景洪说：“一，浩东，直接去找李智宏书记，你们关系好，有话可以直说。二，老沈，你与冯力行副书记是老搭挡，你去向他反映。三，老刘，你与尚经武省长关系不错，你去向他反映。四，丰平，这回你得请你老爸出面，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浩东，为了你们大家，往大说是为了四市一体化，所以你不必犹豫。”

    四位书记同时点头。

    不过，袁丰平问：“老白，你知道的，我老爸最讨厌我为工作找他，我该如何说动他出面？”

    白景洪说：“你只说三点，你老爸肯定会出面。一，你老爸了解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而且非常推崇，你就说有人要破坏四市一体化。二，你跟你老爸说起过浩东，他老人家还很欣赏浩东，你就跟他说有人要害徐浩东。三，如果一和二都被得逞，我、老沈、老刘，当然还有你，以及李智宏书记，甚至包括整个东江省，都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想了想，袁丰平笑了，“老白，你这三招准行，看来你比我还了解我老爸。”

    沈亢问：“老白，我们仨呢，我们仨怎么说？”

    白景洪指着徐浩东说：“让他讲，他肚子里的货比我多。”

    徐浩东忙说：“老白，你不要埋汰我。”

    白景洪靠到沙发背上，闭上嘴，又闭上了双眼。

    刘炳云说：“浩东，你就别客气了。”

    徐浩东说：“老沈，老刘，你们两个都是老江湖了，凭着你们二人与冯副书记和尚省长的关系，说什么和怎么说，你们心里明白得很，你们再问，那你们就是假客气了。就咱们在座五个人，你们觉得有必要装吗？”

    沈亢点着头说：“倒也是，咱们几个都是*裸的，还真的装不了大尾巴狼。”

    刘炳云说：“说什么和怎么说，还不是问题，问题是时机，向领导反映的时机很重要。”

    白景洪睁开了双眼，“老沈，老刘，丰平，你们仨率先行动。我估计，在你们三个反映情况后，不出一天，李智宏书记就会知道。李书记知道后，肯定会找浩东了解情况，到这个时候，浩东登场，说出来的理由将特别有说服力。”

    沈亢笑着说：“不错，难怪有人说你是白狐狸。”

    白景洪挥了挥手，“去，你们好自为之，自求多福吧。”

    沈亢、刘炳云和袁丰平三人走后。

    徐浩东坐到了白景洪旁边。

    “老白，你指挥若定，颇有大将风度啊。”

    “我？我不配，我虽然姓白，但不算是明白人，明白人另有其人。”

    徐浩东哦了一声，“谁是明白人？”

    “陈益波。”

    是省委常委、滨州市委书记陈益波？

    白景洪说：“老陈他才是明白人，我这次下来调研前，在省府机关食堂碰到了老陈。老陈和你关系不错，也知道我和你关系不错，所以他跟我聊了一会。”

    徐浩东问：“他说了什么？”

    “两个方面。”白景洪说：“一方面，老陈说，你这个人，什么都行，就是不大重视政治。”

    徐浩东咦了一声，“我还不够重视政治吗？”

    “不是台面上说的政治，那是大政治，你当然非常合格。老陈说的政治，是小政治，是上不了台面的政治。”

    徐浩东笑了，“我懂，而且我也偶尔玩玩。我和李智宏书记的关系，还有与你与老陈的关系，不就是小政治么。”

    白景洪说：“你最大的问题恰恰就在这里，东江省李智宏书记最大，但如果李书记调走了呢？县官不如现管，只要李书记调走，他就不好再管东江省的事，即使帮你也是间接的，就失去了应有的威力。”

    徐浩东点着头说：“这确实是我的问题，在省级层面，除了李书记、你、陈益波、戴昌明，至于其他的领导，我还真没有多少来往。”

    “再说另一方面。”白景洪说：“老陈说，你的政治敏感性不够强。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在酝酿和决策时是经济活动，可一旦变成现实并开始实施，它就变成了政治和政治活动。”

    徐浩东怔了一下，“是啊，这一层我是没有想到。”

    白景洪说：“所以，你应该想到会有人搞事，并应该提前有所防范，当有人搞事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主动展开反击，而不是被动挨打后才想起来反击。”

    徐浩东点了点头，“我懂了。”

    白景洪瞅着徐浩东笑了起来，“哎，陈益波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有时候好人做点坏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徐浩东呵呵而笑，“这个陈益波，这句话是我对他说的。”

    白景洪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一天以后的下午。

    徐浩东正在办公室会见一个旅欧华人代表团。

    这个代表团共计十一人，七男四女，三名教授、两名工程师、三名艺术家、两名科学家、一名作家。他们有两个共同点，一是在各自的领域有所建树，小有名气，二是有回国发展的打算。

    他们已经在云岭市考察了一个星期。

    陪同他们考察的是一科科员金克明，会见时也在座。

    为首的是四十三岁的于宗宇教授、四十五岁的方新仁教授和四十岁的数学家李自明。

    “各位老师，你们已在云岭市待了一周，对云岭市有什么印象？”

    大家推举四十九岁的作家欧阳华回答。

    欧阳华说：“徐书记，让我们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人一事一景。这一人，就是这位小金同志。”

    徐浩东哦了一声，看着金克明问，“小金，你怎么了？”

    金克明腼腆的笑了笑，“老师们多次试探我来着。要我请他们吃饭，我说我们没有这笔开支，我个人也负担不起。他们要请我吃饭，我说我不能吃你们的饭，我要是吃了你们的饭，我就会丢掉饭碗。”

    徐浩东笑了，“各位老师，我们对公职人员在这方面的规定，有一条是很严酷的。他要是吃了你们一百元的东西，只要被发现，就会被处一百倍的罚款。”

    众人都笑了。

    欧阳华说：“这一事，是你们宣传过的，说有人倒在街头，会有人来救你，我们试了三次，果然如此，街头碰到的人，果然都是热心肠。”

    徐浩东微笑着问：“那么这一景呢？”

    欧阳华说：“这一景，是街上没有城管，我们在市区转了三天，还去过七个乡镇，果然没有城管。”

    徐浩东点了点头，“各位老师，你们有决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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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1章 兵行险招

    欧阳华说：“徐书记，我们已经决定回国定居，回国发展，在来云岭之前，我们考察了其他三个城市，我们的结论是，云岭市是最适合定居的地方。”

    徐浩东说：“各位老师，我们的工作还有很多不足和问题，好在我们在不断努力，特别是经过强力反腐以后，基本上清除了腐败的土壤。我有理由相信，只要我们大家同心协力，云岭市的明天会更加美好。”

    欧阳华说：“徐书记，我们知道，云岭市特别讲究公平，我们也没有额外的要求，但有些实际问题，我们也不得不提。一，户籍问题，我们都是拖家带口，所以能不能既来得了，将来也走得了。二，工作问题，就是能不能兼职。三，房子问题，我们不要优惠，我们要的是马上买房。四，创业问题，有没有政府的支持。”

    徐浩东说：“我明确回答各位老师。一，如果各位老师与云岭大学签订了工作协议，就相当于有了云岭户口，不用你们自己去办，户籍部门会主动前来帮你们办理。与此同时，你们的直系亲属均可随时落户。当然，在工作协议期满以后，是走是留，完全是你们的权利和自由。”

    “二，关于工作，云岭大学不允许兼职，这里的不允许兼职，指的是不允许异地兼职。事实上，我们是支持本地兼职的，只要不影响本职工作，兼两份职多份职都行。各位老师都是大家，我们不会把你们局限于教学岗位上，你们可以有自已的第二事业，办公司、做生意、搞科研、在企业兼职，我们都大力支持，市里还有专项资金支持。”

    “三，关于房子，我建议你们现在别买房子，先租住公寓。因为云岭大学正在建造教职员工小区，今年年底明年年初将陆续竣工，专门出售给教职员工，价格比同等商品房至少便宜每平方米两千元。但是你们一旦现在买房，等到再买教职员工小区的房子时，就会按二套房处理，要知道云岭市的二套房政策，是非常非常严格的。”

    “四，关于创业，对高新技术和技术创新及产业升级，市政府是非常支持的，有关政策请各位老师自行查询。凡符合国家要求的，由市政府统一向国家申请立项和申请国家拨款，市科研基金也有专项支持。此外，政府还会出面，帮你们与本地企业牵线搭桥，将你们的科研成果转化为生产力。”

    欧阳华说：“我还有一个私人问题，与他们不同，我是个作家，在法国有一家文化公司。我想知道，云岭市对文化产业有什么具体的支持。”

    徐浩东说：“欧阳老师，你问到点子上了。云岭市不搞教育产业化，不搞医疗产业化，不搞养老产业化，房地产业也是有限的市场化。但对文化产业，我们云岭市非常支持，因为在云岭市的产业结构中，文化产业正是最薄弱的。为此，市财政有专项资金支持文化领域里的各个协会各个企业，去年是两亿元，今年是三亿元，明年是四亿元。欧阳老师，我敢肯定，在云岭市有你大显身手的机会。”

    会谈很有效果，代表团十一人纷纷表示，抓紧时间与云岭大学签订工作协议。

    会谈结束，徐浩东将客人们送到门口，“各位老师，以后小金同志就是我的联络员，你们有什么问题和困难，随时都可以找他，找他就等于找我。”

    送走客人，徐浩东看到宣传部长王伟明和李子健正在等他。

    王伟明和李子健的脸色都有点严肃。

    “我说两位，出什么事了？”

    王伟明说：“出大事了。”

    徐浩东摆摆手，“直接说事。”

    李子健拿过徐浩东的手提电脑，摁了几下，再将电脑搁到徐浩东的面前，“这篇文章发表于三个小时之前，发表在一个比较活跃的论坛上，题目叫《一位省委组织部长和一位市委书记的故事》。全文长达三千五百余字，主要内容是这样的，S部长曾任市委组织部长，X书记曾是S部长下边县级市的副市长，S部长曾打压过X书记，后来S部长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背着处分灰溜溜的调到了外省……”

    “现在，S部长杀回来了，权力也更大了，屁股尚未坐热，就向X书记发出了强烈的战斗信号。S部长借四市一体化之机，欲将X书记调走，明升暗降，而X书记还蒙在鼓里……”

    “截止到现在，文章已被转发一万七千三百多次，市网络舆情监控中心进行了跟踪，发现这篇文章发自海州市市区，现在已传到省内各市的主要网站，省委省政府应该也已知晓。”

    徐浩东不发一言，面无表情，认真地看完了整篇文章。

    王伟明说：“浩东，之所以向你汇报，是因为我觉得，S部长就是省委组织部长沈方舟，X书记就是你。”

    徐浩东点了点头，“往事难以忘怀，故事说明问题，两位秀才，你们怎么看这篇文章？”

    王伟明说：“沈方舟部长在海州市工作了那么多年，得罪的人肯定不少，文章的作者，应该与沈方舟部长有重要过节。所以，这篇文章是针对沈方舟部长的，只是把你当成了武器。”

    李子健说：“我同意老王的判断。还有一点，进攻的武器，这倒没有问题，如果变成武器的进攻，那就有问题了。如果沈方舟部长因此而迁怒于浩东你，那以后就有麻烦了。”

    徐浩东笑了，“进攻的武器，武器的进攻，说得太精辟了。”

    王伟明问：“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有所回应？”

    徐浩东摇了摇头，“不必回应，暂时不必回应。这篇文章并没有指名道姓，咱们主动凑上去，反而有讨打之嫌，还是视情况发展再说吧。”

    王伟明再问：“要不要与海州市那边联系一下，请他们调查文章的作者？”

    徐浩东继续摇头，“不用，先装聋作哑吧。”

    王伟明和李子健有点奇怪，因为徐浩东有点反常。

    二人做梦也不会想到，这篇文章竟然是徐浩东精心炮制出来的。

    兵行险招，徐浩东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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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2章 S部长和X书记

    海州市委书记刘炳云和代市长于思阳接到省委严令，追查《一位省委组织部长和一位市委书记的故事》的作者。

    于思阳刚上任不久，在东江省无根无基，碰上这种敏感问题，如临大敌，赶紧找刘炳云商量。

    刘炳云直截了当地说：“没法查。”

    于思阳急忙请教，“为什么？”

    “有可能炮制这篇文章的人，没有成千上万，起码也有成千上百。沈方舟部长是咱们海州市人，调到外省之前，一直在咱们海州市工作，当过副区长、县长、县委书记、市委组织部长，以作风强悍著称，因工作得罪的人不在少数。从理论上讲，凡对他不满的人，都有可能是文章的作者。”

    于思阳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市公安局已经查了，通过技术手段直接查人，基本上不可能。那就得大海捞针，先排查对沈方舟部长有意见的人，列出一个长长的名单，再一个一个的过滤，你说这像不像一场运动？再说了，你我都不是本地人，被查的很有可能是本地人，稍有不慎，海州市就会处于不稳定状态，那你我将难辞其咎。”

    于思阳默然，稳定是重中之重，这可不能含糊。

    刘炳云说：“还有一点，当年的海州市，干部有海州派和云岭派之分，两派斗得非常厉害。沈方舟部长是海州派的代表人物，所以从理论上讲，当年恨他的云岭籍干部更多，要彻查的话，云岭市的很多干部也要列入调查范围。”

    于思阳犹豫了一下，“这篇文章说，沈方舟部长要对徐浩东书记进行报复，这是真的吗？”

    刘炳云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不是空穴来风，但说报复，那就言过其实了。省里盛传，要成立正式编制的省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要把徐浩东调到这个领导小组去，明升暗降，从而在事实上削弱徐浩东在四市一体化过程中的作用。”

    于思阳噢了一声，“这就是说，从时机上分析，这篇文章的出现，客观上是为徐浩东书记鸣不平。”

    刘炳云笑了，“哈哈，思阳你说得太客气了。如果让我说，我可以直接说，文章就是徐浩东整出来的。”

    于思阳也笑了，“这话我可不敢说。”

    刘炳云思忖着说：“徐浩东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为人处事比较光明磊落，擅长阳谋，不屑于搞这种小动作。所以我判断，不会是徐浩东本人，倒像是他手下人背着他搞的，他手下那几个秀才，个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啊。”

    “老刘，咱们怎么办？”

    “你说呢？”

    面对刘炳云的反问，于思阳笑着说：“二把手听一把手的。”

    刘炳云说：“徐浩东是省委书记李智宏的红人，凭你我这点道行，查他或查他的人，咱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于思阳说：“可咱们总得落实省委的指示吧。”

    想了想，刘炳云说：“老办法，雷声大雨点小，你我批示，让公安局他们查去。但有一条，只查咱们海州市这边，绝不查云岭市那边的。”

    于思阳走后，刘炳云心里嘀咕起来，这篇文章真的是云岭那边搞出来的吗？

    琢磨老半天，没有头绪，刘炳云拿起了那部红色电话。

    电话是打给徐浩东的。

    “浩东，还好吧？”

    “好什么好，我都成X书记了，又成了舆论焦点，我好得了吗？”

    “倒也是，陈年旧事抖搂出来，也够你喝上一壶的。”

    “老刘，你打电话，就是为了幸灾乐祸？”

    “废话，我求安慰呢。”

    “哈哈……求安慰，回家找你老婆去。”

    “就得找你。省委来指示了，确定文章是在我们海州市市区始发的，严令我们追查。查个球，道高一切，魔高一丈，连个实际网址都查不到。你看看，你这个X书记出名，我们却成了背锅侠。”

    “老刘，你少来这一套，文章是从你们海州市发出来的，当然要由你们海州市负责。”

    “浩东，我们这边分析，文章是你们云岭人发的，目的有两个，一是针对沈方舟部长，二是为了保护你。”

    “老刘，你这么说，你有证据吗？”

    “分析，文章的目的一目了然，中学生都能看得明白。”

    “那我也要被列入怀疑范围了。”

    “理论上讲是这样，但你自己不会，应该是你身边的人。”

    “老刘，你别吓我，还理论上讲，要从理论上讲的话，这文章的作者也可能是你。”

    “哈哈……浩东，算你小子狠，你就贼喊捉贼吧。”

    徐浩东问道：“先不谈这个。老刘，你跟尚经武省长说过了没有？他是怎么说的？”

    刘炳云笑道：“尚省长说了三个字，瞎折腾。”

    “哦，就三个字？”

    “尚省长说，四个市的领导班子刚刚调整完毕，就要进行微调，这不是瞎折腾又是什么。还有成立专门的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尚省长的评价是，脱裤子放屁，纯属多此一举。”

    “尚省长英明。”

    “浩东，尚省长很欣赏你，他认为在四市一体化过程中，你能发挥很大的作用，所以，他应该不会支持动你的。”

    “那么，你认为我可以向李智宏书记汇报了吗？”

    “这个么，由你自己决定，但我个人认为，这篇文章出炉后，你应该主动汇报，这样才不至于让人怀疑到你的头上。而且为了表示重视，你应该专程前往省城，当面向李智宏书记汇报。”

    “这样，这样好吗？”

    “反正我是这样想的，供你参考吧。”

    “嗯，老刘，谢过了。”

    挂了电话，徐浩东想了很久，决定不听刘炳云的，不主动向李智宏书记汇报。

    市委书记与市委书记，是天然的竞争者，哪怕是朋友，因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对刘炳云的话，徐浩东只信三分之二。

    整整两天，徐浩东按兵不动，没事人似的。

    事情发生了，该来的都会来，该面对的都得面对，徐浩东早有思想准备。

    终于等来了省委办公厅的通知，省委召开特别会议，参会者除了省委省政府领导，还有各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

    徐浩东和孔正豪连夜乘动车赶到了省城。

    晚九点十分，徐浩东在省委招待所接到李智宏书记电话，李智宏在加班，他让徐浩东马上赶到省委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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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3章 焦点人物

    省委书记办公室的外间，是第一秘书姚新诚亲自值班。

    所谓第一秘书，除了是省委书记的秘书之外，姚新诚还兼任省委副秘书长和省委办公厅副厅长，是正儿八经的副厅级。

    姚新诚今年正好四十岁，参加工作十七年，一直待在省委办公厅，是名符其实的“老人”。

    本来，李智宏到东江省上任，另有一位秘书。李智宏看出其有外调之意，便顺水推舟，将其外放。而姚新诚当时是省委办公厅的一名处长，是位学者型官员，而且不大愿意外放，李智宏便选中了他。

    作为旁观者，徐浩东对姚新诚有个评价，他太像自己身边的那个李子健。

    看见徐浩东，姚新诚微笑起来，也不开口，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然后为徐浩东倒来了一杯水。知道李智宏在里面见人，徐浩东也不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喝着水。

    倒是姚新诚，挪着椅子挨近徐浩东，小声说：“徐书记，你猜李书记找你谈什么？”

    徐浩东也是压低了嗓子，“你对我直呼其名，我就猜。”

    姚新诚客气地问：“这合适吗？”

    徐浩东咧嘴一乐，“非常合适。”

    姚新诚点了点头，“浩东，你猜。”

    徐浩东说：“我猜啊，应该是那篇文章，S部长和X书记。”

    姚新诚又微笑起来，“你猜中了，你这位X书记，幸运地又一次成了焦点。”

    徐浩东不好意思地笑了，“又一次成为你们机关里的谈资了吧。”

    姚新诚说：“这是肯定的，我们省级机关么，不敢谈省领导，要谈也只能谈你们这些各路诸候。省内一共十五路诸候，你最有特点，也最有谈资，只要你有风吹草动，立即就能成为焦点。”

    徐浩东哦了一声，“那么，如何做才能不成为焦点呢？”

    姚新诚笑着摇了摇头，“有的人天生就是焦点，想躲也躲不了，躲在地下深处也是焦点。”

    “比如说我？”

    “比如说你，全省十五个地市一把手，除了你，都是四十五岁以上的，你说你能不引人注目吗？全国党内的中高级干部中，国内外公认的经济学家没有几个，这么年轻而又主政一方的，你是唯一，你说你能不成为焦点吗？截止到目前，中央有五项改革试点、省里有七项改革试点、你们自己有十多项改革试点，正在有序地进行，你们云岭市是个焦点，你这个云岭市一把手当然也是焦点。你还是一个网红，一个有四千五百万粉丝的党政领导，按照边际效应，四千五百万粉丝至少能影响五倍的人数，也就是说，你拥有几亿人的影响，你不是焦点谁还能是焦点？”

    顿了顿，姚新诚说：“就连你有两对龙凤胎，也是一个巨大的焦点。”

    徐浩东笑了，“噢，我想起了，你也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咱俩是同一类人啊。”

    姚新诚也笑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省委书记李智宏，送副省长、省公安厅长陈长江出来。

    陈长江笑着与徐浩东握手，点点头，再冲姚新诚挥手致意，转身走了。

    李智宏转身往回走，“你们俩笑什么哪？”

    徐浩东和姚新诚跟着进了办公室。

    姚新诚说：“领导，我们在说双胞胎的事，浩东比我强，我是一对，他是两对，还都是龙凤胎。”

    李智宏在沙发上坐下，拿出自己的手机，摁了几下，再递到徐浩东的面前。

    手机上出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两个孩子各抱着一个娃娃，都笑得灿烂无比。

    四个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徐浩东家的小雪小东和小六小七。

    徐浩东好奇地问：“领导，这照片从哪儿来的？”

    李智宏得意地说：“我有一个QQ号，一共有五个网友，除了老婆、儿子、侄子、外甥，还有一个就是你家徐小东同学，你说这照片是从哪儿来的？”

    原来如此，徐浩东笑了，“行，你们一老一小的保密工作做得真好。”

    李智宏收起手机，摆手示意徐浩东坐下。

    徐浩东坐下后，姚新诚要走，李智宏说：“你也坐下。”

    姚新诚坐到徐浩东身边，面对着李智宏。

    李智宏问姚新诚，“新诚，机关里最近有什么议论？”

    姚新诚说：“当然是那篇文章了，S部长和X书记，S部长肯定是沈方舟部长，X书记肯定是指浩东同志。不少人认为，这篇文章与最近省委组织部的一个举措有关，就是成立独立的省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对四市领导班子进行微调，同时调浩东同志到领导小组工作。文章指向非常明确，如果没有上述举措，文章也许不会出现。”

    李智宏嗯了一声，“继续说。”

    姚新诚说：“不少资深人士说，这篇文章揭开了东江省政坛的一个伤疤，就是海州市两个派系干部之间的斗争。虽然云岭市脱离了海州市，但两市之间的历史遗留问题，仍然影响着两个市的关系，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引起两市的矛盾和冲突。特别是沈方舟部长，他是海州市人，历史上也是打压云岭干部的急先锋，这在历史上是公认的。他现在是省委组织部长，又在云岭调研期间，只找非云岭籍干部谈话，难免不引起云岭当地干部的反感和猜疑。”

    李智宏微微点头，“你也认为，文章的作者来自云岭？”

    姚新诚说：“不是我认为，是大多数人这么认为。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是合情合理的推断。而且文章的主题也非常明确，打沈保徐，攻击S部长的同时，为X书记鸣冤叫屈，能同时这样做的人，应该是云岭人。”

    李智宏看向了徐浩东，“你说呢？”

    徐浩东说：“我也认为，文章的作者应该是我们云岭市人。”

    李智宏哦了一声，“你们在进行调查吗？”

    徐浩东说：“没有，一方面海州市那边在调查，另一方面，我们没有接到相关命令。”

    李智宏问：“那么，以你的判断，文章的作者是个什么样的人？”

    徐浩东说：“这可说不好，领导，请你不要为难我。”

    李智宏笑了，“讨论，随便讨论。不要背包袱，说来听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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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4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从理论上讲，云岭市很多人都有可能是文章的作者。但据我们分析，作者应该是市级层面的干部，了解历史，了解我和沈部长的过节，了解最近的人事动向，了解什么时候是最佳时机，一般人难以做到。”

    李智宏摆了摆手，“少来这一套，不要从理论上讲，请从实际上分析。”

    徐浩东说：“市四套班子，本地籍的党内干部。”

    李智宏嗯了一声，“四套班子不到四十人，本地籍的党内干部也不多嘛。”

    徐浩东说：“是的，十六个。”

    李智宏直视徐浩东，“包括你自己吗？”

    徐浩东点了点头，苦笑着说：“当然包括我自己，而且我是最有可能是作者的人。”

    李智宏面无表情，“为什么？”

    徐浩东说：“动机和时机及手段，我最有动机，不言而喻，也只有我最知道什么时机出手最佳，至于手段，也只有我才能知道沈方舟部长的软肋是什么。”

    李智宏点着头说：“你还算是实事求是。刚才，陈长江厅长向我报告，他们的分析和初步侦查，也认为你最有可能是文章的作者。”

    徐浩东说：“既然如此，那我愿意接受组织的调查，不要牵涉到其他的同志。”

    “够爽快的。”李智宏转而询问姚新诚，“新诚，你认为呢？”

    “我认为……”姚新诚反问：“领导，有足够发起调查的证据吗？”

    李智宏不说话。

    姚新诚狡猾地说：“那我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李智宏笑了，“新诚，为难你了。”

    随即，李智宏骤收笑容，满脸严肃，“徐浩东同志。”

    徐浩东条件反射地起身，“在。”

    李智宏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你是那篇文章的作者吗？”

    徐浩东说：“领导，我不是，但我再次表态，我愿意接受组织的调查。”

    “好。”点了点头，李智宏指着姚新诚说：“你，代表我，送徐浩东同志去省纪委。”

    姚新诚愣住了，“马，马上？”

    李智宏点了点头，“马上。”

    十分钟之后。

    徐浩东坐在姚新诚的车里。

    车开得很慢。

    “浩东，你想好了？”

    “不用想，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李书记他英明啊。”

    “我好像懂了。”

    “那你把车开快一点。”

    “但有一个问题，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让我知道并参与。”

    “哈哈，老姚，你不要装傻。你是个明白人，李书记让你当他的秘书，就充分表明了他对你的信任。”

    “倒也是。不过，你不怕我说出去？比如说，如何置之死地而后生？”

    “哈哈……你不敢，因为二比一，没人信你这个一。”

    “是啊，政治有时候，有时候是……”

    “肮脏的。”

    车到省纪委大院，深夜值班的省纪委办公室王副主任，看着徐浩东和姚新诚张口结舌。

    “徐，徐书记，姚秘书长，我，我不明白，这怎么回事？”

    姚新诚指着徐浩东说：“我也不知道，我是奉李智宏书记之命，把徐书记送到你们这里。”

    徐浩东说：“王副主任，我是来向省纪委交代问题的。”

    王副主任蒙了，“这个，这个……”

    姚新诚说：“王副主任，你给个回执，我也好回去交差。”

    王副主任看了看徐浩东，对姚新诚说：“姚秘书长，关于徐书记，我做不了主啊。”

    姚新诚说：“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打电话问问李智宏书记。”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副主任只能照规矩办，很快开具了书面回执。

    姚新诚扬长而去。

    王副主任尴尬了，他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不知道如何处置。更何况徐浩东是什么人，他太了解了，以他的职务，哪有权力处置徐浩东。

    “徐书记，接着，接着咱们怎么办？”

    徐浩东乐了，“问我？我想跑。”

    王副主任忙说：“这个这个，要不这样，你去休息室休息，我去向领导汇报。”

    “呵呵，公事公办，这就对了么。”

    王副主任不敢怠慢，打电话向省纪委常务副书记许从良报告，按照规定，像徐浩东这个级别和职务的，其他副书记也没权力处置。

    许从良听了王副主任的汇报，先是莫名其妙，但马上明白了徐浩东的用意，既然涉及到省委书记李智宏，那一定是一出苦肉计。

    但许从良也不敢出面处置，因为他和徐浩东关系较好，不少人都是知道的。所以他打电话向省纪委书记戴昌明报告。

    晚十一点多，戴昌明和许从良分别从家里赶到了省纪委大院。

    十一点半，省纪委一号询问室。

    徐浩东坐在被询问者的位置上。

    询问者共有三人，戴昌明和许从良及王副主任，王副主任负责笔录。

    主问人是许从良，他先打开录像和录音设备。

    许从良说：“徐浩东同志，咱们现在开始，你主动到省纪委来，到底要交代什么问题？”

    徐浩东说：“我是在与省委书记李智宏谈话之后才来的，李书记说，有关部门已经初步确定，文章《一位省委组织部长和一位市委书记的故事》的作者，是我们云岭市人，而且是云岭市领导层中的某个人或若干个人。所以作为一把手，我难辞其咎，而且我也可能是其中一员，因此我愿意主动接受组织的调查。”

    许从良说：“很好。那么请问，你是文章的作者吗？”

    徐浩东说：“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需要有人承担责任，我愿意承担责任。与此同时，如果查不到文章的作者，我也愿意承担责任。还有，如果为了消除这篇文章带来的政治影响，我更愿意承担任何责任。”

    许从良说：“这么说，你没有具体事实要谈？”

    徐浩东说：“是的，我没有具体事实可谈，我只是觉得此次事件影响极大，需要有人承担责任，从而消除影响，我认为我责无旁贷。”

    许从良说：“好吧，你稍等。”

    戴昌明和许从良小声商量了一会。

    许从良说：“徐浩东同志，像你这种情况，我们一般有三种处理方式。一，留置。二，限制活动。三，别离开我们的视线。”

    徐浩东举着右手说：“我愿意被留置。”

    许从良说：“没这么严重，这样吧，你经常活动，但请别离开我们的视线。”

    徐浩东站了起来，“请组织放心，我坚决服从组织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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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5章 徐浩东出事了

    省委召开的这次会议之所以特别，是因为除了学习中央有关文件和指示，还要讨论那篇文章的影响及其对策，这次会议确实“特别”。

    会期三天，由于涉及到那篇文章，以及一位省委常委和一位市委书记，会议期间的气氛有些压抑和紧张。

    知情的人不敢随便开口。

    不知情的人也不少，开始时觉得蹊跷，但很快发现了端倪。云岭市委书记徐浩东，身边竟然多了两个不苛言笑的年轻人，除了开会，这两个年轻人简直随影随行，既像保镖，更像监视者。

    这样正儿八经的年轻人，大部分与会者都知道他们的来历，必定是某执纪执法机关的人。

    徐浩东出事了？

    那两个年轻人敢守在徐浩东的房门外，这足以说明，徐浩东真出事了。

    皇帝不急太监急，最着急的人，是徐浩东的搭挡孔正豪。

    孔正豪问徐浩东，徐浩东不说。

    孔正豪很想去问省长尚经武，因为尚省长很欣赏他，曾多次公开肯定他的工作。

    但那是公事，是工作，要说私话，孔正豪知道自己不够资格，关系还没到达那个层次。

    周围能与尚省长说得上话的人，也就是海州市委书记刘炳云比较靠谱。

    第一天会议结束后的晚上。

    吃罢晚饭，孔正豪来到刘炳云的房间，“老刘，这怎么回事啊？”

    刘炳云倒是不慌不忙，“正豪，你急什么，不就是那篇文章的事嘛。”

    孔正豪怔了怔，“浩东是那篇文章的作者？”

    刘炳云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据省公安厅和我们海州市公安局的初步侦查，已基本上确定，文章是在海州市市区发出的。但这是有人利用网络技术，通过海州市的一个网吧的一台电脑发出来的，发文章的人的实际地点，应该是在你们云岭市的市区。”

    孔正豪噢了一声，“但是，为什么限制浩东一个人呢？我也是云岭人啊。”

    刘炳云又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孔正豪小声说道：“老刘，省领导层面，我没有说得上话的，你和尚省长关系还行，辛苦你走一趟。老刘，拜托了，不然我心里没底啊。”

    “好吧。”想了想，刘炳云决定去找尚经武省长。

    省委领导住宅区，省长尚经武家。

    刘炳云进门时，尚经武一家正在吃饭。尚经武问吃了没有，刘炳云说吃过了，尚经武说那你先去客厅坐会。

    与尚经武省长的关系，是刘炳云的得意之处。各人有各人的命，刘炳云知道自己的长短，比不上徐浩东年轻有为，比不上白景洪勤恳苦干，但有尚省长罩着，他也不会吃亏。

    尚经武吃罢晚饭，径直进了书房，刘炳云心领神会，捧起尚经武专用的茶杯跟进了书房。

    “炳云，你怎么也沉不住气了？”尚经武一边问道，一坐下，一边摆手示意刘炳云坐下。

    刘炳云陪着小心说道：“不瞒老领导，我沉不住气，云岭市的孔正豪更沉不住气，他找我，我就趁机来了。”

    尚经武笑了，“也是，李智宏书记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谁都急着想知道。”

    刘炳云道：“老领导，你知道的，我这人在这方面，向来是很愚钝的。”

    “哈哈，你少来。”笑了笑，尚经武道：“这件事呢，李智宏书记是这样对我说的……”

    刘炳云听罢，不解道：“老领导，李智宏书记那样做是为了什么？”

    尚经武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想。”

    想了想，刘炳云明白过来了，“李智宏书记让徐浩东主动去找省纪委，实际上是以退为进，是一出苦肉计，实际上是为了保护徐浩东。李智宏书记此举是在告诉大家，我不袒护徐浩东，我都把徐浩东送进省纪委大院了，你们还要怎么样？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们总不会想赶尽杀绝吧。”

    尚经武点了点头，“我认为，李智宏书记正是这么想的。”

    刘炳云有点吃惊，“难道，难道徐浩东真是那篇文章的作者？”

    “恰恰相反。”尚经武道：“以你我对徐浩东的了解，他不屑于这种雕虫小技，多半是他手下的人干的，或者是在他暗示下干的。掀起这么一场政治风波，要真是徐浩东干的，那倒好办了，李智宏书记不会护着他的。现在的问题是，可以确定是云岭人干的，但就是不能确定是徐浩东干的，正因为如此，李智宏书记把徐浩东送进省纪委大院，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刘炳云问道：“那么，把徐浩东送进省纪委大院，其理由是什么呢？”

    尚经武道：“领导责任，主动的。”

    刘炳云思忖着道：“这招高啊。”

    “不错，的确很高。”尚经武微笑道：“但也是险招，沈方舟部长的上面，也是有领导帮他说话的。那篇文章的后果，是严重损害沈方舟的个人威信，如果沈方舟不依不饶，彻查到底，那就有好戏看喽。”

    刘炳云怔了一下，“老领导，你的意思是说……需要一个替罪羊？”

    尚经武反问道：“你说呢？”

    刘炳云道：“老领导，我个人认为，徐浩东应该保。”

    “哦，为什么？”尚经武笑着说道：“炳云，你大概还不知道，徐浩东搞过你的小动作。上次推荐副省长人选时，徐浩东并没有推荐你，你还想帮他说话吗？”

    刘炳云道：“老领导，这事我知道，还是徐浩东主动跟我说的。”

    尚经武哦了一声，“是吗，他倒是光明磊落，他是怎么说的？”

    刘炳云道：“徐浩东认为，这次提拨副省长，我应该没有多少胜算。因为一，李智宏书记对我的工作不很满意。二，我在海州市当一把手的时间不长，工作也不是很出彩。三，与白景洪和陈长江等人比较，我没有胜算。所以他说，与其这次推荐我，不如下次推荐我。”

    尚经武点着头道：“这个徐浩东了不起，炳云，你说得对，这个朋友值得交。”

    刘炳云望着尚经武问道：“老领导，那我该怎么做呢？”

    尚经武嗯了一声，“先静观其变，看事态的发展，再择机出来表态。”

    刘炳云起身道：“我等着老领导的指示。”

    回到省委招待所，刘炳云告诉了孔正豪尚经武省长说的话，让他不用为徐浩东担心。

    正说着，有人敲门。

    是三水市委书记沈亢和青阳市委书记袁丰平。

    四市一体，四市一心，二人是来打探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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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6章 烧冷灶

    对沈亢和袁丰平，刘炳云也不隐瞒，把自己拜见尚经武省长的经过通报了一遍。这种通报还有一个附带好处，就是乘机宣示自己的能量，让同僚们不要忽视自己的存在。

    沈亢和袁丰平都松了一口气。二人除了关心徐浩东，同时也担心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中途夭折，徐浩东没事，至少不会影响到正如火如荼的四市一体化。

    三位书记分别安慰了孔正豪。

    但是，四个人互通情况的时候，心思是不一样的。

    孔正豪的担心是百分之百的。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上面没人，全靠个人奋斗，必须处处谨慎，事事小心。即使徐浩东出问题，也轮不到他孔正豪接班，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不能做。更何况徐浩东帮过孔正豪的太多，出于私人情谊，孔正豪也不希望徐浩东出事。

    袁丰平首先想的是自己的平安，在这个前提下，他才会考虑徐浩东的事。这不是自私，这是因为关系到他家族的荣耀，这么多年的从政，他都是战战兢兢走过来的。官可以当得不大，政绩可以平淡无奇，就是不能涉事乃至影响到父辈。按以往的情况，此时袁丰平应该躲得远远的，现在能有如此表现，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刘炳云的心态是超然的，因为尚经武省长是他的定心丸，徐浩东出事或不出事，对他刘炳云的影响都不大。当然，刘炳云不希望徐浩东出事，因为尚经武省长不希望徐浩东出事。刘炳云深谙顺势而为之道，跟着省长走，前程有奔头，省长跟着书记走，他自然也不会回头。

    沈亢才是最郁闷的人。如果一定要论什么政治资源，他也就是省委副书记冯力行可以依靠，可惜冯力行刚刚上任，自己都还没稳定，当然帮不了沈亢。而此次事件主要涉及省委组织部，冯力行和沈亢都是省委组织部的“老人”，处境相当尴尬。

    现在有这么一个议论，而且几乎形成了共识，就是省委组织部要搞徐浩东，几条举措都是针对云岭市的。正因为如此，云岭人才会炮制出那篇文章，剑走偏锋地展开反击。

    这个议论对冯力行不利，对沈亢更加不利。

    沈亢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

    但四个人聊到深夜，各自散去。

    唯有沈亢去而复返。

    徐浩东的门口倒是没人，但有监控，沈亢知道自己来找徐浩东，一定会被组织知道。

    沈亢不怕，他要的就是这个“知道”。

    门根本没关，一推就开。

    徐浩东还没睡，正躺在沙发上，抱着手提电脑上网。

    “老沈，你好大的胆子，我现在是个冷灶，你还敢来烧我这个冷灶啊。”

    “哈哈，烧冷灶就烧冷灶，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个冷灶并不冷，我是烧定了。”

    徐浩东斜着双眼笑了，“你行，你这是下了大血本了，我要是完蛋，那你非玩完不可。”

    沈亢瞪了徐浩东一眼，“我说，你别装了行不行？谁不知道你演的是苦肉计啊。”

    徐浩东笑着问：“外面怎么样了？”

    沈亢指着电脑反问：“你还能不知道？”

    徐浩东摇了摇头，“我只是在玩游戏而已，两个手机主动上交，网线主动掐掉，你说我能知道外面的情况吗？”

    噢了一声，沈亢说道：“据我所知，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一，文章的作者还没找到，但基本上已经确定是你们云岭人干的。二，上面有人过问，严查那篇文章及其作者，消除相关影响。三，李智宏书记下令，要对你进行调查，并追究你的领导责任。四，尚经武省长尚未公开表态，估计他会择机表态，反对对你的调查。”

    “还有吗？”

    “五，冯力行副书记最为难，明知道是苦肉计，但支持不行，不支持也不行。支持了李智宏书记的决定，那实际上就违背了李书记的本意。不支持李智宏书记的决定，就相当于得罪了沈方舟部长，得罪一个沈方舟部长倒不要紧，但同时也得罪了整个省委组织部。冯力行副书记是从省委组织部长任上上去的，现在又分管全省的党建工作和组织工作，他怎么能得罪整个省委组织部呢。”

    “还有呢？”

    “徐大书记，我汇报完了。”

    “还有网上的舆情。”

    沈亢笑了，“这还用说吗，你不用想就能知道，网上肯定是炸锅了。主题就是一个，X书记徐浩东出事了，被省纪委给双规了。可想而知，你有那么多粉丝，还有云岭市的众多网民，肯定占据了各大网站。反正我知道，省委省政府省纪委的几个网站，几乎都处于瘫痪状态。”

    徐浩东笑了，“事情都闹大了，老沈你还敢来，我真佩服你的勇气。”

    “我看不然。”沈亢说：“这种事我见过不少，雷声大，雨点少，最终都会偃旗息鼓的。”

    徐浩东问：“妥协吗？”

    沈亢笑着说：“苦肉计么，就是悲情戏，悲情到对方都不好意思了，对方就会主动收兵，最后将不了了之。”

    徐浩东点了点头，“老沈，你认为我还该做些什么？”

    沈亢苦笑起来，“我的活祖宗，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够热闹的了，你要是再加折腾，会把锅烧坏的。”

    “呵呵，这倒也是。”徐浩东说：“不过，事情总要有个结尾，这句号画不好，这事情也不算完满啊。”

    “我知道你的意思。”沈亢说：“我有一个想法，咱们四市联合向省委报告，反对人事微调，反对成立专门的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

    徐浩东想了想，摇着头说：“不可，千万不可。”

    “哦，为什么？”

    “老沈，亏你还是个老机关，下级联合反对上级的决定，这不是找死吗？”

    “你的意思是说？”

    “四市联合向省委报告，反对人事微调，反对成立专门的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我敢说结果会恰得其反。”

    沈亢点着头说：“浩东，亏得有你提醒，我差点好心办了坏事。浩东，你说咱们该怎么做？”

    徐浩东说：“老沈，我建议还是用老办法，各找各妈，各说各话。你找冯力行副书记，让刘炳云找尚经武省长，让袁丰平找他老爸，我设法找李智宏书记。咱们多管齐下，共同表达一个意思，不仅很有效果，而且还能有效地保护自己。”

    沈亢起身说：“就这么办，你休息，我负责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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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7章 因事得福

    省委召开的特别会议整整开了三天。

    会议结束后，四市的一二把手被省委留下。省委办公厅通知，明天召开省常委扩大会议，四市一二把手列席会议。

    对徐浩东的“限制”也已经撤销。

    晚上，省委常委、滨州市委书记陈益波请徐浩东吃饭。

    二人不想引人注目，所以吃饭的地点，是一家不大不小的酒店，老板是陈益波的同学。

    徐浩东不喝酒，也不喝饮料，陈益波也只好跟着吃菜吃饭，“浩东，真的不喝几口吗？”

    “老陈，你要喝就喝，不要诱惑我。”

    “行，一点都没变，我就放心了。”

    “你不放心我什么？”

    “怕你乱了方寸，失去理智呗。”

    “哎，老陈你小看我了吧。”

    “把自己送进省纪委大院，这样的险招，是聪明过头的人才干得出来的事。”

    徐浩东笑了，“呵呵，你敢嘲笑省委书记是聪明过头的人，胆子够大的啊。”

    陈益波吃了一惊，“不会吧？真的是李书记的主意？”

    徐浩东点了点头，“我发誓。”

    陈益波半晌说不出话来，“我，我服了，封疆大吏，毕竟是封疆大吏啊。”

    “去，我只是市委书记，恭维省委书记的话，你到省委书记面前说去。”

    陈益波自嘲地笑了笑，“恭维？与你们相比，我连恭维的资格都没有。你兵行险招，主动挑起战争，李书记置你于死地而后生，都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我也许能想到，但绝对干不出来。”

    “哈哈，请我吃饭就为了说些废话，这会影响我胃口的。”

    “徐浩东同志，你赢了。”

    “别说虚话。”

    陈益波说：“中组部的文件下来了，你小子面子大，这文件是专门为你一个人下的。文件明确规定，你是中组部管辖的干部，对你的工作安排和调整，决定权归中组部，省委组织部只有建议权。”

    徐浩东微笑了一下，“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因祸得福，因事得福，你就偷着乐吧，这么一来，沈方舟部长再也动不了你了。”

    徐浩东说：“老陈，我希望得到的，可远远不只这一点。”

    陈益波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既反对人事微调，也反对成立专门的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

    “对，两条我都反对。”

    “这个么，据我所知，尚无定论。”

    徐浩东说：“老陈，你剧透一下吧。”

    “关于对四个市的领导班子进行微调，李智宏书记反对，尚经武省长反对，冯力行副书记弃权，估计明天的省常委扩大会议上，这一条会被否定。关于成立专门的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李智宏书记反对，尚经武省长弃权，冯力行副书记支持，这一条结果难料。”

    徐浩东问：“老陈，你个人的态度呢？”

    陈益波说：“全部反对。之所以全部反对，理由有三。一，李智宏书记反对。二，你徐浩东反对。三，确实没有必要，属于典型的淡吃萝卜闲操心。”

    徐浩东道了声谢谢，“明天的会议，我们有发言的机会吧。”

    陈益波严肃地说：“必须的，不仅会让你们率先发言，而且会充分尊重你们的意见。”

    徐浩东点了点头。

    陈益波说：“浩东，我建议你明天发言，大胆地亮出你的观点。”

    徐浩东故作犹豫，“我刚从漩涡中爬出来，我合适发言吗？”

    “哼，胜利者是不该受到指责的。”

    “如果你为我鼓掌，我将坚决发言。”

    “一言为定。”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省委楼二号会议室，省常委扩大会议。

    除了全体常委，参加会议的还有省政府班子全体成员、省人大和省政协的负责人，以及云岭等四个市的一把手和二把手。

    省委书记李智宏主持会议。

    第一项议题，分别由省纪委书记戴昌明和省公安厅长陈长江，做关于那篇文章的调查报告。结论是与徐浩东和孔正豪无关，虽然没法确定文章的作者，但文章作者来自云岭市，因此建议给予徐浩东和孔正豪各记大过一次。

    徐浩东和孔正豪分别表态，接受组织给予的处分。

    该议题获得全体通过。

    第二项议题，关于对云岭等四个市党政领导班子进行微调的提议，提议由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乔京生介绍，具体方案是每个市各调三位市级领导，分别调到其他三个市任职，以加强四市之间的协调。

    李智宏请四个市的领导先发表意见。

    先后发言的是云岭市长孔正豪、三水市委书记沈亢、海州市委书记刘炳云、青阳市长孙红雨。

    四人表达的意见高度一致，反对对四市领导班子进行微调。

    接着是省政府班子成员发言，只有三人开口，都表示服从省委的决定。

    然后是常委们发言，有反对的，有支持的，也有弃权的。

    最后表决时，反对的居多，省委组织部的提议被否决了。

    第三项议题，关于成立专门的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也由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乔京生介绍，这个领导小组为副省部级，归省委省政府直接领导，这个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编制三十人，专门领导四市一体化的全面工作。

    李智宏还是由四市领导先发言，但这一次是他亲自点名，点到谁，谁就起身发言。

    青阳市委书记袁丰平、海州市委书记刘炳云、三水市委书记沈亢，三人先后起身，明确表示反对省委组织部的提议。

    接着，李智宏指着徐浩东道：“徐浩东，你说。”

    徐浩东起身说道：“各位领导，我先举一个例子，去年我们云岭市接收青山山区以后，省扶贫办要求我们重新成立市扶贫办，我们照做了。但是，后来不知道哪位领导的主意，要求我们每个星期报告一次扶贫工作情况，仅各种表格就有五十多张，还要求每周一次小总结，每月一次大总结，小总结要求不少于一万字，大总结要求不少于五万字，总结内容既有文字和照片，还要求必须有录像视频……”

    李智宏摆了摆手，微笑着问道：“徐浩东同志，你噜哩噜嗦的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说明什么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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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8章 给领导上课

    徐浩东道：“我想说明的是，你们上级除了官僚主义作风严重，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形式主义。去年一年，仅你们省级机关下发的文件，就达六千三百二十七份，其中注明需要我这个市委书记签阅的文件，就达两千两百三十四份。”

    “我进一步算了一下，如果加上中央机关的文件，省委省府和市本级各种文件，需要我签阅的文件超过四千份。这就是说，按法定工作日计算，我每天需要签阅十八份以上文件，每份二十分钟，至少需要六个小时。”

    “我还得开会，平均每天开会三个小时以上。我还得下基层，还得会客，还得处理预定外的事宜。所以我又算了一笔帐，需要三个徐浩东才能当好这个市委书记，一个专门处理文件，一个专门开会，一个处理日常事宜。这就叫三头六臂，如果像以前，晚上还要出去应酬，那还得需要一个徐浩东，三头六臂也不够使用。”

    李智宏笑了，尚经武笑了，其他省领导也都笑了。

    徐浩东继续说道：“省委省政府下面有六十多个部委厅局，以每个部委厅局有十个部门计算，那就有六七百个部门之多。六七百个部门，一个部门一年出二十个主意和举措，我们下面就会忙得昏天黑地。但在我看来，大部分主意和举措都是形式主义，大部分都是没事找事，闲着没事干而憋出来的，大部分都是为了显示自己这个部门的存在和权威而瞎编出来的东西。”

    “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你们上面动动嘴皮子，一个主意一个举措，我们就得动员几十人甚至上百人去落实，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我们还吃力不讨好，这检查，那评比，搅得我们下面不得安宁，至少要花一半的时间应付你们，根本不能集中精力为百姓办事。我们私下里把省里的六十多个部委厅局称作婆婆，把六七百个部门称作小姑子，我们谁都得罪不起啊。”

    李智宏摆了摆手，严肃地说道：“徐浩东同志，你把话题扯大了，扯远了。”

    尚经武笑道：“书记，难得听到下面的真实声音，咱们不妨听听。徐浩东同志，请你继续。”

    徐浩东道：“书记，省长，各位领导，四市一体化，实际上是个漫长的过程。四个市的现状不一样，市情更是不同，各有各的长处，各有各的短处。所以我对四市一体化的理解，是一个分分合合的过程，用老百姓的话讲，不能把所有的菜都往一个篮子里装。”

    “在我们下面同志看来，如果成立一个专门的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就相当于我们四个市多了一个婆婆。从理论上讲，我们四个市的每一份发给上级的文件、申请、报告等，都要发一份给这个领导小组，这个数字肯定数以千计。所以，如果真的要成立一个专门的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我敢肯定三十个人的编制是远远不够的，恐怕一百个人都不够。”

    “那么，这个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是务虚为主还是务实为主？它的权力有多大？责任又有多大？我们四个市有问题有困难有冲突时，我们是不是必须先找领导小组？这个领导小组能直接协调省直各个部门吗？如果需要省委省政府领导出面才能解决问题，那这个领导小组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如果事事都要向这个领导小组汇报，再由这个领导小组向省委省政府汇报，这不是大热天盖棉被自己讨热吗？”

    “我有一个建议，请各位领导予以考虑。我们四个市都成立了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我们认为，我们的方式值得借鉴。我们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的牌子，就挂在市政府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就是领导小组办公室。不增一个人，不添一张桌，市长孔正豪是组长，常务副市长陈修杰是常务副组长，其他副市长都是副组长，市委领导从我算起，都是领导小组的成员。这也就是说，谁都是四市一体化的推动者，但平时不是，只要有需要，谁都是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的成员。”

    尚经武道：“这个有点意思，浩东，你继续说。”

    徐浩东道：“我举例说明。比如说，我们接收海州河南岸十个乡镇后，一夜之间成立了十个接收小组，组长由市四套班子成员担任，二十名副组长由市直部门一把手担任。这个时候和接收期间，三十名正副组长就是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的成员，接收工作完成以后，这三十名正副组长就不再是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的成员。又比如说，我们高新工业园区成立后，派出去的第一批工作人员是警察，在这个时候，市公安局党委全体成员就是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的成员，高新工业园区派出所成立后，工作进入正常秩序，市公安局党委全体成员就不再是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的成员。”

    尚经武点着头嗯了一声，“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胜后即散，你这个形式倒是灵活机动。”

    徐浩东道：“省长，我的具体建议是，把省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设为一个务虚机构，或者是务虚为主务实为辅，运转方式和工作方式就像我们四个市的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一样。常务副省长田玉青同志是组长，副省长李志文同志是常务副组长，两位领导平时就挂个名，我们四个市有事时，两位领导就是召集人，参与事务处理的各省直部门领导就是领导小组的成员，完事之后，大家各回各的家，该干嘛还干嘛去。”

    尚经武看向田玉青和李志文，微笑着问道：老田，志文，你们觉得如何？”

    李志文道：“我看浩东同志的建议很好，咱们不妨一试，不行也可以改正嘛。”

    田玉青也道：“我也同意浩东同志的建议，有事找我们，没事不找我们，有事时有领导小组，没事时没有领导小组，这个建议好，很有创意。”

    点了点头，尚经武看着徐浩东问道：“那么，浩东同志，你们四个市的一把手，你们在四市一体化过程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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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9章 你又被举报了

    徐浩东道：“我们是这样工作的，市长具体负责四市一体化的全面工作，包括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在内的所有人力资源，全部配合市长的工作。作为市委书记，主要职责是当好市长的后勤部长，前进路上的排雷兵，需要负责时的担当者。”

    尚经武笑着说道：“这么说来，在四市一体化的过程中，我的角色与你也差不多吧。”

    徐浩东道：“对，不仅是省长你，还有李书记和冯副书记，你们三个都是田副省长和李副省长的后勤部长。假如，假如在四市一体化过程中，有需要承担责任的时候，责任不应该由田副省长和李副省长承担，而应该由你们正副书记三人承担。”

    与会者们都笑了。

    田玉青笑道：“浩东，谢谢你为我和李副省长说话，这是今天我听到的最让我高兴的话。。”

    尚经武俯身，与李智宏小声嘀咕起来。

    过了一会，尚经武道：“同志们，对徐浩东同志的意见，请大家发表各自的看法。”

    省纪委书记戴昌明微笑道：“我看不用讨论了吧。”

    这时，滨州市委书记陈益波起身，冲着徐浩东鼓起掌来。

    宁州市委书记刘明瑞也跟着起身鼓掌。

    有人带头，有人响应，省纪委书记戴昌明、常务副省长田玉青、省委宣传部长邓远达、省委统战部长候瓒、省军区司令邵正雄少将、省委秘书长阮文晔、副省长李志文、副省长白景洪、副省长陈长江……

    最后，是省委三位正副书记李智宏、尚经武、冯力行，全体与会者都起身鼓掌。

    徐浩东的建议获得全体通过。

    这也就是说，省委组织部的提议被否决了。

    会议结束以后。

    本来，徐浩东和孔正豪要乘中午的动车回云岭，李智宏的秘书姚新诚打来电话，说李书记要找他谈话，他只好让孔正豪一个人先行回去。

    在省委招待所食堂吃过午饭，稍作休息，徐浩东来到了省委楼的书记办公室。

    李智宏先谈起别的事情，“浩东，后天我要去京城参加全国经济工作会议，我想听听你对全国经济形势的看法。”

    对徐浩东来说，这个话题有点大，“领导，我说不好。”

    李智宏摆了摆手说：“在我面前，什么话都可以说。”

    顿了顿，李智宏又说：“中央领导跟我说，你是经济学家，要我征求你的看法。”

    徐浩东沉思起来。

    几分钟后，徐浩东说：“领导，我对我国的经济形势持谨慎看法。”

    李智宏说：“我不听好话套话。”

    徐浩东说：“主要有这么几个风险。一，受国际经济形势的影响，出口将持续疲软，投资也趋于停滞，如果不能扩大内需，今年的经济増长目标将难以完成。二，房地产业对整个经济的绑架局面，尚无扭转迹象，受土地财政的影响，地方政府调控房价的积极性不高，中央如果不加大调控力度，房地产泡沫就有进一步扩大的危险。三，金融风险系数增大，其中最大的危险是杠杆率很高，并且在继续増高，无论是政府的、企业的、个人的、金融企业自己的，杠杆率都在接近临界点，在这其中，政府的和金融企业的，应该抓紧时间进行管控……”

    李智宏嗯了一声，“说说咱们东江省。”

    徐浩东说：“关于咱们东江省，主要还是要防范金融风险。据我所知，全省的政府性债务，虽然总的来说处于可控范围，但部分市县是靠借新债还旧债过日子的，债务在不断扩大。其次是部分省属国企和大型民企，有的负债率已超过百分之一百，在去杠杆率的大形势下，很可能会爆发债务危机，一旦有几家大型企业出事，那对咱们东江省的经济将是沉重的打击。”

    李智宏点了点头，“三水市、海州市和青阳市的政府债务能控制吗。”

    徐浩东说：“这三个市的政府债务，年内均能清零。借四市一体化的东风，三个市都建立了高新工业园区，利用高新工业园区的土地出让金，就能偿还政府债务。”

    李智宏问：“那么，你认为未来的经济发展，怎样才算是健康的？”

    想了想，徐浩东说：“高质量的。”

    “什么是高质量的？”

    “比方说，人均gdp，云岭只比滨州市和和宁州市多一万一和八千二，但人均可支配收入，云岭却比滨州和宁州分别多两万三和一万九，房价更只有两市的百分之六十一和六十九。”

    李智宏微微一笑，“接着谈你的事，关于那篇文章，以及现在的结果，你是不是觉得汗畅淋漓？”

    徐浩东忙说：“领导，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李智宏又摆了摆手，“跟麻烦无关，跟你的前途有关，记住，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招数，以后不能再玩。”

    徐浩东认真地表态，“领导，我保证下不为例。”

    李智宏点了点头，“是我阻止并结束了对文章作者的调查，虽然你不是，但应该是你身边的人，查到底你将无路可退。现在呢，你赢了，但损失也有，因为留下了后遗症，况且你赢得并不光彩。”

    徐浩东不好意思地笑了。

    李智宏忽然严肃地说：“浩东，你又被举报了。有人举报你岳母炒股，而且用的是你的钱，并获利颇丰，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徐浩东说：“一，干部合法炒股是允许的，干部家属更是允许的。二，我岳母确实在炒股，也确实收获颇丰，作为经济学方面的教育家，我岳母有这个能力。三，我只知道我岳母在炒股，但几乎没有问过，所以我并不知道详情。四，我岳母手头的钱，除了他们两口子自己的，确实有我的钱，我的稿费收入，一半由我妻子保管，另一半作为孩子未来的教育基金，交给我岳母保管。五，我岳父岳母的收入，我也是每个月向组织报告的，这个可以向市纪委核实。”

    李智宏再次点了点头，脸上也有了微笑，“看来，你不如别人了解你岳母，她炒股的本钱有五百万，如果现在全部出手，利润至少在三百万以上。”

    徐浩东笑了，“领导，这很多吗？”

    李智宏反问：“这还不够多吗？”

    徐浩东说：“领导，我有四个孩子，四个孩子的教育费用，四个孩子每人一套房子，你帮我算算，我们家这点钱算多吗？”

    李智宏愣了一下，“噢，好像，好像是不能算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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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0章 顶天立地

    这时，秘书姚新诚敲门而进。

    姚新诚陪着省委秘书长阮文晔。

    徐浩东急忙起身，与阮文晔招呼。

    阮文晔微笑着点点头，“两位书记，我没打扰你们吧？”

    人如其名，阮文晔身材修长，文质彬彬，五十岁上下，是个学者型官员，调来东江省之前，正是*的某司负责人。

    李智宏也是微笑着，“没打扰，反而来得正好。午休时间么，你们俩坐下，参与我和浩东的讨论。”

    坐下后，阮文晔问：“两位书记在讨论什么问题？”

    李智宏说：“家庭经济问题。”

    姚新诚说：“这个问题，浩东同志是行家啊。”

    李智宏说：“不，我想听听你们俩怎么说。”

    阮文晔笑着说：“那我先汇报一下，在经济方面，我是个幸运儿。我岳父是华侨，回国定居时带回几千万欧元的财产，我妻子没有兄弟姐妹，所以，她算得上是个富二代。我只有一个女儿，女儿还算优秀，不像是败家子的样子，因此，我觉着我在经济上，是没有后顾之忧的。”

    李智宏笑着说：“我也简单汇报一下。我就一个孩子，基本上是三个人赚钱供一个人花，目前三人年收入五六十万，刨去开支，每年节余三十万左右。目前家庭存款一百五十万元，老家有老房子，不值钱，在原工作单位有一个房子，是单位福利房，现在价值两百万左右。”

    姚新诚说：“轮到我了。我么，比不上两位领导，我们两口子都来自农村，没有父辈庇荫，每年还得给两对老人一些钱。比较悲催的是，我有两个儿子，现在还看不出他们的未来如何，所以我不得不为他们的未来设想一番。目前家里有一个单位福利房，一百二十平方米，已付清全部房款。现在家里有存款三十万，两口子年收入三十五万，刨去开支，年节余约十万元以上。”

    阮文晔微笑着说：“新诚，看来你确实需要努力，但你也有我们没有的完贵财富，你有两个儿子，这不能叫悲催。”

    姚新诚说：“就家庭经济来说，这就是悲催。”

    李智宏说：“你们先等等，先听浩东汇报。”

    徐浩东说：“我们家的基本情况是这样的……总之，我有一个好姐夫，他入赘了，承担了原本属于我的负担，四位老人，只有一个有退休工资。而我比较幸运，岳父岳母跟着我，以他们的退休待遇，是我沾他们的光。”

    李智宏说：“按照新诚的理论，浩东也比较悲催，从理论上讲，四个孩子的教育费，将来还需四套房子，负担沉重啊。”

    阮文晔说：“浩东是经济学家，一定有特有的持家理论。”

    姚新诚说：“浩东，请教了。”

    徐浩东说：“请教不敢当，互相学习吧。”

    阮文晔望着李智宏问：“不过，咱们谈家庭经济和家庭问题，这合适吗？”

    李智宏笑了，“你少来，这是午休时间，当然可以谈私事。再说了，干部也是人，领导也有凡人之事，谈私很正常，不谈私反而不正常。”

    阮文晔点着头说：“是，家庭经济也是经济。”

    李智宏指着徐浩东说：“他最近正进行研究家庭经济问题，准备出一本专著。”

    阮文晔说：“浩东，那就别抻着了。”

    徐浩东说：“我先说一个词，顶天立地。从古至今，对好男人的标准，必有顶天立地一词。我个人认为，咱们这些人，如果要想合格，也可以用顶天立地一词来衡量。顶天，是为国为公，立地，是为家为私，只有这两方面都合格，才能成为一个好干部。”

    李智宏说：“这个说法很新颖。”

    阮文晔说：“应该是很有些道理。”

    姚新诚说：“我个人很同意浩东的说法。”

    徐浩东说：“古人有话，清官难断家事，治国如烹小鲜，说得很有道理。所以研究家庭经济非常重要，在经济学领域，有两个研究方向最难，也最重要，一是国家经济，另一个就是家庭经济。”

    李智宏笑着说：“你这么一概括，理论高度也有了。”

    徐浩东说：“从理论上讲，家庭基本上可分为这么几类。一，贫困型，暂不在研究之列。二，拮据型，暂不在研究之列。三，富裕型，比如姚秘书长家，也不在我研究之列。四，无忧型，比如智宏书记家。五，奋斗型，比如新诚家和我家……我现在重点研究的，就是第五种类型的家庭。”

    阮文晔说：“有意思，我们更得听听了。”

    徐浩东对姚新诚说：“老姚，咱们这一类家庭，我已经搜集了三百一十九个，包括我自己家。如果你同意，你将是我的第三百二十个研究对象。从理论上说，研究对象越多，研究的结论越靠谱，”

    姚新诚说：“我荣幸之至啊。”

    徐浩东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首先我要研究这类家庭的共性，其次是研究这些家庭的不同之处。其实这不同之处，也是有规律可寻的，这可寻之处，就将是我的研究结论。”

    李智宏说：“浩东，你还没说什么叫奋斗型家庭呢。”

    徐浩东说：“顾名思义，奋斗型家庭就是需要不断奋斗才能前进的家庭，最大的特点是不进则退。咱们常说，反腐永远在路上，改革永远在路上，这奋斗型家庭也永远在路上。”

    阮文晔说：“浩东，所有的家庭都一样，都需要奋斗。”

    徐浩东说：“阮秘书长，每个家庭的奋斗都是不一样的，奋斗型家庭的奋斗最值得研究。”

    姚新诚说：“浩东，分析一下我的家庭呗。”

    徐浩东笑着说：“暂时不行，因为这需要你的正式书面授权，所以，我还是先以我的家庭为例。”

    姚新诚说：“好，我洗耳恭听。”

    徐浩东说：“咱们在这类家庭中，又是特别的一种，即官员家庭。其最大的特殊性，就是命运系于一人，即使不是一荣倶荣，但也一损倶损。打个比方，如果我倒霉，我的家庭会严重受损，如果我是个贪官，我进了监狱，那我的家庭将四分五裂。从这个意义上讲，奋斗型的家庭不能出事，首先在家庭的思想建设上，最需要不断的奋斗。”

    阮文晔说：“这一点很有政治意义。”

    李智宏也深表赞同，“行，把家庭建设的精髓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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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经营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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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1章 家庭经济学

    徐浩东说：“咱们常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是普遍规律。但在研究家庭问题时，不妨反过来说，是上层建筑决定家庭经济，有了上层建筑，也就是有了规划，才可以谈经济基础的建设。”

    姚新诚说：“浩东，你说的太有启发性了。”

    徐浩东说：“老姚，像我家这种情况，首先是思想建设，身为一家之主，我不能出事。其次，必须有家庭的短期计划和长期规划。接着是节约，别听某些专家瞎咧咧，节约是可以出效益的。”

    姚新诚问：“怎么节约？”

    徐浩东说：“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们家的日常开支，最大的一笔是两个儿子的补课费用和各种培养班的费用。”

    姚新诚咦了一声，“你猜得太准了，我老婆除了给两个孩子不断的补课，还报了六个培训班，仅去年在这方面的开支，就达到了九万元以上。”

    徐浩东说：“这就对了。我两个孩子就没有补过课，也没参加过任何培训班。当然，现在我让两个孩子参加了少年军校，每人一万元。我的目的是让他们学会自立，十二岁了，应该学会如何做大人了。”

    姚新诚说：“浩东，人与人不一样，你的孩子不需要补课，我的孩子可能需要补课。”

    徐浩东说：“我给个建议，你们两口子与两个孩子形成良性互动，或者叫互相学习，这既能増进亲情，又能节省开支。我敢保证，父母与孩子一起学习，效果肯定比各种补课班培训班好。当初，我们家正是这么干的。”

    阮文晔说：“这一点我很赞同，家长自己不懂没关系，现在有网络，网上什么知识都有。”

    徐浩东说：“就家庭经济来说，家庭成员越多，节约就越有可能。所以像我们家，包括一位阿姨共九人，节约空间很大，我敢说，有计划的节约比无计划的开支，能节省全年开支的百分之二十以上，持之以恒，其经济效益就出来了。”

    姚新诚笑着说：“还别说，我老婆有点大手大脚，信奉的是会花钱才能会挣钱的原理。”

    徐浩东说：“我老婆也是有名的大手大脚，我们家的具体办法是民主管理，除了两个小不点，全家都有参与家庭决策的权力，三千元以上的单笔开支，需要全家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

    李智宏哈哈而笑，“新诚，就这一条，够你学半年的。”

    姚新诚说：“我回家马上就试。”

    阮文晔说：“这是好办法，让孩子们也参加，至少能培养他们的经济头脑。”

    徐浩东说：“最后一条，就是开源，也就是立足家庭条件，尽量拓宽收入渠道。”

    姚新诚说：“问题来了，咱们是国家干部，除了职务收入，还能有什么其他收入呢。”

    徐浩东笑而不语。

    李智宏指着徐浩东说：“他有三条额外的发家之路，值得大家借鉴。”

    徐浩东笑了，“领导，你不能把我的老底全给抖搂了。”

    李智宏也笑了，“合法的发家致富，有什么不好说的。”

    姚新诚说：“浩东，让我也学一学嘛。”

    徐浩东说：“仅供参考，仅供参考啊。第一条，粉丝经济，我有微博粉丝四千多万，所以我微博上的广告，很有经济价值。但是，我不好意思赚这个钱，我把我微博上的广告位及其所有收入，全部捐给了市慈善总会。”

    姚新诚说：“这条路，对我没有参考意义。”

    徐浩东说：“第二条，稿费收入，老姚你的散文写作，在国内是有名气的，为什么不充分利用呢。单篇发表，赚几十元几百元没有任何意义，结集出书，经济效益就出来了。”

    姚新诚说：“官员出书，现在管得很严啊。”

    徐浩东说：“我最反感的就是这种现象，你有这个水平，你出书获得合法的稿费收入，你怕什么啊。”

    李智宏又指了指徐浩东，对阮文晔说：“这方面他很大胆，不但自己出书赚钱，他身边有个秀才也出书赚钱，合规合纪合法，人家赚得理直气壮。”

    阮文晔点了点头，“这没什么毛病。”

    姚新诚问李智宏，“领导，我可以吗？”

    李智宏说：“我不行，文晔也不行，但你行。你十多年前就是省作家协会会员，六年前就是全国作家协会会员，你不出书，你还能叫作家吗？”

    姚新诚又问徐浩东，“我只会写散文，现在还有人看散文吗？”

    徐浩东说：“肯定的。我们云岭搞读书活动，大家常读的书目中，散文就占百分之二十以上。关键是要加点时代元素，要适合朗读，更要注重市场因素，就是有热点有卖点。”

    李智宏笑着说：“新诚，文化加市场，浩东是行家，让他帮你出出主意。”

    姚新诚笑看着徐浩东说：“领导下了指示，再说在座四人，我算是困难户，你就当是扶助贫吧。”

    徐浩东也是爽快的答应，“没问题，业余时间，免费服务。”

    阮文晔问：“浩东，第三条是什么路？”

    徐浩东看了看李智宏说：“这一条领导比我还要了解，我还被动举报了呢。。”

    李智宏笑着说：“我声明啊，我知道你岳母在炒股，也赚了不少钱，但不知道你岳母在炒什么股，更不知道你岳母是如何调查的。不过据调查，你岳母炒股，其实是你在炒股，她在前进台你在幕后。”

    徐浩东也笑了，“我承认。”

    姚新诚忙问：“你在炒什么股？”

    徐浩东说：“老姚，炒股有风险，入市须谨慎。别说我没有提醒你，如果你要参与风险投资，那我强烈建议，你顶多只能投入家庭收入的百分之二十。”

    姚新诚说：“我听你的，但现在我关心的是，你在炒什么股。”

    徐浩东说：“茅台。”

    阮文晔说：“你凭什么断定，炒这个股票能赚钱？”

    徐浩东说：“一，我国有酒文化，传统文化威力巨大，也更能产生经济效益。二，茅台在所在省的经济地位，决定其只能不断的进步。三，这是国酒，其历史地位、政治影响、国际声誉，似乎尚无同类可取而代之。四，我国是个人情社会和面子社会，茅台是其中的重要元素。五，强力反腐开始后，茅台价格爆跌，但正是追捧的极佳时机。综上所述，买茅台，必赚钱。”

    李智宏也来了兴趣，“浩东，你再说说，还有什么股票能够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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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2章 胜利大逃亡

    徐浩东望着李智宏，笑着说：“领导，买股票不是买大白菜，买到篮子里的就是菜。我国的股市尚未完善，监管尚有混乱，实际上是不适合投资的。有一种股票，倒是肯定能赚钱，可惜还没有出台。”

    李智宏问：“什么股票？”

    徐浩东说：“烟草行业的。”

    李智宏笑了，“臭小子，这烟草行业能上市吗？”

    徐浩东笑着说：“所以嘛，只有能掐会算的神仙才能知道，哪种股票能够赚钱。”

    阮文晔说：“不对，你自己炒股能掐得这么准，你一定有你的道道。”

    姚新诚也说：“浩东，我们保密，你就说说嘛。”

    徐浩东笑了笑，不肯开口了。

    阮文晔和姚新诚看向李智宏，阮文晔说：“书记，我们俩面子不够大。”

    李智宏指着徐浩东说：“你说，哪种股票能赚钱，我们要求不高，就是赚点小钱玩玩。”

    徐浩东咧着嘴乐了，“领导，莫非你也想玩一把？”

    李智宏说：“接到举报后，我派人调查了你。据调查你的人说，你以前炒过股，但至今已很久没炒股了。所以你是突然炒股的，是冷不丁的来一下，并且只炒这一支股票。而且你还赚大了，所以调查人员进行了深挖，证明你与这支股票没有任何非法来往。调查人员的结论是，你是个神人，小半仙，神准地买了这支股票。”

    徐浩东愣了一下，随即又噢了一声，“领导，你留我下来，真正原因是为了这个吧。”

    李智宏点着头笑了，“哈哈，我手下有个小半仙，还不许我领教一下啊。”

    徐浩东也笑了，“好吧，我说一个关于股市的奥秘。所谓的追涨不追跌，是对机构和大户说的，散户和小户要是追涨不追跌，大多会被套牢，涨得越狠，散户和小户会赔得越惨。因为机构和大户是主动的、理性的和有计划的，而散户和小户是被动的、非理性的，小船和大船在同一片海域航行，翻船的永远是小船。那些经常在媒体上露面，对股市指点江山的专家们，他们是机构和大户及企业的代言人，他们是不会帮散户和小户说话的，谁信谁赔，越信越惨。”

    姚新诚思忖着说：“虽然说得有点片面，但却点中了要害，还别说，我有一个朋友也炒股，他迷信某位专家的话，结果亏得是昏天黑地的。”

    徐浩东说：“所以，我一般很少炒股，我国的股市像个韭菜园子，就是一茬茬的被割。我偶尔炒回股，是运用大数据技术精心策划的，曾在要不要追涨不追跌上纠结了好久。最终我下了决心，决定反其道而行之，结果被我给赌对了。”

    李智宏说：“好吧，你来点实际，让我们飞蛾扑火，验证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小半仙。”

    徐浩东犹豫了，“领导，这，这合适吗？”

    李智宏挥了挥手，“我们不当你是专家，我们保证，万一结果相反，我们不会跑去云岭杀你的。”

    阮文晔和姚新诚也点了点头。

    徐浩东拿过一张纸一支笔，刷刷的写了起来。写毕，徐浩东又拿手机对着纸拍照。

    “两位领导，老姚，我这是立字为据，你们照着做，不赚是我的问题，你们不照着做，那是你们自己的责任。”

    李智宏将信将疑，“浩东，你这个……你这个靠谱吗？”

    徐浩东起身说：“领导，其实股市没有奥秘，奥秘是别有用心的专家们制造出来的。”

    阮文晔和姚新诚也是疑惑，就这么简单？

    徐浩东笑着说：“尽管你们都是大人物，是这个时代的主宰，但你们站在圏外，你们并不知道圏内的血腥风雨。你们高高在上，你们制造游戏，但游戏规则不由你们负责。”

    姚新诚问：“那么，那么你呢？”

    徐浩东得意地笑了，“我么，我站在圏线上，正好能看见圏内和圏外。”

    李智宏问：“你要回去了？”

    徐浩东说：“我是干部，不能为私事浪费时间。”

    李智宏哈哈大笑，“滚吧。”

    徐浩东终于离开了省委楼。

    回到云岭的家，已是晚上七点，吃过晚饭，徐浩东把岳父岳母和老婆许云洁叫进了书房。

    “爸，妈，小洁，我让妈炒股这事，被人给举报了。这是省委书记李智宏亲口透露的，而且据李书记所说，省委和省纪委对此进行了秘密调查，调查也是相当的彻底。”

    岳母忙问：“浩东，这没什么问题吧？”

    岳父说：“合规、合纪、合法，这能有什么问题呢。”

    徐浩东说：“有问题。让别人盯上就有问题，我是政府官员就有问题，如果此事公开，那就更有问题。”

    许云洁问：“那要怎么办？”

    徐浩东问岳母，“妈，你一共投入了多少？现在抛出，利润有多少？”

    岳母说：“咱们家投入五百三十三万，你的朋友李子健和李勤军各投入了一百二十一万和一百五十九万，陈阿姨六十万。如果现在抛出，大约能获利五百七十万左右，其中咱们家是三百五十万左右。”

    岳父说：“够丰厚的了，咱们是该见好就收了。”

    岳母说：“对，钱是赚不完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许云洁说：“姐夫，我听你的。”

    徐浩东说：“好吧，那就这样，咱们来个胜利大逃亡，只留一百万，陈阿姨留十五万，他们两个各留三十万，其余的钱全部撤走，争取在十五个交易日内完成。”

    岳母说：“我照办。”

    许云洁嘻嘻一笑，“咱们家还买了几十箱茅台酒，这也能赚一笔呢。”

    徐浩东乐了，“你这点酒，顶多算是毛毛雨啊。”

    岳父也乐了，“小洁，你的眼窝太浅了，我帮你算过，那几十箱茅台酒，顶多能赚十万元。”

    许云洁说：“说好了的，这是我的私房钱哦。”

    岳父想得很远，“浩东，这事有后遗症吗？”

    徐浩东说：“应该没有，或者说暂时没有。但是我一旦出事，这就肯定是事。”

    岳父噢了一声，“你撤而不断，是为了表示自己的堂堂正正。”

    徐浩东说：“对，咱们在帐号上留点钱，而且继续炒，就是为了告诉他们，咱们是正当的，不怕继续查。”

    岳父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既然选择了从政这条路，这赚钱的活就是不能干得太猛了。”

    徐浩东说：“没事了，爸，妈，你们去休息吧。”

    岳父岳母离开了书房。

    许云洁没走，不但没走，反而得寸进尺地挨到了徐浩东身边。

    徐浩东明知故问，“哎，小洁你，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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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3章 请代表组织消灭我

    许云洁粘到徐浩东身上，身体慢慢扭动，嘴上坏坏地说道：“姐夫，我想干坏事。”

    徐浩东忙道：“现在，现在不是干坏事的时候。”

    许云洁哼哼几声，呼吸也在加快，“傻瓜，你几时见过，干坏事也要讲时机的。”

    “呵呵……果然是坏人有坏理，但现在不行。”

    “嘻嘻，就现在。”

    “不行，他们全在客厅，一门之隔呢。”

    “噢，我去关门。”

    “没有用，那门没锁，一推就开，形同虚设。”

    “姐夫，都是你的馊主意，什么破设计么。”

    “小洁，你不能倒打一耙，书房不设防，那当初可是你的决定，呵呵。”

    “嘻嘻，现在我才知道，人家结婚，为什么不愿意跟老人住在一起了。”

    “哦，为什么？”

    “不方便干革命，咯咯，随时随地的干革命。”

    徐浩东一本正经道：“不要污辱革命一词。”

    许云洁反驳道：“你说的，生产分物质生产和精神生产，都是革命工作，咱们这既是物质生产，又是精神生产，是正宗的和绝对的革命工作。”

    “噢，这话真是我说的？”

    “就是你说的。”

    “但是，但是啊，随时随地，这话有问题。随时随地干这种事，有点动物的特点。”

    “咯咯……咱们就是动物呀。”

    “不对，咱们是高级动物。”

    “呸，高级动物也是动物。”

    “反正现在不行，这种革命工作，必须等到夜深人静之时，现在坚决不行。”

    许云洁无奈道：“好吧，今天晚上必须干革命，这是命令，也是请求。”

    徐浩东笑道：“遵命，同意。不过，小洁啊，我个人认为，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并不是这个。”

    “你说，我当务之急是什么呀？”

    “你看看你，自从生了小六和小七后，你的脸蛋倒是一如既往的漂亮。但是，但是啊，看看你这身材，腰围多少？皮肤如何？嗯？”

    许云洁急忙起身，撩起裙子，自我审视自己的*。

    “姐夫，这与我以前比较，好像没多大变化呀。”

    徐浩东严肃道：“小洁，我说了你不要生气，你现在这身材，很有三十几岁大妈的光辉形象。”

    “胡说，陈阿姨都说，我身材还完好如初呢。”“傻丫头，陈阿姨敢说你不好吗？”

    “倒也是呀……不行，我得去锻炼，我要恢复我的魔鬼身材，我马上就去。”

    “这就对了，女人嘛，身材是第一资本。”

    许云洁说走就走，但到了门口，却又折了回来。

    “嘻嘻，但晚上的战斗必须进行。”

    徐浩东呵呵地笑了。

    “姐夫，你给我滴水之恩，我给你涌泉相报。”

    徐浩东只好忙不迭的点头，“一定，一定，我坚决做好战斗准备。”

    “请你火力全开，不要保留哦。”

    “我火力全开，我决不保留。”

    “姐夫，请代表组织消灭我。”

    “呵呵……消灭你，彻底消灭你。”

    许云洁这才扭着*满意而去。

    徐浩东长舒一口气，伸个懒腰，打开电脑，这才开始了“网上加班”……

    第二天，上午九点，市行政中心大楼，市委书记办公室。

    徐浩东听着李子健关于今天的工作安排。

    “上午九点半，入驻高新工业园区的国企负责人联席会议，你要出席并讲话。上午十点半，你要出席今年市英雄模范表彰大会，你还得讲话。上午十一点半，你要听取市办公电子化工作的进展汇报。下午一点半，市中心广场项目竣工并投入使用仪式，你需要出席。下午两点半，市图书馆新建的阅读大楼揭牌仪式，你需要出席。下午三点半，机关党委全体会议，上次你因故缺席，这一次应该参加。下午五点，是咱们党支部党内民主生活会，你需要参加，也需要在会上做书面发言。”

    徐浩东苦笑，指着办公桌上的两叠文件说道：“你还忘了这个，堆积如山啊。”

    李子健道：“我没办法，你的工作，我只是负责安排。”

    想了想，徐浩东道：“上午的工作汇报安排调整到下午进行，下午前两项仪式取消。市中心广场竣工仪式，让正豪市长出席即可，读书大楼的揭牌仪式，让阎芳副书记代我出席。”

    李子健点了点头，“好，我去找正豪市长和阎芳副书记沟通一下。”

    上午十点二十分，徐浩东在会见了国企负责人后，匆匆赶到了市礼堂。

    市礼堂，二零一七年度市英模表彰大会准时召开。

    主持表彰会的是市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长杨凌。

    出席会议的市领导还有，市委书记徐浩东、市纪委书记沈腾、宣传部长王伟明、统战部长孙和平、军分区司令沙明建、副市长刘建伟、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

    市各级政府和部门负责人、各界代表和市民、公检法系统的代表，共千余人参加会议。

    此次表彰大会，共表彰了去年全市共八十名个人英雄和二十个英雄集体，其中十个个人和三个集体将出席省英模表彰会。在这其中，有二十三名警察，十二名外来务工者，三名外国人。

    每个英模获得奖状一张，奖章一枚，另有奖金三万元，集体奖的奖金有三十万元。

    表彰会的尾声，是徐浩东讲话。“同志们，请首先允许我向你们表达敬意。这个你们，不仅是八十位英雄模范和二十个英雄模范集体，还包括今天所有的与会者，以及云岭市全体市民和干部。”

    “这是一个有点不崇尚英雄的时代，这是一个缺乏英雄的时代，这是一个非常需要英雄的时代。在这个多元化的时代里，西方的价值观侵入我国，以致于某些国人贬低英雄的价值，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悲哀，这也是我们这辈人需要拨乱反正的使命。”

    “英雄是光荣的，英雄也是平凡的。作为市委书记，我也有英雄情结，从小就想当英雄，现在还想。可惜我没能成为英雄，但也曾经有过三次机会。一次我怕了，那时我十岁。一次我打了三个欺负人的混混，警察叔叔说那不算见义勇为，因为我和我的小伙伴们把三个混混打进了医院，那时我十二岁。还有一次，我救了两个不会游泳却落水的同学，可那时说救同学不能算见义勇为，那时我十三岁。所以，同志们，我崇拜你们，因为你们是英雄，因为你们是这个时代的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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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4章 用人之道

    下午，徐浩东听了有关部门的工作汇报，参加了机关党委全体会议，和党支部民主生活会。

    离下班还有十分钟，徐浩东打电话，把市长孔正豪、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副市长孙洋三人请了过来。

    “三位，我这里有一份材料，是市委督察室送来的。材料上说，有六个乡镇和五个市直部门的网站，竟然半年之久没有任何更新，花重金建立的网站成了摆设。”

    材料拆散开来，正副市长三人分别阅览起来。

    徐浩东又说：“那个，那个桑树乡最离谱，他们那个乡网站，已经有十五个月毫无动静了。”

    陈修杰微笑着说：“也许，他们认为他们那里没有可以上网的新闻。”

    徐浩东摇了摇头，“老陈，你不要信口开河，高新工业园区就在桑树乡边上，桑树乡将是一个重要的生活基地，你能说一点新闻都没有？”

    孙洋说：“浩东书记，我分管这方面的工作，我有责任。”

    徐浩东摆了摆手，“不要动不动就检讨，我要的是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

    孔正豪说：“浩东说得对，全市的电子化办公及其整个系统，包括各乡镇各部门的网站，是由市财政统一支出的。钱花出去了，得有实际的效果，不然，咱们没法跟市民们交待。”

    陈修杰点了点头，“我同意，这方面的工作，是得好好整顿一下了。”

    孙洋急忙拿出一支笔一个小本子，“三位领导，你们指示，我坚决执行。这是我的份内工作，请领导给我将功赎罪的机会。”

    孔正豪笑了，“孙洋你干什么，你这么一说，我们还好意思开口吗。”

    孙洋不好意思地说：“不瞒三位领导，我现在分管工业、经济和信息等，有一点点忙乱，对这方面的工作，我确实是有所疏忽。”

    陈修杰笑着说：“那也用不着什么将功赎罪。”

    徐浩东指了指孙洋说：“我们不作指示，我们没有指示。工作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我们只负责指出问题。材料你拿回去，问题也由你自己解决。”

    孔正豪也说：“对对，我们管杀不管埋。”

    孙洋苦笑起来，“没有你们这么当领导的。”

    陈修杰说：“洋，人家商量好了的，让你独立自主，你还是走吧。”

    孙洋走后。

    陈修杰问：“咱们仨需要加班吗？”

    徐浩东指了指办公桌上那堆文件，“三天不在，文件一堆，我不加班不行啊。”

    陈修杰笑了，“减少会议，减少文件，大力推行电子化办公，努力了十多年，还是不见少啊。”

    孔正豪说：“这说明咱们在这方面的工作做得还远远不够。”

    陈修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们两位领导是想让我帮帮孙洋。”

    徐浩东说：“对，你压阵，孙洋的工作会好做一点。”

    陈修杰说：“我没问题，现在高新工业园区那边进展顺利，我的工作量少了不少，我可以专门抽出时间来。不过，海州河南岸地区十个乡镇合并为五个乡镇，青山山区十个乡镇合并为五个乡镇，这两项工作，两位领导打算如何安排？”

    孔正豪对徐浩东说：“人事安排，特别是临时人事安排，应该由一把手决定。”

    徐浩东笑了笑，“客气了。我想这样，让阎芳副书记统筹负责。青山山区那边，派刘建伟副市长去。海州河南岸那边，派孙和平部长去。”

    孔正豪说：“刘建伟对青山山区很了解，派他去合适的。问题是海州河南岸地区，为什么派老孙去呢？”

    徐浩东看向了陈修杰。

    陈修杰说：“我也有疑问，我以为你会派丁茂盛副市长去，因为他老家就在海州河南岸地区，而且他还在那里工作过。”

    徐浩东笑了，“你们两个，纯属明知故问。”

    孔正豪和陈修杰均是笑而不语。

    在云岭市的两套班子里，丁茂盛是个特殊的存在。一方面，丁茂盛与徐浩东早就认识，私谊不错。另一方面，丁茂盛当过县级市的一二把手，这份资历，徐浩东也比不了，所以大家对他有种天然的忌惮。

    所以，涉及到丁茂盛的工作或安排，孔陈二人总是尽量往徐浩东身上推，发表看法也是慎之又慎。

    徐浩东说：“今天真是机会难得，两位，丁茂盛上任已有一段时间，我想听听你们对他的看法。”

    孔正豪和陈修杰均不说话。

    徐浩东严肃地说：“这是正式的。”

    犹豫了一下，孔正豪问：“浩东，你指的是哪个方面？”

    徐浩东回了俩字，“扯淡。”

    扯淡二字，让三人都笑了。

    陈修杰说：“浩东，说句实话，最近工作忙，大家各管一摊，我们还真没时间琢磨同事。”

    徐浩东哼了一声，“这是老好人的说法。”

    孔正豪说：“修杰说得没错，关于工作方面，老丁没得说。至于其他方面，我们还真没有特别的关注。”

    徐浩东点了点头。“好吧，你们不说我来说。老丁这个人，有一个臭毛病，也是最大的毛病，就是容易感情用事。他这个人啊，有的时候，感情很容易压过理智，对咱们这些人来说，这是缺点也是大忌。”

    孔正豪点着头说：“浩东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想到了，有的时候，有的时候老丁是比较冲动，或者叫容易激动。”

    徐浩东乐了，“你少来，其实你们都知道他有这个毛病，只是不敢说或不想说而已。”

    顿了顿，徐浩东说：“不派老丁去那里处置十乡镇合并工作，就是为了防止老丁犯病，算是扬长避短吧。老乡、熟人、同事、亲朋，一大堆麻烦，让老丁去那里当家做主，他很容易犯病。”

    孔正豪说：“浩东，还是你想得周到。”

    徐浩东说：“这也是没办法，咱们仨岗位不同，想问题的方法、角度、出发点都不同啊。”

    孔正豪说：“你讲讲，怎么个不同。”

    陈修杰说：“是啊，让我们也学习学习呗。”

    徐浩东说：“正豪，你是政府一把手，你面对着的是事，每天有忙不完的事。想事、管事、做事、驱使他人做事，这是你的本职。修杰，你就更不用说了，常务副市长，政府二把手，你每天面对的就是事，你没时间琢磨别的东西。”

    陈修杰点着头说：“我们就是管事的么，管人这门科学，至少我还没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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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5章 关键少数

    徐浩东说：“我呢，是市委一把手，在我的理解里，我这个一把手就是管人的。管人管事两重天，有的时候，需要截然不同的思考方法。”

    孔正豪说：“这倒也是，你的主要职责是琢磨人。”

    徐浩东笑了，点着头说：“本质上如此，事出事了，主要责任在你这个市长，人出事了，主要责任在我这个市委书记。”

    孔正豪说：“人事人事，你的责任比我大。”

    徐浩东说：“现在中央强调管好关键少数，对咱们云岭市来说，关键少数就是四套班子全体成员。但中央还有一句话，关键少数由谁来管，这句话比前一句更关键。”

    陈修杰问：“浩东，在你的理解里，关键少数应该由谁来管？”

    徐浩东说：“笼统的讲，由组织来管，由上级来管，由百姓来管。可是，这里面有个问题。”

    孔正豪问：“什么问题？”

    徐浩东说：“组织不是万能的，组织这个概念太过宽泛。上级也是个模糊概念，似乎管人的部门不少，但往往离得太远，效果不佳。百姓来管，犹如隔山打牛，想管也管不了。”

    陈修杰问：“那你说该由谁管？”

    徐浩东说：“最好的管人办法，古人已经说过了，就是县官不如现管。这个现管就是我，在管人这个权力上，我有双重使命。一是管你们这些关键少数，二是管我自己，以及我的家属。”

    孔正豪点了点头，“我听明白了，你不派老丁下去，是管人的预防措施。”

    徐浩东也点了点头，“对，老丁这人容易感情用事，就会抹不开面子。而在这方面，阎芳副书记是经得起考验的，尤其是接受上次的小官大贪腐败案后，她现在管人的水平更上一层楼了。”

    陈修杰说：“这个我非常同意，一共二十个乡镇合并，不少人员需要分流，说到底还是人事问题，阎芳同志擅长人事工作。”

    孔正豪说：“正好，咱们是不是讨论一下，乡镇合并以后，多余的干部怎么安排，这个不解决好，是会出问题的。”

    徐浩东问：“你俩有什么想法？”

    陈修杰说：“关于这个，我和正豪交流过，我们俩的看法有点分歧。”

    徐浩东哦了一声，“分歧在哪里？”

    孔正豪说：“修杰认为，高新工业园区需要成立管理委员会，初步估计需要一百名干部和两百名工作人员。二十个乡镇合并为十个乡镇后，多余的干部职员大约有四百人，修杰建议，高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干部职员，正好从这边挪移过去。”

    徐浩东说：“修杰这个办法，好处就是省事。”

    孔正豪说：“我认为，一锅端不好，乡镇合并后，分流下来的干部职员，素质不一定合格。特别是高新工业园区，管理方式与乡镇的管理方式大为不同，所以我反对这种挪移方式。”

    徐浩东说：“修杰，你的想法不对，至少是片面了。”

    陈修杰说：“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最终当然得听你们两位领导的。”

    徐浩东微笑着说：“明人不做暗事，有话说在台上。我说过，我主要管你们这些关键少数，下面的办事人员，主要得你们去管。所以还是按老规矩办，要派精兵强将去高新工业园区，你们市政府选人，纪委监察委组织部三家负责考察考核，我最终拍板。”

    陈修杰点了点头，“这也就是说，那边分流下来的人，要想去高新工业园区工作，也要先接受考察考核，然后再择优录取。”

    徐浩东说：“就是这个意思。”

    孔正豪和陈修杰分别表态，支持徐浩东所说。

    徐浩东说：“这话题到此为止。你们俩还有话题吗？”

    陈修杰说：“我有一个，中央和省两级的联合评估团，一共二十七人，明天就要抵达咱们云岭。主要评估内容是城市现状和管理水平，还有一点，就是取消城管队伍以后，对城市日常秩序的影响。带队的是一位部长和一位副部长，省里是李志文副省长，成员来自国家七个部委和省直三个部门。”

    徐浩东咦了一声，“部长带队，级别不低啊。”

    孔正豪说：“这回你躲不了了，部长带队，你必须亲自出马。”

    徐浩东嗯了一声，“还有事吗？”

    孔正豪说：“还有一事，我上次跟你说过的。就是我的老师，现在是社科院城市研究所所长，他要带人下来，专门考察咱们云岭市的城市问题。”

    徐浩东想起来了，“欢迎，欢迎啊。”

    孔正豪微笑了一下，“不过，他的经营城市的理论，你不一定会支持，至少，至少也是部分反对。”

    徐浩东说：“这一点问题都没有，观点也好，理论也罢，正好可以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嘛。”

    孔正豪说：“那么，我电话联系他，就说你非常欢迎他。”

    徐浩东说：“就这么说。真正的专家，我是真正欢迎的。”

    第二天上午，城市评估团一行二十七人，如期抵达云岭。

    徐浩东郑重其事，率在岗的全体市领导到市政广场迎接。

    评估团团长是某部高部长，副团长是另一个部的金副部长，另有有关部委的四个司长五个副市长。

    副省长李志文既是陪同，同时也兼任评估团副团长。

    互相介绍以后，徐浩东将其他市领导打发走，只留下孔正豪市长和伍相杰副市长。

    市行政中心大楼一层大会客厅。

    宾主们坐定后，徐浩东先向评估团表达了欢迎之意，并按规定告知，评估团在云岭期间，由伍相杰全程陪同。

    徐浩东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倒把评估团的领导们搞得不好意思了。

    高部长年近六十，头发没剩几根，还都是白的。他冲着李志文笑道：“志文，我们来之前，都听说徐浩东与众不同，出类拔萃。可今日一见，也是俗套老套嘛。”

    李志文笑道：“部长，他那是装的，他这人就这德行，见熟人顺杆爬，见生人就装。”又对徐浩东说道：“我说，不要一本正经嘛。”

    徐浩东也是笑着说道：“省长，我是怕领导们给我们云岭穿小鞋。”

    大家都笑了。

    笑过之后，徐浩东道：“各位领导，现在由我们市长孔正豪，向大家介绍我们云岭市的基本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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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6章 要钱的套路

    孔正豪用了十几分钟，向评估团介绍了云岭市的基本情况。

    金副部长问道：“徐书记，你认为你们云岭市的优点有哪些方面？”

    略作田忖，徐浩东道：“我认为有这么几点。一，城市化程度比较高，我们接收了二十个乡镇，全部算起来，五百万常住人口，农业人口不到一百三十万。而这一百三十万农业人口中，那二十个乡镇约占七十万，剩下的六十万，有一半是外来的落户者。这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开始大规模引进农民，这在全国是独一份。”

    “二，市民的素质和受教育程度较高，传统文化保持得好。举个例子，在现有约六百万总人口中，祖籍本地的仅占三分之一不到，但这些年来，很少和几乎没有发生地域歧视的纠纷事件。”

    “三，在城市化的过程中，除了主城区的发展，我们让各个小城镇保持了同步发展。现有城市人口中，只有三分之一住在主城区，而三分之二的人口，住在几十个小城镇中。”

    “四，我们在城市化过程中，规划做得早、做得远、做得好。据我所知，我们云岭市的城市规划，最早始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新世纪初做过一次修改。本人有幸于十年前参与过修改和调整，但改来改去，始终没有脱离原来的框架，这是云岭市城市发展良好的根本原因。”

    “五，对传统的保留和坚持，是我们云岭的骄傲。比如说人民城市人民管，这不仅仅只是一个口号，而是切切实实的行动和坚持。我们市区包括各个社区和居民小区，约有五万以上的中老年人参与城市秩序的日常管理，他们的作用胜过警察和城管。”

    “六，在我们云岭市，有一个三分钟反应机制，建议各位领导在调研时可以重点考察。这个反应机制很简单，我们在市区设立了五百多个电子求助点，只要你摁下求助键或发出求助信号，保证在三分钟之内，会有帮助你的人出现。”

    高部长兴趣盎然地问，“哎，这个三分钟反应机制很有创意，徐书记，孔市长，怎么是五百个，五百个够吗？”

    孔正豪道：“高部长，这是我们徐书记的发明创造，是几个月前才开始搞的，还在逐步建设和完善中。”

    徐浩东道：“高部长，五百个肯定不够。可搞这个东西费钱啊，五百个就是一千五百万，每年的维护费还得一千万呢。”

    高部长道：“这很正常，城市发展和城市管理，没有钱也是万万不能的。”

    这时，李志文笑道：“部长，人家给你下套，你可不能上当。”

    高部长哦了一声，“什么套路？”

    李志文道：“向你讨钱呗。”

    高部长笑了，“噢，明白明白。不过，云岭市富得流油，怎么可能向我们讨小钱花呢。”

    李志文笑道：“高部长，富人抠起门来，比某种动物啃骨头还狠呢。”

    高部长大笑，“哈哈，我不上这个当。”

    笑声中，徐浩东冲着伍相杰道：“相杰同志，知道为什么让你陪同高部长他们吗？”

    伍相杰微笑道：“不知道，请书记指示。”

    徐浩东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你是京城人，高部长也是京城人。”

    伍相杰道：“我懂，这个我懂。”

    徐浩东道：“一般情况下，象高部长金部长和李省长这个级别的领导，手头都掌握着一定数量的机动资金。雁过留声，人过留钱，不能让他们白来，要让云岭人民记得他们的好。”

    伍相杰忍着笑应道：“明白，我努力完成你交待的任务。”

    徐浩东摆了摆手，严肃道：“纠正两下，不是我交待的任务，是云岭人民交给你的任务。是坚决完成，而不是努力完成。”

    伍相杰忙道：“是，是云岭人民交给我的任务，我坚决完成。”

    徐浩东继续严肃道：“相杰同志，你是下来挂职的，对你的评价，我是有权力做的。请你记住，如果你完不成任务，别怪我在评价你时写些不好听的话。”

    伍相杰也显得异常严肃，“徐书记，请你放心，我就是豁出命去也要完成任务。”

    两个人对白，装腔作势，却早把其他人听得笑声连连。

    金副部长笑道：“徐书记，有你这么讨钱的吗？我们屁股都还没坐热呢。”

    徐浩东装聋作哑，摊着双手道：“领导，我要钱了吗，我要钱了吗。”

    众人又笑了一阵。

    李志文笑道：“两位部长，他就这个德行，反正你们已被套牢了。”

    高部长笑着问道：“徐书记，那我们来了，你管吃管喝吗？”

    徐浩东道：“这个么，还真没有，我们有规定，招待费为零。就是我们省委书记李智宏来了，也是他自己负责吃喝。”

    高部长抚掌大笑，“哈哈……自己不花一分钱，见人就开口讨钱，这云岭特色，我老头子算是见识到了。”

    徐浩东笑着说道：“部长，我们云岭人民会念你的好。你要知道，云岭人不仅来自全国所有省市地区，还有几十个国家的侨民。”

    高部长笑着点了点头，“这个好说，这个延后再说。浩东同志，对我们的评估，你有什么建议吗？”

    想了想，徐浩东道：“高部长，各位领导，我个人认为，对一个城市的评估，应该主要分两个方面。一方面是硬实力，关于这方面，我们的数据库里都有，你们只需核实，我们市委市政府担保其真实性。另一方面是软实力，我们自己有一套不公开的衡量指标，我们可以提供给评估团。”

    金副部长问道：“浩东同志，你认为我们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呢？”

    徐浩东道：“我们云岭的整个居住环境，分为农村、集镇和市区三个部分。所以我建议你们先去农村看看，农村的环境好坏，基本上能反映集镇和市区环境的好坏。”

    李志文微笑着问道：“浩东，你们不会演戏给我们看吧？”

    徐浩东道：“这个请领导们放心，你们要到哪里看，由你们摊开地图自己找，你们还可以邀请媒体和第三方机构参与。我们不直接参与，我们只负责带路，不带路也行。”

    高部长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先安营扎寨，下午自由活动，上街体会一下，明天开始正式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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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7章 为反对而反对也是反对

    结束会谈，徐浩东让伍相杰负责，送评估团一行去八一宾馆下榻。

    徐浩东回到自己办公室，市长孔正豪也跟了进来。

    “浩东，真有你的。人家刚来，你就开口讨钱，是不是急了点呢。”

    “哈哈，这个你不懂。我有小道消息，这次评估团下来，是带着指导性质的，既然指导工作，那就得带点真金白银。所以，不要白不要，咱们开口了，人家多少会给点的。”

    孔正豪笑道：“够阴险，够贪婪。而且还派伍相杰去，这就跟明抢差不多了。”

    徐浩东得意道：“这就叫对症下药，这就叫用人所长。伍相杰是国家机关派下来的，三十几岁的副厅级不多，没有两把刷子，打死我也不信。所以，他们可以不给咱们的面子，但伍相杰这个小面子，他们必须得给，因为伍相杰是他们的人啊。”

    孔正豪笑问：“你和伍相杰一唱一和，天衣无缝的，是事先商量过的吗？”

    徐浩东道：“还真没有。不管怎么说，伍相杰也是从大机关下来的，要没这点机灵劲，他就没资格当云岭市的副市长。”

    孔正豪点了点头，“我就是有点担心，咱们连顿饭都不请，我怕他们在评估时，不给咱好脸色。”

    “非也，非也，正豪，你的思想认识落伍了。”

    “这怎么讲？”

    “现在是什么形势？高压反腐，重振党风，谁敢越雷池一步，谁就将身败名裂。在这种形势下，咱们的零招待费制度，不仅不会让评估团反感，而且恰恰是帮了他们。这么说吧，只有那些傻瓜，才会因为没被招待好而给咱们小鞋穿。”

    “噢，你这有点心理战的意思嘛。”

    “再说了，咱们是云岭市，云岭市是什么地方？公认的全国最公开最透明的地方。任何级别的干部到了咱们云岭市，都不敢搞吃喝玩乐，除非他智商五十以下，除非他自己不想活了。”

    孔正豪笑了，“我服你了。不过，评估团搞随机考核，有些乡镇和部门，说不定会露馅哦。”

    徐浩东思忖着道：“这倒是个实际问题，有准备与没准备，不可相提并论。要不这样，咱们发个通知，国家评估团下来了，让大家都打起精神来。通知下发到各乡镇街道、各行政村各社区。”

    孔正豪道：“公开下发此类通知，影响不好吧？”

    徐浩东乐了，“谁让你公开发了，你让媒体报道一下，就说评估团下来了，下面自然知道怎么回事了。”

    孔正豪起身道：“这事耽误不得，我马上去安排。”

    城市管理和城市管理评估，这个话题很大，实际上徐浩东也搞不明白，该如何进行城市管理。

    下班后回家，吃罢晚饭，徐浩东坐在客厅里，向岳父岳母请教这个问题。

    “爸，妈，你们怎么看城市管理这个问题？”

    岳父岳母正逗着地毯上的小六和小七。

    岳母说：“我看了市电视台的新闻，上面派了城市管理评估团来了。”

    岳父笑而不言。

    徐浩东笑着说：“爸，你的笑有问题吧。”

    岳母说：“浩东，你别理他，他这是在笑我。”

    徐浩东不敢笑了，“妈，我可不是笑你哦。”

    岳父说：“浩东，你妈推崇微观经济学，所以她也推崇城市管理，或者说，你妈也主张所谓的经营城市，因为城市管理的本质就是经营城市。”

    岳母说：“浩东，你爸是经营城市这个概念的死对头。”

    岳父说：“我不反对经营城市这个概念，我反对的，是你为这个概念的理由。”

    岳母说：“经营城市是主流，你的观点是非主流，你那是逆潮流而动。”

    岳父说：“主流的不一定都是对的，我为什么不能反对。”

    岳母说：“死老头子，你那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岳父说：“臭老婆子，为反对而反对也是反对。”

    得，眼看着老俩口就要“动粗”了。

    徐浩东急忙灭火，“两位教授，请心平气和，这是学术讨论，请两位心平气和。”

    不等岳父岳母开口，徐浩东补充说：“还有，小六小七在此，请两位教授保持风度。”

    还真是的，小六和小七停止玩耍，正好奇地瞅着他们的外公外婆。

    岳父说：“好，好男不跟女斗，我同意，我同意心平气和的讨论。”

    岳母说：“看在浩东的面子上，我收兵，我同意心平气和的讨论。”

    徐浩东微笑着说：“这就对了。两位教授，我要先声明，仅限学术讨论，你们的观点，不影响我对城市管理的思考。”

    经营城市就是以城市发展、社会进步、人民物质文化生活水平的提高为目标，政府运用市场经济手段，通过市场机制对构成城市空间和城市功能载体的自然生成资本如土地、河湖等，与人力作用资本如路桥等市政设施和公共建筑等，及相关延利资本如路桥冠名权、广告设置使用权等进行重组营运，最大限度地盘活存量，对城市资产进行集聚、组和营运，以实现城市资源配置容量和效益的最大化、最优化。这样就有效地改变了原来在计划经济条件下形成的政府对市政设施只建设、不经营，只投入，不收益的状况，走出一条以城建城，以城兴城的市场化之路。

    简而言之，经营城市就是利用土地国有制度，征地拆迁，为财政谋取最大利益，同时给开发商分一杯羹。在利益博弈的同时改变城市面貌。经营城市的核心概念是土地出让金，其实质是土地财政，又称第二财政，因其不透明不规范不受人民代表监督而备受争议。

    笑了笑，徐浩东指着岳母说：“请正方率先发言。”

    岳母说：“城市之所以需要经营，一是发展需要，二是市场需要，三是财政需要，四是人民需要。上述四点，无需详细阐述，对方应该知道。”

    徐浩东又指了指岳父，“请反方发言。”

    岳父说：“首先我再次郑重声明，我并不反对经营城市这个概念，而是反对现在这种经营城市的具体做法。”

    徐浩东说：“这个我知道。”

    两位教授的观点针锋相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辩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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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8章 度

    岳父岳母辩论了一个半小时，徐浩东开始还认真的听着，但听到后来，徐浩东发现二老落入了俗套，为辩论而辩论，为反对而反对，他便听得索然无味了。

    但这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是女婿，是二老的衣钵传人，他得装出非常认真的样子。

    再说还有其他旁听者，许云洁和陈阿姨及小六小七，小六小七可以忽略不计，但有许云洁和陈阿姨，徐浩东不敢不表虔诚和尊敬。

    辩论变成了吵架，从经济学居然扯到家庭再到婚姻，最后吐沫四溅，不知所云。

    女儿许云洁的笑声，把两位教授笑醒了。

    客厅里，不仅陈阿姨和小六小七不见踪影，就连“忠实听众”徐浩东也已逃跑。

    两位教授面面相觑，不好意思得说不出话来。

    连许云洁也笑着躲进了书房。

    书房里，徐浩东和许云洁笑个不停，但就是没有笑声，因为怕客厅里的二老不高兴。

    一会儿，两位教授出现在书房门口。

    岳母不好意思地说：“浩东，让你见笑了。”

    徐浩东忙说：“妈，我确实笑了，但不是笑你们吵架。”

    岳父问：“那你笑我们什么？”

    徐浩东笑着说：“我笑你们不会吵架，吵得一点都没水平。”

    许云洁笑得更响了，“这个说法，是对两位大教授的最高评价哟。”

    岳父说：“谈正事，谈正事。浩东，你主政一方，你是怎么看待经营城市这个概念的？”

    徐浩东看了岳母一眼。

    岳母说：“你不用看我脸色，你完全有资格拥有自己的立场和观点。”

    徐浩东先思忖了一下，然后才说：“我们有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其中有一种文化，我称之为二元文化，就是非此即彼。非对即错，非好即坏，非美即丑，非黑即白，非左即右，等等，就是简单的一分为二。这就让国人很容易走极端，思维、判断、说话、做事，很容易犯极端这个毛病，把好经给念歪了。”

    许云洁笑着说：“姐夫，你这个大圈子，兜得也太远了吧。”

    徐浩东说：“不远，我想说明的是，经营城市这个概念可以提，城市也可以经营，但问题是把好经给念歪了。现在不少城市的经营，其实可以用一句话形容，就是一切向钱，把一切价值都拿钱来衡量。”

    岳母说：“这个问题是比较突出。”

    岳父说：“不是比较突出，而是严重突出。”

    许云洁说：“爸，妈，听我姐夫说，你们就别较劲了。”

    徐浩东说：“我举几个极端的例子。一，体育场馆可以由企业或个人冠名，因为那是特定场所，进出的也是特定的受众。但桥梁由企业或个人冠名，我就坚决反对，因为桥梁是道路的一部分，象水和空气一样，是城市人的必需品，是最基本的公共产品。即使从城市文化的角度看，用企业或个人冠名桥梁，也是荒唐的，容易引起市民的反感。”

    “二，很多城市为了捞钱，开始折腾市民，十几年前建造的房子也要拆掉重建，原因就是房子下面的土地涨价了，目的就是土地财政。但这样做，钱是捞了，同时把老百姓也给得罪了，这种经营城市的模式危害无穷。我们云岭市就不这么干，坚决不要这种让历史耻笑的GDP，我们有一个铁的规定，房龄未满三十年的，不得以任何理由拆迁，三十年以上的房子，即使需要拆迁，也要以市场化的方式进行补偿。”

    “三，我们现在很多城市的市区，已没有了人文价值和旅游价值。为什么？因为老房子都被拆没了。很多城市为了土地财政，凡老房子必拆，实际上就是为了眼前的利益，放弃了未来的发展，他们拆掉的是历史、文化和未来。像我们云岭市，咱们家所在的南城街道，百分之七是老房子，从明初到清末乃至近代的，中外都有，甚至有六十多个国家风格的房子。这其中蕴含的价值，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市区每年能吸引两千万以上中外游客，这片老房子要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功劳。所以，当年反对这片老房子拆迁的三百零七名市民，他们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就是这座城市的功臣和英雄。”

    岳父问：“那么，你的主政理念是什么？”

    徐浩东说：“经营城市必须有度，就是不能全部交给市场，必须由政府主导，在经营城市的过程中，保持有限的市场化。”

    顿了顿，徐浩东冲着岳母说：“妈，我这么说，有点得罪你的意思了。”

    岳母说：“无所谓，你我出发点不同，我是从学术角度看问题，只管说不管做，也不管结果。而你是政府官员，你不仅要注重结果，你更得考虑民情民意。”

    徐浩东笑着补充说：“我还得考虑我脑袋上的乌纱帽。”

    岳母也笑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许云洁问：“姐夫，我请教一个问题，现在上街，街头巷尾到处是企业广告，你们是如何掌握这个度的呢？”

    徐浩东嗯了一声，“这个问题问得好，度很难掌握，掌握度的好坏，正是体现领导的水平高低。老实讲，我也讨厌那些广告，因为太多太滥。而且老百姓很反对，凭什么你们公共场所可以挂广告，我们小区的楼墙上不能挂广告？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许云洁说：“姐夫，你也是口头主义，既然讨厌，你为什么不予以制止和改变？”

    徐浩东笑了，“小洁，你以为我是一把手，我就能一手遮天吗？这里有个权力范围问题，街头广告太多太滥这个现象，还真不归我管，那是市政府及有关部门的职责。我能做的，就是向市政府领导表达我的意见和看法。”

    岳父说：“浩东，小洁不懂，你这是对牛弹琴。”

    许云洁坏笑起来，“爸，我是牛你是什么呀？”

    岳父噢了一声，“我么，我是牛爸啊。”

    全家人的笑声，充满了小小的书房。

    新的一天。

    初夏的时节，太阳升得早，也热得快。徐浩东开着车上班，因为关着窗，额头上竟冒出了汗珠。

    徐浩东将车停在市政广场上。

    正是上班时间，但进楼的人少，出楼的人反而很多，还成群结队的。

    徐浩东放下车窗，大声地问站在不远处的李子健，“子健，这什么情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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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9章 你去办事 责任我负

    李子健跑过来，趴着车窗笑对徐浩东说：“领导，你有点贵人多忘事了。”

    徐浩东一时想不起来，“什么事？今天是五月二十七号，好像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吧。”

    “每年的五月二十七号到六月五号，是云岭市的关爱活动期，关爱老人儿童，关爱弱势群体，关爱外来务工者。这正是你九年前在市政协会议上的提案，我们一直在坚持啊。”

    “噢，对不起，对不起。但也要怪你们，你们老是不让我参加，我才会忘记的。”

    李子健说：“报名参加的人太多，上万名干部，几万名志愿者，还轮不到你们领导露脸。”

    徐浩东说：“不过，这是上班时间，不会影响工作吧。”

    “这要怪你，你强烈反对加班，你让我们什么时候搞关爱活动？放心吧，活动期十天，每天只有五分之一干部参与，不会影响工作的。”

    “好吧，你们好好干，我坐办公室去。”

    办公室的外间，公安局长杨凌已等在那里。

    “老杨，大清早堵我门，不会出事了吧？”

    “请打开电脑，进入公安内网，调看人口随机统计网页。”

    徐浩东嗯了一声，在办公桌边坐下，打开电脑，很快调出了人口统计网页。

    网页上，出现了五个数字。一是时间，今天上午八点，这是统计截止时间。二是即时总人口，七百一十三万三千五百二十一。三是户籍人口，四百零七万两千零五十九。四是非户籍常住人口，一百三十八万六千一百一十七人。五是流动人口，是即时总人口减去户籍人口和非户籍常住人口。

    徐浩东说道：“老杨，人口增长的速度，好像井喷啊。”

    杨凌道：“我要汇报的就是这个。就业情况如何，住房情况如何，我管不着，但治安问题，这是我的职责。从四月初到现在，共发生刑事案件一百九十三件，治安案件八百六十七件，分别比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三十九点七和百分之六十二点六。我们分析原因，主要就是人口猛增造成的。”

    徐浩东问道：“那么，人口为什么猛增呢？”

    杨凌笑道：“浩东，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四市一体化，建立高新工业园区，就业机会多多，这人就自然而来了。”

    徐浩东点了点头，“咱们限制落户的政策，你们执行得怎么样？”

    杨凌道：“这个你放心，我们一丝不苟，不敢放松，不符合规定的，一个也不会放进来的。”

    徐浩东哦了一声，“这么说，你是来找我要警察编制的，明显是警力不足嘛。”

    杨凌点着头道：“是的，既要编制，更要政策。在发达国家，每千人配一名警察，咱们国家的几个大城市和那些省会城市，基本上也是这个标准。可你看看咱们云岭市，加上辅警总共才两千三百人，如果按即时人口计算，是两千七百人配备一名警察或辅警，咱们的队伍建设太滞后了。”

    徐浩东道：“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两千三百人，是去年的数字。可此次党政机构改革，给了你们三百名从各单位调来的人。去年的转业军人安置，又给了你们一百人。这加起来，怎么着也有两千八百人吧。”

    杨凌道：“那三百人加一百人，现在还在党校接受培训，按原计划，培训时间是半年，他们还要在党校待三个半月呢。”

    想了想，徐浩东道：“老杨，正式编制恐怕暂时批不下来，但辅警编制是可以临时增加的。我建议，那四百人提前结束培训，立即安排工作。”

    杨凌道：“这，这合适吗？”

    徐浩东摆了摆手，“老规矩，你去办事，责任我负。培训得不够，以后抽时间补上，而且，还可以让他们一边工作一边提高嘛。”

    杨凌问道：“还有呢？”

    “在未来一二年内，你要把警察队伍扩大到四千人以上，省厅那边的工作，是你的职责，我可不管。市政府这边的工作，当然由我去做，让市财政全力支持你们。”

    “那么，新增人员从哪里来？”

    “一是转业军人退伍军人，二是应届大学生，三是专业技术人才，比如法学的和网络的。”

    杨凌点了点头，“我回去以后，按照你的指示，给市委市政府写个详细报告。”

    徐浩东道：“老杨，我也正好有事找你。咱们云岭市的保安队伍，是维护全市安定和安宁的重要力量，我想听听你的汇报。”

    杨凌道：“咱们云岭市的保安队伍，采取的是政府和社会共同管理的模式，政府这边，主要由我们公安局负责，我们有一个保安培训中心。截止到目前，全市共有保安两万八千七百余人，隶属于三千三百多个单位。在这其中，咱们政府部门的保安共有三千余人。”

    “嗯，你继续。”

    “一般情况下，保安培训中心根据各部门各单位报上来的数字，每半年制定一次招聘计划。审查、培训、考核，集中在两个月内完成。此外，所有保安，都要接受每年一次的考核和审查。”

    徐浩东道：“老杨，关于保安队伍的建设，我有几点建议。一，队伍成分组成，要讲*，不但要有外地人本地人，也可以有外国人，不仅可以有退伍军人，也可以有大专生本科生。”

    “二，年龄和性别。社会在发展，大家在进步，原来规定的四十五周岁，我看可以放宽到五十周岁。关于女性当保安，我以前是几乎没有见过，但咱们可以创新嘛。你们可以试招一批女保安，我保证能成为新闻上头条。”

    “三，加强对保安队伍的日常监督和管理，我认为可以让保安培训中心成立一支督察队，具体怎么做，由你们自己负责。”

    “四，对全市的非政府公共部门的保安，主要包括教育系统和医疗系统，保安队伍还要加强心理建设和心理干预。具体的做法么，可以让培训中心聘请一些心理学方面的老师。”

    “五，还有一个硬任务，今年年底以前，要给全市所有的托儿所每个都配一名女保安。”

    杨凌点着头笑道：“还别说，招聘女保安，这是一个很好的创意，特别是美女保安，一定是道靓丽的风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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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0章 自我纠错能力

    徐浩东也笑了，“哎，你告诉他们，可不要招那些林黛玉啊。”

    杨凌笑道：“明白，保安保安，又保又安，肯定是招聘那些女汉子。”

    徐浩东哎了一声，“也不一定，女汉子管不好娃娃。女保安么，既要打得了架，又要管得了娃，总之，要内外兼修，刚柔兼顾。”

    杨凌咧嘴一乐，“浩东，你这个标准，好像，好像就是你老婆许云洁吧。”

    徐浩东愣了一下，随即也乐了，“对，对，就照我老婆这个标准找，颜值高，能发飚，打架也是高手。”

    杨凌起身笑道：“行，那我就照瓢画葫去了。”

    书记的办公室不会冷清，杨凌刚走，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和副市长伍相杰就联袂而来。

    徐浩东瞅了瞅两位副市长，“面带喜色，定有好事。”

    陈修杰点头而笑，“相杰立功了。”

    伍相杰道：“浩东书记，评估团的高部长和金副部长及李副省长，一起给了我们三个亿。”

    徐浩东两眼放光，“这么多啊。相杰你说说，你是怎么弄到的？”

    伍相杰笑道：“其实吧，金副部长是我的老上级，我们共事十年之久，关系相当不错。所以这次他下来，对我是好事，对咱们云岭更是好事。在金副部长的启发下，我要求在咱们云岭市搞城市管理试点，高部长同意了，李副省长也支持。就这样，既然要在咱们这里搞试点，肯定要拨钱支持了。”

    陈修杰笑道：“原来如此，相杰，你简直就是咱们的招财童子啊。”

    徐浩东笑道：“这个比喻恰如其分，三个亿，能办很多事呢。”

    伍相杰反而不好意思了，“两位领导，你们就别笑话我了。”

    徐浩东问道：“相杰，评估团现在在做什么？”伍相杰道：“他们一共二十七人，加上三个领导，三人一组共分九组，早出晚归忙忙碌碌，还不要我参与。他们每一组都请了一位媒体人，还雇了一位本地人带路，他们接受了你的建议，先去的是农村社区。他们要看什么内容，具体评估什么，至今还没有告诉我。”

    徐浩东道：“咱们耐心等待评估团的反馈吧，相杰，这些天你辛苦一下，尽量与评估团保持联系。”

    伍相杰点着头起身告辞。

    陈修杰看了看门的方向，微笑着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徐浩东笑了笑，“有感而发，心明你对伍相杰已刮目相看。”

    陈修杰点了点头，“我承认，我对上面派来的挂职干部，有一种天然的反感。我总认为，他们是下来镀金的，实际上没有多大的能耐，总是既有戒心，又不放心。”

    徐浩东瞅了陈修杰一眼，“不仅是一个伍相杰吧？”

    陈修杰又点了点头，不好意思道：“是的，我也曾看不起孔正豪。”

    徐浩东道：“我早就看出来了。”

    “早看出来了？你为什么不指出来？”

    “呵呵，因人而已，因人而异罢了。如果是咱们的老同事李继国，把不满写在脸上，我肯定早就指出来了。而你不同，你有城府，你的不满一般会藏在心里，一般人看不出来。”

    “可是你看出来了，浩东，你应该及时指出，并让我改正么。”

    “不，你是有自我纠错能力的人，我应该给你这个机会。”

    “如果我一意孤行呢？”

    徐浩东笑着反问道：“你说呢？”

    不用说，陈修杰心里很清楚，如果他破坏了班子的团结，徐浩东会毫不犹豫地把他踢出云岭。

    “浩东，我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徐浩东摆了摆手，“哎，说谢就多余了，这是我的职责。”

    陈修杰道：“那我说正事吧。一，由于人口猛增，买房租房的人很多，仅有的库房趋紧，咱们有必要采取措施，既要防止房价上涨，也要加快住房建设。”

    徐浩东道：“房价绝对不能上涨，房租也绝对不能上涨，这是咱们市委市政府的责任。修杰，这事由你负责落实，一，举行新闻发布会强调一次，二，约谈有关部门和各家房企及其中介。”

    陈修杰点了点头，“我回去马上落实。”

    徐浩东道：“至于商品房库存告急，我看可以采取两个措施。一，约谈各家房企，催促他们加快建设速度。二，咱们市政府掌握的廉租房和福利房，加起来有一万八千多套吧？我看可以转为商品房，以填补这段时间的房源紧缺。”

    徐浩东的话，惊得陈修杰张口结舌，“浩东，你……”

    “我怎么了？”

    “你，你可真敢想的。把廉租房和福利房当作商品房卖了，这可是违反中央和省里的规定的啊。”

    “呵呵……修杰同志，规定是死的，而人是活的。不，规定也是活的，规定也是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改变的。”

    陈修杰苦笑道：“这种犯上的想法，也就是你能憋出来。”

    徐浩东道：“修杰，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咱们云岭市比较特殊，特殊就特殊在咱们独一无二的房地产政策。就冲这一点，咱们有权力临时调整政策，上级也会默许咱们这么做的。”

    陈修杰道：“但有两个问题，一是怎么说服两套班子，二是怎么说服广大市民。”

    “这个好办，我负责说服两套班子，让王伟明负责说服广大市民，他这个宣传部长，这点能耐还是有的。再说了，咱们只是借用库存的廉租房和福利房，等下半年加快建设速度，把库存补回来就可以了。”

    正在这时，市长孔正豪和统战部长城孙和平敲门而进。

    孙和平微笑着问：“我们没打扰吧？”

    徐浩东道：“来得正好，我和修杰正讨论一项重大决策……”

    听了徐浩东的介绍，别说孙和平，就是孔正豪也一时不敢开口，把政府掌握的廉租房和福利房变为商品房投入市场，他们想都没有想过。

    徐浩东微微一笑，“两位，你们发表一下意见吧。”

    孙和平道：“浩东，这个，这个我还真不敢说。”

    徐浩东转向了孔正豪，“正豪你呢？”

    孔正豪道：“这个确实有点颠覆。浩东，这个不是不可以，但是……”

    徐浩东摆了摆手，“先说答案，支持或反对。”

    孔正豪道：“当然是支持，但我也有一个严肃的问题。一万八千多套廉租房和福利房中，有三分之一以上已名花有主，你打算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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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1章 请人容易留人难

    稍作思忖，徐浩东说：“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一，先拿出六千套投入市场，以缓解房源紧张状况。二，第二个六千套，原定应该在下半年年底和明年年初落实到户，咱们可以出台一个临时政策，凡愿意推迟半年入住的，除由政府负担半年房租外，每家奖励三到六万元。三，对那已名花有主的六千套，原则上照计划执行，但凡有愿意推迟入住的，按第二条执行，并按所推迟的时间给予补偿。上述三条，请市政府予以考虑。”

    孔正豪道：“市委书记的提议，市政府没有理由忽视。我郑重表态，如果需要承担责任，我必须负责一半。”

    陈修杰和孙和平也做了类似的表态。

    徐浩东笑了，摆着手道：“还别说，如果上面真的追究下来，你们真的承担不起。你们也不是不懂，你们承担最多的责任，也减轻不了我的责任。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与其被一窝端了，不如牺牲我一个，这是最小的代价。”

    孙和平道：“如果这样，那还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

    徐浩东道：“老孙，别看你年长我几岁，但政治的奥秘，你并不比我懂得多。在一个班子里，事做错了，板子主要打在做事的人身上。而决策错了，班长必须负主要责任，这是惯例。在这种情况下，我出了事不可怕，只要你们在，就能把我们的既定方针继续贯彻下去，这是政治的真正奥秘所在。”

    陈修杰道：“不过，咱们还是要想办法把代价降到最小。”

    徐浩东笑了笑，“好了，修杰，这是你要谈的第一件事，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接着谈第二件事吧。”

    陈修杰道：“二，是就业问题。在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和高新工业园区的双重影响下，近一个半月来，咱们云岭市猛增了四十多万人口，其中绝大部分是劳动力。普通劳动力还好安排，因为高新工业园区的建设，需要大量的普通劳动力。但是，应届大学毕业生和其他高学历人士，他们的就业是个大问题。从人力资源交流中心反馈过来的情况看，目前至少来了八万人，他们急需工作。”

    孔正豪道：“我来就是想说这个事。浩东，这八万人里，有几百名博士几千名硕士，来自九八五和二一一的也有上万，人才难得啊。”

    孙和平道：“浩东，我来也是要说这个事。这八万人里，来自港澳台的有近千人，外籍华人也有上千之多，此外还有一千两百多名外国人。他们纷纷来市对外联络处咨询，能否在近期找到工作。”

    徐浩东笑了，“好，你们仨人殊途同归，很好，咱们重点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说着，徐浩东起身，一边思考，一边在办公室的木地板上踱了起来。

    孔正豪道：“请人容易留人难，这是二三线城市的通病。往往一个政策，能引来很多高学历人士。但是没有好的环境，没有很好的就业，一二年内，人还是会纷纷跑路。”

    陈修杰道：“以我看啊，那些城市的真正目的，不是招人而是卖房。”

    孙和平道：“修杰说得没错，现在房地产调控这么严格，大家便想出了这么一招，这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孔正豪望着徐浩东道：“咱们可不能这么干，要想办法把这八万人留下来。”

    徐浩东思考完毕，回到了沙发边坐下，“留人是个大题目大工程，咱们同心协力，分别行动。修杰，老孙，你们负责联系企业，动员他们招聘一部分。据我的计算，只要有三分之一的企业响应，每个企业招三五个人，就能留住两三万人。”

    陈修杰和孙和平分别表态，回去以后马上落实。

    徐浩东又对孔正豪说道：“正豪，咱们今年市属企业和事业单位的招聘，可以提前到现在进行。这部分也可以解决几千人，有总比没有好吧。”

    孔正豪点了点头，“我同意。”

    徐浩东忽地笑了一下，“刚才，刚才我还给杨凌提了一个建议，让市属保安公司试招一批女保安，你们意下如何？”

    孔陈孙三人都笑了起来。

    孔正豪笑道：“浩东，你脑洞大开啊。”

    徐浩东笑道：“正豪，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有女警察，为什么不能有女保安？有男护士男护理男保姆，为什么就不能有女保安？”

    孔正豪道：“我声明一下，我支持你的这个建议。”

    陈修杰和孙和平也表示支持。

    徐浩东道：“当然，女保安主要安排在一些特定的部门，比如说，托儿所、幼儿园、妇婴医院等，就应该用女保安，起码比男保安有亲和力嘛。”

    孔正豪道：“关于就业问题，我看咱们可以鼓励他们自己创业，这也是一个解决办法。”

    陈修杰点着头道：“这个办法可行。据我所知，这八万人里，有不少人有工作经历，他们来咱们云岭市，不是找工作，而是找机会。”

    徐浩东点了点头，“正豪，你找王伟明商量，让老王和老孙一起，通过媒体宣传一下咱们的创业支持政策。”

    孙和平道：“浩东，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是否可行。”

    徐浩东道：“老孙，有话直说嘛。”

    孙和平道：“留人需要留心，留心需要诚心。浩东你是云岭市的一把手，更是云岭市的一张名片，我建议你亲自出马，与这些人才们面对面。”

    徐浩东微微一怔，“面对面？怎么个面对面？那么多人，开几十人的座谈会也起不了多大效果吧。”

    孔正豪道：“老孙出了个好主意，咱们把市体育馆租下来，开一个大型恳谈会。”

    徐浩东笑了，“哎，体育馆能坐一万两千多人，你以为是体育比赛或演唱会啊。”

    孔正豪笑道：“浩东，正好可以检验一下你的号召力嘛。”

    徐浩东思忖着道：“即使我愿意献丑，但有一个问题，咱们如何召集他们呢。”

    陈修杰道：“这个我有办法。这八万人都在市人力资源交流中心做过登记，都留下了手机号码。咱们群发短信，随机选取一万五千人。通知就说，市委书记徐浩东，将于今天下午两点整，与他们在市体育馆见面，欢迎大家参与，共同畅谈云岭市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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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2章 种下梧桐树 招来金凤凰

    徐浩东摊着双手说道：“我倒是可以去。可咱们暂时满足不了他们的就业需求，我这一去，只是给他们吃空心汤圆。就像忽悠一样，我能说些什么呢？我又该说些什么呢？”

    孔陈孙三人互相瞅着笑了起来。

    孔正豪笑道：“这就是你的事了，我们不操这个心。痛说革命家史，大谈成功之道，灌输心灵鸡汤，畅想未来美好，等等。反正都行，不管白猫黑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徐浩东笑道：“正豪，我怎么觉得，你和修杰老孙在给我挖坑呢。”

    孔正豪起身，陈修杰和孙和平也跟着站起来。

    孔正豪道：“我作一回书记的主，这事就这么定了。咱们走，让书记同志好好准备一下。”

    既然已经定了，徐浩东当然不会回避。

    下午两点差十分，徐浩东在李子健的陪同下，步行来到了市体育馆。

    体育馆前的停车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那场面真的是震撼人心。

    李子健说：“难得一见，难得一见啊。”

    徐浩东说：“半天租金，空调费，矿泉水费，开支不少呢。”

    李子健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徐浩东说：“这话难听，换一句。”

    李子健说：“种下梧桐树，招来金凤凰。”

    “哈哈，这还差不多。咱们走。”

    在体育馆负责人肖子邦的陪同下，徐浩东和李子健通过贵宾通道，进入了体育馆。

    体育馆里，基本上已经座无虚席。

    徐浩东吃了一惊，“老肖，外面还有很多人啊。”

    肖子邦说：“我也没有办法，座位一万两千八，放进来的有一万四千五，外面估计还有五六千呢。”

    徐浩东说：“好，很好。”

    肖子邦说：“我有意见，你们发邀请的人没谱，就不能少邀请一些人吗。”

    徐浩东瞅了瞅肖子邦，肖子邦五十岁左右，脑袋光得比灯泡还亮，“肖子邦，这名字跟音乐家肖邦有关系吗？”

    肖子邦一愣，“没，没什么关系，我五音不全，跟音乐一点都不沾边。”

    徐浩东冷笑一声，“我想也是，你要是懂音乐，你就不会待在体育馆了。”

    肖子邦听出了徐浩东的不高兴，闭上嘴不敢吭声了。

    徐浩东摆着手说：“这么热的天气，至少要让人家有水喝吧。”

    李子健冲着肖子邦直使眼色。

    肖子邦这才会意，打开对讲机，吩咐手下赶紧送水。

    两点整，在热烈的掌声中，徐浩东健步走上了讲台。

    讲台是临时搭起来的，位于体育馆中央，实际上就是几张桌子拚凑在一起，搁在篮球场的中线上。

    “同志们，同学们，朋友们，下午好，我是云岭市委书记徐浩东。首先，我谨代表云岭市委以及我本人，对大家来到云岭市表示热烈的欢迎。”

    “大家是什么身份，到云岭来干什么，我都知道。而大家现在是什么心情，我也知道，我知道大家有所失望。在此，我谨代表云岭市委和我本人，向大家表示深深的歉意。”

    说到这里，徐浩东四次弯腰，向四个方向鞠躬。

    体育馆里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各位，我先向大家通报一下云岭市的现状……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罗马不是一天能够建成的。云岭市更是如此，一个小小的县级市，不仅变成了地级市，而且还突然承载了四市一体化这个巨大的历史使命。说实在的，我没有想到，我甚至有些措手不及。所以，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好，我们才刚刚进入角色，我们需要更多的人加入。”

    “云岭市比不过北上广深，也比不了那些省会城市，云岭市只是一个正在发展的三线城市。那么，云岭市有什么呢？云岭市有优质的环境，云岭市有公平，云岭市有机会，云岭市有让各位创业的最佳历史机遇。”

    “有位富豪说，人要先有小目标，然后才能有大目标。我对这位富豪不甚了解，但他的这句话，我认为还是蛮有道理的。人生不会一帆风顺，目标难以一蹴而就，理想必须艰苦奋斗，在这个问题上，我认为我是有发言权的。”

    “我读的是师范大学，还是专升本，家庭当时也尚未迈入小康。所以当我跨出大学校门的时候，我先藏起自己的远大理想，而是先确定一个小小的目标，先老老实实地在一所乡中当了一名初中老师。因为我认为，人生的起步，需要一个可靠的根据地。”

    “当然，后来的阴差阳错，让我踏上了从政这条道路。尽管这不是我原来的理想，至今为止，也算干得不错。但是，我始终认为我的小目标是对的，正因为有了小目标，所以才有现在的为大目标而奋斗。”

    “我说这些，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与大家分享我的经验。人的起步低一点没有关系，有关系的是自我定位和坚持坚守，天生我材必有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每个人都是独特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但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现实，在自己与现实之间找到那个平衡点。”

    顿了顿，徐浩东说：“好吧，现在让咱们回到现实，我先向大家报报家底。截止到目前，入驻高新工业园区的企业，尚未开始招聘员工，估计要等到几个月或半年以后。原有的企业，经过我们动员后，估计能有两到三万个工作岗位。我们市属企业和事业单位，包括医疗系统、教育系统、辅警协警和市属保安，今年计划招聘三千五百名到四千五百名，原定八月份招聘，我们准备提前到近期，初步定于今年高考之后进行。”

    “所以，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市人力资源交流中心的负责人告诉我说，有近八万名学士硕士博士登记。但我们现在只能提供三万五到四万个工作岗位，而且这些岗们未必能如大家所愿。当然，等到年底，入驻高新工业园区的企业开始投产后，就业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说到这里，徐浩东笑着说：“与你们比，我算是一个过来人。如果大家相信我，如果大家不认为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倒是有点个人看法，可以供大家参考。”

    掌声再次响起，充分回应了徐浩东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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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3章 有志者 事竟成

    “假如，假如是我，既然来到了云岭市，就不会轻易改变这个决定。接着，我会先努力实现我的小目标，努力在云岭扎下根来。第一份工作趁心不趁心，我认为并不重要，关键那是一份工作，那是基础，那是万丈高楼平地起。然后，用空间换时间，半年以后，也许不用半年的时间，就将迎来择业的自由。”

    “我把在座的各位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来找工作的，一部分是来自主创业的。现在我谈谈后一部分，自主创业，赚自己的钱，吃自己的饭，我认为这是一个崇高的理想。平凡人如何才能伟大？如何才能成为英雄？自主创业就是一条光辉的道路。”

    “在这里，我又要说说我个人的经历了。我们家原来比较穷，所以在十二岁时，我就开始了业余时间摆地摊的经历。至今我还认为，我的那段经历成就了现在的我，如果我不从政，如果我自主创业，我一定会创造出一片属于我的天地。”

    “云岭市不像别的城市，在招揽人才的时候，这优惠那政策的，云岭市没有优惠，只有公平和包容及开放。但对自主创业者，云岭市有一个特别的规定，登记即可，免税一年，三年内的小额贷款利息，在满三年以后，可以向市发展基金会报销……”

    终于，徐浩东说完，拿起讲台上的矿泉水喝了几口，“各位，我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现在，我开始回答大家的问题，你们什么问题都可以提。”

    一位教育学博士率先获得了提问的机会，“徐书记，我这个专业，企业是不会要我的。可我全家包括我妻子和女儿都来了，我们也辞去了原单位的工作，我也没有自主创业的想法。就我这种情况，你能给我一点意见吗？”

    “破釜沉舟啊，请你稍等。”徐浩东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拿出手机上网，迅速调出这位博士的个人资料。然后，又调看了云岭大学的教职员工招聘情况。

    “博士先生，你不该在这里。你应该去我们云岭大学筹建委员会。我敢肯定，到目前为止，云岭大学教育系还缺你这样的博士，请你抓紧时间过去，马上马上。”

    那博士忙问：“那，那云岭大学筹建委员会在什么地方？”

    徐浩东笑着反问道：“博士先生，你想让我亲自送你过去吗？”

    在哄笑声中，那博士说了声谁谢谢，匆忙转身而去。

    第二个问题由一位大专生提出，“徐书记，我只是一个大专生，三年前毕业，至今一直待在家里，你说我能在云岭找到工作吗？”

    徐浩东道：“这个问题提得好。这位同学，我欣赏你的坦诚，我送你六个字，有志者，事竟成。在此我要向你，也向大家重申，云岭市特别注重公平，这公平就包括学历公平，在云岭市，看一个人不先看学历，而是首先看重能力。所以请你放心，你如果能找到工作，那一定是因为你有能力，如果你不能找到工作，那一定与你的学历无关。”

    一位来自首都重点大学的应届生，抢到了提问的机会，“徐书记，我想问一下，听说你们云岭市的最低工资线，是每月四千元，这是真的吗？”

    徐浩东笑了，“这位同学，你落伍了，四千元是去年的标准，今年是四千两百五十元。在此我顺便向你透露一下，我们云岭市环卫工人的最低工资线，是每个月五千元，保安的最低工资线，是每月五千五百元。”

    一位女大学生抢到了提问的机会，“徐书记，云岭市在就业上有性别限制吗？对我们女大学生就业，你有什么建议吗？”

    徐浩东道：“这位同学，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们云岭市不存在就业上的性别歧视，如果有，欢迎举报，我们将予以重奖，并确保改正。据我所知，在今年以前，云岭市只有两个职业是没有女性从业者的，一个是直升机驾驶员，现在已经有了。另一个是保安，一个月之内，云岭市就会有女保安诞生。至于你让我提具体建议，对不起，这应该由你自己决定。”

    那位女大学生还有问题，“徐书记，你提到女保安，我可以当女保安吗？”

    徐浩东笑了，“理论上当然可以，女保安肯定是女性嘛。在此我郑重宣布一个消息，我们准备在下月中旬，公开招聘一千名女保安，配备给全市的托儿所和幼儿园。女保安还有一个特权，就是基本上不用上夜班。但是，但是啊，想当女保安也很不容易啊，因为女保安不但会哄得了孩子，而且还能打得了流氓，要求是很高的哟。”

    笑声里，轮到了一位三十多岁的博士提问，“徐书记，我是准备来云岭市自主创业的，是自带资金，你能不能告诉我，云岭市有哪些行业，是适合我们小规模创业的？”

    徐浩东道：“这个么，我一时还说不好，我姑妄说之，你姑且听之，仅供你参考。在我们云岭市，最薄弱的是文化产业，所以我们正在大力扶持文化产业，有政策支持，有税收优惠，有财政补贴。除此之外，环保、节能、旅游、网络服务等，都还有发展的巨大空间。总而言之，我希望你在做决定之前，先做充分的市场考察。此外，你我可以单独交流，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发到我公开的电子邮箱里。”

    又一位大学生提出了问题，“徐书记，在什么情况下，我们可以租到那些公共廉租房呢？”

    徐浩东道：“这位同学，对你的这个问题，我要先说明一点。云岭市的房价和房租，都是由市政府定的，每年涨价一次，但每次涨价的幅度，仅与上年度的物价持平。你要想租到公共廉租房，主要有三个途径。一，你有了工作有了单位，单位会为你出面租房，租金由你自付。二，如果你自主创业，只要你在工商局登了记，你就有了租房的资格，网上申请即可。三，如果你暂时没有工作，但你又想留下来，那么你可以与人合租，前提是有人愿意与你合租。这方面云岭市有新的规定，出租房每个人的居住面积是最小七点五平方米，也就是说，三十平方米的小套房，最多可以住四个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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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4章 姐夫怵小舅子

    徐浩东在市体育馆待到下午六点半，问题很多，他不能早退。徐浩东站了近五个小时，矿泉水喝了三瓶，始终保持着热情洋溢的态度。

    直到离开体育馆，已是华灯初上，繁星点点。李子健陪着徐浩东，沿着南云岭河步行回家。

    有点累，尽管徐浩东装着，但被李子健给看出来了。

    李子健指着路边的石凳，笑着说：“浩东，息会吧。”

    徐浩东走过去，一屁股蹲到了石凳上，“还别说，站着真累，你我能坐在办公室里，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你真行，能连续站五个小时，我不行，你们班子里的人，我看除了你也都不行。”

    “怎么，要拍我马屁？”

    “哎，这不是拍马屁，这是实事求是，说明你的身体很棒。”

    “那么，这也是我的优势？”

    “当然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是真理，身体好才能当官，才能当大官。”

    徐浩东说：“秀才，别扯远了。你判断一下，这八万学历型人才，能有多少会留下来？”

    李子健说：“这个么，从理论上讲……”

    “不要扯淡，实话实说。”

    “各相关部门抓住时机，各配套政策扎实落地，就业岗位不断供给，那么就能把大部分人留下来。”

    “要的就是你这几句话。”

    “你有事交给我？”

    徐浩东起身说：“明天你代表我，召集市委督察室的人开个会，让他们联系各有关部门，按照你说的几句话去做，争取把这八万人中的大部分留在云岭。”

    “好，我尽力而为。”

    “现在，我累了，咱们各回各家吧。”

    家里很热闹。小雪小东在家，少年军校放假一周，姐弟俩难得与家人团聚。

    只是二人的脸晒得黑黑的，吓着了小六和小七，俩小家伙以为来了两个妖怪，怯怯的不敢近前。

    还有父母和姐姐姐夫及外甥女外甥，出乎徐浩东意料的都来了。

    全家人都已吃过晚饭，围坐在客厅里，看着徐浩东一个人吃饭。

    父亲和岳父难得见上一面，二老都是象棋迷，早已在旁边摆开了“战场”。

    小六和小七与往常一样，一到晚上就撒欢，在地上爬来爬去，还专往大人脚下乱钻，引起家人阵阵欢笑。

    徐浩东一边吃一边问：“姐，你们搞什么名堂？现在跑过来，现在还不到六月么，小琪和小龙还在上课吧？”

    小琪和小龙，是徐浩东的外甥女和外甥，一个读高二，一个读初一。

    姐姐嗔怪地说：“浩东，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们，每年这个时候，小琪小龙的学校作为高考的考场，都要提前半个月放假的。”

    徐浩东噢了一声，“那也不对，现在离农忙季节不到半个月，正是厂里最忙的时候，我爸和我姐夫都不在，那厂里还不乱套啊。”

    姐夫憨笑着说：“浩东，我厂里雇了一个硕士两个大学生，还有你堂弟帮我看着，厂子不会乱的。”

    徐浩东点了点头，“生意还好吗？”

    姐夫说：“用你的话形容，就是稳步前进。”

    徐浩东哦了一声，“那你们就是为了姐夫的回迁房来的。我再次声明，我不买你们的房，有钱也懒得买。”

    姐夫笑着说：“我们不卖了。”

    姐姐也说：“对，我们不卖，我们自己住。”

    自己住？徐浩东立即警觉起来，“姐，姐夫，什么叫自己住？你们什么意思。”

    姐姐和姐夫没有回答，而是面面相觑，不敢面对徐浩东。

    全家人不告而来，一定有事，而且不是小事。徐浩东不再询问，闷着头吃罢晚饭，等着姐姐姐夫“主动”。

    家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显得拥挤不堪，许云洁乘机给陈阿姨放假，回家陪孙子外孙女过六一儿童节。至于家里的安排，还是老规矩，大人住房间，小孩在客厅打地铺，也不是为了省钱，而是谁都不愿去宾馆住。

    四个大小孩，陪着小六和小七在另一个房间玩，这边的客厅里全是大人，徐浩东在沙发上坐下，两只眼睛盯住了姐姐和姐夫。

    “姐，姐夫，把你们这次来的真正目的说出来吧。”

    这话一出，吸引了全家人的注意力，连父亲和岳父也停止了下棋。

    姐夫憨憨地笑着，“嘿嘿……浩东，你真是，你真是明察秋毫。”

    徐浩东说：“姐夫，你别跟我来这一套。”

    姐夫天生就怕小舅子，更何况徐浩东是官，做姐夫的又是入赘的。还有，为了姐姐，徐浩东还会动手，当初二人刚结婚，大吵小吵都有。有一次，正好遇上姐夫打了姐姐一下，徐浩东不由分说，将姐夫摁在地上暴揍一顿，揍完还扔进路边的臭水沟里。

    从那以后，姐夫很怵小舅子，姐夫也变成好丈夫好姐夫，对小舅子言听计从。

    但徐浩东很了解姐夫，那憨厚的外表下，虽然文化不高，但装着满肚子的狡猾，要不然，也不可能把百十号人的机械厂经营得红红火火。

    姐夫不敢说，姐姐敢说：“浩东，我们，我们都商量过了，准备把机械厂搬到云岭来。”

    果然是这样，徐浩东不说话，但眉头皱了起来。

    皱眉头这个习惯，代表着什么意思，当姐姐的当然知道，“浩东，我们搬过来以后，住我们的回迁房。还有，还有爷爷奶奶，我们也接过来，跟我们住在一起。”

    徐浩东还是不开口，但用嗓子嗯了一声。

    姐姐继续解释说：“浩东，你也是知道的，厂子在咱们老家那边，也就是那个样子。可要是在这边，生意一定会更好，规模也能适当的扩大。”

    徐浩东又嗯了一声。

    姐姐补充说：“浩东你放心，我们不会麻烦到你的，我们做的是小生意，以加工为主，有事我们自己能够解决。”

    徐浩东看向了父母，“爸，妈，你们是什么意见？”

    父亲说：“问我们没用，我们早就不管大事了。”

    徐浩东思忖起来。

    岳父说：“浩东，不管怎么说，机械行业特别是加工类，这边的机会太多了。”

    岳母说：“是啊，在你们老家那边，维持一个百人规模的机械厂，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徐浩东还是不肯说话。

    许云洁悄悄伸手，在徐浩东腰上戳了一下，提醒他开口说话。

    徐浩东看了姐夫一眼，“好吧，姐夫，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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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5章 帐有两本

    姐夫忙说：“别，你问你姐，我们家是你姐当家作主。”

    徐浩东哼了一声，“姐夫，你要再说废话，那咱们就不能继续说下去了。”

    姐夫忙说：“你问，你问。”

    “厂子在老家办不下去了？”

    “不存在这个问题，生意很好，也很稳定。以你所说，那个农机修理部，生意也很好。”

    “实话实说，去年年收入多少？”

    “刨去家里的开支，七十多万吧。”

    “有人欺负你们了？”

    “没有没有，都知道徐家有你这个当官的，没人欺负我们。相反，市里的领导县里的领导镇里的领导，每年都好几次上门，嘘寒问暖的，可热情了。”

    “既然各方面都挺好，为什么还要搬到这边来？”

    “这还用说吗，扩大再生产，多赚钱嘛。”

    “姐夫，你确定在这边办厂，比你在老家办厂赚得更多？”

    “那当然了，云岭有几百家机械行业的大公司，他们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业务，是交给别人加工的。加工业的竞争，主要是靠技术，以咱爸和我的技术，一定能在机械加工业内独占鳌头。”

    徐浩东说：“好吧，最后的问题，你把厂搬过来以后，准备放在哪里？”

    姐夫说：“放在你们的高新工业园区内啊。”

    “你等等，你一个小小的机械加工厂，你打算买多少地？高新工业园区是有规定的，一个企业买地最少是五亩，而且小企业必须挂靠，你买五亩地不是浪费吗？再说了，你买了五亩地，连土地带厂房外加搬迁工厂，至少需要六百万元，你有这么多钱吗？”

    姐夫犹豫着说：“钱么，五六百万我没有，二三百万还是有的，不够部分，可以找银行贷款。至于厂址，有人愿意帮忙，人家在高新工业园区买了地，邀请我过去，答应卖给我两到三亩地。还有，我的厂是不符合入驻条件，但我们有解决办法，就是，就是我的厂挂在他公司的名下，就算是一个分公司。”

    徐浩东点了点头，“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那么，姐夫，我可否荣幸的知道，这个好心人是谁呢？”

    姐夫嘿嘿一笑，“浩东，你阴阳怪气的，我，我不敢说。”

    徐浩东说：“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所以，你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姐夫说：“其实，这个好心人你认识的。他是我老家那个村的，我三叔的小舅子，就是小名叫五獭子的那个。他在市里开了一家食品公司，生意做得很大，这次在你们高新工业园区买了一百五十亩地。这一百五十亩地，他自己只需要五十亩，其余一百亩是代别人而买，我是他竭力邀请之下才答应加入的。”

    徐浩东噢了一声，“原来如此。那么，那么你们之间，是不是签了协议？你是不是付出了定金？”

    姐夫说：“没有，在你点头之前，我哪敢真正答应。”

    “哼，真没有？”

    “真没有，既无协议，更无金钱往来。”

    姐姐也说：“浩东，你姐夫说的是真话，是真没有。”

    徐浩东看向了父母，“爸，妈，你们认为有问题吗？”

    父亲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母亲说：“我不懂。浩东，我去那边看小六小七去了。”

    母亲平时话不多，但也看出了儿子的不高兴，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去了隔壁。

    徐浩东问许云洁，“小洁你说呢？”

    许云洁急忙摆手，赶紧撇清自己，“你别为难我，咱自己家的事我都没整明白，我怎么可能懂别人家的事呢？”

    徐浩东只好再转向岳父岳母，“两位教授，我想听听你们两个的看法。”

    岳母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教授不管家务事。”

    岳父更是干脆，不仅不理徐浩东，还转向了棋盘，“老哥，来来，咱俩，咱俩再杀一盘。”

    徐浩东无奈地笑了，“呵呵……还是老好人多啊。”

    姐夫有一点点小得意，“浩东，这叫做，这叫做民心所向吧。”

    徐浩东摇了摇头，严肃地说：“姐夫，你犯了个错误，一个天大的错误，一个可能让你一败涂地万劫不复的错误。”

    姐夫怔了一下，“不会吧。浩，浩东，你知道我胆小，你可不要吓我。”

    徐浩东又皱起了眉头。

    姐夫追问：“浩东，真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徐浩东嗯了一声。

    姐夫拿手推了姐姐一下，姐姐说：“浩东，你说说，你说说么。”

    徐浩东问姐夫，“姐夫你说，我在云岭的地位如何？”

    姐夫说：“这还用说么，如日中天，不可一世呗。”

    徐浩东再问：“五獭子拉拢你是为了什么？”

    姐夫说：“这个很好理解，利用我和你的关系，通过我利用你的影响力。退一万步讲，即使不利用，光凭这种关系摆在这里，我就不会吃亏。我不会吃亏，五獭子就跟着不会吃亏。”

    徐浩东点了点头，“行，看来你还不糊涂。”

    姐夫说：“我本来就不糊涂。”

    徐浩东说：“姐夫，你是小事不糊涂，大事必糊涂。没错，你的计划不错，我相信五獭子也是好人，也是出于好心，你们合作也能实现双赢。”

    “本来就是嘛。”

    “还有，你的工厂挂靠在五獭子的公司名下，也是政策允许的。你们小企业在高新工业园区买地，虽然不符合有关规定，但规定时我们故意留下了漏洞，默许你们小企业进入。所以说，你想把厂子搬进高新工业园区，其实我们是不会制止的。”

    “浩东，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不高兴呢？”

    徐浩东说：“姐夫，你听我给你分析啊。这帐有两本，一本经济帐，一本政治帐，人只有同时算好两本帐才能取得成功。这事分两种，一种近事，一种远事，老话讲，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说的就是近事和远事。姐夫，你的错误就是只顾近事只算经济帐，而不顾远事不算政治帐。”

    “你把工厂建在云岭，是算清了经济帐，就凭现在的技术和规模，我相信，你每年的收入能翻一番，努力一下，一年赚两百万都不是问题，所以你把眼前的事都给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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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6章 钱是赚不完的

    顿了顿，徐浩东继续说：“但是，但是啊，姐夫你恰恰忘了一个问题。我在云岭市当市委书记，很快的，大家都会知道你是我的姐夫，不仅没人敢欺负你，而且很多人会来帮你，会来巴结你。可是，你反过来想一想，如果我被调走了呢？你有没有想起人走茶凉这四个字？你想他们还会不会帮你？”

    “姐夫你是知道的，我回到云岭工作以后，面临的是一个烂摊子，我是靠强烈反腐树立权威的。我也不瞒你，两年多来，我们查处了几千名干部和几千名企事业职员，几乎把云岭市吃财政饭的人换了三分之一。”

    “反腐败是历史的需要，是国家和人民的需要，是大势所趋，是民心所向。但那些被查处的人及其家属可不一定会这么想。我是市委书记，我是一把手，他们被查处了，他们会把帐记在我的头上。换句话可以这样说，我得罪了他们，他们恨死了我。”

    “当然了，现在我大权在握，他们不敢怎么样，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但一旦我离开了呢？按人性的普遍规律，一定会有人发泄对我的不满和仇恨，而且我敢肯定，不是一个两个几个，而是几十几百的冒出来。”

    “但我无所谓啊，因为我已经远走高飞，他们想报复但无从下手，组织也会保护我不受伤害。如果我还能进步，他们更不敢冲我下手，我的同僚也不会搞人走茶凉。姐夫，请你好好想想，一心一意想报复我的人，他们这时会怎么想呢？”

    姐夫愣了，而且愣了许久，“浩，浩东……你是说，你走了，我就成为被报复对象了？”

    徐浩东说：“当然，我是组织的人，我是早有准备的。一旦我被调离，我会带着全家人一起离开，毫不犹豫。但姐夫你不行啊，你人可以立即离开，你那工厂不能马上搬走吧。”

    姐夫噢了一声，“那，那你估计，你会在云岭待多久呢。”

    徐浩东摇了摇头，“这我可不知道。要不是省委书记李智宏拦着，我可能早被调离，要不是搞四市一体化，我也可能早被调离。今年要开十九大，明年是全国人大和政协换届，人事调动非常频繁，说不定什么时候，组织一声令下，我就得拍屁股走人。所以，以我自己的估计，我最多只能在云岭再待三年。”

    姐夫的那张憨憨的脸，慢慢的凝重起来，“浩东，听你这么一说，我，我真被吓着了。”

    徐浩东笑了笑，“不过，我可能有点危言耸听了。即使我被调离，我那些同事大多也会罩着你，至少不会为难你。但有句老话说得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所以要搞你的人，应该是一些小角色。但咱们还有句老话，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角色偶尔悄悄的搞你几下，你也受不了。”

    姐夫点了点头，“那就是说，我的厂不能搬过来。”

    徐浩东嗯了一声，“这两年来，我很少帮熟人同学朋友说话，也几乎不与他们来往，但我不是无情之人。我之所以这么做，实际上是在帮助他们，防的就是人走茶凉和秋后算账，这个道理，你是很懂的嘛。”

    姐夫开始被徐浩东说服了，“浩东，你继续说。”

    徐浩东说：“姐夫，钱是赚不完的，以你的能力，赚大钱恐怕很难，但赚小钱，积少成多，却是你的擅长。你应该坚定已有的自我定位，不要被外面的世界诱惑。”

    姐夫笑了，“嘿嘿，知我者，小舅子也。”

    “再说你在老家创业，有很多很多这边没有的优势。因为我的存在，你的社会地位相当的高，市里的县里的镇里的领导，都偶尔会来看你。但你要是在云岭这边，不仅没有领导会理你，恐怕你还得夹着尾巴做人。为什么？因为你是市委书记的姐夫，必须是严格要求。”

    “你在老家发展，赚的是稳当钱，这几年几乎就是旱涝保收。在现在经济疲软的大环境下，稳稳当当赚钱的机会太少了。我让你搞农机维修和农机配件生产，就是要你发挥自己的优势。咱们那里是农业区，几十里方圆内，象模象样的农机企业就你一家，这就好比是你的一亩三分地，是独家经营，你舍得扔掉吗？还有……”

    苦口婆心，姐夫终于被说服了，“浩东，我听你的，我不折腾了。”

    徐浩东笑着问：“姐夫，你这是真心话？”

    姐夫笑着说：“你会心理学，我哪敢在你面前说假话。”

    徐浩东说：“好，那我给你几点赚钱的建议，供你参考。一，你可以在县城开一家农机配件门店，我帮你查过了，不少农机配件，这边的价格比老家那边便宜百分之二十以上，除去运费还有利可图，同时，自己厂里生产的配件也可以卖。二，国家有规定有政策，与农业有关的企业，是享受部分税费优惠的，还有一些补助补贴，你回去后可以申请一下，我估计啊，那边是不申请不给民营企业的。三，厂里所需的设备和原材料，你可以直接从这边进，这边的价格相对便宜，这个忙我可以主动帮你。”

    总算“挫败”了姐夫的“阴谋”，徐浩东顿时放松开来，起身就往卧室走去。

    许云洁跟进了卧室，“姐夫，这么早就睡呀。”

    徐浩东瘫倒在床上，长叹一声说：“小洁，你不知道，今天下午，我在市体育馆与那些来找工作的人见面。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连张凳子都不给我，我自己也不好意思要。结果，结果是整整五个小时，五个小时站着啊。”

    许云洁咯咯而笑，“噢……死要面子活受罪，你这是活该哟。”

    “我的两条腿……给我揉揉，揉揉……”

    徐浩东很快就睡过去了。

    家里热热闹闹，日子过得也快，进入了炎热了夏天。

    城市评估团走了，党政机构改革试点小组也暂时撤走，四市一体化进展顺利，高新工业园区建设如火如荼，一年一度的高考顺利过去，云岭大学的筹建也即将完成。

    火红的六月，云岭市还有三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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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7章 汪老师

    一是青山山区十个乡镇合并为五个，海州河南岸的十个乡镇合并为五个乡镇。

    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一分为三，分出去的一部分，在海州河南岸设立市第八人民医院，另一部分，在云岭大学附近设立市第一人民医院，留下来的部分，在原址设立市中心医院和市康复中心。

    还有一件大事，是市第一中学一分为四，除保留一部分仍为市第一中学外，另外三部分，分别成为云岭大学附属中学、市第十中学和市第十一中学，其中第十中学位于城北街道郊区，第十一中学位于海州河南岸。

    不能让教育资源和医疗资源过度集中，是徐浩东念念不忘的大事，是他为云岭市的发展作出的战略部署。

    六月还有一件事，市长孔正豪的老师汪四峰来到了云岭市。

    汪四峰名气很大，百度上的头衔一大堆，徐浩东也不知道他的主要职业和专业是干什么的，反正只知道他年近花甲，留洋多年，到过欧美十多个国家，十多年前才回国定居。

    徐浩东运用搜索软件，搜集了网上能找到的关于汪四峰的资料，初步得出几点判断。

    一，汪四峰曾任教于东江大学社科学院，现在还是东江大学社会学专业的客座教授，孔正豪就是就读于东江大学时成为他的学生。

    二，汪四峰不是经济学家，但精通策划和管理，擅长城市规划，是国内较早提出“经营城市”这个概念的学者，还为此写过几本专著，其观点和见解比较符合实际。

    三，汪四峰与别的海归学者不一样，他推崇中国传统文化，他认为必须尊重国情，在此基础上的发展才能成功，他与官方关系密切，不是那种假教授假学者假专家。

    四，汪四峰名下有两个机构，一个叫四峰城市研究所，一个叫四峰城市设计院，前者挂靠在社科院城市研究院，后者是个经济实体。

    有一点，孔正豪向徐浩东介绍时，似乎是说错了，四峰城市研究所是私人机构，与社科院只是名义上的隶属关系。

    请汪四峰是要花钱的，徐浩东不知道，孔正豪请汪四峰有没有花钱，花的是谁的钱。

    徐浩东还想知道，孔正豪是用个人的名义，还是以市政府的名义。

    这不是疏忽，是徐浩东故意忽视，他相信孔正豪会主动开口。

    果然，汪四峰来到云岭市的第二天下午，快要下班时，孔正豪来到了徐浩东的办公室。

    徐浩东正在读汪四峰的书。

    孔正豪微笑道：“什么意思？你也玩临时抱佛脚这一套啊。”

    “哈哈，你来得正好，我派人去新华书店，买了汪老师的三本书，一百多块，你快给我报销。”

    “呵呵，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我没理由给你报销。”

    徐浩东道：“不过，汪四峰老师确实有水平，他关于经营城市的理论，值得你我这些人学习。”

    孔正豪哦了一声，“你不是很反感经营城市这个理论吗？”

    “以前有一点，现在是接受，但是，是基本上接受。”

    孔正豪在沙发上坐下，“浩东，我要向你检讨。”

    “直接说，你要检讨什么。”

    “实际上，我是被动邀请汪老师来的，一次由他本人提出，两次由他的助理提出。考虑再三，我才和修杰他们口头沟通后，以市政府的名义发出邀请。但是，我与你的沟通不够及时。”

    徐浩东摆了摆手，“这没什么问题。”

    孔正豪道：“可是，可是人家也很明确，就是来捞钱的。”

    徐浩东哦了一声，“怎么捞？”

    “汪老师有个四峰城市设计院，平时也接一些企业的厂区建筑设计。咱们的高新工业园区来了那么多企业，所以他的目的，是针对那些大中型企业。”

    徐浩东笑道：“这是正常的商务行为，不能算捞钱吧。”

    孔正豪苦笑道：“问题是我和他的关系，他明显是想利用我，利用我的职务和权力。”

    徐浩东思忖着道：“正豪，你不必苦恼。只要你不主动为他站台，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说实在的，象汪老师这样的人物，稍稍利用一下自己的人脉资源，也是很正常的，这与咱们这些公职人员是不一样的。”

    孔正豪道：“他还想见你。”

    “没有问题啊。”

    “就是现在，他在楼下等着，一共五人。”

    徐浩东想了想，笑道：“有请，但请你告知，不能拍照。”

    孔正豪点点头，拿出了手机。

    趁着孔正豪打电话，徐浩东走到办公桌边，打开右边第一个抽屉。这个抽屉里安装了几个开关，其中一个摁下后，就会启动安装在办公室内的电子干扰系统，这套系统能有效防止窃听和录音。

    不是正式会见，又是与陌生人见面，徐浩东总是小心为上。对于名人，徐浩东具备本能的防范心理，尽管他自己也算是一个名人。

    十分钟后，徐浩东看到了一位精神烁烁的老人，和他的四个年轻随员。

    徐浩东在外间值班室的门口迎客。

    热情、友好、客气，互相介绍，礼节周到，气氛良好。汪四峰一行都是满面笑容。

    唯有孔正豪心知肚明，在外间门口迎接客人，却不是徐浩东的正常待客之道。

    孔正豪知道，徐浩东是在隐晦地向他表示不满，而非针对汪四峰一行。

    在办公室里坐下后，孔正豪亲自负责倒水，还特意说道：“汪老师，我们徐书记不抽烟不喝茶不喝咖啡，所以只能请你们喝水。”

    徐浩东会心一笑，孔正豪这特别解释，只有他知道，是针对他的门口“迎客”的巧妙回应。

    汪四峰赞道：“百闻不如一见，徐书记果然时代楷模，清心寡欲，方能永恒，方能永恒嘛。”

    徐浩东不领情，立即回赞道：“汪老师，我乃虚名而已，你老才是时代楷模。我读过你老的专著，见解独到，远见卓识，令我钦佩之至。”

    汪四峰哦了一声，“徐书记公务繁忙，还读过在下的拙作？”言下之意，将信将疑。

    徐浩东微微一笑，立即启口，侃侃而谈。整整十分钟，徐浩东一口气说出了汪四峰的的三本得意之作。不仅阐述了书中的精要，还分别背诵了三本书中的许多段落，不落一字，不错一句。

    汪四峰先是发愣，接着惊喜，继而钦佩，他没有想到，公开质疑过他的“经营城市”理论的徐浩东，竟然还认真的读过他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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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8章 观念碰撞

    孔正豪更是目瞪口呆，他确认徐浩东以前没有读过汪四峰的书，也确信徐浩东刚读汪四峰的书，但没有想到徐浩东的记性这么好。

    这是恭维的高级技巧，既投其所好，又不动声色，孔正豪学不来。而且徐浩东声情并茂，万分真诚，应该是天生的本事。

    徐浩东道：“所以，汪老师，我不是清心寡欲，我是杂货铺，装得有点满，所以不抽烟不喝茶不喝咖啡。”

    汪四峰笑了，“徐书记，你果然了得，不愧为创造了经济学平衡动态理论的杰出人物。”

    “不敢当，不敢当，汪老师谬赞，徐某愧不敢当。”

    汪四峰微笑道：“可是，据我所知，徐书记对经营城市这个提法是排斥的。”

    徐浩东还以微笑，摇着头道：“我有必要澄清一下，城市需要管理，而经营属于管理，是管理手段之一，我没有反对之理。我反对的是过度，是用经济价值代替所有价值的做法，以及将一切行为视作经济行为的观点。总而言之，汪老师你的好经，被某些人给念歪了。”

    哦了一声，汪四峰微微点头，“徐书记可否举例说明？”

    “比如说，有人主张开放桥梁冠名权，拿冠名权换钱，我就坚决反对。在传统文化中，路、桥、房，这些建筑和设施，只有已故的尊者，才有资格冠名。这是中华文化的精髓和魅力，拿活人的名字去冠名，实际上是对所有活人的不尊重。”

    汪四峰微笑着点头。

    “而最现实的例子，是我们云岭市的老城区，总面积十八点一平方公里，那里除了老建筑，还有一个庞大的地摊市场。就在去年，那里吸引的游客和小商小贩达两千多万人次，GDP高达千亿，利税两百亿，同时解决了四十五万人的就业。更重要的是，那些老建筑承载着一千五百多年的历史，人文价值无与伦比。可以这么说，那十八点一平方公里不存在了，云岭市也就没有了历史。”

    “可有的人只想着把土地换成钱，主张把老房子全部拆除，老街区全部改造成商品房。帐算得很清楚，两万七千多亩土地，按我们这里的住宅用地价格，每亩两百万元，总共就能获得五百四十亿的财政收入。我们，我们云岭人抵制了这个诱惑。”

    汪四峰道：“我听明白了，徐书记不反对经营城市，而是主张在经营城市的过程中，把握好平衡这个问题，主张经营，但反对过度。”

    “汪老师，我就是这个意思。”

    汪四峰问：“徐书记，你的动态均衡理论中，有一个数理模式，其中有一个公式，公式里有一个动态系数，这个动态系数就是过度与否的程度吗？”

    “对，我称之为平衡的砝码，可以是零，也可以十以下的任何一个数字。”

    “徐书记，你主张有限市场化，我想请教。”

    “汪老师请说。”

    汪四峰道：“市场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就是价值，可你的理论似乎并不认同。”

    徐浩东道：“不对，我认同，但并不完全认同。市场决定论主张，把一切交给市场，让市场解决所有问题。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太残酷，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有可能实现市场决定一切。”

    “什么情况？”

    “世界没有国家之分，没有意识形态之分，没有歧视和犯罪，地球有统一的规则。”

    “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么，有贸易保护主义，就不可能实现完全的市场经济，汪老师，市场还怎么有能力解决一切问题。”

    “所以，你主张有限市场化。”

    “对，简而言之，就是承认市场，用两只手管市场。”

    “徐书记，这就是你的理论核心。”

    徐浩东道：“汪老师，事实上我们云岭市就是这么做的。一方面是不断改革，充分开放，尽量让市场发挥作用。而另一方面，政府积极履行自己的责任，做好那些市场管不了的和管不好的事情。比方说教育、医疗、托幼教育、养老、殡葬等。”

    汪四峰问道：“那么，徐书记认为，经营城市需要注意哪些问题？”

    徐浩东微笑起来，“汪老师在此，在下不敢班门弄斧。”

    汪四峰也是微微一笑，“但说无妨，据我所知，徐书记是敢想敢说敢做敢当之人。”

    “汪老师，我一向认为，城市和城市的发展，要回归到城市的本位。城市的本位是什么？是人类生活和工作的地方，请注意，是生活在前工作在后。所谓的经营城市，应该只是城市管理的一种手段，而不是全部。”

    汪四峰笑了笑，“说来说去，徐书记还是不很认同经营城市这个概念。”

    徐浩东笑着问道：“汪老师，我有反对的权利吗？”

    汪四峰怔了一下，“当然，这是肯定的。”

    徐浩东道了声谢谢，“所以，我也一样，我非常欢迎汪老师一行莅临云岭，对我们云岭市的发展提出宝贵意见。”

    汪四峰也是笑着问道：“徐书记真的欢迎我吗？”

    徐浩东指了指孔正豪，“刚才我还跟正豪说，汪老师难得大驾光临，如果汪老师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我们尽力配合，除了公款吃喝。”

    最后一句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孔正豪趁机点着头道：“老师，浩东书记真是这么说的，他还批评我怠慢了你。”

    汪四峰道：“徐书记，谢谢你，正豪可能还没告诉你，我此次前来云岭，其实与我的城市研究所无关，而是与我的四峰城市设计院有关。直白的讲，是想在四市一体化发展中分一杯羹。”

    “欢迎啊。”

    “徐书记真的欢迎？”

    “绝非戏言。”

    “也肯帮助？”

    “当然可以。”

    “那么，徐书记将如何帮我？”

    徐浩东微笑道：“汪老师，我们有一个经济发展论坛，位于市商会大厦会议大厅，那里除了企业家就是企业家代表。汪老师作为著名学者，我想给汪老师两个小时，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一点。说什么，怎么说，由汪老师自定。”

    汪四峰面露喜色，因为他知道，这是徐浩东给他一个为自己做广告的机会。

    云岭市经济发展论坛，在国内外的影响很大，能在讲台上发表演讲，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

    而对登上讲台的人，要求十分严格。企业界的由商会确定，政府官员和学者，必须由徐浩东亲定，连孔正豪都没有这个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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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9章 鸡毛掉在脑袋上

    “徐书记，我有这个荣幸吗？”

    徐浩东起身，微笑着伸出右手，“你有。”

    汪四峰也站起来，握住徐浩东的手，“谢谢。”

    起身表示结束会见，汪四峰一行知趣地告辞离开。

    回家的路上，孔正豪搭徐浩东的车。

    “浩东，这样做，这样做合适吗？”

    “你说，怎么不合适？”

    “利用经济发展论坛演讲的机会，为自己的企业拉业务，这就像电影电视剧植入广告，不被禁止，但也会被骂死。”

    “这就得看你老师的本事，看他能不能巧妙的进行营销，反正你给的人情已经给了，至少你对得起他了。”

    “可是，我觉得你这主意有点馊。”

    “哦，请问馊在何处？”

    “你让一位学者为钱出镜。”

    徐浩东笑了，“为钱就不高尚了吗？”

    孔正豪也笑了，“反正，反正我觉得有那么一点不高尚。”

    “哈哈……孔正豪，你跟一个十二岁就摆地摊赚钱的人说，赚钱不够高尚，你这不是在贬低和污辱他吗？”

    “两回事，浩东，这是两回事。”

    徐浩东道：“一回事，你我二人要是脱光了，就是一个样。学者又怎么了，精英又怎么了，都要吃饭，都要赚钱。你能说咱们的薪水就是高尚的，汪老师赚的钱就不够高尚？你可别忘了，汪老师的城市设计院，是一家自负盈亏的企业，他赚钱是天正地义的事。”

    孔正豪道：“你这么一说，倒也有些道理，也许，也许是我多虑了。”

    “放心吧，鸡毛掉在脑袋上，是砸不死人的。”

    车到孔正豪住的机关干部宿舍区，孔正豪不肯下车。

    “书记同志，给点忠告呗。”

    “我的市长大人，你心里明镜似的，我何必废话呢。”

    “不，响鼓也得用捶敲，你的提醒对我很重要。”

    徐浩东思忖一下，然后才说道：“我经常提醒大家，与企业家来往，要把持好自己，但还从没讲过，像你这种情况的应该如何对待。”

    “你说该如何对待？”

    “利益，用利益衡量。汪老师如果只有一个城市研究所，那没问题，应该保持密切关系。问题是汪老师还有一家城市设计院，那是一家企业，那你就得小心了，因为你与他保持来往，就是与企业家保持关系。”

    孔正豪苦笑了一下，“问题就在这里。”

    徐浩东安慰道：“也没问题，因为我替你扛了。你的问题是以后怎么办，根据一般规律，有一必有二，人是最善于得寸进尺的。”

    孔正豪摊了摊双手，“谢谢你的安慰，尽管你的安慰聊胜于无。”

    徐浩东笑了，“你讲点良心好伐？把我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正豪，我很生气，后果严重，你赶紧下车，别让我用脚踹你。”

    望着孔正豪的背影，徐浩东心情有些复杂，因为他把孔正豪给“耍”了，不知道孔正豪明白过来后，会不会疏远自己。

    汪四峰是好人，是著名学者，这一点没有疑问。但汪四峰同时还是商人，这一点也不容否定。

    把一个学者兼商人弄到经济发展论坛上去，还让他变着法的为自己的企业打广告，乍看是徐浩东的责任，因为没有他点头，汪四峰上不去。

    但是追根溯源，板子终究要打在孔正豪身上。因为汪四峰是孔正豪的老师，孔正豪代表市政府邀请汪四峰，白纸黑字，怎么也脱不了干系。

    而徐浩东的行为很好解释，甚至都用不着解释，二把手邀请自己的老师，一把手怎么着也得给点面子，他是被动的配合。

    借机给孔正豪一点小麻烦，正是徐浩东的真正用心，这有点龌龊。但徐浩东内心不这么认为，偶尔给班子里的人添点堵，是一把手的权力，也是为了确保权力的有效举措，因为这是政治。

    徐浩东没有马上回家，今天是“红颜知己”刘玉如的生日，徐浩东记着。并且是约好了的，七点钟去刘家，为刘玉如过生日。

    也不用怕老婆许云洁吃醋，这事他请示过，许云洁大大方方的予以了批准。

    头疼的是生日礼物，除了预定的蛋糕，徐浩东在珠宝店徘徊了二十多分钟，狠了狠心，掏一千两百元买了一条金项链。在徐浩东的人情往来中，送礼超过一千元的，这还是第一次，可见刘玉如在他心中的份量。

    因为徐浩东要来，刘玉如也没请别人，孩子不在家，除了父母，加上自己和徐浩东就是四人。

    老爷子刘政道很是开心，虽说八十多岁了，但反而扔了拐杖，步健身稳，亲自到门口迎接“忘年交”徐浩东。

    徐浩东当然乖巧，拿老爷子的健康逗趣，几句笑话，让老爷子放声大笑。

    在客厅坐下，徐浩东就冲刘玉如说：“玉如姐，我刚下班，还没吃晚饭呢。”

    刘玉如笑了，“咯咯，你倒没把自己当外人。”

    徐浩东也笑了，“问题是我根本不是外人啊。”

    刘玉如的母亲孟秀娟笑着起身，“小徐，你们先聊着，我帮你下碗面条去。”

    徐浩东急忙起身道谢。

    刘政道招呼徐浩东坐下，笑眯眯地说：“浩东，向你报告一件事，我最近出了一回名。”

    徐浩东兴趣盎然地问：“哦，老爷子你怎么出名了？”

    刘玉如说：“浩东，是这样的，省老干部局文宣处，组织一批老干部写回忆录，我爸写了三篇，有两篇被选中，下个月结集出版，我爸的大名和大作将会出现在书里。”

    徐浩东连忙赞扬起来，“好事啊，妙手写华章，老树开新花。老爷子，这么好的事，你应该早点与我分享嘛。”

    刘政道笑嗔说：“怪我？你也不来看我啊。”

    徐浩东笑着说：“不是跟你说好了的么，有事可以视频我，跟见面一样的。”

    刘政道摇了摇头，“电脑那玩意儿，我可玩不来，再说了，见面说话，要的就是那个感觉。”

    徐浩东立即检讨，“我向老爷子保证，以后经常来看你。”

    刘政道满意地笑起来，“还是算了，你日理万机，身不由己，我糟老头子不能浪费你的时间。”

    一碗面条，两个鸡蛋，徐浩东吃罢，抹着嘴向孟秀娟表示了感谢。

    孟秀娟将徐浩东带来的蛋糕摆好，徐浩东也拿出礼物，双手递给了刘玉如，“玉如姐，祝你生日快乐。”

    刘玉如看着金项链娇笑起来，“咯咯……浩东，你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必须说清楚，你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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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0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刘政道和孟秀娟老俩口也很诧异，徐浩东的“抠”是有名的，交往十几年，徐浩东几乎没送过什么礼物，今天这么大方，一定是有什么讲究。

    徐浩东笑着解释说：“你们别像看恐龙似的看着我，以前不送礼是因为缺钱，现在送礼是经济上已经宽裕，就这么简单。”

    刘政道嗯了一声，“这理由没法反驳。”

    徐浩东又对刘玉如说：“此外，我家里的领导有所交待。”

    刘玉如笑了，“这才是充分理由，这么一说，这礼物我就能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庆生仪式结束，徐浩东看时间还不到九点，刘政道精神还好，便有意多留一会。

    “老爷子，对市里这个阶段的工作，你有什么评价和意见？”

    刘政道摇了摇头，“浩东啊，一个八十多了的糟老头，要是还能说出什么真知灼见，那你现在就当不了市委书记，因为论资排辈，还轮不上你嘛。”

    “话不能这么讲，老爷子，你是有真知灼见的人。”

    刘政道说：“时间是无情的，也是公平的，退出历史舞台的人，应该守住本份和晚节。浩东，我已经决定，从此以后，不再发表所谓的意见或建议。”

    徐浩东哦了一声，慢慢地微笑起来，“怎么，老爷子你成仙了？”

    “哈哈……臭小子，算你说对了。”

    “臭老头。”

    “臭小子。”

    离开刘家，徐浩东还没上车，刘玉如拎着大半个蛋追了出来，将蛋糕搁到车后座上，让徐浩东带回去给孩子们吃。

    不仅蛋糕搁车上，刘玉如把自己也搁到副驾座上，下命令似的说：“送我，我要去医院值夜班。”

    徐浩东不敢怠慢，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笑着说：“寿星为大，我遵命就是。”

    刘玉如白了徐浩东一眼，又拿手打了他一下，“哼，我让你今晚全程陪同，你也遵命吗？”

    徐浩东笑了笑，“玉如姐，我反对加班。”

    “少来这一套，你知道我的意思。”

    “不会吧，玉如姐，咱们有约定的，姐弟相称，一世亲情。”

    “我，我……我有点想那个了。”

    “噢，很强烈吗？”

    “非常非常的强烈，快受不住了。”

    说着，刘玉如倾身，手也伸到了徐浩东身上。

    一团热火扑来，徐浩东闻到了危险的味道，但他有灭火的办法。

    “玉如姐，楚重新上校又求我了，我也答应做他的媒人。当媒人的要是吃了你，那罪过可大了。”

    果然，提到楚重新，刘玉如像泄了气的皮球，手也缩了回去。

    楚重新是驻军政委，一直在狂追刘玉如，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刘玉如突然再次伸手，在徐浩东的胳膊上狠掐起来。

    徐浩东忙说：“别掐，别掐，我回家要接受检查，会被发现的。”

    刘玉如这才松手，“哼，那你也别提那个楚重新，我讨厌这个人。”

    “呵呵，我必须提，因为我觉得他很不错，军人，又如此喜欢你，一定是个好男人。”

    “去，还军人，我觉得他不像个军人。”

    徐浩东一愣，随即笑起来，还是坏坏的那种笑。

    刘玉如没好气地问：“笑什么哪？”

    “嘿嘿，我笑楚重新太笨，或者太老实。女人嘛，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吸土。楚重新要是把握好时机，乘虚而入，干脆利落把你拿下，多省事啊。”

    “呸，呸呸，收回你的屁话。”

    “呵呵，屁能收回吗？”

    “徐浩东，信不信我再掐你？”

    徐浩东急忙转移话题，“不说了，不说了。玉如姐，我有问题请教，是关于老爷子的。”

    “什么事呀？”

    “我看老爷子年轻了十几岁似的，一定有事，不是两篇小文章那么简单。”

    “咦，你不知道？”

    “什么，什么我不知道？”

    刘玉如笑着问：“你说，老爷子迷信不迷信？”

    徐浩东想了想，“好像，好像有一点吧。”

    “老爷子怕死不怕死？”

    “应该不怕。”

    刘玉如说：“你错了，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老爷子不仅变得迷信起来，而且越来越怕死。”

    徐浩东说：“其实这也正常，等咱们到了他这个年纪，很可能也会这样。”

    “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这话你听过吧？”

    “当然听过，我爷爷就跟我提起过。”

    刘玉如笑着说：“老爷子之所以心情好，身体也好，还扔了拐杖，正是因为他迈过了八十四这道坎。按民间的说法，人一旦活过八十四这道坎，很可能就会活到九十岁以上，甚至成为百岁寿星。”

    “这个说法么，不仅民间有，而且科学家也做过研究，研究结果也支持这个说法……等等，好像不对啊。”

    “什么不对？”

    “据我所知，老爷子今年还未满八十三岁，他还没迈过八十四这道坎嘛。”

    刘玉如又笑了，“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这就是你不知道的。老爷子的年龄有假，是建国初登记时搞错了，将错就错地一直错到了现在。老爷子的实际年龄，现在应该是八十五岁又一个月零十九天，这也就是说，他已胜利地迈过八十四岁这道坎，所以他才这么开心。”

    “噢……原来如此，我说么，看老爷子的脸色，简直是生机勃勃，原来是巨大的心理能量，催生了他原本压抑的生命力。”

    车到市中心医院。

    刘玉如问：“浩东，不进去坐坐？”

    徐浩东说：“不了，我怕被你套牢了。”

    用词不当，惹得刘玉如娇笑连连，“咯咯……我能套住你吗？”

    徐浩东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错话了，这个这个……话糙理不糙，话糙理不糙。”

    刘玉如乘胜追击，“再说了，我以前套牢过你，但也不代表现在还能套住你呀。”

    徐浩东急忙讨饶，“不说这个，不说这个。玉如姐，我觉得那个楚重新挺好的，你应该再考虑考虑，起码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刘玉如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你就是沧海，你是无与伦比的，我跟那个楚重新没有感觉，所以你说得再多也是废话。”

    徐浩东只好又转移话题，望向了医院大门口的新牌子，云岭市中心医院，“玉如姐，你们原第一医院一分为三后，情况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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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1章 发展的需要

    刘玉如说：“还好，就是人员分家有点麻烦，毕竟留在中心医院是留在市区。分到新的第一医院还好，在云岭大学附近，将来也是市区。而另一部分要到海州河南岸去工作，离市区有七八十公里，有抵触也是正常的。”

    徐浩东说：“一条是增加补助。一条是三年轮岗，三年后还会回到市区。这还不够鼓励吗？”

    刘玉如说：“还行吧。我们加了两条，一是晋升优先，二是增加车补房补。”

    徐浩东点了点头，“人是第一要素。医院分家，主要就是分人。玉如姐，我相信你这个领导。”

    “我尽力而为，但你也得支持我一下。”

    “怎么支持？”

    “我们医疗系统要开视频大会，暨原第一医院分家动员会议，你来参加并讲话。”

    “好吧。虽然我最讨厌开会，但玉如姐你的面子，我是永远要给的。”

    “咯咯……真乖，没让我白疼你。”

    说话算数，两天以后的下午，徐浩东如约参加了全市医疗系统视频大会。

    医疗系统开会，不能把所有医生护士召集到一起，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要坚守岗位，到中心医院礼堂参加会议的，除了各医院负责人，还有就是正在休假的医生护士，共约两百人。

    与此同时，通过网络视频，将会议实况同步传达到每个医生和护士及其他工作人员。

    医疗系统是市属事业单位，而事业单位的改革一直比较滞后，也是徐浩东重点关注的工作。刘玉如不邀请，徐浩东也会主动参加。

    云岭市的医疗系统分为三个级别，市级医院、乡镇街道卫生院和村级卫生站，其中市级医院十二个，一个中心医院，一个中医院，一个军转民的八一医院，一个妇婴医院，八个分布在市区和各地的人民医院。市共有医生三千两百余人，护士四千五百余人，其他工作人员五千余人。

    参加会议的市领导，除了徐浩东，还有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和副市长黄宁生，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一正四副五位主任，方芳、廖可、田志国、潘宗奇和常玉宽，当然是一齐参加会议。

    刘玉如等以下两级医院的负责人，也是一个不落。

    会议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主任方芳主持。

    卫生健康委员会是党政机构改革试点后的新名称，原来叫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而领导班子还没有换，方芳人称方老太太，已经五十六岁了，今年是她退居二线前的最后一班岗。

    “……同志们，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今天会议的重头戏，是徐浩东书记的专题讲话，大家欢迎。”

    掌声过后，徐浩东开始讲话，而且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同志们，我对咱们云岭市的医疗系统，是既满意又不满意，今天我不讲好话，专门讲不满意的地方。”

    “一，医疗资源严重不足。咱们的目标，是实现每千人口配备一名医生，这个人口数，是包括流动人口在内的总人口。现在的情况是，总人口朝七百万以上奔，而咱们的医生总数才三千几，每两千人口里，才拥有不到一个医生。所以，你们这支救死扶伤的队伍要扩大，而且是抓紧时间尽快扩大。”

    “二，医疗资源分布极不均衡。这个问题我不细说，你们也很明白，市里几家医院忙不胜忙，而下面乡镇医院的工作量却达不到一半。咱们改革的目的，就是要让大家都忙起来，办法只有一个，所以的医生在全市范围内轮岗，半年一次或一年一次或两三年一次，要逐步进行和不断完善。”

    “三，医疗保障制度。咱们目前是大病报销百分之八十以上，一般的病报销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七十。但问题在于，不住院不给报销，我本人对此规定深恶痛绝。咱们在这方面的改革很简单，就是不断提高报销范围和报销比例。”

    “四，社会健康制度的建设。上面有个家庭医生制度，我看值得推广，目标是每个家庭都有随时可以联系的医生。同志们，这是你们的使命，特别是乡村两级医生，你们要把巡诊制度恢复和完善起来。当然，市委市政府也会在财政方面给予支持。”

    “五，医患关系。大家都知道，医患关系已成了一个社会问题，咱们云岭还算是好的，但好得远远不够。咱们目前采取的措施，是邀请第三方机构参与，让医疗仲裁机构独立，这些措施得到了上级的充分肯定。但是，咱们做得还不够好，还需要不断调整和完善。”

    “六，医疗行业的不正之风。去年查处了三百二十多件收红包案子，处分一百二十多人，开除十七人。咱们的工作足够努力，但坦率的讲，我从特殊的渠道得知，不正之风还相当猖獗，有关部门任重道远。在此我要提醒一下，对这方面的整治，只会越来越严，处罚也会越来越重。”

    “七，医护从业者的待遇。作为市委书记，我深深的知道，在公务员和事业编制的所有系统中，警察和医生是最辛苦的。在此我仅举一例，你们的手机要求二十四小时不能关机，就与警察毫无区别。你们去年的人均收入，比前年增加百分之十点七，今年的目标不低于去年。市里还有一个目标，两三年之内，要把医生的收入提高到公务员的平均水平。”

    “八，也是最后一条，就是医疗系统的机构改革。在这里我要再次强调，事业单位改革是大势所趋，是时代发展的需要，这一点不容讨论。事实上，去年就要进行的医疗系统改革，咱们拖到了现在，已经拖不下去了。”

    “同志们，咱们把所有事业单位分为三个大类。一类是行政机关的辅助机构，比如公安系统中的辅警和协警，以及刚成立的几个综合执法机构，是财政全额拨款单位，人员也享受公务员待遇。一类是教育机构和福利机构及其他非盈利机构，不是财政全额拨款单位，但人员享受公务员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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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2章 留着一扇小门

    顿了顿，徐浩东继续说：“还有一类是经营性质的盈利机构，你们医疗系统就是，改革以后将不再是事业单位。其最显著的特点，就是政府指导，自负盈亏，与其他市属企业一样。但是，作为有公共服务性质的医疗系统，政府不会甩手不管，政府既要监督你们，又要支持你们。具体的办法是，政府每年会请第三方机构，对你们所有独立核算的医院进行评估，审计部门也会进行财务审计，在此基础上，市财政将给予一定比例的支持。”

    “同志们，关于医疗系统的改革方案，历时近一年的修改和调整，已经市委市政府全体会议通过。在此期间，你们医疗系统的支持率为百分之九十三点七。与此同时，参与投票的市民达到一百三十七点九万人，支持率达到了百分之七十八点三。所以，这个方案已经定稿，并将从现在开始实行。”

    ……

    徐浩东终于讲完了。

    会议结束后，徐浩东把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领导和市级医院的负责人们留下来，开一个临时小会。

    “各位，今天机会难得，大家还有什么想法和意见，可以向我和两位副市长提出来。”

    方芳老太太说：“徐书记，两位市长，大方向定了，我们照办就是。至于问题么，主要有这么几个。一，我该退下来了，组织上怎么安排我。二，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领导班子如何调整。三，有两位院长以前是兼任卫计委副主任的，市里如何看这个问题。四，各级医院的关系如何处置，方案里可没有明确，希望市里有个说法。”

    徐浩东说：“方姨，市委准备让你去政协，管的还是卫生健康系统。但你不再是管整个医疗系统，而是协调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各医院和第三方机构。你看这样安排如何？”

    方老太太点了点头，“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徐浩东说：“关于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领导班子，方姨离开后，由廖可同志担任主任兼党组书记。班子还是一正四副，所以需要提拨一位新的副主任，市委组织部决定，这个人选先由你们班子推荐，然后再由市委组织部考核确定。”

    方老太太说：“我们回去后马上落实。”

    徐浩东说：“关于医院负责人在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兼职的问题，原则上一律取消。总之，在改革以后，医院的人不能在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兼职，彻底剥离行政性质。”

    方老太太说：“只要是一刀切，就不会死灰复燃。”

    徐浩东说：“不过，还有另一条规定，确是工作需要，经市委组织部批准，委员会可以从医院调人，医院的人一旦进入委员会工作，就必须与原单位剥离一切关系。”

    方老太太笑了，“还是留着一扇小门么。”陈修杰笑着解释说：“方主任，这扇门很窄，一般不会打开的。”

    徐浩东说：“至于各级医院的关系，咱们可以参考其他部门。比如说，公检法和税务系统等。一个系统，但各家医院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业务上，中心医院可以指导其他医院，其他市级医院指导辖区内的各乡镇医院，各乡镇医院指导辖区内的村卫生站。医护人员的招聘，统一由有关部门负责，医护人员的轮岗，由卫生健康委员会负责。”

    徐浩东与陈修杰和黄宁生一起，回答了各医院负责人的一系列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是各医院的扩编问题，因为各家医院的规模都要扩大，急需招聘医生和护士。

    陈修杰指了指徐浩东，微笑着说：“这个问题还是让徐书记回答。”

    徐浩东笑了，“我说各位，你们领导的医院，缺多少医生护士和其他工作人员，由你们自己决定，决定好了后上报市人力资源部门。这就是改革后的好处，用人自主权。”

    顿了顿，徐浩东说：“还有，为了支持此次改革，市里也有具体支持。老陈，这方面你来说。”

    陈修杰说：“市里有两个支持。一，在对各医院进行审计后，各医院的合理债务，由市财政一次性解决，市财政以后不再负责。二，为了支持各医院的发展，市社会保障基金会将拨出五亿元，无偿借给各医院，做为日常运营的流动资金，借不借，借多少，由你们各医院自定。”

    从市中心医院出来，回去的车上，副市长黄宁生一脸的苦相。

    徐浩东和陈修杰相视而笑，故意的不开口。

    黄宁生嘀咕道：“你们两个就害我吧，我分管的是农业和水利，你们让我负责医疗系统的改革，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陈修杰笑道：“就是赶鸭子上架。当初让你分管农业，你说是赶鸭子上架，你不也上去了吗。老黄，浩东和我相信你，相信你这次也能上架。”

    黄宁生苦笑不已，“我今天就不该来。”

    陈修杰道：“老黄，话不能这么说。陶书兰副市长要生孩子，她的工作由你们几个副市长分摊，你负责医疗系统，也算是本职工作嘛。”

    黄宁生叹道：“也是，生孩子天大啊。”

    徐浩东笑道：“老黄，你要是生孩子，我批给你一年的产假。”

    黄宁生哭笑不得，“浩东，你就贫吧。”

    陈修杰笑了，开车的李子健也笑了。

    笑过之后，徐浩东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老黄，你那点小心思，用不着在我面着藏着掖着。”

    黄宁生怔了一下，“浩，浩东，我什么小心思啊？”

    徐浩东反问道：“你一定要让我说出来？”

    黄宁生道：“不怕，修杰和子健不是外人，你说。”

    徐浩东道：“你，黄宁生，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副主任，廖可，你们曾经是一对，曾经爱得死去活来。”

    黄宁生愣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徐浩东继续说道：“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你们爱去恨来，各奔东西。再后来，你们各自有了另一半，同在一个城市，虽低头不见抬头见，但却是老死不相往来。”

    黄宁生默然。

    下车时，徐浩东拍了拍黄宁生的肩膀，严肃地说道：“作为一个领导干部，如果连这点破事旧情都不能面对，那我无话可说。”

    回到办公室，徐浩东看到，市纪委书记沈腾在等着他。

    沈腾脸色凝重，徐浩东心里一沉，平稳的日子没过几天，不知道又是哪个贪官暴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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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3章 坑 非跳不可

    徐浩东请沈腾坐下，倒来两杯水，一边好奇地说：“老沈，你没先打电话哦。”

    “我倒是想打电话来着，值班的小叶说，你马上就回来了。”

    “我费口舌，你劳心劳力，辛苦了。是哪位被你给挖出来了？”

    沈腾犹豫了一下，“不是。”

    徐浩东摆了摆手，“说嘛，最近有点风平浪静，不好。反腐永在路上，你不搞点动静出来，大家会以为腐败分子抓完了呢。”

    “可是，可是这一次，不是下面的人。”

    徐浩东怔了一下，放下水杯，伸手在空中画了个圈，“班子里的？”

    沈腾点了点头，但马上又摇了摇头。

    徐浩东不高兴了，“你这是几个意思？打哑谜哪？”

    沈腾苦笑了一下，“老丁。”

    徐浩东两眼放大了，“老丁？丁茂盛？”

    “对，我们收到了针对老丁的举报信。”

    说着，沈腾从包里拿出几封举报信，递给了沈浩东。

    沈腾如此犹豫，当然是有道理的。丁茂盛是副市长，是省管干部，他管不了。还有，丁茂盛与徐浩东有私谊，徐浩东看似铁面无私，其实重情重义，谁知道他会怎么想。

    徐浩东粗略地看了看那几封举报信，果然皱起了眉头，“先不说举报信上所说是否属实。我请教几个问题，一，举报人来自九门市。二，所说之事也发生在九门市。三，你我都管不了。四，按照规定，你应该上报省纪委。”

    沈腾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材料，“这是根据省纪委传真整理的，内容也是针对老丁的举报，与这几封举报信一模一样。这也就是说，省纪委也同时接到了针对老丁的举报。”

    “这就更有问题了。省纪委接到了举报，老丁又是省管干部，那就应该是省纪委的事，你操哪门子心啊。”

    沈腾的手又一次伸进包里，拿出了一份电话记录，“这是省纪委书记戴昌明和副书记许从良的指示，让你我负责，代表市委，先找老丁谈一次话。”

    徐浩东再次皱起了眉头，“这又是什么意思？噢，我和老丁私交不错，要故意为难我？”

    沈腾忙说：“不是不是。你看这份电话记录，两位书记说得非常明确。老丁从九门市委书记任上调到咱们云岭市前，省纪委、省委组织部和省审计署，三家联合，对老丁进行了严格的考察和审计，结论是没有问题。所以，两位书记怀疑举报信有假。在这种情况下，省纪委贸然出面，既没有效果，又打击老丁的积极性。”

    徐浩东噢了一声，苦笑着说：“前面有个坑，两位书记不跳，于是，便决定让我先跳下去看看。”

    沈腾也苦笑起来，“大概，大概是这样。”

    徐浩东又将电话记录看了一遍，“老沈，两位书记的意思，是让咱俩一起跳吧。”

    “不是。”

    “是，你是市纪委书记、市监察委主任，同级监督，责无旁贷。”

    “浩东，不管从哪方面看，都轮不到我。”

    “说你的理由。”

    “一，老丁被举报，那都是以前的事情，这不归我管。二，两位书记的意思，是非正式接触，我不适合出面。三，如果老丁没问题，我出面，我和老丁的关系必定完蛋。四，紧接上一条，你出面，老丁不会对你怎么样，因为你是一把手，你有这个职权，你与他有私谊，你是在爱护他。”

    徐浩东想了想，“好像，好像必须是我哦。”

    沈腾嘿嘿一笑，“估计，估计两位书记也正是这么想的。”

    “我呸，老沈，你就逃避吧。”

    “嘿嘿，能者多劳，能者多劳。”

    徐浩东思忖了一会，“老沈，据我所知，十八大以来，对干部尤其是中高级干部的选拨，是非常严格的，可以说到了连祖宗十八代都要查的地步。你说，你说老丁真的会有问题吗？”

    沈腾摇了摇头，“这可说不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谁是道？谁是魔？”

    徐浩东点了点头，“也是，腐败分子是越来越高智商了。”

    “所以么，至少你比我更了解他。”

    徐浩东说：“表面的了解。那是我三年赋闲时期，他几次请我去他的地盘，一来二去，仅此而已。那时候，我只能自保，无暇顾及别人的事。”

    “那么，那么这事就拜托你了？”

    “好吧，我尽力。”

    沈腾递过来一张单子，上面记着举报信、举报信传真和电话记录。徐浩东扫一眼，拿笔在单子上签字，再还给沈腾。这是回执单，表示有关材料在他手上，这是必要的手续。

    沈腾走后，徐浩东将眼前的一堆材料再次细看一遍，然后锁进那个装置了密码锁和报警器的抽屉。

    丁茂盛，老熟人老朋友，自己危难时他出手帮过，难道连他也落水了？

    三年赋闲时期，除了丁茂盛，徐浩东还结交了一位朋友，现任海州市北宁县委书记许马东，他与丁茂盛和许马东三人，互相之间，有着相当不错的友谊。

    沉思之后，徐浩东拿起了红色电话。

    许马东不在办公室，徐浩东再打他的手机。

    “老许吗？我是徐浩东。”

    “浩东啊，好久没联系了，你找我有事？”

    “可否见上一面？”

    “好啊，我正在市里办事，是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你我互相过来。”

    “啥意思，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不方便，见面详谈。别让第三个人知道，你懂的。”

    “……行，路上见。”

    约两个小时以后。在云岭通往海州的公路上，盘口镇附近。

    徐浩东的车和许马东的车，并肩停在路边的小树林旁。

    看了一眼许马东的车，徐浩东笑了，因为许马东与他一样，不但自己亲自驾车赴约，车也是别人的车。

    许马东与丁茂盛，是性格两类的人，许马东朴实憨厚，心眼不多。

    徐浩东下车，紧走几步，坐到许马东的车里。

    “老许，小半年没见，你又长胖了，脸上也是红光满满，精神焕发嘛。”

    许马东外号许大马棒，胖乎乎的，与瘦削的徐浩东形成了鲜明对比。

    “浩东，这得感谢党中央，党中央强烈反腐，大刹吃喝之风。八项规定，六条禁令，让我生活有规律，还能天天回家吃饭，身体不想健康都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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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4章 火力侦察

    徐浩东咧着嘴乐了，“这是经验之谈，这是切身体会，应该广为宣传。不过，你这体型有点宽广，就你这形象，不适合当先进典型。”

    “哎哎，把我叫来，不会就是为了批评我太胖吧。我是海州市的，你是云岭市的，你不是太平洋上的警察。”

    徐浩东说：“谈正事，谈正事……”

    听了徐浩东的叙述，许马东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与徐浩东相比，许马东才是丁茂盛的真正朋友。徐浩东认识丁茂盛不过几年，而许马东和丁茂盛是几十年的朋友。许马东比丁茂盛年长三岁，在体制内干得不如丁茂盛，丁茂盛多次帮助过他。在许马东的心目中，丁茂盛属于亦师亦友般的存在，徐浩东认为丁茂盛没有问题，许马东更是。

    徐浩东解释说：“老许，我也不相信老丁有问题。事实上，省纪委也不相信老丁有问题，如果老丁有问题，也轮不到我接这个差使。”

    许马东问：“那为什么是你呢？”

    徐浩东说：“我想，一方面是省纪委不相信，另一方面是为了提醒我，或者说是变相的警告我，因为我与老丁的私交，我曾向组织汇报过。如果老丁有问题，又让我知道老丁被举报，不是给了我做切割的机会吗。”

    许马东点了点头，“倒也是。那你找我干什么？”

    “废话。一，没有人比你更了解老丁。二，如果老丁真有问题，这也是你与他切割的机会。三，作为朋友，咱们这是在帮他。”

    三条理由，足以说服许马东。

    许马东缺乏主见，有问题找朋友，是他的一大信条。他在官场上的的好朋友只有两个，丁茂盛和徐浩东，徐浩东有点“妖”，有时候令人捉摸不透。丁茂盛却特别讲义气，属于义字当先那一类，丁茂盛帮他太多，这次他应该“报恩”。

    “浩东，要说了解，我确实了解老丁。但你是知道的，我这人没有察人的能耐，对朋友更是不设防。有句话说得好，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所以你是旁观者清，有的时候，你比我更了解他。”

    “好吧，我先说。两三年以前，要是找老丁的毛病，主要有四点。一，公款吃喝。二，吃企业的，吃下级的。三，任人唯亲。四，逢年过节，敢于收礼。”

    许马东问：“他调到你们云岭市以后，还有这些毛病吗？”

    “他敢。他既无人事权，又无财政权，没有犯错的机会。再说在高压反腐的形势下，老丁是聪明人，不敢往枪口上撞的。”

    许马东笑着说：“老丁跟我提过，说你是浩然正气，在你手下当差，连坏念头都不敢有。”

    徐浩东也笑了，“不错，他刚调来时，我盯过他，也常打预防针。据他老婆讲，他现在想喝酒，也就是在家里喝点，每次还不超过三两。”

    许马东问：“那么，那几封举报信，主要举报了哪些事情？”

    “一，任人唯亲，卖官鬻爵。二，与某些私企来往密切，长期保持关系。三，九门市老城区改造项目，没有公开招标，一人作主，交给了一家港资企业。四，他有一个亲戚，是做房地产的，在九门市开发了不少楼盘，有利益输送之嫌。五，他有五处房产，除了老家的和九门市的，在海州市区还有三套房子，都在他儿子名下。”

    许马东说：“一，我担保他没有。二，谁都有，你我也是。三，这事有，组织上应该知道。四，也是事实。五，他是有不少房产，但那是他继承了祖产。”

    徐浩东噢了一声，“这么说，如果有问题的话，应该出在二三四上。”

    许马东又点了点头，“不错。”

    “很多贪官，都出在这些方面。”

    “你让我做什么？”

    “火力侦察，然后我再找他谈。”

    “浩东，我不明白，你这是多此一举。凭着你与他的关系，你又是一把手，你完全可以直接找他。”

    “我怕我的枪走火，打错了人。”

    “嗯，有点道理，你是想留有余地。”

    “老许，毕竟你与他可以无话不谈嘛。”

    “好吧，我帮你趟趟路。”

    想了想，许马东拿出手机，拨通了丁茂盛的手机。

    “老丁，忙啥呢？”

    “哈哈，老许，咱俩真是心有灵犀，我也正要找你呢。”

    “哦，找我什么事？”

    “我们这边，来了你们北宁县的五家民企，想让你帮忙，提供一点他们的情况。”

    “没问题，你把他们的企业名和法人名发过来，我帮你查个门清。”

    “我的事不急，老许，你找我有什么事？”

    “嗯……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哈哈……老许，你什么意思？搞地下党接头吗？”

    “老丁，我是认真的。”

    “哦，放心，我在办公室，就我一个人。”

    许马东说：“老丁，你有麻烦了，今天我在海州市委开会，会议间隙，有人私下告诉我，你被举报了。”

    丁茂盛那边没有马上做出反应。

    “哎，老丁，你怎么了？”

    “噢，没什么，没什么，你继续说。”

    “你在听吗？我已经说完了。”

    “我以为是什么铁证如山呢。老许，你我从政多年，就是从被举报中走过来的。要是怕被举报，就别吃这碗饭。”

    许马东说：“这一次可能不一样，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我听了都有点相信了。”

    丁茂盛问：“谁？谁在给我下药？”

    “不知道，我是听说的。”

    “听谁说的？”

    “老丁，这个不能告诉你。人家也是好心，知道你我关系不浅，怕你有事，我被牵连，所以提醒了我一下，我总不能出卖他吧。”

    丁茂盛道：“老许，我谢谢你。”

    许马东道：“老丁，不用谢。以我对你的了解，我相信你，但人言可畏啊。你懂的，即使你没有问题，但要是你的名字老是出现在纪委那里，你最清白也没有用，你进步的道路会被封掉的。”

    “老许，再次感谢，我懂了。保持联系啊。”

    “好，保持联系。”

    关了手机，许马东朝徐浩东摊了摊双手，“你还满意吗？”

    因为许马东使用了免提，徐浩东听得很清楚，“完美，但愿老丁能理解其中的良苦用心。”

    二人闲聊了一会，徐浩东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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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5章 攻心为上

    许马东叫住徐浩东，“浩东，你说，你说老丁他真的有事吗？”

    徐浩东耸了耸双肩，“天知地知，老丁自知。”

    “哎，有情况的话，要随时通知我啊。”

    “当然，你也是。”

    以徐浩东的洞察力和判断力，丁茂盛如果想找人了解情况，他是最合适的人，他等着丁茂盛来找他。

    果不其然，第二天中午，午餐刚过，丁茂盛就来了电话，说有事要聊，如果不打扰的话。

    徐浩东没有午休的习惯，当然欢迎丁茂盛上门。

    丁茂盛的脸色略显疲惫，看样子昨晚没有睡好，徐浩东心说，“火力侦察”还是很有效果的。

    “老丁，你怎么回事，有点萎靡不振啊。”

    丁茂盛在沙发上坐下，“岁月不饶人，这几天连续跑了十多个乡镇，还有七八个市直部门，马不停蹄的，你说我能不累吗？”

    “嗯，注意身体啊。身体是自己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趴下了，那就是给别人腾地。”

    丁茂盛笑了笑，“哎，书记同志，你说这话，有损你一把手的形象。”

    “老丁，你找我有什么事？”徐浩东也在沙发上坐下，瞧着对面的丁茂盛。

    说到形象，丁茂盛就很注意，他是个络腮胡子，但他每天都刮，尽量让自己的脸显得光鲜明亮。但今天不是，他那络腮胡子有点突出，徐浩东估计，他今天早上没刮胡子。

    这说明什么？徐浩东思忖，睡不好觉，忘刮胡子，难道丁茂名真有问题？

    “浩东，我要聊的是私事。”

    “午休时间，可以聊私。”

    “不是一般的私事。”

    “无妨，二般的事我也听。”

    “我，我被举报了。”说着，丁茂盛看着徐浩东，想揣摩徐浩东的反应。

    徐浩东声色不动，“举报你什么？”

    丁茂盛咦了一声，“我被举报，你不感奇怪？”

    徐浩东摇了摇头，“一点都不奇怪。我上次去省里开会，就被领导约谈，因为有人举报我丈母娘炒股。你丁茂盛不是圣人完人，被人举报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丁茂盛点了点头，“倒也是。”

    徐浩东说：“总而言之，心底无私天地宽嘛。”

    丁茂盛问：“那么，你知道我被举报了？”

    徐浩东不置可否，“你说呢？”

    “我不知道，你似人似妖，我猜不到你的心里去。”

    徐浩东严肃地说：“茂盛同志，你也当过一把手，知道一把手肩负的责任。反正我是这样理解的，我的首要任务是管好关键少数，你就是关键少数之一。所以，每天都有涉及关键少数的信息在我这里汇总，你们没问题，我不找你们，你们有问题，我肯定会找你们。”

    顿了顿，徐浩东说：“所以，比方说，如果你有问题的话，需要找你谈话或不需要找你谈话，需不需要向上级汇报，决定权在我的手里。”

    “可是，可是我被举报了。”

    徐浩东看着丁茂盛问：“你想知道我是不是知道你被举报了？”

    “对，我想知道。”

    “不错，你被举报了，确切的讲，是前九门市委书记丁茂盛被举报了。”

    “可否告知，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你被举报了，虽然是举报你以前的事，可你现在是我的手下，怎么着也得跟我打声招呼。不过，组织上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却把你被举报一事捅给我，其中肯定含有深意。”

    “什么深意？”

    “故意让我知道，故意让你知道。如果你没有问题，不怕查，你一定是一如既往。如果你有问题，那正好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我没有问题，我不怕被查。”

    “你真的没有问题吗？”

    面对徐浩东锐利的目光，丁茂盛下意识地回避了一下。

    “我没有，浩东，我愿意接受组织部的调查。”

    徐浩东哼了一声，“现在不是你愿意不愿意的问题。”

    说着，徐浩东再次盯着丁茂盛。

    丁茂盛嘴角微微的抽了一下，“浩东，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徐浩东点了点头，“好吧，给你十分钟，然后你向我确认，你有问题或没有问题。”

    徐浩东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起身走到办公桌边坐下，拿起一份文件翻阅起来。

    丁茂盛猛地起身，气愤地说：“浩东，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审问我吗？”

    徐浩东头也不抬地摆着手，“冷静，丁茂盛同志，请冷静，请思考。”

    煎熬，这十分钟绝对是对丁茂盛意志的摧残。

    对徐浩东发起的心理战，丁茂盛无法招架，他不知道，昨天许马东的“提醒”，就是心理战的开始，他已经掉进了徐浩东挖好的坑里。

    十分钟，徐浩东掐得很准，正好十分钟过后，徐浩东坐回到丁茂盛的对面。

    丁茂盛的脸色有些发白，身体也明显的僵硬了。

    “丁茂盛同志，现在，我以市委书记的身份，问你一个问题，只有一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丁茂盛额头冒汗，“你问。”

    “你有一个可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绰号，黄书记，你承不承认？”

    听了徐浩东的问题，丁茂盛身体一震，没有马上开口。

    这是徐浩东精心准备的“*”。

    细节决定成败，那几封举报信上的内容，徐浩东并不感兴趣。但其中有一封，不经意地提到丁茂盛的外号，黄书记，仅仅只提到一次，却引起了徐浩东的注意。

    丁茂盛姓丁，与黄字风牛马不相及，被人称为黄书记，其中必有蹊跷。

    “丁茂盛同志，请回答问题，你只需回答，有，还是没有。”

    “有。”丁茂盛终于开口。

    徐浩东拿手敲着茶几，“解释，请解释。”

    丁茂盛垂下头，不敢面对徐浩东，也没有回答。

    徐浩东又哼了一声，“好吧，你听着，我来替你解释。”

    徐浩东站起身来，一边慢步踱着，一边不紧不慢地说：“要说起外号，高手在民间，任何人的任何外号，都必定有其特殊意义，而且有事实支撑，你丁茂盛的外号也不例外。为什么叫黄书记，而不是叫白书记红书记？我想只有两种解释，二者必居其一。”

    “一，这个黄字是黄色的黄。但是，对你丁茂盛并不合适，因为你不沾色，这一点我深信不疑。因为我利用特殊渠道，查过你的真实的健康档案，你身体很好，简直比小你八岁的我还要棒。可你十多年前受过伤，你基本上没有了性能力，所以你不沾色，黄色的黄与你无关。”“那么，对你丁茂盛来说，就只剩下另一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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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6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踱回到沙发边坐下，徐浩东看着丁茂盛说：“二，这个黄字是黄金的黄。为什么是黄金的黄，不用我解释，你自己心里清楚。”

    丁茂盛似乎平静了许多，尽管脸色仍白得可怕，“浩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请你不要搞莫须有。”

    “好，我给你分析一下。昨天，省纪委发来传真，传真内容是关于你的一些举报信的内容，征求我对此的看法。我不屑一顾，因为五点核心内容，都是在你离任之时被审计过的和被调查过的，我认为，如果你真有问题，你可能早就去监狱上班了。”

    “但是，有一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就是在举报内容大同小异的情况下，出现了黄书记这个绰号。你丁茂盛绰号众多，路人皆知，其他绰号习以为常，唯独这个黄书记，就在那些举报信中出现过一次。”

    “为了证实我的好奇，昨天晚上我联系省纪委领导，调取并阅读了这些年所有针对你的举报信。运用大数据技术，我也没找到这个黄书记的第二次出现，要是换做别人，也许就忽略过去了。但我不，你知道的，我擅长从垃圾里找宝贝。”

    “从这时开始，我对你的怀疑有了一成。尽管我宁愿选择相信你，但我必须验证这一成怀疑是对是错，否则我寝食难安，卧榻之侧，岂容腐败存在。当然，我直接问你，你会断然否认，因为你我虽然私交不错，但我知道，你一直防着我，表面上不是，内心却针对我筑了一道铜墙铁壁。”

    “因此，我让许马东出面，先对你进行一次火力侦察。老许是个老实人，这几十年你帮了他不少忙，你自认拿捏得住他，所以在他面前，你的设防并不牢固。昨天，当老许与你通话时，用的是免提，我就在旁边。”

    “整个通话过程，你露出了几个破绽。一，当老许说你被举报时，你有足足十秒钟没有作出反应。二，接着你自圆其说，说什么从政几十年，就是从被举报中走过来的，与第一点自相矛盾。三，你竟然没有进一步追问信息来源，这让我非常好奇，对老许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四，你说话的语气前后不一，足以说明你内心的变化，结论是，你有那么一点心虚。”

    “综上所述，我对你的怀疑增加到两成，当然这远远不够。接着便是现在，你进门之后，我观察过你，你的情绪不对，表现异常。最致命的是，你没刮胡子。谁都知道，你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就是每天必刮胡子。于是，我对你的怀疑又增加了一成。”

    “三成了，丁茂盛。昨天让老许给你打电话，实际上是我给你挖了一个坑。你心虚了，你跳进了这个坑，就是你来找我了。我了解你，你在省里没有能说心里话的人，放眼整个东江省特别是海州市，你想了解一点所谓的内幕，你只能找我。”

    “所以，当你进门之时，我对你的怀疑就增加到了四成。然后就是你进门之后的表现，你极不合格。你的全部表现，让我得出一个结论，你心虚，你有问题。所以截止到现在，我对你丁茂盛的怀疑，已经达到了足足五成。”

    说到这里，徐浩东停了下来，一直留在丁茂盛身上的目光也收了回去。

    丁茂盛很冷静，苦笑着说：“浩东，真有你的。凭这虚无缥缈的五成怀疑，你如何继续下去？”

    徐浩东也笑了，“是啊，我继续不下去了。但是，老丁，我有权怀疑你。”

    丁茂盛点了点头，“你有这个权力，我没法阻止，请继续行使你的权力。”

    “你冷静下来了没有？”

    “放心，我非常冷静。”

    “老丁，你真没问题？”

    “我再次表态，我没有问题，同时也请组织调查，以正视听。”

    徐浩东沉默了一会。“老丁啊，我一直把你当朋友。现在看来，你没有把我当朋友，你一直在欺骗我。”

    丁茂盛故作不解，“浩东，此话怎讲？”

    摇了摇头，徐浩东说：“为了证明你这个人，昨天晚上，我动用了我手中的绝对权力。一，我调阅了你任职九门市委书记期间的有关资料。二，我调阅了你离任后，省有关部门对你的考察和审计资料。”

    丁茂盛还在嘴硬，“那又怎么样，那些都是公开的，无懈可击。再说了，你可以调阅有关资料，但你无权推翻省三部门联合给出的评价和结论。”

    徐浩东摆了摆手，“非也，非也。我发现，当时对你的考察和审计，带队负责的领导，最高职务仅仅是副处级。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是走过场，是形式主义。所以这个结果并不靠谱，其中可能有问题，甚至严重的问题。也正因如此，我对你的怀疑又增加了一成。”

    丁茂盛笑了，“浩东，你可真行。六成，既然有了六成，那你可以向省委省纪委汇报了，可以对我进行立案了。”

    “六成确实不够。”

    “够了，你一把手说的六成，早已达到了上纲上线的要求。”

    “老丁，如果查你却没结果，你会怎么做？”

    “我会告你，把你拱下台。”

    “你够狠。”

    “彼此彼此，你敢插朋友两刀，我当然也不会客气。”

    “那我就此打住呢？”

    “晚了，我不能让你白搞。”

    “哦，这么说来，我是没有退路了。”

    “这还用说吗？”

    徐浩东轻轻的一声叹息，“老丁啊，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

    突然，“啪”的一声，徐浩东的巴掌重重地拍在茶几上，惊得丁茂盛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

    “听着，昨天晚上，我还做了两件事，现在向你汇报一下。一，我对你的轿车进行了卫星定位。我发现你的车很忙，昨天晚上七点半，你的车在海州市区。昨天晚上十一点多，你的车在九门市区。今天凌晨三点二十分，你的车回到了海州市区。今天早晨六点十分，你的车终于回到了云岭市区。”

    “二，我还掌握了你的通讯记录。从昨天下午你与许马东通话以后，你办公室的三台电话机，一共向外打了十七个电话。下班以后，你家里的固定电话，一共向外拨了十一次。从昨天下午六点到今天早上六点，你的两个手机，一共向外打了五十一次，同期接听了三十三次。”

    丁茂盛听着，脸色大变，整个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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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7章 丁茂盛自杀

    “丁茂盛，你知道科学技术的威力，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勾画出你昨天晚上的活动轨迹，详细到你的车停在了哪条街哪个人的家。与此同时，根据你的通信记录，我可以列出一个长长的名单，这些人或是你主动联系的，或是他们找过你的。”

    “所以，只要把你昨晚去过的地方确定下来，再进一步深查，就能判断你昨晚干了些什么。更要命的是，把那个长长的名单上的人一一找来，很容易就能问出，你联系他们都说了什么。我就不相信，你的攻守同盟就牢不可破，那些人中就没有愿意主动坦白的。”

    说到这里，徐浩东得意地说：“这就叫打草惊蛇，引蛇出洞。现在，我不只六成，我已有九成以上的把握”

    丁茂盛面如死灰，说不出话来。

    “丁茂盛，别跟我玩花活。同时我告诉你，你坐的这个位置，就曾坐过一个贪官，他拿着枪对着我。我先下手为强，开枪打死了他。我忠告你，两条路，要么狗急跳墙顽抗到底，要么主动坦白交代问题。”

    再次看了丁茂盛一眼，徐浩东挥了挥手，“你走吧。”

    丁茂盛没有吭声，瞥了徐浩东一眼，缓缓起身，脚步沉重地朝门口走去。

    在门口，丁茂盛一个踉跄，差点撞在门上。

    在徐浩东的注视下，在徐浩东的叹息声中，丁茂盛的背影消失了。徐浩东瘫在沙发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下午，为丁茂盛痛心疾首的徐浩东，再也没有心思工作。

    三点多七分，一向宁静的市行政中心大楼，突然躁动起来。

    副市长丁茂盛跳楼自杀了。

    丁茂盛是从十楼自己办公室的窗口跳下去的，落在绿花带的草坪上，当场毙命。

    医生和警察很快出现，还有市民，还有闻风而来的媒体记者。

    不到一个小时，现场清理完毕，丁茂盛的尸体，也被警察带去进行尸检。

    徐浩东也跑下楼察看，还多看了丁茂盛几眼，待媒体记者赶到时，在宣传部长王伟明的提醒下，他才匆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王伟明紧跟而来，请示如何对外宣布此事。

    徐浩东皱着眉头思索起来。

    市长孔正豪去省里开会，副书记阎芳去三水市参加四市联席会议，所以徐浩东决定不召集班子开会。

    纪委书记沈腾、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公安局长杨凌和组织部长罗新良，以及几位副市长孙洋、沈连文和伍相杰，不约而同地来到了书记办公室。

    丁茂盛为什么会跳楼自杀，只有徐浩东和沈腾及杨凌知道。

    徐浩东道：“老王，你去跟记者见个面吧。丁茂盛副市长跳楼自杀，其生前正常，身体健康，无忧郁症等病，自杀原因暂时不明，现正在调查之中，相关情况将会及时对外公布。”

    王伟明领命而去。

    徐浩东再看了一眼满屋子的领导，“各位，丁茂盛自杀，事出有因，在向省委汇报之前，恕我不能通报。老沈老陈老杨留下，其余各位请回，请勿因此而影响工作。”

    办公室里，除了徐浩东，只剩下了沈腾、陈修杰和杨凌。

    徐浩东看了杨凌一眼，杨凌会意，走过去将门上锁。

    徐浩东拿起红色电话，连着给三位省领导打电话报告，他们是省委书记李智宏、省长尚经武和省纪委书记戴昌明。

    陈修杰不知情，沈腾乘徐浩东打电话的间隙，就有关情况向他做了通报。

    打完电话，徐浩东来到沙发边坐下，“修杰，没有预先告诉你，对不起了。”

    陈修杰急忙摆手，“不告诉好，不告诉好。”

    徐浩东叹了一声，“我失算了，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丁茂盛会自杀。”

    沈腾问道：“领导们怎么说？”

    徐浩东道：“省纪委领导马上下来，不是戴昌明记，就是常务副书记许从良，预计晚八点前到。老沈，你负责接待。”

    沈腾点头应是。

    徐浩东吩咐陈修杰，“修杰，丁茂盛那摊子工作，得找个人顶起来。”

    陈修杰道：“好的，我跟正豪市长商量一下。陶书兰副市长生孩子，现在丁茂盛又没了，我建议，将丁茂盛那摊子工作交给孙洋副市长。陶书兰的工作，原来分摊给了大家，不如归拢起来，交给伍相杰副市长兼管。”

    徐浩东点了点头，“修杰，辛苦你一下，就丁茂盛自杀一事，临时召开全市乡镇以上干部电视电话会议，目的就是保证日常工作不受影响。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一切以王伟明部长对外发布的信息为准。另外，你让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高海峰出面，负责面对丁茂盛的家属，做好必要的安抚工作。”

    陈修杰起身道：“我马上去办。”

    待陈修杰走后，徐浩东看着沈腾苦笑起来，“老沈，你让我煮一锅稀饭，我没掌握好火候，把高压锅给煮爆了。你说，我该如何向省委省纪委交待呢？”

    沈腾忙道：“不不，主要责任在我。省纪委的要求，是你我与丁茂盛谈话，可我回避了。我的回避相当于逃避，所以我推脱不了我的责任。”

    杨凌说道：“要这么说，我的麻烦更大。我对丁茂盛使用了技侦手段。丁茂盛是副市长，又没有被确定为正式的嫌疑人，我都快赶上犯上作乱了。”

    徐浩东道：“你没事，你执行的是我的命令。”

    杨凌也苦笑起来，“按照规定，我是有权拒绝你下的错误命令的，可我没有。所以，有一万条理由，我也难辞其咎。”

    沈腾说道：“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忧，只要证明丁茂盛是腐败分子，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徐浩东摇了摇头，指着沈腾说道：“亏你还是个纪委书记，居然说出如此外行的话。即使丁茂盛是个腐败分子，但咱们把人给搞死了，咱们的责任也小不了。”

    沈腾忙道：“浩东你说得对，我收回刚说过的话。”

    徐浩东道：“再说了，至今为止，根本就不能证明丁茂盛是腐败分子。仅凭那几封举报信，什么都不能证明。所以从理论上讲，丁茂盛现在还是同志，还是好人。”

    沈腾点了点头，“那么，咱们现在能做些什么吗？”

    徐浩东问杨凌，“老杨，先说说你都采取了什么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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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8章 责任

    杨凌说道：“一，我封存了大楼十层走廊的监控录像。二，我封存了丁茂盛的办公室，目前尚未进行搜查。三，我正派人调取丁茂盛的通讯记录，时间范围是上午九点到他跳楼自杀。四，法医正在尸检，确定丁茂盛跳楼前有无服药及其他情况。”

    徐浩东点着头道：“老杨，这些工作你要亲自掌握。但你还漏了很重要的一条。”

    杨凌忙问：“哪一条？”

    徐浩东道：“丁茂盛家。”

    杨凌犹豫道：“这不合适吧？我师出无名啊。”

    徐浩东嗯了一声，“想个理由嘛。比方说，以市保密委员会的名义，寻找丁茂盛借走的文件，这样一来，你就有理由进入丁茂盛家了。”

    杨凌噌地站起身来，“我马上去安排。”

    只剩下了徐浩东和沈腾，二人是始作俑者，心情都有点沉重，不是因为人，而是因为事，因为把事给办砸了。

    沈腾问道：“浩东，我百思不得其解，你是如何把丁茂盛的心理防线攻破的？”

    “我做了全程录音，等省纪委领导到了，你一起听听，你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最后不能查明丁茂盛是腐败分子，你我怎么办？”

    思忖了一下，徐浩东道：“这正是我要跟你谈的问题。一，省纪委要负百分之五十的责任。丁茂盛被举报，被举报的事情不是发生在云岭市，你我既无监察之权，又无调查之权，让你我找丁茂盛谈话，这首先是省纪委错了。”

    沈腾点了点头，“我同意。”

    “二，我要负百分之三十的责任，是我设计了丁茂盛，丁茂盛自杀，正是在他找我谈话之后，我怎么也逃脱不了责任。三，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你和杨凌各半。”

    沈腾诚恳地说道：“浩东，我知道你有担当，也敢担当。但对云岭市来说，你比我重要百倍。因此，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想为你分担责任。”

    徐浩东摆了摆手，笑道：“你分担不了，所以你这是无用功。与其你我同时负伤，不如舍一个保一个。老沈，这个问题就不要再讨论了。”

    沈腾坚守自己的决定，“浩东，我主意已定。”

    徐浩东道：“好吧，咱们不自乱阵脚，等省纪委领导来了再说吧。”

    晚七点四十五分，省纪委书记戴昌明和常务副书记许从良一行九人，匆匆赶到了云岭市。

    就在徐浩东的办公室，戴昌明和许从良听取徐浩东等人的汇报。

    参加汇报的除了省纪委其他工作人员，还有同车赶回的市长孔正豪，以及市纪委书记沈腾、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市公安局长杨凌和市委宣传部长王伟明。

    汇报由沈腾开始，“前天，市纪委接到针对丁茂盛的举报信。因为举报信的举报内容，不涉及丁茂盛在云岭市任职期间，我没有马上向徐浩东书记汇报，而是直接向省纪委做了汇报。”

    “昨天，根据省纪委的指示，我向徐浩东书记做了汇报，并转达了省纪委指示，找丁茂盛谈话。在这里，我要检讨自己，我逃避了我的责任，而把责任推给了徐浩东书记。”

    接着由徐浩东汇报，“昌明书记，从良书记，在正式汇报前，我要解释一下沈腾同志的逃避，他的逃避是值得理解的。我与丁茂盛有着不错的私交，他这个人也比较讲义气，我在三年担任闲职期间认识了他，他给了我不少帮助。所以沈腾同志是对的，无论从哪方面说，都应该由我找丁茂盛谈话。”

    戴昌明绷着脸，摆了摆手，“说正事吧。”

    “好，现在我正式汇报。我很了解丁茂盛，如果我直接找他谈，肯定没有实际效果，或者是恰得其反。所以我于昨天下午，找到了丁茂盛最好的朋友，海州市北宁县委书记许马东，让许马东先帮我敲敲边鼓。”

    “我把这叫做火力侦察，也叫打草惊蛇，引蛇出洞。果不其然，许马东当着我的面给丁茂盛打电话，我从通话中听出，丁茂盛可能有问题。于是，我没有找丁茂盛谈，因为我判断，他会主动找我。”

    “果然，今天中午，丁茂盛找我来了。下面，是我和丁茂盛二人的谈话录音，请各位领导听谈话的录音……”

    录音放完，徐浩东继续汇报，“各位领导，我要补充几点。一，对丁茂盛采取技侦手段，是我越权了。我之所以没有向省纪委请示，是因为当时我觉得丁茂盛有问题，请示会耽误时间，想先斩后奏。”

    “二，我之所以抓住黄书记这个绰号大做文章，是因为我联想到一件事。大约四年半前，丁茂盛第二次邀请我去九门市，当时他搞了一个市区十年发展规划方案，让我提点建议。一天晚上，我独自上街在一家小饭馆吃饭，听到两个当地人议论丁茂盛，说丁茂盛不应该姓丁，应该姓黄，叫黄书记才名符其实。”

    “三，丁茂盛跳楼自杀，我要负全部责任。我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以为他会主动向省纪委坦白，就是没有想到他会自杀。我不回避自己的责任，愿意接受组织给我的任何处分。”

    徐浩东结束汇报，轮到公安局长杨凌汇报。“各位领导，丁茂盛跳楼自杀后，我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我掌握的基本情况如下。一，根据市行政中心大楼十层至十二层的走廊监控录像显示，丁茂盛离开徐浩东书记办公室后，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直到他跳楼自杀，没有与任何人接触过。这也就是说，最后一个与他说话的人，是徐浩东书记。”

    “二，在此期间，丁茂盛没有接过打进来的电话，但打出过六个电话。六个电话分别打给他的的老婆、孩子、父亲、弟弟、妹妹，以及北宁县委书记许马东。”

    “三，根据尸检报告、办公室现场和监控录像，丁茂盛生前身体没有异常，也没有服药，办公室仅他一人。由此可以得出判断，丁茂盛是自己跳楼，自杀结论成立。”

    “四，我们对丁茂盛的办公室进行过搜查，没有搜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另外，我们去过丁茂盛家，也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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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9章 给省委出了个难题

    听完汇报，戴昌明和许从良小声商量了几句。

    然后，许从良道：“浩东同志，把录音带交给我。还有，杨凌同志，把你掌握的所有资料，包括你对丁茂盛在昨晚搜集的活动和通讯资料，全部交给我。”

    徐浩东和杨凌依言而行。

    许从良收起全部资料，与徐浩东等人握手道别后，带着五个手下，连夜赶往了海州市。

    徐浩东知道，丁茂盛在云岭高这边出事，调查他的“主战场”却在海州市那边。

    许从良他们离开后，戴昌昌明道：“各位，你们也不用待着了，徐浩东送我去住处，其他人回家，明天我再找你们。”

    众人告辞离开。

    徐浩东亲自驾车，载着戴昌明和他的秘书及随员。

    路上，戴昌明一直没有开口。到了八一宾馆，戴昌明入住二号楼。

    徐浩东将宾馆负责人打发走，自己陪着戴昌明来到二层的会客室。

    戴昌明冲秘书和随员挥了挥手，二人随即退了出去。

    喝着茶，戴昌明看着徐浩东道：“浩东，你给省委出了个难题，给我给省纪委出了个难题啊。”

    徐浩东点了点头，“我知道，丁茂盛死了，如果查不出他的问题，就没法交代了。即使查出他有问题，他死有余辜，我的违规也应该受到处分。”

    “你能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很好。”

    戴昌明的脸上终于有了微笑，让徐浩东也稍稍的松了口气。

    这时，徐浩东的手机响了。

    是北宁县委书记许马东打来的。

    戴昌明点点头，“你接吧。”

    徐浩东也不起身，将手机搁在茶几上，打开了免提。

    “老许，我是徐浩东。”

    “浩东，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丁茂盛怎么就跳楼自杀了？”

    “老许，你别激动，先听我说，但请你对外保密，事情是这样的……”

    听完徐浩东的简短叙述，电话那头的许马东一时沉默了。

    “这么说……这么说，老丁真是有问题了。”

    “肯定的，要不然他干嘛要自杀。”

    “浩东，我与他交往几十年，愣是没有看出他的真面目。”

    “老许，这个你不必耿耿于怀，我也没看穿他，组织也没看穿他嘛。”

    “下午，下午他给我打了个电话，现在看来，那是他自杀前打给我的。”

    “他都说了些什么？可否透露？”

    “也没说什么要紧的话，但听得出来，他情绪低落。他说交往几十年，就我这么一个知心朋友，希望以后多多关照他的老婆孩子。”

    “这是断头话啊。

    ”“现在当然明白，可当时我以为，他在与你谈话后，准备去投案自首呢。”

    “老许，我想请教一下，老丁的问题出在哪里呢？我至今也想不明白。”

    “浩东，你那八核脑袋都想不明白，我能想明白吗。”

    “话不能这么讲，毕竟你与他交往的时间长嘛。”

    “我说不好，反正他把自己裹得很严实，我是看不出来。他那些臭毛病，吃喝玩乐，收点小礼，独断专横……这些你也知道啊。”

    “是啊，在昨天以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认为他顶多是作风上的小问题，而且十八大以后，他也收敛了，调到我们云岭后，他的那些臭毛病也基本上改了。可谁知他还藏着另一面呢。”

    “浩东，大家都知道你我跟他的关系，你说，咱们是不是该主动找组织谈谈呢？如何谈，又该谈些什么呢？”

    “老许，只要咱们自己没事，就不怕谈。而且据我所知，组织很快就会找你的，所以没有必要主动。至于谈什么，我还是那句话，实事求是，有一说一。”

    “嗯，我听你的。”

    徐浩东道：“老许，省里来人了，我马上要去见领导，咱们明天再联系吧。”

    许马东道：“你忙，我明天再联系你。”

    徐浩东终于关了手机。

    戴昌明微笑着问道：“这个许马东我有所耳闻，他人怎么样？”

    “领导，这是个老实人，在体制内待了几十年的老实人。”

    “浩东，你这后一句话有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这样的老实人不多。”

    “嗯，你认为他没有问题？”

    “这个……这个我没法保证。”

    “换个问法，你认为许马东与丁茂盛有利益关系吗？”

    徐浩东思忖着道：“应该没有，因为许马东胆小，有事藏不住。以丁茂盛的精明，好事会与许马东分享，坏事绝对会藏起来。在我看来，丁茂盛内心是看不起许马东的，之所以结交，是因为许马东用不着怕许马东。”

    戴昌明瞥了徐浩东一眼，“嗯，那么你呢？丁茂盛当初为什么会主动结交你？”

    徐浩东道：“当时，我被撤销云岭市代市长一职，背着留党察看一年的处分，调到海州市政协当调研员，心情坏到了极点。而对我打击更大的是我前妻病故，所以，那时既没人理我，我也不愿意理人。就在这时，丁茂盛出现了，开始两次，我没理他，第三次找我，我们见面了。”

    “在那以前，我们只在开会时见过面，从没交谈过，更没来往过，因为云岭干部与海州干部之间，存在着很深的隔阂。丁茂盛与我见面时，带来了他那个九门市城区发展十年规划方案，他说他之所以找我，是因为我们云岭的城区发展规划是我搞的，而且被建设部列为样板。他说他虚心求教，我被他的诚意打动，就答应了他。后来他邀请我去九门市，一来二去的，我们建立了不错的私谊。”

    戴昌明点了点头，“我听说，丁茂盛这人重情重义，特别讲义气，看来是所言非虚。”

    “对，我知道他朋友不多，但对朋友，他确实很讲情义。不过在党性面前，他的情义过分了一点。”

    戴昌明笑了笑，“听了你和他的谈话录音，你们似乎是表面上的朋友，实际上，你们同时好像又处处提防着对方。”

    徐浩东也跟着笑了，“领导真是洞若观火。”

    “我不听废话。”

    徐浩东道：“我们以前就交流过。丁茂盛说我这人有一点点妖，眼睛很毒，特别注意细节，能从垃圾堆里找出宝贝，能看到人的心里。所以，实际上他很忌惮我，或者说很防着我。这从他调到云岭来以后就能看到，我找他谈过几次话，经常打预防针，每次都能及时指出他在工作中的问题，有时连他自己都莫名其妙。因此我可以这样说，在云岭市的丁茂盛，是一个老老实实的丁茂盛，他在夹着尾巴过日子。”

    “是啊，有监督和有随时监督，权力才不会任性或不太任性。”

    “而我呢，看人交朋友，既凭直觉，更凭观察。”

    “哦，你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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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0章 与狼共舞

    徐浩东说：“细节决定成败，那时我了解丁茂盛，就取决于三个细节。一，他官声不错，但民声不佳。这里说的官声，指的是同僚对他的评价，民声指的是他在民间的口碑。我去九门市时，常去街上闲逛，听到了这个矛盾的说法。”

    戴昌明说：“这一点都不奇怪，他讲义气，那是江湖义气。”

    “二，有一年国庆节，我正好去他家里做客。当时不少人上门送礼，虽说礼不多，但他来者不拒，让我印象深刻。习惯成自然，小礼能收的人，怎么可能不收大礼。”

    “三，是他家里的富丽堂皇。多年过去，我无法形容，但绝对是亿万富翁级的奢华。当然，他有祖产，几乎可称富二代，但身为政府官员，不应该如此生活。不过，自从强力反腐以来，他变得低调多了，我去过他在云岭市的家，还算是简朴的。”

    戴昌明说：“这就是说，你是在跟两个丁茂盛打交道。”

    徐浩东说：“领导英明，我把公开的丁茂盛当朋友、同事、同志。而对另一个丁茂盛，我是一直防着的。”

    戴昌明笑了，“你真鬼。临来时，智宏书记说，徐浩东么，有着与狼共舞的本事。”

    徐浩东说：“领导，请不要夸奖一个刚犯了错误的人。”

    “浩东，与狼共舞，这个评价你当得起。或者，这个说法可以改为出污泥而不染。原云岭市三任书记落马，牵连几百名干部落水，唯独你一个人幸存，而你却是与三任落马书记关系最近的人。这就是你的了不起，与狼共舞，洁身自好，没有几个人能做得到的。”

    徐浩东说：“请领导放心，我一定继续努力。”

    戴昌明问：“咱们回到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不直奔海州市，而先来你们云岭市吗？”

    “属下不知，还请领导明示。”

    “为了你。”

    “要处分我越权的事？”

    “哈哈……你想多了，对你越权调查丁茂盛一事，延后再说。”

    “那，那我就不知道了。”

    “是这样的。智宏书记和经武省长与我一样，我们都很好奇，你是如何摧毁丁茂盛的心理防线的。因为丁茂盛离任的时候，省里三个部门联合考察和审计，是非常非常严格的。据我所知，可以说是把丁茂盛当成嫌疑人对待，但毫无用处，所以才让丁茂盛当上云岭市副市长。”

    徐浩东笑了，“领导，我这是歪打正着，运气使然，比不上你们纪检系统的专家们。”

    “用不着假谦虚，事实胜于雄辩，你促使丁茂盛暴露，你是胜利者。”

    徐浩东点了点头，“领导，我总结了一下，我之所以能摧毁丁茂盛的心理防线，原因有三。一，我很了解丁茂盛，知己知彼，才能一击而中。二，我学过心理学，为了对付丁茂盛，我有一套完整的计划。三，我比较注重细节，那个黄书记的绰号，就是我对付丁茂盛的切入点。”

    戴昌明嗯了一声，“可省里三部门的联合考察，为什么发现不了他的破绽呢？”

    “我想，有两个方面的原因吧。一方面，是那些负责考察的人在走过场，疏忽了不该疏忽的东西。另一方面，是负责考察的人把丁茂盛当成好人去考察，而我却把丁茂盛当成坏人去对付。前提不一样，出发点也就不一样，这结果当然就不一样。”

    戴昌明笑着说：“难怪连刘镇国书记都想调你，他说让你去办案，一定能手到擒来。”

    徐浩东也笑了，“领导，这也许与我的亲身经历有关。我从政十五年，你们纪检部门查过我很多次，我从中学到了很多。”

    “去，你倒拽起来了。”

    “领导，我这是经验之谈。”

    “好吧，你说说，对丁茂盛，现在人已经死了，咱们该如何入手？”

    想了想，徐浩东说：“昨天晚上，丁茂盛一夜未睡，在海州市和九门市之间来回奔波，同时又打了近百个电话。只要循着这两条线调查，把两条线上所有的人都找出来，就不难找到有用的线索。”

    “还有呢？”

    “还有就是黄书记这个绰号，我认为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应该专门查查。”

    “哦，你分析分析。”

    徐浩东说：“领导，我妻子是学计算机专业的，她设计开发的分析软件，现在市纪委运用。据沈腾对我说，通过分析软件，对全市两年来被查处的腐败分子的分析，他们的受贿或索贿各有特点，很有特点。”

    戴昌明微微点头，“继续。”

    “上次我去市纪委调研工作，沈腾同志将分析报告交给我，我发现了一类有特殊嗜好的腐败分子。他们无论受贿或索贿，非常固执的只收一类东西。有专门收现金的，有专门收卡的，有专门收古董的，有专门收名烟名酒的，还有专门收名表名笔的……”

    戴昌明哦了一声，“你是说，丁茂盛如果受贿，那他专门收受黄金？”

    徐浩东说：“我就是这么判断的。”

    “浩东，你这个判断有点牵强，仅凭他有个黄书记的绰号？”

    “领导，绰号分两种，一种很快流行，众所周知。一种神神秘秘，为少数人所知。后一种更值得研究，因为它不流行，必定生存于某小圈子内。”

    “同意。”

    “咱们不妨设想一下，丁茂盛早已腐败，但他本身是个富二代，对钱有自己的独特认识。比方说，他不收钱，他只收黄金。而他这个嗜好，只存在于少数人中间，这少数人就是行贿者，他们送丁茂盛黄金，丁茂盛利用权力以利益回报。正因如此，黄书记这个绰号并不流行，是他和他们的秘密，只是不小心才外泄了那么一下。”

    戴昌明思考了一会，“似乎，似乎有点道理。”

    徐浩东说：“领导，我建议试一试。”

    点了点头，戴昌明站起身来。

    徐浩东急忙起身告辞。

    夜色深深，徐浩东的心情五味杂陈。

    第二天上午。

    市委书记办公室。

    徐浩东正在听取市长孔正豪的汇报，孔正豪此次去省里开会，是关于环境保护方面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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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1章 人不找事事找人

    孔正豪说：“浩东，我可是又一次挨了省环保厅的批评。”

    徐浩东问：“什么批评？一个在环保方面名列全省第一的城市，他们还能鸡蛋里挑出骨头来？”

    “你说错了，他们这回是要把咱们云岭市当先进典型树立起来。”

    “不是好事，这个先进典型不好当。”

    “不错。一方面，他们要求咱们的五年环保计划，提前到两三年内完成。”

    “这不是扯淡吗。几十年的环境污染，两三年内完成治理，就是投入最多的钱也办不到。省厅的那帮专家是假的吗，他们的脑子进水了吗。”

    “我据理力争，竭力反对，可都没用啊。”

    “那另一方面是什么？”

    孔正豪说：“为了树咱们这个典型，他们提出十项措施，要咱们必须执行。一，凡是化工企业，不管排污达不达标，一律停工三个月。二，对所有燃油汽车实行限号限行。三，对北云岭河下游的治污，增加治污船，从现在的五条增加到二十条。四……”

    徐浩东摆了摆手，“别提了，都是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是在办公室里憋出来的。”

    孔正豪苦笑着说：“怎么办。我可顶不住啊。”

    徐浩东不以为然地说：“你推给我，由我来顶。真是岂有此理，一个政府部门，没有权力直接指导下级政府的工作，更没权力干涉下级政府的工作。”

    孔正豪说：“得，这锅又要让你背了。”

    这时，公安局长杨凌敲门而进，一只手还拎着一只满满的棕色旅行包。孔正豪好奇地问：“老杨，你提着个行李包干什么？”

    杨凌说：“这是丁茂盛的东西。今天早上，我们正式搜查了丁茂盛家，还是没有找到有价值的东西。不过，我发现了丁茂盛的日记，我认为可能有用，就把他的日记全带回来了。”

    孔正豪哟了一声，“真看不出来，丁茂盛还有写日记的习惯。”

    徐浩东笑了，“他还真有这个习惯。不过，这么多日记本，如此的持之以恒，我也没有想到。”

    杨凌问：“怎么处理？”

    孔正豪不作主，习惯地看向了徐浩东。

    略作思忖，徐浩东说：“利用扫描仪，先存在电脑里，然后拷贝一份发到我的邮箱里。”

    杨凌点了点头，“你什么时候要？”

    徐浩东说：“最好马上。”

    杨凌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两个警察进来，杨凌吩咐二人，马上去市委办公室处理日记。

    两个警察走后，徐浩东问：“老杨，海州市那边怎么样了？”

    杨凌说：“专案组已经成立，省纪委常务副书记许从良挂帅，海州和云岭两市纪委书记为副。分成三个组，海州市和九门市及咱们云岭市各一组。另外，许从良书记打电话给我，让我负责处理丁茂盛的后事。”

    徐浩东说：“事犯在海州市那边，人死在云岭市这边，这叫人不找事事找人啊。”

    孔正豪问徐浩东，“浩东，你认为这案子能顺利了结吗？”

    徐浩东摇了摇头，“不好说，办案讲究铁证如山，而丁茂盛已死，所以这案子难办。老话讲捉贼捉脏，如果只有人证而没物证，这案子就很难结束。”

    顿了顿，徐浩东说：“最致命的是，丁茂盛的死，给那些与他有过利益关系的人吃了定心丸，他们要是咬紧牙关死扛着不说，这案子就办不下去了。”

    杨凌说：“浩东，也没必要这么悲观。丁茂盛收钱收物，他总得藏在某个地方，只要把它们找出来，这问题不就解决了么。”

    孔正豪说：“问题是能找到吗？丁茂盛调来云岭之后，肯定要改头换面，洗白自己，现在查他，恐怕已经是马后炮了。”

    徐浩东问杨凌，“老杨，家属有什么反应？”

    杨凌说：“还好，还算正常。官员自杀，是自绝于党和人民，家属不敢闹事。但要是案子查不下去，没有明确的结论，就不好说了。毕竟丁茂盛死在办公室，而不是家里，到时候家属就有理由闹事了。”

    徐浩东嗯了一声，“老杨，这事就交给你了。密切注意，做好预案，随时做好处置的准备。”

    杨凌点头应是。

    孔正豪问杨凌，“网络舆情怎么样？”

    杨凌说：“总的来说，咱们的说法比较令人信服。而且既及时，又坦诚，不遮遮掩掩，这是网民相信的主要原因。但是，丁茂盛的案子如果拖得太久，舆论可能会反转，这是我担心的地方。”

    孔正豪说：“老杨，我提醒一点，丁茂盛跳楼自杀前，曾与浩东长谈，这事必须绝对保密。否则的话，不仅丁茂盛的家属会找浩东的麻烦，舆论也会对浩东严重不利。”

    杨凌点着头说：“这事我已经采取了预防措施。”

    徐浩东苦笑了一下，“没用的，纸包不住火。”孔正豪说：“拖不时是一时，等丁茂盛的案子水落石出，有了定论，这问题就不存在了。”

    案子水落石出，谈何容易。

    进入七月，天气更热，丁茂盛的案子毫无进展。

    七月的第一个周末，晚饭过后，徐书东正在客厅，一边看报纸，一边逗着地毯上的两个小家伙。

    许云洁和陈阿姨在忙家务，父母和姐姐他们已回老家，小雪小东还在少年军校，岳父岳母在自己的房间备课，为下半年任职云岭大学做准备。

    小六和小七在迅速成长，成长的标志，是爬行的速度在加快，而且更为熟练。这也意味着，俩小家伙的破坏力也在增大，他们的小胳膊已经能扒上茶几，为此，茶几上暂时禁放任何东西。同时，他们懂得了借用，那些桌腿和椅腿，能帮助他们努力立起来。

    小六和小七似乎也懂得了香臭，不再对父亲的臭脚感兴趣，他们盯上了父亲手中的报纸。几经尝试，几番努力，姐弟俩终于抓住了那张报纸。

    随着身体的跌倒，报纸一分为三，小六小七各抓了一块，徐浩东手里只剩下了上半截。

    徐浩东哈哈大笑。

    小六和小七开始学着爸爸的样子，看着手上那片报纸，但很快的，他们的兴趣起了变化。

    他们撕碎报纸，并以此为乐，越撕越起劲，不仅小嘴乐得合不拢，而且还发出呀呀的欢叫。

    徐浩东呵呵直乐，不仅拍手鼓励，还将另一半报纸奉上。

    为这半张报纸，两个小家伙开始了争夺。

    这时，响起了门铃声。徐浩东习惯地先拿摇控器，打开了大电视旁边那台小电视。

    小电视是电子监控的显示屏，显示屏上，出现了两张熟悉的脸，省纪委书记戴昌明和常务副书记许从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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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2章 查不下去了

    徐浩东急忙起身去开门。

    戴昌明和许从良不仅人来了，还给两个小家伙带来了礼物，几包奶粉和一岁以下小孩的玩具。

    不料，小六小七有眼不识泰山，不但不接礼物，反而盯着两个不速之客，小大人似的警惕。

    接着是匪夷所思的一幕，两个小家伙不约而同，伸出右手，食指伸直，拇指上竖，像手枪的样子，方向直指戴昌明和许从良。

    与此同时，两张小嘴说着大人不懂的语言。

    戴昌明和许从良均是大笑。

    戴昌明笑着问道：“浩东，请教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啊？”

    徐浩东笑道：“两位领导，这是他们的哥哥教给他们的，大概的意思是么，就是八个字，放下东西，举起双手。”

    戴昌明噢了一声，“明白，明白。”笑着和许从良一起，放下礼物，举起双手。

    果不其然，小六小七马上扑向了礼物，已把两位客人当成了空气。

    徐浩东喊来许云洁和陈阿姨，介绍之后，吩咐把两个小家伙弄走，给客人倒茶。

    戴昌明道：“浩东，听说你有一个世界上最小的书房，带我们参观一下嘛。”

    徐浩东只好说道：“那就委屈两位领导了。”

    宽不过两米，长只有三米多点，戴昌明原地转圈，饶有兴趣地参观了书房。

    许从良这是第二次来，“昌明书记，这是老式房子的阳台。”

    戴昌明笑道：“从良，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我也是在军队大院里长大的，我们家住的房子，跟浩东家这个房子几乎一模一样。”

    说着，戴昌明在书桌前坐下，“还别说，我现在仿佛回到了我的小时候，想起了我的老家呢。”

    许从良拿过板凳，也坐了下来，“领导触景生情，浩东，你自己也坐下嘛。”

    徐浩东没有马上坐下，而是帮着许云洁，将两杯茶递到两位领导手里，然后才在书房门口坐下。

    戴昌明不提案子，先聊起了家常，“浩东，你现在是天伦之乐啊。”

    徐浩东道：“是天伦之乐，但也是麻烦之乐，四个小孩，现在的家庭，根本没有教育这么多孩子的经验，这是天大的麻烦。”

    许从良道：“这话有道理，现在放开了二胎限制，但很多家庭还是不敢生，浩东说的应该算是一个因素。”

    戴昌明道：“这说明现代人比较矫情。”

    徐浩东笑了，“矫情一词精辟，领导真是与时俱进。”

    戴昌明问道：“浩东，你家两位教授呢？”

    徐浩东道：“住在隔壁，他们正在准备教材，下半年要去云岭大学兼职，两个闲不下来的人，现在又开始来劲了。”

    点了点头，戴昌明道：“浩东，你是个喜欢读书的人，可你的书有点少。”

    徐浩东道：“书不在多而在精，对我来说，这里的近千本书，和办公室的近千本书，如果都能读懂读通，就已经足够了。”

    戴昌明道：“口气蛮大，请问你每年新增几本书？”

    徐浩东道：“三十本左右，因为我现在每年读书的量，顶多也就是三十本。”

    戴昌明嗯了一声，“你知道丁茂盛家有多少藏书吗？”

    徐浩东摇了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也没问过他。”

    戴昌明笑了笑，“那你知道丁茂盛每年读几本书吗？”

    徐浩东道：“这个我知道，去年他读过七本书，书目分别是……”

    戴昌明咦了一声，“你问过他吗？”

    徐浩东道：“不是，我是从他的日记上得知的。”

    许从良道：“浩东，你又不像话了。丁茂盛有日记这事，你们没有及时报告，你们自己研究了以后才转交给专案组，这是违规的。”

    徐浩东道：“这是我的决定，我检讨。”

    戴昌明哼了一声，“你总是先斩后奏。”

    徐浩东道：“请领导理解，在我这个位置上，我必须有所作为。”

    戴昌明摆了摆手，“你一定研究过丁茂盛的日记，说说你的收获。”

    徐浩东撒了个谎，“暂时没有什么收获。”

    戴昌明道：“浩东，有情况要及时报告，不许藏着掖着。”

    徐浩东急忙表态，“明白，以后一定这样。”

    许从良道：“浩东，案子陷入了僵局，查不下去了。”

    徐浩东问道：“我可以知道吗？”

    戴昌明点了点头。

    许从良道：“我们调集了省市两级纪委的近三百名工作人员，调查了两百三十多人，可以说基本上一无所获。特别是那近百个目标人，他们的口径惊人的一致，都承认与丁茂盛关系密切，都承认有求于丁茂盛，都承认请丁茂盛吃过喝过玩过，都承认逢年过节时给丁茂盛送过礼……但仅限于此，都不承认给丁茂盛送过钱，也没听过黄书记这个绰号，更不承认给丁茂盛送过黄金。”

    徐浩东道：“这个可以想见。丁茂盛自杀身亡，且事先可能交待过他们，他们肯定会咬紧牙关。”

    许从良道：“我们也用尽了全部的办法和手段，对很多地方进行了公开搜查和秘密搜查，也是毫无收获。写举报信的人，至今也没有找到。”

    徐浩东噢了一声，“被我猜中了。”

    许从良道：“今天晚上，也就是现在，我们正在对丁茂盛在云岭的家进行搜查，希望能有所收获。”

    徐浩东道：“两位领导，丁茂盛在云岭的家，我们已经搜查过两次了。”

    许从良笑道：“你不知道吧，丁茂盛住的是公家的房子。但他在云岭市有一套私房，房主名字是他的妻妹，实际产权属于丁茂盛，位于东城街道沁园小区，三年半前买的，一百二十平方米。这个秘密我们刚刚查到，但愿，但愿咱们有所收获吧。”

    徐浩东点着头笑道：“原来两位领导是来办案的，不是来做客的。”

    戴昌明道：“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丁茂盛的案子结不了，你的问题就大了。”

    许从良道：“浩东，昌明书记和我过来，就是要给你提个醒。因为丁茂盛自杀，你被海州市那边的一些干部给告了。他们说你滥用职权，无中生有，陷害丁茂盛，将丁茂盛迫害致死，要求省委省纪委追究你的责任。”

    徐浩东点了点头，“两位领导，我已经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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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3章 怕什么 来什么

    许从良道：“浩东，案子尚未结束，你也不必太过悲观。”

    正说到这里，戴昌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戴昌明接过了电话，冲着徐浩东，脸色凝重地说道：“对丁茂盛的房子进行的搜查，没有任何收获。”

    徐浩东笑了。

    许从良问道：“你还笑得出来？”

    徐浩东道：“两位领导，我说句不敬的话，你们太天真了。我要是丁茂盛，我能把脏款脏物藏在你们能搜到的地方吗？我有的是时间转移，我能傻到等着你们来搜吗？”

    许从良道：“昌明书记，浩东是对的。”

    戴昌明点着头道：“这个结果，我们早就想到了。”

    徐浩东道：“以我对丁茂盛的了解，他敢于自杀，就说明他做了充分的准备。以我的估计，咱们怎么查，都是没有结果的。”

    许从良问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徐浩东摇了摇头，“我没办法。”

    戴昌明抬腕看表，“浩东，那边办完事了，我和从良也该走了。”

    说罢，面无表情的戴昌明起身就走。

    许从良默默地看了徐浩东一眼，跟着戴昌明而去。

    徐浩东一直将两位书记送到楼下，目送奥迪轿车远去后，才回到自己的家里。

    回到书房，徐浩东重重地将自己搁在椅子上。椅子刚被戴昌明坐过，余温尚在，而徐浩东的感觉如坠冰窟。

    许云洁悄然走进了书房，“姐夫，你又有麻烦了？”

    “小洁，你又偷听了。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偷听，我的事也不许你管。”

    许云洁道：“没办法，一墙之隔，就那层破木板。再说了，也不是我想听，是你们的说话声主动飘到我耳朵里来的。”

    徐浩东道：“记住，先别告诉咱爸咱妈啊。”

    “知道。姐夫，麻烦大吗？”

    “可能大，也可能小。”

    “这话怎么讲？”

    “查出丁茂盛是贪官，那我麻烦就小，顶多因越权背个处分。查不出丁茂盛是贪官，我的麻烦就大，可能我会被降级。如果查不出丁茂盛是贪官，我设计套他的事被外界得知，丁茂盛的家人不依不饶，我的麻烦就不得了，不仅要被降级撤职，还要灰溜溜的滚出云岭市乃至东江省。”

    “有，有这么严重呀。”

    “嗯，很严重。所以，这些日子，你们尽量不要上街，以免碰到什么意外情况。”

    “噢，我知道了。”

    “还有，如果有陌生人叫门，千万不要随便开门，如果发现情况不对，马上报警。”

    “姐夫，你越说，我，我越害怕了。”

    徐浩东急忙安慰道：“当然，也许我危言耸听了，也许案子很快就真相大白了，我的意思是，稍微的小心一点。”

    “嗯，我要提高警惕。

    ”徐浩东笑了，“别紧张嘛，你是跆拳道高手，连我都打不过你，你怕谁啊。”

    “嘻嘻……姐夫，我变温柔了，我不再是女汉子了。”

    “对，你现在是个母亲，母性和母爱让你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

    “不对，不是女人。”

    “那是什么？”

    “娘们。”

    “呵呵，娘们？”

    “对，以后我就是娘们。”

    “我给你加个字，臭娘们。”

    “咯咯……臭娘们，我喜欢这个称呼。”

    徐浩东笑骂道：“臭娘们，现在我命令你，用你的那几套软件，帮我再分析分析死鬼丁茂盛的那些破日记。”

    许云洁应了声“遵命”，正要打开电脑，却传来了门铃的响声。

    徐浩东打开电脑，连接到电子监控上，电脑屏幕上立即出现了一个人，徐浩东的发小、市公安局特警支队支队长李勤军。

    许云洁跑去开门。

    徐浩东瞅着全副武装的李勤军，皱起眉头说道：“李勤军，深更半夜，长枪短枪，你搞什么名堂。要是把我家小六小七吓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勤军笑道：“你当我臭显摆啊。我正在街上巡逻，接到我们杨局的命令，让我在最近这个阶段，确保你和你家的安全。你说说，我们杨局的命令我敢违抗吗？”

    徐浩东不高兴了，“这个杨凌，小题大做，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李勤军笑了，冲着胸前的对讲机喊道：“杨局，徐书记说你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对讲机那头，杨凌说道：“浩东，不是小题大做，你看看网络舆情就知道了。我让李勤军在你家附近布置了警力，同时从明天开始，你上下班时，由市委保卫处的人负责接送。”

    徐浩东道：“老杨，我不是吓大的。”

    杨凌说道：“对不起，这是孔正豪市长的命令。”

    许云洁查看了有关网络社区的情况，“姐夫，还真是的，有人把你和丁茂盛的谈话录音，全给捅到网上去了。”

    徐浩东对着电脑看了几眼，脸色突变，拿起拳头狠狠地捶在书桌上，“怕什么，来什么。他娘的，这是谁干的好事。”

    徐浩东几乎不说脏话，骂人也是很少，这说明他处于极度的愤怒状态。

    许云洁忙道：“姐夫，你冷静，你先冷静冷静。”

    徐浩东和丁茂盛那天中午的谈话，促使丁茂盛暴露，也导致丁茂盛跳楼自杀，这个材料被公之于众，徐浩东必成众矢之的。

    李勤军道：“浩东，这应该是高度机密的材料，知道的人不多吧。”

    想了想，徐浩东拿出手机，电话打到了省纪委书记戴昌明那里。

    电话通了，戴昌明暂住八一宾馆二号楼，还没有休息。

    “浩东，你有什么事吗？”

    “昌明书记，有紧急情况。麻烦你打开电脑看看，关于那天中午我和丁茂盛的谈话，现在已经变成了网络资讯，正在迅速的四处传播。”

    “什么？你等等……”

    几分钟后，电话那头的戴昌明说道：“浩东，这肯定是内部有人泄密，你放心，我们马上展开追查，把泄密者揪出来。”

    “昌明书记，这有用吗？”

    “你什么意思？”

    “可能有人泄密，但也可能是另一种情况。”

    “另一种什么情况？”

    “更像是转移视线的做法。查丁茂盛查不下去了，但有了这顿曝料，注意力就转到了我的身上。”

    “哼，你认为是省纪委或专案组故意所为？”

    “非此即彼，二者必居其一。”

    “好，徐浩东，这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要么我向你谢罪，要么你向我道歉。”

    徐浩东听到了电话那头扔话筒的声音，戴昌明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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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4章 这个锅那个锅

    徐浩东敢把省纪委书记气得摔了话筒，让李勤军大开眼界，这家伙还一个劲的乐，冲着徐浩东直翘大拇指。

    “你乐什么乐啊？”徐浩东没好气的问，还拿脚踹了李勤军一下。

    “嘿嘿……我懂，我懂。这就叫政治，就是甩锅的故事。”

    徐浩东一怔，随即也乐了，“也是，先造锅，再送锅，后砸锅，砸不成，就甩锅。”

    许云洁听不懂了，“这个锅那个锅的，你们说什么呢？”

    李勤军说：“小嫂子，这不很明白么。有人举报丁茂盛，这就是锅，省纪委让浩东找丁茂盛谈话，这是送锅。浩东找丁茂盛谈话，让他暴露，让他跳楼自杀，这叫砸锅。但案子不明，丁茂盛是不是贪官，没有定论，这锅没有砸成。可这锅不能背在自己身上，于是开始甩锅，浩东与丁茂盛的谈话及其录音，被人捅到网上，就是要把锅甩给浩东。”

    许云洁噢了一声，“这么一说，我就全明白了。”

    徐浩东瞅着李勤军，“咦，你现在很懂政治嘛。”

    李勤军得意地问：“我能当领导了吧？”

    徐浩东呵呵一笑，“你啊，将来顶多能当个副局长。因为你这锅那锅的，一定是你们杨局长说的。”

    李勤军一下子泄了气，“哎，哎，你怎么知道的？”

    徐浩东说：“这锅那锅的，是我对你们杨局长说的。”

    李勤军笑了，许云洁也笑了。

    笑过之后，李勤军问：“浩东，你把戴昌明书记得罪了，不会有事吧？”

    徐浩东微微一笑，“你问这个问题，就显示了你对政治的一窍不通。戴昌明是省委常委兼省纪委书记，不是靠甩锅当上的。即使证明是他授意手下甩锅给我，他也会把锅砸碎，然近把碎片全捡回去。我付出的代价，除了难受，别无其他。”

    李勤军有些茫然，“该死的政治，我不懂。”

    “那你就滚吧，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保镖，看着让我瘆得慌。”

    李勤军走后。

    许云洁看着电脑说：“姐夫，舆论在迅速发酵，并且正在反转，骂你的越来越多，说你软刀子杀人。总之，对你很不利呀。”

    “那你说怎么办？”

    “反击，这是你一惯的风格嘛。”

    “怎么反击？”

    “怎么反击是你的事，老规矩，你指挥，我动手。”

    想了想，徐浩东说：“时机未到，等等，等等吧，看形势的发展再说。”

    形势急转直下。

    星期一，舆情汹涌，徐浩东的形象，在网上已变成了“杀人凶手”。早上出门，徐浩东看到除了李子健，还有保卫处的一科副科长吕小光，二人是来接徐浩东去上班的。

    徐浩东苦笑，市委书记需要如此保护，传出去一定是个政治笑话。

    吕小光开车，没按既定路线，而是绕过市政广场，直接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徐浩东问吕小光，“小吕，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吕小光开口，李子健说：“丁茂盛的家属，足有上百号人，在市政广场静坐抗议。矛头指向就是你，还有不少记者和自媒体，小吕是不想让你往枪口上撞。”

    徐浩东说：“这就是说，我快变成过街老鼠了。”

    吕小光想笑，但没敢，而李子健笑出了声。

    徐浩东到了办公室，还没坐下，市长孔正豪和纪委书记沈腾及公安局长杨凌，就一齐走了进来。

    孔正豪对李子健说：“子健，调整一下浩东书记这几天的工作安排，不出门，不见人。”

    李子健应了声“明白”。

    徐浩东哼了一声，“你们让我当缩头乌龟啊。”从抽屉里拿出望远镜，走到窗边，朝市政广场瞭望起来。

    孔正豪跺着脚说：“浩东，你还有心思看热闹啊。”

    徐浩东走回到办公桌边，笑着说：“这真应了那句老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孔正豪说：“浩东，下面正在网络直播，咱们快想个办法吧。”

    杨凌说：“要不，直接实行强制措施。”

    徐浩东急忙摆手，“千万不可，舆情宜疏不宜堵。再说了，他们只是静坐，没有影响正常秩序，你师出无名，你怎么实行强制措施？”

    几个人里，沈腾脸带内疚之色，因为徐浩东给丁茂盛挖坑，他是始作俑者。要是他自己出面，虽然不一定能让丁茂盛暴露，但也不至于逼得丁茂盛跳楼自杀，“浩东，对不起……”

    徐浩东打断了沈腾的话，“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们不用愁眉苦脸。据我所知，截止到目前，网上还是挺我的人多。”

    李子健说：“不错，网上针锋相对的双方，还是支持浩东的人多，支持率顽强的坚守在百分之六十左右。”

    孔正豪说：“这是创了新低了，浩东的网上支持率，以前从来没有低过百分之七十的。”

    徐浩东说：“正豪，这未尝不是好事，人不能老是站在上风，偶尔在下风走走，对我来说很有好处。这一次，就当是对我的教训吧。”

    沈腾说：“市政广场是咱们云岭市的窗口，窗口堵着一帮人，这不是个事吧。”

    徐浩东笑了，“老沈你放心，会有人帮咱们解围的。”

    杨凌问：“谁啊？”

    徐浩东说：“省纪委书记戴昌明正在咱们云岭市，有他出面，必定迎刃而解。”

    孔正豪问：“你确定戴书记会出面？”

    徐浩东说：“家属闹事，与泄密有关，将保密资料捅到网上，专案组难逃责任。专案组是省纪委的专案组，手下人捅了漏子，戴书记恰好人在这里，我就不相信他还能坐得住。”

    沈腾起身说：“浩东，那我下去迎迎？”

    徐浩东点了点头，“老杨，你也去，确保戴书记的安全。”

    沈杨二人走后，李子健也去了外间值班室。

    徐浩东和孔正豪在沙发上坐下。

    “浩东，你好像成竹在胸啊。”

    “对，我这次还是后发制人，用一句网上的话说，叫做让子弹再飞一会。”

    “哦，你有后招了？”

    “对，我早准备好了。”

    “我能帮上忙吗？”

    徐浩东瞅着孔正豪说：“你不行，你不够坏，你也坏不起来。”

    孔正豪笑了，“谢谢你的高度评价，但我还是想知道，你打算如何后发制人。”

    “很简单，以其人之道，还治于其人之身。专案组有人泄密，咱们云岭市也可以有人泄密。”

    孔正豪噢了一声，“我明白了，你是要搞大反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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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5章 让子弹再飞一会

    徐浩东估计得没错，戴昌明果然屈尊来到市政广场，与丁茂盛家属见面，并当众承诺，尽快给丁茂盛一个结论，给丁茂盛家属一个说法。

    大领导出面，效果不错，丁茂盛家属逐渐散去。

    不过，戴昌明好像余怒未消，既没进市行政中心大楼，也没与徐浩东联系，坐上车直接离开了云岭市。

    徐浩东沉住气，没有采取相应措施，任由网络舆情继续向不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中午时分，海州市一批干部来到云岭市，他们还带来了五辆大巴车，准备把丁茂盛家属劝回家去。

    这批干部中，包括海州市委书记刘炳云，和北宁县委书记许马东。

    徐浩东先把刘炳云请进自己的办公室。

    “老刘，谢谢你雪中送炭，我代表云岭市委和我本人，向你和海州市委表示衷心的感谢。”

    “你得了吧。要不是丁茂盛的家属都来自我们海州市，要不是戴昌明书记下令，我才懒得来呢。”

    “知道，知道，炳云兄这份人情，我先记下了。”

    “哼，这还差不多。”

    徐浩东微笑着问：“哎，你压力不比我小吧？”

    刘炳云轻叹了一声，“可不。丁茂盛是海州市人，也是海州本地干部的代表人物之一。丁茂盛要真是贪官也就罢了，问题是现在没有结论，从理论上讲还是同志，这就给别有用心的人制造矛盾留下了机会。这些天，很多干部找我，要求我向省委反映，严惩你这个杀人凶手。”

    “有老刘你在，他们掀不起风浪，太阳也不会从西边上山。”

    “不过，丁茂盛没有定论，终究是个*，总有爆炸的时候。”

    “老刘，这我就不明白了，专案组是吃干饭的，他们怎么办的案，明明是个贪官，怎么可能就查不出来呢？”

    刘炳云哎了一声，“浩东，这我可要替专案组说句公道话，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们真的尽力了，可以说，已经到了挖地三尺的地步，可就是没有找到脏款脏物啊。”

    “真的查不下去了？”

    “真的查不下去了。”

    徐浩东点了点头，“那么，老刘，你认为，谁会把我与丁茂盛的谈话泄露出去呢？”

    “这个……这个就不好说了。你想想，会有多少人有这个机会。”

    徐浩东想了好一会，“我与丁茂盛的谈话录音，听过的人应该不少，包括老刘你。但能完整听过并将其变成文字资料的人，恐怕不超过十个人。而网上流传的内容，既有文字，又有录音，还那么完整。所以我敢断定，泄密者是专案组的核心成员，连你老刘都做不到。”

    刘炳云说：“那就好办了。专案组正在内部调查，应该很快就能揪出这个泄密者。”

    徐浩东说：“老刘，其实我不关心谁是泄密者。现在网络舆情汹涌澎湃，对方达到了目的，我已身在漩涡之中而不能自拨。”

    “嗯，这倒也是，是得重视，别一不留神，被人给赶出东江省去。”

    “哦，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刘炳云说：“前天我去省里出差，听到有人议论，说你是搅屎棍，是害群之马，应该赶出去，还东江省官场一个安宁。”

    徐浩东笑了，“这个在意料之中，对我没有影响，因为省委不会听宵小之言。”

    刘炳云说：“我也觉得，当务之急是扭转网络舆情。”

    徐浩东说：“等着省委省纪委出面还我公道喽。”

    刘炳云又哼了一声，“幼稚，指望官方帮你，只能越说越黑，恰得其反。”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去。”

    说着，刘炳云站了起来，“浩东，不是我杞人忧天啊。这个事件这场风波，必须尽快结束，再拖下去，会影响到四市一体化的。”

    “明白，请炳云兄放心，我抓紧时间努力。”

    徐浩东送走了刘炳云。

    许马东是徐浩东必须要见的。

    徐浩东打电话给机关食堂，叫来两份快餐，与许马东一起，关起门来，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老许，你跑来干什么。网上说我是杀人凶手，你是白眼狼，你来劝他们回家，不是对牛弹琴火上浇油吗。”

    “你说得轻巧，你当我愿意来啊？是刘炳云书记逼着我来的，我的任务不是面对丁茂盛的家属。炳云书记是担心两市关系受到影响，这才让我们过来，任务是沟通和修补两市关系。”

    “这个……炳云书记多虑了吧，他对我徐浩东没有信心吗？”

    “他对你有信心，但对你的手下可说不好，这点你懂的。”

    徐浩东点了点头，“也是，但愿不要影响四市一体化的进程。”

    许马东忽然说：“浩东，我想喝酒。”

    徐浩东乐了，“这是办公室，我这里也没有酒。”

    许马东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两瓶二锅头，半斤装的，啪的搁到了茶几上。

    徐浩东更乐了，“呵呵……老许，你忍一忍，晚上我请你喝茅台。”

    “不，我现在就想喝。”

    “这，这不合适吧。”

    “浩东，我……我想老丁这个死鬼了。”

    徐浩东不说话了。

    许马东不再理徐浩东，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徐浩东也不阻拦，也不加入，看着许马东坐在那里猛喝闷酒。

    不一会儿，许马东就喝光了一斤白酒。

    “浩，浩东，你当初的话，不……不靠谱。”

    徐浩东说：“什么话？我说过的不靠谱的话多了去了，除了靠谱的话，全是不靠谱的。”

    “你说……你说丁茂盛的名字，名字起得好，说什么茂盛茂盛，生命一定旺盛，会比，会比你我都活得长。你，你放屁，你我还活着，可老丁却，却没了。”

    “我放屁，我放屁，老许，你醉了。”

    “我，我没醉，我，我他娘的……我难过，我心里，堵得慌……”

    接着，许马东嚎啕大哭起来。

    徐浩东束手无策，他对付女人的哭都没有办法，更何况男人，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男人哭得如此伤心。

    竟然哭了十几分钟。

    好在许马东哭累了，鼾声如雷，跌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徐浩东只好一边处理文件，一边等着许马东醒来。

    不过，就在许马东醉入梦乡之时，网上的炒作又进入了新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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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6章 徐书记 我可以呸你吗

    网上有一个新帖子，帖子的题目是：一盛已死，二东偷乐。

    徐浩东知道，一盛指的是丁茂盛，二东指的是他和许马东，一盛二东，这是海州官场给他们三人起的外号。

    帖子说：丁茂盛腐败案之所以查不下去，问题出在徐浩东和许马东的身上。

    丁茂盛腐败案实际上应该叫做“一盛二东”团伙腐败案，是三人合作贪污。在丁茂盛即将暴露之时，为了保护自己，徐浩东和许马东合伙害死了丁茂盛……

    这个帖子接着活龙活现地“叙述”了整个过程……

    这个帖子最后说：丁茂盛贪污的钱都被徐浩东和许马东获得，必须调查徐浩东和许马东，案子才有可能真相大白。

    短短的一个小时，帐子点击率达到三百万，转发二十二万多次，评论三十七万多条。

    徐浩东波澜不惊，事件发生到这一步，均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暂时不能采取措施，实际上他也不能马上回应，他要看看各方特别是省委的反应。

    让子弹再飞一会……

    两点十几分，许马东终于醒了，“浩东，对不起。”

    徐浩东笑着问：“你清醒了没有？”

    许马东伸了伸懒腰，又冲自己脸上拍了几下，“没问题了。”

    “回忆，刚才你怎么了？”

    “我喝了酒，为老丁难过和惋惜，然后我哭了，最后我睡着了。”

    “嗯，你是清醒了。现在你过来看看，你我的大名已传遍祖国大地，不，已经冲出亚洲走向了世界。”

    许马东急忙走过来，对着电脑看了看，整个人呆住了。

    徐浩东拍了拍许马东的后背，“淡定，淡定。”

    许马东一声叹息，“该死的老丁，终究还是把你我拉下了水。”

    徐浩东说：“必然的，谁让你我是他的好朋友呢。”

    许马东问：“浩东，如何应对？”

    徐浩东说：“不用应对，就是最好的应对。”

    许马东白了徐浩东一眼，“你倒是轻巧，可我就不行了。我是所谓的海州地方派干部，既是老丁的好朋友，老丁自杀与我有关，现在又成了老丁的同伙。他娘的，我跳进黄河洗一百次也洗不清。”

    徐浩东安慰说：“只要组织信任你，这都不是问题。不过，对你的处境，我倒是深表同情。”

    “你的意思是说？”

    “即使雨过天晴，什么都变成浮云，你在海州市还能待得稳当吗？”

    想了想，许马东说：“浩东，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在海州市是待不下去了。不瞒你说，我这次来，就是找你商量这个事的。”

    徐浩东哦了一声，“你打定主意了？”

    “对，我打定主意了。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人能力有限，当县委书记实在是勉为其难。我的年龄也与五十挨边了，前途什么的，已不敢痴心妄想，现在想着的就是怎么平稳地走完这十二三年。”

    “想法不错，我能理解。”

    “浩东，我觉得现在对我离开是最好的机会。你与刘炳云书记关系不错，只要你开口，他肯定给面子。我的要求不高，只要离开海州市，平调即可。云岭市、三水市和青阳市都行，当县市一把手力不从心，当市直部门一把手总行吧。再不济，让我在人大政协坐班，我也能接受。”

    徐浩东点了点头，“老许，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说明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个忙我帮。”

    “那好，你给刘炳云书记打电话。”

    徐浩东笑了，“不用这么着急，丁茂盛这道坎，咱们得先想办法迈过去。”

    想想也是，这个时候“逃跑”是跑不了的。

    送走许马东，徐浩东看到值班的科员孙俪，正在收拾茶几上的饭盒。

    徐浩东瞥了一眼，忽地，孙俪裙子下面的红色小风景咉入他的眼帘。

    心里一颤，徐浩东急忙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稳住心情。

    “小孙，你一直在外面吗？”

    “嗯，我一直在呀。”

    徐浩东在办公桌边坐下，“你都听到什么了，看到什么了？”

    孙俪轻轻一笑，却不说话，而是跑去关门，再为徐浩东倒来一杯水。

    徐浩东好奇地问：“为什么关门？”

    孙俪笑着说：“是孔正豪市长的命令，有人问我，我就说你没有上班，你请假了。”

    “这个孔正豪，这不是欲盖弥彰嘛。”

    “徐书记，我是在执行命令。”

    “傻姑娘，你归他管还是归我管？”

    “归你管，但这几天不归你管。”

    “好吧，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孙俪咬了咬嘴唇，忍着笑说：“我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

    “什么没听到，什么没看到？”

    “就是，就是许马东书记哭了，还有喝酒了。”

    “记住，这属于保密条例的范围。”

    “我知道。”

    “在此期间，有人来过吗？”

    “有，但都被我挡了，他们发现不了的。”

    徐浩东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一边满意地点着头，一边拿眼偷瞄近在咫尺的孙俪。

    这丫头，越来越勾人了。

    不料，孙俪发现了徐浩东的偷窥，竟然不慌不忙，有意的直了直腰，让身体的上半部分显得更为突出。

    徐浩东闭上了眼睛，“小孙，你那里突出不了，和我老婆比，就是高山与丘陵。”

    孙俪的俏脸终于红了，跺着脚娇声说：“徐书记，你真坏。”

    徐浩东一本正经地说：“这就好比市级与乡镇级的区别。我老婆是市级，不能搞个别突出和临时突出，而是什么都要突出，也就是全面突出。而你好比是乡镇级，什么工作都要做好，也就是不能有突出，或者说，什么也突出不了。”

    “徐书记，我可以呸你吗？”

    “可以，我临时赋予你这个权力。”

    “我呸，我是姑娘，你老婆是女人，徐书记，你不能拿二手车和我这辆原装车比较。”

    徐浩东摇着头说：“不会吧，你还原装？那我只能呵呵了。”

    “不信你可以验明正身。”

    徐浩东闭着双眼摆着手，“不用验明正身，你和小耿谈了一年多，你还是原装，这话连傻瓜都糊弄不了。”

    “信不信随你。反正我和耿晋文吹了，以后他是他，我是我，徐书记你不要将我们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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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7章 谢谢你的美丽灿烂

    “小孙，你跟耿晋文分手了，叶雅婷跟金克明也分手了。你们秘书一科才五个人，李子健是怎么领导的，这很有问题啊。”

    “徐书记，这不是李科长的问题，这是你的问题，是你搞拉郎配，是你搞主观主义和官僚主义的结果。”

    “噢，我检讨，我检讨，我要做深刻反思。那么，小孙，我能否采访一下，你们这两对，为什么都成不了呢？”

    “这个么，原因很多。一，我们太知根知底，因此而发生了反作用。二，我们两对要是都成了，那按照规定，得有两个人要被调离，可问题是我们谁都不想离开一科离开市委办公室。三，我和叶雅婷都不想这么早就结婚生子，但他们的父母却恨不得明天就抱孙子，这个矛盾无法调和。”

    “还有呢？”

    “四，金克明和叶雅婷，叶家有钱，金家提出做生意，两家居然合伙，结果亏了五十几万。生意息了，债务清了，但金克明和叶雅婷的恋爱关系也结束了。”

    “这是咎由自取，是市场经济摧毁了爱情，他们违背了市场原则，金钱应该让爱情滚开。”

    “五，至于我么，主要原因是耿晋文他奶奶。耿晋文是个大孝子，对父母对爷爷奶奶很孝顺，是爷爷奶奶把他带大的。可他奶奶非常迷信，居然说我们八字不合，说我没有旺夫相。”

    “嗯，这叫传统可恶。”

    “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他妈妈说我长相有点妖，还说我太漂亮了，容易招蜂引蝶，是红颜祸水。总之，他妈的话，快把我爸我妈气死了。”

    徐浩东笑了，“呵呵……这个理由也太奇葩了吧。”

    “徐书记，你也笑话我呀。”

    徐浩东笑着说：“我不是笑话你，我是笑话耿晋文的妈妈。”

    “那么，那么你认为她说得不对？”

    徐浩东明白了孙俪的意思，“她说对了一半，错的是她的理由，对的是她说你很漂亮。”

    孙俪立即表现自己，扭了扭小腰，“徐书记，我真的很漂亮了吗？”

    徐浩东嗯了一声，“很漂亮，但对我没有吸引力，你不要在我面前瞎表现。”

    孙俪嘻嘻地笑起来，还在徐浩东面前转了三百六十度。

    徐浩东不为所动，“不过，小耿他妈说你有点妖，说得也有点道理。”

    “什么道理？”

    “小孙，天生丽质，无可厚非，但是在打扮上要是出格，那就有问题了。”

    “噢，我有点懂了，我的打扮有问题吗？”

    “这个么……有问题，问题还蛮多的。”

    “徐书记，请你明确指出，我也好改正么。”

    “小孙，个人浅见，仅供参考啊。一，你上面开得太深，你是个姑娘，而那是成熟女性的标志。二，你的裙子有点短，生活中可以，但在上班时间，而且是在政府机关里，这就不够严肃不够庄重。三，你这不穿袜子，露着两条大长腿，同样不够严肃不够庄重。四，你下面的红色小风景太过显眼，裙子太短，容易暴露，暴露了就突易让人想入非非。”

    孙俪又羞红了脸，“徐，徐书记，被你看见了？”

    “哼，说你妖，不是没道理的。”

    孙俪垂下了头，“徐书记，我努力，我努力改正。”

    徐浩东微笑起来，“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小孙，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你的美丽，你的灿烂，让我心情变好了。”

    孙俪两眼汪汪，瞅着徐浩东问：“真的吗？”

    徐浩东笑了笑，突然伸手，在孙俪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去吧，马上通知王伟明和李子健到我这里来。”

    孙俪愣在了原地。

    徐浩东又伸手在那里拍了一下，“傻丫头，再不走我就要踹你了。”

    孙俪这才清醒过来，捂着脸跑了。

    王伟明和李子健来了之后，徐浩东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老王，你这个宣传部长是负责掌控网上舆情的。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王伟明苦笑着说：“你要求太高，限制太严，我没法处置。不能删帖，不能组织人反击，不能联系网站，更不能找点水军，什么都做不了啊。”

    徐浩东问李子健，“你说呢？”

    李子健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徐浩东问：“那么，你们对形势有什么判断？”

    李子健说：“有点失控。现在的热点，不再是丁茂盛和丁茂盛跳楼楼自杀，也不是丁茂盛是不是贪官。而是你和许马东及丁茂盛三人的关系，以及你和许马东如何逼迫丁茂盛自杀。很明显，网上突然冒出五十几篇类似的文章，是精心炮制的阴谋。”

    王伟明说：“子健说得对，现在的矛头就是你徐浩东，许马东算是添头，丁茂盛更只是由头。海州市有个网络社区，还搞了一个投票活动，要求省委省纪委查办徐浩东。短短六个半小时，支持的网民就达到了一百一十五万之多，而反对的仅为二十三万人。”

    徐浩东摆了摆手，“对方有水军，咱们没有水军，这个数据没有参考价值。省委有什么态度吗？”

    王伟明说：“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态度，连有关帖子都没删。我个人觉得，省委似乎默许事态的发展，如果真是这样，是否意味着这就是省委的真实态度呢？”

    徐浩东不说话。

    李子健说：“浩东，你是不是该直接找李智宏书记了？”

    徐浩东说了四个字，“现在没用。”

    王伟明问：“浩东，在李智宏书记那里，你是不是已经出局了？”

    徐浩东笑了，“哈哈……我出局了，你俩是不是也该跳船了。”

    王伟明和李子健也笑了，王伟明说：“惊涛骇浪，我想跳也跳不了啊。”

    李子健笑着说：“我也不跳，与其跳下去马上就死，不如赖在船上，说不定还有活的希望。”

    徐浩东点了点头，“好吧，憋了这些天，我憋坏了，你们也憋坏了，咱们也该出来走两步了。”

    王伟明忙问：“你有绝地反击的办法？”

    徐浩东说：“当然，我总不能束手就擒吧。找省委找领导，固然能苟且偷生，但那会让人耻笑，连领导也看不起。所以，我得自想办法，只要豁得出去，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危机。”

    李子健说：“那还等什么，你就快说出来吧。”

    徐浩东拿出一把钥匙，扔到李子健手里，“子健，打开那个抽屉，里面的第一个档案袋，就是我反击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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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8章 三步走

    徐浩东说：“老王，子健，这个档案袋里，一共放着三样东西。一，海州市那边寄到市纪委的针对丁茂盛的举报信原件。二，海州市那边寄到省纪委的针对丁茂盛的举报报信影印件。三，省纪委要求我和沈腾找丁茂盛谈话的电话记录。”

    王伟明和李子健翻阅了三份材料。

    徐浩东微微一笑，“这是原材料，如何把它们做成好菜，是你们两位秀才的事。咱们云岭市有很多自媒体人，他们是正能量，咱们应该加以充分的利用。”

    思考之后，王伟明说：“我想这样，咱们正好分三步走。第一步，先将举报信原件扔出去，说明是海州人挑事，是海州人与丁茂盛过不去。第二步，把省纪委发来的举报信影印件扔出去，说明省纪委早就知道丁茂盛有问题。第三步，将电话记录扔出去，说明是省纪委不负责任，是省纪委授予徐浩东越权调查丁茂盛。”

    徐浩东点了点头，“可以，三步要分开走，最好一天一步。也别在晚上搞，咱们就光明正大，早上搞，让人们在上班时间内能够看到。”

    李子健说：“我补充一下，每一步都应该有重点。一，要能迅速吸引眼球，把网络注意力转移过来。二，把省委省纪委拉入舆论中心，把省委省纪委推到前面。三，逼着省委省纪委开口，把主要责任扛起来。”

    徐浩东思忖着说：“总而言之，这三步走好以后，基本上就能够扭转目前对我的不利局面，但要注意几个问题。一，你们不能暴露。二，要充分利用社会力量。三，稳、准、狠，既然出手，决不留情。四，把历史联系起来，比如说云岭和海州两市的矛盾，我和沈方舟部长的个人恩怨，等等。”

    王伟明起身，笑着说：“这是我的强项，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李子健起身问：“浩东，除了这三步，你还有后招吗？”徐浩东神神道道地说：“当然，但天机不可泄漏哦。”

    有王伟明和李子健“冲锋在前”，徐浩东逍遥得很，可以躲在幕后耐心地等着胜利的消息。

    网络舆情，如同大海的波涛，一浪一浪，总有衰竭的时候。其衰竭乃至转向，取决于风向的变化和潮涨潮落，*之时，衰竭必至。

    第一天。

    上午八点到九点，网上突然出现了针对丁茂盛的举报信，铺天盖地，纷至沓来。连续几十个帖子，内容出奇的一致。一，是举报信原件。二，被举报对象是丁茂盛。三，举报人都来自海州市。四，海州人斗海州人。五，徐浩东属于躺着中枪。

    上午，舆情开始反转，无数帖子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主要内容是云岭市和海州市的历史矛盾，以及徐浩东和海州人、省委组织部长沈方舟的个人恩怨。

    下午，无数署名云岭人的帖子冒出来，要求云岭市委市政府，重新考虑与海州市的各项合作，重新考虑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

    更有甚者，有人还在云岭市的一个民营网站上发起投票，支持或反对退出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整个下午，参与投票的网民突破百万，支持退出者高达八十七万三千余人。

    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徐浩东稳坐办公室，等着“有关部门”的“反应”。

    有关部门没有等来，市纪委书记沈腾倒先来了。

    “浩东，怎么回事？我上次给你的针对丁茂盛的举报信，怎么跑到网上去了？”

    徐浩东耸了耸双肩，摊着双手坏坏地反问：“针对丁茂盛的举报信？你给我了吗？你不是拿回去了吗？你确定还在我这里吗？”

    沈腾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

    徐浩东笑了，“你来看。”

    说着，朝办公桌的抽屉呶了呶嘴。

    沈腾走过来，看到办公桌那个最神秘的抽屉，已经被人为的破坏了。

    沈腾明白了徐浩东的意思，一边马上拿出手机拍照，一边笑了起来，“浩东，你这是监守自盗啊。”

    “证据，纪委书记同志，请拿出证据来。”

    “哈哈……我收回，我收回我刚说过的话。”

    “呵呵，此招如何？”

    “招是好招，可我怎么向上面解释呢？”

    “哦，上面？上面怎么说的？”

    沈腾说：“上面当然是省纪委书记戴昌明，还有省纪委常务副书记、专案组组长许从良。他们很生气，他们追问，针对丁茂盛的举报信，是如何被捅到网上去的，他们要求严查彻查。”

    “那你是如何回答的？”

    “我当然不敢说举报信在你这里，我就说原因不明，但我们坚决执行领导的指示，马上进行严查彻查。”

    徐浩东噢了一声，“老沈，原来你是来查我的啊。”

    沈腾埋怨说：“浩东，都火烧屁股了，你还开玩笑。快说，我是来讨办法的。”

    徐浩东轻描淡写地说：“很简单，一个字，拖。你就说，正在紧锣密鼓地调查之中。”

    “这样做……这样做合适吗？”

    徐浩东笑着说：“老沈，我启发启发你。戴许两位书记为什么只责问你，而不责问我？”

    沈腾思忖着说：“也许，也许我是纪委这条线的，而你是市委书记，主政一方。要直接批评你，只有省委书记李智宏出面比较合适。”

    “非也，非也。照你所说，为什么李智宏书记至今连个电话都不打给我呢？”

    “不知道。恕我愚钝，还请指教。”

    “哈哈……老沈啊，你是身在局中，不知精要。你想想，专案组保存的机密资料，我与丁茂盛的谈话录音，被完完整整的放到了网上，专案组查出了泄密者是谁吗？他们连自己的屁股都没有擦干净，他们又凭什么来擦咱们的屁股？”

    沈腾恍然大悟，“噢，我明白了，戴许两位书记的指示，仅仅是虚张声势，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徐浩东点着头说：“对，你是他们的直接下级，所以他们才敢给你指示，至少你会执行。可如果是我，我会毫不犹豫地怼回去，他们还无法反驳。专案组泄密，我是受害者，我还没找省委鸣冤叫屈呢。”

    沈腾笑了起来，“对，对，浩东，我是把自己框在框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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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9章 舆情终被反转

    徐浩东也笑了，“所以，老沈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沈腾问：“你确定，戴许两位书记也是在演戏？”

    “肯定的。还有李智宏书记和尚经武省长，他们何尝不是在演戏？只不过他们是东江省的最高领导，在演戏的同时，他们还是编剧和导演，戏怎么演，如何压轴，如何收尾，最后由他们说了算。”

    “浩东，你可真乐观，不，你很浪漫主义。”

    “老沈，天塌不下来，胆魄大一点吧。”

    “行，我配合你。你不怕，我也不怕，反正要死也是你先死。”

    “我呸，我命长得很。哈哈，再说了，我比你小，要死也肯定是你先死。”

    “那请领导指示，现在怎么办？”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沈腾走了，徐浩东还是由李子健和吕小光“护送”，徐浩东怎么说也不行。

    吕小光开车，车绕市政广场时，徐浩东看到广场上聚集了一帮人，还打着横幅。

    徐浩东急忙下令停车，“小光，你去看看，是谁在那里搞事？”

    吕小光应了声是，下车跑了过去。

    不一会，吕小光领着一个警察过来，是市公安局的三把手，常务副局长杨四海。

    徐浩东将手伸出车窗外，“杨局，辛苦了。广场上是些什么人？”

    杨四海说：“报告书记，那些人是普通市民，是自发来挺你的。”

    “哦，挺我的？”

    “对，强烈要求省委彻查陷害你的人。”

    “有媒体在吗？”

    “有啊，三十多家，没有命令，我们也不好赶他们走。”

    徐浩东思忖了一下，“这不好。嗯……杨局，辛苦你一下，让他们再待一会，就把他们劝走。就说市委谢谢他们，市委会将他们的意愿，及时向省委转达。”

    这只是一个插曲，互联网时代，网络才是最重要的阵地。

    第二天。

    也是上午八到九点，网上又冒出一批帖子。这一回的帖子，主要曝光了省纪委收到的针对丁茂盛的举报信影印件。舆情也随之有了进一步的发酵，矛头一下指向了省纪委。省纪委收到了举报信却不去调查，反而将调查的任务交给云岭市委书记徐浩东，这不仅是推卸责任，更有违纪违规之嫌。

    第三天。

    同样是上午八到九点，网上再次出现一批帖子，曝光的是一份电话记录，连通话双方的名字都没有隐去。通话的一方是云岭市纪委书记沈腾，另一方是省纪委书记戴昌明和常务副书记许从良。电话的内容与丁茂盛有关，戴许二人明确要求，由徐浩东和沈腾二人负责，以组织的名义找丁茂盛谈话，让丁茂盛如实交代自己的问题……

    事情明朗了，丁茂盛之死，源于省纪委对丁茂盛的怀疑，徐浩东是奉命而为，只是一个执行者。

    追根溯源，徐浩东并未越权，主要责任在省纪委。

    舆情汹涌澎湃，舆情终被反转……

    戴昌明和许从良终于坐不住了。

    傍晚，许从良从海州市赶到了云岭市，直奔徐浩东家。

    徐浩东刚吃过晚饭，问明许从良也已吃过，就把他直接请进了小书房。

    “浩东啊浩东，你是要逼得昌明书记和我下不来台啊。”

    “呵呵……消消气，请领导消消气。”

    “去，谁是领导？你我平级，我可不敢领导你。”

    徐浩东瞅着许从良那张苦脸，狠狠的乐了个够。

    许从良只得陪着苦笑。

    终于，徐浩东说：“老许，对不起，我也是没有办法。你们专案组的泄密，把我扔到网上，放在火上烤得焦头烂额，退无可退。但我不能束手就擒，我得救我自己啊，所以我才出此下策。”

    许从良点了点头，“理解，理解。浩东，现在是你溜了，却把火力转到了省纪委和昌明书记身上。以你之见，这此事该如何收场？”

    “很简单，证明丁茂盛是贪官。”

    许从良说：“可问题是，丁茂盛已死，相关被调查人口径一致，又无任何物证。浩东，真的是查不下去了。”

    徐浩东思忖着说：“不应该啊。丁茂盛是贪官，这个确凿无疑。按理说，他收了不少黄金，肯定有个藏黄金的地方啊。”

    许从良问：“浩东，你到现在还认为，丁茂盛受贿？受贿只收黄金？”

    徐浩东点了点头，“我坚持我的判断。”

    许从良说：“倒是有一个情况，能支持你的判断。就是我们专案组在调查的过程中，有七个人说，曾经听到过丁茂盛的绰号，黄书记。但他们只是听说，并不清楚其中的真正意思。”

    徐浩东说：“这就对了，我建议专案组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查下去。”

    许从良又是点头，又是摇头，“谈何容易，我们挖地三尺，连点珠丝马迹都没有。”

    徐浩东问：“老许，我能知道你们的调查情况吗？”

    许从良拿出一个U盘，递到了徐浩东手里。

    “老许，我看看啊。”徐浩东将U盘插到电脑上，打开U盘，迅速地浏览起来。

    十分钟后，徐浩东又启动分析软件，对U盘里的内容进行了分析。

    徐浩东熟练地操作电脑，从U盘资料里，列出了一个个地名和地址。

    许从良凑过来看，“浩东，你在找什么？”

    “你们在调查过程中搜查过的地方，我想知道你们是不是有所遗漏。”

    许从良很不以为然，“你多虑了吧，我们几百人没有想到的，你一个人就能想到？”

    “老许，你可别忘了，我是丁茂盛的朋友。除了许马东，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丁茂盛。”

    许从良说：“可是，许马东也没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徐浩东笑了，“这就是我与许马东的不同之处。他只注重大节，我却兼顾小节，与丁茂盛交往，我能看到许马东看不到的东西。”

    “好，你说说，我们还漏了什么地方？”

    “你稍等……”徐浩东对着电脑上显示的一大串地名和地址，陷入了冥思苦想。

    突然，徐浩东猛拍桌子，“有了。”

    许从良两眼一亮，“什么有了？”

    “老许，你们漏了一个地方，一个你们想不到，而对丁茂盛来说却非常重要的地方。”

    “什么地方？”

    “北兴县南岸镇丁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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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0章 黄金 黄金

    许从良摆了摆手，摇着头说：“北兴县南岸镇丁家村？那不是丁茂盛的老家么，我们的人去过那里，三次搜查，一无所获。第三次连丁茂盛的几个叔伯家的房子都进去过，连探测仪器都用上了，还是空手而归啊。”

    徐浩东在电脑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海州市地图，再切换到北兴县，找到了丁家村。

    “老许，你别急，我先给你讲点往事。我和丁茂盛认识以后，我曾去过一次丁家村，那是二零一四年的清明节。那天是我和许马东一起去的，包括丁茂盛，就三个人。丁茂盛是个大孝子，是祖父祖母把他带大的，加上丁茂盛又有祖产，所以他以父母的名义，把祖父祖母的坟墓修得富丽堂皇。据丁茂盛说，他祖父祖母原是华侨，是改革开放以后回国定居的，在当地很有威望，所以他为祖父祖母修墓，占地三亩半之多，北兴县政府也没有加以干予……”

    许从良睁大了双眼，“浩东，你是说……你是说丁家的祖坟里有名堂？”

    徐浩东点着头说：“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说说，说说你怀疑的理由。”

    徐浩东说：“你先看看地图，丁家祖坟在丁家村西北方向一千五百米处。”

    “……那里，那里应该是座山，还有山坡吧。”

    徐浩东说：“不错，我认为那里是个好地方，不会积水，适合建坟。可是，据丁茂盛的侄子当时说，二零零七年修建祖坟时，仅水泥就用了八吨，你不认为这非常可疑吗？”

    许从良问：“墓地实际占地大概有多少面积？”

    “这个么，我当时倒没仔细注意，总占地三点五亩，这是丁茂盛说的。至于墓地的实际占地面积，我回忆一下……大概，大概一百平方米，一百平方米不到吧。”

    许从良思忖着说：“修个一百平方米的墓，用了八吨水泥，这是有点多，造房子还差不多嘛。”

    徐浩东说：“我也就是对此印象比较深刻，所以现在才想得起来。老许，仅供参考，仅供参考啊。”

    许从良望着徐浩东，苦笑着说：“刨人祖坟，大逆不道。有收获还好说，如果扑了个空，那就不好收场了。”

    徐浩东说：“所以一，仅供参考。二，不能暴露我，我已经够麻烦的了。三，如要行动，除了保密，最好晚上进行。”

    许从良嗯了一声，“我保证不暴露你。”

    徐浩东进一步强调，“为防夜长梦多，建议今晚就采取行动。”

    许从良想了想，终于下了决心，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原来，戴昌明正在海州市，他听了许从良的“建议”，经过思考，同意马上采取“行动”并亲自指挥。

    许从良留下不走了，“浩东，我就在你这里等那边的消息。”

    徐浩东不干了，“赖我这里？从海州市到北兴县乡下，起码要三个小时啊。”

    许从良瞪了徐浩东一眼，“喝你几罐啤酒，陪我下几盘棋，换我那边的消息，你不亏。再说了，明天是周末，熬夜也误不了事嘛。”

    徐浩东大喜，“啤酒没有，红酒有。至于棋么，象棋围棋任你选择，保证杀得你屁滚尿流、丢盔卸甲、落荒而逃、颜面扫地……”

    下半夜三点一刻。

    围棋下了十多盘，许从良果然输得片甲不留。但酒也喝了不少，三瓶红酒，徐浩东顶多喝了半瓶，其余的全进入了许从良的肚子。

    许从良与传说中的那样，海量之人，硬是不醉，还嚷嚷着再喝。

    徐浩东笑得不行，“呵呵，老许啊，这红酒是进口的。虽然是人家送给我岳父的，但也是钱啊，三瓶一千多元，你已经大大的违纪了。”

    这时，许从良的手机响了。

    “浩东，昌明书记打来的，咱们一起听听，值不值你的三瓶进口红酒。”

    摁下免提，立即传来了戴昌明的声音，“从良，我是戴昌明。”

    “昌明书记，请直接说结果。”

    “大获全胜，大获全胜，黄金四百一十七斤六两。从良，咱们胜了。”

    “昌明书记，辛苦了。”

    “从良，谢谢你的神奇发现。你也辛苦了，睡个好觉吧。”

    结束通话，许从良和徐浩东击掌相庆。

    “浩东，功劳应该归你。”

    “千万别。老许，如果你想让我被人少骂一点的话，请你行行好，让我做个无名英雄吧。”

    “哈哈，你是怕老百姓骂你，不但把朋友送进阎王殿，而且还挖了人家的祖坟吧？”

    “对，我怕，我怕得要命。”

    “好吧，这个忙我帮，这个骂名我顶。”

    “谢了，老许，这个人情我先记着。”“

    不用记着，你再拿一瓶红酒来喝，这个人情就算还了。”

    “行，如果你能给我平反昭雪，我就让你喝个够。”

    许从良又瞪了徐浩东一眼，“什么平反昭雪？你这回除帮了我们，同时也救了你自己。所以，你就别想美事了，还是想着熄灭网上的战火吧。”

    “你说，如何熄灭网战火？”

    许从良狡黠的笑了笑，“你少来，我还没醉，你不要给我挖坑。”

    “老许，这次我得罪了省纪委和昌明书记及你，你们不会对我搞秋后算帐吧？”

    许从良说：“我不是那种人，昌明书记也不是那种人。平生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叫门，只要你不干坏事，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你。”

    徐浩东说：“明白了，你们能保证自己，但不能保证别人。总之，我还是自己捍卫自己，自求多福。”

    “聪明，说句私话，人最可以依靠的正是人自己。”

    “不说了，还是请你喝酒吧。”

    “不喝了，开你的车，送我回八一宾馆。”

    把许从良送走，徐浩东睡意全无，坐在书房里，透过窗户望着东方的鱼肚白，心潮难平。

    周末的早上，网上多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据有关部门透露，昨天晚上，省纪委专案组在丁茂盛的祖坟里，挖出了黄金四百一十余斤……

    有关部门还说，突破案子关键这一步的人，正是经验丰富的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兼专案组长许从良同志，在许从良同志的努力下，丁茂盛贪污案终于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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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1章 政治家的情怀

    明明知道是徐浩东在网上发布的消息，许从良也不好指责，只能哭笑不得，谁叫人家是先下手为强呢。

    戴昌明也拿徐浩东没有办法，整个事件已经公开，大家都得到了解脱，处罚徐浩东已没有任何意义。

    更为重要的是，省委和李智宏书记自始至终没有发声，没有发声就是态度，谁也不能打徐浩东的主意。

    盖棺论定，丁茂盛的尸体也已火化，他的骨灰与家属和遗物，都已离开云岭市，他在云岭市留下的痕迹被迅速清除。

    徐浩东也恢复了正常的上下班，不需要别人接送，思绪也回到了工作节奏上。

    刚刚下了一场十多个小时的大雨，雨过天晴，太阳也恢复了应有的光彩和热量。

    七一这天，参加了隆重的建党纪念大会后，徐浩东又率四套班子全体成员，去烈士陵园祭奠烈士。

    下午，徐浩东和市长孔正豪，一起听取副市长伍相杰关于云岭大学筹建和招生工作的专题汇报。

    参加专题汇报会的还有组织部长罗新良和宣传部长王伟明，云岭大学校长秦九川和校党委书记陈宏之。

    徐浩东的茶几上，摆着一个云岭大学的校园模型。

    参加汇报会的李子健介绍，这个模型与会议室那个不同，是徐浩东自己花钱定做的。

    大家围绕着校园模型而坐。

    汇报从伍相杰开始，“各位领导，云岭大学一期工程已全部完成，目前工程质量验收也已完毕，全部合格，校园绿化也将在开学前完成。二期工程已于上月初启动，目前进展顺利。为云岭大学而专门建设的两条轨道交通线和一条公路，预计月底竣工，能按时在云岭大学开学前投入使用……”

    徐浩东问：“教职员工都到位了吗？”

    伍相杰说：“一百八十名教师，一百三十名各类管理人员，三十名专职保安，以及一个五人规模的警务区和五人规模的医务室，都已会部到位。校务委员会已发出通知，七月十日，全体教职员工正式开始上班。”

    徐浩东继续问：“财务方面的情况如何？”

    伍相杰说：“是这样的，云岭大学决定与建设银行合作，市里也与兴达会计事务所合作。以后云岭大学的财务收支运转情况是这样的，由校务委员会决定，建设银行代为收付，市审计局、市教育基金会和兴达会计事务所及校董事会四家共同监管，每个月出一次财报。”

    徐浩东微笑着看向秦九川和陈宏之，“两位，你们认为如何？是不是管得严了点？”

    秦九川笑着说：“徐书记，我不管钱。”

    陈宏之说：“徐书记，我举双手赞成，管得越严，我们越是省事。”

    徐浩东点了点头，再次问伍相杰，“相杰，招生情况如何？”

    伍相杰说：“根据教育部去年给出的招生计划，咱们云岭大学今年的招生名额是一千八百人，今年的高考录取也就是这个数量。因为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在省委省政府的支持下，咱们争取到一次自主招生的机会。自主招生定于八月五日和六日，招生名额一千两百人，面向全国和海外，但以本省和四市为主。”

    徐浩东又转向了秦九川和陈宏之，“你们两位说说，还有什么问题？”

    秦九川说：“徐书记，大家都很希望你去开个会，讲讲话，为云岭大学热热身。”

    陈宏之也说：“对，徐书记，不是我们对你有意见，秦校长和我上任以来，你还没去过一次呢。”

    徐浩东摆了摆手，笑着说：“我这个人，一惯主张领导干部不要乱跑。比如说秦校长的半导体研究室，我是一窍不通，我要是跑去瞎转，再拍几张照片，这种形式主义有意思吗？”

    孔正豪微笑着说：“浩东书记，秦校长和陈书记也说得没错，作为市委书记，又是云岭大学元年，不去不好。”

    徐浩东点着头说：“行，开学那天，我一定出席。我还会发表演讲，你们记着，至少得给我留足半个小时。”

    伍相杰问：“浩东书记，你还有什么指示？”

    稍作思忖，徐浩东说：“我只讲一点。九川同志，宏之同志，云岭大学的工作就交给你们了，这是责任制，从我以下，市领导不能随便干涉。相杰同志，在陶书兰副市长请假期间，你代表市委市政府分管云岭大学。但是我要强调，你不能把自己当领导，而应该是云岭大学的总后勤部长，是服务员。云岭大学有什么问题和困难，先由你相杰同志负责解决，你解决不了，再由我和正豪及其他同志帮助解决。”

    伍相杰与秦九川和陈宏之三人均是点头。

    听完汇报，送走众人，办公室只剩下徐浩东与孔正豪和李子健。

    孔正豪问李子健，“子健，对丁茂盛案，网上还有什么余波？”

    李子健笑着说：“网络舆情与刮台风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已不是舆论中心了。”

    孔正豪说：“不一定吧。台风过后还有雨，还要救灾呢。”

    李子健说：“倒还是有人议论，但以云岭海州两市网民为主，那也是小浪花，像秋后的热风。”

    孔正豪转问徐浩东，“浩东，你是如何评估的？”

    徐浩东说：“我同意子健的判断，丁茂盛案已经过去了。”

    孔正豪说：“省委不会这么认为吧。”

    徐浩东笑了，“不必杞人忧天。正豪，在类似问题上，你应该具备政法家的情怀。”

    孔正豪哦了一声，“政治家的情怀？这我倒要请教请教了。”

    李子健笑着说：“通俗的讲，就是政治家的胸怀，一字之差，其实意思差不多。”

    孔正豪也笑了，“我不是政治家，可能这辈子都成不了政治家，但我还是想知道这个问题。”

    徐浩东说：“我的意思是，过去了的事就让其过去，不必纠结，甚至不需要回头看。因为咱们面对的事情太多，咱们的胸怀其实并不宽广，装不下太多，只有扔掉旧的，才能装进新的。”

    孔正豪笑着说：“懂了，我不再提丁茂盛这个人。”

    徐浩东哈哈大笑，“得，可你刚刚提了。”

    三个人都笑了。

    笑过之后，孔正豪说：“不提旧事，我提一个新事，省环保厅又点名批评咱们云岭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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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2章 一件大事

    徐浩东立即皱起了眉头，“怎么，他们还阴魂不散了。”

    孔正豪苦笑着说：“他们是阴魂不散。他们把咱们云岭市当作先进典型，然后为了让这个先进典型更加先进，他们制定了十条措施，要咱们不折不扣地进行。”

    徐浩东问李子健，“秀才，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李子健说：“我觉得吧，两位领导有点多虑了。”

    徐浩东说：“秀才，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是不在其位，不知其苦。”

    孔正豪说：“浩东，你先听他说。”

    李子健说：“咱们云岭市的环境保护工作，毫无疑问是全省第一，不用省环保厅帮助，也是明摆着的先进典型。所以这第一，省环保厅是想蹭咱们的热度，想折腾一下，让人以为他们为云岭的环境保护做出了贡献。”

    孔正豪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得很有道理。”

    李子健说：“这第二，他们又有点心虚，因为云岭市的环保工作做得好，省环保厅确实没帮过什么大忙。所以他们只是虚张声势，又是先进典型，又是十条措施，也就在上面讲讲，不敢下来。既然他们光打雷不下雨，那咱们就不用理会，还是按咱们自己的计划，他们说他们的，咱们干咱们的。”

    徐浩东嗯了一声，“这第三呢？”

    李子健说：“我断定他们不敢来，来了也碰一鼻子灰。我看过他们的十条措施，以前两条为例。第一条，关闭全部化工企业，凭什么？环保达标的化工企业能关吗？化工业还要不要发展？不切实际么。第二条，机动车限号限行，也是想当然的决定，咱们云岭市几乎没有堵车现象，市中心广场和市中心地下交通网建成投入使用后，根本就没有发生堵车现象。凭什么限号限行？这不是浪费资源吗？这不是没事找事吗？这不是让老百姓骂咱们吗？”

    孔正豪笑了，“秀才就是秀才，看到问题的实质了。”

    徐浩东说：“所以我总结了五个字，不理睬他们。”

    孔正豪起身要走，徐浩东叫住了他，“正豪，你还有要务处理吗？”

    孔正豪说：“没有什么要务，你还有事？”

    徐浩东点了点头，“一件重要的事。”

    孔正豪哦了一声，坐回原处，而李子健却要起身回避。

    徐浩东摆摆手，“秀才你也坐下，这事对你不保密。”

    李子健也坐回了原处。

    徐浩东问：“正豪，咱们市政府现在有多少个基金会，总共多少资金？其中市政府占多少？”

    孔正豪说：“一共有十个基金会。市教育基金会，市福利基金会，市社会保障基金会，市基础建设基金会，市国防建设基金会，市见义勇为基金会，市物价稳定基金会，市环境保护基金会，市科学技术基金会，市妇女儿童基金会。至于共有多少资金，市政府又占多少，我还真不掌握具体的数据。”

    徐浩东让李子健进入政府内网查查。

    李子健很快查到了徐浩东想知道的东西，“两位领导，我只报整数。市教育基金会，一百一十二亿，政府占六十二亿。市福利基金会，一百零七亿，政府占五十五亿。市社会保障基金会，一百零三亿，政府占六十一亿。市基础建设基金会，六十三亿，政府占四十一亿。市国防建设基金会，三十七亿，政府占二十三亿。市见义勇为基金会，七十五亿，政府占五十一亿。市物价稳定基金会，一百零六亿，政府占七十七亿。市环境保护基金会，一百零九亿，政府占七十九亿。市科学技术基金会，六十八亿，政府占五十三亿。市妇女儿童基金会，七十六亿，政府占四十七亿。”

    顿了顿，李子健说：“十个基金会，资金总规模八百五十六亿，其中政府占五百四十九亿。还有，去年的收入是四十七亿，支出是三十三亿。”

    徐浩东问：“除此之外，咱们市政府还有其他什么家底？”

    孔正豪说：“一，市合作银行，一百五十亿。二，市投资公司，三百二十七亿。三，市财政储备，一百零四亿。上述三项加上基金会的资金，市政府的总家底是一千一百三十亿。”

    徐浩东思忖着说：“家底深厚，但也是个包袱啊。”

    孔正豪点了点头，“浩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政府存着这么多资金，在目前的经济形势下，如果不动起来，实际上就是在不断的缩水。”

    “对，这是个大事。全国的政府性债务，如果加上国企的和隐性的，没有四十万亿，起码也有三十万亿。杠杆率超高，大家都在负债，在这种情况下，为了维持一定的经济增长率，央行不得不超发货币。这也就是说，随着货币的超常规增发，咱们云岭市很难独善其身，如果不扩大基金经营范围和投资范围，咱们这一千一百三十亿就是在不断的缩水的。”

    孔正豪说：“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如何让政府的钱还断增值，至少不让政府的钱贬值。”

    李子健看着电脑说：“我这里还有一份材料。咱们政府的钱，百分之七十存在银行里，靠银行那点利息来保值，那点利息跑不过物价的增长，所以实际上是贬值的。而另外的百分之三十，主要是投资证券股市等，还有部分拆借给企业，收益也仅仅是勉强保值。”

    孔正豪看着徐浩东问：“浩东，你是不是有什么具体的想法了？”

    徐浩东反问：“正豪，子健，你们想想，现在哪个行业是最能赚钱并最安全的？”

    李子健笑了，“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肯定把全部身价押上去。”

    孔正豪也笑着说：“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行业。”

    徐浩东说：“相对，是相对来说。”

    孔正豪和李子健不约而同地说：“不知道。”

    徐浩东再问：“那么，去年全国的企业中，哪个行业最赚钱？”

    孔正豪说：“银行业啊。”

    徐浩东说：“这不就有了么。”

    孔正豪说：“你是要扩大咱们的合作银行。”

    徐浩东说：“两条路。一，扩大咱们的合作银行，市政府可以增资两到三百亿。二，成立一家新银行，就叫云岭银行，以政府出资为主，政府可以出资五百亿以上。”

    孔正豪说：“然后，争取让两家银行上市，争取在国内国外同时上市。”

    徐浩东说：“此事刻不容缓，应该马上提到议事日程。正豪，这事就交给你们市政府了。”

    孔正豪点头表态，“我一个星期内给你方案。”

    送走孔正豪，李子健也离开了办公室。

    徐浩东正要下班回家，却接到海州市委书记刘炳云的电话，刘炳云和市长于思阳一起来到了云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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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3章 修复关系

    刘炳云和于思阳的突然光临，让徐浩东不能按时回家。

    在打电话向老婆许云洁“请假”后，又打电话通知正要回家的孔正豪，人家书记市长一起来的，孔正豪也得出面。

    踩着饭点而来，躲也躲不掉。不能公费招待，又不能显山露水，这颇让徐浩东踌躇。

    后来想到八一宾馆，那里的餐厅不错，干脆吃住一条龙，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刘炳云于思阳为什么而来，徐浩东清楚得很，因为丁茂盛腐败案，云岭和海州两市关系变得相当微妙。市级领导问题不大，但基层干部抵触情绪严重，两市的本地籍干部更甚。尤其严重的是两市民众，在少数不怀好意者的影响下，出现了公开的对立和分裂。

    首当其冲的是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如果说云岭市是龙头，那海州市就是龙身，不仅这头连着云岭市，而且那头还连着三水市和青阳市。可以这样说，云岭市和海州市闹矛盾闹对立，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立即就会土崩瓦解。

    刘于二人前来，当然是为了修复两市的关系。

    丁茂盛腐败案的调查，历经一个多月，海州市委从没公开做过表态。特别是刘于二人，不仅没有公开发声，甚至连私下的支持力挺都没有。

    徐浩东倒不计较，这点胸怀他有，可当事人计较，自己跟自己计较。徐浩东是省委书记李智宏面前的红人，刘炳云很明白，只要徐浩东自己不作死，没人能动得了他。

    恰恰相反，得罪徐浩东，后果很严重。

    八一宾馆的餐厅，以自助餐为主，也接受预约订餐，徐浩东要了个小包间，订了六个菜一个汤。

    六点半，两位书记两位市长在小包间凑齐了。

    四人坐定，于思阳微笑着开口，“浩东书记，正豪市长，单我已经买了。”说着，将帐单放在了餐桌上。

    徐浩东和孔正豪都不高兴了，孔正豪说：“炳云书记，思阳市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我们云岭，不是你们海州市。”

    于思阳说：“陪罪饭，这是陪罪饭。”

    徐浩东看着刘炳云问：“陪什么罪？”

    刘炳云说：“明知故问，有意思吗？”

    徐浩东说：“我不吃公费饭。”

    于思阳举了举右手，“我可以保证，花的是炳云书记自己的钱。出发前，他向老婆申请了两千元的经费。”

    四个人都笑了起来。

    徐浩东问孔正豪，“正豪，你说咋办？”

    孔正豪一本正经地说：“白吃必吃，浪费有罪。”

    徐浩东拿起筷子伸出去，一把夹住两只鸡腿，很快顺到了自己碗里，“吃饭争先，云岭精神。”

    笑声里，其他三双筷子也开始争先恐后。

    狼吞虎咽，六菜去四，孔正豪乘机要求喝酒，“浩东书记，可以吗？”

    徐浩东笑指刘炳云，“正豪，这得请示炳云书记。”

    刘炳云难得大方一回，爽快地说：“茅台供不起，红酒敞开喝。”

    于思阳叫来服务员，要了四瓶红酒。

    喝酒吃菜，挺有氛围，话匣子慢慢打开。

    徐浩东主动说：“老刘，思阳市长刚来不久，我这问题专门问你。你知道丁茂盛腐败案后，最受影响的人会是谁？”

    刘炳云反问：“你是说你吗？”

    徐浩东摇了摇头，“非也，我是云岭市委书记，即使战火纷飞，你们海州的子弹也飞不过来。”

    刘炳云说：“那就是北宁县委书记许马东了。体制内的人都知道，你、丁茂盛、许马东，你们三人是好朋友。特别是许马东，与丁茂盛是几十年的朋友。这次丁茂盛暴露，公认你和许马东当记头功。所以，对许马东的影响远大于你。”

    徐浩东再问：“你认为许马东还能在你们海州市待下去吗？”

    刘炳云稍作思忖，“当然能，但很难，很尴尬。”

    徐浩东点了点头，“老刘，许马东这人如何？”

    刘炳云犹豫，因为徐浩东和许马东的关系。

    徐浩东说：“实话实讲嘛。”

    刘炳云说：“好人，老好人，好干部。但是当县委书记，好像力有不逮。”

    徐浩东说：“那就把他弄出海州，职位不论，平调也行，只要不出本省。”

    刘炳云哦了一声，“浩东，是你的主意，还是许马东自己的想法？”

    徐浩东说：“他自己的想法，我非常支持，希望在他主动提出以后，能得到炳云书记和思阳市长的理解支持。”

    刘炳云说：“我理解，我支持。”

    于思阳也说：“我也是。”

    徐浩东道了声谢，“老刘，我的事说完了，该你说了。”

    刘炳云说：“先喝酒，饱了再说。”

    饭毕，到了刘炳云住的房间。

    刘炳云说：“浩东，我和思阳来的第一个目的，是向你道歉。此次丁茂盛腐败案，你身处漩涡之中，我们没有作为，深感惭愧，在此向你郑重道歉。”

    徐浩东哎了一声，“这事跟思阳市长无关，你不能捎上他。”

    刘炳云郑重其事，重复一遍，我们改成了我。

    徐浩东说：“好了，这事过去了。”

    刘炳云说：“第二件事，借钱。”

    徐浩东笑了，“穷人上门，准没好事。为什么借钱？借多少钱？”

    刘炳云说：“浩东，你知道我们海州市的家底，市县乡三级债务、市属企业县属企业债务、隐性债务，合计已超两千亿元，而且以每年两百五十亿的速度增长。根据四市一体化的要求，三年内将债务减少到六百亿以下，五年内达到零负债，以我们自己的能力，恐怕难以按时完成。”

    孔正豪问于思阳，“思阳市长，目前的还债进程如何？”

    于思阳说：“我们的高新工业园区，截止到目前，出售土地十二万亩，收入三百六十亿，用于还债的有一百五十亿。市区卖地收入一百亿，用于还债五十亿。各县市区卖地收入两百五十亿，用于还债的有一百亿。所以，今年已还债三百亿，预计到年底还能还债一百年，今年完成还债任务问题不大。现在的问题是，一下子还了这么多债，财政的日常支出就有问题，而且是相当紧张。”

    孔正豪问：“你们打算借多少？”

    于思阳说：“两百亿，全部用于日常开支，其中市级一百亿，各县市区一百亿。”

    孔正豪看向了徐浩东，微笑着说：“两百亿，好像不是很多吧。”

    徐浩东笑而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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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4章 押地借钱

    刘炳云拿手捅了徐浩东一下，“哎，给句话吧。年利率百分之五，不少了。三年之内，保证还清。”

    徐浩东问：“公事公办，拿啥抵押？”

    刘炳云愣了一下，“还，还要抵押？”

    徐浩东说：“废话，市场经济，肯定如此。再说了，不这样的话，我们市委市政府这一关过得去吗？六百万云岭人民能答应吗？”

    刘炳云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不过，与你们云岭市比，我们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啊。飞机场，飞机场行吗？”

    徐浩东微微一笑，“去，一个破机场，每年亏两亿，谁会要啊。你想想，仔细的想想。”

    刘炳云两手一摊，“我和思阳二人，一人值一百亿，我们两个抵押给你。”

    徐浩东啐了刘炳云一口，笑着说：“我呸，还一百亿一个，一百元一个还差不多。”

    刘炳云说：“那你说，你要什么，我们抵给你。”

    徐浩东说：“很简单，我们借给你三百亿。你们用土地抵押。海州河北岸，我云岭高新工业园区对面，十万亩荒地。三年内不还钱，十万亩土地归云岭市，协议由省政府作保。”

    刘炳云愣了，于思阳也愣了。

    许久，刘炳云说：“姓徐的，你好狠心啊。押地借钱，你是早就想好了的吧。”

    徐浩东呵呵而笑。

    刘炳云摇着手说：“不行不行，丧权辱国，这事要传出去，我刘炳云就没法在东江省待下去喽。”

    徐浩东说：“老刘，说句良心话，如果是我，我会答应。你还了钱，土地还是你们的，除非你借了钱后不想还。”

    想了一会，刘炳云苦笑起来，心里却已被徐浩东说服。

    于思阳说：“浩东书记，即使是押地借钱，可借三百亿押十万亩地，是不是太多了点？”

    徐浩东说：“正豪，你跟思阳市长解释。”

    孔正豪说：“正阳，全省各市向我们云岭市借钱的不少，连省财政厅都提出来过，我们是咬紧牙关不松口，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借。所以要你们押地借钱，是为了堵人家的嘴，因为云岭海州紧挨着么。至于借三百亿押十万亩地，是因为工业用地在你们那边，是三十万元一亩，十万亩正好是三百亿。”

    于思阳问徐浩东，“徐书记，省政府愿意担保吗？”

    徐浩东说了两个字，“肯定。”

    刘炳云说：“浩东，你说得轻巧，省政府一直要求我们不许借新债还旧债，这次恐怕够呛。”

    徐浩东说：“老刘，思阳，你们换个思路想想。这次的三百亿，不是借新债还旧债，是借债维持运营。”

    刘炳云怔了一下，“有些道理。”

    徐浩东说：“还有，我们借出去的钱，是在四个城市之内流转，这正好符合四市一体化的要求。从这个意义上讲，省政府乐见其成，肯定愿意当这个担保人。”

    刘炳云无奈的笑了，“看来，看来我们只好接受这个耻辱性的协议了。”

    徐浩东笑骂着说：“狗日的，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也不想一想，你那片荒地搁在那里，一点价值都没有，我是帮你搞活经济。也就是你们海州市紧挨着我们云岭市，要是三水市和青阳市拿荒地抵押借钱，我理都懒得理呢。”

    刘炳云说：“第三件事，海州河的治污问题。思阳，你来说。”

    于思阳说：“浩东书记，正豪市长，以前的海州市治污工程，大家是各管一段，互不合作，效果极不理想。所以我们建议，成立一个海州河合作治污办公室，统一负责海州河的治污工作。”

    徐浩东和孔正豪均表同意。

    于思阳拿出一份材料，交到了孔正豪的手里。孔正豪粗看之后，又递向了徐浩东。

    徐浩东不接，笑着说：“我不看具体方案，就说需要咱们云岭市出多少钱吧。”

    于思阳说：“耗时五年，前三年六十亿，后两年二十亿，五年以后的维护费，每年约需五个亿。”

    孔正豪说：“按照河流长度计算，咱们云岭市的负担是这样的。前三年十八亿，后两年六个亿，五年以后的维护费，每年约需一点五亿。”

    徐浩东笑着问：“正豪，你认为这公平吗？”

    孔正豪也是笑着点头，“书记，我认为相当公平。”

    徐浩东大手一挥，“那就定了。至于具体事项，由你们两位市长负责。”

    刘炳云冲着徐浩东翘了翘大拇指，“爽快，我代表海州市八百万人民谢过了。”

    徐浩东说：“造福两市，这是好事，说谢就多余了。我也有一个好事，造福两市人民的大好事，我连我们正豪市长都还没告诉，不知道你们想听不想听？”

    大家当然想听。

    徐浩东打开随身带着的手提电脑，调出政府内网上的地图，云岭市和海州市交界的那个部分。

    “三位，不知你们发现没有，我们云岭河的第一大支河桑树河，桑树河有一条岔河叫小岭河。小岭河离海州河下游的支河津浦河，直线距离不到十五公里。诸位想想，如果咱们挖一条运河，把云岭河和海州河两个水系连通，会产生什么样的效应？”

    刘孔于三人看了看地图，都里一脸的惊喜。

    尤其是于思阳，“浩东书记，我读研究生时，学的就是河流经济，你这是大手笔，绝对的大手笔啊。”

    刘炳云说：“不仅是经济上的，而且在政治上也有重要意义。”

    孔正豪说：“旅游经济，河流旅游经济，将是这个大手笔的核心。”

    刘炳云问：“浩东，你是怎么想到的？”

    徐浩东笑着说：“不瞒各位，我从小喜欢地理，与别人喜欢地球地理不一样，我喜欢的是家门口的地理。大学时修的主课是地理学，经济学是二年级时才改的。所以，对云岭市和海州市的地理，我是比较了解的，也是有些想法的。”

    刘炳云说：“你详细讲来听听。”

    徐浩东说：“三位，我做过初步计算，运河建成后，从海州市市区到云岭市海港，至少可以形成长达八百公里的河流旅游线，五百吨级的游轮可以畅通无阻。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条旅游线经过两个地级市市区、青山山区生态经济带、云岭高新工业园区、两市的十九个古镇、云岭水库、云岭大学、云岭海港，是个具有极大开发价值的旅游经济线。”

    刘炳云说：“浩东，你还没提货运价值。”

    徐浩东说：“老刘，不是我说你，不要用老眼光看问题。发展到现在的社会，陆上交通已占据绝对优势，内河运输的经济价值已经不大。以我看来，这个大工程完成后，原则上应该禁止货运，至少也应该限制货运。”

    刘炳云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你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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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5章 不看僧面看佛面

    徐浩东说：“我再补充两点。一，要想建设这条以河流为主的旅游线，仅环境治理就需投入四百亿以上，加上河道疏浚和河埠等建设，估计总投入需一千亿元。二，岸上建设，尤其是沿河特色建设，至少也需一千亿元。上述两项，政府财力难以担当。”

    刘炳云说：“我知道，你肯定又要说，政府搭台，地方和企业唱戏。”

    徐浩东点了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两位市长认为如何？”

    孔正豪说：“同意，河道建设由政府负责，两岸开发交给市场。”

    于思阳说：“建议两岸开发交给下面乡镇主导，让他们拿出方案来，审核通过后由他们去市场里找投资商，这可以充分调动下面的积极性。”

    刘炳云说：“浩东，我看啊，这事就交给两位市长吧。”

    徐浩东点头说：“如此甚好。”

    刘炳云看了看于思阳和孔正豪，“如何？你们谈你们的，我们谈我们的？”

    这是逐客令，两位市长知趣，起身去了别的房间。

    徐浩东随意地问：“老刘，你的于市长怎么样？”

    刘炳云说：“上面空降来的，错不了。嗯，不比你的孔市长差。”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这就好，选搭档，可比选老婆难啊。”

    刘炳云笑了，“你少来，我吃过这方面的亏，请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笑了笑，徐浩东问：“老刘，你还有悄悄话跟我说？”

    “当然，因为丁茂盛腐败案，我们海州市委受到了严厉的批评。据说，省委书记李智宏在省常委扩大会议上，把我们海州市委骂了个狗血喷头。”

    “呵呵，案子影响太大，四百多斤黄金，世界闻名。李智宏书记骂你几句，你就受着吧。”

    “哎，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一样的，我们云岭出了个小官大贪，还上了内参呢。”

    “唉，不管怎么说，我的心情好不了啊。”

    徐浩东说：“老刘，你得这么想，在丁茂盛腐败案上，海州市委是海州市委，你是你。丁茂盛腐败的时候，你还没当上海州市委书记，你这是在代人受过。”

    刘炳云苦笑着说：“浩东，你只说对了一半，丁茂盛腐败，确实发生在我当海州市委书记之前。但是你别忘了，丁茂盛从北宁县委书记调任云岭市副市长，就发生在我的任期内，至少我有把关不严之责。”

    “嗯，但是，当时主要是省委组织部在把关，你们责任不是很大。”

    “你有所不知，在丁茂盛离任前，我给他的评语中，使用了为官极其清廉之类的话，像是为他担保似的。唉，我把话说得太满了，李智宏书记点名骂我，多半原因就是为了这个。”

    徐浩东瞅着刘炳云，惊讶地说：“老刘，你也是体制里的老人了，怎么能犯此类错误呢。”

    刘炳云有点不好意思，“浩东，我也不瞒你，现在细想起来，我是被丁茂盛给套路了。我有个习惯，周末在家爱喝点小酒，那天周末晚饭时，我刚喝过，丁茂盛就来了，你说我能不陪他喝几口吗。我的量正常就是二三两白酒，丁茂盛一来，加上我独自喝的，估计喝了七八两，我有点晕乎了。丁茂盛乘机跟我说，刘书记，明天我要去省委组织部，领导要找我谈话，咱们要分手了。按照海州市的老规矩，外调干部，领导得整几句，你看着办吧。我正晕着呢，再加上丁茂盛平时蛮尊重我的，头脑一热，我就写了那么几句捧他的话。”

    徐浩东感叹了一声，“你不够了解丁茂盛啊。他这个人，小聪明十足，大格局太差，套路过很多人，你上当也算正常。”

    “所以，我在李智宏书记的心目中的形象，因此而一落千丈。”

    “所以，你找我是……？”

    “浩东，你与李智宏书记关系好，有机会的时候，帮我说说好话。”

    “这个没问题。但是，我觉得你太敏感了。如果以我的判断，你一点问题都没有。”

    “愿闻其详。”

    徐浩东说：“仅供参考啊。一，领导用人，讲究的是综合用人。既要用我这种会惹事的人，也要用你这种稳重的人。全用你这种人不行，会变成死水一潭。全用我这种人更不行，那会乱套，领导会变成一个替下属擦屁股的专业户。从这个意义上讲，李智宏书记并不会排斥你。”

    “我同意，请继续。”

    “二，这点最关键。你是尚经武省长欣赏和信任的人，李智宏书记知道这点，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着也不会拿你开刀。更何况你中规中矩，何错之有，贯彻上级指示，正需要你这样忠实可靠的干部。”

    “有道理，不看僧面看佛面。”

    “三，在丁茂盛的问题上，你没有错误，顶多是失误。要说失误，谁没有？我比你更多。就是李智宏书记和尚经武省长，我也能数出他们工作中的不少失误。所以犯点错误或失误不要紧，重要的是态度，只要摆正态度，依旧会赢得组织和领导的信任。”

    “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四，作为朋友，我要批评你老刘。对已经过去的事情，不必太过纠结，所谓功过是非，当由别人品说。咱们这些人，好事坏事全在组织部门的档案里记着，纠结没用，也无可补救。反正我的态度就是，与其懊悔昨天前天，不如做好今天明天后天。”

    “浩东，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岁。”

    徐浩东笑了，“哈哈，少来这一套，现在该你说了。”

    “咦，我说什么？”

    “丁茂盛案查处过程中，省委没有态度，李智宏书记一句话也没有，我稍微有点吃不准，我也没主动找过李智宏书记。但我估计，你应该找过尚经武省长，应该知道点内幕消息。”

    “被你给说中了。”

    “哦，快说来听听。”

    刘炳云说：“一，丁茂盛案当时扑朔迷离，省领导不说话很正常，这一点我比你想得开。现在水落石出，省领导们不是开口了么，所以我用你的话劝你，不必纠结。”

    “谢谢提醒。”

    “二，离十九大召开还有不到三个半月，中央会进行一系列的人事调整。据可靠消息，李智宏书记在被调整范围之内，肯定离开，但去向不明。在这种情况下，李智宏书记不大可能有大动作。”

    “有道理。”

    “三，李智宏书记离开，省委书记一职将出现空缺，谁接任书记一职，现在是东江省最大的政治。有的说由尚经武省长接任，有的说从外省调来，有的说中央空降。人心思动，暗流涌动，丁茂盛案反而退居其次，省委领导对你的关注自然而然的就少了。”

    徐浩东哦了一声，思忖着说：“老刘，照你这么说，李智宏书记走人，我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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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6章 资源优化

    刘炳云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以老哥我多年的经验，李智宏书记走后，你的好日子不至于到头，但也不能再如此高调张扬了。”

    徐浩东唔了一声，“老刘，我懂你的意思。”

    “这么说吧，新来者不至于拿你练手。但你的政敌、你得罪过的人、看你不顺眼的人，很可能会群起而攻之。这里要用到一个词，众怒难犯，面对众怒难犯，新领导是很难像李智宏书记那样护着你的。”

    “老刘，你继续说。”

    “你千万不能这么认为，李智宏书记高升，位高权重，你身上贴着他的标签，就没人敢动你了。这种想法非常幼稚，别人会这么想，你徐浩东绝不能这么想。”

    “金玉良言，言之有理啊。”

    “同样的道理，你也千万不要认为，李智宏书记高升了，会事事处处的护着你，这个想法也很幼稚。组织有严格规定，干部离任之后，不得随便干涉原工作地的人和事，李智宏书记是个严谨的人，他会遵守这条铁律。因此，除非出现极端的情况，李智宏书记帮不上你，小事情小麻烦，你不能指望他。”

    “老刘，对你的提醒，我一定谨记。”

    刘炳云笑着，学着徐浩东的口气说：“仅供参考，仅供参考啊。”

    徐浩东想到了一个问题，“老刘，李智宏书记调走以后，难道不是尚经武省长接任吗？”

    刘炳云沉吟着说：“这个就难讲了，这主要看中央的意思。省长与省委书记的最大区别，在于省委书记是封疆大吏，省长是在省委书记领导下工作，地位有高下，中央肯定慎之又慎，反复衡量。”

    “至少，至少现在的热门是尚经武省长吧。”

    “没错，李智宏书记也向中央做了郑重推荐，但是你别忘了一个道理。”

    “大热必死？”

    “对，我替尚经武省长捏一把汗啊。”

    “老刘，咱们也不必担心，因为咱们的担心没有任何用处。”

    “是啊，咱们还是担心担心今晚还能不能睡个好觉。”

    徐浩东起身告辞。

    刘炳云送徐浩东到门口，“浩东，你我就此别过，明早我就得回去。于思阳市长留下，负责与你们签订几个协议，你要支持啊。”

    “支持，坚决支持。”

    与刘炳云的谈话，让徐浩东多了一份心思，随着职位的升高，他对政治的认识也在加深。

    刘炳云的话，给他敲响了警钟。

    整个七月，只有一半晴天，云岭市多雨多涝，抗洪救灾成了七月份的主要工作。

    当然，七月也有好消息，月底的时候，徐浩东成功当选为全国人大代表。既是全国党代表，又是全国人大代表，如此殊荣，让徐浩东的仕途达到一个新的顶峰。

    进入八月，徐浩东还有好事。

    八月十五日，徐浩东通过了中组织部和省委组织部的联合考察。这也就是说，他被破格提拨，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正厅长，后面不再带着括号。

    巧的是，小雪和小东也结束了为期十二周的少年军校生涯，胜利地回到了家里。

    好事连连，岳母当家作主，决定庆祝一下，和陈阿姨上街采购，满载而归。

    徐浩东从省城回到家里，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便坐在客厅里，检查小雪和小东从少年军校带回来的奖状和成绩单。

    小雪小东长高了不少，不仅脸晒得黑黑的，身体也健壮很多，徐浩东不说话，心里突然想到了前妻许云雪，便忍不住看向了墙上挂着的许云雪的照片。

    思念触动心弦，徐浩东两眼立时湿润。

    岳父就坐在旁边，看在眼里，他冲小雪小东说：“去，把奖状和成绩贴在妈妈照片的旁边。”

    小雪和小东依言而去。

    岳父轻拍一下徐浩东的后背，“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浩东，你还是那样的多愁善感啊。”

    徐浩东不好意思地说：“爸，有的事情忘不了啊。”

    “嗯，记着好，记着好。”

    这时，小六小七两个小家伙，通过那扇小门，从另一个房间爬了过来。

    小六小七越来越活泼，一边爬行，一边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

    这是徐家的主人公，地位超高，用小雪小东的话说，小六小七驾到，全体一起侍候。

    客厅里立即充满了欢声笑语。

    岳母和陈阿姨正在厨房忙碌，美味佳肴的香味飘到客厅，小六小七也闻到了，两个人掉转方向，一前一后朝厨房爬去。

    许云洁咯咯笑着，跑过去将厨房门关上，再将两个小家伙提了回来。

    小六小七都被搁在徐浩东面前。

    俩小家伙说个不停，谁也听不懂的语言，好像在吵架，更好像在唱歌，惹得大家忍俊不禁。

    忽然，小六小七停止“说话”，小六将自己的大拇指往嘴里塞。小七更离谱，直接捧着自己的脚啃了起来。

    笑声里，小雪小东一致认为，俩小家伙饿了，尤其是闻到美味佳肴的香味以后。

    许云洁笑着说：“这是正常现象，不信你们问问你爸，你们六个月的时候，比小六小七还厉害呢。”

    小东忙问：“爸，我们也这样吗？”

    徐浩东说：“可不，我记得你当时啊，还抱着凳子的腿啃个不停，凳子的腿都被你啃秃了一层皮。”

    小东笑了，“那时我肯定有牙齿了。”

    徐浩东笑着点头，“对，小六小七也应该长牙了，那叫乳牙，是最先长出来的。”

    小雪小东各抱着小六和小七，认真的检查了一遍，小雪说：“真的长牙了。”

    徐浩东让小雪小东将小六小七放回到地毯上，“小雪，小东，你们要记住啊。小六小七现在还不到七个月，要等到他们满八个月以后，大概从今年国庆节开始，他们才能学习站立。现在只能偶尔站站，不能站得太久，太久了会严重影响他们的发育。”

    小雪点了点头，“爸，让陈阿婆制定一个小六小七成长表，贴在墙上，让大家严格执行。”

    徐浩东说：“好，这个建议好，小雪，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由你配合陈阿婆完死。”

    岳父笑着说：“浩东，你很会带孩子嘛。”

    徐浩东指了指许云洁说：“比她强，她需要妈和陈阿姨协助，才能对付小六小七，我一个人足矣。”

    许云洁咯咯而笑，“姐夫，既然如此，那你在家带小六小七，我替你去当市委书记。”

    徐浩东咧着嘴乐了，“你想得倒美。”

    许云洁说：“这是你常挂在嘴边的资源优化。”

    徐浩东笑着说：“我既能当市委书记，又能带孩子，我是资源。你既当不了市委书记，又带不好孩子，你是非资源。结论是，你我不能相提并论，没法进行优化。”

    许云洁指了指小六和小七，振振有词，“事实胜于雄辩，你这个资源与我这个非资源结合，照样能创造人间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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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7章 歪打正着

    徐浩东转向岳父，一本正经地问：“爸，这该如何解释呢？”

    岳父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相当严肃地说：“这个么，应该叫歪打正着，小洁她是歪打，浩东你是正着。歪打正着，比中彩票的概率还少。”

    说罢，翁婿二人哈哈大笑。

    许云洁用娇声表达不满，“爸，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了。我好歹也是大学毕业，我有你们说的这么不济吗？”

    岳父笑着说：“小洁，你这辈子到目前为止，只做对了一件事，就是让浩东娶了你，你就知足吧。”

    许云洁更不干了，“爸，说说清楚，说说清楚。不说出理由，我今晚开始绝食，让小六小七也跟着饿肚子。”

    岳父说：“小洁，你主要扮演着三个角色，女人、妻子、母亲。作为女人，你有个不错的职业，网络小说作家。你能养活自己，作为自然人你是合格的。妻子和母亲，就是家庭主妇，你非常的不合格，进不了厨房，带不了孩子，你敢说你合格吗？”

    许云洁不好意思地说：“带孩子我不正在带着么，至于烧菜做饭，我也一直在学呀。”

    岳父笑着说：“拜托，烧菜做饭你还是别学了，你都学了两三年了，连个蛋汤都做不好，我们大家都服你了。”

    许云洁笑着说：“爸，你和姐夫一样，对我有偏见，严重的偏见。你们要善于看到我的优点么。”

    岳父笑着问徐浩东，“她有优点吗？”

    徐浩东认真地说：“有，除了缺点，剩下的全是优点。”

    翁婿二人又是大笑，连小六和小七都咧着小嘴笑个不停。

    晚饭以后，岳父岳母关心起最近市里的一件事，经营城市全国研讨会。

    岳父问徐浩东，“浩东，他们发了邀请函，邀请我和你妈出席，并发表专题演说，你认为我们该去参加吗？”

    徐浩东看着邀请函沉吟不语。

    岳母说：“浩东，如果你觉得为难，我们就不参加了。”

    徐浩东说：“这个经营城市全国研讨会，是非官方性质的，按说你们去参加，吃顿饭，讲几句话，领点纪念品，也是无可厚非的。”

    岳父问：“那问题在哪里？”

    徐浩东说：“研讨会的主要发起者，四岭城市研究所所长汪四峰，是市长孔正豪的恩师。汪四峰之所以能在云岭市扎下根来，孔正豪市长是主要原因。”

    岳母问：“浩东，你和孔正豪市长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徐浩东点头了点头，“正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很好，所以这里面有一点小麻烦。”

    岳父说：“我好像听明白了，孔正豪因为汪四峰而为难，他不想因为汪四峰而让你也为难。”

    徐浩东点着头说：“这个汪四峰比较讨厌，他既是个学者，货真价实的学者，又是个有经济实体的法人。他的双重身份，让孔正豪很困惑，因为他是靠着孔正豪恩师的身份进来的。”

    岳母说：“我明白了，我们不能接受邀请。”

    岳父说：“我们要是去了，身份就不是自己，而是市委书记的岳父岳母，相当于代表市委书记出席。”

    徐浩东笑了，“教授就是教授，什么都明白。如果是纯学术讨论，参加也未尝不可，可说白了，他主要还是为了赚钱和捞钱，其性质就不同了”

    岳母说：“浩东，我们肯定不去，但最好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想了想，徐浩东说：“我看就实话实说，不必遮遮掩掩，你们就说不便出席，大家心照不宣。”

    岳父说：“也好，明人不做暗事。”

    岳母问：“浩东，你是不认可汪四峰的观点的，你认为他的问题出在哪里？”

    徐浩东说：“坦率讲，我部分认可汪四峰的经营城市理论。但其极端市场化的观点，我是坚决反对的。他的这个观点的要害，几乎等同于无政府主义，既不切实际，也非常危险。”

    岳父说：“浩东，你这个高度，点出了过度市场化的要害。”

    徐浩东说：“我是执政党成员，主政一方，我要对六百多万民众负责。汪四峰一介书生，可以不负责任，这是我跟他的根本区别。”

    岳母说：“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有个建议。”

    徐浩东说：“妈，你说。”

    岳母说：“你的新书，《论城市管理》，你可以先在你们那个党内通讯上发表。我看你的观点，一半是对汪四峰的反驳，另一半是你自己的观点，正好可以抵消汪四峰的影响。”

    徐浩东问岳父，“爸，你认为呢？”

    岳父说：“我看可行。一方面，你是实践者，你的观点比汪四峰的更有说服力。另一方面，你们的党内通讯很有影响力，在那里发表你的文章，是你这个市委书记的权力，虽是一家之言，但也能做到收放自如。”

    徐浩东点了点头，“妈，我的文章是你帮我校正的，麻烦你帮我发。文章太长，有三十几万字，我看每次就发三万字，每周发一到两次。”

    岳父问：“浩东，为什么不一口气发完呢？”

    徐浩东笑了笑，“爸，妈，我也不瞒你们，文章的前十万字，我给出版社看过。他们想出版，但价格尚未谈拢，我这么做，也是想促他们一下。”

    岳母也笑了，“我知道浩东的意思，理论要宣传，钱也是要赚的。”

    徐浩东点着头说：“走仕途这条路，我能做到百分之九十九地为人民服务，剩下的百分之一，我得为家里的四个小家伙考虑。我不做贪官，可我写文章赚钱，总没人指责我吧。”

    岳父点了点头，“说得好。”

    岳母说：“浩东，我上网看过，那个汪四峰整得很热闹。请了六十多位专家、学者和教授，还有一大帮追随者，那场面、那腔调，都很有欺骗性。所以我觉得，除了发表你的文章，还应该想个办法，让他们自己把火灭掉。”

    徐浩东嗯了一声，“这不用我考虑，孔正豪市长正在发愁，办法应该由他去想。”

    岳父问：“浩东，你们……你和孔正豪，你们不会有矛盾了吧？”

    岳母也说：“浩东，为了一个汪四峰，你们没有必要闹矛盾。”

    徐浩东笑着说：“爸，妈，这个你们不懂。你们放心吧，我和孔正豪没有矛盾，也是不会发生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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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8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岳父岳母懂经济不懂政治，不知道政治的险恶和肮脏，徐浩东不想细说。

    特别是他和孔正豪的关系，绝非简单的一把手和二把手，更不是什么朋友。官场上的朋友都是表面上的，徐浩东待孔正豪如朋友，真诚得无以复加。可越是如此，徐浩东防孔正豪也是越严，在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放松过对孔正豪的制衡。

    汪四峰，当时就是徐浩东“引狼入室”，是制衡孔正豪的重要措施。

    徐浩东判断得没错，孔正豪正为此事发愁。

    讲神容易送神难。

    汪四峰在云岭市注册了“云岭四峰规划设计院”，承接了不少业务。但他有意无意地显示他与孔正豪的关系，将孔正豪牢牢地绑在自己身上，让孔正豪感到了潜在的危险。

    解铃还须系铃人，当初汪四峰要来云岭发展，是徐浩东开了方便之门，现在要关上这扇门，还得找徐浩东。

    上午开完市长办公会议，孔正豪把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和副市长孙洋请到自己的办公室。

    孙洋分管农业，搞了个云岭市农业发展十年规划草案，有些细节要先作修改，再拿到市政府常务会议和市常委会上去。

    不过，三人讨论过程中，陈修杰看出来，孔正豪有点心不在焉。

    “正豪，你有心事？”

    其实，孔正豪是有意暴露，他想听听陈孙二人的看法，陈孙二人是本地人，比他还了解徐浩东。

    “唉，还不是我那位老师汪四峰，不但在咱们云岭落户扎根，而且还有点变本加厉的意思，他搞的那个研讨会，有点变味喽。”

    孔正豪说出了自己的心思，陈修杰和孙洋一时做声不得，这事他们当然知道，更知道当初汪四峰能进入云岭市，是徐浩东起到了关键作用。

    陈孙二人还知道，表面上徐浩东是在做好事，是帮了孔正豪，而实际的结果却是给孔正豪上了个套。

    孔正豪现在的处境，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陈孙二人也不得不警觉起来，明知道他们二人与徐浩东关系最好，却专门把这事拎出来，二人吃不准孔正豪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孔正豪主动说出了自己的“药”，“我知道，这事我不好出面，只能请浩东书记出面帮我搞定。可我又吃不准，浩东书记能不能出面，愿意不愿意出面。”

    陈修杰松了口气，望着孙洋问：“洋，你怎么看？”

    孙洋微笑着说：“为了不至于引起两位领导之间的误会，老陈你出面比较合适，可以有话直说嘛。”

    陈修杰笑着说：“行，你陪我去。”

    孙洋相当爽快，“好，我陪你去。”

    孙洋急忙感谢两位，“两位，拜托了。”

    陈修杰和孙洋二人，趁着午休时间，来到徐浩东的办公室。

    徐浩东正在与女儿小雪和儿子小东视频聊天，可主角不是小雪和小东，而是他们抱着的小六和小七。

    小六和小七很感新奇，一边手舞足蹈，一边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陈修杰只有一个儿子，他感叹说：“两个女儿，两个儿子，让人羡慕啊。”

    徐浩东说：“与其羡慕，不如马上行动。”

    陈修杰笑了，“哈哈，我没法行动，我儿子都快大学毕业，也有了女朋友。我要是再生一个，那就跟我的孙子差不多大喽。”

    孙洋笑着说：“浩东，老陈的小算盘打得好。他让儿子早点结婚，他早抱孙子，其意义基本上是一样的。”

    徐浩东也笑了，“这个小算盘确实打得好。洋，你只有一个女儿，也只有十多岁，你打算什么时候生二胎啊。”

    孙洋笑了笑，“我们两口子正在商量，但还没打定主意。”

    徐浩东严肃地说：“生，一定要生。洋，无论从政治上、家庭上和经济上哪方面看，你都应该生二胎。”

    陈修杰笑着说：“还政治上和家庭上及经济上，浩东，你这高度也太高了吧。”

    孙洋也说：“对，请领导说服我。”

    徐浩东说：“政治上。全面放开二胎，是中央的决策，你生二胎，就是响应中央的号召。而实际上，我国的人口危机已经显现，这一点咱们是最清楚的。所以我敢断定，早则三年迟则五年，一定会彻底取消计划生育，并且还会鼓励生育。从这点上讲，你早生比晚生好。”

    陈修杰笑着说：“洋，书记的话，你得重视啊。”

    “家庭上。我对家庭有自己的理解，我认为家庭是人类的细胞，是社会及其发展的基础。你孙洋是家中独子，又是三代单传，现在有机会生个儿子，你不生就是犯罪。”

    孙洋笑着说：“书记这么说了，那我就赶紧生个二胎出来。不过，我可不能保证一定会是儿子。”

    徐浩东说：“这个简单，让科学技术帮忙嘛。”

    孙洋乐了，“这，这合适吗？”

    陈修杰说：“我看合适。”

    徐浩东摆着手说：“讲不合适那是扯淡，科学技术发明出来，就是为人类服务的。说不合适的，就象足球界的奇谈怪论，错判误判是比赛的一部分。明明有技术却不用，那简直是中世纪的理论。”

    孙洋说：“我听领导的，回家就落实领导的指示。”

    三个人都笑了。

    笑过之后，陈修杰说：“浩东，你再谈谈经济上的。”

    “经济上么，就更有必要说了。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人的划分以经济条件为主，贫富差距变得很大，住房、教育和医疗三座大山，让大部分人深感紧张和压抑，幸福指数难以提高。在当前形势下，大部分人生育欲望不高，经济条件的好坏，成了生育欲望高低的决定因素。”

    陈修杰说：“这是现实，现实太残酷了。”

    徐浩东继续说：“因此，稳定的职业和稳定的收入，也就决定了生育意愿的高低。那么，哪个行业最为稳定？哪个行业的收入最为稳定？很不幸，是公务员，是咱们这些人，很幸运，是公务员，是咱们这些人。比方说你孙洋，年纯收入二十万元左右，非常稳定，也稳步增长，以你的条件，生个二胎绝无问题。可以说，你既生得起，又养得起，是属于幸运的那部分人。”

    孙洋说：“领导的意思，我已完全领会。”

    陈修杰说：“总而言之，你孙洋有条件生二胎，你就赶紧生吧。”

    又聊了一会，徐浩东问：“对了，你们两个找我是什么事？”

    陈修杰说：“我们两个，午饭前去过孔正豪市长那里。”

    徐浩东噢了一声，笑着说：“我知道了，你们俩是来给正豪当说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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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9章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面对徐浩东的直奔主题，陈修杰和孙洋点头称是，陈修杰道：“一般情况下，正豪市长不可能让我们出面，这回他是真遇到难题了。”

    徐浩东笑了笑，随即又满脸的严肃，“这是一个教训，我有八个字比喻。”

    孙洋忙问：“哪八个字？”

    徐浩东卖起了关子，“洋，打电话给正豪，让他过来。自己不来，派两个说客，这叫什么事嘛。”

    不一会，孔正豪来了，还带着一脸的不好意思。

    徐浩东伸手直指孔正豪，严肃地说道：“道歉，先道歉。”

    孔正豪忙着道歉，“浩东，我为你倒杯水，用实际行动表示歉意。”

    徐浩东喝着水，笑道：“你也真是的，让修杰和孙洋来说，这不是让他俩当夹心饼干吗。”

    孔正豪道：“病急乱投医，我病急乱投医。”

    徐浩东道：“这个事么，根子在你那里，根源在我这里，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不开口，我也得采取主动，事实上我已经在行动了。洋，你打开电脑，进入党内通讯频道，看看我刚发表的文章。”

    孙洋急忙拿过徐浩东的手提电脑，与孔陈二人一起欣赏他的文章：《论城市管理》。

    待三人看了几分钟，徐浩东谦道：“三位，请评价一下拙作。”

    孙洋道：“恕我才疏学浅，只知道这是一篇大文章的开头。”

    陈修杰道：“很有现实意义，比经营城市理论更符合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实际。”

    孔正豪道：“正好与我老师汪四峰的观点针锋相对。浩东，你这是开始围剿他了，我谢谢你。”

    陈修杰道：“浩东，你先说说你那八个字吧。”

    徐浩东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听了徐浩东的八个字，三位正副市长立即琢磨起来。“三位，我不讳言，我就是这么干的。当初面对三位前任落马书记，我感到了危机，于是我开始有意的疏远，而当危险来临之前，我断然地跳船逃生。这不可耻，因为还有一个人生信条，叫做识事务者为俊杰。”

    孔正豪噢了一声，“浩东，你是说……你是说我现在正立在危墙之下？”

    徐浩东反问：“难道不是吗？”

    孔正豪双手作揖，“请教了。”

    徐浩东道：“干部与商人和企业家要保持适当的距离，这一条大家耳熟能详，大多数人也能遵守。但还有一条，往往被咱们忽视，就是与一些风头人物也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什么叫风头人物？名人、精英、公知，还有那些沾着铜臭而到处走穴的专家、学者、教授。”

    孔正豪点着头道：“沾着铜臭，又到处走穴，我的汪四峰老师就是这样的一位。”

    徐浩东道：“正豪，你有所不知，你的老师还应该加上变本加厉四字。”

    孔正豪问道：“此四字又做何解？”

    徐浩东道：“我也是刚知道的，是我岳父的学生说的，消息应该相对可靠。汪四峰在香港投资失败，亏了几个亿。所以他缺钱，他需要赚钱，所以他有点变本加厉。”

    孔正豪道：“我也有这个感觉，以前他也走穴赚钱，捞点出场费什么的。但那时还算低调，也认真的宣扬他的学术观点，讲话和表态也算客观。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梳理了一下，觉得他现在捞钱，可以用*裸三字形容，知识分子的架子荡然无存。”

    徐浩东道：“所以，汪老师有真才实学，理论水平中外公认。假专家捞钱，终有败露之时，而像汪老师这样的真专家赚钱，欺骗性更大，有时候危险性也就更大。”

    陈修杰道：“正豪，说实在的，我对汪老师也略有不满。他的云岭四峰规划设计院已经开始运营，听说经营状况不错，那就实实在在的做呗。可他现在搞的场面有点过分了，一个学术讨论会，几百人的规模，又是网络又是纸媒，还美其名曰，这是云岭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学术讨论会，还大张旗鼓的向很多城市发出邀请。我觉得，他在利用云岭市，在消费云岭市的名声。”

    孙洋说道：“这样搞下去，受影响最大的是咱们云岭市的形象，其次就是正豪市长。”

    孔正豪看着徐浩东道：“我知道任其发展的后果，不仅广大干部群众对我有意见，上级领导也会对我有看法。浩东，我已在危墙之下，你得拉我出来啊。”

    徐浩东点着头问：“文的已经有了，就是我那篇文章。现在有一招武的，但我要确认一下，你想好了吗？”

    孔正豪道：“什么叫想好了吗？”

    徐浩东道：“武招使出，立竿见影。但是从此以后，汪老师就不会再拿你当他的得意门生喽。”

    孔正豪道：“我明白了，我想好了，你就说吧。”

    徐浩东道：“你们三位稍等。”说着，徐浩东走到办公桌边，打电话给市公安局长杨凌，在电话通后，按下了免提键。

    “老杨，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浩东，办妥了，现向你简要汇报一下。在这个学术研讨会的参与者中，三十一个人有问题。在这其中，有七个老赖，九个是失信者，四个被判过刑，两个正处于保外就医，两个因交通事故正处缓刑期间，三个因事被原单位开除，一个有多次嫖娼被处理的记录，一个曾因吸毒而被两次刑拘，一个曾多次写文章反对咱们现行的政策，一个是专门反对社会主义的假洋鬼子。”

    “还有这么一些货色，好，太好了。”

    “浩东书记，你需要他们的具体材料吗？”

    “要，当然要，你立即发到我邮箱里。”

    “行，我马上发过来。”

    “老杨，这些货色里面，咱们有权抓吗？或者，咱们有权赶走他们吗。”

    “有，但需要一定的程序，比如说联系他们所在地的司法部门或公安部门等。”

    “很好，你以最快的速度办理，最好是公开的和大张旗鼓的。”

    “浩东，你是希望那个什么研讨会办不成吗？”

    “杨凌同志，我说过这个话吗，我说过这个话吗？”

    “书记同志，没有。”

    “杨凌同志，我的指示还不够明确吗？”

    “非常明确，书记同志。”

    徐浩东挂了电话。

    孔正豪起身道：“浩东，谢谢你，我现在豁然开朗。”

    徐浩东笑而不语。孙洋看着电脑说道：“各位领导，杨局将材料发过来了。”

    孔正豪道：“洋，请转发到我的邮箱里。浩东，修杰，你们聊着，我忙去了。”

    孔正豪走后，徐浩东与陈修杰和孙洋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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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0章 忍 准 狠

    陈修杰笑着说道：“我估计啊，正豪肯定是学浩东的狠招，把那三十一个人的资料，陆陆续续的扔到网上。这么一来，汪四峰的学术讨论会就会臭名远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孙洋也笑道：“这也就是说，从此以后，汪四峰在云岭市就拽不起来了。物以类聚，看他纠集的那些货色，就可见他这个人的人设，实在是不怎么样。”

    徐浩东道：“还有几个问题，修杰你抽空告诉正豪。一，破坏了汪四峰的学术研讨会，仅仅是他与汪四峰切割的第一步。二，接下来，他要努力与汪四峰完全切割，否则的话，将来一定会被汪四峰拖累。三，当断不断，反受其累，从政者要学会忍、准、狠，该出手时，千万千万不要手软。”

    陈修杰点着头道：“我一定转告。”

    徐浩东笑道：“其实呢，这第三条，对你们两位也有用，咱们共勉吧。”

    陈修杰笑道：“我们当副手的，还是老实一点的好。我们要是都搞忍准狠，你这个一把手会烦恼的。”

    徐浩东道：“副手也要学，至少要学会忍，老实也是忍的表现嘛。”

    孙洋笑着说道：“这是什么意思？我听着，好像有点教唆的意思。”

    徐浩东笑了笑，点着头道：“还别说，我就是在教唆。现在你们在云岭工作，可以说比较安逸。但不久的将来呢？离开云岭，异地任职，你们非得学会忍准狠不可。”

    陈修杰忙问：“怎么，我要挪窝了吗？”

    徐浩东笑着摆手，“不是现在，而是不久的将来。你陈修杰的工作能力和政绩，省委省政府是充分肯定的，我和正豪市长也是这样向省委组织部推荐的。因此，你往上走一步是肯定的，那么往什么地方走？按照惯例，专职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可以是本地人，书记和市长应该是异地任职。由此可以推断，你如果进步，肯定是要异地任职了。”

    陈修杰道：“浩东，谢谢你。说句心里话，这两年你对我的帮助和支持，我这辈子难忘。”

    徐浩东笑了，“哎，你这话说得我有点麻。”

    陈修杰道：“浩东，我是真诚的。”

    徐浩东点了点头，“我也是认真的。修杰，以你的年龄，往上走两步甚至三步，是完全有可能的。”

    顿了顿，徐浩东道：“我再向你透露三点。一，省委书记李智宏曾向我问起你，我郑重的推荐了你。二，随着四市一体化的不断推进，肯定要有干部的调整和交叉任职，你要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三，很快就要召开党的十九大，在此前后，省级班子肯定有大规模的调整，在这以后，肯定是市级班子的大规模调整。总而言之，你恰逢其时啊。”

    陈修杰点着头再次表示了谢意。

    徐浩东转向了孙洋，“洋，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孙洋腼腆的笑了笑，“我没具体想法。与修杰相比，我有年龄优势，所以，我还处于积累阶段，或者叫厚积薄发时期。”

    陈修杰微笑道：“洋，你想得明白，你进步很大。”

    孙洋谦道：“修杰，和你一样，是因为浩东对我的帮助和支持。”

    徐浩东又摆了摆手，笑道：“洋，你少拍马屁。不过，你与修杰相比，除了年龄优势，你还有一个巨大的优势，修杰只有羡慕的份。”

    孙洋问道：“我还有什么优势？”

    陈修杰道：“对啊，浩东你说来听听。”

    徐浩东道：“市政府班子里，只有修杰和你及市府办主任高海峰三人是本地人，不到百分之三十嘛。假如修杰外调，高海峰还在原地，那你作为本地人的优势就很突出。按照惯例，为了工作方便，一个领导班子不能没有本地人。所以你很幸运，正常情况下，三五年内，你是不会离开云岭市的。”

    陈修杰深表赞同，“洋，你确实比我幸运啊。”

    徐浩东微笑着说道：“这就是政治的奥秘，也是政治的魅力。明摆着的事情，如果修杰调走了，空出来的常务副市长，别人还真接不了。空降也好，现任的提拨也罢，谁上来都难以让本地干部满意，除了你孙洋同志。”

    陈修杰点着头道：“我同意浩东的判断，万变不离其宗，有的规矩是不成文的，但也是改不了的。洋，你任重道远啊。”

    孙洋微笑道：“那我就谢谢两位领导了。”

    徐浩东挥手笑道：“好了，咱们开始上班。哈哈……我提醒一下，晚上在家，别忘了上网观看学生斗老师的好戏。”

    学生斗老师，当然是指孔正豪与汪四峰。

    晚上的时候，一科科长李子健上门拜访。随李子健一起来的，还有城南街道党委书记胡宜生。

    胡宜生刚刚结束在省党校的半年学习，他还正在东江大学攻读硕士学位，上门而来是为了他的毕业论文和请假的事。胡宜生与王伟明、夏富麟和李子健，是徐浩东倚重的四大秀才，胡宜生大学时学的是文学和语言，现在攻读的是管理学。

    徐浩东和岳父岳母一起，跟李子健和胡宜生探讨了论文之后，两位老人主动告退，徐浩东带着李子健和胡宜生钻进了小书房。

    李子健打开书桌上的电脑，一边看，一边笑着说道：“浩东，孔市长这药下得猛啊。一下子把研讨会的三十一个人的丑事丑行，统统的晒到了网上。现在的网络舆情，已经将研讨会称为蛇鼠会。还有杨凌局长的助攻，他在研讨会进行时，当众带走了十二个人……最新消息，仅开了一天半的所谓研讨会，已草草宣布结束，几百名参与者作鸟兽散。”

    徐浩东笑了，“哈哈……这个孔正豪，还是太老实了，不太会背后下黑手。仗不能这么打，要有步骤，要有张有弛，怎么能一下子打光全部子弹呢。”

    李子健微笑道：“这既是经验问题，更是心态问题，正豪市长是被他的老师逼急了。”

    徐浩东问胡宜生，“宜生，如果换做你，你会怎么干？”

    胡宜生道：“网络舆情有个特点，来得快，去得也快，想要让一个事件有影响力并尽量持久，应该让这个事件慢慢发酵。如果换做我，我会将这三十一个人分成五到六个部分，一二天扔出一部分，让整个事件逐步走向高、潮，而这个高、潮，就是让杨局长抓人。唯有这样，这个事件的影响力才能达到最大，才能让汪四峰记一辈子。”

    徐浩东道：“这是孔正豪自己的事，让他自己去处理吧。宜生，说说你的事，你已经脱产学习半年，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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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1章 管得太宽

    胡宜生道：“党校学习已经完成，接下来，如果组织同意，我想请假一年，完成我在东江大学的学业。”

    徐浩东沉吟不语。

    胡宜生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徐浩东道：“子健，你说说。”

    李子健道：“读书当然是好事，但对在职干部来说，可谓利弊参半。尤其是脱产学习，时间太长，影响工作，而影响工作，很可能就相当于仕途停滞。”

    徐浩东点了点头，“宜生，子健说得对。你已经脱产了半年，如果再脱产一年，那就等于一年半不参加工作，对你个人而言损失太大，特别是晋级升职。你可别小看这一年半，很可能会耽误你一个级别，拿一个级别换一个硕士学位，我看划不来。所谓一步慢，步步慢啊。”

    胡宜生道：“我听你们的。”

    徐浩东：“当然，我们的看法，仅供你参考。不过，我认为我的看法是对的，以你的学习能力，完全可以靠自学拿到硕士学位，没必要脱产学习。”

    胡宜生点着头道：“我懂了。”

    徐浩东道：“现在换个话题，云岭大学的首次开学典礼，我要发表演讲，你们帮我想想，我应该讲些什么比较合适。”

    胡宜生笑道：“这是你领导自己的事，我不操这份心。”

    李子健笑道：“我也不操这份心。在党的会议上，你还能照本宣科，我帮你写的讲话稿能发挥一点作用，可面对大学生和老师们，你大概率的会自由发挥，说到哪里算哪里。”

    徐浩东自己也笑了，“给点建议，给点建议嘛。”

    胡宜生道：“我建议，你直接讲自己的大学生涯。”

    李子健道：“这个建议好，我举双手支持。浩东，你的大学生涯，绝对是一个励志故事，值得一讲。”

    徐浩东点了点头，笑道：“好吧，就讲自己的故事，以权谋私，宣扬一下我自己。”

    九月一日。

    上午八点，还没到上班时间，徐浩东就来到离市区十八公里的云岭大学。

    今天是云岭大学开学的日子，大门内外热闹非凡。

    徐浩东碰上了“好朋友”、东江宏兴电子公司老板林楚峰。

    林楚峰笑得连眉毛都是竖的，他那不成器的儿子，改头换面，脱胎换骨，竟然考上了大学。按照学校的要求，今天全家出动，前来参加儿子的开学式。

    徐浩东打趣道：“老林，你是校董会的董事，你儿子不会是开后门进来的吧？”

    林楚峰急忙拿出了儿子的成绩，“徐书记，我就知道你会门缝里看人。你看看，你看看，货真价实，六百零七分。我请教过秦校长和陈书记，这个成绩，在全校三千名学生中，名列前五百名呢。”

    “噢，不错不错，这下你开心了吧。”

    “什么开心，简直是扬眉吐气，是我们林家的大翻身。”

    “哈哈，有这么大的意义吗。”

    “徐书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林家就没出过大学生。我的身家快上百亿了，但在人家的眼里，我还是个土包子，你说气人不气人。”

    “嗯，你就是个土包子，顶多是个土豪嘛。”

    “现在不一样了。我儿子考上了大学，我们家也有知识分子了。”

    “说得好，老林，你就尽情的高兴吧。”

    “我当然高兴，我儿子考上大学，比我赚十亿元还要高兴。”

    徐浩东笑了笑，“老林，我有两个问题请教。一，你打算每个月给儿子多少钱？二，你打算给儿子配车吗？”

    林楚峰愣了一下，“我们全家商量，决定每个月给他五千元。至于车么，给他一辆三十万的。”

    徐浩东哼了一声，“这就是说，云岭大学的学生里，有一个阔少爷哟。”

    林楚峰忙问：“徐书记，我又错了？”

    徐浩东沉着脸不说话。

    林楚峰不敢吭声，向旁边的李子健投去征询的目光。

    李子健微笑着说：“老林，你确实错了。”

    林楚峰急忙问徐浩东，“徐书记，你就教教我呗。”

    “老林，我只说一个方面的问题。进入大学，就意味着成了成年人，新成年人。因此呢，作为成年人，一个重要使命就是交朋友。你让儿子以阔少爷的身份在大学待四年，能交到的朋友，无非是酒肉朋友和狐朋狗友，这些朋友对你儿子一点用处都没有。而大多数同学呢，会与你儿子疏远，因为他们大多出身寒门嘛。综上所述，你儿子交不到真朋友，大学四年书读得最好也是枉然，交朋友这门大学问，更是皮毛都没有学到，连你这个初中生都不如。”

    林楚峰忙不迭地点着头，“茅塞顿开，茅塞顿开。徐书记，那你说该怎么办？”

    “老林，我和物价部门算过，在云岭的大学生，每月开支最少一千元就够，最多也不过两千元，所以你给儿子每月一千五百元就够了。至于汽车，你不能给他配，如果一定要配，我建议你给他配一辆一百元的自行车。老林啊，你儿子在少年军校待了半年，已经脱胎换骨，你要帮他巩固成果，给他钱给他车，是会前功尽弃的。”

    林楚峰说：“我懂了，我这就去开家庭会议。我就说是你说的，我爸我妈肯定会支持。”

    “你等等，咱们云岭本地的学生中，还有其他富二代吗？”

    “有啊，有二十多个。”

    “那好，老林，我建议，不仅你家要开会，他们也要开家庭会议。”

    “行，徐书记你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了。”

    李子健笑着说：“浩东，你管得太宽了。”

    徐浩东严肃地说：“秀才，我是不想让歪风邪气进入新生的云岭大学。”

    这时，校长秦九川和校党委书记陈宏之走了过来。

    徐浩东与秦陈二人就坐在车里谈话。

    秦九川微笑着问：“徐书记，离开会还有一个半小时，你不到校园里转转？”

    徐浩东也笑着说：“不转了，转也是走过场，形式主义嘛。”

    陈宏之说：“徐书记，我们可把所有在云岭的媒体都请来了。我们想制作一个宣传片，请徐书记配合一下。”

    徐浩东说：“好啊，等到开会时，你们随便拍。”

    秦九川说：“我那个半导体研究室，已经投入运营。徐书记，研究室五十多人，有个共同愿望，希望徐书记能去鼓鼓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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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2章 五个问题

    徐浩东说：“秦教授，你告诉大家，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我希望在庆功会上亮相，你懂的。”

    秦九川说：“我懂了，等我们有了研究成果，我再来请徐书记。”

    点了点头，徐浩东问：“老陈，能否说说三千名学生的基本情况？”

    陈宏之说：“徐书记，基本情况是这样的。三千名学生，来自国外的有两百一十三名，其中华人华侨子弟有一百三十二名，来自于三十七个国家。而两千七百八十七名国内生中，每一个省市自治区及港澳台都有，其中新疆三十一名、西藏七名、澳门三名、台湾四十三名。在这其中，本省学生九百五十七名，其中海州市三水市青阳市三百零九名，咱们云岭市籍的有四百一十一名。”

    徐浩东又问：“这些学生的家庭状况如何？”

    “从地域上分，百分之三十五来自农村，百分之二十九来自城镇，百分之二十四来自中小城市，百分之十二来自大城市。从经济条件上分，百分之三十二来自低收入家庭，百分之三十七来自中等收入家庭，百分之二十五来自相对富裕家庭，百分之六来自富裕家庭。”

    徐浩东继续问：“每个学期给学生奖学金助学金两千万，给教职员工补助一千万，这够不够啊？”

    陈宏之说：“够了，够了，这相当于每年四千万和两千万，已经足够了。学校党委做了决议，以后如果不够，我们再向校董会提出来。”

    徐浩东转问秦九川，“校长还有什么要说的？”

    秦九川说：“徐书记，我没什么要补充的，只希望徐书记能在会上多讲一些，给师生们鼓鼓劲。”

    徐浩东点了点头，“一定，我一定给大家鼓劲。”

    九点十分，校大操场上，人流陆续汇入。

    参加开学式的人，除了约三千四百名师生，还有近六千名师生家属，两百多名媒体人，以及近五百名市镇两级干部和上千名市民。

    九点三十分，在雄壮的国歌声中，五星红旗升起，开学式开始。

    校党委书记陈宏之主持开学式。

    秦九川校长讲话后；接着是市长孔正豪宣读市政府贺信；校董会负责人讲话；校务委员会负责人宣读校纪校规；校教导处负责人宣布第一学期的教务安排；教职员工和学生代表共五人发言。

    十一点十分，陈宏之宣布，“老师们，同学们，同志们，下面，请市委书记徐浩东同志讲话。”

    掌声雷动，徐浩东健步走上讲台。

    徐浩东手里拿着几张纸条，他先摆手示意掌声结束，然后说道：“老师们，同学们，家长们，同志们，我叫徐浩东，勉强算是一个网红，大家蛮熟悉的，连我的祖宗八代都能在网上查到，我就不自我介绍了。”

    台下笑声四起。

    “刚才在台下，我收到五张纸条，上面写着五个问题。如果大家同意，我先回答这五个问题。”

    台下掌声响起。

    “第一个问题，徐书记，你的大名如雷贯耳，我是你的粉丝，我今年考了六百九十八分，本可以进入清华北大，但我选择了云岭大学，我就是冲着你来的。我想请问，我如何才能成为第二个徐浩东。”

    台下又有笑声，徐浩东自己也笑了。

    “这位同学，首先我要谢谢你选择云岭大学。其次我要恭喜你选择云岭大学，因为你会发现，这是你人生道路上的一次非常成功的选择。至于你说是冲着我而来的，这个想法很天真，也有点幼稚了。这位同学，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不可复制的，每个人都能活出自己的精彩。你考了六百九十八分，你已经创造了自己的精彩，我充分相信，你一定会有更多的精彩。”

    又是一阵掌声。

    “第二个问题，徐书记，你对大学的排名有什么看法？你认为我们非重点大学的学生能取得成功吗？”

    “同学们，本人毕业于东江师范大学，当年还是东江省师范学院，在全国连前两百名也进不了。但是，我成功了没有呢？我觉得我很成功嘛。所以，大学的名气没有用处，成功与否取决于你们自己，取决于你们自己想不想成功，以及为成功而付出的艰苦努力。至于什么大学排名，我从来都持反对态度，甚至深恶痛绝。因为这是歧视，因为这是吃饱了没事干的人想出来的，因为这必将被历史嘲笑和消灭。”

    台下掌声雷动。

    “第三个问题，徐书记，请问为什么在录取通知书中，专门指定家长到校，并要求参加开学典礼，听说这是你的建议，你能解释一下吗？”

    “这位同学，你好，要解释这个问题，请读懂一句话，可怜天下父母心。我是一个很注重家庭的人，我把家庭建设当做我的重要职责之一。咱们经常强调环境，这环境那环境，其实对人来说，最重要的是家庭环境，这是人生开始的地方，也是一生都离不开的地方。可以这么说，人的成败，首先就取决于家庭环境。”

    “咱们云岭有这么一条规定，是我徐浩东创立的。新公务员的入职谈话、公务员的调任和升职谈话、公务员受处分后的谈话，都要请家属出席。这条规定是什么用意，你们应该都能读懂。同学们，家庭最可贵，人生不自由，这是我要送给你们的第一条经验。”

    台下又响起了掌声。

    “第四个问题，徐书记，云岭大学的军训为什么要搞两个月之久？”

    “不错，云岭大学的军训时间是两个月，分为两个部分，分别在第一学年和第二学年进行。为什么这么做呢？作为云岭市国防委员会主任和云岭市军分区第一政委，我要告诉同学们，这个世界不太平，很不太平啊。云岭市地处海滨，是海防前线，我和你们一样，必须时刻准备着。”

    “我的大女儿和大儿子今年十二岁，下半年要读初中，而就在不久前，我把他们送到少年军校，让他们接受了十二个星期的军事训练。我就是要告诉他们，时刻准备着，当有敌人企图侵犯我们祖国的时候，他们必须勇敢地挺身而出。”

    操场上又一次掌声雷动。

    “第五个问题，徐书记，你对大学生谈恋爱是什么看法？你支持大学生谈恋爱吗？”

    这个问题，让徐浩东笑了起来，操场上也是笑声连连。

    “这位同学，你一定知道我的故事，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笑声更多更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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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3章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

    徐浩东笑着问：“怎么办？你们一定要我坦白吗？”

    操场上掌声雷动而又持久。

    “哈哈……好吧，掌声代表支持，我就向同学们坦白吧。再说了，我的岳父岳母就在现场，我不想说也瞒不住啊。”

    “……就这样，我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同学们，家长们，哪个少男不钟情，哪个少女不钟情，爱情是人世间最强大的人性力量，一旦来临，是任何力量也挡不住的。至今我都认为，我大学四年最成功的就是获得了爱情，把世界上最好的姑娘，变成了我的最好的女人……”

    又是长时间的掌声。

    “这位同学，我对大学生谈恋爱的态度是不言而喻的。婚姻法规定，男二十二周岁女二十周岁可以结婚，既然如此，十八岁十九岁不谈恋爱，那就来不及谈恋爱了嘛。为了鼓励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咱们云岭市有一系列的福利政策，同学们，结婚要趁早哟。”

    笑声中，徐浩东说：“但是，但是啊。同学们，我始终认为，大学四年光谈恋爱不重学习的人，将来是没有出息的，恋爱之花也会昙花一现，人生也不会有什么成就。所以，像我这样的过来人，有这么一条经验，一手谈恋爱，一手抓学习，这才是人生的成功之道。”

    说到这里，徐浩东稍作停顿，然后挥着手说道：“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你们的秦校长和陈书记请我来，我能讲些什么呢？你们作为云岭大学的开创者，我想先给你们布置三道作业。一，座右铭。二，校训。三，校歌。我要求你们，用三到四年的时间完成上述三道作业，这既是你们的义务，也是你们的责任。”

    “同学们，我认为大学的四年，是人生的一道门坎，迈出去了，就进入了社会，在迈出这道门坎之前，你尚未成熟，你需要学习，你要为进入社会而进行必要的修身修学。修学就是学习，是你们本职工作。修身是做人，是树立正确的人生观，是德育和体育的结合。在这里，我不讲大道理，我想与大家分享一下我个人的经历和经验。”

    “我出身于一个工人家庭，但是，是一个军工工人家庭，父母既是工人又当过农民，也是一个全家人都下了岗的家庭。用现在的标准衡量，就是一个勉强解决了温饱问题的家庭，而且因为家里的几位长辈轮流生病，在我高中快毕业的时候，家里处于严重负债状态，从温饱变成了贫困，我个人的命运也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我可以骄傲的说，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我都是学霸，我要是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而且我体育也很棒。所以至今我认为，我应该是能进清华北大读书的，但因为家庭变故，我当时只读了半年高三，我没有认真面对高考。当时我是这么想的，大学好差无所谓，我的命运我自己作主，我要选择一条捷径，于是我选择了师范，而且是三年专科，专升本那一年，也是后来的选择。”

    “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以后，我总结了那四年，我认为我做了四件事，而且都是成功的。一，取得了本专业的学位。二，谈了一场恋爱，找了一个好老婆。三，勤工勤学，四年之内不但没花家里一分钱，而且还上交给家里八千元钱。四，靠着自学拿到了经济学学位，以及心理学等三个学科的结业证书。”

    “不瞒大家，从进入大学的第一天开始，我基本上是有计划有规划的。我认为这很重要，也值得大家参考和借鉴，因为进入大学，就意味着变成了成年人，成年人的标志，就是有比较明确的人生目标，有人生目标就应该有比较明确的人生规划。”

    “什么叫人生规划？我认为规划包括两个部分，一是计划内的，二是计划外的。比如说我，把本专业学好和勤工俭学是计划内的，而学点本专业外的学问和谈恋爱就是计划外的。没办法，谈恋爱和追求爱情，这没法计划，如潮水般来了也挡不住，只能顺其自然，勇敢地投入其中。”

    笑声和掌声中，徐浩东挥了挥手，笑着说道：“同学们，让咱们回到现实，说说眼前的事吧。第一个事，生活问题。云岭市人均收入全国第一，但物价不是最高，平均比省城低百分之十以上。市委市政府专门委托第三方机构做了调查，一个大学生每个月的生活费，一千五百元已经足够。”

    “这个一千五百元，请在座的家长也要记住，对学生来说，钱够用就行。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伐其身行，行弗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同学们，我愿用孟老夫子的话与你们共勉。”

    “在这里，我给同学们和家长们透露一个信息。在未来的一个学年内，市财政将给学校拨出两千万元的专项资金。其中一千万元是奖学金，面向全体同学，另外的一千万元是助学金，面向家庭经济条件稍差的同学。以后每一个学年，根据学生人数和物价指数，市财政将不断的增加奖学金和助学金。”

    “第二个事，学制问题。咱们云岭大学的学制，设三年制和四年制两种，而且是混合的和灵活的，每个同学都可以自主选择。这也就是说，读完三年级以后，你可以选择继续读四年级，也可以选择结束学业。同时在五年之内，你都可以回校续读第四年，这就是我说的灵活。”

    “第三个事，专业设置问题。咱们云岭大学现有七个系三十一个专业，农学系、环保系、教育系、医学系、法学系、管理系、计算机系。为什么设这七个系，这是根据咱们云岭市的发展需要而设置的。我可以这样说，这七个系及相关专业，至少在未来三十年内在云岭市不会过时。”

    “这里我举农学系为例。咱们云岭虽然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发达，但始终没放松过对农业的重视，农业的经济总量，一直占百分之十二以上，云岭市生产的农产品，除了满足本市需要以外，每年还能出口三百亿元，同时还能满足省城滨州一半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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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4章 一碗水端平

    徐浩东继续说道：“我还要向同学们透露两个重要信息。一是农业劳动力的收入，在所有行业中，跻身前八名。去年全市人均可支配收入正好是八万元，而农业人口的人均可支配收入是十万五千元，是全国唯一一个农村人口收入超过城市人口收入的城市。二是农业劳力的准入。大家可能不知道，云岭市扩大行政区划后，农业人口大约为一百二十万，其中约三分之一来自外地外省，可以这样说，就所有行业的就业问题来说，农业是竞争最激烈的。以后新增的农业劳力，必须是大专毕业以上文化程度，这就是农学系设立的重要意义。”

    “我要讲的第四件事，与第三件事有关联，就是同学们和家长们关心的毕业以后的就业问题。我查过有关资料，绝大多数同学都把户口迁到了云岭市，表示出扎根落户的愿望，我真诚欢迎同学们，在此我先给大家吃颗定心丸。”

    “到目前为止，包括行政事业单位和国企及民企在内的一千三百多个部门和单位，与你们云岭大学签订了招聘意向书。在未来的三到五年内，他们需要招聘五万人，而预留给云岭大学的至少有五千人。你们云岭大学将实行一个新规定，当你们进入二年级的时候，那些单位和企业就将进入校园，与你们预签就业协议。我可以这样说，云岭大学的毕业生，在云岭本地就业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在这里我举一个例子，就是托育行业。大家都知道，随着计划生育政策的调整，人口会有一定程度的增加，托育行业成了社会发展中必须解决的问题。拿咱们云岭市来说，目前有近一千个托育所，被托育的孩子近一万五千名。市里的计划，是实现三万名的规模，每个托育所最少要配备三名工作人员，两名女教师，一名女保安。”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呢？我本人亲自搞过调研，现有的一千六百名工作人员中，合格的不到百分之二十。同学生，对你们中间选择了托育专业的人来说，是虚席以待，是任重道远。对我本人来说，我恨不得你们现在就能毕业，马上就能上岗。托育行业是个有政府财政保障的行业，目前的平均年薪是七万五千，我个人认为，这是一个非常非常有前途的行业。”

    “当然，我又要说但是了。但是，我希望同学们一定要学业有成，你至少是本专业的合格者，也就是你有足够的底气进入社会。同学们，云岭市不养闲人庸人，云岭这个城市崇尚公开公平公正，也崇尚劳动和勤奋。我欢迎你们的加入，云岭欢迎你们成为新的云岭人……谢谢各位老师，谢谢各位同学，谢谢各位家长。”

    徐浩东挥着手下台。

    长时间的掌声以后，陈宏之宣布开学典礼结束。

    离开云岭大学前，徐浩东把陈宏之请到自己的车上。

    “宏之同志，有一个问题，我不好公开讲啊。”

    陈宏之忙问：“什么问题？我们是不是什么地方做错了？”

    “不，不是你们做错了什么，是我特别关注的，也是特别强调的。”

    “徐书记，你请说。”

    “师生的政治思想教育工作，特别是学生的品德教育。”

    “徐书记，关于这项工作，我们已有具体的方案，我还专门与秦九川校长交换过意见。秦九川校长是从国外回来的，没想到他比我还重视这项工作，他主动提出，每个星期都要有政治学习。对了，他还主动提出了入党申请。”

    “好，你们要肯定和欢迎他的入党申请。”

    “徐书记，我们在这方面还有一个想法，就是把党内民主生活会制度，引进到我们的日常工作中，在师生中推广这个制度。”

    “嗯，很好，你们可以搞起来，一边搞一边总结。”

    “还有，我们党委准备与市党校合作，定期请党校老师来给师生们上课。此外，你们市四套班子全体成员和其他干部，也在我们的计划邀请之列。”

    “没问题，我可以带头。另外给你推荐四个人，我这里的李子健同志，还有宣传部长王伟明、政协副主席夏富麟和城南街道党委书记胡宜生，他们很会讲课。”

    “谢谢徐书记，我记住了。”

    回到市行政中心大楼，徐浩东看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坐着三位市委书记，三水市委书记沈亢、海州市委书记刘炳云和青阳市委书记袁丰平。

    已到午饭时分，徐浩东叫李子健去食堂买四份盒饭，一边好奇地问：“什么风啊！把你们仨给一起吹来了？”

    刘炳云道：“是这样的，你们云岭市和我们海州市搞了个边界经济合作开发协议，老沈和丰平他们大受启发，所以也分别搞了三个协议。这不，我们签了协议后，想到了你老弟，就一起来看看你。”

    徐浩东笑道：“不要跟我来这一套，按照一般情况，老沈和丰平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刘炳云笑了，沈亢和袁丰平也笑了。

    沈亢笑道：“浩东啊，有的时候，我对你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我们心里想什么，你居然都能一猜就中。”

    徐浩东啐了一口，“我呸，想借钱就借钱，别用花言巧语来蒙骗我。”

    袁丰平笑道：“浩东，你太偏心了，老刘他们海州市借两百亿，你大手一挥借三百亿。四市一体化，你可别忘了还有我们青阳市和三水市，你得一碗水端平。”

    徐浩东道：“话不能这么讲。老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老话还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海州市押地借钱，要是还不起，那地划拉一下就可归入我云岭版图。可你们三水市和青阳市不行，你们愿意拿地抵押，我们还不想要飞地呢。”

    沈亢说道：“浩东，我们拿政府固定资产抵押。”

    袁丰平道：“也可以拿高速公路的经营权抵押。”

    徐浩东摆着手道：“老沈，你们的政府固定资产，无非是办公楼之类的房子，我看不上眼。丰平，你说的高速公路经营权，倒还值几个钱，但我也看不上眼。”

    沈亢问道：“那么你倒是说说，你认为我们该拿什么抵押，你才会同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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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5章 最大的政绩

    徐浩东不假思索，“很简单，拿三水银行和青阳银行的股权和控股权作抵押。”

    袁丰平一愣，苦笑道：“浩东，你太狠了，就我们两个市来说，银行那点家底，是我们为数不多的优质资产了。”

    徐浩东笑道：“搞搞清楚好伐，这只是抵押，只要你们按时还钱，你们的银行资产还是你们自己的嘛。”

    沈亢说道：“就这么定了，我们借两百亿。”

    袁丰平道：“我们也借两百亿。”

    徐浩东道：“没问题，具体的事务，交给几位市长去办吧，老沈，丰平，我关心的是你们的政府债务，你们要不勒紧腰带还债，借你们两千亿也无济于事。”

    袁丰平道：“我们青阳市的总债务，去年年底是一千五百五十亿，借着这次四市一体化的东风，我们还了三百五十亿，预计到年底还能还五十亿。根据四市一体化协议，三年内将政府债务清零，是应该能够做到的。”

    沈亢说道：“我们三水市的债务最多，截止到今年三月底，总债务是两千七百多亿。我们已还债六百五十多亿，如果加上部分市属企业资产重组及债务剥离，今年能还债一千亿以上。所以，我们三水市的三年还债计划，是完全能实现的。”

    李子健送来了午饭，四位书记一边吃，一边继续谈着。

    沈亢说：“浩东，我不是很懂经济，我想请教一下，在四市一体化进程中，你为什么要首先拿政府债务开刀。”

    徐浩东不急着回答沈亢的问题，而是冲袁丰平说：“丰平，你是从市长任上上来的，你对四个市的财政状况比较了解，你说说四个市的财政支出中的民生部分。”

    袁丰平说：“不包括教育支出，用于民生部分是这样的。云岭市占百分之四十五，三水市占百分之三十二，海州市占百分之二十七，青阳市占百分之二十九。”

    徐浩东说：“请以去年为例，说说具体数字。”

    袁丰平说：“去年用于民生支出的钱，云岭市是一百五十五亿，三水市是八十二亿，海州市是五十三亿，青阳市是四十一亿。按户籍人口统计，财政的民生支出，云岭市人均三千七百元，三水市人均一千八百元，海州市一千一百元，青阳市一千元。”

    徐浩东再问刘炳云，“老刘，四个市的个人收入如何？”

    刘炳云说：“这个我知道，去年的人均可支配收入，云岭市是八万元，三水市是五万七千元，海州市是四万两千元，青阳市是三万七千元。”

    徐浩东说：“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是尚经武省长首先提出来的，其核心内容就是让你们三个市向我们云岭市看齐。而李智宏书记提出了两个具体指标，就是人均可支配收入和财政支出用于民生的比例。”

    沈亢点着头道：“智宏书记找我也谈过，四市一体化的终极目的，是让我们三个市向你们云岭市看齐。”

    徐浩东道：“这里面有个关键因素，就是你们三个市和我们云岭市一样，以实体经济为主，以民营经济为主，这是实现四市一体化的关键前提。”

    袁丰平道：“这我同意，但是，浩东，我和老沈老刘一样，还是不明白，这与保持财政收支和政府债务清零有什么必然的关系。”

    徐浩东道：“政府债务清零，首先当然是为了防范金融风险。你们也知道的，以你们三个市的实际情况，如果不找到一个节点解决债务问题，就靠原来的借新债还旧债，债务是永远解决不了的。也就是这一次四市一体化，大家都搞了一个高新工业园区，依靠土地出让来解决债务问题。这样的机会，我敢说不会再有第二次。”

    袁丰平道：“说得有道理。”

    徐浩东道：“其次是土地财政的难以为继。这个道理谁都知道，可就是欲罢不能，发展下去就是金融风险的惩罚。全国几十万亿的总债务，指望中央财政兜底，简直就是大冬天吃冰棍，想得到做不到。”

    刘炳云道：“这个道理也是众所周知。”

    徐浩东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咱们四个市的共同特点，以实体经济为主。这个特点决定了这么几个现实问题，经济实体不可能无限扩大，土地不能无限出让，财政收入增长速度稳定但比较缓慢，民生方面需要政府强力支撑，等等。从经济学的角度论，政府不能长期负债运营。”

    沈亢点着头问：“还有吗？”

    徐浩东道：“最后的也是最最重要的，就是政治问题了。也就是老百姓的不断增长的各种需要，与目前的发展尚有一定的差距。也就是需要高质量的发展，让老百姓不断的享受到改革开放的红利。”

    袁丰平道：“你的意思是说，财政支出不断增加对民生的倾斜，建立多种多样的福利制度，就是让老百姓不断享受到改革开放的红利。”

    徐浩东道：“难道不是吗？资本主义发达国家拥有完善的福利制度，社会主义国家不但也要做到，而且应该做得更好。比如说养老，除了个人自己养老和社会养老，更不能忘了政府养老，这是政府的责任，也是执政党的政治责任。”

    刘炳云点着头道：“我完全懂了，不消灭政府债务，就不能加大财政的民生支出，就不能让老百姓更好地享受到改革开放的红利。”

    徐浩东道：“我透露一个重要信息，李智宏书记找我谈话，曾提到你们三个人。他说希望你们三个能懂得什么是最大的政治，这最大的政治，就是我刚才说的四点。”

    沈亢感叹道：“以前是GDP挂帅，是政绩的标志，也是提拨干部的主要标准，现在不一样喽。”

    徐浩东点头道：“老沈说到点子上了。三年之内，债务清零，就是你们最大的政绩。”

    袁丰平问道：“浩东，仅靠土地出让金来还债，任务很重很难，你看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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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6章 现实和残酷

    徐浩东道：“债务分为四类，政府的、国企的、民企的和个人的，后两类主要是金融机构的责任，取决于中央的政策。作为地方政府，咱们的责任是前两项。丰平，据我所知，你们青阳市的总债务中，约一半是市属县属企业的，我建议你学三水市的做法，负债企业和资不抵债企业及严重亏损企业，用市场办法解决。不要舍不得，该甩的包袱要果断甩掉，切记，政府再也不要为企业承担不该承担的包袱。”

    刘炳云道：“我们也正在走这一步。坚决给所有市属企业断奶，与市财政支出切割关系，生产性企业去市场里遨游，公益性企业自负盈亏，不搞财政支持，更不列入预算。”

    徐浩东道：“还有，所有市属事业单位的改革，我建议你们也要抓紧。不瞒三位，我们搞了市属企业单位改革以后，一年至少省下五十亿。这五十亿用于民生，能达到一百亿的社会效益。”

    沈亢道：“浩东，我们三个市学习你们云岭市，这学习有个过程，到年底应该能见到效果了。”

    吃罢午饭，谈话的内容也转到了别的地方。

    一个月后就要召开十九大，人事调整即将进入密集期，小道消息特别多。领导干部也有好奇心，也喜欢打听小道消息。

    四个人中，袁丰平不仅是京城人，老爸还是前副国级领导，自然成了小道消息的中心。

    袁丰平道：“据小道消息，咱们东江省的三位大员，要在十九大后获得高升。”

    刘炳云忙问：“哪三位大员？”

    袁丰平道：“据说都是高升。李智宏书记去京城，尚经武省长去别的省当省委书记，田玉青常务副省长去别的省当省长。”

    刘炳云与尚经武省长走得近，最关心他的去向，“有点出入吧，我听说，尚经武省长是接李智宏书记的班。”

    沈亢道：“我看这小道消息也不太靠谱，不说田副省长，这一把手二把手同时调走，是非常罕见的。”

    袁丰平道：“我只负责通报，不管真假。”

    刘炳云问徐浩东，“浩东，你怎么看？”

    徐浩东道：“老刘，咱不能拿老眼光看新形势，一二把手一起高升也是有可能的。”

    沈亢咦了一声，“浩东，你是不是也听到什么风声了？”

    徐浩东摇了摇头，“我京城没人，省城那边，我也几乎不主动打听，也没人向我通风报信。”

    刘炳云道：“你脑子活，你给分析分析。”

    徐浩东道：“两个方面的原因吧。一方面，李书记和尚省长是中央信任的人，他们受提拨重用很正常。另一方面，东江省这些年发展得好，发展得好的地方出干部，这也很正常。所以，我认为消息的可信度相当高。”

    袁丰平道：“我也认为我的这个小道消息，至少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可信度，因为这是我父亲的老部下，在我父亲面前议论的。”

    徐浩东道：“更重要的是，没有明确规定说，一二把手不能同时调离。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无数事实证明，别说同时将一二把手调走，就是一把把手同时进了监狱，工作也不会耽误，地球也照样转动。”

    沈亢笑了，“浩东，你这最后几句话说得忒狠了。”

    徐浩东哈哈一笑，“事实就是这样，因此我认为，这个小道消息的可信度，至少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刘炳云的脸色，慢慢的有点不好看了。

    沈亢微笑着冲徐浩东使了个眼色。

    刘炳云正在心里担忧，尚经武省长是他的“靠山”，要是尚经武省长被调走，谁还能当他的“靠山”呢。

    徐浩东也是坏，他不触刘炳云这个“霉头”，把沈亢抛来的球踢了回去，“老沈，老刘不高兴，你也不能幸灾乐祸嘛。”

    刘炳云瞪了沈亢一眼，“老沈，你什么居心啊。”

    沈亢哭笑不得，“哎，哎，我怎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啊。再说了，我和你们是同一根藤上的瓜，我哪有心思幸灾乐祸呢。”

    徐浩东笑道：“老沈，你还别说，如果真的省委一二把手一齐走人，那咱们四个人里，我和老刘要哭，你和丰平却用不着哭。”

    沈亢道：“说理由，你要不说理由，我就认为你是在挑拨离间。”

    哈哈一笑，徐浩东道：“丰平呢，毕竟有老爸那块牌子挂着，各方面也都挺好，只要他自己不作，谁当省委书记都不可能动他。”

    袁丰平点着头道：“我承认，我的从政道路还算平稳，我父亲是主要因素。这是我国官场的一种状态，我想赖也赖不了。”

    徐浩东道：“老沈你呢，是从省委组织部出来的。你的老上级冯力行部长，现在是省委专职副书记，正常情况下，他这个省委副书记现在是不会被调走的。这么一来，你或多或少的都会沾点冯副书记的光，谁来当省委书记，想动谁也不会先动到你的身上。”

    沈亢嗯了一声，“说得有些道理。”

    徐浩东道：“老刘是尚经武省长的爱将，我与李智宏书记的关系也是尽人皆知。李智宏书记和尚经武省长离开后，我和老刘的处境可想而知。”

    袁丰平道：“不一定不好吧。毕竟现在党风好转，政治生态逐渐正常，不会再有一朝天子一朝臣这种现象吧。”

    刘炳云哼了一声，“丰平，说句让你生气的话，你还是有点幼稚啊。”

    袁丰平道：“也许，也许我有点天真了。”

    刘炳云道：“老沈从事人事工作多年，这个问题他最有发言权。”

    沈亢微笑道：“这个问题要从正反两面去看。比方说浩东，你名声在外，连中央领导都有所关注，谁敢动你，都得三思而后行。至于老刘你，你是头上刻字的人，要是动你，就是冲尚经武省长动手，所以一般情况下，谁也不会轻易冲你下手的。”

    刘炳云道：“老沈，你尽说好话了。”

    沈亢道：“另一方面，不得不承认，官场就是现实和残酷。新领导新想法新思路，用新人用自己信任的人，这既是新领导的权力，也是实际工作的需要。”

    徐浩东点着头道：“这个观点我同意，就拿我来说，没有李智宏书记的看重，我根本就冒不出来。”

    沈亢道：“所以嘛，李智宏书记和尚经武省长离开东江省后，只要你徐浩东和你刘炳云夹着尾巴做人，就没人会打你俩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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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7章 两个草根

    午休时间过后，沈亢和袁丰平起身告辞，而刘炳云留了下来。

    刘炳云心事重重，徐浩东只好取消下午的工作安排，陪着刘炳云继续胡侃瞎聊。

    “炳云老兄，不是我说你，你的定力也太差了。你我同病相怜，倒也算不了什么，可你不能在老沈和丰平面前示弱，这不是让他们笑话么。”

    “咦……浩东，你也认为，咱俩与他俩是两路人？”

    “明知故问，难道不是吗？”

    “愿闻其详。”

    徐浩东说：“你我都是草根出身，而且是一路草根，连就读的大学也都是不入流的。你因尚经武省长当年的提携，才能到达现在的位置，我何尚不是如此？一路奋斗，一路坎坷，如履薄冰，如走钢丝。你我从政的成功窍门，无非是天时地利人和，但这种成功太过脆弱，说不定明天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刘炳云说：“严重同意你的说法。”

    “再说老沈和丰平，他们都是好人，都是好官。但毫无疑问，他们的成功与他们的家庭背景有关。丰平就不用说了，有个离休的副国级老爸，只要他不是自己作死，将来进入部级行列，是现在就能看得到的结果。沈亢也是如此，他老婆的堂叔曾当过邻省副省长，否则他也进不了省级机关工作，也不会有一路的顺风顺水。我曾经总结过，丰平可以比你我少奋斗十年，沈亢可以比你我少奋斗五年。”

    “你说得对，就凭出身这一条，他们的起步就把咱们拉下了一大截。”

    徐浩东说：“总之一方面，他们真心诚意的尊重你我的成功。而另一方面，他们骨子里的那份优越感，又对咱们的成功保持着一份天然的轻视。”

    刘炳云说：“这说得有点严重了吧。”

    “呵呵……这只是我个人的观察和判断而已。不过有一种情况，可以验证我的这种说法，比如说你我倒霉之时，他们是不是躲得远远的。”

    “有道理，浩东，我记住你的话了。”

    徐浩东说：“所以，以后在老沈和丰平面前，少谈人事变迁，也不能示弱。”

    刘炳云说：“浩东，谢谢你的提醒。”

    “老刘啊，传统的力量太强大了。就是清明的正常的政治生态，也摆脱不了传统文化的影响。”

    “你是说，草根永远是草根？”

    “那倒不是。丰平的爷爷就是个普通工人，老沈要是没有老婆娘家的关系，他不过就是农民的后代。因此，草根经过奋斗是可以翻身的，出身只是客观因素，而绝不是决定性的。”

    “那你想说明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我这种人，既要努力奋斗，又要顺其自然，荣辱不惊。不瞒你说，我就是这样的心态，经过努力上去了，我不骄傲，经过努力后上不去，我也不气馁。所以，老沈有句话说得太对了。”

    “哪一句话？”

    “夹着尾巴做人。”

    “我以为他在讽刺你我呢。”

    “话糙理不糙，你我应该共勉，应为理解为这样八个字，审时度势，韬光养晦。”

    刘炳云苦笑了一下，“道理很通透，现实很骨感。浩东，你有年龄优势，可我离五十快了。”

    徐浩东笑了，“这就是我说的顺其自然。人生嘛，不如意之事常有八、九，无奈总比如意多嘛。”

    “浩东，受教了。我还有一个问题，咱俩是不是去见见李智宏书记和尚经武省长？”

    徐浩东沉吟许久，不置可否。这是他和刘炳云最大的区别。刘炳云遇事，喜欢并习惯于去找领导，而徐浩东恰恰相反，最大的困难最大的事，他也不会轻易去找领导。

    “老刘啊，这事你自己定。我的建议是，等党的十九大结束后再说，现在去打听私事，似乎有些不妥。”

    刘炳云听从了徐浩东的劝告，强忍着没去找尚经武省长，打听上层的人事变化。

    不过，徐浩东判断错了。

    九月底，尚经武省长被调离，出任西南某省省委书记。调令匆匆，刘炳云连面见尚经武的机会都没有得到。

    金秋十月，国庆佳节。

    十月中旬，党的十九大在京城隆重召开。徐浩东与刘炳云、沈亢和袁丰平一样，都是党的十九大代表，都参加了这次具有历史意义的盛会。

    大会期间，徐浩东还曾有机会出彩，在选举中央候补委员时，他的得票数离最后一名仅差十二张，这对三十七岁的他来说，是个了不起的成就。

    徐浩东没受什么影响，回到云岭后，接连开会，带着全市党员干部，掀起学习十九大精神的热潮。

    十一月底，初冬来临，徐浩东的岳父许经来，结束为期两个星期的讲学，从京城回到了家里。

    晚上多加了两个菜，为岳父接风洗尘，徐浩东也难得破例，在不是周末的晚上陪岳父喝了几杯。

    饭毕，岳父说：“浩东，你可惜了。”

    徐浩东不解，“爸，我什么可惜了？”

    “你差了十二票，不然你就是中央候补委员喽。”

    徐浩东笑了，“咦，爸你是怎么知道的？”

    岳父说：“明知故问，我这次去京城三个大学讲学，是我的学生邀请的，他们久居京城，这点信息岂能不知。”

    徐浩东微笑着说：“爸，这没什么可惜的，相反，这很正常。”

    岳父说：“我听说，你并不在候选人名单中，也没有得到李智宏书记的支持，哪怕你稍稍的吭几声，你就能抹去那十二票的差距，这难道不是可惜吗？”

    “爸，你此言差矣。如果我吭几声，我就是违规违纪，我就是自己作死。这是铁律，我绝不敢越这雷池一步。”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爸，官场上有很多不成文的规矩。比如说论资排辈，工作需要。比如说中央委员和中央候补委员，一般都是副部级以上官员，我差得还远。比如说有计划地培养干部，我没有被提名，就说明我还在被培养阶段。总之，有的东西是不能违背的。”

    岳父点了点头，“浩东，你说得是。就你个人来说，你这次也收获不少吧。”

    徐浩东微笑了一下，“一半好处，一半坏处。”

    岳父哦了一声，“这又怎么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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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8章 省委一二把手都换了

    徐浩东说：“一半好处，是证明了我的实力，说明我官声还行，同僚们对我相对还算认同，这为我以后的道路打下了基础。一半坏处，因为我太年轻，锋芒毕露，这很容易招来羡慕嫉妒恨。俗话说得好，朋友千个不多，敌人十个足够，我这次稍稍的出彩了一下，估计在无形之中树立了不少政敌，这坏处就是隐患啊。”

    “原来如此。浩东，这就是说，你以后的路越来越不好走了。”

    徐浩东又笑了，“爸，我不怕。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与别的人不一样，我也想进步，但我绝不强求，绝不会使用不合规不合纪不合法的手段去追求进步。”

    “我知道，这是你的底线。”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吧。”

    “你这叫顺其自然，无欲则刚。”

    “所以，爸，你就别为我可惜了。”

    十二月初，徐浩东接到省委办公厅通知，参加省委会全体会议。

    徐浩东知道，省委班子要调整了，李智宏书记要离开东江省了。

    小道消息居然一点不差，除了尚经武省长调任某省省委书记，常务副省长田玉青也高升南方某省省长。至于李智宏书记，已官居副国级高位，自然卸任省委书记一职。

    省委全体会议上，徐浩东不仅见到了已离任的尚经武省长，还见到了新书记伍国璋和新省长施展平。

    新的常务副省长就地提拨，由省会滨州市委书记陈益波接任。

    接替陈益波出任省城一把手的，是徐浩东的老熟人袁丰平。

    会议开了两天半，除了学习十九大精神，还总结了一年来全省的工作，至于明年的工作，当然交给了新书记和新省长。

    第三天下午，各地市领导忙碌起来，按照惯例，要拜见各位老领导和新领导。

    领导门前人满为患，排队是件麻烦事，徐浩东想了个小点子，将跟他来开会的李子健发动起来，加上市长孔正豪，三个人分别排队，大大加快了拜见领导的速度。

    徐浩东先见的是原常务副省长田玉青，“田省长，恭喜田省长进步了。”

    进步就是进步，田玉青满面春风，“浩东，你是真心实意的吗？”

    徐浩东调皮地举起右手，“日月可鉴，我发誓……”

    田玉青哈哈大笑，“好了好了，既然如此，那你得答应我。我们省将向云岭市派出系列考察学习团，你们要毫无保留地给予配合。”

    徐浩东立即装谦，“领导，贵省是改革开放的发祥地，应该是我们向贵省学习。”

    田玉青挥着手说：“此一时彼一时，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是东江省的改革走在全国的前列，云岭市走在东江省的前列。”

    徐浩东只好说：“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毫无保留的配合。”

    长话短说，田玉青少见的将徐浩东送到门口，“浩东，保持联系。你前途无量，我很看好你，要继续努力啊。”

    道了声谢，郑重其事地握过手，徐浩东离开了田玉青的办公室。

    徐浩东与田玉青没有私交，甚至经济发展理念上有些分歧，因此道别也是礼节性的，没有丝毫的感情和不舍。

    同样的，徐浩东拜别尚经武时，也是规规矩矩，没有出格之言。尚经武微笑着说：“小徐，我对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很看重，但因为有你在带头，所以我很放心，尽管你我在发展经济上的某些观点并不完全一致。”

    徐浩东忙说：“领导，咱们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一致。”

    尚经武哈哈一笑，“少给我装，大家背后说我是GDP省长，你一定也说过。”

    徐浩东默认。

    尚经武说：“小徐啊，也许你是对的。”

    徐浩东说：“领导，你也是对的，你提出的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给我们四个市一个极佳的发展机会。特别是我们云岭市，我谨代表我们云岭市委市政府和全市干部群众，感谢省长同志，并祝省长同志在新的岗位上再创新功。”

    尚经武连说两声谢谢，接着问起了他很看重的孔正豪，“你们，你们最近怎么样？”

    徐浩东说：“请领导放心，我们很好，一切都好。”

    尚经武笑着点头，起身送客。

    徐浩东离开尚经武的办公室，正要去省委楼拜见李智宏书记，就收到了李智宏的秘书姚新诚发来的短信，姚新诚说，李智宏书记让徐浩东晚饭后去见他。

    徐浩东松了口气，赶紧去见新省长施展平。

    可是，新省长办公室门前排起了长队，足有二十人之多。

    想了想，估计新书记那边肯定也是长队，徐浩东决定明天拜见新书记和新省长，于是他找出刚拿到的新书记和新省长的手机号码，发了一条请假短信，表示今天人多，明天再来拜见新领导。

    徐浩东觉得这没什么不妥，发完短信，便回到原省委招待所现省府宾馆，回到自己住的房间蒙头大睡。

    徐浩东的美梦，是被手机铃声打断的。他起身一看，已是下午五点十分，而电话是新任常务副省长陈益波打来的。

    “陈省长，对不起，刚才我在睡觉。”

    “哈哈……也就是你小子，这时候还能睡得着，真沉得住气哟。”

    “呵呵，我向陈省长汇报一下，要走的领导，我已见过两位。新来的领导，办公室门前排起了长队，我只好甘居最末，短信请假，明天拜见。所以下午没事，我只好躲起来睡觉了。”

    “好，那我不骂你了，但是我还是要批评你。如果没有第三人在场时，你还一口一个陈省长，我非飞脚踹你不可。”

    “接受批评，认真改正。现在请问，有何吩咐？”

    “晚上一起吃饭。”

    “对不起，今晚可能不行。”

    “什么意思？浩东，我换了一个岗位，你就要疏远我了？”

    “怎么可能呢？智宏书记约我晚饭以后见，他明天就要去中央上任，我敢不遵命吗？”

    “噢，是这样啊。好吧，等你见了智宏书记后再联系我，我等你。”

    “行，一言为定。”

    在宾馆餐厅吃过晚饭，徐浩东独自来到了省委楼。

    迎接徐浩东的是李智宏的秘书姚新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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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9章 政治隐患

    李智宏坐在沙发上，看着徐浩东微笑着问：“浩东，你猜我为什么让新诚留下来一起见你？”

    徐浩东说：“我猜，袁丰平升任省委常委兼滨州市委书记后，他留下的位置由市长孙红雨接任，孙红雨的市长一职由新诚同志接替。”

    点了点头，李智宏笑着说：“你小子，省委组织部的安排，省常委会尚未开会，你倒是全猜中了。”

    徐浩东急忙向姚新诚道贺。

    姚新诚微笑着说：“浩东，还没确定呢。”

    徐浩东握住了姚新诚的手，“什么确定不确定，智宏书记点头了，谁敢不给面子？”

    李智宏笑骂着说：“臭小子，能不能好好说话啊？”

    徐浩东笑了，姚新诚也笑了。

    李智宏收起了笑容，“浩东，新诚去青阳当市长，一个四市一体化计划，把你俩拴在一起了。新诚在机关待了不少年，地方工作经验不够，你以后要关照一些，更不许欺负新诚。”

    语重心长，让徐浩东不敢怠慢，“请书记放心，我从没欺负过同僚，新诚是我的老大哥，欺负二字更无从谈起。”

    李智宏嗯了一声，“还有，青阳与云岭相比，综合经济水平仅为一半，你们云岭要多帮帮青阳，将四市一体化的优势落到实处。”

    徐浩东点着头说：“领导的话我谨记。我们刚与青阳市签订了财政借款协议，我们借给青阳市两百亿元。”

    李智宏笑了笑，“我知道，那还是借新债还旧债，你没少敲人家竹杠吧。”

    徐浩东不客气地说：“领导这话我不敢苟同，政府之间的拆借也是经济行为，应该交给市场解决。比如说担保、利息、抵押等等，都是必要的。新诚，你说是吧？”

    姚新诚笑着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李智宏说：“总之，你们要互相学习，互相帮助。”

    徐浩东和姚新诚郑重地分别做了表态。

    李智宏看了姚新诚一眼，“新诚，你明天就要去青阳上任，赶紧回家收拾吧。”

    姚新诚朝李智宏掬了一躬，说了一些感谢的话。然后与徐浩东握手道别，才转身离开。

    李智宏瞥了徐浩东一眼，“说来听听，你对姚新诚出任青阳市市长是什么看法？”

    “低了，新诚同志几年前就已经是正厅级，现在还是市级二把手，委屈他了。”

    “这个还真是没办法，机关出来的，非在地方扎实工作几年才能成熟不可。不像你，从基层上来的，大局观全局观非他可比。”

    “领导，你太苛求了。”

    李智宏摆了摆手，“不说姚新诚了。说说袁丰平吧。”

    徐浩东愣了一下，“说袁丰平？”

    李智宏说：“很多人认为，袁丰平从市长升为市委书记不到半年，就又被提拨为省委常委兼滨州市委书记，是沾了他老子的光。”

    徐浩东忙说：“我可没这么认为。”

    李智宏哼了一声，“你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

    徐浩东笑了，“领导这是诛心之论，我无话可说。”

    李智宏也笑了，“我接受批评。”

    “领导，我是这么认为的，组织的每一次任命，每一个提拨，都是有道理的。”

    “嗯，还真是这样的。袁丰平三十岁就已经是副处级，三十三岁正处级，三十七岁副厅级，这与你比算晚了吧？”

    “是，我今年刚好三十七，我现在已经是正厅级。”

    “袁丰平现在四十八岁了，在正厅位置上已待了五年半，这算慢的了。”

    “我同意领导所说。”

    “袁丰平能力如何？”

    “不错，很多地方比我强。只是背着他父亲这个政治包袱，做事有点缩手缩脚。”

    “这么说来，你认为对袁丰平的任命是正确的？”

    “是正确的。但是，但是……”

    “在我面前，有话直说。”

    “嗯，嗯，但是不够英明，而且，而且可能还有隐患。”

    李智宏盯着徐浩东，“解释。”

    徐浩东微笑着问：“领导，沈亢同志从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任上调到三水市出任市委书时，听说省委和省委组织部有过特别解释，或者叫某种程度的政治承诺，可否真有此事？”

    李智宏怔了一下，“糟糕，把这茬给忘了。”

    “难道真有此事？”

    “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即使有，也是不合规不合纪的，但既然有，就应当履行。”

    “领导，这是怎么回事？”

    李智宏说：“当时是这样的，在干部考评中，沈亢名列前茅，理应得到提拨。可是，从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任上直接的就地的提为副省级，这个没有先例。只有两个办法可以解决，一是外调并提拨，二是在本地担任市委书记过渡一下。当时外调已安排了其他同志，并且是中组部的决定，所以就采用了后一种办法。找沈亢同志谈话的是冯力行部长，可能说过类似的话，当然，是暗示的，是为了鼓励。好像冯力行说过，下一次或最近的一次人事调整，肯定会优先考虑沈亢同志。就这么着，不似承诺，却就是承诺。”

    徐浩东点着头说：“原来如此，难怪沈亢同志这两天的情绪不高，原来真有这么回事。”

    “沈亢真的情绪不高？”

    “领导，我学过心理学，我能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变化。”

    “嗯，我要吩咐冯力行，让他找沈亢谈谈，不能因我们的失误，而毁了一个好干部。”

    徐浩东说：“领导，人与人比较，最怕与身边人比较。我们四个市的一把手经常在一起开联席会议，大家暗中还是互相较劲互相比较的。除了我，沈亢与袁丰平和刘炳云三人资历相当，能力不相上下，沈亢为最，袁丰平最后。在这种情况下，提拨袁丰平，沈刘二人难免失望和失落。”

    李智宏说：“浩东，你与他们来往密切，你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可以，但不会有效果。”

    “为什么？”

    “领导，觉悟大家都有，但倘若有失公平，觉悟就没有用了。”

    “有道理，说得对，这确实是个隐患啊。”

    “我也有但愿，但愿这不会影响我们的四市一体化进程。”

    李智宏摆了摆手，看着徐浩东，目光也柔和了起来，“不说他们了，说说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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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0章 流水不争先

    徐浩东腼腆的一笑，“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很好，或者说，我自我感觉良好。”

    “嗯，这次参加十九大，你有什么感想？”

    “领导，我写了五篇文章，其中两篇在省报上发表，也全部发到了你的邮箱里。”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不要回避我的问题。”

    “噢，没什么，我才三十七岁，这次没能当选，下次继续努力呗。”

    “真没有负面情绪？”

    “请领导放心，我真没有。”

    李智宏起身，一边踱步，一边说：“主要原因在我，你这两年锋芒毕露，一直处于风口浪尖之上，我想让你冷却一下。所以，作为参加十九大的东江省代表团团长，我没有提议你当中央候补委员的候选人，有人主动提出来，也被我予以否决。”

    “领导，我理解你的良苦用心。”

    “但是我很欣慰，你很有实力，你虽然不在候选人名单上，但你却只差十二票。浩东，我没看错人，同时也谢谢你的理解。”

    “领导，通过这次选举，我对我自己也很有信心。”

    “嗯，你很年轻，你有的是机会。现在，让咱们尊重现实，尊重政治规律吧。”

    徐浩东起身说：“领导，我衷心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和栽培。”

    李智宏摆手示意徐浩东坐下，自己也踱回到沙发边坐下，“见过新书记和新省长了吗？”

    “还没有，见他们的人太多，我就给他们发了短信，说我明天上门拜见。”

    李智宏笑了，“哈哈，原来你是个不喜欢排队的人。”

    “领导，这叫流水不争先。”

    “嗯，做事争先就行。”

    徐浩东问：“领导，你到中央以后，负责哪方面的工作？”

    “尚未确定，你会在媒体上看到的。”

    “噢，领导，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来我们云岭走走。”

    李智宏又笑了，“说得好听，让我去了，吃饭自掏腰包？”

    “嘿嘿……这是规定，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你是老领导，我可以自掏腰包。”

    “哈哈……”

    笑过之后，李智宏含笑说：“浩东，我到京城工作后，你我见面的机会就少喽。”

    徐浩东说：“报告领导，我有这么几点想法。一，不给领导添麻烦。二，不给领导丢脸。三，轻易不找领导，不打领导电话。四，万不得已时，领导就是躲到天边，我也要找到领导。”

    李智宏又哈哈的笑起来，“这第四点，明摆着是赖上了我嘛。”

    徐浩东也笑了，“没办法，谁让你是到目前为止，唯一让我敢当面提意见的领导呢。”

    李智宏笑着点了点头，“没问题，你要继续给我提意见。不过你要记住，从此以后，你要当我不再存在，要尊重和服从新书记新省长，为人处事要更加的讲究策略。”

    “领导，我一定记住你的教导。”

    李智宏看着徐浩东说：“浩东，你很了不起，我相信你，我看好你。”

    徐浩东以为要结束谈话，便一边点头一边起身，“领导，谢谢你。”

    “坐下，我没让你走，再陪我聊一会。”

    “噢，对了，我再为领导服务一次。”

    说着，徐浩东走到李智宏身后，施展双手，在李智宏的肩膀上按摩起来。

    “……浩东，你这手艺越来越纯熟了。”

    “是吗？这是有原因的，随着家庭地位的不断下降，我的手艺自然是越来越好。”

    “哦，如此奇谈怪论，其中有什么道理。”

    “领导，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那个老婆，是父母宠出来的，我也得宠着吧。她还为我生了对龙凤胎，我就更得宠着了。我家里还有岳父岳母，二老先后将两个女儿嫁给我，还教了我经济学理论，可谓是恩重如山。领导你想想，有三个服务对象，我这手艺能不好吗？”

    “哈哈，浩东，你是假装悲催，我听着啊，你小子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是辛苦并快乐着。”

    “嗯，人能辛苦并快乐着，就是人的最大幸福。”

    “领导，你身居高位，不是很知道底层干部和广大民众的疾苦，你这是不接地气，或者叫站着说话不腰疼，所以你才认为，辛苦并快乐着是最大的幸福。”

    “我不接地气？我不接地气吗？”

    “反正我认为是，你经常下基层调研，可你能看到多少真东西呢？”

    “你认为我能看到多少？”

    “顶多三分之一吧。这还是好的，你们省直机关和部门的人下去，我估计连五分之一的真东西也看不到。上面是花架子走过场，下面是假假假，以假应付。”

    “你说得过分了吧。你不是基层干部，至少称得上是中高层，那你接地气吗？”

    “我接地气，很接地气。”

    “少来糊弄我，我知道，你是最不喜欢往下面跑的，你喜欢的是坐在办公室里琢磨人和事，你如何接地气？”

    “呵呵，我是不喜欢往下面跑，但我就是了解下面的情况，我有这个本事。”

    “臭小子，你这话我只能信一半。”

    “信不信随你，反正我有办法了解下面的真实情况，至少是一大半的真实情况。”

    “嗯，听说你又要发表新作了？”

    “是的，题目叫论城市管理。与省出版社的协议已经签订，首版五十万册，预计元旦后上市。”

    “五十万册，了不起，你小子又要发财喽。”

    “呵呵……领导眼红了？”

    “不眼红，我没这个能耐嘛。再说了，你也不容易，一大家子人，赚点合法的钞票，也是应该的嘛。”

    说着，李智宏摆摆手，示意结束按摩。

    徐浩东回到原位重又坐下。

    李智宏说：“浩东，我还要和你说一件重要的事，也算是我离开东江省前为你个人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徐浩东正襟危坐，“请领导指示”

    “明年春节以后，中央党校要组织中高级干部理论学习班，每期一个月，参加者都是正厅级以上官员，中央领导也会前来授课。我为你要了一个名额，学习的同时，遥空履行现职。”

    “谢谢领导，这正是我需要的。”

    “还有，你不仅要学习，而且还要当好老师一职。所以，别人是一期一个月，你可能要在中央党校待上三五个月”

    “这，这……领导，我怎么能当老师呢？”

    “你不仅能，而且非常能。这是中组部和中央党校的决定。”

    “那，那我去上什么课呢？”

    李智宏微笑着问：“你认为你能说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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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1章 打死我也不行

    想了想，徐浩东说：“一，中央和省及我们自己在云岭的改革试点，特别是党政机关改革试点和监察体系改革试点，以及反腐防腐的经验。二，四市一体化发展规划。三，我的经济学理论。四，关于城市管理的经验教训。五，关于房地产业的改革。”

    李智宏嗯了一声，点着头说：“我相信你能发挥得很好，你还有两位大教授帮忙嘛。你要有备而去，因为说不定中央领导也会去听课，这也是你个人的机会哦。”

    “是，我一定认真准备。”

    李智宏终于下了“逐客令”，“好了，今天就聊到这里。”

    徐浩东起身，“领导关怀，浩东永记在心。”

    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徐浩东保持了足有十秒之久。

    “滚。”李智宏笑着挥手。

    转身离开时，徐浩东双眼湿润了。

    晚八点一刻，徐浩东打的来到与陈益波约定的咖啡馆。

    小包间里，陈益波早到，不仅点了一壶咖啡，而且还叫了两个冷菜两个热菜和一盘饺子。

    “让领导等我，抱歉，抱歉。”

    “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去你的吧。”

    二人相视一笑。

    徐浩东不喝咖啡只喝水，也不吃夜宵，“老陈，这么多菜，还有人吗？”

    “就你我二人。我这是晚饭，你不吃，我自己吃。”

    徐浩东噢了一声，“新领导上任，饭也吃不上，够忙乎的啊。”

    陈益波自己开口讨喜，“哎，浩东，你好像还没恭贺我。”

    徐浩东咧着嘴乐了，“有什么好恭喜的，你本来就是省委常委，只不过开会的时候，座位往前挪了几个而已。”

    “呵呵，倒也是啊。”

    “当然，以前只管省城，现在是常务副省长，管的地盘宽喽。”

    “难道一点都不值得恭贺？”

    “值得，值得。老陈，恭喜你，恭喜你升官。”

    “这还差不多。”

    徐浩东催促说：“你快吃，老陈，我来是听你说事的，不是来看你吃饭的。”

    陈益波说：“吃饭天大，皇帝不管，你小子急个啥么。”

    终于，徐浩东等到陈益波放下了筷子。

    陈益波说：“这第一件事，是向你表示感谢，同时向你表示道歉。”

    徐浩东怔了一下，“咦……你先等等，这几个意思？大官向小官表示感谢和道歉，这要在古代，就表示小官死期不远了。”

    “去你的，你正经一点行不行？”

    “呵呵……那你说，我洗耳恭听。”

    陈益波说：“我当常务副省长，主要得力于李智宏书记，这你知道的，李智宏书记的推荐很可能是决定性的。”

    “可这与我没有关系吧。”

    陈益波说：“浩东啊，我陈益波从政，与你以前一样，是寡妇睡觉，上面没人。”

    “哎，太难听，直接说事。”

    “李智宏书记调来之后，我有意的接近他。我接近他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利用你和李智宏书记的关系，我先接近你，然后多次的公开的挺你，从而赢得了李智宏书记的好感。”

    徐浩东笑了，“阴险，老陈，你太阴险了。”

    陈益波起身，冲着徐浩东鞠了一躬。

    “老陈，你少来这一套。”

    “说，说接受我的感谢和道歉。”

    “接受接受，坚决接受。”

    陈益波坐回了原位，“这还差不多。”

    徐浩东坏笑着说：“老陈，我今天又学了一招。你这拍马屁的办法很有创意，在所有拍马屁的招数中，这是道德水平相对最高尚的。”

    陈益波也笑了，“他娘的，你这骂人的技巧也很高级嘛。”

    “呵呵，说事说事，继续说事。”

    陈益波说：“第二件事，以后咱俩的关系，公开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但私下的关系必须维持，就是老陈和浩东的关系。”

    徐浩东双手作揖，“我高攀了，我求之不得。”

    “所以啊，以后在工作中，你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你一定要毫不犹豫地指出来。”

    “这个你放心，我连对李智宏书记的意见都敢提，更何况你陈益波。”

    陈益波说：“第三件事，是四市一体化发展，按照原有的安排，省政府由我主导这个工作。可我刚刚上任，进入角色需要一段时间。所以，我希望你帮我分担一点，四市一体化发展由你主导。”

    徐浩东说：“只要其他领导没有意见，不认为我越权，我责无旁贷，当仁不让。”

    “爽快，你帮我分忧，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这是公事，扯不到人情上去。”

    陈益波说：“第四件事，袁丰平接替我出任滨州市委书记，我担心他会另行一套，将我这些年的大手笔给修改了。所以，我想让你找他谈一谈，就当是提个醒吧。”

    徐浩东断然拒绝，“老陈，这个事我办不了。”

    “你们关系不错，说话方便嘛。”

    “不合情，不合理，不合规。”

    “权当私事总行吧。”

    “这就更不行了。我不想因为你的破事，而破坏了我和袁丰平的私谊。”

    “真不行吗？”

    “打死我也不行。我不傻，我不触这个霉头。”

    陈益波轻叹一声，“唉，原来你并不是百分之百的无私无畏。”

    “废话，上帝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陈益波说：“第五件事，帮我跑一趟宁州。”

    徐浩东问：“跑宁州干什么？”

    “找刘明瑞书记。”

    “找刘明瑞干什么？”

    “帮我缓和一下关系。”

    “他不是在省里开会吗？”

    “你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下午宁州一工厂发生火灾，他赶回宁州去了。”

    徐浩东噢了一声，盯着陈益波看了老半天，“你们……都是省委常委，一个掌管省城，一个主政副省级城市，你们闹矛盾了？”

    陈益波说：“也不是什么矛盾。这次人事调整，李智宏书记推荐了我，尚经武省长推荐的是他。现在我上来了，他没上来，心里肯定不舒服，你懂的啦。”

    徐浩东笑了，“人之常情。不过，你们俩是竞争对手，这不是秘密。既然是竞争，有输赢也很正常嘛。”

    陈益波哼了一声，“袁丰平上去了，你心里舒服吗？沈亢和刘炳云能舒服吗？”

    “你少来，说你和刘明瑞的事，别把我们扯上。”

    陈益波点了点头，“简单点，你帮不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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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2章 新书记

    思忖再三，徐浩东说：“不能。老陈，你知道我的风格，很少或几乎不与同僚有工作以外的来往？”

    “为什么？”

    “费时费钱更费心。”

    “傻，真傻，浩东，你就傻吧。”

    “呵呵……我傻，我承认我傻，这行了吧。”

    陈益波说：“给我倒杯咖啡，我教你一招。”

    徐浩东依言而行，笑看着陈益波。

    “浩东，你现在的心态，把自己放得太低了。基层干部包括县市级，主要面对身边的同事，勾心斗角也局限于此。而你不同，正厅级，上去就是省部级，所以你的竞争对手已经改变，是那些与你同等地位的同僚，比如说沈亢刘炳云袁丰平等人。你应该把注意力放到他们身上，与他们竞争。当然，这种竞争基本上是正当的，比如政绩上超越他们。”

    徐浩东琢磨着说：“有点意思。老陈，你这一课上得不错，我谢了。”

    “去你的，我能害你吗？”

    徐浩东手指陈益波，笑着说：“找袁丰平和刘明瑞，就有点挖坑让我跳的意思。”

    “哈哈……好吧，送你一份小礼权当道歉。”

    一边笑着，陈益波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份材料，扔给了徐浩东。

    “老陈，这是什么？”

    “新书记新省长的个人资料。”

    徐浩东吓了一跳，“哎，这违规了吧。”

    “去，看把你给吓的。”

    “老陈，咱不开这种玩笑行不？”

    陈益波乐了，“你去查一查，有哪条明文规定或不成文的规定，说市委书记不能了解省委书记和省长的历史的？”

    “好像……好像真没有。”

    “就是么。你不是还没拜见新书记新省长吗，别把我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徐浩东说：“好吧，你说了六件事，也就这事还算比较靠谱。”

    陈益波说：“你小子，总算让我听到了一句良心话。”

    徐浩东坏坏地笑了，“你少来，别想着回报什么的。让我去找刘明瑞和袁丰平，门都没有。”

    “得，我的小心思又被你猜中了。”

    “老陈，咱们该走了。”

    “别急，我还有一事。”

    “有话快说。”

    陈益波小声地问：“李智宏书记找你谈了两个多小时，能不能透露一点？”

    徐浩东对陈益波也有防范之心，哪能把真话说出来，“主要有这么几点。一，夹起尾巴做人。二，加强学习，为以后做好准备。三，不准联系他。四，过完明年春节，让我去中央党校短期学习。”

    陈益波有些失望，“一，正常节奏。二，老生常谈。三，真假难辨。四，我也知道。”

    徐浩东起身，笑着说：“老陈，作为新的既得利益者，你现在急需考虑的，是如何把屁股下的那把椅子坐热。”

    在体制内，最难把握的是如何与同僚交往。

    这里是很难有真朋友的，徐浩东深知，他和陈益波也是如此。陈益波利用了他，他早就看穿了，只是不说而已，也不能主动制止，因为他犯不着得罪陈益波。与袁丰平的关系也是这样，他不会去得罪袁丰平，他与陈益波和袁丰平是两辈人，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他的进步不取决于他们，他们的进步也没让他受到什么损失。

    不过，徐浩东从此更得小心翼翼。刘明瑞落在了陈益波后面，心里必有疙瘩。沈亢和刘炳云被袁丰平抢了先，心是更是不服。夹在这些人中间，徐浩东处境微妙，也略显尴尬。

    新省委书记伍国璋，五十六岁，新省长施展平五十四岁，二人有不少共同点。都是北方人，身材高大的那类人，大学毕业后，一个在西南某省工作至今，一个没离开过西北某省。还有，二人在十八大后才崭露头角，进入副省部级行列，十九大前，一个是省长，一个是常务副省长，在十九大上双双当选中央委员。

    陈益波提供的“资料”很详细，得以让徐浩东知道新领导的更多情况。

    伍国璋也是师范大学毕业，硕士学位，还当过大学老师，当年因一篇文章出彩，被当地一位领导看中，这才踏上从政之路。其人生轨迹，倒与徐浩东有几分相像。

    施展平则是长期在基层工作，乡县市省一级不落，一二把手也都当过，还曾在国家部委短期任职。毕业于京城名牌大学，政治学专业，博士学位。他的从政轨迹，像螺旋型曲线，与大多数高官相似。

    开会时，徐浩东观察过伍国璋和施展平，判断过两位新领导的性格。总的来说，伍国璋外向，施展平内敛，一个健谈，一个少言。徐浩东心说，一二把手的性格换换是否更好？

    当然，官做到那个位置上，内心都是强大无比的，不可能轻易让人捉摸。

    昨天晚上，伍国璋和施展平分别给徐浩东回了短信，一个九点半，一个十点。徐浩东提前十分钟而来，第一印象很重要，徐浩东不敢怠慢。

    伍国璋的办公室，原来的主人正是李智宏书记。外间的值班员，徐浩东认识，是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他告诉徐浩东，他不是伍书记的正式秘书。伍书记正在与新的常务副省长陈益波谈话。

    徐浩东坐在长椅上等待。

    九点三十五分，办公室的门打开，伍玉璋送陈益波出门，徐浩东急忙起身。

    陈益波主动介绍说：“伍书记，这就是我们刚提到过的徐浩东同志，云岭市委书记。”

    徐浩东忙说：“伍书记，你好。”

    伍玉璋微笑着伸出右手，“浩东同志，你好。”

    徐浩东这才伸手，与伍玉璋握手。

    陈益波拍了拍徐浩东的肩膀，转身走了。

    伍国璋身材比徐浩东想像的还要高大，比李智宏还要大一号，国字脸，双目炯炯有神，只是头发白得多，额头很广阔。

    进了办公室，伍国璋让徐浩东坐下，自己去为徐浩东倒水，“浩东同志，我对你很了解啊，你只喝白开水，而且每次都要喝一整杯。”

    徐浩东起身道：“伍书记，你的情报很厉害，知道我只喝白开水不稀奇，稀奇的是你还知道我每次都要喝一整杯水。”

    伍国璋端着水杯，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道：“怎么能不了解呢？中央领导找我谈话的时候，就曾说过这样的话，到东江省工作，不能不了解几个人，你徐浩东就是其中之一。”

    徐浩东不亢不卑，“希望我没让书记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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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3章 保持

    伍国璋坐下，同时摆手让徐浩东坐下，接着便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徐浩东。

    徐浩东没有回避伍国璋的目光，因为这也是他观察伍国璋的好机会。

    岁月留痕，伍国璋的脸上，有些许苍桑，徐浩东心想，新书记也是奋斗型的。

    伍国璋双手一摊，微笑着问：“怎么样？给个评价？”

    徐浩东陪起了笑脸，“不好说，说不好，不敢说。”

    “哈哈……好吧，我说说你给我留下的印象。”

    “请书记批评指正。”

    伍国璋说：“李智宏书记告诉我，徐浩东是他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敢毫不客气地给省委书记提意见的下级官员。陈益波同志告诉我，只有想不到的问题和困难，没有徐浩东解决不了的问题和困难。”

    “书记，这是谬赞。”

    “哦，你认为智宏书记和益波同志说的不对？”

    “是的，至少是有些言过其实。”

    “好吧，我说说我对你的印象。一个不能当副手只能当一把手的人，一个朝气蓬勃的理想主义者，一个理智的现实主义者，一个引领潮流的政府官员。”

    徐浩东不好意思地笑了，“初次见面就夸，我该如何理解呢？”

    伍国璋说了两个字，“保持。”

    徐浩东点了点头，“懂了。”

    伍国璋又露出微笑，“我欣赏风格一贯的人。”

    “我一定谨记书记的话。”

    伍国璋说：“浩东同志，我刚来，对东江省的现状不很了解。我想请教你，我该从何入手？”

    徐浩东哪敢回答，“书记，恕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换个方式，东江省的发展走在全国前列，但肯定也有不少问题。那么，你认为有哪些主要问题？”

    徐浩东想了一会，“一，腐败。二，债务。三，房地产。四，环境。五，城镇化。”

    伍国璋嗯了一声，“我想听解释。一，腐败。”

    “老虎打了几个，苍蝇还是很多，预防机构尚未建好，不敢贪、不能贪、不想贪的局面还没建好。”

    “二，债务。”

    “我只说一点，截止到目前，连政府和国企到底有多少债务都没有搞清楚。所以，金融风险很大，杠杆率居高不下，靠借新债还旧债过日子，其隐患越来越大。”

    “三，房地产。”

    “三句话，经济已被房地产绑架，财政已被房地产绑架，社会已被房地产绑架。”

    “四，环境。”

    “关于环境，我们云岭市应该是全省最好的。但是，挨批评最多的也是我们云岭市。所以，我们分析过其他十四个兄弟市。我敢下这样的结论，他们大多是弄虚作假，他们在搞应付主义。”

    “五，城镇化。”

    “很多地方为了城镇化，所制定的政策并没有充分保护农民的利益，甚至严重侵害了农民的利益。为城镇化而城镇化，为政绩而城镇化，为房地产而城镇化，为土地财政而城镇化。总之，我个人认为，严重的变味了。”

    伍国璋一边点头，一边用笔记下了徐浩东所说的话。然后站了起来，“浩东同志，谢谢你。”

    徐浩东一边起身，一边说：“书记，这是个人浅见，仅供参考，仅供参考。”

    伍国璋微笑着握住徐浩东的手，“不，我将郑重地参考，从你说的这五点入手。”

    徐浩东诚惶诚恐地离开了省委书记的办公室。

    九点五十五分，徐浩东见到了新省长施展平。

    施展平戴着近视眼镜，颇有学者风度，只是不太和蔼，比伍国璋严肃，上来就要徐浩东汇报云岭市的情况。

    徐浩东早有准备，汇报工作是干部的必修课，他驾轻就熟。他估计市长孔正豪已经做过汇报，所以他的汇报着重大的方面，比如政策和规划，以及正在开展的十六项改革试点。

    汇报进行了近十五分钟，施展平一直没插话，而是耐心地听完。

    终于，施展平微笑着站了起来。

    徐浩东知趣地起身告辞。

    施展平握着徐浩东的手说：“浩东同志，云岭市的成绩有目共睹，希望你们再接再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徐浩东急忙表态，“请省长放心，我们一定继续努力，在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下再创新功。”

    会开完了，该办的事也办完了，吃过午饭，徐浩东把市长孔正豪请过来，还有陪同的工作人员李子健和吕小光，让他们三人先行赶回云岭，他自己还要再待一天。孔正豪急着回去，也没多问，只是说留下一人陪着徐浩东。徐浩东不要陪同，孔正豪也不再坚持，带着李子健和吕小光走了。

    徐浩东小睡一会，打电话给宾馆大堂，让他们帮忙订一张去宁州市的动车票。

    嘴上不答应帮陈益波的忙，但宁州还是要去的，不是为陈益波，而是为了自己。

    有一点陈益波是对的，要想当好干部，需加强三个方面的关系。一是与同事的关系。二是纵向关系，就是搞好与领导的关系。三是横向关系，就是加强与兄弟市领导的关系。刘明瑞不仅是宁州市委书记，还是省委常委，与刘明瑞搞好关系，既是纵向的又是横向的，可谓一举两得。

    可是，送票来的不是大堂经理，而是宾馆董事长兼总经理，有名的大美女李玉玲。

    看见李玉玲，徐浩东眼前一亮，这娘们，大冬天穿裙子，上面也是大V型，深沟显眼，让徐浩东怦然心动。

    不过，徐浩东立即清醒过来，“李总，请别关门，请别关门。”

    李玉玲倚在门边，冲着徐浩东秀了个媚眼，“咯咯……徐大书记，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是回云岭，而是悄悄的去了宁州吗？”

    对啊，去宁州是保密的，连好搭档孔正豪都要瞒着，徐浩东只好两手一摊，选择了妥协。

    李玉玲笑着关上门，扭着小腰走过来，啪地坐到了徐浩东身边。

    徐浩东本能地起身，坐到了另一张沙发上，一边拿付车票钱，一边装模作样地问：“李总，你不冷吗？”

    李玉玲笑得更响了，“徐书记，这话你问过你老婆吗？”

    徐浩东也笑了，“倒也是啊，我老婆也爱臭美。哈哈，我不敢问，我哪敢问啊。”

    “徐书记，这说明你爱你老婆。”

    “何以见得呢？”

    “怕老婆的一般都爱老婆，怕老婆是爱老婆的一个具体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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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4章 又一个红颜知己

    徐浩东笑着点了点头，“这是褒奖，我表示感谢。对了，李总，你的个人问题解决了吗？”

    “哟，领导关心起我来了。”

    “不是领导，而是作为朋友的关心。”

    “谢谢，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东江大学的副教授，但尚未将结婚提上议事日程。”

    “好，好，首先表示祝贺。其次，建议尽快将结婚提上议事日程。李总，我说句实话，毕竟你年纪不小了，早点结婚，也免得别人掂记嘛。”

    “咯咯……徐书记，你惦记我吗？”

    徐浩东一本正经地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惦记李总，但是，我的惦记里，百分之九十九是欣赏，欣赏李总的美丽。”

    “咯咯，谢了谢了。”

    “李总，我是认真的，我拿你当朋友。”

    李玉玲认真起来，“像传说中的的那位红颜知己刘玉如一样的朋友吗？”

    徐浩东伸出手，“我很荣幸。”

    李玉玲握着徐浩东的手，“我更荣幸。”

    二人相视一笑。

    徐浩东问：“李总，宾馆改制以后，经营状况如何？”

    李玉玲撇了撇嘴，“既然是朋友了，叫李总就别扭了。”

    徐浩东噢了一声，“对对，得改称呼，你大还是我大？”

    “你三十七岁，我比你小。”

    “好，你我直呼其名，如何？”

    “我没意见，咯咯，我占大便宜了嘛。”

    “说事，说说你的事业。”

    李玉玲说：“省委招待所改成省府宾馆，我完全是按照你的方案进行的，省里也很支持，改制相当顺利。”

    徐浩东笑着问：“省府宾馆这个名字，人家没提意见吗？”

    李玉玲又笑了，“怎么没有意见？用省府一词当宾馆的名字，工商局不敢批，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和省国资委也不同意。我听了你的主意，直接找了李智宏书记，李书记说，请给个理由。我说省府大楼门前这条路，就叫省府大道，既然路可以省府命名，那省府大道上的宾馆当然也可以用省府一词。就这么着，李书记一批，我们就一路绿灯了。”

    徐浩东说：“玉玲，你要记住，省府一词，是你们宾馆最大的资源，也是最好的广告。可以放弃国资委的支持，但就是不能放弃省府一词。”

    李玉玲点着头说：“这个我懂。我们改制以后，省国资委占股百分之三十三，省城投公司注资一亿，占股百分之三十四。其余百分之三十三是个人股，全宾馆一百五十多名在职工作人员及四十多名退休职工占百分之二十六，我们管理层占百分之七，其中我占百分之三。”

    徐浩东微微一笑，“作为法人代表，又是第一责任人，百分之三不算多。玉玲，你知道你个人的最重要的资源是什么吗？”

    李玉玲笑着说：“我知道，我有自知之明，我所依靠的是我的父亲李及波，老头子毕竟是省政协主席嘛。”

    徐浩东说：“所以呢，你老爸还在位置上，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但你老爸全退以后，你就很可能有问题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个问题不得不察。”

    李玉玲嗯了一声，“浩东，你说我该咋办？”

    徐浩东思忖着说：“玉玲，你放弃了从政的机会，专心致志的赚钱，这很正常。但赚钱要赚正当的钱，这样赚来的钱才能用得放心。如果换作是我，我会在你老爸全退以后，逐步退出一线管理。与此同时，稀释和减少自己的股份，三五年内完全退出，下海自己创业。至于自己创业具体干些什么，到时候根据经济形势，我再给出我的看法。”

    李玉玲点着头说：“浩东，我听你的。”

    徐浩东微笑着说：“当然，个人浅见，仅供参考。说说，今年的经营状况如何？”

    李玉玲说：“营收比去年增百分之六十五，净利润比去年增百分之八十多，人均收入比去年翻一番。”

    徐浩东说：“这我就放心了，再给几点建议。一，餐厅的西墙打通，部分对外开放，可増加部分收入。二，停车场可部分外包。三，可将五号楼六号楼专门隔离，对外营业，降低空房率。四，价格不要打折，现在你们自负盈亏了，完全的市场经济，没有必要给各地政府官员优惠。”

    李玉玲笑了，“就知道你有主意。行，我照你的建议去做。”

    徐浩东站起来，两手一摊下起了逐客令，“好了，谢谢你，玉玲，你可以走了。”

    李玉玲不情愿，“我不能再坐会吗？”

    “不行，我忙，我还得整理会议文件。”

    “哎，下午四点二十分的车次，我开车送你。”

    “呵呵，免了，我不想让人看到后产生联想。”

    “嘻嘻，什么联想？”

    “明知故问，我是市委书记，我得注意影响。”

    不再啰嗦，徐浩东将李玉玲赶走了。

    徐浩东没有提前告知刘明瑞。

    晚上六点三十分，徐浩东站在宁州市火车站的广场后，才拿出手机拨通了刘明瑞的手机。

    “明瑞书记，你好，我是徐浩东，我现在在你们宁州市的火车西站。”

    “哈哈，好你个徐浩东，你什么意思？对我搞突然袭击吗？”

    “呵呵，我这是微服私访。”

    “好，请你继续微服私访二十分钟，我到时再向你汇报工作。”

    十几分钟后，刘明瑞亲自驾着借来的轿车来到了车站广场。

    坐进车里，徐浩东笑说：“我来替领导开车？”

    刘明瑞也笑，“得了吧，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别想着反客为主。”

    “那我就享受一下如此的至尊待遇？”

    “你有资格享受，因为你是来微服私访的嘛。”

    “呵呵……明瑞书记，让你见笑了。”

    “叫老刘。”

    “这可以吗？”

    “废话。”

    “好，老刘，那我就不客气了。”

    车在一家小宾馆的后门停下。宾馆经理在门口候着，显然，刘明瑞与他熟，也早有安排。

    经理领着刘徐二人直接到了徐浩东下榻的房间，而且恰到好处的，酒饭菜也送了进来。

    刘明瑞冲着经理道了声谢，经理点点头，转身退出，带上门而去。

    坐下后，刘明瑞问：“能喝点吗？”

    徐浩东说：“客随主便，我要不喝点，你不会放我走的。”

    “痛快，一人一瓶红酒，正好。”

    “老刘，火灾的事呢？”

    “没啥大事，是一家外企的仓库，仓库是空的。灭火及时，损失不大，更重要的是没有人员伤亡。”

    “好，这酒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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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5章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明瑞笑着说：“浩东，你能专程来看我，我还真没有想到。”

    “哦，不欢迎？”

    “恰恰相反。”

    “不是专程，算是顺路，只是拐个弯而已。”

    “那也万分欢迎。”

    “那么，我要是说我是受到了启发后才来的，你信吗？”

    “等等……这我得琢磨一下。”

    想了想，刘明瑞说：“你是受了新任常务副省长陈益波同志的启发后才来的。”

    “老刘你英明。”

    “我想，他认为这次他上了，我没上，我会不舒服，所以他需要一个说客。”

    “还有吗？”

    “还有，以你的本事和老练，你肯定会拒绝。但是，你拒绝了他，你又来了，这才符合你的风格。”

    徐浩东起身，冲着刘明瑞鞠了一躬，“老刘，我五体投地。”

    “哈哈，少来这一套。”

    “既是领导，又是前辈，解释几句呗。”

    “你心知肚明，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老刘，你是不想让我坐下吗？”

    “你啊……好吧，你坐下。”

    徐浩东坐下，为刘明瑞酙酒。

    刘明瑞说：“这是基于我对陈益波的了解。老陈这个人吧，别看他有时大大咧咧的，其实他心很细，细得你都不敢相信。我和他各方面都差不多，伯仲难分，所以隐隐然的就成了竞争对手。这次他进步了，等于是胜利者，他得表现一下胜利者的高姿态。至于找你，当然是你是最合适人选。”

    “有点，有点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影子。”

    “哈哈，我还知道他的一个怪癖。”

    “什么怪癖？”

    “你肯定不知道，他很怕他的继承者。”

    “这就是说……这就是说，他现在很怕袁丰平？”

    刘明瑞点着头说：“这绝不是因为袁丰平的背景，而是他的习惯。他怕继承者挑他的刺，拆他的台，把他搞的花架子卸掉。他年轻时吃过这方面的亏，落下了心病，到现在都改不了。”

    徐浩东笑了。

    刘明瑞笑着问：“对袁丰平，他不会也找你当说客吧。”

    徐浩东笑着点了点头。

    刘明瑞大笑起来。

    等刘明瑞笑过，徐浩东说：“老刘，我听过这样一句话，非战之罪，人为也。”

    刘明瑞说：“你这是安慰我啊。”

    徐浩东说：“事实如此。我也认为你们俩不分伯仲，所以其他因素就是决定性的。一，滨州是省会城市，宁州虽然也是副省级城市，但毕竟比不了省会。二，老陈深得省委书记信任，你老刘深得省长信任，这里又差了一筹。三，滨州以商业和旅游及信息产业为主，经济发展可以讨巧，出成绩的速度快。而宁州以工业为主，工业又以国企和市企为主，历史包袱太重，堪比东三省，经济发展速度肯定难比滨州。”

    刘明瑞感叹了一声，“知我者，浩东你也。”

    “老刘，我要向你道歉。”

    “咦，你又没得罪过我，你道的哪门子歉？”

    徐浩东说：“我在来的路上，一直在反思我与老陈的关系。我的结论是，他以前主动接近我，起码是有其个人目的的。因为他与李智宏书记并没有多深的关系，他是不是利用了我与李智宏书记的关系呢？据我所知，他与我来往多了以后，他与李智宏书记的关系也近了起来。于是在推茬的时候，李智宏书记倾向了老陈。”

    刘明瑞微微一怔，思忖着说：“浩东，你提醒了我。我记得至少有三次，省常委会开会，有人提出对你的看法，老陈都是第一时间站出来挺你。如果你分析得没错的话，他的这种表现，并不是为了你，而是做给李智宏书记看的。”

    徐浩东说：“我只是猜测，没有具体根据，但我心有不安，所以我得向你道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即使真是如此，与你也没直接关系嘛。”

    “不，我还是得向你说声对不起。”

    刘明瑞笑了，“好了，翻过去了。不过，老陈的招数虽然是老套，无非就是投其所好，但途径颇具创意，值得你借鉴学习。”

    徐浩东也笑了，“我也觉得很新颖。”

    “不说老陈了，喝酒喝酒。”

    徐浩东喝着酒心想，你真的翻过去了？反正我不相信。

    刘明瑞城府极深，徐浩东看不穿。

    “浩东啊，我这里你大可放心，我欣赏你，相信你，佩服你。作为兄长，我有一句忠告，人永远要靠自己，这个靠才是靠谱的靠。”

    “金玉良言，永记在心。”

    “对你来说，目前最重要的是四市一体化。这道坎迈过去了，你的路就相对好走了。”

    徐浩东琢磨着刘明瑞的话，“老刘，你话里有话。”

    刘明瑞微微一笑，“说来听听，是什么话？”

    “袁丰平上去了，沈亢和刘炳云没上去，二人口服心不服，必会影响四市一体化进程。”

    “聪明，一语中的。”

    “老刘，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那你先回答我，你服不服？”“服，绝对的。与他们三个比，我是小字辈，我有自知之明，我以后有的是机会。”

    刘明瑞再问：“浩东，你有很多特质，你知道我最佩服你的是什么吗？”

    徐浩东摇了摇头，“老刘，我可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你的心态。天生的，我再修炼十年也比不上。”

    “言过其实了吧。”

    “真的。而心态是从政者最需要的素质，很多贪官坏官庸官懒官，最初就是从心态变坏开始的。”

    “这个我严重同意。”

    刘明瑞说：“坦率地说，这次人事调整，我的心态也有那么一点失衡。好在我经历过很多，皮厚肉糙，我在第一时间内就调整了过来。人嘛，心态的好坏仅一纸之隔，是非常脆弱的，你敢说沈亢和刘炳云现在的心态没有变化吗？”

    “我还没找他们聊过。但凭我的旁观，就能知道二人的心情很坏。有句话说得好，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提拨袁丰平而无视他们二人，绝对是他们想不到的。”

    刘明瑞说：“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这话说得太对了。提拨别人，他们可能还能保持心态平衡，提拨袁丰平，他们的心态可能会崩溃。据我所知，在省常委会历次讨论的人事安排中，几乎每一次的顺序，都是沈亢、刘炳云和袁丰平，沈刘二人不可能不知道。”

    徐浩东问：“那么，提拨袁丰平的理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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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6章 觉悟敌不过心态

    刘明瑞笑了，“幼稚的问题，中组部提拨干部，不可能公开向下面解释理由。”

    徐浩东也笑了，“这倒也是，李智宏书记当初力排众议，把我提拨上来，而三分之二以上的领导都是反对的。可李智宏书记什么解释都没有，这说明有的时候，什么都不说比说要更有说服力。”

    “所以嘛。政治路线确定以后，干部就是决定性的因素，主席说的这句话是个真理，更具现实意义。你想想，沈亢和刘炳云要是认为组织不公，努力没用，他们在四市一体化进程中还会竭尽全力吗？”

    “不会吧，他们连这点觉悟也没有？”

    刘明瑞冷笑了几声，“哼，你认为觉悟敌得过心态？”

    “我想是的。”

    “世界上没有纯粹的人，你徐浩东大公无私，公而忘私。但你也曾公开承认，你要留百分之一的关怀给自己的家庭，你也不避讳你写书是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家人。”

    “老刘，这并不矛盾，你不要混淆概念。”

    “你没懂我的意思，组织是神圣的，但每个个体也都是值得尊重的。”

    “你的意思是说？”

    “提拨袁丰平，有点操之过急，没有充分征求下面的意见，这就是隐患。对沈刘二人不好，对滨州市不好，对袁丰平自己也不好，搞不好会是一个全输的局面。”

    徐浩东点了点头，“我懂了，是有点草率了。”

    刘明瑞说：“总之，搞不好的话，反而会把袁丰平给毁了。因为大家会疏远他，浩东，你可以保持心态平衡，但大多数人会对他侧目而视。”

    徐浩东问：“既然如此，我可以做些什么吗？”

    刘明瑞反问：“你打算做些什么？”

    “在四市一体化进程中，该做的要做，不该做的，也尽量去做。”

    “你错了，既然是不该做的，那你就不能做。我提一句忠告，那样会把你自己陷进去。”

    “我就袖手旁观？”

    “让他们自己解决自己吧。”

    这时，徐浩东的手机响了。

    看了来电显示，徐浩东笑了，“说曹操，曹操到，袁丰平的电话。”

    刘明瑞很是好奇，“哎，你不会连祝贺都没有表示吧？”

    “有，我简化了，短信祝贺。”

    “轻率了，应该当面祝贺的。”

    “我连陈益波都没，是陈益波先打电话，我才在电话里祝贺了一下。”

    “接吧，听听人家说些什么。”

    徐浩东接通了电话。本来，他是不想当着刘明瑞的面接的，但既然刘明瑞开口了，不接不好。

    “丰平书记，你好，我是徐浩东，再次祝贺你进步啊。”

    连刘明瑞都听笑了。因为徐浩东说得有一点点别扭，好像袁丰平是讨喜似的。

    “浩东，你什么意思？连你都对我有意见了？”

    “不是不是，丰平书记，我绝无什么意见，你是了解我的么。”

    “没有意见，那你为什么一口一个丰平书记？以前你是直呼其名，我听着顺耳。”

    “那不一样。以前毕竟是平级，你虽年纪比我大，但我从不这么认为。可现在不行，上级就是上级，下级就是下级，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么。再说你刚上去，需要适应，我认为就得从改变称呼开始。”

    “浩东，我明确告诉你，我不喜欢这种改变，尤其对你我来说。”

    “那……那该怎么称呼呢？”

    “原来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我喜欢你对我直呼其名，因为这样能显得我年轻。”

    “好吧，听你的，谁让你是领导呢。”

    “少来。对了，你现在哪里？”

    “不在本省，在上海。”

    “咦，你跑到上海去了？”

    “怎么，我不能去上海吗？”

    “不不，我以为你还在省城，我打电话给孔正豪，他说你还没回云岭。”

    “我明天回去，你有什么事吗？”

    “本来，我想请你吃个饭，就你我二人。”

    “吃饭好啊。机会多得是么，我先记着，下次到省城我要找你。”

    “浩东，我想找你聊聊。”

    “知道，电话里也可以，你出题目。”

    “聊聊咱们两市的合作，聊聊你我的私谊，聊聊四市一体化，等等，等等。”

    “还有呢？”

    “特别想聊聊你我，还有老沈和老刘。”

    “咱四个一起聊？不行了吧，以前有个四市一体化，咱四个三天两头能聚在一起。现在你在省城，事更多，人更忙，单个聊还有可能吧。”

    “浩东，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哦？你说，我听着。”

    “这次人事调整，我上，老沈和老刘没上，我看他们好像不高兴。”

    “不会吧？我没注意，也许我没看见，他们真不高兴了吗？”

    “浩东，你真没看出来？”

    “没有，在省城这几天，我的注意力全在老书记老省长和新书记新省长身上，连与老沈老刘说话的空档都没有，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不高兴。”

    “有人说，我这次被提拨，是抢了老沈老刘的先，是靠了我父亲的关系。”

    “噢，这个么，我也听说了。”

    “你都听到些什么？”

    “就如你所说的。”

    “浩东，说实在的，我这次上来，我自己也是始料未及，我是在一天前才知道的。”

    “我相信。”

    “更何况你是了解我的，以我的能力，担任省会一把手，是有一定差距的。”

    “这个我不同意，我相信你能胜任。”

    “浩东，你能找沈亢和刘炳云聊聊此事吗？”

    “不能。”

    “浩东，与他俩聊，唯有你可胜任。”

    “不，恰恰是我不行。你应该知道的，沈亢曾被给予不是承诺的承诺，说是下一次有机会时，会优先考虑他，这个下一次就是这一次。所以我认为，谁曾给过承诺，谁就有责任找沈亢聊，解铃还须系铃人嘛。”

    “嗯，这倒也是。”

    “在历史上，东江省的三大城市，滨州市和宁州市及三水市的一把手，除了沈亢及其前任，都是兼任省委常委，你说沈亢能没想法吗？而你原所在的青阳市，两任书记都获得了进步，我能跟沈亢解释什么？我能解释清楚吗？”

    “你说得对。”

    “至于刘炳云，我就更不能说了。上次白景洪当选副省长，刘炳云就有想法。而我在当时的推荐中，并没有推荐刘炳云。这事刘炳云知道，我也推心置腹的向他承认了。你现在让我去找他，等于是在他老伤口上下刀子，简直就是火上浇油，效果恰得其反。”

    “可是，我总得设法消除误会吧。”

    “我建议，你直接找他们谈。”

    “怎么谈，谈什么？这能行吗？”

    “你不试试，如何知道行不行？至于怎么谈谈什么，那是你自己的事。”

    “好吧，我先试试。”

    “那，那我挂了？”

    “挂了，再见。”

    徐浩东终于松了口气，将手机搁回到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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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深耕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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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7章 二零一八

    刘明瑞看着徐浩东说：“佩服，佩服，自始至终没对袁丰平直呼其名，我服你了。”

    徐浩东笑了笑，“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在向袁丰平传达几个信号。一，你和他当不了朋友了，因为他进步了，在体制内，一个上级和下级是很难做朋友的。二，你借此提醒袁丰平，要处理好他与沈亢和刘炳云的关系。三，对袁丰平的这次进步，你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至于他如何理解，就看他的悟性如何。”

    “哈哈，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刘明瑞说：“我敢说，对袁丰平的进步，你内心深处是不服的。”

    徐浩东摇了摇头，但又马上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骑墙啊。”

    “明人不说暗话。我对袁丰平进步没有意见，但我对袁丰平进步的程序有意见。我记得白景洪当副省长时，都曾征求过各地市一把手和二把手的意见，但袁丰平就没有。老刘，难道省委常委和副省长不是一回事？”

    刘明瑞耸了耸双肩，“老实讲，我也不知道。”

    徐浩东有些忧心忡忡，“我现在只有一个愿望。但愿沈亢和刘炳云能调整好心态，不要因此而影响四市一体化进程。”

    刘明瑞笑了笑，“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就是但愿。浩东，新领导来了，你还是先安分守己点吧。”

    “哎，这话听着怎么有点颓废呢？”

    “可以这么理解，让你见笑了，说句实话，这也是我的为官之道。”

    “前辈指点，晚辈谨记。”

    “去你的，罚酒罚酒。”

    两人各喝掉一瓶红酒，客人没事，只是有点红脸，主人却靠在沙发上，呼呼地进入了梦乡。

    徐浩东讶然而笑，他不知刘明瑞酒量，是真醉也是假醉。拿过床上的被子给刘明瑞盖上，自己坐在一边，傻傻的想着心事。

    这次来宁州市，总的来说是对的，主动向刘明瑞示好，这个目的应该是达到了。俗话说，拳头不打笑脸人，这个道理刘明瑞岂能不懂。

    徐浩东深信，在政治生态逐渐正常的现在，刘明瑞这样的官员大有可为。刘明瑞这次没有进步，像个冷灶，他就是要烧刘明瑞这个冷灶。倒是陈益波，有那么一点点自私，又有那么一点点狡猾，从现在开始，必须刻意保持一定的距离了。

    从宁州归来开始，徐浩东步入了不显山不露水的节奏，上班下班，按部就班。微博关了，经济发展论坛不去了，也几乎不见记者了，电视报纸网络上，更没有了徐浩东的“光辉形象”。

    这个冬天不太冷，这个冬天很平静，徐浩东低调地迎来了二零一八年。

    春节过后，正月初八，二月二十三日下午，徐浩东怀揣中央党校入学通知书和省委组织部介绍信，登上了北上的动车……

    冬去春来，春去夏至，徐浩东在中央党校待了一百一十一天。

    南归途中，徐浩东在省城滨州待了一个晚上。

    他只见到了省委副书记冯力行，省委书记伍国璋在中央开会，省长施展平率省政府代表团在南方考察。

    六月十六日，徐浩东终于回到了云岭。

    今天是星期六，徐浩东也没通知市里的领导，而是直接打车回家。

    楼下的门口，家里人正在搬东西，岳父岳母指挥小雪小东，忙得满头大汗。

    徐浩东下车，引得小雪小东一阵欢呼。

    徐浩东忙问：“爸，妈，你们在搬什么东西？”

    小东抢着说：“爸，我们在搬电脑和电视机。”

    徐浩东哦了一声，“两台电脑，两台电视机，好大的手笔啊。”

    岳父岳母都是笑而不语。

    小东问：“爸，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徐浩东说：“今天是星期六，明天肯定是星期日呗。”

    小东说：“爸，明天是父亲节，是你和外公的节日。”

    徐浩东噢了一声，“我们也有节日啊，可这与电脑电视有什么关系呢？”

    小雪说：“爸，小姨说了，这是送给你和外公的礼物。”

    徐浩东笑了，“别跟我来这一套。这礼物有点重，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礼物很快就会成为你们两个的战利品，摆在你俩的小房间里。”

    小雪小东都得意地笑了起来。

    岳母笑着说：“浩东，你说对了。”

    徐浩东说：“家里不是都有么。不就是看个世界杯么，客厅里的大电视，还不够你俩看的吗？”

    岳父笑着说：“浩东，我得替小雪小东说句公道话了。你自己去看看，客厅里的大电视，已经被小六小七完全占领了。”

    果然，客厅里，许云洁和陈阿姨正在陪着两个小家伙看动画片。

    几个月不见，小六小七已经长高不少，尽管天天视频上能够见到，但见到爸爸，小六小七有一点点怯生。而当徐浩东打开旅行箱，拿出一堆玩具，小六小七立即猛抢了起来。

    每个人都有礼物，其中送给陈阿姨的是一根一千多元的金项链。陈阿姨不肯收，许云洁不由分说，亲自将项链戴到陈阿姨的脖子上。

    小六小七抢完玩具，迈着小步晃晃悠悠的走到徐浩东身边，小嘴叫着“马，马……”。

    徐浩东乐了，“什么情况？我是爸，不是妈。”

    许云洁笑了，“他们说的是马，不是妈。”

    徐浩东更乐了，“你怎么教的？我不是马啊。”

    小雪说：“爸，小六小七现在的毛病多了。除了晚上还那么折腾，还学会了看电视、拆东西和骑马，他们这是要让你当马呢。”

    徐浩东笑着说：“拿人当马，这个奇思妙想是怎么想出来的。”

    小东说：“爸，你快别提了。他们两个对男人有偏见，骑马也只是骑男马，把外公和我给欺负惨了。”

    徐浩东很是好奇，“小七是男孩，骑马还说得过去。可小六是女孩，她也爱骑马吗？”

    岳母笑着说：“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

    岳父笑着说：“浩东，有其母必有其女。”

    小东笑着说：“爸，小姨是女汉子，小六是小女汉子。”

    许云洁咯咯而笑，“这锅我背了。”全家人都笑了。

    小六小七缠着不放，徐浩东只好趴地当马，驭着小六小七，在小雪小东的保护下，在客厅里爬行起来。

    小六小七可得意了，一边享受，一边在小东的“教导”下，小嘴喊着“驾，驾……”。

    不过几分钟，徐浩东就开始喊累，但小六小七兴奋得很，他只好咬牙坚持。

    “救驾”的是几位市领导，他们看到了徐浩东的狼狈相，都是笑个不停。

    得知徐浩东回到家里，闻讯而来的市领导，是市长孔正豪、副书记阎芳、纪委书记沈腾、常务副市长陈修杰和公安局长杨凌，够开市常委会的规模了。

    家里人立即分成两拨，一部分去准备晚饭，一部分以小六小七为中心，去了隔壁的房间，把客厅让给了来访的市领导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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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8章 深耕细作 砥砺前行

    寒暄几句后，孔正豪笑着说：“书记同志，你在中央党校既是学员，又是教员，还有中央领导听你的课。你够露脸的，让我们也分享一下呗。”

    徐浩东也笑了，“露脸？你也是全国人大代表，你也在人民大会堂露过脸嘛。”

    孔正豪大摇其头，“不一样，两回事，你这是与中央领导面对面，这份荣耀，没几个人能达到的。”

    徐浩东说：“你以为容易啊？领导来听课是不假，能来的都来了。可领导们的提问像打机关枪似的，问题接二连三，好几次差点让我下不了台。”

    沈腾说：“我去省里开会，听戴昌明书记说，有一次因为观点不同，你还与一位领导当众辩论，辩论整整进行了三节课。”

    徐浩东笑着点了点头，“有这回事，这是正常的讨论问题，都说服不了对方。”

    阎芳说：“浩东，那你更得说来听听了。”

    徐浩东拿出一个U盘，递给了孔正豪，“这是我这次为讲课准备的内容，一共十个专题，都与咱们云岭市有关，也算是同时宣传了咱们云岭市。正豪，你负责转发给全体市级领导，供大家参考，也请大家批评指正。”

    孔正豪点着头说：“我回去就转发。”

    徐浩东说：“这次学习是每期一个月，每期三百人左右，除了部分近一二年提拨起来的副省部级领导，大多是正厅级干部。我所在的是第一期，后面我讲课的还有三期。所以对我来说，最大的收获有两个，一是认识了中央领导，二是认识了近一千两百名同僚。”

    沈腾笑着说：“浩东，收获巨大巨大啊。”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既是收获巨大，也是压力巨大。中央领导对我说，徐浩东同志，云岭市能不能做得更好、更大、更强？能不能成为全国的榜样？能不能尽快向发达国家的发达地区看齐？你们听听，在别人看来，这是绝对的褒奖，可在我看来，这是巨大的压力啊。”

    孔正豪说：“中央领导的期望很高啊。”

    徐浩东一脸的严肃，“总而言之，咱们不能躺在成绩单上睡觉。我觉得，总书记送给我的八个字重如千斤。”

    孔正豪忙问：“哪八个字？”

    徐浩东说：“深耕细作，砥砺前行。”

    阎芳问：“浩东，该如何理解这四个字的意思呢？”

    徐浩东说：“总书记没有解释。我的理解是，云岭市要在现在的基础上，努力做到更快、更好、更强。”

    陈修杰说：“这说明，中央领导不仅很了解咱们云岭市，而且也时刻关注着咱们云岭市。”

    徐浩东微笑着说：“阎芳同志，修杰同志，请你们两个注意用词。咱们一词，可能不适合你们二人了。”

    阎芳和陈修杰都怔了一下。

    孔正豪与沈腾和杨凌也都愣了一下。

    徐浩东说：“你们发什么愣啊。是这样的，如果一切正常的话，阎芳同志和修杰同志要进步了。”

    大家回过神来，孔沈杨三人忙着向阎陈二人道贺。

    陈修杰说：“浩东，这怎么回事？一点征兆都没有啊。”

    徐浩东说：“我从京城回来路过省城，奉命去见主管组织工作的省委副书记冯力行。冯书记说，过去十几年乃至二十多年，在云岭市还属于海州市管辖的时侯，因为地域矛盾，云岭市的干部受到提拨的不多，比例太少，这是很不公平的。冯书记还说，云岭市的工作做得这么好，云岭市的干部值得信任和肯定，也必须得到信任和肯定。因此，省委主要领导一致认为，这种不正常的现象必须得到纠正。”

    顿了顿，徐浩东继续说：“冯书记说，这次要提拨两名云岭籍的干部。而且，市两套班子出现的空缺，也将全部就地提拨。”

    孔正豪问：“包括丁茂盛留下的位置？”

    徐浩东肯定的点了点头，“是的，此次人事调整，将在伍书记和施省长出差回来后就开会确定。”

    阎芳问：“浩东，这就是说，我和修杰是肯定要离开云岭市了？”

    徐浩东说：“对，是我推荐的。其实不用我推荐，论资历论能力，符合条件的也是你们两个人。还有，这次是省内调动，不去机关，不任地市正职。阎芳同志，你去省城滨州市委，副书记，正厅级。修杰同志，你去宁州市政府，常务副市长，正厅长。”

    阎芳说：“真不想离开云岭啊。”

    徐浩东笑着说：“你孩子在东江大学读书，正好可以经常团聚了。”

    陈修杰说：“我也是不舍得离开云岭。”

    徐浩东笑着摆了摆手，“到此为止，再说就是矫情了。”

    大家都跟着笑起来，孔沈杨三人再次祝贺了阎陈二人。

    徐浩东看向了沈腾和杨凌，“冯书记也提到了你们两个。先说老杨，省公安厅要调你当副厅长，我知道你的想法，所以被我直接拒了。老实讲，去省厅对你以后的发展大有好处，但我个人也希望你在云岭再待上二三年。这几年将是云岭市人口猛增的时间，云岭的社会治安工作压力很大，离不开你这个大将。”

    杨凌笑着说：“让我留下，求之不得。从私讲，宁当鸡头，不当凤尾。从公讲，去了省厅让我坐机关，我会憋出病来的，趁着年龄不大，还是让我在云岭多干几年吧。”

    徐浩东冲着沈腾说：“省纪委书记戴昌明想调你，但据冯书记说，省委书记伍国璋不同意。伍书记说，云岭的反腐工作搞得很好，但防腐机制的构筑正处于关键时刻，这时候把沈腾调走，等于是釜底抽薪。”

    沈腾点着头说：“我与老杨的想法一样，也想在云岭多干几年。”

    徐浩东说：“我向冯书记提了个建议，你出任市委副书记兼市纪委书记。市监察委主任一职，交由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兼任。”

    沈腾说：“市纪委四位副书记，还没有常务副书记，市委抓紧时间定下来吧。”

    徐浩东点着头说：“总之，我该通报的情况通报完了。大家回去以后，考虑一下三个该提拨的人选，一个常务副市长两个副市长。端午节后上班，这将是我要处理的第一件大事。”

    接下来，五位市领导分别简要地汇报了工作情况，徐浩东不在岗近四个月，有许多工作他不甚了解。

    听完汇报，徐浩东起身赶客，“诸位，我不留大家吃饭了。”

    孔正豪笑了，“才五点钟啊。”

    徐浩东也笑了，“今晚的世界杯比赛，是从六点钟开始的。哈哈……对不起了，我要做好准备，陪我儿子看世界杯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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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9章 世界杯

    徐浩东是个球迷，他的岳父也是，儿子小东更是校队的中场主力。

    晚饭提前吃过，祖孙三人早早的就在客厅里占据了最佳位置，小东还拿紧着着摇控器，以免小六小七前来捣乱。

    作为四十年的老球迷，岳父还拿来他珍藏的两瓶法国红酒，今晚第一场是法国队对澳大利亚队。他是法国队的球迷，说要为法国队油，让徐浩东陪着他喝酒。

    小六和小七果然前来捣乱，但今晚看球是头等大事，徐浩东赶紧叫来许云洁，连哄带骗，将两个小家伙送到了小雪的房间里。

    小雪拿着录音机，象模象样的开始采访，“外公，爸爸，两位球迷，我是我们学校网站的记者，能接受我的采访吗？”

    小东也当起了助手，拿着数码相机，冲着外公和父亲一通乱拍。

    徐浩东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说：“这位记者，请采访这位老球迷，他更值得你采访。”

    岳父急忙摆手，“不不，我昨天已经接受采访了。这位记者，请你采访这位名叫徐浩东的球迷。”

    小雪调皮地冲着爸爸问：“这位球迷，你真叫徐浩东吗？”

    这是什么问题？徐浩东愣了一下，“是的，我叫徐浩东。”

    “云岭市那个市委书记徐浩东吗？”

    “对，如假包换。”

    “你也是球迷？真球迷还是假球迷？”

    “当然是真球迷，我还踢过球呢。我是东江师范大学校足球队的主力中后卫，我在四年时间内踢过一百五十二场比赛，进球十一个，助攻二十五次，黄牌二十七张，红牌三张……”

    “你关注本届在俄罗斯举行的世界杯吗？”

    “关注，我出差回来的路上，大部分注意力都在世界杯上。”

    “就本届世界杯的三十二强中，你最欣赏哪个队？”

    “中国队。”

    “对不起，中国队没有进入三十二强。”

    “噢，那我最欣赏的是德国队。”

    “为什么？”

    “我主要欣赏其三点。一，集体至上，团队精神，整体性强。二，发挥比较稳定。三，韧劲和顽强。”

    “请你预测一下今晚两场比赛的结果，法国队对澳大利亚队，阿根廷队对冰岛队。”

    “这个么……一定要猜吗？”

    “一定要猜。”

    “法国和阿根廷都是老牌强队，法国人才井喷，阿根廷有梅西，两队应该取胜。但澳大利亚和冰岛人高马大，身强体壮，有可能给对手制造一些麻烦。”

    “你喜欢哪个球星？”

    “喜欢么，当然是C罗和梅西。”

    “请选一个。”

    “只能选一个吗？”

    “只能选一个。”

    “好难啊，这不是让我得罪人么。”

    “必须只选一个。”

    “好吧。如果一定要选一个的话，那我选C罗。”

    “为什么？请给出理由。”

    “首先到目前为止，两个人取得的成就不相上下，C罗国家队成绩好，梅西俱乐部成绩稍占上风。其次是天赋，足球天赋，梅西好于C罗，但综合运动天赋，C罗要好于梅西。”

    “咦，综合运动天赋？这是个新名词诶，请解释。”

    “有个西方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力量是运动之源。我很赞同这句话，任何竞技运动，都要先有力量，然后才能展示你的技术。很明显，在这方面C罗要强于梅西。”

    “有点道理，请继续。”

    “第三，C罗的精神力强于梅西，领袖力也是梅西稍差，退出国家队之举，让梅西掉了不少粉丝。”

    “这是事实。”

    “第四，强行比较技术，C罗也不差。梅西小技术强，特别是过人，但体力差，经常在场上散步，还几乎不参与防守。而C罗个子高，力量足，射门技术全面，特别是他的拚搏精神，往往能在场上带动队友。”

    “还有吗？”

    “第五，C罗的经历更加励志，是绝大多数人应该学习的榜样。梅西的家庭背景我不了解，但他十二三岁就进入了豪门，他身边恰好又有几个大师级的人物。他们像工厂里的产品，是从流水线上下来的，踢法绝对统一。梅西从十七八岁开始，就被树为核心，他的起步拥有无可比拟的优势。”

    “那C罗呢？”

    “C罗是草根中的草根，乡下人，基础差，太差。从家乡球队到地区球队，再到本国职业俱乐部。直到曼联，他才步入正轨，才开始真正的成长，他是一步一步踢上来的，更符合绝大多数人的人生奋斗轨迹。他在曼联成功了，到了皇马，仅用一年，他就又开始成功，他的适应能力，绝对强于梅西。所以，现在的年轻人如果要选一个榜样，我建议选C罗，而梅西更适合我们欣赏。”

    “还有吗？”

    “还有就是球场外的事，两个人都偷税漏税，算是打平了，谁也别笑话谁。再说商业价值，现代竞技体育，需要商业化的支持。在这方面，C罗强于梅西，高富帅三者全齐嘛。此外，C罗的慈善工作做得好，影响力大于梅西。对了，C罗还坚持献血，我也坚持每年献血，所以，这也是我更喜欢C罗的原因之一。”

    “你知道C罗昨晚上演了帽子戏法吗？”

    “知道，我看了录像，幸亏葡萄牙有他，不然的话，葡萄牙早被西班牙打花了。”

    “你认为今晚梅西能进几个球？”

    “至少能进一个吧，但不会超过C罗。”

    “请预测本届世界杯的最佳射手。”

    “C罗。”

    “请预测哪两队进入决赛，谁将是冠军，比分是多少。”

    “葡萄牙和德国，葡萄牙是冠军，比分是三比一，C罗两射一传。”

    “谢谢，谢谢你能接受我的采访。”

    法国队对澳大利亚的比赛开始了。

    祖孙三代的表现迥然不同，岳父支持法国队，源于他曾在法国进修一年，爱上了浪漫的法兰西，所以他一边看球，一边喝酒，一边不断的为法国队加油呐喊。

    徐浩东不欣赏法国队，但当着岳父的面，他可不敢将不欣赏表现出来。

    而小东就不同了，他是梅西的球迷，喜欢阿根廷队，所以他巴不得其他强队输球，不断的喝法国队的倒彩。

    看着看着，祖孙二人吵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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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0章 一家仨球迷

    岳父生气了，冲着徐浩东怒道：“徐浩东，你管管你儿子。”

    徐浩东陪起了笑脸，“爸，今晚我管不了。”

    岳父恼道：“你们父子一丘之貉。”

    徐浩东嘿嘿一笑，“消消气，消消气。爸，场上无大小，看球无大小，你可是你说的哦。”

    岳父哼了一声。

    徐浩东笑道：“看球，看球。爸，我今晚坚决支持法国队。”

    小东不干了，“爸，你要公平哦。”

    徐浩东见风使舵，“下一场，下一场我支持阿根廷和梅西。”

    这时，不敢寂寞的小六小七来了，全家人在客厅集合。

    徐浩东将小六小七搁坐在茶几上，“小六，小七，你们好好看球，爸明天带你们公园玩去。”

    还别说，小六小七“听懂了”，居然很快入迷，忘了捣乱的“本职工作”。

    中场休息，许云洁拿出八个纸牌子，上面分别写着法国队、阿根廷队、葡萄牙队和其他队，每队两个。

    她笑着向祖孙三人解释道：“知道你们要吵架，我和小雪已经准备好了。八个牌子，上面写着你们支持的球队。咱们让小六和小七挑，他们选中哪个球队，哪个球队的夺冠希望就最大。”

    徐浩东乐了，“这不是预测帝吗？”

    岳父和小东都拍手同意。

    小六小七在母亲的引导下，开始挑选牌子。

    可是，小六小七不约而同，心有灵犀似的，都选择了“其他队”。

    岳父和小东大失所望，小东还一个劲地数落妹妹弟弟没良心。

    笑声里，法国队对澳大利亚队的下半场比赛开始了。

    晚七点五十五分，终场哨响，法国队二比一小胜澳大利亚队。

    岳父得意了，手舞足蹈一番后，拿起红酒瓶，仰着脖子，一口气喝光了半瓶红酒。

    全家人目瞪口呆，徐浩东根本来不及阻止。

    岳父醉了，徐浩东不得不使出全身的力气，将一百六十斤的岳父从客厅扛走。

    这还没完，晚十点五十五分，冰岛队一比一逼平了梅西率领的阿根廷队……

    全家人都在，全家人都不敢吭声，全家人都瞅着小东。

    小东傻傻的坐在那里，他的梅西没有进球，他的梅西射失了点球，他的阿根廷只拿到了一分。

    突然，小东拿着摇控器的右手高高地举了起来……

    知子莫若父，徐浩东眼疾手快，伸手去抢摇控器。

    但还是晚了，只听得啪的一声，摇控器被摔得粉碎。

    接着，随着撕心裂肺的叫声，小东站起来，马上又跌回到了沙发上。

    全家人吓得都呆住了。

    可小六和小七除外，两个“没心没肺”的小家伙，不但笑脸绽放，双手乱舞，嘴里还叽里呱啦地“叫好”。

    徐浩东回过神来，冲着大家使了个眼色，抱起小六小七，快步躲进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小东一个人。

    徐浩东将小六小七搁在床上，逗着他俩玩。

    许云洁小声问道：“姐夫，小东他没事吧？”

    徐浩东道：“应该没事。”

    许云洁不放心，“会不会砸电视机？”

    徐浩东笑道：“不知道。嘿嘿，这种事我也干过。”

    许云洁道：“要不，要不我去劝劝？”

    徐浩东道：“不要去，让他自己消化。咱们睡觉了。”

    可怎么能睡得着，这一夜，徐家不断的传出了豺哭狼嚎的声音……

    第二天。

    因为小东睡了整个上午，原定的全家出游计划被迫取消。

    午饭前，小东才来到客厅，向正在看报纸的徐浩东检讨，“爸，昨晚……昨晚我犯错误了。”

    徐浩东一点都没生气，指着刚买回来的新摇控器说：“欺负它没意思，下次应该砸它。”说着，伸手指了指墙上的大电视。

    全家人都笑了，小东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徐浩东没笑，盯着小东问：“你确定你没问题了吗？”

    小东挺直了腰，“爸，我确定，我没问题了。”

    徐浩东点着头嗯了一声，“十三岁了，成了男子汉了。男人嘛，当然要有点脾气。”

    小东忙说：“谢谢爸爸。爸，父亲节快乐。”

    徐浩东说：“不过……”

    小东立即紧张起来，“不过什么？”

    徐浩东严肃地说：“昨天晚上，还有一个人也犯了错误，比小东更严重的错误。”

    岳父嘿嘿地笑着说：“我错了，我错了。同志们，在此我郑重表态，以后任何情况下都不再醉酒，请大家严格的监督我。”

    徐浩东说：“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同志们，为两位勇于承认错误的同志鼓掌。”

    全家人一齐鼓掌。

    过了父亲节，再过端午节，还能看世界杯，徐浩东的小日子既快乐又充实。

    恢复上班的第一天。

    上午，徐浩东忙着听工作汇报，两套班子成员轮流前来，每个人十五分钟。

    徐浩东让自己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时隔四个月，市委书记回来了。

    十一点半，徐浩东下楼，在市政广场上迎接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乔京生的到来。

    然后，徐浩东和市长孔正豪一起，将乔京生一行七人迎到了位于十二楼的会客室。

    乔京生，顾名思义，京城人，四十五岁左右，知识分子形象，文质彬彬，谦谦君子。

    坐下后，乔京生微笑道：“浩东同志，省常委会昨晚专门为你们云岭市开会。关于有关人事调整，基本上与冯力行副书记跟你说的差不多。”

    徐浩东道：“乔部长，我有一个疑问。调走两个，提拨三个。但沈腾同志兼任副书记后，两套班子成员减少一个。那么，实际上提拨两个不就够了吗。”

    乔京生道：“通报一下，与原定计划稍有出入。王伟明同志调省委宣传部，担任常务副部长，正厅级。”

    孔正豪道：“把我们的头号笔杆子给挖走了。”乔京生道：“能者多劳，给他一个更大的舞台嘛。”

    徐浩东道：“我们市委及我和正豪市长支持省委和省委组织部的决定。”

    简单的通报之后，徐孔二人陪着乔京生一行去机关食堂用餐。

    下午一点半，多功能会议室，市四套班子全体成员成员出席会议。

    与此同时，三面墙上的十几个大屏幕同时打开，根据市委办公室的通知，各乡镇街道及市直部门的班子成员，以及市委市政府机关的有关负责人，通过视频参加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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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1章 只因未遇晋升关

    会议由市委书记徐浩东主持。

    “同志们，参会人员全体到齐，现在开会。先由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乔京生同志讲话，并宣布省委关于对云岭市两套班子进行调整的决定。”

    乔京生道：“同志们，云岭市这些年的发展成就，举世瞩目，省委省政府充分肯定，高度评价。此次人事调整的重大意义，就是要体现这种充分肯定和高度评价……”

    乔京生明确指出，此次要提拨使用的三位市级干部，都是长期在云岭市工作的本地籍干部。

    乔京生还肯定地指出，云岭市市级干部的空缺，将全部就地提拨，除了军转干部以外，主要条件就是在云岭市工作十年以上的正处级干部。

    接着，乔京生宣布省委的九个具体人事决定。一，云岭市委副书记阎芳，调任滨州市委副书记，明确为正厅级。二，云岭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陈修杰，调任宁州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明确为正厅级。三，云岭市委常委、市委宣传部长王伟明，调任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明确为正厅级。四，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兼市监察委主任沈腾，升任市委副书记兼市纪委书记，明确为正厅级，同时卸任市监察委主任一职。五，市委常委、市委办公室主任李莹，出任市委常委、市委宣传部部长，明确为副厅级。六，副市长孙洋，出任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明确为副厅级。七，副市长陶书兰，出升任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明确为副厅级。八，副市长沈连文，出任市委常委、副市长，明确为副厅级。九，挂职副市长伍相杰，正式出任副市长，明确为副厅级。

    然后由市长孔正豪讲话，他高度评价了阎陈王三位同事，并预祝三位不忘云岭，不忘初心，在新的岗位上工作顺利，再立新功。

    阎芳与陈修杰和王伟明也分别做了简短的临别发言。

    最后是徐浩东讲话，“同志们，这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六月，除了高考，父亲节和端午节紧挨着，还有俄罗斯世界杯。如果说足球比赛是战争的话，那我家也因为看球而爆发了一场小小的战斗。老球迷我岳父喝醉了，小球迷我儿子将摇控器砸碎了，详情请看本人的微博。”

    与会者都笑了起来，所有的大屏幕上，也都充满了笑声。

    “老话讲得好，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老同事走了，需要新同事填空。大家根据乔部长宣布的决定，可以算出，此次需要就地提拨三位副市长，如果加上一位人大副主任和一位政协副主席，一共是五道填空题。”

    “我有这样一句话，干部有泪不轻弹，只因未遇晋升关。如果说高考是人生的第一场战争，足球比赛是竞技场上的战争，那么，人事调整也是一场战争，是对候选人们的严格考验，所以我才说这是五道填空题。”

    “同志们，提拨干部的标准，上级有明确的规定，有具体的条件，在此我不一一重复，请大家回去重温一遍，自我对照。原则上讲，全市现任的全体正处级干部，大约一百人，都有被提拨的机会。”

    “老实讲，乔部长对我说，这次就地提拨干部的权力，大部分交给市委，我是诚惶诚恐啊。因为责任重大，因为我怕辜负了省委的重托。作为市委书记，我是个理想主义者，但在人事问题上，特别是在关键少数这个问题上，我乐观不了。”

    “因此，我向省委组织部提了一些建议，部分得到了省委和省委组织部的同意和支持。现在，我向同志们宣布几条与此次提拨干部有关的具体措施。”

    顿了顿，徐浩东说：“一，此次提拨干部，将仿照世界杯的办法，分为预选赛和复赛及决赛三步，其中决赛以淘汰赛的形式进行。”

    与会者轰然而笑。

    徐浩东扭头问乔京生，“乔部长，我这样说可以吗？”

    乔京生微笑着不说话，而是伸手鼓掌。

    与会者们纷纷跟着鼓掌。

    “第一步，预选赛。预选赛也可以叫做海选赛，全体正处级干部入选。但是有两条硬杠子，一是年龄上限，超过年龄上限的不能当选副市长，但有机会进入市人大和市政协任职。二是工作年限不低于十五年。但是。未满十五年而已工作满十二年，并担任正处级已满两年的，仍有资格当选。据我的初步估计，对照这两条杠子，将有三分之一的同志退出竞争。”

    “第二步复赛。一，可以自己主动退出。二，廉政关，参与者要受到严格的审计，会有第三方机构参与，这个你们都经历过的，我称之为五关斩六将。三，考核关，主要是对参与者近三年工作的考察和考核……在这里，我要特别强调，犯过错误不可怕。错误有两类，一类可被理解和原谅，不影响提拨，一类不可原谅，三年内犯过者，此次将没有资格被提拨。”

    “复赛过后，将留下二十人左右参加决赛。在复赛过程中，市委及市纪委和市委组织部将充分参与。根据有关规定和程序，严格确定入围决赛的人选。”

    “第三步决赛。决赛的最大亮点是开放和透明。一，入围的候选人名单，将接受全市党员干部和广大市民的监督和评论甚至举报。二，乔部长和考察组进驻八一宾馆一号楼，直接接受干部群众的反馈。三，民意测评，二十位候选人的名字将出现在街头民意调查电子屏上，结果将成为一个重要标准。四，候选人电视演讲，每个候选人一个半小时，半小时演讲，一小时回答提问，演讲内容自定。五，面试，每个候选人都将接受省委组织部的面试，每人一个小时。”

    “决赛结束后，将产生三位副市长候选人，上报省委和省委组织部……”

    会议结束后，徐浩东让孔正豪送乔京生一行去八一宾馆下榻，再与三位即将离开的同事道别后，把在办公室外等候的组织部长罗新良请了进来。

    “老罗，这次提拨三位副市长，责任重大啊。”

    罗新良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我和组织部一定努力，在你和市委的领导下，选出三位合格的新副市长。”

    “哈哈，你不要逃避责任，，要是选出的人有问题，我跑不了，你老罗也别想跑。”

    罗新良也笑了，“敢问书记同志，如果真有问题，我将负多少责任？”

    “行，还能幽默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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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2章 制造小道消息

    想了想，徐浩东说：“上级组织要负一半责任，市委和市委组织部负百分之三十责任，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我十五你五。”

    罗新良笑着说：“那我非常荣幸。”

    “探索嘛，付点代价很正常，上级也会理解和支持的。”

    “浩东，有一点我有些担心，你说的三步走，不知道有没有实际操作性。”

    “老罗，这就要看你们组织部的智慧了，我指出大方向，至于怎么干，那是你们的事。”

    “好吧，我们尽力而来。”

    徐浩东严肃起来，“新良同志，不是尽力而为，而是必须作为。你说了担心，我送你担当。担心就是不敢担当，老罗，这是态度问题。”

    罗新良脸色一凝，起身表态说：“书记同志，我代表组织部表态，我们坚决完成任务。”

    徐浩东刚送走罗新良，市委机要处打来电话，通知徐浩东，让他马上去保密室，有中央领导要与他视频通话。

    徐浩东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机要处……

    半个小时以后，徐浩东离开机要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经过长时间思考以后，把一科科长李子健和科员耿晋文叫了进来。

    “子健，小耿，对外发布通告，明天下午两点，我要在市经济论坛发表演讲，允许记者到场，允许现场直播。”

    李子健和耿晋文都是精神一振。李子健说：“浩东，你已经五个月没在那里露面，大家都盼着你去。你要再不露面，谣言就会传你出事了，或者是要出事了。”

    徐浩东笑了笑，“谣言不可怕，谣言止于智者嘛。”

    李子健问：“演讲的内容是什么？”

    徐浩东说：“贸易战及我们的对策。”

    李子健说：“热门话题啊。”

    徐浩东点了点头，“通告里请注明，以个人的名义。”

    李子健哦了一声，“这有什么讲究吗？”

    徐浩东笑了，“天机不可泄露。”

    耿晋文问：“徐书记，你找我是不是你的微博的事？”

    徐浩东说：“对，我的微博重新打开。老规矩，你和小金轮流管理，两周轮换一次，每周七条，一三五你们帮我发，其余我自己发。”

    耿晋文点着头问：“可以结合世界杯，以球迷的身份发吗？”

    徐浩东又笑了，“正合我意，你说出了我的想法。”

    摆了摆手，徐浩东说：“此次人事调整，秘书一科也有变化。子健，你要兼任市委副秘书长和市委办公室副主任，以后你要一分为三，精力分别放在市委办公室、党内通讯电子杂志和秘书一科的工作上。”

    李子健微笑着说：“尽管我不想升官，但既然组织上决定了，我尽力就是。”

    徐浩东说：“耿晋文和金克明分别升为副科长，耿晋文排在前面，孙俪和叶雅婷分别升为副主任科员。小耿，你们四个人，以后要承担更多的工作和更多的责任。”

    耿晋文庄重地表了态。

    李子健又微笑起来，“好么，秘书一科全体成员都升官了。”

    徐浩东没笑，他一边拿手指叩着办公桌的桌面，一边说：“职务越高，责任越大。现在，就有一项非常非常重要的事，需要你们二人去完成。”

    李子健忙问：“什么事？”

    徐浩东说：“事先绝对保密，仅限你们二人知道。尽快的不露声色的制造一条小道消息，今天下午，我与中央领导通了视频电话。”

    李子健和耿晋文都愣了。

    耿晋文今天值班，他是知道这事的，“徐书记，我不明白，这是真事，干嘛要通过小道消息传播呢？”

    徐浩东笑而不语。

    李子健明白过来了，“浩东，你是为了制造神秘性和重要性吗？”

    徐浩东问：“能不能？能不能快速传播？能不能在明天下午之前，让这条小道消息传到企业家和记者那里？”

    李子健笑了，“嘿嘿……消灭小道消息不容易，制造小道消息和传播小道消息，实在是太容易了。”

    徐浩东挥了挥手，笑着说：“去吧，当长舌妇去吧。”

    晚上，徐浩东把岳父岳母请进了小书房。

    “爸，妈，今天下午，我奉命与中央领导通了视频电话。领导要求我以个的名义，公开发表演讲，题目叫贸易战及我们的对策。”

    岳父岳母都是怔了一下。

    岳父问：“可以说哪位领导吗？”

    徐浩东说了名字。

    岳父立即严肃起来。

    岳母说：“应该这样问，这位领导是代表个人还是代表集体。”

    徐浩东说：“当然是后者。”

    岳母说：“那你得认真的备备课。”

    徐浩东点了点头，“这正是我有请爸妈的意思。演讲还是现场直播的，是要宣示我们对付贸易战的办法，是对外释放强烈的信号。而且还要回答记者的提问，所以我不得不慎重对待。”

    岳父问：“领导提出了什么具体要求？”

    徐浩东简单的说了说。

    岳母问：“那你准备怎么说？就是你指的对策。”

    徐浩东又说了自己的初步想法，“……爸，妈，我需要你们在理论上支持我一下。”

    岳父和岳母，一人使用平板电脑，一个使用手提电脑，根据徐浩东提供的有关信息，忙碌了近四十分钟，给出了他们的理论支持。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徐浩东叫上李子健和耿晋文，开车前往市商会大厦。

    徐浩东问开车的耿晋文，“小耿，小道消息传出去了没有？”

    耿晋文笑着说：“我堂叔是企业老板，不大不小的老板，也常去市经济发展论坛，还爱臭显摆，嘴上没个把门的。昨晚我特地去他家里吃饭，宣布了这个重磅的小道消息后，他两只眼睛都发光了。今天上午我悄悄的去商会大厦转了转，果然发现，我堂叔在那里，象作报告似的宣布了小道消息。”

    徐浩东笑了，“那他是怎么说的呢？”

    “他说啊，据绝对可靠消息，中央领导和徐浩东书记通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电话。徐浩东书记下午的演讲，绝对与通话内容有关，绝对是重磅消息，绝对跟经济有关，绝对不能错过……呵呵，反正我听到了五个绝对，而绝对正是他的口头禅。”

    徐浩东和李子健都是捧腹大笑。

    耿晋文说：“还别说，尽管他故弄玄虚，夸大其词，但大家都知道他有我这么一个侄子，所以还是有不少人相信他的话。”

    徐浩东问：“子健，你那边呢？告诉记者了吗？你是用什么方法传播小道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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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3章 六月流火战斗多

    李子健说：“我这边简单。为了工作方便，我加入了驻云岭媒体微信群。我发了一条内容：小耿，中央领导与徐书记通话一事，必须严格保密。”

    徐浩东笑了，“秀才使计，神出鬼没。”

    李子健笑着说：“然后我又发了一条内容：发错了，发错人了。媒体人都是高智商，他们一定能读出其中的重要意义。”

    徐浩东总结说：“你们干得漂亮，接下来请为我加油吧。”

    商会大厅早已人满为患，水泄不通，两千人只少不多。

    主席台与观众区之间的过道，也已被上百家媒体的记者占据。

    此时此刻，讲台上站着两位老板，应该是资深球迷，正不顾形象，吐沫横飞地辩论俄罗斯世界杯上的比赛。

    差几分钟两点，商会秘书长史振鹏走上讲台，高声说道：“两位，时间到了，徐浩东书记也到了，两位请下台，请徐浩东书上台。”

    很快地，目光聚向大厅门口，徐浩东急忙挥手致意。

    掌声响起，响彻大厅。

    徐浩东走上讲台，史振朋拿来两瓶矿泉水，两个工作人员搬来一张高脚椅。

    徐浩东将矿泉水留下，吩咐工作人员带着高脚椅走开。

    大屏幕上，世界杯元素已经消失，变成了九个大字：贸易战及我们的对策。

    徐浩东先喝了几口水，接着少见地拿出一张纸，打开来搁在麦克风边，一付有备而来的样子。

    大厅里慢慢地静了下来。

    “各位，今天的演讲，我将以个人的名义进行，我先念一首打油诗，作为我的开场白。六月流火战斗多，高考人生最大事，世界杯年不说球，亿万富豪也枉然。”

    说到这里，不等听众们反应过来，徐浩东淡淡地补了一句，“此处应该有掌声吧。”

    顿时，掌声雷动，笑声四起。

    “各位，咱们的经济论坛，就应该谈谈足球，因为足球运动发展到现在，已不单纯是竞技运动，而是已经成了商业足球和足球经济。在足球发达国家，足球经济及相关行业，已经是整个经济体系中的支柱产业。比如在英国，其足球经济及相关产业，地位堪比我国的房地产行业。”

    “很遗憾，在咱们国家，足球运动还处于起步阶段，亚洲也冲不出去。至于咱们云岭市，简直就是足球荒地中的沙漠，全市只有三个标准球场和十七个非标准球场，只有三个业余俱乐部，至今没出过一个职业球员，足球人口不到百分之一……”

    “各位老板，你们是有钱人，在这世界杯年里，你们除了看球，还应该想想，为足球运动干点什么。我也是一个十足的球迷，世界杯开赛几天了，但我的热情也有些消退了。为什么呢？因为我在三十二强中没有找到中国队，我的热情被浪费了。”

    “我把高考比作战斗，把足球比赛比作战斗，都是激情人生需要面对的战争。在二零一八年的这个六月，不只有这两场战争，还有值得我们关注的两件大事。一是个税改革方案出台，二是不动产登记实现全国联网。”

    “关于个税改革方案，我个人认为，方案出台晚了，应该早一点出台。我还有一个建议，应该出台一个法律，规定每三五年，修改一次个税法。因为这事关亿万家庭，因为这能提高公民的消费能力，从而不断的享受到改革开放的红利。在这里，我透露一个小信息，今年的全国人大会议上，我是主张把个税起征点提高到一万元的。”

    “关于不动产登记全国联网，我个人认为不是新闻，因为据我所知，根据技术条件，至少五年前就应该实现不动产登记全国联网。在这件事上，政府不够积极，政府懒政，政府是有责任的。请各位不要小看这个不动产登记全国联网，首先它将完成确权工作，确定个人固定资产，这是有里程碑意义的。”

    “还有一个里程碑意义，就是对房地产业的冲击。新闻出来后，马上有专家跳出来，说对房地产业冲击不大，不会影响房价下跌，我要对这类专家给出两个字的评价，扯淡。我个人认为，不动产登记全国联网以后，谁有多套房子，谁在炒房，一目了然。除非政府不作为，除非政府不想稳定房价。”

    “很简单，只要规定每个家庭最多不能拥有超过三套房子，或每个人最多不能拥有超过两套房子，让这个规定在全国统一执行，就会有大量的二手房进入市场。不久的将来，将会推出房地产税甚至空置税，房价就失去了上涨的动力。”

    “房地产业有泡沫，房地产业绑架了我国经济，一个让房地产成为主要支柱产业的国家，是没有未来的。这是我个人的观点，我现在越来越强烈的感觉到，我的这个观点是正确的。可喜的是咱们云岭市，房地产业所占的GDP成份，已经降到百分之七以下，加上上下游产业，也已在百分之二十以下。我的结论是，咱们云岭市的经济发展不是良好，而是优秀，至少可以打九十五分。”

    “今年还有一场战争，叫做抢人大战。在此，我个人重申，我讨厌两个说法，一个是所谓的几线城市的划分，一个是所谓的人才引进。我利用大数据技术，查遍了国家的所有规定和条文，没有找到这个说法，所谓的一二三四线城市，是所谓的专家搞出来的，这是地域歧视，不利于公平，不利于国家的发展，本人表示坚决反对。”

    “我想请问，为什么不能以发展水平划分城市？如果如此，我们云岭市就是一线城市。我们的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连北上广深都甘拜下风。如果以这个标准划分，云岭市甚至称得上是一线城市中的一线城市。因此，所谓的专家们可以胡说八道，咱们广大民众千万不要当回事，专家是可以误国的。”

    “关于人才，我尊重这个词，但我反对反谓的人才标准和划分。人才一定要有文凭吗？人才一定要是海归吗？人才一定要是九八五和二一一吗？显然不是，咱们云岭市去年引进了一万七千三百名种田能手，但我认为他们才是人才，真正的人才。人为地将人才分门别类，是对人的不尊重，其实是反人性的和反人类的。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咱们云岭市认为，人人平等，所有人都是人才，所有人都会成为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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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4章 时刻准备着

    “截止到昨天下午五点，云岭市户籍人口已超过六百万，此外，还有约一百二十万常住人口和约一百三十万流动人口，正迅速地向千万人口规模迈进。咱们没有什么优惠政策，也不搞什么抢人大战，靠的是咱们云岭市的特有魅力。”

    “所以，增加人口并不困难，短期突击，只能在数据上好看。留得住人，稳得住房价，才是真正的本事，咱们云岭市就有这个本事。在这里，我很想抛出两个问题，你们把所谓的人才引进进来了，你们能保证充分就业吗？我们云岭市能。你们能在三年内让这些人才的家属包括老人孩子也顺利落户，并享受原住民的所有福利吗？我们云岭市能。”

    “这个战斗，那个大战，都是过眼云烟。真正的战争只有三种，一，军事战争，二，意识形态战争，三，经济战争。当今世界的霸主是美国，这几十年来，上述三种战争，绝大多数都是美国发起的。”

    “这里有一个严峻的现实，美国已经将我国定为了首要目标，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不管那些大V精英如何蒙骗，这个现实都已摆在所有国人面前。敌人或对手，他来了，他就在你的面前，你怎么办？粉饰太平，假装没看见？委屈求全，一味退让？”

    “我个人有一句座右铭，就是少先队员的誓词，时刻准备着。我认为，不仅人生应该时刻准备着，对战争更应时刻准备着。主席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斯人已去，精神犹在。我们不喜欢战争，但我们不怕战争，这就是我们对战争的态度。”

    “关于军事战争，我看他们是不敢发动的。他们也就敢欺负那些小国家，对咱们国家来说，经济强大，军事装备技术也不断赶上，并逐步接近，大国正在成为强国。而他们知道咱们的强大，他们知道这个选择行不通。”

    “关于意识形态战争，他们惯用的做法就是所谓的颜色革命。但我确信，这一招对咱们国家没有用，几个带路党不过是跳梁小丑，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因为咱们有一个成熟的执政党，只要咱们不忘初心，执政为民，以民为本，他们奈何不了咱们。”

    “于是，他们只剩下一种手段，就是经济战争。而经济战争的具体做法，就是针对我国的贸易战。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不管你如何表达，今年以来的关税之争，就是一场硝烟弥漫的贸易战争。”

    “好吧，作为一个正在发展的和正在崛起的国家，人家发动了战争，躲是躲不过去的，只有正面迎战，奋起一搏。对于一个反复无常的总统及其政府，对于一个不讲信用的国家，你委屈求全，你就是死路一条。”

    “坦率的讲，到目前为止，我个人对商务部的被动应战，是非常不满意的。人家挑起了战争，都打到了家门口，你还在喋喋不休的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单相思。真正的讲道理，应该是这样的，你先打我一拳，我还击一拳后，我再打你一拳，然后再讲道理。”

    “如果是我，我有很多反击手段，我会毫不犹豫地一一使出。比方说稀土等战略资源，我们可以禁止出口给他们，对一个流氓国家，这没什么不应该的，如果是我，我会马上祭出这个手段。”

    “还有抛售美债，虽然不能击倒对方，但绝对能打疼对方。少数崇洋媚外的专家说这招没用，完全是胡说八道，他们是为他国说话。我敢保证，这一招非常有用，我的理由是……”

    “还有去美元化，更是打击对方的有效手段。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抛弃美元，对美元的打击是毁灭性，我的理由是……”

    “还有最狠的一招，就是掐断两国之间所有的非政府来往，包括贸易清零。我的理由是……请注意，我说的贸易清零，不仅包括美国直接向我国出口的产品，还包括美国通过第三国和地区出口到我国的产品。”

    “我看到一篇报道，说美国总统向苹果的CEO承诺，贸易战不会影响到苹果在华业务。我想说，这是流氓逻辑，这是白痴才说得出来的笑话。在两国的贸易战争中，应战一方绝对会打光最后一颗子弹，没有哪家公司能独善其身。”

    “诸位，我再说几个应战招数……”

    说到这里，徐浩东终于停下来喝水。

    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望着徐浩东，期待他继续说下去。

    “当然，杀敌一千，自伤八百，贸易战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争。但咱们不怕，咱们有足够的底气。六十五年前有一场上甘岭战役，此次贸易战，无非就是再打一次上甘岭战役。”

    “有人会问，抛售美债和美元后，钱用到哪里去？很简单，像咱们云岭市一样，建立各种国家基金会，让这些基金会成为国家经济的稳定器。实践证明，这是一个具有政治和经济双重作用的战略举措。在此我可以向诸位透露，我已向国家有关领导和有关部门提出了这个建议。”

    “有人会问，抛弃了美元，你还怎么与其他国家做生意？请不必担心这个问题。抛弃美元有一个过程，三年可以，五年十年也可以，用时间换空间，一方面用其他货币代替，一方面加速促进人民币的国际化。”

    “有人还会问，你不怕出口受到影响而损害国家经济吗？影响肯定是有的，损害也不会少，但咱们的国家经济能够承受。我国的外贸依赖度，已经降到了百分之三十左右，经济的增长已主要依靠国内消费拉动。请别忘了，我们不是跟全世界打贸易战，我们现在的敌人只有一个。”

    “我们从美国进口的产品，包括通过第三国和地区进口的，每年大约为两万五千亿元，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可以由别的国家的产品替代的。东方不亮西方亮，泱泱大国，全球第一规模的市场，不可能找不到那百分之九十及剩余的百分之十。”

    “我们出口到美国的产品，每年约三万五千亿元，仅占全国GDP的百分之四点二。贸易战打到最后，就是贸易清零，我们的损失，就是多出了这百分之四点二。所以，只要解决了这百分之四点二，我们在贸易战中的损失就可以忽略不计，我们就能最终取得贸易战的胜利。”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解决这百分之四点二，也就是价值三万五千亿元的产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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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5章 同仇敌忾

    稍作停顿后，徐浩东自问自答，“其实很简单，我的办法是十六个字，政府支持，社会动员，企业努力，国内消化。在这里，我要和大家一起，算一算咱们云岭市这本小帐，看看能不能把出口到美国的产品进行自我消化。”

    “我昨天晚上查过有关数据，咱们云岭市去年出口总值为两千三百五十七亿元，占全市GDP的百分之三十九点三。在这其中，出口到美国的仅为两百八十三亿元，占全市出口总值的百分之十二，占全市GDP的百分之四点七二。”

    “大家可以看到，咱们云岭市出口到美国的产品，按人均计算，远高于全国各地。一旦贸易战开打，咱们云岭市如何消化这两百八十三亿元的产品，对全国各地都有示范作用。作为全国比较发达的地区，咱们云岭市有责任，也有义务打好这场消化仗。”

    “数据显示，这两百八十三亿元的产品，其中百分之七十以上是日用消费品，共涉及一千零七十一家企业。我的想法是，你们企业自己消化百分之三十，也就是八十四点九亿元。在这其中，减产二十八点三亿元，销往国内其他地区二十八点三亿元，出口到其他国家和地区二十八点三亿元。”

    说到这里，徐浩东冲着台下，微笑着问：“我有一个临时请求，这些企业的老板没来吗？来了的请站起来，支持我一下嘛。”

    顿时，有三四百位企业老板，从四面八方站了起来，纷纷冲着徐浩东鼓掌。

    全场掌声雷动。

    徐浩东以鼓掌回应，连说三声谢谢，再以手势示意老板们坐下。

    待老板们坐下后，徐浩东笑着说：“谢谢企业家们，你们的支持，是爱国主义的表现，是对云岭市的支持，也是对我的鼓励。现在咱们继续，我帮你们解决那剩下的百分之七十。”

    “其中的百分之四十，一百一十三点二亿元，将由云岭市全体干部群众解决。云岭全市常住人口七百二十万，平均一下，人均年消费增加一千五百七十元，就能帮助你们解决这个百分之四十。请大家放心，一旦贸易战打响，贸易清零，我们云岭市委市政府将全体动员，动员全体市民购买你们的产品，时间是贸易战打响后的连续三年之内，帮你们解决三个百分之四十。我相信，云岭人民有这个觉悟，也有这个消费能力。”

    “有的老板要问了，这能做到吗？各位，别忘了这是社会主义的中国，这是一个已经富裕了的和觉悟了的城市，群众的力量是无比强大的。请相信我，爱国主义者的表现，不仅是在口头上，更是在实际行动上。”

    全场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好了，还剩下百分之三十，我将其分为三块。我昨晚利用大数据技术，分析了我市企业的出口产品，我有一个发现。我发现我市企业从美国进口的产品中，至少有三十亿元，是可以被本市企业出口到美国的产品替代的，我们的产品有价格优势，美国的产品有质量优势，但两个差距实际并不大。”

    “所以我想，我们的出口企业和进口企业，完全可以坐下来谈谈。办法也很简单，对冲，用出口企业的产品代替进口企业的产品，人民币和人民币之间的交易。如果能够实现，那么第一个百分之十，即二十八点三亿元，完全可以实现企业之间的内部消化，让美国佬一边待着去。”

    说到这里，徐浩东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与美国有出口业务的企业老板们，你们将如何表态呢？”

    至少有六百位企业老板，在大厅里站了起来，冲着徐浩东鼓掌。

    徐浩东也以鼓掌回应，带动了全场所有人又以鼓掌响应。

    “我再说第二个百分之十。大家都知道，咱们云岭市对西部五省的五个地级市有支援任务，或者叫扶贫支援。云岭市委市政府决定，在未来的三年内，在原支援计划以外，每年将采购十四点一五亿元的产品，直接支援西部地区。”

    “此外，咱们云岭也有相对低收入者，他们不缺吃少穿，住也不是问题，但他们也许缺乏日用品。所以市委市政府决定，在未来三年内，每年投入十四点一五亿元，直接进行政府采购，用于改善我市相对低收入家庭的生活质量。综上所述，两个百分之五相加，就是第二个百分之十。”

    “最后一个百分之十怎么解决呢？”

    徐浩东停下来喝水，将半瓶矿泉水喝了个底朝天。

    “关于最后一个百分之十，我有一个计划，本来是不想马上公开的。但既然大家如此团结，如此同仇敌忾，那我就将其公开。”

    “我的微博有近五千万粉丝，在有必要的时候，我将发出号召，将五千万粉丝变成消费者和推销员。此计划将由国内某网络商业平台负责运莹，在有必要的时候，我徐浩东将挺身而出，成为一名免费的推销员。”

    掌声中，徐浩东继续说：“各位，这个计划的原创者不是我本人，而是一位来自欧洲的网民，也是我的网友和粉丝。我认为这个计划是可行的，随时可以进行。这位网友还专门做了一个网站，准备帮我推销产品，在此，我要衷心感谢这位网友，同时我郑重邀请你来中国旅游访问，欢迎你来我们云岭市旅游，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大厅里又响起了阵阵掌声。

    “这个计划已经拟就，就等美国开战，直接受到贸易战影响的云岭企业，随时都可以申请加入这个网络销售平台，推销你们的产品。在此我郑重承认，这个平台能完成每年二十八点三亿元的销售任务。当然，为了促销，我也要求各位老板，价格稍微降一些，产品质量要有保证，售后服务必须周到。”

    “各位老板，同志们，朋友们，我还是那句话，时刻准备着。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我始终坚信，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此次贸易战的最终胜者，必将是已经强大起来了的中国……谢谢，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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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6章 时代不同了

    在热烈的掌声中，徐浩东挥着手结束了长时间的演讲。

    正当徐浩东往台下走时，台下的记者们纷纷举手，要求向他提问。

    商会秘书长史振鹏拦住了徐浩东，笑着说：“徐书记，记者们有要求呢。”

    徐浩东当然不想就此离开，但他装出为难的样子，耸着双肩摊了摊双手。

    这时，记者们带头鼓掌，那些企业家紧跟，让大厅里充满了掌声。

    盛情难却，徐浩东抬腕看表，然后笑着走回到讲台边，重新打开了麦克风。

    “好吧，各位记者，我肚子里装的东西不少，你们还想知道什么呢？”

    几十位记者抢着举手。

    徐浩东笑了，指着一位穿红裙子的外国女记者说：“女士优先，我也趁机开个后门，让我的熟人兼美女玛丽娅先提问题。”

    玛丽娅先道了谢，“徐书记，据可靠的小道消息，昨天下午，中央有位重要领导与你通了视频电话。我想请你确认，此事是否属实？如果属实，那么你的演讲是否与昨天的视频通话有关。”

    徐浩东先是严肃，但马上面露微笑，“玛丽娅小姐，我想我已经说过了，今天的演讲，是以我个人的名义。其次，你有一个说法是不正确的，小道消息并不可靠，我也没有帮你证实小道消息的义务。此外，关于上级领导与我通话的事，是正常的公务活动，不仅是昨天有，以前也有，以后应该也会有。”

    一位国内记者站了起来，“徐书记，据说，美国方面申请在云岭市设立领事馆，被我国有关方面拒绝，请问此事是否属实？还有一个南太平洋国家也提出了申请，此事是否属实？此外到目前为止，有多少外方机构向你们提出了类似申请？”

    徐浩东说：“记者同志，首先你说的基本都是事实，但有一点我要纠正。美国确实提出了要在云岭市设立领事馆，我国有关方面也已批准，但被我们云岭市拒绝了。拒绝理由有三，一，时机不对，贸易战要打起来了嘛。二，尚无必要，美籍公民居住在云岭市的并不多。三，感情上不能接受，美国政府太不讲信用，而云岭是天下有名的守信之地，道不同，不能共存。”

    “至于你提到的南太平洋某国，我们根本不会允许它在我们云岭设立领事馆，甚至不会欢迎该国官方人士访问我们云岭。原因很简单，我们云岭某民营公司在该国的邻国有一个项目，该国竟然充满敌意，无端指责。因此，我实在想不出他们设立领事馆能干什么，一句话五个字，我们不欢迎。”

    “截止到目前，已有五十一个国际组织和国家及地区，获批在云岭市设立联络处和办事处及领事馆。这其中，包括联合国、欧盟、非盟、南美共同体等，以及二十三个国家的领事馆。领事馆区位于云岭大学附近，基建进度和开馆时间，请各位注意市政府的公告，也可以前往实地察看。”

    一位美国记者获得了提问的机会，“徐书记，你知道吗？我们总统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提到了你。”

    徐浩东假装愣了一下，“他说什么了？我不知道啊。”

    那位记者说：“他说你是中国了不起的年轻人，你代表着未来中国人的形象。说你，说你的粉丝比他多，他还知道你有两个女儿两个儿子。对了，他还说，你一定是个对美国人民友好的人，他希望能够与你成为朋友。”

    台下不少人笑了起来。徐浩东微笑着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请你有机会告诉他，我不喜欢他，我对美国人民很友好，但不代表着我对他友好。还有，因为我大儿子的原因，我不会跟他成为朋友。”

    那记者忙问：“你大儿子怎么了？”

    徐浩东耸了耸双肩，“他今年十三岁了，他讨厌你们的总统。他说我要是与你们总统交朋友，他会暴揍他，我怕酿成外交事件啊。”

    全场大笑。

    一位外国女记者问：“徐书记，你认为中国的现状，与西方发达国家的差距有多大？如果美国和欧洲国家联合对付中国，中国会怎么样？”

    徐浩东笑了笑，“这位女士，你的问题很有挑战性，也富有想象力，我谢谢你。关于差距问题，我给你打个比方，三十多年前，我们看不到他们。而现在呢，我们能看到他们了，这段距离并不是很大，并且在不断的缩短。现在的形势是，他们花二三年前行的距离，我们一二年就能走完。如果具体地说，我认为中国在十一个方面比较落后。”

    女记者追问：“哪十一个方面？”

    徐浩东说：“这要都说出来，起码得花半个小时，以后有机会再说。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中国与发达国家差距最大的是足球，差距太大，中国连十一个踢得比较好的球员都还没找到。”

    台下又是阵阵笑声。

    徐浩东说：“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是基本判断，因为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我可以告诉你，八国联军时代，和被占领一半国土的时代，绝对不会再次重演。”

    ……答记者问这个环节，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

    徐浩东来者不拒，有问必答，反而越来越有精神。

    还是李子健提醒史振鹏，史振鹏这才宣布，今天的活动到此结束。

    徐浩东离开商会大厦，坐到车里时，才发现自己早已汗流浃背。

    “站着几个小时，也是累活啊。子健，小耿，请评价一下我的演讲。”

    开车的耿晋文不敢说，李子健鼓励他，“知无不言，大胆说嘛。”

    耿晋文说：“好像……好像不够严厉，就是不够霸气。”

    徐浩东和李子健都笑了。

    李子健说：“我认为，这是绵里藏针。毕竟大家都知道，这不是代表个人说话。实际上是既代表政府发声，又代表民间发声，这是双重发声。”

    徐浩东说：“不管有没有枣子，先捅他几杆再说。”

    李子健问：“全文公开发表吗？”

    徐浩东说：“一字不落。”

    李子健点了点头，“保证明天早上见报，头版头条，我来写编者按。”

    徐浩东又笑了，“好，一定要写狠点。”

    回到市行政中心大楼自己的办公室，徐浩东看到了公安局长杨凌，正陪着两个不常见的客人等他回来。

    一个是云岭海关关长孔明天，一个是省安全厅云岭处处长赵胜平。

    孔明天和赵胜平都是人在云岭，但徐浩东很少见到，他们的工作是独立的，徐浩东几乎不过问不干涉。

    但今天不同往日，孔赵二人接到命令，全力配合徐浩东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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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7章 不能光说不练

    坐下后，孔明天和赵胜平二人，接连赞了徐浩东的演讲。原来，他们二人都收看了徐浩东的演讲直播。

    徐浩东也是礼节性地关心了孔赵二人的生活。

    孔赵两位不是本地人，一个来自西部，一个家在北方。

    杨凌笑了，“浩东，老孔已来云岭工作一年半，老赵到云岭也快一年，你这关心也来得太迟了吧。”

    徐浩东也笑了，“老杨，老孔的海关，由你负责联系。老赵他们的党支部，属于你们公安局党委领导，他们的牌子就挂在你们公安局门口。所以，咱们有责任制，老孔老赵有什么困难，你是第一责任人。”

    孔明天说：“谢谢浩东书记关心，我妻子在市第二人民医院工作，儿子在市一中读书，与你女儿正好同班，与你一样，岳父岳母和我一起生活。”

    徐浩东笑着说：“这是缘份啊。”

    赵胜平说：“我么，只有妻子在这边，现在在老杨的公安局当内勤，女儿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在老家，因为工作性质，我们一直是这样。”

    徐浩东说：“老赵，你得经常回去看看他们，工作重要，但家庭同样重要。”

    赵胜平表示了感谢。

    又问了问孔赵二人两个单位的情况后，徐浩东还是不转向正题，而是冲着孔明天好奇地问：“老孔，你的名字叫明天，很阳光很励志，其中必有故事，可否讲来听听？”

    孔明天笑着点了点头，“我这个名字是我爷爷起的。我父亲的生日是中秋节，当时我的预产期也是中秋节前后，所以全家人都希望我能在中秋节出生。可没想到，我提前出生，离中秋节仅差一个半小时，我爷爷说，盼明天盼明天，这小子就叫明天吧。就这么着，我就叫孔明天了。”

    徐浩东笑着点点头，再转问赵胜平，“老赵，你的名字呢？”

    赵胜平说：“我出生于一九七九年。那年，我国军队在南疆进行了一场自卫反击战。我爷爷当时是我军某师师长，我父亲是我爷爷手下某团的一名副连长，他们父子一起上了战场。临出征前，我快要出生了，家里人问给孩子起什么名字，我爷爷说，胜了，就和平了，就叫胜平吧。”

    杨凌感叹说：“老孔，老赵，你们都是有故事的人啊。”

    终于，徐浩东问到了正题，“明天同志，胜平同志，你们接到命令了吗？”

    孔赵二人同时点头，同时拿出一份授权书递到徐浩东手里。

    孔明天说：“浩东同志，云岭海关无条件接受云岭市委的领导。”

    赵胜平说：“浩东同志，我们坚决配合，坚决完成任务。”

    徐浩东一边在授权书上签字，一边说：“杨凌同志，你与明天同志和胜平同志一起，组成临时工作小组，你是协调人，你代表云岭市委市政府。”

    杨凌的回答简短有力，“保证完成任务。”

    签完字，徐浩东将两份授权书交还给孔赵二人，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这两个部门暂时直接归他领导，他们的上级也不能插手。

    徐浩东问：“老孔，现在从美国进口的产品多吗？”

    孔明天说：“和往年一样，现在是淡季，特别是食品类，比其他季节少了一大截。”

    徐浩东说：“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加强对来自美国的产品的检查。组织力量，改抽检为全检。”

    孔明天微笑了一下，“这样的话，平均入关时间，就会从三天延长到十天到十五天。”

    徐浩东说：“十天到十五天，太短了，最好延长到一个月以上。”

    孔明天说：“一个多月，是不是长了点。”

    徐浩东笑了，“贸易战嘛。小动作，大信号，就是要向他们传达强烈信号。就这么干，先礼后兵，那是外交部和商务部的工作，咱们是站在第一道战壕里的，对方开火了，咱们先反击，后报告后解释。”

    孔明天点着头问：“对方要是质询交涉，咱们用什么理由？”

    徐浩东反问：“需要理由吗？”

    孔明天认真地说：“当然需要，毕业是两国贸易，而且是书面的。”

    徐浩东瞅着孔明天，忽地笑了笑，“老孔，找理由是你的本职工作，好像不应该问我吧。”

    孔明天也笑了，“这倒也是啊。”

    徐浩东说：“我的演讲也好，让你们折腾他们一下也罢，总而言之，就一个目的。贸易反击战，咱们不能光说不练，咱们还得动手。”

    孔明天表态说：“明白，我保证很快就让他们全国都知道，包括他们的总统。”

    徐浩东满意地笑了，“老孔，我相信你。”

    孔明天说：“浩东书记，我想请教一下，贸易反击战，为什么选择咱们云岭市。”

    徐浩东说：“这是由咱们云岭市的发展和现状所决定的。一，云岭市的经济发展最健康，政府有钱，民间有钱，又有凝聚力，不怕折腾。二，云岭市以出口型经济为主，云岭市抗住了，就能为其他城市起到示范作用。三，通过云岭海关进入国内市场的美国产品，约占总值的二十二分之一，名列各海关第五，由云岭市率先打响贸易反击战，具有警告对方这层特殊意义。”

    孔明天笑着说：“还有一个原因，选择云岭市，是因为有浩东书记你。这是我们上级领导特别交待的，你有担当，更敢担当。”

    徐浩东摆摆手，“过奖了。”转向赵胜平问：“老赵，你这边呢？”

    赵胜平说：“我们有三个目标，第一个是美籍华人，韩文明，四十九岁，东江省青阳市人。韩文明原是个记者兼作家，反华倾向明显，四年前回国，三年半前供职于一家文学网站。两年前来到云岭市，就职于市晚报社，担任副刊专栏作家，另开有一个私人文学工作室，同时兼职于某公司。现已查明，韩文明接受美国某机构的赞助，暗中收集云岭市的军政经等情报，多次潜入大湾要塞区，用拍摄的方式，搜集相关军事情报。他最大的行动，是收买并发展了下线吴善荷。”

    “第二个目标人就是吴善荷，现年五十六岁，云岭市本地人，原云岭市委机要处机要员，一年前调任市委档案室副主任。现已查明，大约五个月前，在一次学校家长会上，韩吴二人认识，迅速成为朋友。春节期间，韩邀请吴全家出境游，韩负担了吴全家的旅游费用。不久，吴的儿子生意失败，负债七十多万，韩慷慨解囊，帮吴的儿子还了债，大概从那时开始，吴成了韩的下线。根据我们的跟踪侦查，仅仅三个月内，吴利用职权和工作之便，就向韩提供了五十多份绝密文件。”

    听到这里，徐浩东问：“既然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将韩吴二人抓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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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8章 绝对幸福

    赵胜平说：“我们之所以暂不抓捕韩吴二人，是因为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等第三个目标人的出现。”

    徐浩东哦了一声，“这又是何方神圣？”

    赵胜平说：“詹姆斯乔，美国新泽西州人，今年五十三岁，供职于美国一家投资公司，公开身份有两个，一是投资顾问，二是环境学者。詹姆斯是个中国通，近几年年均到访中国三点五次，足迹遍及内地五十多个城市。詹姆斯乔曾是个军人，参加过海湾战争，据可靠情报，他与美国军方和中情局来往密切，但几乎不为外人所知。我们的判断是，他是一名资深间谍。”

    徐浩东精神一振，兴致勃勃地问：“他与那个韩文明是上下线吗？”

    赵胜平说：“基本上可以这样确定。詹姆斯乔每次来中国，都要与韩文明见面，而且在美国时二人就是朋友，不仅合作过生意，而且韩文明还是那家投资公司的东亚顾问。”

    徐浩东点着头问：“这个什么詹姆斯乔，他来过咱们云岭吗？”

    赵胜平也点着头说：“来过两次，分别是去年的五月和十月。”

    徐浩东说：“我明白了，你们是想等这个詹姆斯乔来了之后，来个一网打尽。”

    赵胜平说：“对，抓住詹姆斯乔，比抓住一百个韩文明还值。”

    徐浩东说：“可是，这个詹姆斯乔什么时候来呢？总不能一直等下去吧。”

    赵胜平说：“我们得到情报，詹姆斯乔将于近期前来中国内地，我们的计划，是准备在他和韩文明见面并交换情报时，当场将他们抓获.”

    徐浩东嗯了一声，“然后呢？”

    赵胜平说：“按我们的办案方式，抓的又是外国人，处理起来会是一个相当长的过程。但我接到命令，为了配合你们云岭市的工作，此案的处理方式，由你来作决定。”

    思忖了一下，徐浩东说：“抓住人后，第一时间对外宣布。至于具体案情，不能公开的，由你们自己处理。能公开的，公开的时间越快越好。”

    赵胜平点了点头，“明白，我们遵照书记的指示办。”

    徐浩东起身，准备结束谈话，“老孔，老赵，我等着你们胜利的消息。”

    送走杨孔赵三人，已过下班时间，徐浩东正要回家，就接到海州市委书记刘炳云的电话，他与三水市委书记沈亢和青阳市市长姚新诚，三人已联袂赶到了云岭。

    徐浩东只好当起了东道主，帮三人预订八一宾馆二号楼，还让宾馆餐厅烧一桌好菜。

    待沈刘姚三人赶到时，菜也正好送齐，徐浩东还要了五瓶啤酒，总共五百元钱，他只能自己买单。

    徐浩东在京城待了几个月，四个人好久不见，少不了一阵寒暄，互相取笑，插科打诨，直到接到徐浩东电话匆匆赶来的孔正豪市长出现，大家才不约而同的入席。

    半年过去，上次的人事调整带来的影响，早已烟消云散，徐浩东替沈亢和刘炳云高兴，二人的状态已经调整过来了。

    席间，徐浩东拿姚新诚打趣，作为东拉西扯的开始，“老姚，你们的孙红雨书记怎么回事？自从当了书记以后，就藏在深闺不出来了，是不是响应中央的号召，在家生二胎啊？”

    大家都笑了。

    姚新诚笑着说：“敝人郑重声明，孙红雨书记之所以让我参加四市联席会议，是因为她是女同志，不是很方便，所以才让我代表她。”

    徐浩东哦了一声，“不方便？不方便是什么意思？”

    姚新诚说：“我不知道。”

    刘炳云说：“这个问题要搞搞清楚，什么叫不方便？难道说我们欺负她了吗？”

    徐浩东问孔正豪，“正豪，我不在期间，你欺负孙红雨书记了。”

    孔正豪一本正经地说：“绝对没有，我一个市长，怎敢欺负市委书记来着。”

    徐浩东坏坏地说：“那就是老沈或老刘，二者必居其一喽。”

    沈亢哈哈而笑，“我就是想欺负来着，那也得有时间啊。”

    刘炳云也笑了，“我就更不行了，我天生的见了美女就怵，有色心没色胆啊。”

    徐浩东冲着姚新诚说：“老姚，经过本书记调查，没人欺负孙红雨书记，现在只剩下了两个可能。”

    姚新诚说：“请徐书记明示。”

    徐浩东说：“一，孙红雨书记在家生二胎。”

    姚新诚说：“据我所知没有，如果有，孙书记肯定会告诉我的。”

    刘炳云怪声怪气地说：“为什么要告诉你呢？难道，难道……”

    姚新诚笑了，“老刘，你别往歪处想，我是孙书记的工作搭档，不是夫妻搭档，如果她要请假生孩子，当然要告诉我的。”

    沈亢说：“浩东，你说二。”

    徐浩东严肃地说：“二，就是老姚把人家给欺负了。”

    大家轰然而笑。

    姚新诚也笑了，“你们欺负我，这就是孙书记说的不方便。”

    徐浩东继续开玩笑，“要说咱们五个人，老姚他是最幸福的。”

    沈亢明知故问：“浩东，你是说老姚给省委书记当过秘书吗？”

    徐浩东说：“非也，非也。咱们四个，搭档都是男的。而老姚的搭档是个女的，而且是大美女，你们说这是不是幸福？”

    沈亢说：“幸福，绝对幸福。”

    刘炳云和孔正豪也是连连点头。

    姚新诚说：“我不说话，你们尽管拿我开心好了。”

    徐浩东说：“你们看看，老姚现在的气色，皱纹全无，满面红光，眼角含笑。再想想他给智宏书记当秘书时是什么样子，纯粹的老男人嘛。”

    沈刘孔三人煞有介事地附和。

    徐浩东说：“还是老祖宗讲得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诸位，老祖宗的话是有科学道理的，美国有几个不正经的科学家，就研究过男女搭档的问题。据他们的研究表明，男女搭档，不仅能提高百分之十三点八的工作效率，男女双方的幸福指数，也会分别提高百分之十一点五和百分之八点二。”

    刘炳云差点就信了，“浩东，你说的是真的吗？”

    姚新诚笑着说：“你听他胡诌，他说老母猪能上树，你也信啊。”

    徐浩东坏笑起来，“老姚，反正你比我们幸福，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我羡慕嫉妒恨啊，正豪要是一个大美女，我就天天叫他来我的办公室商量工作，让我一天上班二十四小时我也愿意。”

    众人大笑不已，倒把一桌酒菜全凉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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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9章 论差距

    吃过晚饭，徐浩东陪着几位来到会客室，一边坐下，一边问道：“你们三位晚上到访，所为何事？”

    沈亢反问：“你晚上还有公务？”

    徐浩东道：“我很少在晚上处理公务，但我得看世界杯的比赛。”

    刘炳云笑道：“看别人的球队比赛，你有意思吗。”

    徐浩东道：“有意思，我可以看球的同时思考这样几个问题，中国足球离世界强队到底多远？差距是不是在继续拉大？如何才能缩短与世界强队的差距？”

    姚新诚问道：“你思考的结果是乐观还有悲观？”

    孔正豪笑道：“他是理想主义，但思考的结果肯定是悲观的。”

    徐浩东点着头道：“是的，后来我退而求其次，拿中国队与亚洲的日韩澳伊沙五队比较，我就更悲观了。就是与这五队的差距，至少也在十年以上。而即使以一年追两年的速度追赶，也得在二十年以后才能赶超，那时我都快六十岁喽。”

    刘炳云道：“我不懂球不看球，我们与他们的差距真那么大吗？”

    徐浩东道，：“请注意，离亚洲五强差距至少十年以上，至于与世界强队的差距之远，反正我是暂时看不到追上的希望。”

    沈亢道：“难怪你在今天下午的演讲中，说中外最大的差距就是足球水平。”

    姚新诚道：“对浩东所说，我深有同感。伊朗队澳大利亚队有身体，冲击力强，扛击打能力强。日本队有技术，讲整体，打法成熟。韩国队意志力强，能拚搏，还有小招数。沙特是土豪队，投入不计成绩，能三四年来一回闪光。中国队与这五队比，根本没什么优势可言。”

    徐浩东道：“老姚是懂球的人。”

    刘炳云道：“世界杯要扩军了，中国队也能去玩了。”

    孔正豪道：“这个没有实质性意义，就咱们的水平，去了就是菜，菜中之菜。”

    沈亢问道：“浩东，我有一点不服，中外足球差距，真的比科技差距更难弥补吗？”

    徐浩东道：“对，这是我个人之见。一方面，是我们把足球玩坏了。足球是平民运动，或者叫草根运动，可咱们把它折腾成了贵族运动，每年开销几万元，有多少家庭负担得起培训费？咱们也没有足球文化，谁都知道，破坏容易建设难，建设一种文化并让其流行最难。中国足球职业化搞了二十几年，你看他们搞出了什么名堂，无非是多几个千万富翁亿万富翁而已。那些所谓的职业球员，身体素质可能连我都不如。指望他们去冲出亚洲，我看比造航空母舰还难。”

    姚新诚道：“还有，现在是多元社会，孩子的选择更多了，咱们缺乏培养足球文化的土壤。再说咱们是应试教育，高考中考摆在那里，还有无数的补课，没有多少家庭愿意让孩子去踢球。”

    沈亢道：“这我就有点不同意了，冰岛才三十几万人口，比你们云岭一个街道的人口还少。他们的足球人口肯定也少，那他们的足球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了呢？”

    孔正豪道：“我想，是他们集中社会力量，专心致志地搞一样东西，是因为专一才取得成功的。”

    徐浩东道：“我再说科技方面，为什么落后一方更容易追上先进一方。科学技术发展到现在，已经愈加广阔，一个学科可以分为几十个甚至几百个专业，我可能综合起来不如你，但我可以在某几个甚至几十个专业上取得突破，率先对你进行超越。我十个方面不行，没关系，我先在第十一个或第十二个方面超过你，正所谓东方不亮西方亮，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还有，我在这个领域不如你，我可以逆向前进，我反着来，我照样可以将你的优势清零。”

    说到这里，见四个“听众”听得认真，徐浩东继续说道：“我举几个例子吧。一，航母技术。美国九十年前就有了航空母舰，咱们二十年前才决定建造航空母舰，这差距有多大？但不要紧，我先发展反航母技术，结果怎么样？我敢说二十年时间，就将美国的航母优势消化了至少百分之七十。不无骄傲的说，美国人打谁都敢，但就是不敢跟中国开战，因为它也不知道中国的反航母技术是什么水平。”

    “二，卫星技术。据我所知，在卫星技术发展上，中美差距在十年到二十年之间。这个差距其实并不大，如果我们突击发展一下，甚至在五到七年内就能迎头赶上。但咱们没必要这么急，咱们就按部就班，小步慢赶，一点一点的缩小差距。与此同时，我反向发展，我加快发展反卫星技术，这个技术在和平时期不一定有用。但一旦发生战争，对不起，我用反卫星技术，让你我的通讯技术一起回到七十年前。”

    “三，医疗技术。老沈老刘，你们年纪比我大十多岁，你们应该有所体会，三十年前是什么样子，现在是什么水平。现在可以这样说，在绝大多数方面，我们的医疗技术已与国际水平持平，某些方面还领先于世界。我们现在差的是医药技术、医疗资源不足、服务水平，以及如何将科研成果更快更好地产业化。”

    姚新诚问道：“浩东，请教一个问题，我国的半导体技术，就是芯片技术，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国产化。”

    沈亢也道：“是啊，中兴公司就是因为芯片，被美国卡脖子，一下子就趴下了。”

    徐浩东道：“这是我们的失策，没有前瞻性所致。一部手机，什么都可以国产，就是代表核心技术的芯片掌握在人家的手里，实在是太要命了。问题在哪里？就在于拿来主义盛行，能买到的，就不认真地搞自主化，教训非常深刻。”

    顿了顿，徐浩东道：“但是，中兴事件既是坏事，又是好事。咱们这个民族有一个优点，叫做吃一堑长一智，通俗讲就是吃打又吃记。如果没有中兴事件，咱们可能需要十年到十五年，才能实现芯片国产化。但经过中兴事件以后，以咱们的智慧、勤奋和重视及投入，我敢断定，用五年到十年时间，就能实现芯片技术的国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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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0章 谈应战

    沈亢笑道：“得，让你这么一说，坏事又变成好事了。”

    徐浩东也笑了，“对，我确定在一定的背景和条件下，坏事可以变成好事。”

    刘炳云道：“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那么对中美贸易战，你认为有什么利好可以让咱们利用吗。”

    思考了一下，徐浩东道：“有，而且不少。我仅举一例，农业，包括农村和农民。”

    沈亢道：“请解释。”

    徐浩东道：“首先是国内农业现状。咱们都知道，国家战略是粮食自足，其他放开，咱们的农业在全球化浪潮中，是难以在国际市场上竞争的，农业领域受到了摧毁性的打击。这里有一个数据，三水市海州市青阳市，加在一起的抛荒耕地总面积超过两百万亩，你们三个承认不承认？”

    沈刘姚三人同时点头。

    徐浩东又问孔正豪，“正豪，咱们云岭市的抛荒耕地是多小？”

    孔正豪道：“约等于零。”

    徐浩东两手一摊，“三位，两百万亩，只多不少，这是多大的浪费？这是多大的一篇文章？”

    刘炳云点着头道：“这个我也想过。浩东，你认为这篇文章可做？”

    徐浩东问道：“咱们从美国进口的农产品中，什么最多？”

    姚新诚道：“大豆和棉花。”

    徐浩东道：“咱们这是南方，种棉花不合适，那就种大豆，也算是贸易战的组成部分。”

    沈亢道：“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很多农民都进城了，农业收入又那么少，谁还愿意种地呢。”

    徐浩东道：“老沈，将农田三权分开，所有权归集体，管理权属承包户，把经营权拿出来，这可以做到吧。”

    沈亢道：“不就是土地流转么，这个能够做到。”

    徐浩东道：“那就学我们云岭，公开向全国招聘种地能手，将土地交给他们，改田换地，让他们来种大豆。”

    沈亢道：“一条可行之路，你继续说下去。”

    徐浩东道：“我请教过专业人员，种一亩大豆，收成四百斤左右，成本七百到八百元，收入一千一百元到一千两百元。而纯利约四百元左右，加国家补贴一百元，农户每亩可获利五百元。”

    刘炳云道：“浩东，你这帐算得够清的啊。”

    徐浩东道：“为了鼓励农户，你们可以再支持一下。一方面，市财政再补贴每亩一百元，两百万亩两亿元，这点小钱你们是拿得出来的。另一方面，成立专门的机构服务农户，比如机械设备免费使用等。”

    姚新诚问道：“销路呢？农户的大豆种出来了，你确定能卖得出去吗？”

    徐浩东道：“这个简单。两百万亩，也就是四十万吨。我们四个市加在一起，有八十多家榨油厂，每年进口的大豆在三百万吨以上，消化四十万吨本地大豆，实在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情。为了让农户放心，可以由政府出面，让榨油厂与农户签订收购协议。”

    孔正豪道：“三位领导，浩东说的是完全可行的。”

    徐浩东道：“这不仅是贸易战下的应对措施，虽远水不解近渴，但经济意义深远。而且还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中央强调振兴农村和农业，这不正是响应中央的号召吗。”

    沈亢点了点头，“干了。”

    刘炳云和姚新诚也跟着点头。

    徐浩东道：“这就是我说的贸易战的利好，反而促使我们更加重视农业，从而进行振兴农村的发展。象咱们国家，有一个基本国情，就是不能没有农业，不能轻视农业。根据我个人的观点，不管将来如何发展，农业产值必须占GDP的百分之十二以上，其中三分之一必须是农产品，唯有如此，国家才有稳定的基础。”

    刘炳云道：“浩东，这是我们这次过来的额外收获。”

    徐浩东笑了，“聊了半天，你们还没说你们的来意呢。”

    姚新诚道：“主要是两件事。一，你演讲中的应对贸易战的办法，就是出口受阻，自我消化，这个办法行不行。二，咱们四个市的四个高新工业园区，原定于两个月后的二期工程，在当前的形势下，全不会受到影响，要不要启动。”

    徐浩东道：“关于第一，让正豪告诉你们。”

    孔正豪道：“我们已制定了计划，一旦七月六日美方打响第一枪，我们的反击计划将随即启动，计划内容有三。一，被美方加征关税的产品，立即停止出口，进行自我消化。二，我方报复的美国产品，将禁止入关，运输船只不得靠岸。三，以市总商会和市消费者协会的名义，向全市企业和市民发出号召，从即日起，拒购来自美国的产品……”

    沈亢道：“够狠的，我支持。”

    刘炳云道：“我们海州市跟进。”

    姚新诚道：“正豪，你们的计划，给我们一家一份，我们拿回去照做就是了。”

    孔正豪点头道：“没问题，双手奉上。”

    徐浩东道：“太好了，独木不成林，有你们三个市的支持，我们云岭市就更有底气了。”

    刘炳云道：“浩东，你再说说高新工业园区的二期工程，要不要如期启动。”

    徐浩东思忖着道：“我个人意见，按原定计划准备，按原定时间启动。但是，咱们得请示省委省政府。”

    沈亢道：“四市一体化，你们云岭是龙头老大，所以请示一事，就由你代劳了。”

    徐浩东点了点头，“这没问题。不过你们三个来得正好，我要向你们提个意见。”

    姚新诚问道：“什么事？”

    徐浩东道：“一位华侨给我的信，新诚，这位华侨的祖籍是你们青阳市。这位华侨说，这次回国旅游一个月，在咱们四个市走了不少地方，几乎游遍了四个市的所有著名景点。他发现，我们云岭市的景点不收门票，而你们三个市的景点，不但全收门票，而且门票价格高得离谱。他说既然是四市一体化，向云岭市看齐，那就应该落实，否则四市一体化就成了一句空话。”

    刘炳云苦笑道：“浩东，你咱要我们割肉啊。”

    徐浩东问道：“说来听听，你们到底有多少门票收入？开支后的纯收入”

    沈刘姚三人各报了一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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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1章 拍马术

    徐浩东笑道：“你们啊。加一块不过是一点三七亿元，却让无数中等收入的游客望而却步，这叫什么？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姚新诚道：“我们准备整改，明年开始，全市景点一律免收门票。”

    徐浩东冷笑了几声，“新诚，你的这个承诺，我去年已经听你的前任说过了。”

    姚新诚不好意思的笑了，“惭愧，惭愧，你说吧。”

    徐浩东道：“四十天后，八月份开始。”

    姚新诚道：“行，我们确保按时完成整改。”

    徐浩东问沈刘二人，“老沈老刘，你们呢？”

    沈亢道：“听你的。”

    刘炳云道：“你个催命鬼，听你的就是了。”

    姚新诚道：“浩东，我们这次来，还有一个重要任务。省委有命令，我们三个市全力配合你们云岭市，打好这场贸易战。”

    徐浩东这时客气起来，“什么配合不配合，大家商量着来，商量着来嘛。”

    沈亢道：“你就别客气了。四市一体化，本来就是你们云岭市领导我们三个市，就是你领导我们几个。”

    徐浩东继续假客气，“老沈，千万别这么说。论年龄你们都是我大哥，论资厉我是绝对的小字辈，我岂敢领导你们。”

    刘炳云笑道：“浩东，你要再假客气，那就没意思了。什么年龄，什么资历，那都是虚的。就凭你在中央党校当老师，中央领导都来听你的课，你这份荣耀，一百个刘炳云也不如你。”

    徐浩东笑道：“还荣耀。你以为是风光，但我认为是风险。”

    沈亢道：“可是，我听说你还与中央领导当众争论，你胆子够肥的嘛。”

    徐浩东点了点头，“有这么回事。”

    姚新诚问：“是李智宏书记吗？”

    徐浩东摇头道：“不是。”

    刘炳云道：“浩东，我受累采访你一下，你敢跟中央领导争论，你是怎么想的，难道你不怕留下什么后遗症吗。”

    徐浩东笑道：“不怕，是因为不会，绝对不会。”

    刘炳云道：“反正我不敢，你说说你的胆气何来。”

    徐浩东道：“先说当时的情况。争论发生在课堂上，是公开的，是纯学术的。而且还是领导先提出来的，是领导鼓励的。在这种情况下，我要是退缩，那领导就会认为我这个人不行，唯上者没有出息么。官当到领导那个位置上，绝对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大肚能容天下事，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过，又怎么可能计较一次学术争论呢。”

    沈亢道：“浩东说得对，大领导之所以大，是大气量大心脏。”

    徐浩东道：“再说我与领导是什么关系，人家是正国级，我只是刚上来的正厅级，天差地别嘛。如果一个部级官员跟领导争论，领导或许会在心里记上一笔。而我就不同了，在领导眼里，我就是一个普通干部，大领导是不会跟小干部计较的。老沈老刘，新诚正豪，咱们对身边的干部要求严格，对经常接触的同事公事公办，可咱们对乡镇的普通干部，都是以理解和包容为主，因为越是下面越不容易。”

    刘炳云道：“这倒也是，下面有事，咱们的板子主要是打在下面的负责人身上，不会针对下面的办事人员。”

    徐浩东道：“还有，我的年龄四十不到，而领导已届六十，标准的两代人，在领导眼里，我就是小屁孩，就像他儿子似的。你们说，一本正经的讨论问题，长辈能与孩子计较吗？即使孩子胡闹，顶多也是在屁股上拍几下嘛。”

    沈亢笑了，“浩东，你把人性给摸透了。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场合，合适的机会，合适的方式。既让自己表现了一回，又让领导记住了你，而且这种记住还是欣赏的记住。”

    刘炳云问道：“老沈，你的意思是说，浩东用这种方式，实际上是拍了领导的马屁？”

    沈亢微笑道：“我说他了吗？我说他拍领导的马屁了吗？”

    刘炳云转问姚新诚，“新诚，你实话实说，你给智宏书记当过秘书，对下面干部的拍马术你最有发言权。”

    姚新诚微笑道：“老沈说得有点道理，拍马术有成千上百种，最最高级的就是当众拍马屁，大家都看不出来，被拍者还心旷神怡。”

    徐浩东笑道：“新诚，你可是老实人，不能胡说八道。”

    姚新诚道：“老沈说得对，浩东学过心理学，他懂人性的奥秘。这位领导恰好很懂经济，恰好喜欢与人讨论学术问题，恰好喜欢与晚辈争论。所以万变不离其宗，浩东的拍马术就叫投其所好。当然，浩东的投其所好，已高级到让咱们望尘莫及的地步。”

    众人大笑不已。

    徐浩也笑了，“老沈，老刘，你俩把新诚带坏了。”

    沈亢道：“正豪，你来说说，你是浩东的人，你说我们说得对不对。”

    没想到孔正豪道：“反正，反正我这辈子，肯定是学不会浩东的高级拍马术了。”

    沈亢大笑道：“哈哈……浩东啊，我们四个一致认定，你与领导争论，实际就是拍领导的马屁。”

    笑骂声中，徐浩东和孔正豪告辞回家。

    第二天上班，徐浩东根据安排，忙着会见市内的企业家代表，一拨十几位。从上午到下午，接连会见了十拨共近两百位企业家代表。

    会见无非就是谈话，谈话的主题就是经济，核心当然是经济形势、贸易战和企业的应对之策。

    徐浩东深知，稳定是发展之道，企业家能在稳定中发挥关键作用，特别是在当下。

    至于昨天的公开演讲，会在外界造成什么影响，徐浩东并不关心，因为他不能掌控舆情和左右形势，他是负责挖坑的人，他管挖不管埋。

    美联社记者问我外交部发言人，东江省云岭市委书记徐浩东的讲话，是不是代表官方的态度？会不会有损中美两国关系？

    外交部发言人说，徐浩东是东江省云岭市委书记，有权力代表云岭市表达他的意见。至于影响两国关系，我认为正是美方在损害两国关系。

    有记者采访了我商务部发言人，记者问，东江省云岭市委书记徐浩东发表演讲，批评了你们被动应战的策略，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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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2章 添柴加火

    商务部发言人说，云岭市的经济以出口为主，出口值占GDP的比例，是全国最高的。美方打贸易战，对云岭市影响最大，云岭市有权力作出反应，对全国都有示范作用，我们商务部支持云岭市为捍卫自己利益作出的任何反应。

    商务部发言人还说，对徐浩东提出的批评，我们接受。借此机会，我要告诉大家，对美方发动的贸易战，我们有充分的应对措施，我们不想打贸易战，但我们不怕打贸易战，我们一定会奉陪到底。

    秘书一科整理了舆情报告，李子健将报告送到徐浩东手上，可徐浩东看也不看，随手扔到了一边。

    “秀才，我只关心美方的反应。”

    “对你的演讲，美方有三个人做出了反应。”

    “哦，有反应就好，你说来听听。”

    “一，美总统发推特说：我喜欢这个中国小伙子，这是美国未来的对手，我要与他交朋友，我要邀请他来白宫玩。”

    “哈哈……姓特的，还真点特别。”

    “二，美国国务院女发言人说：这个中国地方官，对美国表达了极不友好的的态度，我对此表示遗憾。”

    “嗯，这个老娘们，不适合当发言人。”

    “三，美国商务部副部长说：中方在向美国发起贸易战争。”

    “哦？这是原话？”

    “英文原文是这样说的……”

    “明显的，无理的，公开的挑衅？”

    “对，大意如此。”

    徐浩东沉思起来。

    “秀才，你是如何判断的？”

    “我认为，国家领导人和国家级发言人回应你一个地方主官，怎么着也是你赢了。”

    “然后，然后呢？”

    “不妨添把柴加加火。”

    “好主意，怎么干？”

    “美国某媒体驻云岭记者罗伯特，一直要求采访你，在我这里挂着号呢。”

    “哦……现在五点差一刻，你通知孔正豪市长，就现在，让孔正豪市长接受罗伯特的采访。”

    李子健马上拿起电话拨号。

    李子健接连打了两个电话，先打给孔正豪，再打给罗伯特。

    孔正豪在等候罗伯特的时候，给徐浩东打来了电话。

    “浩东，你为什么让我接受采访，据我所知，人家最想采访的人是你。”

    “哈哈……你是队长，我是指导员，你说在冲锋陷阵的时候，是队长带头，还是指导员带头？”

    “呵呵，我把这茬给忘了。”

    “你放心，你是第一梯队，我是第二梯队。”

    “那你总得给点指导思想吧。”

    “嗯……就是给我昨天的演讲添油加醋，火上加油呗。”

    “明白，具体该说点什么呢？”

    “一，拒绝美驻沪领事馆领事访问云岭的要求，当然，你可以说得客气一点，就说是出于安全考虑。二，加强对来自美国的产品的安全检查，理由你自己想，或者干脆就没有理由。三，暂停和推迟七家美国公司入驻云岭的申请和审核。四，美方让我痛苦，那我也要让你痛苦。五，从即日起，云岭港将为非美元结算的进口产品提供方便，同等条件下可优先入港。六，逐步减少进入海上自贸区的美国产品。七，自即日起，海事、海关、海警、海防等有关部门，在云岭市所属海域内，加强对悬挂美国国旗船只的检查，对不服检查者，可予以扣留或强制驱离。”

    “浩东，你这不是添柴加火，你这是往火里扔*啊。”

    “对，可以这么理解。”

    “上级全不会说咱们过火了呢？”

    “正豪，你怕了？”

    “不怕，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呢。”

    “你放心，咱们只代表云岭市，又不是代表国家。别人跟进不跟进，咱们管不着，咱们就这么干。”

    “好，我全力配合。对了，采访完毕后，我把录音发给你，你给把把关。”

    “哈哈，你辛苦，我回家等你的采访录音。”

    晚上，徐浩东用过晚餐，钻进书房，坐到电脑前。听了两遍孔正豪接受采访的录音，稍作思考，点出其中五处需要修改的地方。接着他将自己的意见发给孔正豪，二人达成一致后，孔正豪整理成文，交送“云岭日报”社，准备刊登在明天的头版上。

    与往常一样，徐浩东打开微博，开始与自己的粉丝互动。他想抓紧时间，腾出空来看晚八点的世界杯比赛。

    七点半，在外面和邻居孩子玩耍的儿子小东，出现在书房门口，激动地说：“爸……来客人了，我，我看过证件，是大官。”

    徐浩东头也不抬地乐了，“臭小子，咱家又不是没来过大官，你激动什么。”

    小东说：“也是省委书记，跟上次的一样大。”

    “你胡说，伍国璋书记来云岭市，怎么可能不通知我呢。”

    “哎呀，爸，麻烦你抬起脑袋瞧一瞧。”

    徐浩东抬起了头，立即噌地站了起来。因为小东说得没错，书房的小门口，站着省委书记伍国璋，以及他的秘书肖志强，和正在云岭公干的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乔京生。

    徐浩东忙说：“伍书记，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要来……”

    伍国璋一边哈哈笑着，一边往里挤。

    书房实在狭小，徐浩东只好侧身，把伍国璋让进来。

    伍国璋坐到了徐浩东刚坐过的椅子上，“浩东啊，我是在搞突然袭击，你当然不会知道。哈哈……不要惊讶，在你儿子的陪同下，我已经参观过你的家了。”

    徐浩东的妻子许云洁和岳母一起，一个拿来凳子，一个泡来了茶。

    徐浩东陪着三位不速之客坐了下来，先向乔京生埋怨，“乔部长，你现在能算半个云岭人，伍书记要来，你应该向我通风报信的。”

    乔京生笑着说：“我要冤死了。伍书记乘动车过来，再打的来到市区，直接赶到我住的八一宾馆，我都傻了，我以为是有人化妆冒充伍书记呢。”

    现在的领导，都喜欢搞突然袭击，还喜欢直闯人家的家里。

    这源于一个流行的说法。说要想真正考察一个干部，一是必须突然袭击，二是到他的家里去。

    伍国璋冲着秘书肖志强说：“志强，你也来自西部，你还当过县长，你说说，浩东同志的住房条件，在你们那里相当于什么级别？”

    肖志强微笑着说：“相当于正科级干部，与徐书记相比，我们那里的干部应该感到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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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3章 领导上门

    这个肖志强，年龄与徐浩东差不多，是伍国璋从原来工作的西部“带过来”的。但严格意义上说，他不是伍国璋的人，他家在北京，原在国家某部委工作，来东江省前，是西部某省某贫困县的代理县长，是挂职干部。伍国璋调来东江省当省委书记，为了避嫌，当然不会带原工作地的干部，肖志强能来东江省，是中组部的决定。

    徐浩东微笑着说：“书记同志，这样比较，好像不太合适吧。”

    有不同看法就说出来，这正是徐浩东的风格。

    伍国璋笑而不语。

    乔京生说：“浩东，伍书记的意思是，追求个人享受的干部，是不会有出息的。而落后地区的干部追求个人享受，也是落后地区落后的主要原因之一。”

    徐浩东说：“这个我同意。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咱们的不少干部忘了这个古训。”

    伍国璋伸手挥了挥，“浩东，你这家有点小，也有点陋。”

    徐浩东点了点头，“但住着踏实。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房子，隔壁是我发小租给我的，合起来超过一百四十平米，楼下还有车库，住得刚好，蛮舒服的。

    ”伍国璋嗯了一声，“听说你刚回来上任，就把几十套领导别墅给卖了？”

    徐浩东说：“是的，我回来就住到这里，我说我不住别墅，你们想住就住。结果，他们不好意思住，一把手不住，他们住着也不踏实。”

    伍国璋兴致勃勃地问：“后来呢？”

    徐浩东说：“后来，在市区有房子的都搬回到自己的房子里住，没房子的住到机关干部公寓。后来我想，干脆釜底抽薪吧，就决定把六十几套别墅全部卖掉。一共卖得九亿多元，并让这个钱成了市基本建设发展基金的启动资金。现在的市基本建设发展基金，已经有了上百亿的规模，其中民间资金占一半以上。”

    乔京生赞扬说：“干得漂亮，你这是一举多得。最重要的是，一举树立了正气，赢得了民心。”

    伍国璋也是微微颌首，以示赞赏。

    这时，肖志强开口发问，显然，他是替伍国璋提问，“徐书记，按规定，你住自家的房子，市里是要给你房租补贴吧？”

    徐浩东点着头说：“对，我只领大约规定的三分之二，刚好用于我租邻居房子的房租。”

    肖志强又问：“徐书记，云岭市的房价便宜，又有保值功能和升值空间，据我所知，你经济条件不错，你为什么不买房呢？”

    徐浩东笑了，“这个么，一是我目前尚无买房刚需。二是我已有两套房子，这套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另一套在省城，是我岳父岳母的，我想得远，不客气的把岳父岳母的房子想象为我的房子。”

    大家都笑了。

    徐浩东继续说：“还有，咱们当干部，有时身不由己，今年在这里，明年在那里，不可能到哪里工作都要买一套房子。最后，我个人觉得，比投资房子，还有更值得投资的地方，与其把钱变成固定资产，不如手中有钱，可以逮着机会以钱赚钱。”

    伍国璋笑了，“于是，拿着钱去股市遨游了一番，狠赚了一把。”

    徐浩东笑着点了点头，“是的，因为这个，还被人告到了中纪委，我的家底被翻了个底朝天。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家有多少钱，但组织一定知道得一清二楚。”

    伍国璋微笑着问：“浩东，刚才你在忙什么？加班吗？”

    徐浩东说：“不是加班，我不推崇加班，更反对将工作带到家里来。我这是在与微博粉丝互动，他们每天都有问题，我会从中挑选一些予以回答。有的时候，我也主动挑起话题，引导一下粉丝。”

    伍国璋笑着说：“他们是你的坚强后盾啊。”

    徐浩东点了点头，“其实他们很可爱，为公也好，为私也罢，绝大多数是值得尊重的。”

    伍国璋嗯了一声，“有多少外国粉丝？你统计过吗？”

    徐浩东说：“据网站统计，大约占十分之一，五百万左右。他们来自一百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在这其中，华人华侨约占一半，而外国粉丝中，约有四十万是正生活和工作在内地的。”

    伍国璋笑了，“好家伙，朋友遍天下嘛。那美国人呢？”

    徐浩东说：“三十几万，一半是华人华侨。”

    伍国璋指着电脑说：“这是一个大工程，你怎么处理得过来呢。”

    乔京生说：“领导，这你就外行了。网站有专人帮着处理，我想云岭市的网络中心也有专人帮着处理，浩东的手下，也会帮着管理。”

    徐浩东说：“乔部长说得是，我每天花在这上面的时间，大约是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

    伍国璋点着头说：“浩东，这是一个重要的阵地，对公对私都非常有用，你一定要把它经营好。”

    徐浩东说：“请书记放心，我一定把它经营好。”

    伍国璋转移了话题，“浩东，你这里居住环境如何？”

    徐浩东说：“很好，很安全。”

    “上门求事的多吗？”

    “几乎没有。”

    “哦，为什么？”

    “我提倡有事去找有关部门。而且我公开定了一条规矩，对市民对干部通用，就是办事要走正规渠道，不能去堵干部的家门，但可以去堵干部办公室的门。所以，除了专门谈工作的干部上门，平时没人上门而来。”

    伍国璋又赞赏地点了点头，“听说你这里的社区，有一套新的管理办法？还是你搞出来的？”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我家所在的这几条街，居民都是原军工厂的工人及其后代，是南城街道的第六社区，共有七百九十三户，两千九百五十七人，大约一半是老人。社区的管理体系是这样的，一，党支部，受南城街道党委领导。二，社区委员会，九人组成，全是兼职，一半工资，均来自社区成年居民，每一年改选一次。三，智能管理系统，与其他社区一样，这是政府投资的，主要有这么几个功能。一是治安，陌生人进入社区，十分钟就能得到反应。二是治安和刑事案件发生，警方五分钟内就能出现。三是对老人的关怀，每个老人都有一只智能手表，只要发现异常，智能管理系统就能马上知道，并联络有关部门做出反应。”

    乔京生又赞扬起来，“这个好，老人独处也能得到及时的帮助。”

    伍国璋嗯了一声，“那日常管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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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4章 助攻

    徐浩东说：“日常管理主要包括治安、卫生和帮助老人。社区设立一个管理委员会，归社区委员会领导，约二十五人，人员面向全社会公开招聘，他们承包社区所有的日常事务。经费和薪资来自三个方面，一是市财政，按人口数每人每年三百元。二是街道下拨经费，按人口数每人每年两百元。三是物业费，按人口数每人每年五百元。”

    伍国璋一声轻哦，又转移了话题，“浩东，你们的领导班子，差着五个成员，人大政协各一名，副市长三名。你们的选拨工作干得怎么样了？”

    徐浩东笑着说：“书记，这得问乔部长，这个工作现在由他负责主导。”

    伍国璋又哦了一声，“不会吧，这次把大权下放给你和云岭市委，你还不愿意使？”

    徐浩东说：“瓜田李下，我得注意避嫌。”乔京生说：“书记，浩东这人相当的狡猾。”

    伍国璋微微一笑，“这怎么讲？”

    乔京生说：“他结合世界杯，搞了个选拨干部三步走，分为预选赛和复赛及决赛。结果在网上炒火了，几十家媒体的记者天天盯着，连中组部都打电话询问。可他倒好，事是他搞起来的，他倒当起甩手掌柜来了。”

    伍国璋说：“浩东你讲讲，这是什么意思？”

    徐浩东不慌不忙地说：“书记，部长，我是这么想的。现在这些被考察的正处级干部，绝大多数是我认识和了解的，既是我的前辈，又是我的同僚。如果我现在出面，难免先入为主，容易犯主观错误。以前党风不正时，都是一把手点名，组织部考察，考察也变成了形式主义，这是一把手权力任性的表现，对干部选拨制度的破坏太大。”

    伍国璋嗯了一声，“说得有道理。”

    徐浩东说：“所以，这次选拨三名副市长，既然省委组织部把权力交给我们云岭市，我就想做点具体的探索。说实在的，以前干部进步，主要是看上面，而上面往往看不见和看不清，这就很容易造成带病提拨。我们这次搞海选，就是试着由下而上，先民主后集中，先让所有的正处级干部在阳光下走一遍，让有问题的尽早地暴露。”

    伍国璋评价了一句，“想法是对的。”

    徐浩东说：“更重要的是，我想充分发挥组织部的作用。要说了解干部，我一个人，肯定不如组织部了解。比如说伍书记你，你来东江省才半年，要提拨一个干部，肯定先听组织部门的意见。”

    伍国璋笑了，“行，你把我也套进去了。你那个组织部长叫罗新良，他怎么样？”

    徐浩东说：“非常稳定，非常称职，我对他非常放心。”

    乔京生也说：“口碑很好，对下面的干部也很了解。”

    伍国璋噢了一声，“我听懂了，你是想让罗新良负责，让乔京生把关，你自己在旁边协助。”

    徐浩东点着头说：“对，乔部长是谁也不认识，更能体现公平和公正。”

    伍国璋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结果？”

    乔京生说：“一个月。”

    伍国璋又问：“浩东，缺了三个副市长，不会影响工作吗？”

    徐浩东说：“请书记放心，不会影响工作的。”

    伍国璋看着徐浩东说：“你心里一定在想，我为什么突然而来。”

    徐浩东不好意思地笑了，“是的。”

    伍国璋笑着说：“你猜。”

    徐浩东说：“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书记是为贸易战而来，是来助攻的。”

    伍国璋大笑，“哈哈……浩东啊，让你猜中了。”

    徐浩东跟着笑了笑，但没有接话，而是等着伍国璋笑停。

    笑过之后，伍国璋说：“浩东，你说得很好，助攻，我就是来助攻的，希望我的助攻能帮上一点忙。”

    徐浩东说：“领导的到来，是对我们的最大支持，我们打赢这场贸易战的信心就更足了。”

    伍国璋嗯了一声，“那你说说，我怎样亮相才能帮到你们。”

    徐浩东说：“我们云岭市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就等着七月六日的到来，实际上，我们已经开始了反击。昨天晚上，三水市海州市青阳市的领导来到云岭，根据四市一体化的原则，经过商量，一旦我们开始行动，他们三个市就会积跟进。所以，实的已经有了，我想请领导来点虚的。”

    伍国璋笑着说：“虚虚实实，虚实结合。好，你需要我怎么做？我听你的安排。”

    徐浩东陪起了笑脸，“让领导配合，我可不敢。”

    伍国璋挥着手说：“我堂堂省委书记，难道没资格配合你？”

    乔京生笑着说：“浩东，你就布置任务吧。”

    徐浩东问肖志强，“书记在云岭待多少时间？”

    肖志强说：“我们打算明晚赶回省城。”

    徐浩东先思忖了一下，“书记，我想请你明天上午先去老干部活动中心，接着通过视频，给全市干部讲话。下午，请你去趟市商会大厦，先上国际商品交易中心看看。最后，请你在市经济论坛发表演讲。”

    伍国璋哦了一声，“你们那个论坛很有名气，名列国内经济论坛前十之列，这可不是好差使。浩东，你让我讲些什么？”

    徐浩东说：“企业家精神。”

    伍国璋说：“企业家精神，嗯，好题目。”

    乔京生说：“浩东，你这是让书记当演员啊。”

    徐浩东笑着说：“书记亮相云岭，就是对云岭的支持，书记只字不提贸易战，就是最有力的支持。”

    伍国璋笑了，“行，我就当一回演员，你把所有媒体都召来吧。明天，明天谁陪我？”

    徐浩东说：“我和孔市长全天陪同。”

    伍国璋笑了，“最高规格嘛。”

    徐浩东也笑了，“没办法啊。”

    笑声中，伍国璋起身告辞。

    夜色已深，徐浩东打电话召来附后的巡警，并亲自将伍国璋护送到八一宾馆。

    回到家，徐浩东接二连三地打电话，把伍国璋到来的消息和明天的安排，一个不落地通知有关人员。

    岳父站在书房门口，等徐浩东打完电话，他微笑着问：“这位新省委书记如何？”

    徐浩东说：“挺好。”

    岳父再问：“比前任如何？”

    徐浩东笑了，“爸，这个不能说。”

    岳父又问：“那对你如何？”

    徐浩东琢磨了一下，“尚需观察和接触。爸，你就放心吧，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岳父也笑了，“我这是多虑。你明天还有工作，早点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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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5章 世界大势

    徐浩东和孔正豪果然全程陪同，与省委书记伍国璋一起，公开亮相，招摇过市。

    中午时，不顾跟在身边的几十名记者，和无数市民的围观，伍国璋坚持在街上吃饭

    。整整一天，领导当演员，做足了功课。

    晚上七点一刻，徐浩东和孔正豪将伍国璋一行三人送上了去省城的动车。

    回城的路上，孔正豪和乔京生与徐浩东同车。

    乔京生说：“书记市长，我请教一个问题。先声明，我不懂经济，更不懂外贸。我想知道，贸易战打下去，打到最后，是不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徐浩东不说话。

    孔正豪说：“肯定的，这不用打就知道。但不应战肯定不行，咱们会被美方套住，永远也没有崛起之日。”

    乔京生问徐浩东，“哎，浩东，你在想什么？”

    徐浩东说：“我在想，伍书记演的戏，对云岭的影响有多大，对外界特别是美方的影响有多大。”

    乔京生笑了，“你这是怀疑伍书记的演技，这话应该当着伍书记的面说。”

    孔正豪也笑了，“还别说，别人不敢，浩东就敢。”

    乔京生说：“浩东，给我上一课呗。”

    徐浩东笑了笑。

    乔京生说：“什么意思？你怕对牛弹琴啊。”

    孔正豪也说：“浩东，你就讲讲吧。”

    徐浩东点了点头，“小孩子没娘，说来话长。经济靠贸易存在，贸易分内贸和外贸之分，就国家而言，不管大小，只有内贸和外贸相结合，经济才能做大做强，这是贸易全球化的理论基础。这不是经济学家想出来的，这是经济学家根据实际总结出来的。”

    “说有一个村，有几户人家，都是各干各的。但随着家庭人口的增加，生产力的释放和提高，家庭生产的产品多了，家里已吃不完了，总不能烂掉扔掉吧。那怎么办呢？办法总比问题要多，养鸡的便拿鸡和鸡蛋与磨豆腐的换豆腐，养猪的拿猪肉与腌菜的换咸菜，捕鱼的拿鱼与种菜的换菜。这就是贸易的开始，后来他们都加入了，产品种类多了，需要记帐，需要规则，逐渐的便产生了货币，统一用作贸易的标的和交易标准，这便有了近代贸易。再后来，有了固定的交易场所，就是集市，因为有了货币，吃的可以与用的交换，用的与穿的贸易，这个集市的商品与那个集市的商品流动……这是现代贸易的起源。”

    “现代贸易的最大特色，就是贸易全球化，不分国家大小，不分国家贫富，不分国家意识形态，让全球形成一个市场。在这里，关税是个制约因素，核心目的是保护经济弱国和弱势行业，调节各国的经济发展。坦率讲，我国在进入新世纪后，之所以能取得跨越式的发展，是因为我国加入了WTO，很及时地进入了全球化的市场。”

    “当前的国际形势就是这样，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不能独善其身。美国要是出现经济危机，一定会波及全球，全球都会跟着发生经济危机。同样的，我国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全球最大的市场，贡献了全球经济最大的增量，我国要是出现经济萧条，全球必将跟着萧条。正是因为这个特点，中美贸易一旦打起来，一定会影响全球经济，谁也无法避免。”

    “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一直有这么一个目的，通过中国经济的发展，改变中国的意识形态，将中国纳入他们的意识形态。他们对前苏联就是这么干的，他们也成功了，他们认为，既然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那么一定会改变中国。但他们错了，中国很独特，中国有几千年的传统积淀，能吸呐形形*的思想，元朝和清朝，都是异族统治汉族，但最后还是被汉族同化，这就是传统的力量。现在也一样，外国思潮可以进来，也可以传播，但最终还是会被中国传统文化吸收并淹没。外国人不懂这个，不管他们如何影响，都是改变不了中国的。”

    “特朗普不是政治家，他是披着政治家外衣的商人，在我看来，他的骨子里还是商人的本质。美国要改变小国，除了发动战争，就是颜色革命，第三个就是经济战争。特朗普选择贸易战，正是经济战争的直接形式，也正符合特朗普的商人本色。”

    “商人逐利，天经地义。但特朗普属于最坏的那种商人，我研究过他的性格和发家史，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得寸进尺，一旦发现你有妥协迹象，他敢推翻自己的承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说的就是特朗普这种人。前段时间，两国谈判，达成了一些协议，特朗普以为还可以加码，所以一觉醒来，他就将协议扔进了太平洋。”

    “所以，对付特朗普，既要以不变应万变，又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咱们也不妨主动出击。比方说咱们云岭市的行动，就是主动出击。除此之外，咱们还可以针对美国出口中国的大宗商品，向其他国家进一步放开，大豆和棉花等农业产品，只要不是原产于美国的，进口关税可以降到零，这对打击美国非常有用。还有，美国加息，我可放准，适当的让人民币贬值，提高我国出口产品在国际市场的竞争力。”

    “贸易战打起来，必定是双方都有损害，这是事实。但我认为，从长远利益考虑，这场贸易战该打。我与某些人的想法恰恰相反，这一仗不管打到什么程度，最终都会加剧美国的衰落，加快中国的崛起。不错，中美有差距，差距还相当大。特别是科技方面，十年二十年内都不可能追上，咱们要从大国变成强国，还需要几十年五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但我敢肯定，这一仗打下来，至少可以让咱们省去二十年的时间。”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场贸易战的双方，是世界的老大和老二，能搅动这个世界，能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首先，老大老二打架，堪比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谁也不能幸免于难。特别是欧盟国家，几十年来，他们逐步的实行了去工业化这个战略，他们靠科技和金融等，占据着世界产业链的高端。一旦世界经济发生动荡，他们经不起折腾，他们固然不会帮咱们国家，但他们也绝对不会站在美国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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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6章 基层老革命

    “其次，咱们国家的经济结构和发展水平，有这么一个特点，就是打不烂摧不垮。咱们处于产业链的中端，进可上，退可下，即使因贸易战而造成损失，也是局部的和暂时的。据我的估计，这场贸易战如果最后双方清零，那咱们国家会有这样的损失，第一年经济增长率为百分之三点五，第二年为百分之四点五，第三年为百分之五点五，第四年全面恢复。一句话，是暂时的阵痛。”

    “但是，对美国来说，损失就大了去了。一是政治，美方搞美国优先，实际上就是搞霸权主义。二是国家信用沦丧，美方出尔反尔，又是退群，又是撕毁协议，世界各国进一步看清了美国的真实嘴脸。三是失去中国这个全球最大的市场，美方要想再进来，非得付出更大的代价不可。”

    “其三，美国之所以能称霸世界，无非有三。科技领先，这个咱们还相差甚远，但正在追赶。军事强大，这个咱们正在迫近，差距实际不大，不大到他不敢向咱们直接发动战争。还有就是美元在世界市场上的统治地位。”

    “我要说的就是美元。美国大搞单边主义和贸易保护主义，殊不知却会削弱美元的地位，会加快各国去美元化的速度。特别是咱们国家，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在不断的去美元化的同时，抓住时机让人民币走向世界。”

    “我将世界经济比作一个蛋糕。现在要买卖这个蛋糕，百分之七十需要美元结算，人民币仅占百分之十左右。此次贸易战之后，将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只需用不到百分之五十的美元就能买卖这个蛋糕，而人民币却能上升到百分之二十以上。这将是个历史性的转折，因为这意味着美元不再占统治地位，美国的霸权将从此衰落。”

    “科技领先也好，军事强大也罢，归根到底，是取决于美国经济的强大，而美国经济的强大，本质就是美元的强势。对付美国，可不必先纠结于科技差距和军事差距，可先从美元下手，集中力量，攻其一点，照样能撬动美国的霸主地位。比方说期货市场，我们是完全能有所作为的。办好自己的期货市场，将进口的大宗商品纳入，不断的用非美元定价和结算，就能实现不断去美元化的目标。”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当年日本的广场协议，是我们要汲取的历史教训，绝不能向美方举白旗。资本主义的本性就是贪婪，特朗普不过是其中的极致代表而已，他敢公开践踏贸易公平原则，以美国优先为行事原则，其疯狂举动恰恰是虚弱的表现。要想让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我相信这不仅是历史现象，更是客观规律。”

    听着徐浩东的长篇大论，车已进入市区。

    负责开车的市委保卫科副科长吕小光，一边让车慢下来，一边扭头问副驾座上的孔正豪，先送哪位领导回家。

    孔正豪笑着说，这还用说么，当然要先送省里的领导。

    乔京生意犹未尽，车到八一宾馆，他没立即下车，“浩东，现在还有这样一种情绪，认为中美差距很大，所以面对美方的咄咄逼人，不妨稍稍的让点步，往后或往侧退一点点，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徐浩东反问：“老乔，你认为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乔京生思忖着说：“个别美国海归，个别精英，个别知识分子……”

    孔正豪说：“老乔，你说得太客气了。什么个别，而是相当一部分。什么情绪，就是悲观情绪么。”

    徐浩东说：“我崇拜的人当中，鲁迅先生是其中之一。鲁迅先生说，中国文人的臭毛病很多，最大的是软骨病，没有事还好，一旦有事，非变成洋奴不可。”

    乔京生思索着问：“我也喜欢鲁迅先生。可是，鲁迅先生说过这几句话吗？”

    徐浩东说：“原话不是这样，但鲁迅先生表达过这个意思。”

    乔京生点着头说：“这倒也是。”

    徐浩东说：“老乔，我请教两个问题。一，现在面临的贸易战，是不是与当年的抗美援朝的形势差不多。二，是当年的中美差距大，还是现在的中美差距大。”

    乔京生说：“显而易见，局面和形势差不多，现在的差距比当年的差距小很多。”

    徐浩东说：“所以嘛，无非是再打一场抗美援朝战争。”

    乔京生说：“你这是革命的浪漫主义，也是革命的理想主义。”

    徐浩东笑了，“老乔，你得了吧，你要再不下车，我可就要踹你了。”

    笑声中，乔京生下车，徐浩东和孔正豪也各自回家。

    又是新的一天。

    上午，徐浩东处理完一堆文件，起身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踱到办公室门边，伸手拉开一条门缝，往外间值班室瞅。

    外间值班室除了值班的叶雅婷，还坐着三个人，发改局长朱少海、教育局长范长生和滨海乡党委书记高原。

    徐浩东拉开门，笑着问：“三位找我，谁先来？”

    朱范高三人同时起身，朱少海笑着说：“我们仨一起找你的。”

    徐浩东点点头，一边往回走，一边吩咐叶雅婷泡茶。

    范长生笑着说：“浩东自己不喝茶，办公室的茶叶，是自己花钱买来的，我看还是省省吧。”

    徐浩东哈哈大笑，“老范，你笑话我啊。”

    众人坐下，叶雅婷泡茶，一共三杯，徐浩东自己还是喝白开水。

    叶雅婷要退出，徐浩东叫住了她，“小叶，你等等，我考考你。”

    叶雅婷问：“徐书记，考我什么呀？”

    徐浩东指了指朱范高三人，“他们仨有什么共同特点？”

    叶雅婷看了看朱范高三人，噗地一声笑了起来，“嘻嘻，我，我不敢说。”

    朱少海笑着说：“好你个丫头，你是徐书记的人，有什么不敢说的。”

    徐浩东笑着点头，“对，我为你撑腰，你大胆说。”

    叶雅婷笑着说：“他们仨跟我父亲一样，都是年过五十，一头白发，市民们戏称基层老革命。”

    众人大笑不已。

    叶雅婷的父亲叶洪苏，是西岭乡的人大主席。

    徐浩东说：“小叶，再考你一下，他们仨一起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叶雅婷说：“不正在选拨干部么，他们仨要么是想进步，要么是不想进步。”

    范长生笑了，“这丫头，什么都知道啊。”

    徐浩东摆摆手，叶雅婷退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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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7章 自己跟自己比

    徐浩东看着朱范高三人，微笑着说：“三位，都是我的前辈，在基层任劳任怨几十年，先不说组织，就个人情感来说，我也是不会忘记的。老朱，朱少海，今年五十四岁，当过两个乡镇的乡镇长，两个乡镇的党委书记，在经贸委当过一把手，在发改局局长位置上也坐了将近七年。老范，范长生，五十四岁，当过乡镇长，当过乡镇党委书记，当过文化局长，在教育局长位置上整整待了十二年半。老高，高原，在七个乡镇待过，乡镇的什么岗位都干过，在滨海乡担任党委书记，已经干了八年之久，现在肩负治理环境重任……总之，把你们三个搁在一起，就是云岭基层干部奋斗的缩影。”

    朱少海笑着冲范长生和高原说：“他又来这一套，先给你戴高帽子，使劲的戴。”

    范长生笑着说：“然后就是但是，这个但是过后，不但把所有高帽摘掉，还把咱们原有的帽子也顺手牵羊的捎走了。”

    徐浩东也笑了，“我真是这样的吗？”

    高原笑着说：“可不是？你做思想工作，哪一次不是这样？先给人总结丰功伟绩，把人煽乎晕了，接着就是把人卖了，还让人帮着你数钱。”

    徐浩东一本正经地问：“哎哎，我真是这样的人？我真是这样的人吗？”

    朱范高三人只笑不说。

    徐浩东笑着说：“好吧，三位说说，找我干什么。”

    朱少海说：“浩东，我代表我们三个说。在全市的正处级干部中，我们都是五十岁以上的人，算是同级别中的老人，这次选拨五名副市级干部，我们有幸获得被选拨的资格。但是，我们有自知之明，我们知道我们没有多少竞争力，所以我们想放弃退出。”

    徐浩东哦了一声，“你们既然退出了，那还找我谈什么？”

    范长生说：“只是初步想法，尚未做出最终决定。”

    徐浩东点了点头，“三位老哥，我是官场另类，年龄比你们小，职务比你们大，找我征求意见，怕不合适吧。”

    朱少海说：“浩东，我们不瞒你，我们去找过刘政道老书记，他不理我，他说我们应该找你。”

    高原说：“再说你是市委书记，我们不找你还能找谁？”

    徐浩东说：“三位都是有觉悟的老同志，我就以同志的身份说说我的想法。咱们云岭市一贯倡导公开公平公正，也在这方面做得很好，这不但有目共睹，有口皆碑，而且也是中央和省委高度肯定的。但是，但是啊，公平永远是相对的，不公平永远是存在的，这个在党内干部的选拨上，有时候显得特别的突出。”

    “比如说，前些年党风不正，山头盛行，派别争斗，咱们云岭籍干部受到了人为的打压。说实在的，要不是被人为打压，说不定你们三位可能早就进步了。”

    “又比如说，选拨干部的年龄限制，那是硬杠子。可就是这条硬杠子，把很多优秀的同志卡住了，该被提拨的没有得到提拨。”

    “可反过来讲，咱们云岭的干部又是幸运的。因为从县级市升格为地级市后，大家有的提了一级，大部分提了两级，有的甚至提了三级。所以人嘛，在个人进退问题上，不要跟别人比，而是要自己跟自己比。”

    “当然，我也是一直追求公平的，正是为了公平，我才竭力主张海选。这是一次探索，如果取得成功，以后在其他级别的干部选拨中，也会采取海选的办法。在这其中，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干部们在阳光下走一走，身正不怕影子斜嘛，而且，这样也能锻炼干部的工作能力。”

    朱少海说：“浩东，说句心里话，我们支持你的这个方法，别的不说，起码减少了暗箱操作的可能性。”

    徐浩东点着头说：“所以嘛，既然追求公开公平公平，那就不妨把心里话说出来。但是，我有言在先，这次选拨干部虽然由我负责最终把关，可我不会具体插手。”

    朱范高三人都笑了。

    范长生笑着说：“浩东，我们是光明正大来的，所以，我们不会搞阴谋诡计。”

    徐浩东嗯了一声，“那谁先说？”

    高原说：“我先说吧。我的想法是退出这次竞争，因为我觉得我还能在基层拚几年。再说了，我本来是想在人大或政协谋一职，可这次老干部挺多，与他们比，我没有任何优势。就拿眼前的老朱和老范来说，我就比不了。”

    徐浩东微笑着说：“老高，我也跟你说些实话，对于你个人的去处，年初我就和孔正豪市长商量过。我们一致认为，你还不能离开滨海乡。滨海乡是全市唯一的环境污染重灾区，要想实现治污的三年见效五年全清目标，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导在滨海乡坐镇。不是我捧你，放眼全市，既内行又肯干的干部，还真找不出几个来。负责环保的沈连文副市长就跟我说过，调动其他干部，我没有意见，就是滨海乡的老高不能动。”

    高原笑了，“你们领导这么高看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士为知己者死，我就在滨海乡扎下去了。”

    徐浩东笑着点了点头，“老高，我给三点忠告。一，上面批评，你脸皮厚点，听着就是，别跟他们顶嘴。二，心再狠点，谁往你那里倒垃圾放污水，都不能放过，你报上来，我和孔市长负责收拾他们。三，老生常谈，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是组织的，但更是你老婆孩子的。”

    高原有些小感动，“浩东，谢谢，谢谢，有你这几句话，我值了。”

    徐浩东笑着看向范长生，“老范，你说。”

    范长生说：“我想竞争一下政协的位置。”

    徐浩东说：“我支持，口头的。”

    范长生说：“可我心里没底，就是没自信。”

    徐浩东微微一笑，“老毛病，还是那个老毛病，连你自己都对自己没有信心，你拿什么去跟别人竞争？”

    范长生愣了一下，“浩东，你是说我有希望？”

    徐浩东摆了摆手，“我可没这么说。我的意思是，在我的心目中，你们都是优秀的，如果你想，那你就努力拚搏一下。老范，你一生不紧不慢，平稳如水，能不能在退休前出彩一次呢。哪怕是失败，也是你人生履历上的光彩一笔嘛。”

    范长生咬咬牙，下了决心，“行，我豁出老脸去拚一把。”

    徐浩东高兴地点了点头，这才转向了朱少海，“老朱，你的情况有些特殊，恐怕你不能参加这次选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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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8章 各有安排

    朱少海老脸一乐，冲着徐浩东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徐浩东咦了一声，“老朱，莫非你能未卜先知？”

    朱少海笑着说：“我哪有这个本事，是我侄子告诉我的，他在组织部工作。听到了一点风声，说组织对我另派用场，这次就别想着往人大政协里钻了。”

    徐浩东哈哈而笑，“原来你在组织部有卧底啊。”

    朱少海说：“浩东，我来就是请你明确我的去处的。”

    徐浩东说：“老朱，我和孔市长有共识，准备让你去市高新工业园区，担任党委书记兼管理委员会主任，正处级，享受副厅级待遇。”

    朱少海沉吟了一下，“浩东，按照惯例，这个职务是由市长或常务副市长兼任的。”

    徐浩东摆着手说：“那是俗套，以为派个领导兼职，就是所谓的重视。我不这么看，我认为这反而会耽误工作。就拿咱们这个高新工业园区来说，离市区一百公里，让兼职的市领导两头跑，有一半时间浪费在了路上了。所以从现在开始，这个兼职去掉，派个得力的人去管高新工业园区。”

    朱少海说：“浩东，你的看法我支持。不过，我年纪快到点了，我算是得力人选吗？”

    徐浩东笑了，“我琢磨过，你老朱就是得力人选，去管高新工业园区，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

    朱少海问：“浩东，这算定了吗？”

    徐浩东点了点头，“定了，走完所有程序就行了。”

    朱少海说：“既然定了，那我服从组织决定。”

    徐浩东说：“老朱，你去当铺路石，当头马。高新工业园区一期完成于去年，今年将启动二期，明年或后年将完成三期。所以三年之后，高新工业园区将基本完成，到那个时候，也将是你老朱功成身退之时。”

    朱少海点着头说：“浩东，请你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高原问：“浩东，那我和老朱回去，就写报告，申请退出此次选拨。”

    徐浩东摇了摇头，“不行，第一轮海选，你们得参加。”

    朱少海噢了一声，“你是让我们陪绑啊。”

    徐浩东笑了，“呵呵，你们都退了，老范怎么办？那还叫竞争吗？”

    高原也笑了，“我知道，浩东是想让咱们出来走两步，把这张老脸丢光了，再来个第二春。”

    三个半老头都哈哈大笑。

    徐浩东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笑着说：“快十二点了，我请三位吃饭吧。”

    这是逐客令，朱范高三人知道徐浩东的习惯，立即起身，笑着离开。

    中午，机关食堂。

    徐浩东碰到正在用餐的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乔京生，和市委组织部长罗新良。

    乔京生现在的办公地点，在市行政中心大楼一楼办公。

    徐浩东端着餐盘，在乔罗二人就餐的桌子边坐下，“我说两位，开什么会呢？”

    乔京生说：“浩东，我可听说，你在给三个老同志开小灶来着。”

    徐浩东咦了一声，“乔大部长，情报工作做到我的头上来了。”

    罗新良笑着说：“浩东，午饭前，乔部长和我找你想谈点事，是值班的小叶说，朱少海与范长生和高原三位老同志，在你的办公室里谈事。”

    徐浩东点了点头，“仨老家伙向我请教，想退出此次选拨。”

    乔京生笑着说：“你没出什么主意吧。”

    罗新良说：“我相信浩东不会。再说了，朱范高三人，老朱老高二人早有安排，不在此次提拨之列，只有老范，此次可竞争人大政协里的空职。”

    乔京生说：“开个玩笑，在原则性上，浩东是值得信任的。”

    徐浩东笑了笑，“老乔，你与其给我戴高帽，不如帮我向上级提个意见。”

    乔京生问：“什么意见？”

    徐浩东说：“对干部的任职年限规定，用硬杠子卡人，我看很有问题。一方面，正在搞延迟退休，要搞到六十五岁才能退休，这就是说，六十五岁以下都不算是老人。而另一方面，过了五十岁就算是老干部，就得退居二线。这是自相矛盾，是严重的浪费干部。”

    乔京生点了点头，“浩东，你这个意见正确，我也支持。但我有个问题，你为什么让我帮你转达，而不是自己向上级反映呢？”

    徐浩东说：“老乔，你是专业人士，专搞组织工作嘛。你提这个意见，更具权威性，更能引起上级的重视。老罗，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罗新良说：“浩东说得对。”

    乔京生笑了，“你们是一伙的，穿一条裤子，一个鼻孔出气嘛。”

    徐浩东说：“老乔，在干部和人事上，我们云岭有特殊之处。一方面，县级市升格为地级市，干部升得很快。另一方面，这几年强力反腐，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几乎换了三分之二。所以说，对云岭市的人事完排，一定要考虑到云岭的实际情况。”

    乔京生说：“云岭的实际情况，省委已经充分的考虑到了。此次选拨副市级干部，权力下放给你们，就是一例，因为你们了解实际情况嘛。”

    徐浩东问：“对了，你俩说找我谈事，是什么事？”

    罗新良说：“浩东，主要是沈腾和我，要向你汇报此次正处级干部的摸底情况。”

    徐浩东说：“行，吃了饭就过来吧。”

    吃罢午饭，徐浩东回到办公室，打电话把孔正豪市长请了过来。

    不一会儿，乔京生和罗新良赶到。

    再过几分钟，副书记兼纪委书记沈腾也到了。

    徐浩东先请沈腾坐下，“老沈，你怎么回事？你是副书记兼纪委书记，而不是纪委书记兼副书记，你应该在这里办公，而不是在纪委那边办公。”

    沈腾笑着说：“我习惯在那边办公了，在这里坐了几天班，总适应不过来啊。”

    孔正豪说：“老沈，这可不行，你不在这里办公，咱们这个一正两副的书记会议很不方便召开，每次都要打电话叫你，不利于提高工作效率啊。”

    沈腾点着头说：“接受两位领导批评，从明天开始，我搬到这边来办公。”

    徐浩东微微一笑，“老沈，纪委副书记兼监察委主任谢舍予，是你提荐的。让谢舍予在那边坐镇，你还不放心吗？”

    沈腾也笑了，“我不是对老谢不放心，我是对工作不放心。”

    徐浩东摆了摆手，“没有你沈腾，地球照样能转，纪委监察委也不会塌了。你啊，以后不要瞎操心了。”

    沈腾笑着说：“好了好了，我说两位，我是来汇报工作的，不是来接受批评的。”

    徐浩东点了点头，“老沈，老罗，开始汇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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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9章 选拨干部的新办法

    罗新良说：“这次参加海选的对象，是全体在职的正处级干部。决定公布以后，除了年龄较大的和较小的，以及身体不好的，和三年内犯过错误受过公开处分的，还有主动申请退出的，共剩下八十七人参加海选。”

    “在这八十七人中，年龄最大的五十六岁，最小的三十六岁。三十九岁及以下的十五人，四十岁到四十四岁的二十二人，四十五岁到四十九岁的二十七人，五十岁到五十四岁的十八人，五十五岁及以上的五人。”

    “在这八十七人中，明确参加副市长选拨的六十五人，其余二十二人参加人大政协职位的选拨。按照规定，他们都递交了述职报告，和对此次海选提拨的认识，及他们对新职位的个人想法。浩东，这是详情，请你查阅。”

    说着，罗新良将一个U盘递给徐浩东。

    徐浩东说：“老罗，将八十七人的书面材料，给每位市级领导各发一份，就说是我的要求，请每个人都给出自己的评价，评价保密，用作参考。”

    罗新良点了点头，“明白。”

    徐浩东看向了沈腾，“老沈，你们呢？”

    沈腾说：“我们纪委监察委负责对这八十七位同志的廉政廉洁进行调查审核，根据浩东书记你的指示，我们的调查原则是，挖地三尺，刨根究底，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调查的重点，是十八大以后的情况，和其家属的情况。目前，这个工作正在进行之中，结果要等下星期才能出来。”

    徐浩东说：“老沈，我要特别强调，一是政治，二是廉洁。这两条绝不能放过，绝不能带病提拨。”

    沈腾说：“浩东，你放心，这次调查之严厉，是史无前例的，为此我们还动用了特殊手段。一，突然袭击，上门拜访，这八十七位同志的家，我们一一走到，把他们家的情况详细拍摄下来。二，微服私访，专门向他们的邻居和单位同事询问。三，上述两项行动，我们派出去的人都是千挑万选，绝对可靠。上述程序进行完毕后，我再向你和市委呈上详细报告。”

    徐浩东点着头问：“海选决定公布后，针对这八十七位同志，举报有吗？举报多吗？”

    沈腾说：“这要分三个部分，我们纪委监察委，老罗的组织部，还有乔部长的考察组。我们这边，截止到目前，已针对其中的五十一人，接到过两百九十三次举报。我们的调查，主要是以此为线索展开，并确保一一落实。”

    罗新良说：“我们这边，接到了三百六十一次举报，针对的人数有六十二位。”

    乔京生说：“我们考察组这边，已接到五百九十五次举报，共针对其中的六十九位同志。”孔正豪问：“什么情况，三家相加，还有多少人没被举报？”

    沈腾说：“十一个。”

    徐浩东皱起了眉头，“难道，难道这八十七位同志，就只有十一个没有问题？这不合乎常理啊。难道经过三年多的强力反腐，咱们的干部队伍还是如此的良莠不齐？”

    孔正豪说：“是啊，如果真是这样，就连矮子里拨锉子也不如了。”

    乔京生说：“两位不要妄自菲薄，事实不是这样的。”

    罗新良说：“事实上，至少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举报，是属于子虚乌有和泄私愤及为举报而举报。剩下的约百分之二十，大多也是鸡毛蒜皮和夸大其词。”

    徐浩东一脸严肃，“鸡毛蒜皮也是问题，也要调查清楚。”

    沈腾点了点头，“我们的原则是，只要有举报，那怕是假的，都要调查落实。”

    徐浩东冲着乔京生说：“老乔，你给点评价。”

    乔京生说：“这个海选的办法很有创造性。因为这样做，是把这八十七位干部置于阳光之下，与过去关起门来定干部截然不同。我相信，在阳光之下，有问题的干部是不会滑过去，因为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徐浩东说：“我提醒一点，那十一个没有任何举报的同志，你们要特别注意。”

    乔京生说：“浩东，你这是逆向思维。”

    徐浩东说：“老乔，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完美无缺的人，当干部几十年，竟然没有任何举报，对这种干部，我反而是始终保持高度警惕的。”

    乔京生点着头说：“这个说法很有启发性。”

    徐浩东问：“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进行？”

    罗新良说：“接下来，主要以乔部长和考察组为主，他们要通过单独谈话的方式，找这些同志的同事了解情况。我们这边，将根据乔部长和老沈他们两边的反馈情况，从这八十七名同志中选出二十五人。这二十五人进入复赛，其中十五人竞争三个副市长职位，十人竞争市人大政协的两个职位。”

    徐浩东说：“老罗，找同事单独谈话是个很好的方式，但要做就做得彻底。你们不能参加，云岭市人都不要参加，就交给老乔的考察组，这样才能听到真话。”

    罗新良说：“浩东，请你放心，我们绝不参与这个环节。”

    乔京生笑着说：“浩东，就从明天开始，将进入单独谈话环节。为此，除了我带来的六个人，我还从省委组织部临时再调来了三十个人。”

    徐浩东哦了一声，“这么多人？老乔，用得着这么多人吗。我有言在先，我们不管住不管吃的。”

    乔京生乐了，“瞧你这大抠门，放心吧，不会花你们云岭一分钱。”

    大家都笑了。

    乔京生说：“浩东你也不想想，组织谈话，至少需要两个人在场，我三十六个人，只能分为十八个组。而八十七个人参加海选，每个人至少要有二十个同事被找谈话，那就是一千七百四十人。继续算下去，即使每个被谈话者一个小时，也需一千七百四十个小时，一天十个小时连轴转，也需十天才能完成单独谈话啊。”

    徐浩东时站着说话不腰疼，“一个人一个小时，怕是不够吧。”

    乔京生说：“所以嘛，我们准备加班，准备将这一环节持续十二天。反正我认为这个环节非常重要，我想做细做好。”

    徐浩东点着头说：“老乔，我很赞同你你看法，这个环节不仅重要，而且特别管用。以前选拨干部，搞所谓的民主测评，听着倒是挺高大上的，实际效果并不是很好。有的参加民主测评的干部或老干部，对被测评者并不了解，有的甚至根本不认识不了解，这个测评还有什么用处？随便打勾打叉，都不用负责任，简直就是盲人摸象嘛。”

    乔京生说：“你说得是。但对民主测评这个办法，也不能全盘否定。对有的人，在有的时候，用民主测评的办法选拨干部，还是值得使用的。”

    徐浩东嗯了一声，“老乔，关于选拨干部，我想到了几招，不知道有用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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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0章 奇思妙想

    乔京生说：“浩东，你客气什么。此次选拨干部，是你挂帅，我主要是辅助，你有什么好点子，就直接说出来好了。”

    徐浩东犹豫了一下，“我想，我想……哎，首先声明，仅供参考，仅供参考啊。”

    乔京生咦了一声，“我说，你什么意思嘛。”

    孔正豪笑着说：“浩东是有奇思妙想了吧。”

    罗新良也说：“浩东，说出来让我们学习学习嘛。”

    徐浩东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才说：“我想到了三招，你们看可行不可行啊。一，大数据技术。现在的大数据技术，已经运用到几乎所有领域，咱们能不能也用到选拨干部上来。比如说，将这八十七个人的所有资料，包括旁人对他们的评价，运用大数据技术分析一下，所得出的结论，能不能用作咱们选拨干部的重要参考？”

    乔京生问罗新良，“这是好招。可是，咱们组织部门有类似的规定吗？”

    罗新良说：“上级有过讨论研究，提到过大数据技术的运用，没有明确的规定。也就是说，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在这种情况下，由大数据技术得出的结论，顶多用作咱们判断时的参考。”

    徐浩东说：“二，心理测试。现在很多行业，都在招聘时规定了心理测试环节，例如医生、教师、幼师等。就是在咱们体制内，不少系统也已运用心理测试，比如公检法系统，那咱们选拨市级干部时为什么不能运用呢？”

    乔京生说：“浩东，关于心理测试，不是没有运用，而是早就在用。但因为大多数人抵触，所以也没有明确规定，不能强制使用。特别是中高级干部，对心理测试比较抗拒，要是公开使用，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孔正豪说：“总得有第一个吃螃蟹者吧。”

    徐浩东冷笑着说：“这是宁要面子，不要里子，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现代生活节奏下的人，心理问题已经成了心理疾病，在咱们干部队伍中，因为工作压力而患上忧郁症的人，甚至不堪压力而自杀的人，那是不胜枚举。咱们这是试点，这是改革，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对被提拨干部进行心理测试，从而进行心理干预呢？”

    乔京生说：“国人讳疾忌医，公开进行肯定不行。”

    徐浩东说：“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咱们搞一次考试，让这八十七位同志参加。把心理测试题放在试卷上，只做不说，对外保密。心理测试的结果，用作咱们考量他们的参考意见。”

    孔正豪说：“只做不说，我同意。”

    罗新良说：“我也同意。”

    乔京生点了点头，“可以一试，但最好保密。”

    徐浩东说：“三，测谎仪。这个玩艺儿，咱们公安局有两套，其中一套还是公安部奖励的，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你们看，咱们是不是把测谎仪也用到选拨干部上来，结果也用作最终决断的参考。”

    孔正豪和罗新良做声不得，因为乔京生已听得目瞪口呆。

    乔京生是从机关里出来的，属于典型的传统派，在他看来，徐浩东的招数都是异想天开。

    许久，乔京生看着徐浩东说：“我的天，你是如何憋出这个天才想法的。”

    徐浩东可不管乔京生的讽刺，得意洋洋地说：“老乔，我是有亲身经历的。我两次被人诬陷被组织调查，两次领教过测谎仪的考验，所以我想，都是为了对组织负责，对嫌疑者可以使用，对非嫌疑者为什么就不能使用。”

    罗新良说问：“这东西，这东西靠谱吗？”

    徐浩东说：“我记得有一次，问了我这样三个问题。一，你抽烟吗？我说没有。二，你喝酒吗？我说没有。三，你喝茶吗？我说没有。于是，他们断定我撒谎了。他们说，这是问你这辈子是否抽过烟喝过酒喝过茶，我说这肯定有，小时候淘气，诸如此类坏事都干过，是你们问的方式不对，应该问抽过烟吗喝过酒吗喝过茶吗。不过，他们得出结论，我没有撒谎。这说明什么，说明测谎仪还是靠谱的。”

    乔京生摇了摇头，“你说破天也没用，这个东西不能用。有的人心理素质差，看到这个东西，不用测就慌了。”

    孔正豪说：“我有一个建议，可以用测谎仪，只要本人接受。”

    徐浩东说：“正豪，你这个建议不行，我敢断定，如果采取自愿原则，那绝大多数人会选择不。”

    乔京生说：“浩东，我不同意。”

    沈腾已许久没有说话，徐浩东问他，“老沈，你说呢？”

    沈腾说：“我认为值得一试。我们纪委在办案过程中，偶尔也会借公安局的测谎仪一用。还别说，效果挺好，不少嫌疑人或证人，看到测谎仪就慌了，就乖乖的的说实话了。作为正处级干部，又将被提拨为副厅级，心脏应该是强大的，应该不怕测谎仪，怕测谎仪的肯定有问题。”

    徐浩东又问罗新良，“老罗你呢？”

    罗新良说：“你是领导，你提出，我支持。”

    徐浩东冲着乔京生摊了摊双手，“老乔，四比一啊。”

    乔京生苦笑了一下，“浩东，你这是强人所难。不出事还好，一出事，你们没事，我肯定有事，毕竟我代表省委组织部。”

    徐浩东说：“中央领导最近强调担当，要有担当，要敢担当嘛。”

    乔京生犹豫不决，毕竟他是个四平八稳的人，他愿意做事，但绝不想惹事。

    徐浩东说：“这样吧，你把这当作是我个人的主意，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一，他们坚决反对，那咱们不干。二，他们口头反对，态度并不坚决，那咱们只干不说。三，他们不作表态，那咱们也只干不说。四，他们支持，那咱们大张旗鼓的干。”

    乔京生点了点头，“只好这样了。”

    徐浩东说：“再说了，此次选拨干部，是我当家作主。所以你不用担心，真要是出了问题，肯定是我首当其冲。”

    乔京生说：“浩东，我不是逃避责任的人，我只是比较循规蹈矩而已，我没有你那个脑袋，总有那么一些奇思妙想。”

    徐浩东笑了，“老乔，你又讽刺我了。”

    乔京生也笑了，“这次不是讽刺，是钦佩，像传说中的那样，你果然是与众不同。与你一起工作，我深有感触，我觉得我的智商涨了不少。”

    徐浩东笑着说：“你少来这一套。我怕你变卦，你快去打电话，隔壁会客室，马上向领导请示。”

    乔京生起身去了隔壁，徐孔沈罗四人耐心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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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1章 怀疑一切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乔京生拿着手机回来了，“咱们运气好，我打电话时，书记省长副书记正好在开书记会议。”

    徐浩东道：“老乔，直接说结果。”

    乔京生道：“冯力行副书记说，大数据技术，可以运用，心理测试，可以跟体检结合起来，测谎仪，目前为止尚无先例。施展平省长说，可以尝试，但不能出乱子，结果只能当作参考。伍国璋书记说，不探索无失败，是最大的失败，敢探索就是敢担当，失败了也是英雄。”

    孔正豪道：“这就是说，三位领导同意咱们的安排了。”

    乔京生道：“伍国璋书记还有一句话。他说告诉徐浩东，事办不好，我收拾他，事办砸了，我替他扛一大半。”

    徐浩东点着头道：“还别说，伍书记不但支持，而且还逼着我去干了。”

    乔京生微笑道：“好了，我也支持，现在是一致通过。”

    徐浩东问道：“老乔，你还有什么想法？”

    乔京生笑道：“我对工作暂没想法，有我会提的。现在么，我对你个人有想法。”

    徐浩东哦了一声，“有人提意见，这是好事啊。你说，你说。”

    乔京生指了指孔沈罗三人，“这是当众说，这合适吗？”

    徐浩东大手一挥，“喂，连现场对外直播都不怕，我还怕他们三个吗？”

    点了点头，乔京生道：“这个想法么，我是来到云岭以后才有的。经过三年多来的强力反腐，云岭的腐败分子被你们抓了不少，政治生态也已基本上恢复。所以在我的判断中，云岭的腐败分子差不多已经没有了。可是你还是如此的警惕，特别是提拨干部时，如临大敌，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略作思忖，徐浩道：“应该说，十八大以后，特别是强力反腐以来，新的腐败现象和腐败分子，基本上被我们扼制住了，有也是极个别的。也就是说，看得见的和抓得住的腐败分子，基本上已被我们抓光了。但是，干部队伍中的腐败分子就没有了吗？当然不是，有的腐败分子隐藏起来了，有的变成了两面人，人前是人，人后是鬼，没被咱们揪出来的腐败分子还大有人在。”

    乔京生点头表示赞同，“我同意，两面人大有人在。”

    徐浩东道：“其实，单纯从词面上看，我是不讨厌两面人这个说法的。咱们每个成年人，其实都是两面人。就拿我来说吧，在上班时在外出时，西装革履，人模狗样，不得不装出伟光正，不得不装得高大上。可回到家里，我是女婿、是丈夫、是父亲，我不得不面对柴米油盐酱醋茶，我得剥掉在外面那一套，做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我不也是两面人么。”

    孔正豪道：“我们大家都一样，在单位当领导，被人服务，回到到面对怀孕的老婆，我就得当孙子。”

    大家都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点头。

    徐浩东道：“但是，那些搞腐败的两面人不同，他们的隐蔽性太强，欺骗性太大。没有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本事，咱们还真揪不住他们，所以，根据我个人的分析，腐败分子还有，而且是抓不完的，唯有常抓不懈，方能震慑住他们。”

    乔京生道：“所以，你对被提拨的干部，总是慎之又慎，恨不得把他们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看看。”

    徐浩东道：“老乔，说句实话吧，在干部提拨这个问题上，我怀疑一切。”

    乔京生道：“你吓我一跳。难道，难道我们四个，你也怀疑？”

    徐浩东点了点头。

    乔京生道：“浩东，你思想有问题，不，你有心理疾病。”

    孔正豪笑道：“老乔，对浩东的这个说法，我们一点都不奇怪，因为他连自己都怀疑。”

    乔京生严肃道：“浩东，你这个思想是很危险的。对干部队伍，要有基本的信任，不能以怀疑对待。”

    徐浩东苦笑道：“没办法，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平时我不这样，但一旦提拨干部，我的神经就绷起来了。”

    乔京生道：“好吧，以我为例，你说说，如果我被提拨，你将如何对我进行怀疑。”

    徐浩东瞅着乔京生，先坏坏地笑了笑，“你么，长得油头粉面的，算得上是英俊。可你四十多岁的人了，看着比我这八零后还年轻，那我就得想想，你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公子哥，是不是靠混上来的官二代，是不是靠拍马屁上来的官油子。”

    说到这里，徐浩东还拿胳膊肘碰了碰乔京生，“特别是是不是靠拍女领导马屁上来的那种人。”

    乔京生笑了，大家也都笑了。

    徐浩东道：“老乔，你是从机关里出来的。而我是从基层上来的，我对机关里的人，有种天然的偏见，以为他们只是机器，能说不能干，只会享受不能吃苦，于是我就会怀疑你的工作能力。”

    乔京生点着头道：“你的偏见，我已经感觉到了。”

    徐浩东道：“还有，有一次我去看你，你正在吃饭，一个人吃四菜一汤，有鱼有肉。虽然你是花自己的钱，但我心里就犯嘀咕了，你这么会享受，是不是以前享受惯了？是不是腐败分子？”

    乔京生指着徐浩东道：“浩东，你阴险，你太阴险了。”

    徐浩东道：“老乔，我就是这么个人。我刚说过，你我也是两面人，我现在只认识了你的表面，还没认识你的里面，我还会怀疑你的。”

    乔京生无奈地笑道：“你啊，我真拿你没有办法。浩东，你这个怀疑病得治啊。”

    徐浩东笑了，“你有药吗？”

    乔京生道：“我不是医生，我可没药。”

    徐浩东又问孔正豪，“正豪，我这病能治吗？”

    孔正豪笑道：“不好治。不过，我倒是认为，如果能治，也不要彻底治好。”

    乔京生道：“正豪，你这又是什么奇谈怪论。”

    孔正豪道：“老乔，浩东有这个病，就能随时提高警惕，他提高警惕，我们这些同事就能少犯错误。”

    乔京生道：“有道理。不过我很好奇。浩东是个理想主义者，是很阳光很乐观的，他这病是怎么落下的呢。”

    孔正豪道：“这得让他自己说，切身体会，现身说法嘛。”

    乔京生道：“浩东，你就说说吧，也算是给我们一个学习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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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2章 心病

    徐浩东道：“怎么说呢？我的历史你们四个都应该知道，离开校园的第一份工作是教师，这也是我当时的理想。因为我当时有女朋友，而且女朋友就跟着我，还是个疾病缠身需要照顾的女朋友。我需要在当教师的同时，做第二职业赚钱，所以我没有远大理想，也不能有远大理想。”

    “我考上大学读的是大专，只是有专升本才拿到本科学位，而且是定培生，就是定向培养的师范学生，毕业了只能当教师。因此，我是没有机会当公务员，我自己也压根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当上公务员。”

    “后来的发展，你们大概都知道了。一场山林大火，我救了三个人，不仅让我成了英雄，而且让我遇到了当时的市委书记庄子达。后来，他一手操办，让我当上了公务员，我的命运从此改变，庄子达成了我人生道路上，真正意义上的唯一的恩人。”

    “说实在的，以我当时的志向，以我家庭的背景，这辈子本来是没有出息的。全家都是下岗工人，祖籍还不是本地的，用流行的话讲，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社会资源，更无任何可以借用的政治资源。在这种情况下，我能当上公务员，而且很快就当上了干部，你们说说，庄子达在我心目中是什么地位？”

    “不得不说，庄子达对我很好，多次破格提拨我。平均不到两年升一级，这在全省乃至全国都是没有的，可以想见，庄子达顶住了多大的压力。老话讲，士为知己者死，我对庄子达的感激之情，可谓如江水涛涛，感恩之心从此生成。”

    “当然，我也没让庄子达失望，那些年的工作，我是竭尽全力的，也是卓有成效的。最让我得意的，是在庄子达的支持下，我主持制定了市十年发展规划，至今还在发挥着作用。”

    “庄子达不仅在工作上信任我关照我，在生活上也是无微不至的关心我。说起来你们可能都不相信，从二零零二年到二零一二年，我们相识并来往十年，我什么东西都没有送给过他，节日也仅是短信问候，前九年我甚至都没去过他家里。所以我至今认为，他能识才能用才，至少在对待我个人上，他是个好官。”

    “而另一方面，他却不断的给我送东西。我承认，每逢节日，他都会派儿子给我家送礼，上级敬下级，这还成了当时的奇景。我记得有两次，我妻子住院急需用钱，他一次借给我五万，另一次借给我十万。我大女儿大儿子出生时，他不但送了个一万元的红包，而且还让他的老婆来侍候月子。”

    “应该说，没有庄子达的提携和培养，就没有我徐浩东的今天，关于这一点，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庄子达的光辉形象在我心目中崩塌了呢？那是二零一一年的五一劳动节，那天市委收到一份急件，需要庄子达亲笔签收，于是我携带急件，第一次来到了庄子达家。”

    “在庄子达家，我惊呆了，短短的半个小时，让我彻底改变了我对庄子达的认识。一，庄子达家富丽堂皇，金碧辉煌，简直就是皇帝的宫殿，连厕所的马桶都是玉石磨制的。二，客厅成了礼品处，各级官员的礼品堆积如山。三，当时陪我一起离开庄子达家的一位干部，是某乡镇的副镇长，他问我送了多少钱，我说我没送，他不相信，他说他送了两万元。”

    “那位副镇长，后来成了镇长，但现在在监狱里。我看过关于他的案情，他在三年时间内，一共向庄子达行贿一百二十多万元，都是在节假日和庄子达及其家属生日时送的。他也从普通干部变成了镇长，他在交代材料中承认，他这个镇长就是拿钱买来的。据他交代，像他这样的干部，仅他知道的就有十几个人。”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失眠，我整夜没睡。我所敬重的庄子达，我的恩人庄子达，竟然是这样的人。我失望，我孤独，我恐惧，我痛苦……更让我绝望的是，我发现我是个傻瓜，庄子达是个贪官，而我却把他当作圣人般的崇拜。”

    “什么叫政治？我以前不懂，但从那个五一劳动节后，我懂了。经过几天的苦思冥想，我决定与庄子达以及方一山和郭涛三任书记切割，这个切割工作整整持续一年，直到二零一二年四月，我用极端手段，让组织撤掉我的党内外职务……”

    “从某种意义上讲，我这个人是自私的。我当时主要是为了自保，没有对庄方郭三人进行实名举报，自保手段也极不光彩。不过从那时起，我落下心病，对身边的同事，总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因为我有这样的纠结，连庄子达都成了贪官，更何况别的干部呢？”

    乔京生听罢，评价道：“浩东，你的心病就在于，你的恩人是个贪官，于是，让你不再相信周围的同志。但更要命的是，你内心有种恐惧，就是你把庄子达当成了靠山，靠山倒了，你没了依靠，这才是你心病的真正根源。”

    徐浩东点了点头，“我承认，在政治上，我也曾是庸俗的，曾是自私的，更曾是卑劣的。确实如此，我认为庄子达倒了以后，我的政治生命已经完结了。”

    乔京生道：“可事实不是这样，你不但挺过来了，你还飞得更快更高。”

    徐浩东笑道：“所以，我现在改变了对政治的认识，政治是光明的，政治是有前途的，”

    乔京生点着头道：“浩东，我理解，我对你表示深刻理解。”

    徐浩东道：“那么，我说的三招，大数据技术、心理测试和测谎仪，都可以使用？”

    乔京生挥着手道：“完全同意，不用再讨论了。”

    孔正豪道：“我有个补充建议，为了推广这三招，为了让这八十七位同志自愿接受，咱们四套班子成员可以率先垂范，咱们带头一试。”

    徐沈罗三人点头同意。

    乔京生笑道：“别忘了我，我现在也是云岭人，我也加入。”

    徐浩东思忖着道：“老沈，老罗，这事由你俩主抓。一，先不对外宣传。二，先通知这八十七位同志，看看他们的反应。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对他们的考验。”

    沈腾和罗新良表示，马上对这八十七位同志进行“考验”。

    不过一天，“考验”结果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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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3章 靠山靠边站 实力来说话

    来向徐浩东汇报“考验”结果的，是组织部长罗新良。

    “浩东，结果不太乐观啊。”

    徐浩东让罗新良坐下说话，“老罗，你别急，慢慢说。”

    “我给八十十七位同志发了短信通知，明确告知海选的三个附加措施，就是大数据技术、心理测试和测谎仪。一，附加措施的结果，只作为参考。二，可以拒绝。三，结果绝对保密。四，结果将在选拨结束后销毁。”

    “嗯，结果呢？”

    “一，大数据技术，全体同意。二，心理测试，七十一人同意参加。三，测谎仪，十五人同意参加。”

    “老罗，大家积极性不高啊。”

    “是的，我问过几位同志，大家主要有这么几个原因。一，不相信测谎仪。二，怕自己把持不住。三，不是上级的明确规定。四，认为组织对他们不够尊重。”

    徐浩东点了点头，“这些反对理由都是对的。老罗，你有没有现身说法？”

    罗新良摇了摇头，“没有。”

    “噢，问题就在这里。”

    “浩东，你的意思是说？”

    “通知他们，下午到三号会议室开会，内容有二。一，让他们看录像，看咱们这些人昨天的测谎结果。二，我亲自讲话。”

    “我明白了，浩东，我马上去办。下午三点，请你准时出席会议。”

    下午三点，市行政中心大楼。

    位于第十三层的三号会议室。

    八十七位参加海选的正处级干部全体到齐。

    罗新良主持会议，宣布第一个议程，观看市领导参加测谎的录像。

    录像整整放了一个小时，参加测谎的市级领导共有二十九位，包括对他们的结论，全部呈现给与会者们。

    接着由徐浩东上台讲话。

    “同志们，最近我在抓两件事，一是贸易反击战的准备，二是市级干部的选拨。老实讲，此次选拨市级干部的工作，省委和省委组织部将大权下放给我和市委，我和市委压力很大。压力何在？压力就在于，如果带病提拨，将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

    “我这个人，一向光明磊落，有什么说什么。主意是我出的，有什么不同意见，都冲着我来，不要责怪新良同志，不要责怪市委组织部。我这个人吧，主意比较多，有好主意，也有馊主意。如果有馊主意冒犯了各位，在此我先向大家表示歉意。”

    说到这里，徐浩东起身，行了个九十度的鞠躬礼。

    “同志们，科学技术的发展，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如果我们与世隔绝一个月或几个月，我们就会发现我们已经落后于社会。我年纪不大，小于在座的大部分人，可其实我是比较保守的。”

    “比方说手机，以前只有通话功能，后来能发短信，现在可以上网，QQ微信公务号等等。问题就来了，人人都变成低头族，今年以来，全市有五人因走路玩手机被撞身亡，另有二十九人受伤，因开车玩手机造成的交通事故一百三十七起，总计十七死九十三伤。从这个方面讲，我恨科技给人类带来的不幸。”

    “但是，但是啊。在浩浩荡荡的历史潮流中，个体是渺小的，个体是无奈的，科技的力量告诉我们大家，你只有适应，否则你将被淘汰。从这个方面讲，我是积极去适应的，因为躲避没有任何作用。”

    “我知道，大家对大数据技术不会反对，因为那是相对比较靠谱的技术。大家对心理测试也没多大意见，因为现在在各行各业，在招聘的时候，都在以各种方式使用。大家反对的是测谎仪，老实讲，我虽然知道测谎仪测的是心理，与心理测试差不多，其实我也反对这个东西。”

    “机器是人制造出来的，把人的命运交给机器，这听起来有点荒谬。当初我被审查的时候，第一次面对测谎仪，我也慌了，结果就成了事实的反面。后来，审查我的领导对我说，你敢不敢接受测谎仪的测试，这是对你的第一个考验，这个考验你是合格的。但是你在测谎仪面前慌了，这说明你的心理有问题，你并没有通过第二个考验。再后来，我面对测谎仪我坦然了，因为我知道我没有问题，我有什么好怕的呢。”

    “所以，同志们，面对考验，首先是个态度问题，我要请同志们端正态度。在这里，我向大家透露一个信息，就是在进行复赛的时候，候选人是要上电视上网络进行直播的。到时候不仅要做命题演讲，还要面对记者和市民的提问。请你们想想，是机器厉害还是现场直播中的记者和市民厉害？”

    有人应道：“当然是记者和市民厉害。”

    徐浩东摊着双手说道：“所以嘛。机器是死的，是固定的，是一视同仁的。而记者和市民是活的，在提问环节，他们的问题不是事先规定好的，他们可以提任何问题。老实讲，我最担心这个环节，到时候，我怕有的同志会哑口无言，下不了台。”

    与会者们都笑了起来。

    “同志们，这一次选拨市级干部，中组部和省委很重视，决心很大，正在密切关注。而省委把此次选拨干部的大权交给我，我怎么做？我很为难，因为在我心目中，大家都很优秀，都有资格受到提拨。所以我没办法，我只能千方百计的刁难大家。”

    “对，所谓的考验，在我看来就是刁难。军队里有句话，叫做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对咱们干部队伍，宁愿在选拨时被刁难，也不能让贪官庸懒官上去。”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

    徐浩东站了起来，挥着手道：“同志们，我还是那句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话糙理不糙，这一次选拨干部，就是要充分体现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最后的胜者，肯定是过五关斩六将，肯定要经过多重考验。”

    “靠山靠边站，实力来说话。同志们，我希望你们勇于面对，积极向上，我希望同志们都能成为胜者。在此我代表市委郑重承诺，即使这次没有成功当选，只要你是胜者，市委都将推荐给省委和省委组织部。”

    掌声中，徐浩东结束讲话。

    会议的结果非常理想，八十七位候选人，一致同意接受“考验”。

    徐浩东很满意，会后回到办公室，兴致勃勃的与罗新良谈起了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老罗，我听说复赛时，中组部和兄弟省市都要派人来观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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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4章 出彩的机会

    罗新良正要回答徐浩东的问题，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乔京生来了。

    徐浩东招呼乔京生坐下，“老乔，你来得正好，听听老罗通报的情况。”

    乔京生说：“好啊，老罗你讲。”

    罗新良说：“省内，省委组织部和各地市组织部，都要派观摩组前来。部长或常务副部长带队，每个单位五到七人，总人数估计一百左右。”

    徐浩东说：“热闹了，热闹了。”

    罗新良说：“中组部和其他部委，估计三十人。此外，已有九个省的组织部门来函，预计每省要来三十人左右。”

    乔京生说：“好家伙，加一起有四百人。浩东，你们又要火一把了。”

    可是，徐浩东却皱起了眉头。

    乔京生还不知道徐浩东有皱眉头的习惯，“浩东，你还不高兴？”

    徐浩东说：“不高兴，很不高兴。”

    乔京生大惑不解，“这么多单位，这么多人，说明咱们做的是对的，是有价值的是创新的，你为什么不高兴？”

    徐浩东不说话。

    罗新良微笑着说：“老乔，浩东的意思是说，来这么多人，像赶庙会似的，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乔京生哦了一声，“浩东，你真是这个意思？”

    徐浩东点了点头，“不错，我讨厌和反对这种庙会式的观摩学习。以前吧，现场观摩，现场会议，实地学习，搞得兴师动众是应该的。可现在是互联网时代，是信息时代，咱们又是全程公开，现场直播，他们来与不来是一样的。他们可以通过网络了解一切，还可以发函索要所有资料，根本就没有必要派这么多人来。”

    乔京生笑着说：“我理解，非常理解，但这次就算了，既然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吧。定都定了，总不能发函拒绝他们吧。”

    徐浩东无奈地说：“好吧，来就来吧。”

    乔京生开起了玩笑，“浩东，你不会是舍不得那点人力物力财力吧？”

    罗新良笑着说：“老乔，给你说着了。”

    乔京生说：“为了这次试点，中组部拨了三百万元，省委组织部拨了两百万元，五百万还不够开支啊。”

    罗新良说：“不是不够开支的问题，而是不能开支的问题。”

    乔京生说：“浩东，你不会是想搞一次零开支的选拨工作吧。”

    罗新良说：“老乔，我们云岭有规定，是一刀切的规定。不管任何人来，我们不管接送，不管吃喝住。”

    乔京生冲着徐浩东说：“这合适吗？听说中组部的领导都要来，你这零招待是不是忒狠了一点。”

    徐浩东说：“老乔，上级拨给我们的五百万元，主要用于此次选拨工作中的人力开支和物力开支。比如说加班费、补贴、市民代表工资、设备运营，等等，与吃喝住无关。”

    乔京生说：“我是无所谓，我是怕有损你们云岭市的形象，云岭市毕竟是国内最发达地区嘛。”

    罗新良说：“这倒不怕，连李智宏书记来云岭市视察工作，都没有花云岭市一分钱，别人怕不敢胡乱议论。”

    徐浩东说：“老乔，我就不明白了。开会和出差，都是工作，都是上班。这上班有工资有补贴，为什么还要拿公款白吃白喝白住呢，这不是岂有此理吗？”

    乔京生说：“浩东，你不要误会，我是支持你的。你是主我是客，我不会反客为主。”

    徐浩东说：“老乔，你也不要误会，我对事不对人。”

    二人相视一笑。

    罗新良问：“浩东，你找我来，是不是有什么新指示？”

    徐浩东说：“老罗，我与正豪同志和沈腾同志决定，从现在开始，选拨干部的工作，正式由你负责。请注意，是全面负责，领导来了，由你接待，客人来了，由你接待。进入复赛和决赛，上电视上网络，现场直播，也由你出镜。”

    罗新良愣了，“浩东，这个……这个不合适吧？”

    徐浩东笑了笑，“你说，哪里不合适？”

    罗新良说：“以我的职位，怕挑不起这个担子。”

    徐浩东摆了摆手，“这个不是理由。”

    罗新良问：“再说了，我全面负责，你与正豪和沈腾干什么？难道你们三个当甩手掌柜？”

    徐浩东说：“我们三个成立监督小组，全程监督此次选拨干部的工作。在此期间，我们会随时进行评议，随时发出指导意见。”

    罗新良点了点头，“我服从组织的安排。可我就是担心，担心我有负市委和上级的重托啊。”

    乔京生笑了，“老罗，你还没明白浩东的意思，浩东是在给你创造机会呢。”

    罗新良不解地问：“什么机会？”

    乔京生说：“表现的机会。”

    罗新良一点就通，“这……浩东，我明白了。我，我谢谢你。”

    徐浩东又摆了摆手，笑着说：“老罗，我不是为了你一个人，我是为了党内机关的同志们。在咱们这个体制内，党政分工是一条基本原则，所以党内机关的同志们，出彩的机会太小，大多做些幕后的工作。拿你们组织部门来说，工作繁重，责任重大，可你们的付出不为外人所知。”

    乔京生说：“浩东，就凭你这番公道话，我就得代表我们组织部门的同志们，脱帽向你致敬。”

    徐浩东说：“所以，我的主张是，党内机关的同志，也应该走上前台，也应该大大方方的表现自己。”

    顿了顿，徐浩东说：“像这次的选拨工作，对你老罗来说，就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你吧，以前一直在机关在组织系统工作，没在基层待过，没在行政部门待过，进步的路比较窄。你四十几岁了，要是一直这样按部就班，我都替你不值。”

    罗新良只点头不开口。

    乔京生问：“怎么，浩东你对老罗有特别计划？”

    徐浩东点着头说：“对，这次不是中组织部也要来人吗。那就让老罗好好的表现一下，我相信，中组部的领导就会记住老罗。与此同时，我会向组织部的领导郑重推荐老罗。只要老罗进入中组部的中青年后备干部名单，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罗新良说：“浩东，谢谢你。”

    乔京生说：“浩东，在你这样的一把手手下工作，是一种人生的幸运。”

    徐浩东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乔京生说：“好，那你也给我设计设计，你说我以后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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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5章 私房话

    徐浩东瞅了瞅乔京生，笑着说：“你？你是钦差大人，上面的人，上面已经有人为你设计，用不着旁人瞎操心。”

    乔京生不高兴了，“什么意思，拿我当外人？浩东，你不能不够意思吧。”

    徐浩东笑问：“那么，那么咱们就说点私房话？”

    罗新良点头称是。

    乔京生说：“对，说那里，扔那里。”

    徐浩东说：“那好，我姑妄说之，你姑且听之，仅供参考。”

    “放心，我并不狭隘。”

    “请问你贵庚？”

    “四十有五。”

    “正当时嘛。那你是几时明确为正厅级的？”

    “就在调来东江省工作之时，离现在正好一年。”

    “你认为你的未来在哪里？或者说，你如何规划你的未来？”

    “四十四岁正厅，起码得熬上四到五年才能进步。所以我想，五十岁前向上进一步，到五十五岁时，再努力向正部级冲刺。”

    “那么，你认为你有把握吗？”

    “不好说，顶多，顶多三四成的把握吧。”

    “为什么会只有三四成？”

    “原因么，正如你所说，我的道路太直太简单。一直在中央机关，一直在组织部门工作，资历尚可，资本不足，没有进步的底气，更无超速的可能。”

    “那你这次到东江省工作，是正式调动，还是明确规定将来要被收回去的？”

    “什么叫收回去的？”

    “就是挂职锻炼，或与此类似，就是镀金呗。”

    “噢，不是，我是正式调动，现在是百分之百的东江省人。”

    徐浩东点着头说：“那就好办了。老乔，你先耐心地在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位置上待二三年，再要求调动工作。像你的前任沈亢那样，到地方工作，这样一来，你前进的道路就会变得又宽又广。”

    乔京生嗯了一声，“这是一条好路子。”

    “老乔，你是知道的，待在机关里，大概率是进步慢，到外面去到下面来，路子宽，进步也快啊。”

    “浩东，你说的沈亢，去年似乎出了点岔子，他没上去，反而让袁丰平抢了先。”

    “这个么，要一分为二的看。不错，省委有过承诺，要提拨他。但是，他调到三水市的时间不长，马上提拨他，说服力不够。所以我认为，现在的沈亢，应该能恢复心平气和的状态。”

    乔京生问：“浩东，那你认为，我在省委组织部工作期间，是激进一些，还是四平八稳。”

    徐浩东思忖着说：“老乔，你的性格就是四平八稳，我估计啊，一半是天生的，一半是在机关里练出来的。”

    “眼毒，让你给说着了。”

    “性格可以四平八稳，做事不能四平八稳，老乔，你要是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嗯，你继续说。”

    “你是中央机关里出来的，比我更能领会中央的精神。最近，总书记强调，干部要有担当，要敢于担当，要为敢于提当的干部撑腰。老乔，这个意思你不会不明白吧？”

    “我明白，也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我向你请教，我积极的方向在哪里？”

    “哎，你现在不正在云岭市积极吗。”

    “我说的是除此之外。”

    徐浩东沉吟起来。

    罗新良很了解徐浩东，“老乔，你可别忘了，你的顶头上司沈方舟部长，与浩东的关系可不怎么样。”

    乔京生点了点头，“我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我郑重声明，沈部长是沈部长，乔京生是乔京生，我和他仅限于工作关系，绝不会掺杂私人情感。”

    徐浩东说：“我认为组织部门现在遇到的最大问题，不是干部队伍的现状，因为在职干部出问题，主要责任在纪委和监察委。最大的问题是，如何避免把有问题的干部提拨上来。这次我在中央党校学习时，中央领导就曾问过我，我就这样回等，得到了中央领导的充分肯定。”

    乔京生说：“浩东，你的意思是，让我在这方面进行探索，并取得一些突破和成绩？”

    徐浩东点着头说：“对，这是人事方面最严峻最迫切的问题。好干部变坏干部，主要责任在干部自己，把坏干部提拨上来，那得全怪你们组织部门。你要是在这方面取得成绩，你就将成为同僚中的佼佼者。”

    “就是选拨机制的改革创新。”

    “对，如果你能搞出一整套新的选拨机制，能有效的防止干部被带病提拨，你就是党的有功之臣。”

    “哎，你们云岭现在正在搞的选拨干部，不正是选拨机制的改革创新吗？”

    “这只是开始，只是探索。”

    “浩东，你什么意思？”

    “老乔，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作为亲历者，写一篇专题文章。像大学论文那样，写得长一点，细一点，深一点，有论点，有论据，有论证。”

    乔京生笑了，“浩东，现在搞的这一套，是你的创造发明，我岂能据为己有。要写这篇文章的话，也应该是你来书写。”

    徐浩东笑着摇了摇头，“老乔，你认为对现在的我来说，我还需用在这方面创造成绩吗？”

    乔京生思忖着说：“这倒也是，以你的现状，你不仅已立于不败之地，而且是前程远大光明。”

    徐浩东微笑着说：“老乔，你不必推辞。这篇文章可以这样写，我的功劳只是出题目，提要求，具体的工作都是你和你们在做，你亲身参与其中。”

    乔京生有点不好意思，“可是，我是来帮助你们的，却变成了抢你们的功劳。”

    徐浩东又摆了摆手，“我只有一个要求。”

    乔京生说：“什么要求？”

    徐浩东说：“文章写成后，加上老罗的名字。”

    旁边的罗新良愣了一下，“我？我怎么能跟老乔相提并论呢。”

    乔京生说：“老罗，你太客气了。”

    徐浩东说：“好，就这么定了。工作你俩做，文章你俩写。我替你俩把关，然后以我的名义，替你俩把文章推荐给三家中央级杂志，以及我认识的某位中央领导。”

    乔京生和罗新良大为感动，因为徐浩东的隐性权力很大，他有资格向中央级杂志推荐文章，更能直接向中央领导反映问题。

    更重要的是，明明是徐浩东的成绩，他却无私的奉送给他们。

    徐浩东的举动，将他与乔京生和罗新良的距离迅速拉近，日后还成了真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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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6章 生命诚可贵 爱情价更高

    又是一个不太热的夏晚，徐家除了徐浩东，都去了街边公园游玩。

    七一将至，为了纪念党的九十七岁生日，市里要举行纪念大会，徐浩东要准备讲话稿。

    徐浩东擅长即兴演讲，但在正式的*的场合，他都会使用讲话稿，而且必须是亲自撰写。

    晚八点半，全家人都回来了，女儿小雪给书房里的徐浩东送来了一杯水。

    十三岁的宝贝女儿，不仅是学校里的学霸，还是家里的老大，有着超过年龄的成熟。而且越来越像母亲，简直是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徐浩东觉得欣慰和踏实。

    “咦……爸，你怎么写了两份讲话稿？”

    “对，是两份，一份是我自己用的。另一份是刘政道爷爷的，他要代表老干部，也在党的纪念大会上发言。”

    “他的讲话稿你写……爸，这不是弄虚作假吗？”

    徐浩东微微一笑，摇着头说：“小雪，这与弄虚作假沾不上边。一方面，我就相当于刘爷爷的秘书，秘书帮领导写讲话稿，当然是可以的。另一方面，刘爷爷八十几岁了，脑子还清楚，心里无数话，但书面表达能力不行了，我这是帮他一下。”

    小雪噢了一声，“这是工作，与学习不一样，工作是可以互相这样帮助的。”

    徐浩东冲着女儿调皮的一笑，“瞧，这就是大人世界和孩子世界的本质不同。”

    小雪点点头，忽然忸忸怩怩起来，“爸，有个事……有个事……”

    知女莫若父，徐浩东含笑而问：“是秘密？需要关门吗？”

    父亲的话提醒了小雪，她转身关门，书房的小门没有锁，她又拿凳子顶住。

    回过身来，小雪的脸红了起来。

    徐浩东看见了，但他装作没有看见，把自己的目光迅速转到了电脑的显示屏上。

    “小雪，爸可以猜一猜吗？”

    “嗯。”

    “好，爸写在电脑上，你自己过来看。”

    说着，徐浩东在电脑上打出了一行字。

    哪个少年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

    “爸……”小雪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徐浩东笑了，“好啊，好啊，我的小雪开始长大了。”

    “爸，这个，这个是人成长的标志吗？”

    “当然，必须的，唯一的。人有三情，唯此伟大。”

    “什么，什么三情？”

    “亲情，友情，爱情。亲情是天生的，友情是社会的，唯有爱情，由心而生。”

    “爸，我不是爱情。”

    “恋爱？恋爱也是爱情的一部分啊。”

    “也不是。”

    “真不是？假不是？”

    “爸……你不能取笑我么。”小雪又红起了脸。

    徐浩东噢了一声，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那是一段故事。小雪，爸爸希望有这个荣幸，能分享你的故事，美好的人生故事。”

    “那，那你得替我保密。”

    “绝对没有问题。”

    “小姨也不能让她知道。”

    “嗯，爸能做到。”

    “还有，还有你不能笑话我。”

    “当然不能，笑话世间美好的事物？爸没这么傻。”

    “爸，是这样的，有个同学他，他给我递纸条了。”

    “就这样？”

    “就这样。”

    “太简单，没有背景，没有时间，没有地点，还没有人物，更没有情节过程啊。”

    “爸，这个学期开始的时候，学校组织同学，开了个防身术培训班，我是学员，也是教练。班里有三十多个女同学，还有二十多个男同学，他……他是其中之一，是高一的某班班长。有一天，我负责教他，和他对练，我不小心，把他的嘴角打破了，流了好多血，他没生气，我们，我们就这样认识了。后来，他经常找我，让我教他，又有一天，他塞给我一张纸条，说要请我吃饭，我没理他。可他契而不舍，经常给我写纸条，一个学期下来，他给我写了三十多张纸条，还有，还有十一封上千字的信……”

    “没了？”

    “没了。”

    “小雪，爸可以和你讨论几个问题吗？”

    “爸，我就是想请你指点。”

    “一，他知道你是我的女儿吗？”

    “开始不知道，这个学期结束时，你去开家长会，他就知道了。”

    “二，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还是教练和学员关系呀。”

    “三，你讨厌他吗？”

    “不讨厌，也，也不排斥。”

    “四，你平时有想到他吗？就是忽然想起来的那种。”

    “有时候，有时候有。”

    “五，你想到他时，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爸……这是必答题吗？”

    “应该是必答题。”

    “就是感到，感到莫名的激动，好像，好像心跳加快。有的时候，就会精神一振，很兴奋，好像还很幸福。”

    “六，你这学期的学习成绩有没有退步？”

    “没有。爸，我的成绩单你看过的，我们班主任还说，我这学期比上学期还好呢。”

    “七，你知道他的成绩吗？他是退步还是进步？”

    “他，他也没有退步。我偷偷的进校内网查过，他是他们年级的学霸，这学期还是。”

    徐浩东长松了一口气，看着女儿笑了，“我的小雪真的长大了。”

    “爸，你不反对？”

    “不反对，坚决不反对，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我为什么要反对呢？”

    “可，可这是早恋。”

    “你知道就好。十三岁，确实早了点。但是，随着社会的发展，生活水平的提高，女孩子到了十三岁，大多早已进入了青春期，已进入少女、时代，哪个少女不怀春的少女。小雪，这是人之常情，你没有错，恰恰相反，这非常美好，这也是你的权利。”

    “爸，谢谢你，谢谢你的理解。”

    “但是，但是啊。不反对，并不代表着支持。十三岁，还是太早了一点。你尚未成年，爸有监管你的权力和责任，爸不希望你变成B类人。所以，我要监管你，我尊重你的权利，你也得尊重我的权力。”

    “嗯，我知道。爸，你说什么B类人？”

    “在爱情问题上，主要有这么三种人。A，不会谈恋爱，或不能谈恋爱，或没空谈恋爱。B，为了谈恋爱荒废学业，把爱情当作事业，沉湎其中，不能自拨。C，既能谈恋爱，又不忘事业，爱情和事业双丰收。小雪，你李勤军叔叔就曾是B类人，这家伙初中时就谈恋爱，是个把学习搁在脑后的人，要不然以他的学习能力，不至于连普通大学也没有考上。”

    “爸，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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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7章 三天不劳动，英雄变懒虫

    徐浩东笑着点了点头，“既然你明白了，那么，可以结束这场讨论了吗？”

    小雪还不肯离开，“爸，我还有问题。”

    “嗯，你说，我知无不言。”

    “爸，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他是个什么人？”

    “这个么，应该是你的个人隐私，就像你的日记一样。当然，你愿意告诉我，我肯定乐意听。”

    “爸，你猜猜。”

    “嗯，好吧。他一定是比较帅，性格也比较好，爱笑，非常阳光。还有，个子也比较高。读高一，马上读高二，那至少在一米七五以上……”

    “爸，你说的不是你自己么。”

    “对不对？”

    “全中，基本上。”

    “哈哈，你还有什么问题？”

    “爸，如果我和他交往，像一般同学的关系。就是，就是普通朋友的关系，这可以吗？”

    “对这个问题，我不发表意见，那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谢谢爸爸，我没有问题了。”

    小雪转身要走，徐浩东叫住了她，“小雪，你等等，爸送给你一样东西。”

    说着，徐浩东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

    小雪好奇地问：“爸，这是什么钥匙？”

    “喏，那个箱子，装的是我写给你妈的信，还有你妈写给我的信，和你妈的日记。小雪，你可以看了。”

    “爸……我，我真的可以看了？”

    “嗯，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是大姑娘了。”

    “爸，谢谢，谢谢你的信任。”

    小雪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爸，我，我还有两件事。”

    “一百件也可以。”

    “一，他明天晚上生日，他邀请了我，我还没有决定。”

    “这个么，可以，如果你同意我接送的话。”

    “同意。二，我去的话，那我，那我就得……”

    “知道，爸知道。”

    说着，徐浩东面露微笑，从一本书里抽出了三百元钱，“活动需要经费嘛。”

    “爸，你真好。”小雪在徐浩东的额头亲了一下。

    徐浩东假装苦笑，“没办法，爱情是世界界上最浪费金钱和时间的事业。人家生日，你要是空着手去，你爸的脸就要扔到太平洋里去喽。”

    父亲取笑女儿，女儿也小小的反击了一下，“爸，你这是私房钱哎。”

    徐浩东果然有点小紧张，“胡说。”

    小雪嘻嘻一笑，“谁都知道，小姨批给你的零花钱，你都是放在包里的。这藏在书里的钱，肯定就是私房钱。”

    徐浩东假装生气，笑骂说：“臭丫头，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收回我的赞助。”

    小雪笑着走了。

    大女儿离开，大儿子进来。

    “爸，我有事向你报告。”

    徐浩东哦了一声，看着儿子小东问：“你也有事？”

    “对，重要的事，非常非常的重要。”

    “什么事？直接说。”

    小东凑过来，小声的问：“我姐找你什么事？”

    徐浩东笑了，“去去，你姐找我的事，与你无关，你也无权过问。”

    “好吧，那我要说的事，你也得替我保密。”

    “这个当然，你说吧。”

    小东先来了个立正，再挺起胸膛，“爸，我作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我决定申请入党。”

    “你说什么？”

    “我要入党。”

    徐浩东差点没笑出声来，“好，好，好啊。”

    “爸，我是认真的。”

    “嗯，我知道你很认真，小东同志，请你继续说。”

    “爸，我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噢了一声，徐浩东认真的想了想，“小东同志，我想先采访你一下。现在世界杯比赛正如火如荼，小组赛即将结束，淘汰赛很快就会开始。我记得你的理想是当一名职业球员，率领中国队参加世界杯，为祖国争光。那么，你现在还坚持你的理想吗？”

    “我改了，我现在的理想是当一名政治理论家。”

    “噢，你又改理想了。”

    “爸，不行吗？你说过的，我有权利修正我的理想。”

    “当然，你有这个权利，爸尊重你的权利。”

    “谢谢爸，那你就说说你的意见嘛。”

    徐浩东说：“我有三点看法。一，你的理想太过超前。因为你才十三岁，而十八岁才能入党，时间上还有五年的差距。二，你入党的想法很正确，但你现在的奋斗目标是入团，应该是先入团再入党。三，你的学习成绩，以我看尚须努力，离你姐就有一段差距么，而学习是你现阶段的唯一工作，你的本职工作都没有做好，你凭什么入党？我看入团的资格都不够。”

    “这个没问题。爸，我向你保证，下个学期，我的成绩进入班级前十名，年级前五十名。”

    “好，这才是男子汉。”

    “那，那我入党的想法呢？”

    “支持，坚决支持。”

    “爸，谢了。”

    “不过，小东啊，你的这个想法，不应该跟我说，或者说，跟我说还不够。”

    “为，为什么？”

    “我是市委书记，我不直接负责发展党员和入党积极分子。你在市一中读书，市一中有党委，党委下面有党支部，你想入党，你应该去找你们所在的党支部。”

    “噢，是这样啊。”

    “对啊，每个党员都有自己所在的党支部。爸所在的党支部，就叫市党政机关党委第一支部，你不在那里工作，你跟我说，我爱莫能助啊。”

    “好，等开学了，我找校长说去。”

    这小子，心很大，徐浩东望着儿子的背影，不住的摇头，一年几十个理想，倒是挺会想的，可理想满天飞，不就飘起来了吗。

    睡觉前，徐浩东先去小房间瞅了瞅熟睡的小六和小七，再轻手再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老婆许云洁还没入睡，徐浩东刚上床，她一个翻身就缠了上来。

    徐浩东急忙阻止，“小洁，今晚我请假。”

    “嘻嘻，三天不劳动，英雄变懒虫。”

    “英雄最英勇，也需把电充。”

    “年到三十八，还能把山爬？”

    “虽已三十八，火力赛十八。”

    “咯咯……”许云洁在徐浩东脸上啃了起来。

    可是，徐浩东提不起那方面的兴致。

    剃头挑子一头热，许云洁只好停止了动作，“哎呀，瞧把你给紧张的，不就是小雪早恋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徐浩东吃了一惊，“咦，你怎么知道的？你又偷听了？”

    “我没有偷听，我是她小姨，你以为我这个小姨是白当的呀。不仅我看出来了，咱妈还有陈阿姨，我们都看出来了，只是不敢问而已。”

    “证据，说证据。”

    “很简单，小雪突然学会了打扮。她不喜欢穿以前的衣服了，以减肥为由饭量也小了，还向我要了花妆品，开始描眉和涂口红了。”

    “哦……”手机铃声打断了徐浩东的话。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徐浩东马上坐了起来，深更半夜，省纪委常务副书记许从良打来电话，一定是腐败分子的尾巴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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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8章 老革命遇上新问题

    电话就是命令，徐浩东不敢怠慢，接了电话，立即下床穿衣。

    一边穿衣服，一边嘟囔道：“他娘的，恨，恨那。”

    许云洁忍不住好笑，“不会吧。姐夫，你是很喜欢工作的。”

    徐浩东道：“我不是骂工作，我是骂那个臭小子。”

    许云洁咯咯而笑，“骂那臭小子勾住了小雪的魂？”

    “女儿是老爸的贴心小棉袄，你想想，古人的贴心小棉袄，相当于现在的什么宝贝。”

    “咯咯，女儿还是你上辈子的情人，贴心小棉袄就是情人呗。”

    “哼，我得派人查查，那臭小子要是乱来，或者是个小混混，我就收拾他。”

    “姐夫，你敢以权谋私。”

    “谁敢欺负我女儿，我就敢犯罪。”

    “好了，别急别急，咱们一起帮助和保护小雪。”

    深更半夜，徐浩东驾车来到了市纪委。

    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沈腾，已在门口等候徐浩东。

    “老沈，又出大案子了？”

    “是的，要不也不会让许从良书记亲自出马。不过，这案子有点麻烦，既与咱们云岭无关，也与咱们云岭有关。”

    “这话听着怪怪的，怎么回事？”

    “等见了许从良书记，让他亲自跟你说。”

    省纪委常务副书记许从良，正在沈腾的办公室等着徐浩东，“浩东，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

    徐浩东笑道：“你老许大驾光临，我岂敢怠慢。”

    许从良看了徐浩东一眼，“不对头，你笑得有点勉强。由此看来，你不太欢迎我的到来。”

    徐浩东问沈腾，“我笑得不够热情吗？”

    沈腾笑而不语。

    徐浩东摆了摆手，“唉，对不起，家里出了点小事，被我写在脸上了。老许，说事吧。”

    许从良道：“不急，还是说你的家事，说出来，我和沈腾帮你化解化解。”

    徐浩东道：“算了，还是说正事吧。”

    看了看手表，许从良道：“有关领导还没赶到，咱们边说边等。”

    徐浩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那宝贝女儿，才十三岁，可，可她早恋了。我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有点，有点措手不及啊。”

    沈腾道：“原来是这样，我家女儿还小，我没经历过这种事。”

    许从良问道：“浩东，我采访你一下，你心里有什么感觉？”

    徐浩东苦笑道：“我想暴揍那个臭小子。”

    许从良笑了，“哈哈，跟我一样，浩东，你的感觉跟我当初的完全一样。”

    徐浩东哦了一声，“老许，你家宝贝女儿也早恋过？”

    许从良点着头道：“我女儿比你女儿还早一年，十二岁就恋上了，没心思读书，成绩一落千丈，把我老婆都急病住了医院。”

    徐浩东急忙请教，“那你是怎么处理的？”

    许从良道：“没法处理，爱情这玩意儿，还真是强大无比。离家出走，拒不吃饭，寻死觅活，什么招都使得出来，你奈她何？”

    徐浩东道：“总不能放任自流吧。”

    许从良道：“你还别说，我的办法就是两点，一是顺其自然，二是因势利导。”

    徐浩东问道：“那现在呢？”

    许从良道：“十八岁了，总算成熟了。不瞒你们两位，我家那个臭丫头，谈恋爱从十二岁谈到十六岁，据我所知的所谓男朋友，就有十个之多，我和她妈对她已彻底绝望。可还真怪了，到了十六岁，突然就改邪归正了，学习成绩又回来了。今年参加了高考，还自信满满，据她班主任估计，六百五十分只多不少。”

    沈腾问道：“其中是什么原因起了作用呢？”

    许从良道：“据专家讲，这是因为青春期的冲动期过去了，自然而然的回归正常了。”

    沈腾道：“专家的话还是有些可信度的。”

    许从良道：“所以啊，浩东，这种事不管不行，但管得太严也不行。”

    沈腾道：“以浩东的能耐，肯定能处理好这种事情的。”

    徐浩东又叹了一声，“唉，老革命遇上新问题，我是黔驴技穷啊。”

    沈腾笑了，许从良也笑了。

    许从良笑道：“浩东，从你今晚的表现看，你已经人到中年了。”

    沈腾笑道：“这怎么讲？浩东才三十八岁，他要是算中年人，那老许你就快步入老年行列了。”

    许从良道：“现在有个新说法，年龄段不以年龄划分。一个人结了婚才算成熟，有了孩子才是大人。而孩子开始谈恋爱，说明你已到要真正为下一代操心的中年。一旦你当了爷爷或外公，你就可以归入老年人的行列。”

    徐浩东笑道：“这么说来，我真的人到中年了。”

    许从良笑道：“你啊，这才刚刚开始。别忘了，你有一堆孩子，无数因孩子而起烦恼，还在前面等着你。所以你得适应，你得学会面对，你得让自己学会在这些烦恼中找到生活乐趣。”

    徐浩东道：“老许，谢了。”

    沈腾道：“我也正好学了一课。”

    这时，纪委值班室的工作人员，一下子领进来六个人。

    徐浩东跟着许从良起身，其实他一个也不认识。经许从良介绍，他和沈腾才知道，来的分别是省烟草*局和省盐务局的一把手，姚长明和萧仁和，以及两个单位的纪检书记。

    徐浩东和沈腾互视一眼，二人已经明白，一定是云岭市烟草*局和云岭市盐务局出事了。

    烟草*局和盐务局是两个特殊的单位，特殊在它们是垂直管理，驻在云岭市，名义上云岭市政府有权管辖，实际上什么都领导不了。

    更特殊在政企混合，烟草*局有烟草公司，盐务局有盐务公司，两块牌子，一套人马。

    在徐浩东的记忆里，这两个单位的负责人，从来就没向他汇报过工作，他甚至都不认识这两个单独的领导，它们就是独立王国。

    互相介绍之后，大家坐下。

    不等许从良开口，徐浩东就先撇清自己，“从良书记，姚局，萧局，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我得先解释一下，烟草*局和盐务局的工作，不归我们云岭市管，至于廉政工作，我们更沾不上边。所以，你们有事找我们，是不合适的，也是不合规的。”

    沈腾也道：“从良书记，我也是这个意思。”

    许从良道：“早知道你们的想法，所以我有备而来。”

    说着，许从良递上一份密件。这是省纪委的命令，要求云岭市委和市纪委监察委，负责查办此次涉及“两局”的案子。

    许从良道：“这是指定案件，省纪委指定由你们市纪委监察委负责查办。”

    徐浩东摊着双手说道：“好吧，说说案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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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9章 要玩狠的了

    许从良看着姚长明和萧仁和说：“老姚老萧，你们说吧。”

    姚长明说：“半个月前，我们烟草*局和盐务局同时接到匿名举报，举报人自称是两局职工，是七人联合举报。他们举报的内容，是两局内部的吃空饷，就是占着编制，不上班却工资照领，主要涉事人是两局的领导班子成员，几乎所有成员都有所涉及。据举报信讲，烟草局至少有十二个空饷，盐务局至少有十个空饷。”

    萧仁和说：“接到举报后，我们两个省局纪检组分别派人，对云岭市烟草局和云岭市盐务局进行了检查和调查。但是，调查没有突破性的进展，因为两局的人事档案，被人为的做了处理，找不到吃空饷人的档案。不过，有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已被我们落实，就是两局领导勾结，将烟草局领导的子女，安排到盐务局吃空饷，而盐务局领导的子女，安排到烟草局吃空饷。”

    姚长明道：“截止到目前，我们已对三名涉案人落实了证据，两位是烟草局领导的子女，一名是盐务局领导的子女。”

    徐浩东接过匿名举报信，看了看，再递给了沈腾，“姚局，萧局，我有一事不明。举报信说，吃空饷现象，十年前就有，是两局上任领导在任时就有了。我想知道，你们省局一直不知道吗？”

    姚长明说：“徐书记，你有所不知。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对下面市局的正式编制，我们是严格规定的，下面也不可能弄虚作假，也不敢用处理档案的办法去遮掩。但烟草局有烟草公司，盐务局有盐业公司，两家公司除了少数人属于正式编制以外，大多数人属于聘任。而聘任的员工，又有长期和临时之分，招多少人，招多少临时工，这个权力属于各地市局，我们不好管，也管不好。”

    萧仁和说：“我们现在深刻的认识到，这是一个大漏洞，你们当地政府管不了，我们想管又管不了。从理论上讲，下面的地市局是自负盈亏，他们就是招聘一千个临时工，我们也没办法。而云岭市的烟草局和盐务局还有一个漏洞，就是领导班子太过稳定，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领导，这十年来就没动过，这也在客观上，给他们的违法乱纪创造了有利条件。”

    徐浩东说：“不瞒两位局长，我主政云岭以来，对那些垂直管理的部门和单位，有一条基本原则，就是不来找我，我就不加过问，更不主动干涉。检察院、法院、海关、国税、审计、统计等，包括你们的烟草*和盐务。我的做法是双刃剑，既是对的，又是错的。所以，烟草局和盐务局出事，我和市委也有责任。”

    姚长明和萧仁和急忙表态，将责任往自己这边揽。

    不过，徐浩东马上话锋转了，“但是，但是啊。在所有垂直管理的部门和单位中，我最讨厌你们烟草*局和盐务局。为什么？就因为你们两块牌子，一套人马，政企不分，官商混淆。知道中国足球为什么搞不上去吗？就是因为中国足协，它是一个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机构。”

    姚萧二人听得颇为尴尬。

    许从良提醒说：“浩东，说案子，你扯得有点远了。”

    徐浩东举了举右手，意犹未尽，“烟草局和盐务局，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两点。一是工资较高，特别是烟草局，听说平均工资是每年十六万，领导班子更达到年均二十万以上，比我这个市委书记还高。”

    姚萧二人做声不得，他们带来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没有想到，年轻的市委书记竟如此的不留情面。

    徐浩东继续痛斥，“二是近亲繁殖。你们这两个系统，内部人员的近亲繁殖，已经到了不能容忍的地步，不出问题才怪。别说你们不知道，你们装不知道，我也知道。”

    姚萧二人面露苦笑。

    就连许从良也苦笑，徐浩东这是借题发挥，是要动真格玩狠的了。

    果然，徐浩东面无表情地说：“所以，你们半个月前的检查和调查，就是隔靴挠痒，就是打草惊蛇，就是假作为，甚至是通风报信。你们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即使是深夜前来，也难保他们不知道。从某种意义上讲，你们兴师动众而来，就有通风报信之嫌。”

    许从良不得不再次提醒，“浩东，对同志要有基本的信任。”

    徐浩东问：“老许，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许从良愣了一下，“协调，主要是协调。”

    徐浩东再问：“谁负责办案？”

    许从良说：“云岭市纪委和监察委。”

    徐浩东又问：“云岭市纪委和监察委归谁领导？”

    许从良说：“当然是云岭市委。”

    徐浩东还问：“谁是云岭市委书记？”

    许从良说：“你，徐浩东同志。”

    徐浩东摊了摊双手，“所以，我说话时，请你闭嘴。”

    许从良摆摆手，苦笑着闭嘴。

    徐浩东端着脸说：“这些年反腐败，咱们见过太多的奇葩贪官。台上讲反腐，台下搞腐败，这样的两面人不少吧？更奇葩的是，腐败分子抓腐败分子，简直就是天下奇观了。”

    姚萧二人明白了徐浩东的意思。

    姚长明说：“徐书记，你说得对，我和我们三人，愿意接受你们的调查。”

    萧仁和说：“徐书记，我们也是，无条件听从你们的安排。”

    徐浩东点着头说声谢谢，再转向了沈腾，“老沈，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

    沈腾说：“按照咱们这里的规定，一，收缴手机，二，安全检查，三，暂住纪委，限制外出……”

    徐浩东冲着姚萧二人说：“两位局长，对不起，你们得主动回避啊。”

    姚萧二人同时点头，尽管心里火冒三丈，尽管一万个不服。二人做梦也想不到，本来是来协助办案的，却被当成了嫌疑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是不配合，以徐浩东的态度，还真会把他们当成嫌疑人。

    姚长明问：“徐书记，沈书记，可不可以告诉我们，你们打算如何办这个案子？”

    沈腾正要说话，徐浩东抢先说：“天机不可泄露。诸位，委屈一下，我相信明天上午，你们就能看到你们想看到的一场年度大戏。”

    沈腾陪着六位客人去了安检室。

    许从良埋怨徐浩东，“浩东啊浩东，你也忒狠了吧。”

    徐浩东笑了，“老许，你信不信，就是当纪委书记，我也比你强。”

    许从良无奈的笑了，“我信，我信。现在你告诉我，什么叫年度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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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0章 年度大戏

    徐浩东问许从良，“老许，这个案子的最初，是两局主动报告，还是省纪委主动介入？”

    “后者。”

    “他们几个是主动前来，还是被动而来？”

    “前者。”

    “你认为他们对下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吗？”

    “当然不是。恰恰相反，他们肯定知道下面乱七八糟的事，只是家丑不愿外扬而已。”

    徐浩东说：“这就对了。既然如此，我有必要对他们客气吗？”

    “这个得两说，严格要求没错，他们应该主动回避。但你这个态度，把他们当嫌疑人对待，就有点过分了。”

    徐浩东说：“这我不管，我对事不对人。更重要的是，我这样做，是为了办案的需要。”

    “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查？”

    “等等老沈，是他负责办案，我只负责建议。”

    不一会，沈腾回来了。

    许从良说：“沈腾，浩东有个很好的办案思路，还说是年度大戏，咱们一起洗耳恭听。”

    沈腾说：“好啊，我正寻思怎么办呢。”

    徐浩东说：“两位都是老纪检，办过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上百，抓过的腐败分子，没有几千也是接近上千。所以你们肯定知道，像烟草局和盐务局这样的单位，像吃空饷这样的问题，一旦查出来，必定是拨出萝卜带出泥，是窝案，塌方式的，说不定就是一网打尽。”

    许从良和沈腾都点了点头。

    徐浩东说：“既然是一网打尽，那就速战速决，干脆来个快刀斩乱麻，开个全体大会。你们懂的，既然是全体大会，不就是年度大戏吗？”

    许沈二人都是老手，徐浩东一说，他们就豁然开朗了。

    许从良笑着说：“浩东，你可真坏。”

    徐浩东也笑了，“老许，我帮你们办案，你还说我坏。”

    许从良说：“口误，我口误，我的意思是你厉害。”

    沈腾笑着问：“浩东，我该怎么安排？”

    想了想，徐浩东说：“明天上午上班后，让姚局萧局各下通知，让两个局的人停止上班，到市礼堂开会。等人到齐了，你再带办案人员和记者到场，一边办案，一边现场对外直播。我相信，这案子当场就能搞定。”

    许从良乐了，“浩东，你真让我刮目相看，这样办案，连我都没有想到。”

    沈腾问：“这样行吗？”

    徐浩东说：“准行。你们都知道的，腐败分子的心理防线，其实是纸糊的。就是纸老虎，政策一摆，保证完蛋。”

    许从良对沈腾说：“就照他说的办，明天把他捎上，让他当男一号。”

    第二天上午十点十分，徐浩东正在办公室研究各方汇总的贸易战信息。沈腾打来电话，市烟草局和盐务局全体工作人员，已在市礼堂汇齐，请他这个“男一号”出场。

    徐浩东叫上市委办副主任李子健和市委督察室主任丁子英，乘着电梯，来到位于地下一层的礼堂。

    偌大的的礼堂，只有前面部分坐着人，约三百五十人，正是烟草局和盐务局的全体干部职工。

    主席台上，坐着省纪委常务副书记许从良、省烟草局长姚长明、省盐务局长费仁和、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沈腾、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兼监察委主任谢舍予。

    礼堂里还有一些人，三三两两的，分布于各处，足有三四十之多，徐浩东知道，这些人来自市纪委监察委，是来准备抓捕腐败分子的。

    徐浩东让李子健和丁子英留在台下，自己走上主席台，在许从良身边坐下。

    许从良亲自主持会议，他按照会前的部署，什么也没说，直接宣布，请市委书记徐浩东讲话。

    徐浩东也不客气，起身走到讲台前，气也不喘一口地讲了起来。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议，叫什么会呢？叫反腐败现场会。什么叫反腐败现场会？就是一边开会，一边抓腐败分子。”

    顿时，礼堂里鸦雀无声，气氛紧张。

    徐浩东推波助澜，故意停顿了几十秒钟。

    然后，徐浩东公开宣布案情，“……同志们，烟草公司和盐业公司都是国企，任何吃空饷都是对公共利益的蚕食与侵占。今天这个会议，是一个开放的会议，大家可能不知道，礼堂里有监控设备，通过这些设备，咱们这个会议正在对外直播。”

    顿了顿，徐浩东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很简单，就是公开办案，速战速决，早解决早回家。这么一来，同志们，从理论上讲，全世界的人都在看着你们，包括你们的父母妻儿。”

    “你们都看到了，礼堂有两扇门开着，一扇叫一号门，一扇叫二号门。没有问题的，将会从一号门离开，有问题的，当场说明问题，也可以从一号门离开。也就是说，从一号门离开的，都可以直接回家。”

    “这二号门，叫做有请门。什么叫有请门？就是纪委监察委有请的门，门外有纪委监察委的人和车等着，有问题的人不把问题讲清楚，将从二号门出去，但绝对不是回家。”

    “现在是十点二十三分，从现在开始，请有问题的同志说明问题。不过，我要严正的说明，你今天不说清问题，你就没有明天。用老百姓的话讲，就是过了这个村，却没了那个店。”

    说到这里，徐浩东摆摆手，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沈腾和谢舍予二人，起身走到讲台边，等着下面有人“主动”。

    三分钟过去了，礼堂里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人站起来开口。

    徐浩东很耐心，许从良装耐心，姚长明和费仁和可坐不住了。

    但姚费二人不敢随便开口，今天不是属于他们的日子，他们只能瞅着许从良，用目光表达自己的疑问。

    许从良说不出什么，他亲手办过几百个案子，如此办案，他不仅没有办过，至今连听都没有听过。

    徐浩东看到桌上有纸有笔，他拿过来，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再递放到许姚萧三人面前。

    许姚萧三人看过后，各自拿出手机，按照徐浩东所写的操作。

    很快的，三个人的手机，连接到礼堂的监控系统，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与会者们的近景特写，一张张脸慢慢地被呈现了出来。

    许姚萧三人均松了口气，因为他们不但明白了徐浩东的用意，还发现徐浩东的用意正在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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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1章 总导演兼男一号

    烟草局和盐务局的两个领导班子，共有十四个人，一律坐在台下的第一排。通过监控可以看到，他们个个冒汗，紧张之极。

    徐浩东判断，这些人的心理防线，正处于崩溃的边缘上。

    所以，徐浩东非常耐心，他在等着。

    又过了三分钟。

    突然，有人扑通一声，从座位上滑到了地上。

    是盐务局的一个副局长。

    沈腾不说话，只是威严地挥了挥手。

    立即有两名工作人员过来，将那个副局长拖起来，通过二号门架了出去。

    又有人颤抖着起身。

    是烟草局的一个副局长。此人脸色惨白，想举手，手没举起来，想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沈腾又挥了挥手，又有两名工作人员上来，如法炮制，将那位副局长带离会场。

    接着，后排有人站起，“我自己没问题，但我要举报……”

    沈腾马上开口，“好，来人，送这位同志从一号门出去，先做笔录，再送回家。”

    一名工作人员陪着那人，通过一号门迅速离开。

    “我要举报。”“我要举报。”……

    墙倒众人推，接二连三，竟然有十七个人挺身而出。

    还有人起身，“我要自首。”“我要自首。”……

    不用两分钟，有十四个人自首，也被工作人员通过一号门带离。

    两局的十四名领导，还剩下八个。

    沈腾大声说：“还有六分钟。”

    至于六分钟后怎么样，他惜字如金，不做解释。

    时间变成了催命鬼。

    又有二十几人要求举报，十几个人自首。

    两局的班子成员，只剩下了两个局长，这两个活宝不是不想自首，而是瘫在座位上起不来了。

    两个局的领导和财会人员全部落马，无一幸免。

    沈腾挥了挥手，大声说：“同志们，现在散会。剩下的同志们，你们可以走了，临走之时，奉送两句话。有问题的请赶快交代，知道别人有问题的请抓紧时间揭发。”

    会议竟如此结束。

    徐浩东与许从良相视而笑，许从良说：“浩东，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看了一场年度大戏。”

    徐浩东说：“不用客气，为人民服务嘛。”

    许从良说：“你怎么这么有把握。”

    徐浩东说：“你这是明知故问。一方面，两局不会只有吃空饷问题，必定还有其他腐败问题伴生。另一方面，是我说过的，腐败分子都是纸老虎，咱们认真一下，他们就会倒在地上，束手就擒。”

    许从良笑了，“好吧，你的这个办法，我一定帮你向全国推广。”

    徐浩东也笑了，“老许，你别高兴得太早，台下的纸老虎都抓起来了，这台上还有两只呢。”

    许从良吃了一惊，扭头横看，发现费仁和和省烟草局的纪检组长，二人已满头大汗，面如死色的瘫在了座位上。

    姚长明也是满脸的惊讶，“他们，他们也是?”

    徐浩东说：“弹无虚发，百试不爽，绝对是。”

    说罢，徐浩东大笑着起身而去。

    午饭以后，许从良和沈腾来找徐浩东。

    沈腾问徐浩东，“浩东，接下来怎么办？”

    徐浩东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反正一个腐败分子都不能放过。但是，你们纪委当前的主要工作，是配合组织部门，落实对那些参加选拨的正处级干部的审核，这个工作还能耽误。”

    沈腾点了点头，“请放心，我们不会耽误这个大事的。”

    许从良说：“浩东，我已向省委主要领导和昌明书记做了汇报，领导们肯定了咱们的工作。与此同时，省委领导指示，你们云岭烟草局和盐务局的重组工作，由你们市委市政府全权负责。”

    徐浩东苦笑起来，“得，没完没了了，破坏了人家，还得帮着重建人家，既当保姆又当婆婆嘛。”

    许从良说：“没办法，能者多劳嘛。”

    送走许沈二人，迎来了市长孔正豪和常务副市长孙洋。

    徐浩东一边去倒水，一边问孙洋，“孙洋，你这个新常务副市长，已经进入角色了吗？”

    孙洋笑了笑，“正在努力，正在努力。”

    孔正豪笑着说：“我非常满意。”

    徐浩东点了点头，“既然正豪满意，那我也表示满意。孙洋，你是我和正豪共同推荐的，我们相信你，你就大胆的开展工作吧。”

    孙洋表示了感谢。

    徐浩东的思维，这才回到了工作上，“你俩找我是什么事？”

    孔正豪说：“这几天，人民币贬值贬得厉害，连着贬了七天了。咱们云岭市是有钱人，现在市政府还有三百多亿的计划外资金，那些市属基金会，加起来也有两百多亿。我和孙洋想找你商量一下，是不是要动动这些钱，让这些钱活起来，至少不能搁在手里任其贬值。”

    徐浩东哦了一声，“我不是建议买些黄金吗？就当今世界来说，将货币变成黄金，是最好的保值方式。”

    孔正豪说：“我们手头上已有价值两百亿的黄金，现在的问题，是如何确保这五百亿元的保值。”

    孙洋说：“上面有规定，政府资金购买黄金及外币，是有严格限制的，需要向上面申请。”

    徐浩东点了点头，“咱们云岭的情况比较特殊，有钱嘛。你们打报告申请，省政府会批准的，死钱变活钱，这是市场规律嘛。”

    孙洋问：“浩东，除了买黄金，还有没有其他保值方式？”

    想了想，徐浩东说：“不能买房子，不能炒外币，存银行也不大管用……还就是买黄金比较合适。”

    孙洋说：“我回去就起草报告向省政府申请，通过国家海外投资公司，在香港和新加坡购买黄金，但规模大小，得由你们两们领导确定。”

    徐浩东和孔正豪异口同声，“两百亿。”

    三个人一齐笑了。

    孔正豪笑问：“浩东，上午那场反腐大戏，你是总导演吧？”

    孙洋说：“是总导演兼男一号。”

    徐浩东笑了，“两位何以见得？”

    孔正豪说：“老许和老沈，办事比较规矩。可今天上午，又是开大会反腐，又是现场直播，一通大话狠话，攻心为上，软刀宰人……就这样，将两个局的近百名腐败分子一网打尽，这样的办案方式，老许和老沈恐怕想都不敢去想。只有你，敢这样想，也敢这样做。”

    徐浩东小小的得意了一下，“没办法，也怪这些腐败分子不经查，我也就是连吓带哄，没想到他们乖乖的就举手投降了。”

    孙洋问：“两个局的重组工作，真的让咱们接手？”

    徐浩东点着头说：“对，咱们不用客气，当仁不让。”

    孔孙二人告辞时，徐浩东说：“两位，我请假，下午要提前一小时下班。”

    孔正豪哦了一声，“家里有事？”

    徐浩东笑了笑，“保密。”

    徐浩东已经想到了女儿小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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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2章 如临大敌

    四点半，徐浩东就驾车回家。

    进了车库，下车没有上楼，而是去隔壁的车库，上了岳父的车。

    岳父自从来到云岭，就不再开车，徐浩东试了试车，确定车况完好后，才拿出手机，给女儿小雪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过了几分钟，小雪下楼而来，钻进车里，脸红红的，气喘稍急，有点小激动的样子。

    “小雪，调整呼吸，心平气和。”

    小雪依言而行，“爸，我尽力了。”

    徐浩东笑了，“不就是男女约会么。”

    “爸，这是我的第一次，你说过的，每一个第一次，都是最重要的。”

    “哦，我还说过这么精辟的话？”

    “你写给妈的信里说的。”

    “噢，可我不单指恋爱或约会，我指的是人生的每一个第一次。”

    “爸，我知道。”

    徐浩东点了点头，一边启动车子，慢慢的将车倒出车库。

    车上了大街，缓缓而行。

    “小雪，你是怎么向他们解释的？”

    “嘻嘻，我说爸你找我，带我去参观市网控中心。”

    “这理由够牵强的。小东爱凑热闹，他能放过你？”

    “爸，你又不是不知道，小东对计算机和互联网不感兴趣，他只爱打游戏。他是个官迷，我要说参观市行政中心，他准抢着来。”

    徐浩东笑着问：“其他人呢？”

    小雪摇了摇头，“他们没问，也没拦着。”

    “呵呵……他们啊，是装做不知道而已，除了没心没肺的小东，恐怕都已经知道喽。”

    “爸，你答应过我要保密的。”

    “傻丫头，不是爸说的，是他们看出来的。你拿小姨的化妆品涂指抹粉，不再穿旧衣服，你小姨能不知道？你以为她还是女汉子？她现在是两个孩子的妈，心细着呢。”

    “这，这……羞死人了。”小雪拿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蛋。

    徐浩东笑着说：“丫头，纸包不住火哟。再说了，这是神圣的事情，没人会笑话你。”

    “那，那我需要向他们坦白吗？”

    “由你自定。”

    “爸，给点建议。”

    “建议告诉他们，以便赢得他们的理解和帮助。”

    “谢谢爸，我听你的。”

    轿车在一家美发店门前停了下来。

    小雪好奇地问：“爸，咱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傻样，你得打扮打扮。第一次最重要，第一印象也最重要。”

    小雪不好意思了，难怪老爸要她提前一个半小时出门，“我，我需要打扮吗？”

    “小雪，你很漂亮，但人为的打扮一下，会让你更加漂亮。”

    “那得花好多钱呢。”

    “嗯，我给你两百元。你进去找女老板，她是我初中时的女同学，我已经电话联系过了，你说你的名字，她就知道该怎么帮你了。”

    小雪依言而去，徐浩东在车里等。

    三十多分钟后，小雪从美发店出来，飞快地钻进车里。

    徐浩东打量女儿，忍不住取笑起来，“哟，花枝招展，美艳飞扬。”

    小雪红着脸，拿车镜照着自己，“爸，有点过了。”

    徐浩东一本正经地说：“对自然稍加点缀，巧夺天工，我看刚好，很好。”

    小雪咬咬嘴唇，下了决心：“那，那就这么定了。”

    车又开动。按照小雪提供的地址，五点四十分，徐浩东驾车来到北城街道的沁园小区。

    小雪下车前，徐浩东问：“小雪，还记得咱们家的规定吗？”

    “记得。十五岁以下，晚八点前必须回家。十五岁至到十八岁，晚九点前必须回家。”

    “嗯，你还有什么问题？”

    “爸，我心里有数。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受邀参加生日宴，我坐都不坐，转身就走。”

    “聪明，不愧为徐浩东的女儿。”

    “爸，你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呀。”

    “呵呵……去吧，加油。”

    徐浩东目送女儿的背影消失，将车启动，故意的将车尽量靠近小区大门。

    果然，没等车停稳，两个小保安就走了过来。

    可是，两个小保安刚要张嘴，却不约而同的认出了徐浩东，二人面面相觑，然后双双退开，一个拿起对讲机说着什么。

    又过了一会，一个中年保安从小区里跑了出来，来到徐浩东的车边，陪着小心问：“你是……你是徐书记吗？”

    徐浩东打开车门，笑着反问：“你是沁园小区的保安主任？”

    在云岭市，小区保安负责人不叫队长，统一叫做主任。

    中年保安坐到副驾座上，“报告徐书记，我叫郑运发，是沁园小区的物业副经理，兼保安主任。”

    “噢，听口音，你是河南人吧。来云岭几年了？”

    “对。来云岭已有十七年，现在我们全家都是云岭人。”郑运发点着头报出了具体地名。

    “哎呀，你我是老乡啊。”徐浩东也报出了老家的地名。

    虽分属两省，可只有一河之隔，不是同乡，胜似老乡。

    交情攀过，郑运发问：“徐书记，你是来微服私访的？”

    徐浩东摇了摇头，来了个实话实说，“女儿第一次去男同学家玩，我是来当她的保镖的。”

    郑运发忍不住笑了，“嘿嘿，原来当官的也有这个麻烦啊。”

    “哦，你也遇到过？”

    “我家老大就是，读初中就带男朋友回家了。”

    “那你我是同病相怜嘛。老郑，给我介绍介绍可否？”

    “没办法，随她去，高中勉强读完，没开始工作，却先做了妈妈。管不了了，这是她自己的命。”

    “老郑，原来你都当了外公了。”

    “嘿嘿，仔细想来，也是不错，现在小两口蛮恩爱的，我不用瞎操心了。”

    徐浩东说：“这也是幸福嘛。”

    郑运发问：“徐书记，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徐浩东也不客气，“三栋七座五零三号，可否将这个家庭的情况告诉我？”

    郑运发犹豫了，“徐书记，这个是违反规定的。”

    徐浩东笑了笑，“那就算了。”

    郑运发说：“豁出去，犯次错，但请徐书记替我保密。”

    “保密，你我互相保密。”

    郑运发拿出手机，调出了沁园小区的业主资料，“徐书记，这是一家老实人。三代同堂，两位老人，户主是一家民企的工程师，已在云岭待了十年。妻子是市中医院护士长，下面两个孩子，大的是儿子，十六岁，小的是女儿，三岁。他们家是小区的老模范户，年年都是先进，我认识他们两口子，绝对的好人。”

    徐浩东松了口气，“老郑，谢谢你。”

    “徐书记，要不到里面坐坐？”

    “去不了，因为需要保密哦。”

    “噢，徐书记还紧张啊。”

    “紧张，如临大敌。”

    “徐书记，这怎么讲？”

    “老郑，怕女儿被别人抢走，你不如临大敌吗？”

    “嘿嘿，原来徐书记也怕这个啊。”

    “呵呵，徐书记也是人，也是人嘛。”

    “那，那徐书记你在这息着，我去小区转转。”

    郑运发下车离开，徐浩东关好车门，闭上眼睛打起盹来。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小雪出现了，她敲着车窗玻璃，让徐浩东从梦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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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3章 肉包子打狗

    徐浩东醒来，才知道已是晚上，七点五十分，小雪没有违反他的“家规”。

    回家的路上，徐浩东忍着不开口，只是故意把车开得很慢。

    还是小雪憋不住了，“爸，你怎么不问我呢？”

    “爸有意见，所以懒得问。”

    “什么意见呀？”

    “你肯定吃饱了，可我却饿着肚子，这不公平。”

    “嘻嘻，你可以下车买点吃的么。”

    “这是在搞地下工作，我不敢随便下车，我怕暴露啊。”

    小雪打开一个纸包，拿手指刮出蛋糕，递到徐浩东嘴边。

    徐浩东一边吃着蛋糕，一边问：“怎么样？”

    小雪说：“几十个同学欢聚一堂，什么事都没有。爸，我现在很高兴。”

    “哦，你确定你一切都正常？”

    “爸，你什么意思么？”

    “呵呵……就是，就是现在，你还有恋爱的感觉吗？”

    “有，有一点点。但并不重要。我现在心里高兴的，是多了一位朋友和若干个朋友。爸你放心，我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好，爸很欣慰。那么，那么那个臭小子呢？”

    “他……他好像对我有份特别的好，但我没领情。我跟他说了，十八岁前，我只有读书一事。他很理解，也很支持。他答应了，以后就是同学，就是朋友。”

    徐浩东总算放心了，脚踩油门，很快将车开回了家.

    七月六日，是美国确定对中国商品加税的日子，离这个日子还有三天，云岭市与此有关的各项准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而关于五位市级干部的选拨工作，在省委组织部和市委组织部的领导下，也从海选阶段进入了复赛阶段，二十五人的复赛名单也已进式对外公布。

    一整天的市常委扩大会议，讨论和研究的就是这两项当务之急，会议推出了一系列的相关措施。

    在市委书记徐浩东的建议下，会议结束后，会议的精神和决定立即对外公开。

    新的一天，下午两点，徐浩东应市总商会的邀请，来到了位于商会大厦的市经济发展论坛。

    大厅里，早已济济一堂，除了那些常驻这里的企业家和企业家代表，还有闻讯而来的各路媒体记者，连角落和过道都站满了人。

    今天徐浩东不演讲，而是换了一个方式，由下面提问，徐浩东回答问题，类似于新闻发布会。

    可与新闻发布会又有所不同，问题被事先提出，都汇总到商会会长高中宁那里，不用挨个提问，而是由徐浩东直接回答。

    徐浩东走上讲台，高中宁跟着上来，一手拿着两瓶矿泉水，一手拿着掌上电脑，都放在了讲台上。

    高中宁帮徐浩东打开麦克风，说了声“现在开始”，然后带头鼓掌，待大厅里响彻掌声后，自己退到一边坐了下去。

    徐浩东打开掌上电脑，看了看，大声笑道：“老高，这么多问题，你想累死我啊。”

    高中宁笑道：“徐书记，这不能怪我，问题都是他们提出来的。他们一共提了两百二十几个问题，我们汇总了一下，才留下这六十几个问题。”

    徐浩东挥了挥手，大声道：“好吧，承蒙大家厚爱，我就勉为其难吧。”

    “第一个问题，徐书记，你对国内的股市怎么看？你认为最近可以投资股市吗？哈哈……我对最近的股市的看法，就是三个字，没法看。你们想看就看，反正我是懒得看的。至于投资股市，如果你闲得慌，又恰好钱多得烦人，那就去遨游一下，但如果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本书记不负任何责任。”

    大厅里响起了掌声和笑声。

    “第二个问题，徐书记，你怎么看最近的人民币汇率大幅贬值？造成人民币汇率贬值的主要原因是什么？你估计人民币汇率大幅贬值，会对我国的经济和社会造成什么影响？”

    “这个问题有点大，我是地方主官，不了解全国的经济形势，只能凭个人感知而说。人民币的汇率贬值，我认为到目前为止，还是市场的正常反应。去年涨了不少，今年跌了不少，有涨有跌，正常现象，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只涨不跌的东西，市场不必因此而恐慌。”

    “至于说造成汇率下跌的原因，看得见的原因很多。一，美元加息。二，人民币放准。三，贸易战的阴云笼罩。看不见的原因，一，经济发展速度下行。二，市场信心不足。三，货币价值重塑。四，对冲去年的升值。”

    “关于汇率下跌对我国的经济影响，这影响肯定是有的。对出口有利，对进口不利，对企业不利，对消费有利，等等。但是，在这里我有一个我个人的特殊看法，对本国货币的实际价值，不能只看着汇率的涨跌，而更应该看重它的实际购买力。”

    “这几天啊，我在业余时间做了两件事情。一是逛遍了市区几个主要菜市场，我发现物价并没有上涨。二是利用大数据技术，对国内市场做了一番分析，我发现市场对汇率下跌基本上没有反应。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没有通货膨胀现象，说明汇率下跌对国内市场没有影响，至少是暂时没有影响，和此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第三个问题，徐书记，你对央行最近放准七千亿元有何看法？你认为会对市场造成什么影响？”

    “各位，央行放水，不仅是央行的决策，更是中央国务院的决策，本人不敢妄加评论。就目前的经济形势，央行放水，增加流动性是必要的，跟去杠杆并不矛盾。请注意，此次放准是定向的，就这一点来说，我举双手支持。”

    “但是，但是啊。对央行放水，我也有一点个人看法。我就怕这水放到了股市和房地产那里去，而没有放到实体经济上。咱们这个市场经济，最不完善的地方，就是监管不力，好经歪念。这次央行放准七千亿元，如果全部放到实体经济上，那就是恰到好处，如果被放到股市上，那就是肉包子打狗，如果放到房地产上，那就会推高房价，那也是肉包子打狗，但肉包子被房地产商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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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4章 形势判断

    “第四个问题，个税调整。请问徐书记，你对个税调整有什么看法？你如何看待民意和专家之间的不同意见？你如何评价某些专家的说法？”

    “关于这个问题，我上次在这里回答过，那就是我的意见，至今没变。有一点我要提醒大家，个税调整方案，是专家们制订出来的，而征求意见的对象，却是大多数工薪阶层，这是一个矛盾，一个永远存在的矛盾。”

    “专家总是高高在上，关起门来，不接地气。他们自诩为精英，自以为高人一筹，他们的话，你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就当他们是在放屁。现在有这么一种言论，说个税起征点太高，纳税的人就只剩下几千万甚至几百万，不利于纳税意识的普及。”

    “好啊，在这种专家眼里，个税不是税，而是为纳税而纳税。这种言论谎谬之极，祸国殃民。我个人认为，在当前经济形势下，为了提振国内消费，几千亿的个税不收也罢。每年十几万亿的财政收入，个税只占很少部分，即使清零，也不会影响大局。我们经常提到一个词，叫做为企业减税，那么为什么不能为民众减税呢？”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第五个问题。请问徐书记，市高新工业园区二期开发，能不能如期进行？当前的经济形势，特别是贸易战，会对高新工业园区造成影响吗？”

    “在这里，我要向大家传达几个重要信息。一，高新工业园区一期于年初全部完成，目前各企业运转良好，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企业已正常生产，目前日产能十点八亿元。二，高新工业园区二期规划，将准时于一个月以后开始施行，具体时间，市政府会提前十天对外发布公告。三，高新工业园区二期规划面积，与一期一样，也是一百五十平方公里，实际面积为二十万亩。四，二期规划中的土地价格，按物价指数计算，比上年提高百分之三左右，即每亩五十一点五万元。五，截止到昨天下班前，已有中外企业两千八百三十七家，与市政府签订进园区二期协议，认购土地十七万三千九百余亩。”

    “与此同时，我向大家保证，贸易战不会影响高新工业园区的发展。这一点我很自信，因为咱们的高新工业园区，不同于以往的招商引资，不会造成产能过剩。大家都知道，正如我强调的那样，这是一次产业转移和产业聚集，这是一次企业的技术升级。”

    “到目前为止，进入高新工业园区的企业，主要分为四类。一是本市企业，从老工业区搬到高新工业园区。二是省内企业，大部分从省城而来，属于典型的产业转移。三是国外企业，根据我的分析，基本上与第二类一样。四是西部的出口型企业，他们之所以来云岭市落户，道理很简单，在这里生产出口产品的成本，比在原所在地生产要低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五。所以，高新工业园区的发展，不会受到贸易战的影响。恰恰相反，我个人倒觉得，贸易战打得越厉害，对高新工业园区的发展越有好处。”

    台下很多人笑了起来。

    “第六个问题。徐书记，对即将发生的中美贸易战，你们云岭市准备好了吗？除了应战，你们还有反制措施吗？一旦贸易战打响，你会号召全体市民抵制美货吗？”

    徐浩东笑了，“哈哈……谢谢大家，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至于具体的措施，咱们在七月六日见。离七月六日还有三天，请大家耐心等待。”

    “关于反制，我要先说明一下，这与国家无关，只与云岭市有关。云岭人有这么一个特点，你打我一下，我回你一下，接着我再给你一下，这才是公平。然后才坐下来讲道理，打得过你是这样，打不过你也是这样。”

    大厅里掌声雷动。

    “至于贸易战开始后的抵制美货，我的态度是这样的。一，我本人会带头抵制美货。二，我会号召全体市民抵制美货。三，已在使用的美货，应该继续使用直到淘汰，不要扔掉，那是浪费。四，原产地不是美国的美货，应该选择性购买。五，原产地是美国的美货，应该坚决抵制。”

    “第七个问题。徐书记，贸易战打响以后，三水市、海州市和青阳市会积极响应吗？其他城市会积极响应吗？”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在十天以前，我们四个市已经商量好了。四市一体化不是说说而已，我们很团结，在对待美国的问题上，我们绝对的一致。至于其他城市，我们暂无联系，如果他们积极响应，我们举双手欢迎。”

    “第八个问题。徐书记，请你谈谈当前的经济形势和云岭市的经济形势。”

    “这又是一个大题目，我就勉为其难的回答吧。就国际经济形势来说，由于特朗普的美国优先政策，国际市场处于极不稳定状态，美国还企图掐断伊朗的石油出口，这势必造成油价上涨。而一旦在海湾爆发战争，经济危机在所难免，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美国霸权主义付诸行动，世界经济必定动荡。”

    “关于国内经济形势，我有一个基本认识，就是总体稳定前行，大问题小问题不断，不必悲观，但也难言乐观。好就好在咱们这个市场足够庞大，行业足够齐全，市场韧性十足，所以我很有信心。我一向有这样的观点，像咱们这样一个大国，关起门来，可以做大，但要想做强，就应该尽量参与全球化的进程。”

    “关于我市的经济形势，我先说我个人的判断，就是谨慎乐观。为什么是谨慎乐观，而不是相对乐观或比较乐观呢？因为这是基于我市的经济特点。在当前的国际形势下，作为出口型和实体型为主的城市，能达到谨慎乐观，已经是非常的不容易了。”

    “各位，我认真分析过我市的经济特点，我也发现了这么几点优势。一，出口以中高端产品为主。二，出口产品的相当一部分，不容易马上找到替代产品。三，进口国和地区众多，至今已有一百六十九国家和地区。四，加工类出口占比较大。五，自贸区的作用。六，通过第三国和地区的出口占比不低。七，我市有自己的外贸体系，几百家外贸公司，可以将我市的产品输送到世界任何角落。综上所述，我的谨慎只是态度，我的乐观发自内心，那么你们呢？”

    大厅里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久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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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5章 革命的一块砖

    “第八个问题。徐书记，听说你最近受到了领导的批评，批评你的公开讲话，这是真的吗？听说你要被调走，这是不是真的？请你予以澄清。”

    徐浩东又笑了，挠着后脑勺说道：“谁？这是谁啊？你的小道消息从何而来？请你给我打电话，我愿意花钱收购，价格一定从优。”

    台下轰然而笑，笑得开心热闹。

    “各位，关于批评，大家要知道这么一个特点，在体制内，没有人不被批评过，我们这些人，就是从批评中成长起来的。批评是鞭策，更是动力，有的干部啊，你不批评他，他还觉得不舒服呢。”

    “但是，我实话实说，本人最近没有受到什么批评。特别是关于我公开的讲话，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受到过批评。各位，你们都应该感到政治生态的好转，这一点是肯定的。所以我要说，本人最近心情愉悦，精神振奋，小道消息，太不靠谱。”

    台下又有不少人笑了起来。

    “关于我要被调走，我不知道这消息从何而来，反正我本人一点都不知道。大家都知道这么一句话，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其实干部队伍也是这样。这一点你们企业家比我们幸运，你们可以扎根一地，几十年不走，而我们不行，我们每个人都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未来几年内，我这块砖不会从云岭搬走，因为组织上说了，我在云岭干得还行，你们也并不讨厌我。而我自己也不想走，因为云岭市处于贸易战的前线，我觉得我这块砖能起到一点作用，说不定啊，还能砸中特朗普的脑袋呢。”

    大厅里又响起了掌声和笑声。

    “第九个问题。徐书记，最近你们有三位机关正科级干部犯了错误。其中一位，带着妻子和几个亲戚，殴打儿子所在学校的班主任，导致该班主任受伤住院，请问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另外两名干部，一男一女，双方均已离婚，目前处于单身状态，但被曝二人在宾馆开房，属于未婚同归，请问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徐浩东一脸的严肃，“关于打人的那个公务员，目前和他的四名亲属，正在拘留所里待着。市纪委、市监察委、市检察院和市司法局均已介入。打人方提出和解，被打方同意和解，但上述机构予以了否定，目前正在进行调查和侦查之中，具体案情，我不掌握，请关心的人向上述部门询问。”

    “但是，我的态度是明确的，对此类违法行为零容忍，是公务员的，要坚决清除出去。还要上三年的黑名单，除了负责医疗费用，还要赔偿对方不少于三倍医疗费用的经济损失。总而言之，请大家放心，我们不会放过这种败类。”

    “关于另外两名公务员，他们未婚同居的事情，据我所知，他们已各被处记过处分。我个人认为，他们犯了点错误，而这点错误是可以被原谅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干柴烈火，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嘛。”

    台下笑声连连。

    “但是，错误就是错误。我认为这两位同志的错误有三。一，既然你情我愿，为什么不先登记结婚，先买票后上车这个道理都抛在脑后，真是萌得可爱。二，两个都是单身，为什么不把约会放在家里，却花钱去宾馆开房，这叫花钱买浪漫，真是傻得可爱。三，你们去宾馆开房，不要让人家看见，总得小心一点，真是傻得可爱。”

    大厅里，笑声和掌声连连。

    “第十个问题。徐书记，你如何评价政商关系？你认为云岭市的政商关系如何？”

    “首先我想说，政商关系必须有，这一点毋庸置疑。在那些发达国家，政商关系更是根深蒂固，美国的军火商，就能影响美国政府的政策，这是世所公认的。所以说，即使市场经济到了非常发达的地步，政商关系也是必不可少。”

    “正常的好的政商关系，可以是推动经济发展的生产力，反之，则会阻碍经济发展。有的人说，政府要关心企业，干部要经常去企业走走。我反对，我坚决反对这种肤浅的说法。”

    “经常情况下，企业管自己事，政府管自己的事，干部没有必要经常往企业跑，跑多了，就是干扰。但当企业有问题有困难的时候，而自己又难以解决，那么企业可以主动联系政府。总而言之，我认为最好的政商关系，就像是邻里关系，没事时各干各的，有事时互相帮助。”

    “关于云岭市的政商关系，大家都有体会，我不想详述，仅以一个数据说明。今年市政府聘请第三方，对政商关系做了非常细致的全面的研究，与三年前相比，企业的额外开支，平均减少了百分之三点七三。这百分之三点七三，就是你们以前的灰色支出，现在没有了。这，就是云岭市现在的政商关系的最好体现。”

    徐浩东的这番话，又赢得了一阵掌声。

    “第十一个问题。徐书记，市里有十多个基金会，资金总规模已超一千五百亿元，其中一半以上是我们企业的投入。请问在人民币贬值的情况下，你将如何确保资金不会缩水？”

    “诸位，关于这个问题，恰好这几天我有所关心。现在我向大家汇报一下，我提供一组数据，基金会的资金安全不安全，由大家自己判断。”

    “在总规模一千五百多亿的资金中，现在以以下几种形式共存。一，借给海州市一百亿，年利率百分之五，以高新工业园区边上的土地为抵押。二，黄金三百五十亿。三，外币和外国债券，主要以欧元为主，约两百亿。四，国债，五十亿。五，期货，五十亿。六，石油，一百五十亿，石油储存价格，平均每桶两百七十七元人民币。七，企业借款，约一百五十亿。八，银行存款，三百亿。九，保险业投资，五十亿。十，金融业投资，一百亿。十一，其他，约六十亿。”

    顿了顿，徐浩东道：“请大家放心，我早就说过，这十多个基金会，是云岭市发展的压舱石，我们会确保安全的。”

    又是掌声，经久不息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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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6章 又让你背锅了

    ……

    “最后一个问题。徐书记，能否请你谈谈企业家精神？”

    “各位，企业家精神，这是一个大题目，如果展开来讲，我可以谈上一天一夜。今天的时间不够了，我这个人不喜欢加班，更反对加班，所以只能留到以后再谈。”

    “不过，我想起总书记送给我的八个字，深耕细作，砥砺前行。我把这八个字转赠给你们，与你们共勉。砥砺前行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是知道的，现在我谈谈深耕细作。”

    “对你们来说，深耕细作既是方向，又是目标。我这里有一个数据，可以供大家参考。在美国，每一百元的产品，生产过程中的自动化率占百分之二十七点五。在德国，这个数据是百分之三十一点九。在日本，这个数据是百分之三十八点三。”

    “那么在咱们国家呢？我没有掌握相关数据，因为至今还没有专门的机构在研究这个问题。但我知道咱们云岭市的数据，不包括第一产业和第三产业，云岭市的数据是百分之十二点七。”

    “差距在这里，差距找到了。随着我国进入老龄化社会，人口红利消失，劳动力人口不断下降，机器不断代替人力，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我们讲技术创新，讲产品升级，我认为还要再加一条，生产方式的进步。”

    “诸位，这就叫深耕细作，你们的深耕细作，也是你们的历史使命……谢谢，谢谢大家，今天的互动，暂时告一段落。”

    整个下午，站在那里滔滔不绝，也够累的。下班路上，沈腾打来电话，要汇报烟草局和盐务局“两局”窝案的查处情况，徐浩东不客气地推到了第二天。

    沈腾也是执拗，第二天上班，他来得比徐浩东都还早。

    “老沈，看你两眼血丝，又拚命了吧，注意身体，要注意身体啊。”徐浩东一边说着，一边将沈腾迎进办公室。

    沈腾苦笑着说：“你当我愿意？我很想响应你的号召，领导带头不加班，带头休假呢。”

    不等沈腾开口汇报，徐浩东拿起电话，把孔正豪请来一起听汇报。

    沈腾笑了，“浩东，你又要当甩手掌柜，听完汇报，善后工作肯定又交给了正豪。”

    徐浩东也笑了，“据我的估计，案子了结后，省里不敢再把烟草局和盐务局当宝贝捂着，肯定会真正置于市政府的领导之下，那不就是市长的工作吗。”

    孔正豪来了，“浩东，老沈，我今天很忙的，用得着我听汇报吗？”

    徐浩东说：“听了再说，听了再说。”

    沈腾说：“经过几天的加班加点，两局窝案取得重大突破。正如浩东你所说，吃空饷仅是一个方面，贪污、受贿、挪用公款、以权谋私、以权谋色……腐败分子的种种腐败手段，他们至少占十种以上……这是具体案情，两位请看。”

    沈腾拿出一个U盘，插到了电脑上。

    徐孔二人凑在一起，用了十多分钟，将整个案子了解了个大概。

    沈腾说：“到目前为止，烟草局幸存二十一人，百分之七点三，盐务局幸存十三人，百分之六点一。”

    孔正豪感叹了一句，“这么惨啊。”

    徐浩东却另有说法，“还好，没有全军覆没嘛。”

    沈腾说：“浩东，你还别说，跟全军覆没差不多。你知道剩下的都是什么人？清洁工，保安，刚招进来不久的临时工，等等。总而言之，剩下的都是随时可以辞退的人。就是这些人，屁股也不是干净的，每月滥发多发的奖金，每个月几千元，他们也都有份的。”

    孔正豪说：“垄断行业，监管又形同虚设，不搞腐败才怪呢。”

    沈腾说：“还有，因为两局的窝案，还牵出他们省局的十几个人，现已全部到案。此外，我市干部十九人，包括七名已退休的，也因两局窝案而落马。我们初步统计了一下，涉案金额六点八亿多，加上两百多人涉案，又可以上头条了。”

    孔正豪苦笑起来，“老沈，对你来说，这是丰收，可对云岭市来说，这是耻辱啊。”

    沈腾无奈地说：“我也没有办法。”

    徐浩东难得的骂了一句，“他娘的。”

    沈腾问徐浩东，“怎么办？媒体追着问，要不要对外公布？”

    徐浩东说：“这还用问吗？老规矩，有案必查，必须公开。”

    沈腾说：“省烟草局和省盐务局的领导都打来电话，毕竟是国企，毕竟涉案人数太多，他们希望……他们希望有选择性地公开。”

    徐浩东问：“你怎么回答的？”

    沈腾笑了笑，“我推给了你和市委，有案子，必公开，是市委的决定，我说，除非你点头，才有改变的可能。对不起，浩东，又让你背锅了。”

    徐浩东笑着说：“没关系，你不是说我当甩手掌柜么，我当背锅侠也不错啊。”

    沈腾说：“所以，你们两位同意后，我回去就开新闻发布会，将两局窝案全部公开。”

    孔正豪说：“这是你们的权利，我们鼎力支持，你就大胆的公开吧。”

    沈腾说：“现在的最大问题，不是如何处理那些混蛋，而是如何怀复两局的正常工作。现在啊，烟草局和盐务局处于关闭状态，盐务局还好说，食盐供应出现短缺，可以临时从海州市那边调。但烟草局就不行了，咱们又没有烟厂，香烟全靠省烟草局调配，可现在没人管啊。”

    徐浩东不以为然地说：“老沈，不抽烟，死不了人的。”

    孔正豪笑了，“浩东，你不抽烟，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别忘了，全市有近一百五十万烟民，而烟草公司实行的是计划调拨，很少有存货的，小心烟民们造你的反哟。”

    徐浩东笑着点了点头，“倒也是，听说烟鬼们可以一天不吃饭，但不能一小时不抽烟。”

    沈腾说：“我向两位汇报的主要目的，就是希望两位赶快决定，把两个局的班子重新搭起来，赶紧恢复正常运营。不然的话，烟民们骂娘，会骂到反腐败工作的。”

    孔正豪说：“老沈说得对，我在省里开会时，省领导也再三强调，赶紧把烟草局和盐务局的工作恢复起来。”

    点了点头，徐浩东问：“正豪，你说说，省领导都有什么具体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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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7章 我并不高尚

    孔正豪说：“省领导与国家烟草*总局和国家盐务总局的领导进行了充分的沟通，他们一致决定，在云岭市进行烟草*和盐业改革试点工作。一，政企分开。二，将市烟草局和市盐务局直接置于市政府领导之下。三，市烟草公司和市盐业公司的性质为市属企业，自负盈亏。四，省局除了业务指导，不再与市局发生其他关系。五，具体的改革方案，由云岭市委市政府确定，报省政府和总局备案即可。”

    徐浩东说：“这些内容，我两年前就曾专门向省有关部门提过，可惜被他们扔到垃圾堆里去了。”

    沈腾说：“他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

    孔正豪说：“还有，包括市委市政府以及你我二人，省政府有关领导，两个总局和两个省局，都将受到中纪委和中央监察委的记过处分和通报批评。”

    徐浩东点了点头，“好吧，这是他们的一贯做法，一口大锅，大家都帮着背，就啥事都没了。”

    孔正豪问：“怎么办？找个人把两局恢复起来吧。”

    想了想，徐浩东打了两个电话，把常务副市长孙洋和副市长伍相杰请了过来。

    沈腾长话短说，将两局窝案做了简要通报。

    孙洋说：“重组烟草局和烟草公司及盐务局和盐业公司，是人事问题，应该归组织部门负责吧。”

    徐浩东说：“老罗的组织部，正集中全力负责市级干部的选拨工作，肯定忙不过来。我的意见是，此次两局重组，由孙洋你负总责，具体由相杰同志负责，组织部派一位副部长，和人社局一起配合你们的工作。”

    孙洋和伍相杰同时点了点头。

    孔正豪说：“这次重组两局，我建议彻底消除政企混合现象。”

    徐浩东点着头说：“对，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一，重组后的烟草局和盐务局，设在发改局之下，级别从副处降为正科。二，新的烟草处和盐务处，正式编制五到七人，不设具体科室。三，新的烟草处和盐务处的主要工作，是对省局负责，和监管两个行业，但不能干涉两个行业的经营行为。”

    孔正豪说：“就是事务性部门，严禁与企业发生直接关系。”

    徐浩东说：“四，新的烟草公司，一分为四，分片竞争，强者增强，弱者撤销。五，新的盐业公司，与新的烟草公司一样，可以一分为三。”

    孔正豪笑了，“这个办法好，我支持。”

    伍相杰问：“那重组的工作人员从何而来？”

    徐浩东说：“六，新的烟草管理处和盐务管理处，全部由公务员组成，由你们拟名单，由组织部拍板。七，烟草公司和盐业公司的管理人员和普通职员，一律实行合同制，人员来源由三方面组成，三分之一从转业军人和退伍军人中选拨，三分之一从大专以上文化程度的人中招聘，剩下三分之一实行全开放的招聘，不讲文凭，不分地域。”

    伍相杰一一记下。

    沈腾问：“浩东，那些个幸存者呢？就这样把他们开了，不太公平吧？”

    徐浩东噢了一声，“我差点把他们给忘了。由你们纪委监察委确定，合格的可以继续留任，而且是优先的。”

    沈腾说：“浩东，正豪，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两百多人涉案，其中至少三分之一是既违纪又违法，如何处置他们？另三分之一主要是违纪并轻微违法，又如何处置他们？还有那些自首的和自首并能检举他人的，又该如何处置？”

    孔正豪看着沈腾，好奇地问：“老沈，你怎么回事？怎么办案都有规定，怎么处置涉案人员，法律有完整的规定，难道你要放水？”

    沈腾苦笑起来，“我哪敢放水啊。”

    徐浩东严肃地问：“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腾说：“省里有人发话，希望咱们对那几个涉案的省局领导和干部，能够手下留情。话是暗示的，但意思听得出来。”

    徐浩东皱起了眉头，“谁？”

    沈腾说出了三个名字，一个是省某厅副厅长，一个是省某厅厅长，一个是省政协某副主席。

    徐浩东伸着手问：“你肯定录了音吧？”

    沈腾不说话，又拿出一个U盘交给徐浩东。

    徐浩东等人听了一遍，又拷贝了一份，直接发到了省委书记伍国璋的电子邮箱里。

    省委书记的电子邮箱，一般由其秘书掌握，凡市委书记发来的邮件，秘书必定在第一时间处置，及时报告省委书记。

    果然，五分钟不到，反馈就来了：

    浩东同志，来电收悉，你们办案，不受干扰，这边处理，盼请等待，伍国璋。

    徐浩东看着沈腾说：“怎么样，你还会受到干扰吗？”

    沈腾又是苦笑，“当然不会受到干扰，可这么一来，我变成告密者了。省里的人我认识的不多，这三位还是比较近的，现在我算是得罪他们喽。”

    徐浩东摆，着手说：“我不这么想。什么叫可以帮忙？什么叫不可以帮忙？很简单，我帮了你，我的乌纱帽不受影响，这叫可以帮忙。我帮了你，我的乌纱帽受到影响，有掉的危险，这叫不可以帮忙。”

    孔正豪说：“爱惜自己的羽毛，这没有错。不可以帮忙却帮了，这是江湖义气。”

    徐浩东笑了，“我说过，我并不高尚，我不是纯粹的人。”

    沈腾点了点头，“我又被上了一课，浩东，谢了。”

    徐浩东转向孙洋和伍相杰，“两位，重组烟草局和盐务局，不能慢慢吞吞。两个星期重新开张，怎么样？”

    孙洋和伍相杰都是面露为难之色。

    徐浩东笑了，“我不管，反正烟民们如果造反，你俩就是我的替罪羊。”

    孙洋拉着伍相杰离开，“相杰，快走吧，不然会降到十天的。”

    笑声里，徐浩东问沈腾，“你还有事吗？”

    沈腾又拿出了一个U盘。

    孔正豪笑了，“老沈，你到底带了几个U盘啊。”

    沈腾说：“这个U盘里，是此次参加海选的干部的廉政资料。正豪，回头我给你也发一份。我想，在最终确定人选的时候，这些资料能提供一点参考。”

    徐浩东点了点头，“好吧，今天晚上，我一边看这些资料，一边看此次选拨干部的电视现场直播。”

    晚上，徐浩东在家，吃过晚饭，早早的钻进书房，打开电脑，等着七点半开始的市电视台的现场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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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8章 堂妹徐芊芊

    可是，刚坐下来，小女儿小六和小儿子小七，两个小活宝就进了书房，一步一摇，迈着那并不稳当的小腿。

    徐浩东只好拿过两张小凳子，再抱起小六小七，搁在自己和书桌之间。

    两个小家伙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话，但徐浩东每天在家时间不长，他们的叽里呱啦，他几乎啥都不懂。

    可两个小家伙特别能说，以前的毛病是晚上不睡白天睡，现在的毛病是一天到晚说个不停。还得让大人接话，不接话还掰你的嘴，要从你嘴里挖话。

    徐浩东有办法对付两个小家伙，他让电脑屏幕上出现电视台的小儿节目，还是小孩唱歌跳舞的，立即吸引了两个小家伙的注意力。

    老婆许云洁笑着走进书房，“姐夫，你现在心情好吗？”

    徐浩东指了指小六小七，“你把他俩弄走，我的心情肯定更好。”

    许云洁咯咯的笑着，“小六小七，亲亲爸爸。”

    小六小七很是听话，也不看小儿节目，双双搂着徐浩东，在他脸上猛啃起来。

    徐浩东哭笑不得，“这……这什么套路么。”

    许云洁追问：“心情好不好？”

    徐浩东只好说：“好，好……太，太好了。”

    许云洁一声令下，小六小七立即放开徐浩东，重新转向了电脑屏幕。

    徐浩东灵光一现，瞅着许云洁问：“有事求我？”

    许云洁笑着反问：“你不觉得今天晚饭时，有一个反常的情况吗？”

    徐浩东想了想，“对了，小雪小东那是什么臭毛病？怎么不在饭桌上吃饭，却躲到自己的房间里吃？”

    许云洁说：“还有，小雪平时一小碗，小东平时一中碗，今晚是不是吃得有点多？”

    徐浩东点了点头，“怎么回事？难道，难道？”

    许云洁说：“家里多了个人。”

    徐浩东说：“岂有此理，家里来了客人，还得躲起来？不敢见我，我是老虎啊？”

    许云洁笑问：“你见了客人不会生气？”

    徐浩东做了保证，“不会生气。”

    许云洁拍了拍手，“芊芊，你浩哥有请。”

    书房门口，小雪小东依次出现，然后再冒出一个姑娘的脸，正是徐浩东最小的堂妹徐芊芊。

    徐浩东噢了一声，“原来是你这个臭丫头啊。”

    徐浩东有三个叔叔，小叔比他仅大七岁，他与小叔关系最好，徐芊芊正是小叔唯一的孩子。

    徐芊芊今年二十一岁，大专刚毕业，学的是幼教专业。一个多月前，徐芊芊一个人跑来云岭，在徐家附近的一家幼儿园当老师。可徐浩东向来反对亲戚在身边工作，徐芊芊不敢现身，直到今天许云洁带小雪小东上街，遇见徐芊芊，被小雪小东认出，才生拉硬拽的带回了家里。

    徐浩东松了一口气，然后装出大哥的模样，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芊芊，有男朋友了吗？”

    徐芊芊红着脸说：“曾经，曾经有过。”

    许云洁替徐芊芊解释，“大学的时候，有个学长追求过芊芊，但人家是富二代扮吊丝，芊芊一生气就吹了，现在是标准的单身女。”

    徐浩东说：“不能看不起吊丝，同样也不能看不起富二代嘛。”

    徐芊芊乖巧地说：“大哥说得对，我以后听大哥的。”

    徐浩东嗯了一声，“最后一个问题，你跑来云岭，你爸妈知道吗？爷爷奶奶知道吗？他们同意你跑来云岭吗？”

    徐芊芊拿出一张纸，递到了徐浩东手里。

    徐浩东一看就咧着嘴乐了，这张纸上写着一行字，“同意徐芊芊芊去云岭市。”更重要的是，上面除了叔叔婶婶的签名，还有爷爷奶奶的手印。

    徐浩东摊着双手说：“没办法，你徐芊芊有尚方宝剑，我无可奈何。爷爷奶奶是咱家的最高领导，我连反对的权利都没有啊。”

    大家都胜利地笑了。

    笑过之后，小雪说：“爸，还有一个问题，我想让小姑住到家里来。”

    徐浩东哦了一声，“这可是一个大问题，按说爷爷奶奶有命令，芊芊应该住到家里来。但咱们家就这么一个情况，这边一个大房间两个小房间，我和小洁住大房间，陈阿姨和小六小七各住一个小房间。那边呢，也是一个大房间两个小房间，咱爸咱妈住大房间，小雪小东各住一个小房间。你们看看，咱们家还有空地吗？”

    小东说：“爸，把那边的阳台改成一个房间。”

    徐浩东摇头否决，“不行，那是你外公外婆的小花园。”

    小东又提了个建议，“爸，把那边的厨房拆了。”

    徐浩东又是摇头，“也不行，那是人家的厨房，再说了，厨房改卧室，住着不舒服。”

    小雪说：“爸，你看这样好不好，我的房间改成地铺，让小姑和我一起住。”

    不等徐浩东开口，许云洁说：“我看这主意靠谱，反正小雪是住校生，周末回家挤一挤，反而是个乐趣。”

    徐浩东说：“可以是可以。不过，芊芊在外面租房住，每月房租五六百元，不是付不起么。再说了，她自己租房住，将来谈恋爱也方便啊。”

    许云洁笑了，“傻不傻，你见过在家里谈恋爱的吗？”

    徐浩东也笑了，冲着徐芊芊说：“好，芊芊，就照小雪的办法办，住得不舒服我可不管。但是，我有几个要求。”

    徐芊芊忙说：“一百个要求都行。”

    徐浩东说：“一，不能在外面打着书记妹妹的旗号。二，干一行爱一行，要把工作做好。三，没有我的同意，不能带朋友来家里。四，每个月五百元饭费，要按时交给你嫂子。五，在家的时候，要帮着做家务，要帮着你嫂子带小六小七……”

    徐芊芊一一答应。

    小雪小东陪着徐芊芊离开书房，陈医生又进了书房。

    许云洁说：“浩东，陈阿姨要走呢。”

    徐浩东好奇地问：“陈阿姨，你不想干了？”

    陈医生不好意思地说：“徐书记，你看……你看小六小七也大了，她小姑也来了。家里人手够了，所以我想，我想……”

    徐浩东摆着手打断陈医生的话，“陈阿姨，我就问一句话，你愿不愿意继续待在我家里？”

    陈医生说：“当然，当然了。你们待我这么好，把我当家人一样，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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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9章 革命性的

    徐浩东对陈医生的情况比较了解，她除了有一个儿子及儿媳和孙子，老公还有一个前妻的女儿，家庭状况稍有复杂。

    家庭矛盾，十有八、九与经济有关，陈医生家也是如此。前妻已故，老公疼爱女儿，经济上多支持一些，纯属情有可原。陈医生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爽，久而久之，老两口有了嫌隙。

    但陈医生老两口不吵不闹，只是冷战，感情慢慢的疏远。再加上婆媳关系也不是很好，陈医生便不愿在家待着，这也是她退休后出来当保姆的根本原因。

    “陈阿姨，我觉得啊，你还是应该待在我家里，理由有这么几点。一，你家里的情况。二，你的身体，上次咱们一起去体检，你的身体比我爸妈还好。三，咱们已进入老龄化社会，我主张老人应该老有所为，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尽量减轻社会负担和家庭负担。”

    陈医生说：“徐书记，谢谢你的理解。”

    徐浩东说：“四，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白天都要上班，小洁一个人管不了两个小家伙。五，更何况小洁也有工作，她是写网络小说的，每年几十万的收入，我可舍不得她扔掉。六，即使你不干了，我们肯定也得再请一个人帮忙，但小六小七是你帮着养大的，我们不想换人。”

    顿了顿，徐浩东说：“所以，只要我不离开云岭，你就住在我家，哪儿都不要去。当然，如果工资不够，我们可以再加。”

    陈医生忙说：“不是，不是。徐书记，我愿意留下来。但是，你每月给我四千五百，是太多了。我是想，我住在你家，还吃你家的，四千五百太多了，要不，每月也扣五百吧。”

    许云洁笑了，“姐夫，陈阿姨认为，芊芊每月交五百，所以她也要交。”

    徐浩东也笑了，“陈阿姨，我告诉你，你别说出去。芊芊这丫头，她不会存钱，我小叔小婶又都是农民，收入不多，所以我这在是变相帮她存钱，将来等她结婚时，我会还给她的。至于你的工资，是包吃包住，不能往下再扣，咱们云岭的最低工资线就是每月四千五百元，我要是扣了，那就违反规定喽。”

    陈阿姨终于高兴而去。

    可小六小七看得入迷，不肯离开，许云洁笑着问徐浩东，“姐夫，你还看现场直播吗？”

    徐浩东无奈的说：“有这两个小捣蛋折腾，我还有空看吗。”

    许云洁说：“以我看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让他们干，那你就放手让他们去干好了。”

    徐浩东点了点头，“也是啊。有道理，有道理，我既然不管了，何必还要关注呢。”

    许云洁冲着小六小七呶了呶嘴，小声说：“还有，不能让他俩从小成为电脑迷。”

    徐浩东嗯了一声，大声说：“小洁，咱们上街玩去。”

    许云洁立即响应，“好，咱们都去。”

    小六小七终于离开电脑，直往徐浩东怀里钻，小嘴嚷嚷着“玩，玩。”

    徐浩东还是没看到选拨干部的现场直播环节，他带着全家，在市中心广场玩了三个多小时……

    第二天上班，徐浩东叫来了市委办公室副主任李子健和督察室主任丁子英，“两位，昨天晚上是选拨干部的复赛的第一天，你们俩都是市委指定的现场直播的观察员，我想听听你们对这种形式的评价。”

    李子健问：“你自己没看吗？”

    徐浩东摇了摇头，“没有。本来想看的，可被全家人拉到中心广场，又是玩又是吃，我什么都没看到。”

    李子健笑了，“你这个甩手掌柜当得，连看一眼都懒得看。”

    徐浩东笑了笑，“没办法，领导也是人，拖家带口的，有那么一点身不由己。”

    李子健说：“首先，我向你汇报一下收视率和网络上的反映。昨天晚上的现场直播，有四名候选人参加，从晚七点半开始，一直持续到午夜，时间有点长。晚八点，省电视台进行了转播，晚八点四十分，中央电视台进行了选播。据我们的初步统计，收视率排名全国第一，昨晚至少有一亿人收看了节目。”

    徐浩东说：“这些都是虚的。”

    李子健说：“其次，我们认为，昨天晚上的四位候选人，表现很好。网上给四人的打分，都在八十分以上。本市市民给四人的打分，也都在七十五分以上。”

    徐浩东有点不相信，“真有这么高吗？”

    丁子英说：“昨晚之所以获得好评，我认为主要原因，是选拨工作组织得好，电视台配合得好。最重要的是，四位候选人的表现好，各有优势，又势均力敌，难分伯仲。”

    接着，李丁二人汇报完毕，又将昨晚现场直播的录像交给了徐浩东。

    徐浩东一边看着录像，一边让李子健和丁子英先回去。

    丁子英回去了，李子健却没走。

    徐浩东头也不抬，“秀才，你还有话要说？”

    李子健点着头说：“对，不方便当着别人面说的话。”

    “哦，是这种选拨形式不好？还是这种形式有需要改正的地方？”

    “都不是。”

    “说，直接说。”

    李子健说：“我认为，现在这种公开的选拨干部的方式，是在颠覆咱们这个官僚体系的原有秩序，是革命性的。”

    徐浩东摆了摆手，“这个评价很高大上，云岭市委当不起，我徐浩东当不起。”

    “你当得起。”

    “拍我马屁，现在不是时候。”

    “但是，但是啊。”

    “哈哈，这是我说的话。”

    李子健说：“但是，你可别忘了，官僚体系是由一个个具体的人组成的。”

    徐浩东说：“不要卖弄，这是常识。”

    “所以，革官僚体系的命，就是革那几百万人的命。”

    “这个说法，不敢苟同。对体系来说，是革命，对人来说，是改革，是改变。”

    “浩东，你太理想主义了，你现在的做法，是让官员完全置于公众和媒体的监督之下。”

    “嗯，这是我的追求。”

    “这就是说，你赢得了民心，却得罪了官心。”

    徐浩东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李子健问：“你的意思是？”

    李子健说：“得罪整个官僚体系，你将在其中没有立足之地。”

    徐浩东站起身来，背着双手，来回踱了几步，“子健，我与你的看法不同，很大的不同。”

    “哦？那我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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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0章 只能朝前

    徐浩东问李子健，“秀才，我今年三十八岁，按这个年龄划分。全国满打满算，约九百万公务员，你说少于三十八岁的公务员有多少？”

    李子健愣了一下，“这我可不知道，你自己查去。不过照咱们云岭市算，这些年反腐败抓了不少老的，所以，估计至少三分之二以上是在三十八岁以下。”

    “继续回答问题，这些三十八岁以下的公务员，他们会反对我吗？”

    “应该是绝大部分会支持你，以你为榜样，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嘛。不过，也有一部分是羡慕嫉妒恨，他们可不会支持你。”

    “好，咱们继续。那些三十八岁以上的公务员，无论从理论上讲，还是从现实上讲，在仕途上，失意的归多。你认为他们会对我羡慕嫉妒恨吗？”

    “这个么，还别说，他们有的会对你羡慕嫉妒恨，但大部分不会。他们看到你，只能有这样的感慨，恨不晚生二十年。你打破的是旧秩序，而他们是旧秩序的牺牲品，所以从心底里讲，他们是支持你的，至少也不会反对。”

    “接着讲。三十八岁以上的幸运儿或功成名就者，他们会反对我吗？”

    “当然有反对的。不过……不过他们也乐于做出改变，因为这样说不定更能进步。他们好像……好像没必要反对你的干部选拨制度的改革试点。”

    “最后一个问题，我的改革试点错了吗？符合不符合中央的要求？讲没讲政治？是不是在努力修复正常的政治生态？符合不符合民意？符合不符合新时期发展的需要？”

    “呵呵，你这哪是一个问题？”

    “回答问题。”

    “这还用说么，改革和强化干部选拨制度，正是新时期发展的需要，正是符号中央的要求。”

    徐浩东又看着李子健，摊着双手说：“那么，我得罪整个官僚体系说从何而来？体制内有多少人会真正的反对我呢？”

    李子健又愣了一下，“照你这么一说，我的担心实在是多虑了。”

    徐浩东微笑着摇了摇头，“子健，你的担心也不全无道理，官场这个江湖，你是了解的。干事的人，不管干得好坏，永远都是被摧残的目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是对官场的最好诠释。但是我不怕，因为我有护身符，可以刀枪不入。”

    李子健笑着问：“你说的护身符是什么？是指中央领导包括总书记对你的关爱吗？”

    “秀才，你太小看我了。”

    “哪是什么呢？”

    “向你透露一个信息，在中央党校的时候，总书记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

    “哦，给透露透露呗。”

    “总书记问我，你为什么胆子这么大？”

    “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有护身符，我的护身符就是不怕。我说我与别人不同，不怕不当官，不怕被撤职，我有这个心态，所以我不怕。”

    “你这么说，总书记肯定大加赞赏。”

    徐浩东说：“子健，你因此不必为我担心，我现在坐在高速列车上，停不下来，更不可能后退，我只能朝前。”

    李子健说：“你死心塌地，我还能说什么呢。”

    徐浩东摆着手说：“可以了。”

    李子健笑着离开。

    组织部长罗新良来了。

    罗新良脸带喜色，作为此次选拨干部的直接负责人，他分明是在告诉徐浩东，他的工作卓有成效。

    徐浩东不问，也不让罗新良说，“老罗，电视直播到午夜，是不是长了点？这会引起观众视觉疲劳的。”

    罗新良点了点头，“我正要与你商量这个问题。一，能不能从四人一组改为三人一组？现场观众反映，他们的问题还没问完，候选人的表现还不够充分，不够全面。二，能不能临时掐掉新闻联播？这样的话，直播可提前到晚六点开始，能确保在晚十一点前结束，这样不至于拖到午夜时分。”

    徐浩东表示了肯定，“你是主要负责人，你来定吧。”

    罗新良说：“临时掐掉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需要向省委宣传部报告，需要你签字。”

    徐浩东点着头问：“这个没问题，由我亲自联系省委宣传部。对了，各地来的观摩团，他们有什么反馈？”

    “总而言之，反响强烈。有一位省委组织部长说，这样公开的竞争和考察，堪比当年的地下党接受敌人的十八般折磨，比坐老虎凳灌辣椒水还厉害。一，没有真本事过不了关。二，有问题肯定过不了关。三，甚至有腐败现象的，很可能当场就下不了台。”

    徐浩东笑了笑，“言过其实了吧，特别是第三点。”

    “反正心虚的人，和临时抱佛脚的人，面对连珠炮式的提问，是很难过关的。”

    徐浩东问：“老罗，你们的问题，是事先准备好了的吗？”

    罗新良说：“也是，也不是。扔给候选人的问题，主要分为三个部分。一，主持人提问，是我们组织部准备的，但随机选取。二，现场媒体人提问。三，现场观众提问。所有问题，在直播开始前半小时汇总，经领导小组批准，但候选人绝对不会知道。”

    徐浩东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罗新良问：“浩东，你知道现在舆情反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徐浩东笑了，“我是甩手掌柜，我怎么能知道呢？老罗，不瞒你说，昨天晚上，我连现场直播都没看呢。”

    罗新良说：“最大的问题，是你徐书记为什么没有出现。”

    徐浩东哦了一声，“这是最大的问题吗？”

    罗新良点着头说：“是啊，直播过程中，不断有观众打来电话，质问十九个评委中，为什么没有徐浩东书记。仅直播期间，就接到五百多个这样的电话。”

    “呵呵……老罗你说，我需要参加吗？”

    “群众的呼声么，我建议你参加。”

    “嗯，好吧，今晚我来当个现场观众。”

    “不，是评委，大家希望听到你的点评。”

    “这不好吧，老罗，我不是评委啊。”“你是评委，评委总数有四十多人，你是其中之一。只是按照事先部署，每场直播出席的评委是二十一名。”

    考虑再三，徐浩东终于答应，“行，我去，今晚就去，先当观众。不过，你得给我准备三张票。”

    罗新良问：“还有两位是谁？”

    徐浩东笑着说：“我大女儿和大儿子，他们没去过电视台，我以权谋私一下，带他们开开眼界。”

    罗新良点着头笑了，“没问题，我让他们加两个座。”

    晚上六点差十分，徐浩东果然带着女儿和儿子，开着车来到了市电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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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1章 现场直播

    徐浩东平时很少来市电视台，这三年多来，今晚居然是第一次。

    这不仅是徐浩东有意减少在电视上露面，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他的学姐郭娟副台长。

    没有几个人知道，当年读高中时，徐浩东除了与刘玉如的故事，还有两位校花倒追过他。一位是同班的班花，早已去了国外，多年已无联系。可郭娟还在，她比徐浩东高一个年级，要不是她父母反对，要不是她考上了北京的传媒大学，说不定徐浩东与她的故事还会继续。

    郭娟大学毕业后，回到云岭市工作，在电视台先当主持人，一干就是十三年，四年前当上了副台长。

    正如徐浩东所料，知道他要来，郭娟陪着台长沙海洋，已提前在大门口迎候。

    徐浩东下车，忙着与沙海洋和郭娟握手，然后向两位台领导介绍自己的女儿和儿子。

    沙海洋当了十多年台长副台长，年过五十，也是徐浩东的老熟人。

    郭娟笑道：“浩东书记，转眼间，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徐浩东恭维道：“学姐，知道他们为什么吵着来吗？是为了见你这个美女主持，因为他们是看着你的节目长大的。”

    郭娟咯咯而笑，“是吗，有这么夸张吗？”

    小雪小东果然上前，要求合影和签名。

    其实这是徐浩东的吩咐，他另有目的，郭娟一直没有结婚，他怕见面时，郭娟出什么幺蛾子，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受人追捧，郭娟高兴，主动领着小雪小东，去参观电视台大楼。

    沙海洋陪着徐浩东往里走。

    “老沙，你在电视台待的时间够长了。”

    “浩东啊，既然嫌我待的时间长，那你把我弄走呗。”

    “哟，你还有情绪嘛。”

    “哈哈，我敢有情绪吗？就像这一次，我也是正处级，可海选就把我给刷了，我进步不了啊。”

    徐浩东呵呵一笑，“你少来这一套，是你老沙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干不过那些年轻人。”

    沙海洋把徐浩东迎进自己的办公室，“浩东，我可是多次打了报告的，市委应该考虑一下，我只要求平调，又不是升官么。”

    徐浩东点了点头，“老沙，你的事，我曾经考虑过。你除了台长一职，还兼着市委宣传部副部长一职，让你卸去台长一职，专任副部长，其实是很方便的。”

    “那你为什么拖着不办？”

    “明知故问，你走了，谁接任台长一职？”

    沙海洋小声的问：“你的这位美女学姐如何？”

    徐浩东大摇其头，“她不行，硬把她提上来，反而会害了她。宣传口政策性强，一不小心就会犯错，她的性格不够细，业务方面当无问题，但当台长，我看尚不合格。”

    沙海洋点了点头，“你还真了解你这位学姐。其他三位副台长，都是这两年才提上来的，各方面还不如郭娟。”

    徐浩东说：“所以，电视台还得你老沙把关。再说你才五十出头，还可以再干几年嘛。”

    沙海洋说：“也行，我反正听组织的安排。”

    徐浩东瞅着沙海洋，忽地笑了起来。

    沙海洋也笑了，“哎，你是不是想起去年的事了？”

    “哈哈……老沙，还是你了解我。”

    “我当然知道你的脾气，人家做好事，你不一定记得住。可但凡有一点点错，或做了坏事，你一辈子都能记得。”

    “我有这么坏吗？”

    “如果这就是坏的话，你确实很坏。”

    徐浩东说：“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市里要求，地上停车场停止收费，免费对外开放，以及机关食堂对外开放，都是为了充分发挥公共资源的社会作用。可你们电视台拖着不办，我没办法，只好拿你们当了反面典型。”

    沙海洋笑着说：“你穷追猛打，差点让我们下不了台。”

    徐浩东点了点头，“希望你们吃打又吃记。噢对了，现场直播开始了吧？”

    沙海洋说：“本来是六点开始，可中央台和省台都来了。三台协作，六点半开始，新闻联播将用二十分钟插播。”

    徐浩东哦了一声，“这是大事啊。老沙，你们市电视台要出彩了。”

    沙海洋说：“是咱们云岭市出彩了。”

    徐浩东嗯了一声，“老沙，这个节目一定要办好，说不定啊，能向全国推广的。”

    沙海洋点着头说：“请放心，我们一定尽力。这不，把你请来，就是措施之一。”

    徐浩东急忙摆手，“哎哎，说好了的，我只当现场观众。”

    沙海洋嘿嘿一笑，“你既然来了，就由不得你了，这可是我的地盘。”

    徐浩东无奈地笑了，“你个臭老沙，敢绑架市委书记，也就你干得出来。”

    沙海洋趁机问：“浩东，我有一事不明，今天正好请教。听说我们这位大美女，以前追过你，她至今未婚，是不是与你有关？”

    徐浩东咦了一声，“老沙，你也喜欢八卦？”

    沙海洋笑着说：“不是我爱八卦，是郭娟长得太显眼。云岭头号大美女，三十九岁还孑然一身，其中必有故事嘛。”

    “哈哈，我和郭娟么，那不过是人生的一朵小浪花而已……”

    “噢，原来如此。我就知道，你是个生活上严谨的人。”

    “老沙，我还以为你金屋藏娇呢。郭娟是你的徒弟，一直跟着你，不少人怀疑她的单身，与你有直接关系。”

    “浩东，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家里那位是有名的悍妇，要真有这种事，我连家都回不了的。”

    “哈哈，所以啊，除了工作，你还有一个重任，赶紧帮郭大美女找个好老公。”

    就在这时，郭娟推门而进，“好呀，有两位领导保媒，我一定能把自己嫁出去。”

    徐浩东和沙海洋都笑了。

    笑过之后，徐浩东问：“我家那两个呢？”

    郭娟说：“在直播大厅。”

    沙海洋问：“直播开始了没有？”

    郭娟说：“还差十分钟，不过，你们两位既然是观众，应该可以入场了。”

    在沙海洋和郭娟的陪同下，徐浩东来到直播大厅，找到小雪小东，在他俩旁边坐了下来。

    沙海洋也陪着徐浩东坐了下来。

    徐浩东小声的问沙海洋，“老沙，今天晚上出场的有三位，是哪三位？”

    沙海洋打开了掌上电脑，“八方镇党委书记纪延安，海山镇党委书记唐兴华，河西镇党委书记关宏达。”

    徐浩东点了点头，“都是实力派，难分伯仲啊。”

    沙海洋说：“这三位都竞争副市长一职，我估计，这是组织部有意把他们凑在一起。”

    这时，直播开始了。

    今晚的主持人有三个，分别来自中央台省台和市台，两女一男。

    音乐声中，首先是请出今晚的三位竞争者纪延安、唐兴华和关宏达。

    简单介绍之后，主持人又有请二十一位评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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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2章 信任不能滥用

    还有七名观察员，也被请出来坐到了评委的对面。

    徐浩东伸着脖子看了一眼，这些观察员，他一个都不认识，看着不像是本市市民。

    “咦，哪里请来的观察员？”

    沙海洋好奇地反问：“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徐浩东耸了耸双肩。

    沙海洋说：“你还真是甩手掌柜。这些观察员由两部分人组成，一是省委组织部派来的，二是各地组织部门派来的观摩团成员。他们与评委有同样的权利，只不过他们给出的分数不予公开。”

    徐浩东噢了一声，心说这也太复杂了。不过他不好开口说，这是电视台的现场直播，也许是为了现场直播的效果。

    直播大厅里，还有一千两百多名观众，绝大多数都是本市市民，是从电脑上随机抽取的。

    直播正式开始，第一个环节，三位候选人自我介绍，每个人八分钟，按照抽签，顺序是唐兴华、关宏达和纪延安。

    小东问徐浩东，“爸，为什么一个人八分钟？而不是十分钟呢？”

    徐浩东看了看手表，“我想，是为了在七点钟前完成。三个人自我介绍完成，正好能赶上新闻联播。”

    沙海洋说：“没错，这是为了不掐新闻联播，同时也给三位候选人以调整的时间。”

    自我介绍在继续。

    小雪很认真，拿着带来的掌上电脑，一边听，一边记着什么。

    徐浩东小声问：“小雪，你在记什么？”

    小雪说：“爸，我在挑他们的毛病。”

    徐浩东哦了一声，“别出心裁嘛。”

    沙海洋夸张说：“浩东，早就听说你女儿是个小才女，厉害啊。”

    徐浩东却对小东说：“小东，这你得向你姐学习，亏你还有从政的理想呢。”

    小东摇头晃脑地说：“爸，你想听实话吗？”

    徐浩东问：“什么意思？”

    小东说：“我也在观察三位候选人，可我不敢说，我怕说了你会失望。”

    徐浩东鼓励起来，“你说，我最怕希望太多，最不怕的就是失望。”

    小东说：“他们的普通话不行，要我打分，肯定都不及格。他们讲的哪是普通话，顶多是云岭式普通话，难听，难听死了。”

    徐浩东咧着嘴乐了。

    小东追问：“爸，我说得不对吗？”

    徐浩东说：“也对，但也不对。他们说的普通话肯定不标准，我也说不了标准的普通话，但是，在咱们云岭市，这种云岭式普通话最为流行，你要不这样讲话，广大市民会反感你的。”

    这时，三个候选人自我介绍完毕，主持人宣布，接着收看十分钟的新闻联播，然后是与新闻联播连播二十分钟，请大家做好配合的准备。

    十分钟后，中央电视台的女主持人宣布，“各位观众，各位听众，我们现在正在云岭市电视台，在公开选拨市级干部的现场，刚才，三位候选人已经做了自我介绍。下一个环节，将由三位候选人继续自我介绍，同时请出他们的亲属，每家一人，介绍三位候选人。在此之前，我们增加一个临时环节，下面，有请云岭市委书记徐浩东同志。”

    一下子，镜头对准了坐在角落里的徐浩东。

    徐浩东没有思想准备，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我，我没准备啊。”

    看着父亲的狼狈相，小雪和小东笑了。

    掌声中，徐浩东拿过小雪的掌上电脑，来到了台上。

    女主持人说：“徐书记，你的大名，我就不介绍了。请你上来，就是想请你谈谈，这次选拨市级干部，省委组织部将权力交给云岭市委，可你为什么躲起来了呢？”

    徐浩东说：“省委组织部将权力下放，是对云岭市委的信任，也是对干部选拨制度的试点改革，我本人非常支持。但是，信任不能滥用，权力不能任性。就我个人来说，自从接了这个任务，我一直是诚惶诚恐的。”

    女主持人追问：“你为什么诚惶诚恐？”

    徐浩东说：“我怕自己犯错误，该选拨的同志不能选拨上来，不该选拨的同志却被选拨上来。”

    女主持人继续追问：“你不相信自己吗？”

    徐浩东说：“不，我很相信自己。但有句话说得好，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长期在云岭市工作，对云岭市的干部队伍非常了解，尤其是处级干部。就拿今天晚上的三位候选人来说，他们的优缺点、工作能力、脾气秉性，等等，我可以说了如指掌。正因为太了解了，我不好轻易做判断，因为这很容犯错误。”

    女主持人开始给徐浩东出难题，“那么，你刚才听了三位候选人自我介绍，有何评判？”

    徐浩东微笑起来，“这是给我下套，我不上当，我不作评判，我说话，会把大家带偏的。”

    女主持不肯放过徐浩东，“你心里一定有了评判，徐书记，有话不说，也是不对的吧？”

    徐浩东说：“我心里也没有评判。我现在心里在想的是，家里两个两岁的小家伙，看到他们的爸爸在电视机里出现，会吵吵着把电视机给拆掉的，他们是世界上最能折腾，折腾了又不用接受惩罚的人。”

    全场笑声连连。

    可女主持人还是不肯死心，“徐书记，这是新闻联播，你既然上来了，总得讲几句吧。”

    徐浩东点给点头，扬了扬手中的掌上电脑，“俗话说得好，旁观者清。我今天带了两个十三岁的小观众，他们提了几条意见，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一，唐兴华关宏达纪延安三位同志的普通话有待提高，两位小观众说，他们说的是云岭式的普通话，所以顶多只能打六十分。”

    直播大厅里又是一阵笑声。

    “二，三位候选人都是西装革履，太一本正经，不接地气，不够亲民，有作秀之嫌。三，三位候选人都有点紧张，不习惯面对镜头，太拘束了。四，抽烟等不是缺点，是生活习惯，是陋习，没必要拿出来讲。五，自我介绍太简单了，不仅要介绍成绩，也要介绍犯过的错误，特别是表扬和处分……”

    掌声中，女主持人问：“徐书记，这两位小观众是你的大女儿和大儿子吧，我能请他们上来吗？”

    徐浩东回答干脆，“不能。”

    女主持人说：“好吧。徐书记，这种选拨干部的形式，是你想出来的吗？有人认为这是作秀，没有多少实际意义，我们想知道你是怎么看的。”

    徐浩东稍作犹豫，“一定要回答吗？”

    女主持人带头鼓掌。

    全场所有人都鼓起掌来，热情让徐浩东难以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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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3章 作秀也需要本事

    徐浩东说：“同志们，首先我要声明一下，此次选拨干部的改革试点办法，发明人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乔京生和市委组织部长罗新良两位同志。我在其中只贡献了一个小建议，就是像世界杯比赛那样，将整个选拨过程分为海选和复赛及决赛三个阶段。”

    “我非常支持乔京生同志和罗新良同志的办法，因为我认为这个办法非常有效。在过去政治生态不正常的时候，选拨干部简直就是灾难，盲人摸象，带病提拨，任人唯亲，买官卖官……各种丑态频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创造这样一个选拨机制，让该上的人上来，不该上来的人坚决不让上来。”

    “过去的考察干部，有一个最大的弊端，就是临时抱佛脚，选拨不透明，时间短，难把握。所以我认为，选拨干部，应该是个长期的过程，就像学生读书那样，既要看他的考试成绩，更要看他的平时表现。”

    “那么，如何看一个干部的平时表现呢？那就是听其言，观其行。而要听其言，观其行，最好的办法是公开，让广大市民参与。因为主席说过，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比方说现在让候选人上电视，直接面对人民群众，就是一个听其言观其行的好办法。老百姓最讨厌干部说一套做一套，大话官话套话假话鬼话，但面对镜头，他们不敢了，他们现在说的话，基本上都是真话。”

    “同志们，各位评委，各位观察员，观众朋友们，请你们注意，我说的他们现在基本上是在讲真话。基本上讲真话，就是还有一些大话官话套话假话鬼话，你们的任务，就是找出他们的大话官话套话假话鬼话。”

    “反正啊，本人心里明镜似的，就刚才三人的自我介绍，我就听出了一些假话。同志们，这就是电视直播的意义之所在，我们就是要让他们作秀，作秀也是需要本事的，心虚的人，想秀也秀不好……”

    又是一阵掌声，徐浩东挥着手下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新闻联播结束，电视直播继续。

    下一个环节，是家属出场，陪着候选人继续自我介绍。唐关纪三人商量好了似的，出场的家属，都是自己的老婆。

    徐浩东向小雪小东小声吩咐了几句，拉着沙海洋离开直播大厅，回到了沙海洋的办公室。

    沙海洋打开了电视，一边看着现场直播，一边问：“浩东，你为什么不愿意待在现场呢？”

    徐浩东笑了笑，“我待在现场，他们说不定会紧张的。他们的情况，我是一清二楚，我回去看录像，同样能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沙海洋也笑了，“我知道，这个鬼把戏是你发明的。把功劳送给乔京生和罗新良，也就是你干得出来。”

    徐浩东哼了一声，“老沙，你敢说这是鬼把戏，信不信我收拾你。”

    “哈哈，我不怕。”

    “老沙，难道你也认为这是在作秀？”

    “不，恰恰相反，这办法绝对好使。”

    “说，直接说理由。”

    “你让他们上电视，玩的是心理战。做过坏事而心虚的人，是绝对过不了关的。”

    徐浩东点了点头，“你说对了。海选的时候，不少人主动退出，就是心虚的表现。他们也许没有干过坏事，但综合素质不行，特别是心理素质。”

    沙海洋说：“这样也好，自己对自己都没有信心的人，就不应该受到提拨。”

    徐浩东笑着看向了沙海洋，“你呢？老家伙？”

    沙海洋摇了摇手，“我？我没远大理想，再说我年纪也大了。我的最后念想，就是再干几年，然后有机会的话，能去人大政协待到退休。”

    徐浩东微笑着说：“好，我记住了，你是老革命老前辈，我一定满足你的愿望。”

    沙海洋问：“你不批评我革命意志衰退？”

    徐浩东摆了摆手，“不，我讲究实事求是，老同志退了，新同志才能上来，革命事业才能发扬光大。”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老家伙，你还不算老，你还有很多事要做。”

    “你说，我记着。”

    徐浩东说：“一，帮郭娟找个好老公。”

    沙海洋笑了，“没问题，一定完成。”

    “二，在广电系统培养几个接班人，德才必须兼备的。”

    “我尽力而为。”

    “三，配合组织部门，把这次选拨干部的工作做好。”

    “这不用你吩咐，不正办着么。”

    “四，最重要的是，把握正确的政治导向，配合市委，做好有关具体的工作。”

    沙海洋说：“你别整大的，说具体点。”

    略作思忖，徐浩东说：“对咱们云岭市来说，当前最大的政治，并不是选拨市级干部，而是应对即将开始的贸易战。”

    沙海洋点了点头，“浩东，我明白了。”

    徐浩东说：“中央有统一的外交政策，但是，中央对咱们云岭市有特别要求，就是让咱们云岭市做贸易反击战的桥头堡。”

    沙海洋思忖着说：“桥头堡，就是反美，用反美以达到制美的目的。”

    徐浩东点了点头，“只能做，不能说。”

    “这该怎么做？”

    “老沙，你动动脑子嘛。”

    “哈哈，我老了，动不了脑子。”

    “老滑头。”

    “小滑头，你就吩咐吧。”

    徐浩东说：“一旦贸易战打响，你们广电部门要迅速的做好这几件事。一，一旦贸易战打响，你们要立即行动，推出一系列反美节目，以影视剧为主。二，市里的贸易反击战措施，你们要及时的大力的宣传。三，与美国有关的影视和书籍及文化交流，一律下架。四，组织一批爱国主义节目，大力宣传爱国主义传统。”

    沙海洋说：“明白，核心就是去美化。”

    徐浩东又点了点头，“老沙，你们大胆的干，不用瞻前顾后，出了什么问题，由我负责担着。”

    沙海洋又笑了，“知道，这是政治正确，只要政治正确，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徐浩东起身要走，“老家伙，你是个明白人啊。”

    沙海洋起身说：“来一趟不容易，再坐一会嘛。”

    “哈哈……算了，我这是在加班，别忘了我是个不喜欢加班的人。”

    “德行，你女儿和儿子呢？”

    “麻烦你去叫他们，我在车上等着。”

    晚八点半，徐浩东带着女儿儿子回到了家里。

    明天，七月六日，就是贸易战开打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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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4章 七月六日

    七月六日。

    整个上午，市委市政府都在开闭门会议，之所以称之为闭门会议，是因为会议内容对外保密，连公告也不发。

    关于会议的内容，除了通报和讨论市级干部选拨工作，主要是讨论和研究即将开始的贸易反击战。

    会议一直开到中午十二点，徐浩东和孔正豪最后离开会议室，二人正要去机关食堂，徐浩东的手机吵了起来。

    是一条短信，是常务副省长陈益波发来的，说他已到云岭。

    徐浩东忍不住的笑，冲着孔正豪说：“现在的领导都怎么了？不是深更半夜跑来，就是踩着饭点出现，一个个都是神出鬼没的。”

    孔正豪微笑着说：“下次去省里开会，你提个意见。”

    徐浩东乐了，“行，到时候我就说，我代表孔市长转达意见。”

    徐浩东要拉孔正豪一起去见陈益波，可孔正豪要去高新工业园区，吃过饭就走，徐浩东只好一个人去见陈益波。

    陈益波已入住八一宾馆五号楼，正在客厅用餐，还特意给徐浩东留了一份。

    这是陈益波出任常务副省长后首次莅临云岭。

    “浩东，为什么让我住五号楼，而不是一二三四号楼？”

    “讲究个先来后到嘛。一号楼住的是省委组织部考察组，二三四号是三个省的省委组织部观摩团。要不，我让他们搬走？”

    “去你的，你想让我上头条啊。”

    “那就别发牢骚。”

    “算你狠，正厅级教训副省级，也就你徐浩东干得出来。”

    “这是云岭市，一个有性格的城市。是虎你得趴着，是龙你得盘着。”

    “好样的。”陈益波放下碗筷抹嘴。

    徐浩东继续埋头吃饭。

    陈益波说：“今天十二点零一分，我国已正式回击美国发起的贸易战，你们云岭还不声不响，不会是怂了吧。”

    徐浩东头也不抬，“你少来这一套，激将法不是这么使的。”

    “不是我激你，是省委省政府派我来的。”

    “对啊，你来干什么？来就来么，干嘛又偷偷摸摸的？”

    “别说得那么难听啊。”

    “说，说你的来意。”

    陈益波说：“上级命令，贸易战打响，云岭市积极应战，可以一切手段，既要减少损失，又要坚决反击。”

    “口头指示？”

    “对，口头的。”

    “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我是来给你撑腰的。”

    “好啊，你打算如何为我撑腰？”

    “一方面，省里给你们拨了十亿元专项资金。另一方面，我要调研受贸易战影响的主要企业，以便给他们一些临时性的优惠政策。”

    徐浩东点了点头，“这倒是好事。十亿元，虽然杯水车薪，但总聊胜于无。”

    陈益波摆了摆手，“说说你们，你们有什么举措？”

    “于无声处听惊雷。”

    “别卖弄文字，我想听具体的。”

    “下午两点，你准时收看市电视台的现场直播，你就知道我在干什么了。”

    “好吧，看你的饭量，还有吃饭的速度，狼吞虎咽的，我就放心了。”

    徐浩东将餐具推开，“去，你才狼吞虎咽，你们全家都狼吞虎咽。”

    “哈啥……浩东，都说你不会生气，可我就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

    徐浩东靠坐到沙发上，斜着眼晴瞄了陈益波一下。

    陈益波也回瞄了徐浩东一眼，“有话直说嘛。”

    徐浩东说：“你那篇文章，关于贸易和贸易战，有些观点我不敢苟同。特别是，你的文章有一种悲观情绪，我更是反对。”

    点了点头，陈益波说：“中央批评我了，我也做了检讨。幸亏文章发表在内部刊物上，不然的话，影响太大，我头上这顶乌纱帽也该丢了。”

    徐浩东说：“老陈，讲政治，讲政治啊。”

    陈益波说：“我知道，也谢谢你。不过，浩东，对你的观点，我也不敢苟同。”

    “哦，我的哪个观点？”

    “彻底的去美化，包括去美元化。”

    “老陈，你读了我那篇文章了吗？”

    “读了，读了三遍。”

    “看来你读得不够仔细。”

    “是么，那我洗耳恭听。”

    “我的中心思想是，在敌对情况下去美化是必须的，彻底去美化是个奋斗目标。而就贸易战来说，去美元化是把反击利剑。”

    “我想请教一下，去美元化能做到吗？”

    “老陈，我先请教一下，你知道在我们云岭市的对外贸易中，用美元结算的占多少？”

    “我想想……上半年有个数据，是百分之八十三点七。”

    “嗯，记性不错。那你知不知道，经过我们这两个月的努力，这个数据又是多少？”

    “我不多知道，是多少？”

    “百分之六十二点三。”

    “这就是说，你们现在的贸易总值，有百分之三十七点七是用本币结算的？”

    “不，其中约一半是本币，另一半是黄金。老陈，这就是去美元化。”

    陈益波点了点头，“也许你是对的。现在的世界经济，美元占据强势地位，至少占比百分之七十以上，这是美国霸权主义的基础。而人民币还不到百分之五，如果把美元降到百分之五十以下，人民币提到到夏分之三十以上，世界格局就不一样了。”

    徐浩东说：“对，我们经常说崛起，其实不仅是军事，更应该是经济，强国之强，先强经济，再强军事。而强经济，首先是强货币，货币强，则经济必强。货币强的唯一标志，应该就是它在世界经济中的主导地位。”

    陈益波说：“你们云岭市先走了一步，但仅仅你们一个云岭市还远远不够，仅仅你徐浩东一个人，也唤不起整个世界。”

    徐浩东看着陈益波笑了，“所以说，官当得越大，越能为人民服务。”

    陈益波哦了一声，“你什么意思？看上我了？”

    “我官小，只能影响云岭市。”

    “你官小权大，除了云岭市，你还能影响三水市海州市青阳市，四市一体化嘛。”

    “那全省呢，你是常务副省长，主管全省经济啊。”

    “你的意思是说，动员全省，加快去美元化的进程。”

    徐浩东说：“对啊，美联储加息，让大量美元回流美国本土，咱们投其所好，就帮他们一把嘛。”

    陈益波哈哈大笑，“浩东，真有你的，如此去美元化，美国人会欲哭无泪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说到这里，徐浩东站起身来，“老陈，我要去市经济发展论坛，隔空与美国佬打嘴炮，那是几千人的盛会，看在你那十个亿的份上，我带你去开开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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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5章 以战止战

    站在市商会大厦前的停车场上，陈益波问徐浩东，“这就是你们云岭市的经济中心？很有气魄啊。”

    徐浩东介绍说：“三十八层，云岭市的最高建筑。你说得不错，云岭市的政治中心在市行政中心大楼，而经济中心就在这里。每一天，都会有上万名企业家或企业家代表光临这里，云岭市一半的经济合同或经济协议，进出口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生意，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经济信息，都出自这里。”

    陈益波说：“了不起，听说这个大楼的投资，全部来自企业家，政府仅仅贡献了地皮，云岭市的企业家了不起啊。”

    徐浩东说：“一个缩影，这是云岭企业家的精神所在。”

    “你更了不起，在这里创办经济发展论坛，还使之长盛不衰。”

    “这是在恭维吗？”

    “东亚十大经济论坛之一，你又是连续三年的全国十大年度经济人物，不值得恭维吗？”

    “哈哈，我觉得上级恭维下级，与下级恭维上级一样，都没安好心。”

    “你啊，不好好聊天嘛。”

    “老陈，你不能白来，待会你要上台讲几句。”

    “哎，我没准备啊。”

    “这是论坛的规定，凡上级领导，不来则已，来了必讲。”

    “讲些什么？”“面对的人都是企业家，当然是讲经济，当然还有贸易战。”

    “也是现场直播？”

    “这也是规定。”

    “好吧，我就瞎讲几句，主要还是听你讲么。”

    二人进了大楼，乘着电梯来到经济发展论坛。今天汇聚的人更多，因为今天是七月六日。

    已得到通知的市总商会会长高中宁，站在讲台上大声宣布，欢迎陈益波副省长和徐浩东书记光临市发展论坛。

    大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持久的掌声。

    掌声过后，高中宁请陈益波上台演讲。

    徐浩东没上，为了节约空间，论坛的讲台做了整改，只占很小一部分，并且规定，任何人在台上演讲，其他人都不能上台。

    陈益波在掌声中开始演讲。

    与徐浩东一样，陈益波的即席演讲能力也很强，而且富有感染力，同样的只讲真话，同样的滔滔不绝。美中不足的是，陈益波的声音略带沙哑，影响了他想要表现的气势。

    十五分钟后，陈益波结束演讲。掌声中，陈益波下台，徐浩东上台。

    徐浩东挥着手开始了演讲，“各位，我非常赞同陈省长说的话，贸易战是人家发动的，咱们不得不坚决应战，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打。陈省长今天莅临云岭指导工作，并不只是带着一张嘴来的，他还带来了省委省政府的支持，带来了十亿元，支持咱们云岭市积极应对这场贸易战。”

    大厅里再次响起掌声，陈益波也起身向企业家们致意。

    “这十亿元是专项资金，专门支持那些在贸易战中受到损失的企业。十亿元不算多，但老话讲得好，礼轻情意重，危难见真情，这充分表达了上级对咱们的支持，更增加了咱们打赢这场贸易战的信心。”

    “这十亿元，是我要向大家通报的第一个消息，现在我再向大家透露几个消息。二，就在昨天晚上，国家安全部驻我市安全处，成功破获了一个间谍案。据我掌握的情况，该案共有五名间谍，两名中国人，三名美国人，现此案正在加紧审讯之中。”

    大厅里又响起了掌声，经久不息。

    “三，在昨天，有三名很火的艺人前来我市走穴，经有关部门调查，这三名艺人其实不是中国人，其中两人是美国籍，一人是澳大利亚籍。有关部门以三人隐瞒国籍为由，禁止其在云岭市境内的演出，并于今天上午被劝离。”

    大厅里再次响起掌声。

    “第四个消息，经国务院及有关部门批准，云岭银行重组，允许外资占股百分之四十九。大家都知道，咱们云岭有自己的两家银行，云岭合作银行主要对内，而云岭银行主要对外。”

    “这也就是说，云岭银行主要负责国际结算，而资本总规模将达两千亿人民币。到目前为止，已有七十三个国家和地区的一百零五家银行申请加入，其中包括世界上的主要发达国家。但是，但是啊，美国和澳大利亚除外。”

    大厅里掌声雷动。

    “各位，我知道你们为什么鼓掌，因为云岭银行的国际结算业务，使用的货币是本币、欧元和黄金，严禁使用美元，目前还禁止使用澳元。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这两个国家对咱们充满了敌意。”

    “第五个消息，从今天十二点开始，凡通过云岭港出口美国的稀土，将被无限期禁止。强调一点，这是云岭市的决定，云岭市境内从事此项业务的企业，要积极配合有关部门的工作。”

    说到这里，徐浩东喝了几口水，脸色突然严肃起来。

    “各位，今天，公元二零一八年七月六日，是个特殊的日子，希望大家记住这个日子。因为这个日子将是历史的转折点，就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美国向我国发动了经济战争。”

    “以战止战，从来都是制止战争的最好办法，在敌人面前，委屈求全是没有用的。中国的经济发展，已经到了这样一个地步，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后退将万劫不复，中华民族将永无崛起之日。”

    “各位，咱们为这场贸易战，已经准备了相当长的时间，我们也该露一手了。到目前为止，咱们的底线是双方贸易额清零，一切的准备工作，都是以这条底线展开的。这条底线的通俗说法，就是云岭市断绝一切与美国的关系。”

    “为此，市属十五个基金会已启动响应机制，准备随时向涉美企业提供资金支持。与此同时，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市将向世界各地派出十个贸易代表团，继续帮助企业寻找替代产品。同时来自世界各地的近千名外商代表和外企代表，将于本月下旬汇聚云岭，开展一场没有美元的贸易洽谈活动。”

    “所以说，贸易战其实没什么可怕的，我还是那句话，东方不亮西方亮。损失是有的，但损失是暂时的，也是可控的。比方说最近一个月以来，咱们的去美元化，让美元占比降到百分之六十左右，咱们也没有什么损失嘛。”

    “在这里，我再向大家通报一个消息，在国内某物联网公司的支持下，市政府搭建的网上贸易平台，至今已运营二十一天。在这二十一天里，已帮助涉美企业销售产品一百二十一亿元，其中销往国外的占百分之七十一，采购产品四十九亿元，其中来自国内的占百分之六十三……”

    大厅里又一次掌声雷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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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6章 蚂蚁搬大象

    “各位，这场中美之间的贸易战，是当今两个第一和第二经济体之间的经济战争。无论从哪方面看，美国处于强势地位，中国处于弱势地位，美国主动，中国被动，好像我方处于下风。”

    “那么真是这样的吗？不是，绝对不是。我早就说过，经济、科技、军事，我们都不如美国，我们都处于追赶的位置，二三十年还追不上美国。但是，但是啊，对打赢这场贸易反击战表示担心的人们，恰恰忘了美国的弱点。”

    “美国的弱点，正是美国的优势，就是它的美元在国际市场上的统治地位，我敢说，美元的国际地位，恰恰就是美国的致命弱点。请大家注意，经济战争尤其是贸易战，与科技无关，与军事无关。”

    “经济战争尤其是贸易战，是*裸的战争，之所以是*裸的，正是美国的货币。都说美国的经济强大，其大在哪里？强在何处？就是美元，国际贸易的百分之七十左右，在用美元定价，这就是美国的优势。”

    “所以，打蛇打七寸，打狼打要害，要想打赢这场贸易反击战，短期内，针锋相对，决不退让，长期看，就是去美元化。对咱们云岭市来说，就是要不信邪，不仅要率先喊出去美元化的口号，还要以实际行动抛弃美元。”

    “最近两个月以来，我市的去美元化工作做得很好，进出口贸易中的美元定价，已经降到百分之六十左右。诸位，我现在对大家又有新的要求，在未来两个月内，这个比例要降到百分之四十以下。”

    “诸位，我们有不少有利条件，能够实现这个目标。我可以告诉大家，咱们以云岭银行为依托，在国家有关部门的帮助下，准备了五百亿元的黄金和五十亿欧元，我们完全可以用黄金和欧元及本币进行贸易。”

    徐浩东说到这里，大厅里又爆发了热烈的掌声。

    徐浩东挥了挥手，笑着说道：“各位，你们别忙着鼓掌，这个好消息当然值得鼓掌。但是，还有一个更好更好的消息，希望在我说出来之后，请你们给予三分钟的掌声。”

    顿了顿，徐浩东说道：“当初,我大力推动建立各种市级基金，把市财政节余的钱，和各位手头的闲钱，集中起来以图实现财富保值。而财富保值的具体措施，就包括购买黄金、债券和石油。当初啊，咱们以低价买了约两百亿的石油存了起来，我记得不少人是反对的。”

    “不管怎么说，当初的油价是每桶不到五十美元，现在已在每桶八十美元以上，咱们还是赚了钱的。就基金投资来说，买石油存起来，咱们做了一本万利的生意。但咱们老是把石油存在那里，中石化和中石油又不买，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市委市政府想了一个两全之策。”

    “各位，市委市政府于年初向中央国务院报告，申请成立云岭石化公司，已于本月三号获得批准。这也就是说，你们这些老板开车去加油站加油，可以加自己生产的汽油了。”

    “与此同时，经过三个月以来的谈判，中石化和中石油同意，以三百二十三亿元的价格，将云岭市境内的资产卖给云岭石化公司，并同意云岭石化公司的经营范围，扩大到三水市、海州市和青阳市。”

    “这就是说，咱们的云岭石化公司，不仅有自己的成品油销售系统，还有了自己的油库、码头、炼油厂和石化厂，具备了年炼油两千万吨的能力。”

    “而改组后的云岭石化公司，市政府只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其余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全让给你们大家。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想入股，最好不要与美国发生关系。”

    “我为什么要这样要求呢？因为云岭石化公司的目前，主要与伊朗做生意。大家都知道，美国悍然威胁全世界，不许各国购买伊朗的石油。而我们云岭市不怕，因为我们云岭下了决心，要与美国断绝一切关系，所以我们不怕制裁，我们就是要与伊朗做生意。”

    大厅里又一次响起掌声，整整三分钟之久。

    掌声过后，徐浩东又挥着手笑了起来，“各位，你们太心急了，我还没说完呢。明天，伊朗贸易代表团将到达咱们云岭，带来了三年一千五百亿元的进口计划，他们将进驻这座大楼的第二十三层，你们都可以去找他们，喝着咖啡或茶，自由自在的与他们洽谈业务。”

    “各位，这个生意好做啊。你们卖出你们的产品，他们卖给咱们石油，石油由云岭石化公司按照市价全额收购。当然了，我要提醒一点，不能拿美元跟伊朗做生意，人民币、欧元和黄金都可以，直接以货换货也行。”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咱们这场贸易反击战，主要就是以去美元化为长远目标。小步快赶，蚂蚁搬大象，争取在十年时间内，让美元彻底滚出咱们云岭市。”

    “同志们，这次应对美国发起的贸易战，咱们云岭市首当其冲，必须主动出击，有点牺牲也在所不惜。为什么呢？因为咱们云岭的经济，主要以出口为主。在全国所有城市，云岭以实体经济立足于天下，出口额在GDP中的比例，是全国最高的。”

    “云岭市之所以能取得现在的成就，是得益于全球化的浪潮，面对美国的单边主义和霸权主义，咱们有义务有责任站出来，站在第一线主动反击。想躲躲不了，投降主义没有用，战斗，只有战斗，才能迎来胜利的明天。”

    “战斗吧，同志们……”

    掌声中，徐浩东挥着手结束了演讲。

    演讲结束后，徐浩东又陪着陈益波，参观了商会大厦内的多个经济交易中心。

    回八一宾馆的路上，陈益波问徐浩东，“浩东，明天怎么安排我的行程？”

    “让正豪市长陪你去海关和港口，以及海上自贸平台。下午，他再陪你去高新工业园区，期间将考察三家企业。”

    “你不陪我去吗？”

    “我就免了。今天我放了一通大炮，你认为我还能有空吗？”

    “倒也是。晚上你过来，咱俩再谈谈。”

    “哦，谈什么？”

    “谈政治。”

    “政治？明白了，我准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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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7章 性格决定命运

    陈益波口中的“政治”是什么意思，徐浩东心里跟明镜似的，政治即人事，人事即政治，徐浩东岂能不懂。

    而陈益波说的“政治”，是东江省的人事，以他的地位或实力，还谈不到更高一层。

    最近的东江省，人事关系是微妙的，也是敏感的。新省委书记和新省长，磨合期已过，也已完全进入角色。按一般惯例，新领导上任，对下级的局部调整，是肯定要发生的。

    而徐浩东的地位是超然的，他在中组部那里挂了号，既名声在外，又与中央领导认识。谁也不敢拿下他，也不能轻易调动他，东江省的人事，基本上与他无关。

    所以，他不愿意与陈益波讨论“政治”，这既不合规，也不道德。

    但陈益波是不能得罪的，他是东江省的本地实力派，有相当的号召力，与他搞好关系是必须的。

    权力终究是掌握在人的手里的，省委书记、省长和专职省委副书记，东江省的三驾马车，是东江省的权力核心。陈益波仅仅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他离权力核心还差一步，对他的言论或信息，不可不信，不可全信。

    而应付陈益波，徐浩东也有办法，八一宾馆还住着一位“明白人”，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乔京生。

    此次选拨市级干部的工作，截止到目前为止，舆情反映良好，也赢得了中组部和省委的高度评价，这同时让负责人乔京生赢得了不可估量的政治资本。

    这份资本本该属于徐浩东，而徐浩东却无条件地让给了乔京生，乔京生对徐浩东的感激之情，尽在不言之中。

    徐浩东使了这么一招，让他与乔京生的关系迅速接近。

    据徐浩东所知，乔京生是中组部直接任命的，地位也相当超然，与省里各位领导的关系，也是正常和正当的。

    特别乔京生是与陈益波，并无多大关系，乔京生的话，应该是比较客观的。

    所以，下班以后，徐浩东没有回家，而是打电话给乔京生，把他约到自己家附近的“叶家面馆”。

    叶家面馆的鲫鱼面，是云岭市的十大小吃之一。

    面馆的小包间里，乔京生望着热气腾腾的大碗面，有点不相信地说：“浩东，这名不符其实吧。一碗米面，几片青菜，一条七八两的鲫鱼，要五十元一碗，这也太贵了吧。”

    徐浩东说：“你别忙着下结论。这水是从云岭水库拉来的，这鲫鱼是云岭水库野生的，绝对的活鱼。还有这米面，也是现压的，你算算，这碗面讲究不讲究？”

    乔京生说：“我先尝尝……”

    吃了几口面，喝了几口汤，乔京生咂着嘴，大声赞好。接着，又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一边还埋怨徐浩东，为什么不早点带他来吃鲫鱼面。

    徐浩东一边笑着，一边埋头吃面，心说五十元一碗的面，价格是有点贵，我徐浩东也不常吃呢。

    乔京生吃完整碗面，连汤都喝得精光，“好了，现在可以说事了，浩东你说吧。”

    徐浩东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找你？”

    乔京生笑了，“听说你是有名的抠门，既不请客，也不吃请。所以，你今晚请我吃面，一定是有事要说。”

    “行，部长同志，我服你了。”

    “说吧，什么事？”

    “你怎么看陈益波同志？”

    乔京生立即警觉起来，“浩东，你傻了吧？背后议论领导，这怎么可能呢？”

    徐浩东急忙摆手，“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乔京生瞅着徐浩东沉吟起来。

    徐浩东白了乔京生一眼，“不要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你先告诉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都没有。”

    乔京生微微一笑，“但是，我不能让你白请我吃饭。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说在哪里，扔在哪里，不搞秋后算帐。”

    徐浩东点了点头，“我严重同意。”

    “那你先告诉我，你与陈益波是什么关系？表面的好，还是真正的好？”

    “前者。”

    “不会吧，据我所知，好像是后者吧。”

    “以前是后者，现在是后者。”

    “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他利用过我。后来，他向我承认他利用过我，我原谅了他。但隔阂由此产生，而关于隔阂，我和他都心知肚明。”

    “那么，你现在突然问我对他的看法，又是为了什么？”

    “今晚，今晚他要去谈谈，谈谈政治。”

    乔京生念叨着政治一词，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徐浩东催促说：“老乔，你想到了什么？”

    “情况是这样的。最近，省委省政府分别召开了民主生活会，陈益波受到了不少批评。按理说，这很正常，陈益波自己也做了自我批评。可是，后来的批评有点过火，鸡毛蒜皮的事也拿出来说，也上纲上线，这陈益波就想不通了。而让陈益波更想不通的是，不仅班子里的其他成员没有替他说公道话，就连省委三驾马车都是一声不吭。陈益波心里很郁闷，他肯定认为，是省委三驾马车在打压他。世上没有不通风的墙，受批评的事传出去后，陈益波就更郁闷了。”

    “那他为什么找我呢？”

    “找你的原因无非有三。一，单纯的诉苦。二，找你诉苦，抱团取暖。三，找你诉苦，通过你找你认识的中央领导，可能的话，通过你搭上关系。”

    “老乔，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看陈益波同志？”

    “浩东，你相信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吗？”

    “这句话正是我的人生信条之一。比方说那些天才怪才奇才，应该去搞科学研究，而不应该从政。想从政的人，除了德才兼备，更重要的是智商情商双高。”

    “浩东你说对了。我对陈益波不很了解，工作方面我没有发言权。但就人本身来说，我认为他有两个缺陷，一是气度不够大，二是情商不够高。”

    “老乔，你我的判断基本一致。我想请教，见了他，我该说些什么。”

    “去，这还用得着我说吗？”

    “兼听则明嘛。”

    想了想，乔京生说：“浩东，我虽然痴长你几岁，可政治上不比你明白的多。我只是提醒你一点，讲政治不是空话。你徐浩东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今后也是这样，所谓抱团取暖，不仅没用，反而是会害人的。”

    徐浩东一边道谢，一边起身，“那么，对不起，我要去见益波同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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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8章 联欧抗美

    徐浩东开车，先将乔京生送回八一宾馆一号楼，再退出来又折回去，将车停在五号楼门前。

    让徐浩东意外的是，除了陈益波在，还坐着三水市委书记沈亢。

    “咦，老沈，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通知一声呢。”

    沈亢微微一笑，“你看看你的手机。”

    徐浩东拿出手机一看，上面有沈亢的两条短信，“对不起，对不起。老沈，我这破手机的短信铃声不够响亮，拜托你下一次直接拨电话。”

    陈益波嘲讽说：“真是个老抠，你又不是没钱，就不能买个好的手机吗。”

    徐浩东笑了，“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和儿子看世界杯猜比分，我猜输了，我的新手机输给我儿子喽。”

    陈益波和沈亢哈哈大笑。

    说到世界杯，三个男人有了共同感兴趣的话题。

    沈亢说：“浩东，我看俄罗斯这届世界杯办得很成功，人气上经济上政治上都得了分。咱们国家如果举办世界杯，你认为能成功吗？”

    徐浩东说：“老沈，你这个问题问得有问题，你得告诉我，咱们国家什么时候举办世界杯。”

    陈益波说：“二二年二六年都已花落人家，说的当然是三零年或三四年。”

    徐浩东思忖着说：“举办世界杯，最主要的要看国家队的水平。十年内要把中国足球搞上去，否则的话，东道主小组不出线，那就是一个笑话，办世界杯就成了赔钱买吆喝。”

    沈亢问：“我采访你一下，你认为以中国足球的现状，十年或十五年以后，中国足球能像现在的东道主俄罗斯一样吗？”

    徐浩东说：“难，人家是战斗民族，即使技术不行，起码也有拚搏精神。咱们那帮人有什么？养猪半年足够，种树五年即可，培养真正的职业球员，非十年十五年不可。”

    陈益波和沈亢又笑了。

    陈益波说：“浩东，你说过一句话，中国与世界发达国家之间的最大差距是足球。现在，你这句话成了网上名言，但同时你也得罪了整个中国足球界。”

    徐浩东也笑了，“他们要是因为这句话而生气，那我敢断定，十年二十年以后，他们还会是现在这付德行。”

    陈益波点了点头，摆着手说：“不谈球了，说说贸易战吧。”

    沈亢说：“浩东，贸易战打响后，你们云岭首先应战，我们三水市也紧跟而上。今天下午，三水港和三水海关，已将五艘装满美货的船只挡在门外。与此同时，美国驻沪领事馆商务处要派人前来协调，也被市政府拒绝。”

    徐浩东问：“老沈，去美元化进程如何？”

    沈亢说：“与你们云岭市基本同步。这还得感谢你们借给我们的钱，我们已准备了相当于两百亿元人民币的黄金和欧元，足以取代美元的作用。”

    徐浩东又问：“文化和旅游方面呢？”

    沈亢说：“也与你们一样，来自美国的影视和书籍全部下架，所有的涉美旅行社，取消赴美旅游订单。”

    徐浩东点着头说：“海州市和青阳市也在这样做。四市一体化，咱们四个市联手，足以引起巨大反响。”

    陈益波笑着说：“巨大反响早就有了。外电评论说，你们四个市，是中国最集中的制造业中心。如果你们能实现去美元化，那就足以撬动美元在中国市场的根基，从而影响美元在国际市场的统治地位。”

    徐浩东说：“其实很简单，咱们之所以这样做，就是要告诉美国佬，在极端情况下，中国可以甩开美国自己玩。”

    沈亢说：“浩东，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徐浩东指着陈益波说：“当然，还需要省政府的全力支持。”

    陈益波问：“说吧，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徐浩东说：“一，明天，伊朗贸易代表团要来，老沈，四个市的企业家都要来，这是我的第一招。”

    沈亢点着头说：“这个我们已经做了部署，明天至少有上千名企业家过来。”

    徐浩东说：“二，七月下旬，我们将邀请几百名南美和非洲的企业家前来，这是第二招。你们是知道的，南美和非洲的云岭籍华人，至少有十万，三十多年来，我们已在那里打下了良好的基础。我们以后的努力方向，就是在南美和非洲深耕细作，把那两个地方拓展为咱们的基础市场。”

    陈益波点着头说：“不错，这是你们云岭市无可比拟的优势。”

    徐浩东说：“三，八月初，俄罗斯和中亚五国及六个东欧国家，将派贸易代表团前来云岭，这也是咱们的一次合作机会。”

    沈亢说：“太好了，这也是对一带一路规划的支持。”

    徐浩东说：“四，八月中旬，西欧十九国的贸易代表团将应邀来访，皆时将带来五百多名企业家。老沈，这是我打贸易反击战的最大一招。”

    沈亢说：“联欧抗美。”

    徐浩东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陈益波说：“联欧抗美，谈何容易。欧盟离不开美国，让他们支持我国，对抗美国，他们做不到，因为他们不敢，在政治上也做不到。”

    徐浩东说：“老陈，我不这么看

    陈益波说：“我洗耳恭听。”

    徐浩东说：“政治上，欧美是七分合作三分分歧，从这个意义上讲，欧美不是铁板一块。既然不是铁板一块，那就有机可乘，咱们就应该见缝插针。”

    沈亢说：“这点我同意。”

    徐浩东说：“地缘上，因为俄罗斯的存在，欧洲不仅需要美国，更需要中国。如果中俄走近甚至结盟，对欧洲就是灾难。从这个意义上讲，欧盟不会与我国为敌，而且还会团结我国。”

    陈益波说：“这个我同意。欧洲离不开中国，欧盟也需要中国这个市场。”

    徐浩东说：“老陈你说得对。欧盟需要中国市场，因为这几十年的发展，欧盟的实体经济严重下滑，他们现在的经济主体，以金融和科技及贸易为主。从这点上讲，我敢说，离开中国市场，他们的经济会倒退十年。”

    陈益波点了点头，“同意这个判断。”

    徐浩东说：“还有一点，美元和欧元在货币市场上的斗争。美元一直在打压欧元，欧元在竭力争取赢得更大的市场份额，这是我们的最好机会。我们现在进行去美元化的同时，实际上就是在支持欧元。在这种情况下，欧盟不可能不支持我们，更不可能放弃中国市场。”

    陈益波点着头说：“中欧合作，基础扎实。浩东，你已经说服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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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9章 最大的政治

    徐浩东笑着说：“老陈，老沈，有一句老话是我的座右铭，有枣没枣，先打几竿试试。不管怎么样，欧洲五百多名企业家来访，哪怕五分之一有合作意向，十分之一能签合同，就是咱们的巨大胜利，都是对美国的沉重打击。”

    沈亢笑着说：“浩东，你还有几十万欧洲粉丝，他们也是你的重要力量。”

    陈益波问：“浩东，你刚才说需要省政府的支持，你需要什么样的支持？”

    徐浩东说：“希望省政府汇同商务部，组织一个访欧代表团，在八月份之前，带些企业家去欧洲转一圈。”

    陈益波点着头说：“这没问题，回去我就向领导汇报，争取尽快落实。”

    沈亢也表态说：“浩东，反正我们三水市的策略，就是紧跟你们云岭市，你们打到哪里，我们也打到哪里。”

    徐浩东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表示感谢，陈益波却摆了摆手，抢先转移了话题。

    “浩东，老沈，刘炳云和孙红雨在中央党校学习，应该快回来了吧？”

    徐浩东知道陈益波的用意，立即闭嘴。

    沈亢说：“中央党校的地市级干部学习班，是一个月一期，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陈益波微笑着说：“学习就能进步，该进步的进步了，不该进步的也进步了。”

    沈亢做声不得，他这才明白，陈益波要谈敏感的人事问题。

    徐浩东却抓住陈益波的话，马上展开追问，“老陈，请你解释，什么叫该进步的进步了？什么叫不该进步的也进步了？”

    陈益波指了指徐浩东，对沈亢说：“这家伙，他在明知故问。”

    沈亢笑而不语。

    陈益波说：“老沈，不许不说话。”

    沈亢说：“我上个月在中央党校学习，回来后忙得是团团转，对省里的事情了解不多。”

    陈益波说：“老沈，你也净玩虚的。”

    沈亢微笑着说：“老陈，我现在信奉两条。一，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二，不关心工作之外的事情。”

    陈益波嗯了一声，“你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徐浩东说：“老陈，我对老沈的信条表示赞许。比方说现在，咱们三个聚在一起，不谈工作，谈工作之外的东西，是不大妥当的。”

    陈益波立即反问：“浩东，我谈工作之外的东西了吗？老沈，我谈工作之外的东西了吗？”

    徐浩东和沈亢均是一愣，没错，陈益波还没说工作之外的东西。

    沈亢说：“老陈你说得对，咱们只是在谈工作。”

    徐浩东说：“不对，咱们明明谈了工作之外的东西。”

    陈益波和沈亢同时看着徐浩东。

    徐浩东说：“咱们不是聊了世界杯吗。”

    陈益波和沈亢都笑了。

    陈益波说：“对，咱们聊了世界杯。还有，咱们谈了贸易战和贸易反击战。当前的主要工作，就是贸易战和贸易反击战，贸易战和贸易反击战就是政治，最大的政治。”

    谈到政治一词，陈益波看着徐浩东，因为他今晚邀请徐浩东，本来就是要谈政治的。

    徐浩东笑了，“对，对，贸易战和贸易反击战就是政治，最大的政治。”

    一笑而过，政治扔一边，聊天在继续。

    终于，晚十点半，徐浩东起身告辞。

    沈亢婉拒了陈益波让他下榻五号楼的邀请，理由是级别不够。所以，他也离开了五号楼。

    沈亢知道，徐浩东一定没走。

    果然，徐浩东的车，停在八一宾馆门口。

    夜色中，沈亢认出了徐浩东的车，走过去，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座上。

    徐浩东将车往前开了几十米，停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

    沈亢开口埋怨，“浩东，你怎么回事？怎么把我叫过来谈什么政治呢？”

    徐浩东乐了，“你还怪我？我还要怪你呢。按照咱们上星期的约定，你应该是明天带着你们三水市的企业家来云岭的，你今晚跑过来干什么？”

    “等等，你等等……真不是你叫我提前过来的？”

    “废话，我什么时候叫你了？”

    沈亢呆住了。

    “老沈，你怎么了？”

    “浩东，陈益波他，他给我打电话，说咱们仨一起聊聊，还说是你的意思，所以我这才过来的。”

    “他跟我说，晚上谈谈政治，但没有说还有你。”

    沈亢点了点头，“唉，他把咱俩给耍了。”

    徐浩东苦笑，“是啊，老习惯，小把戏，”

    沈亢严肃地说：“浩东，他最近的日子不好过，他找你我二人，是企图抱团取暖。”

    徐浩东点着头说：“还好，你我不傻，他没有得逞，咱们没上他的当嘛。”

    沈亢又轻叹一声，“唉，还好，咱们提前刹了车。否则的话，你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徐浩东笑了，“你怕了？”

    “怎么不怕？你还笑，中央现在抓得最紧的，就是反对圈子，反对抱团取暖。”

    “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你可别掉以轻心，就咱们仨今晚坐在一起，要是被小人利用，让上面知道，你能解释清楚吗？”

    “还好，还好是你我二人，我与他分得很清，这点上面是知道的。”

    “这倒也是。我在省委组织部工作时，与他关系不好，这也是众所周知的。”

    “所以嘛，说他找咱俩抱团取暖，也许有人相信。而说咱俩找他抱团取暖，鬼都不会相信。”

    沈亢望着徐浩东说：“浩东，这个人的政治品德有问题。”

    徐浩东点了点头，“我深有同感。”

    “还有以后，咱们要注意，注意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做某种程度的切割。”

    徐浩东摇了摇头，“老沈，你这话我不敢苟同。”

    “你说，你什么态度？”

    徐浩东说：“他是咱们的领导，你怎么切割？你怎么与他保持距离？做不到嘛。弄不好的话，反而成了政治上的敌人，对他对你我都不好，对党更不好。”

    “有道理，你继续。”

    徐浩东说：“其次，从总的上讲，陈益波是个好同志，否则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地位。据我所知，他的清廉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他和我一样，因为被人举报，也同样被查过几次，要是有问题，他早就进去了。”

    “这我同意，他这个人还是比较清廉的。”

    徐浩东说：“所以么，他也就是有一些小毛病。我用一个百分比来形容，我谈过，我这个人，是百分九十九为公，百分之一为私。而他这个人，是百分之九十为公，百分之十为私。总而言之，私心稍重了一些。”

    沈亢点着头问：“说得对，说得好。那你说，以后该如何与他相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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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0章 补救措施

    沈亢也是“老手”，他问徐浩东如何与陈益波相处，分明是套徐浩东的话，探测徐浩东对陈益波的真实态度，因为他至今也搞不明白，徐浩东与陈益波的真实关系。

    徐浩东也是狡猾，当然不肯轻易暴露自己。有人曾告诉他，在体制内，在处理同僚之间的关系时，不要轻易地心交给别人。

    “老沈，你我都是市委书记，你不觉得咱俩与陈益波，是党内分工的两条线上的人吗？”

    “哦，什么意思？你解释一下。”

    “咱们有这样的权利，可以直接向省委三位正副书记汇报工作，而不必通过常务副省长，也就是说，咱们可以不直接与陈益波打交道。”

    “嗯，你的说法对我很有启发。”

    “所以嘛，如何相处，不言而喻。”

    “说是这样说，但人家毕竟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像今天来了，你我不得不见嘛。”

    “这另当别论，人家出公差，你我不得不出面。但我还是有原则的，像明天一天，他要跑不少地方，意思是要我陪他，可我明确告诉他，我有要事处理，让正豪市长陪他。”

    “真有你的。浩东，我大概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了。”

    “反正就是这样，他管的是经济工作，市长出面足矣。”

    “浩东，谢了。”

    回到家里，还没上楼，徐浩东就看到家里还亮着灯。

    原来，岳父岳母还没有休息。

    “爸，妈，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岳母小声说：“两个小的刚睡。”

    徐浩东哦了一声，“不会吧，夜不休的毛病不是好了吗？”

    岳父说：“是这样的，你下午在市经济发展论坛上的演讲，电视台现场直播，被俩小家伙看见了，吵吵着要找你。你晚饭又在外面吃，俩小家伙还念叨你，还要拆电视机找你呢。这不，全家人哄着他俩，好不容易，十分钟之前才睡着了。”

    徐浩东笑了，“那个托幼所怎么回事？老师们也不教教他们，拆电视机能找到人吗。”

    岳母也笑了，“浩东，十五个月不到的孩子，老师怎么教？他们能懂吗？”

    徐浩东笑着点了点头，“爸，妈，你们辛苦了，快去睡吧。”

    岳父问：“你不想知道我们的研究结果吗？”

    徐浩东忙说：“搞出来了？爸，妈，你们快说来听听。”

    岳父说：“根据大数据技术的分析，如果云岭市断绝与美国的全部贸易，那么，云岭市将有以下几方面的损失。一，年损失产值两百二十三点七亿元。二，企业损失利润二十点三亿元。三，税收损失十七点五亿元。”

    徐浩东问：“理论上，不只这点损失吧？”

    岳父说：“浩东，在这其中，已经包括了你们的补救措施。比方说，从美国进口的产品，你们能找到百分之九十的替代者。还有，出口美国的产品，能找到百分之七十的替代国。”

    徐浩东点了点头，“如此说来，损失不大，没有美国，云岭市也能活得很好。”

    岳父说：“但是，就整个市场来说，这是最初损失。两百二十三点七亿元的产值损失，会影响产业链的上游和下游，带来更大的损失，甚至像蝴蝶效应那样，波及整个市场。”

    岳母说：“这一点，浩东肯定知道。”

    徐浩东点着头说：“我知道。这两百二十三点七亿元，堪比在风平浪静的水塘里扔下的一块石头，溅起的水花会产生波浪，从此影响整个水塘。”

    岳父说：“因此，你们得采取更多的补救措施，提前补救。”

    岳母说：“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的所有补救措施，并不能补救这两百二十三点七亿。”

    徐浩东问：“妈，你认为，还有什么措施能补救这两百二十三点七亿。”

    岳母说：“一，减税或退税。全国减税，你不能做到，但可以争取云岭市减税，我做过精确计算，增值税减少四十五亿到五十亿，就能抵消损失。退税，是精准补救，专门针对涉美企业和相关企业，大约需要二十五到三十亿。”

    徐浩东说：“省财政倒是下拨了十个亿。”

    岳母说：“二，企业减产，损失由市财政补偿，我粗算了一下，大约需要五十亿元。”

    徐浩东说：“一下子拿出五十亿元，市财政可受不了。”

    岳母说：“三，由市各项基金会兜底，将这两百二十三点七亿元的产品全部收购，部分转为储存，部分降价销往国外，部分降价销往国内各地。如果采用这一招，大约需要三十到三十五亿元。”

    徐浩东说：“这招可行。”

    岳父说：“归根到底，只要消化这两百二十三点七亿元的产品，贸易战对云岭市的损失，就基本上是零。”

    徐浩东点了点头，“爸，妈，麻烦你们两位，把你们的研究结果写成报告，我要发给国务院及商务部和省委省政府。”

    岳父说：“我马上去，加个夜班。”

    徐浩东急忙叫住岳父，“爸，用不着这么急，明后天都行。”

    岳母说：“浩东，我和你爸还有一个研究成果，就是去美元化。”

    徐浩东忙问：“成果如何？”岳母说：“我们运用大数据技术，对这五年来特别是这两年来的云岭市进出口状况，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分析对象为货币和实物，就是美元、人民币、欧元、黄金和以货换货五个标本，以及它们在贸易活动中的理论占有率。进口方面，美元为百分之二十四点一，人民币为百分之十七点四，欧元为百分之十九点二，黄金为百分之二十一点三，以货换货为百分之十八。”

    徐浩东点了点头，“出口方面好办，去美元化的目标可以实现，就这理论上的百分之二十四点一，我都可以让它缩水一半。”

    岳母说：“出口方面，美元为三十三点一，人民币为百分之十七点六，欧元为百分之十九点四，黄金为十三点五，以货换货为百分之十六点四。”

    徐浩东说：“在出口方面，如果能实现上述目标，就相当于基本上实现了去美元化的目标。”

    岳父微笑着说：“从这个意义上讲，人民币的适度贬值，有助于去美元化的实现。”

    徐浩东也笑了，“爸，这话只能私下说说，传出去是要挨老百姓骂的。”

    岳父点了点头，“浩东，你搞了个大手笔，成立云岭石化公司，成为这么一个独立的石油进口公司，我没听你说起过啊。”

    徐浩东笑着问：“这是我保密工作做得最好的项目，爸对此有何评价？”

    岳父说：“美国叫嚣制裁购买伊朗石油的国家和企业，而云岭石化公司可以不怕制裁，这是一个天才的计划，非常之好。我只提一个建议，该计划如果能得到国家的支持，哪怕是口头上的支持，那么，这个计划将完美无缺。”

    徐浩东点了点头，笑着说：“我们正在如此进行。”

    二老终于离开了客厅。

    而徐浩东不能休息，他还要上网，看看网络上的舆情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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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1章 军令状

    两天以后，常务副省长陈益波离开云岭去了海州市。

    贸易战和贸易反击战是持久战，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以后，徐浩东将其暂时搁到了一边。

    八号台风“玛莉亚”已在太平洋上生成，现已进入东海，蠢蠢欲动，大有向西移动在大陆登陆之势。

    看了报道之后，徐浩东打电话，叫来了市气象台台长谭贵松。

    谭贵松五十三岁，云岭市本地人，但他领导的气象台，是个垂直管辖的单位，云岭市直接管不了它。

    看着谭贵松那衣衫不整的猥琐样子，徐浩东又气又好笑，谭贵松是有名的老油条，但又没人管得了他。

    二十三岁当乡长，二十五岁当乡党委书记，这份起步资历，连徐浩东都比不了。而且他的父亲是原云岭县首任县长，标准的红二代，谁都得给他三分薄面。

    “老谭啊，你这光辉形象，连垃圾分捡工都不如啊。”

    “看着不顺眼，你撤了我呗。”谭贵松大大咧咧地说。

    “呵呵，你对我使激将法？”

    “对，就是激将法。可你小子不吃激啊。”

    徐浩东笑着问：“老谭，我为什么要把你撤了？”

    谭贵松哼了一声，“一个五十三岁的正科级，一个当了三十年的正科级，这才有损于党的形象。”

    徐浩东笑着点了点头，“这倒也是。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一，当年是你自己要求调到气象台去的，二，你已经当了十四年的气象台台长。”

    “小子，撤了我，不撤我你是小狗。”

    徐浩东不生气，“哈哈……老谭，我不撤你。因为一，你不是贪官，二，省气象台说你是专家，狗屁专家的专家。”

    “哼哼，量你也不敢。”

    “但是，但是啊。你这个老家伙，是典型的懒官庸官，凭你是懒官庸官，我就能撤了你，让你卷铺盖回家。”

    谭贵松老眼一眼，“行，太好了。你要能让我滚蛋，我谢谢你，让我叫你爷爷都行。”

    徐浩东笑着摆了摆手，“说正事，说正事了。老谭，据我接到的报告，你说八号台风玛莉亚，不可能在我市登陆，没有必要启动三级响应。”

    “不错，是我说的。”

    “凭什么如此判断？”

    “凭我名叫谭贵松。”

    “老谭，我是认真的。”

    “我也没开玩笑。”

    “一点影响都没有？”

    “陆地上，无非是刮点五六级阵风，下点中大雨而已。海上倒是要注意点，估计有十级左右的大风。”

    徐浩东哦了一下，“咱们的邻居们，都已启动三级响应，咱们要是还停留在四级响应，有点不像话嘛。”

    谭贵松挥着手说：“那是你的事，你要是怕丢乌纱帽，你就随大流，跟着别人走。但帐要算清楚，在咱们云岭市，启动四级响应，要花一千万元，启动三级响应，至少要花六千万元。”

    “这钱也是值得的嘛。”

    “我呸，你们这些当官的，就是为了保自己的乌纱帽，才不惜劳命伤财。五千万啊，是我们气象台七年的预算，你放个屁就没了。”

    徐浩东沉吟起来，“老谭，你说的蛮有道理的。”

    “啥都没说，我啥都没说，你就当我放了个屁。”

    徐浩东笑了，“行，我听你这个老不正经的。老谭，你敢立军令状吗？”

    谭贵松拿出一份报告，拍在徐浩东面前，“小子，我知道你很珍惜自己。我已经准备好了，签名和手印都有，出了事，拿我这把老骨头担着。”

    徐浩东看了看，拿过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老谭，这回我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谭贵松终于有了笑容。

    徐浩东送谭贵松出门，“老谭，我知道你不容易。孩子不在身边，老婆有病需要照顾。你我搞个约定，等顶过了这阵子，你找个德才兼备责任心强的人接班，我调你去市政协，平时当顾问，有事再上阵。你看如何？”

    “说话算数？”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好吧，算我这趟没有白来。”

    送走谭贵松，徐浩东又打电话，把督察室主任丁子英叫了过来，“子英，你先看看这份报告。”

    丁子英拿过谭贵松留下的报告，看了以后说：“这简直就是军令状嘛。”

    徐浩东点了点头。

    丁子英又有些疑虑，“可是，三级响应和四级响应，区别很大，万一？”

    徐浩东说：“所以，表面上还是四级响应，思想上要做到三级响应。”

    丁子英懂了，“需要我做什么？”

    徐浩东说：“由你们督察室牵头，临时组织五个小组，每组三人，把一科的小耿小金也叫上。你们代表我，五个小组分头下去，对各个点进行巡查和检查。”

    丁子英问：“按几级响应进行检查。”

    徐浩东说：“先按四级响应，但要随时准备启动三级响应。记住，带上执法记录仪。还有，市政府那边，可能也要派人下去，你们与他们平行，你们做自己的。”

    “我们下午就下去。”丁子英领命而去。

    丁子英刚走，市长孔正豪来了，“浩东，谭贵松找过你了？”

    徐浩东嗯了一声，将谭贵松的报告递给孔正豪。

    “你相信他的判断？”

    “我相信。”

    “我可有点不放心。”

    “正豪，他说的是有道理的。五千万元，就在一念之间。”

    “好吧，我陪你。”

    说着，孔正豪也在谭贵松的报告上签名。

    徐浩东笑了笑，“正豪，陪了陈益波一天半，没什么情况吧？”

    孔正豪微笑起来，“这要先问你，你说的情况是什么意思。”

    “工作之外的，还有你的个人感觉和判断。”

    孔正豪不慌不忙地先想了想，“说了不少莫名其妙的话，我个人感觉，他好像心里有事。噢对了，好像对我特别热情，不同于以往的那种热情。”

    徐浩东点着头，意味深长地说：“作为搭档、同事、同志、朋友，我在想，我该不该提醒你一下呢。”

    孔正豪笑了，“有点装蒜了啊。”

    徐浩东也笑了，“好吧，我直说，保持一定的距离。”

    “保持一定的距离？”

    “对，保持一定的距离。”

    “噢……我懂了。”

    徐浩东这才问起伊朗贸易代团的来访情况，“正豪，签了多少协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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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2章 造地铁建机场

    孔正豪递上一份印着“密件”二字的材料，“仅一天时间，中伊双方就有一千多家企业加入，进口七百多亿元，出口一千一百多亿元，都是非美元协议。以我的估计，一个星期的洽谈会，可能总量会翻上一番。”

    徐浩东点了点头，“正豪，要提醒双方特别是我方企业，要充分考虑到国际形势的变化。美国叫嚣制裁伊朗，万一美国封锁海路怎么办？万一伊美两国发生战争怎么办？”

    孔正豪说：“这个已经有了安排，协议按海路运输计算。一旦海路不通走陆路，境内运费由我方负担，境外运费由伊方企业负担。”

    徐浩东说：“这我就放心了。”

    孔正豪指了指材料，“这个怎么办？需不需要宣传一下？”

    徐浩东思忖着说：“不宣传，太可惜了。宣传呢，要掌握一个度，以有利于贸易反击战为准。”

    孔正豪点着头说：“好，我找宣传部的人商量一下。”

    徐浩东也拿出一份材料，递到了孔正豪的手里，“正豪，这是关于贸易反击战的研究结果，研究方向是，一旦与美国断绝一切关系，云岭市的经济损失及补救办法。你拿回去看一下，如果没有补充意见，我就将它递交给上级有关部门，同时择要对外公布。”

    孔正豪一边看，一边赞叹说：“……了不起，六万多字。浩东，这又是一篇大文章啊。”

    “不是我个人的研究成果，其中主要是我岳父岳母的功劳。”

    孔正豪说：“我拿回去尽快细看。”

    徐浩东问：“你最近得到什么消息没有？”

    孔正豪说：“最近，京城和省城，对咱们云岭的议论可不少。一方面来自专家，另一方面来自内部。”

    徐浩东微微一笑，“对云岭的议论？你说得太客气了。你应该说，是对我徐浩东的议论。”

    孔正豪笑着点了点头。

    “主要是哪方面的议论？”

    “一，关于贸易反击战，认为咱们太过极端，与美国硬碰硬，怕得罪美国。认为得罪了美国，中国的发展会停滞和倒退，不该触怒美国。”

    “说这些话的人，不是汉奸就是软骨头或短视者。”

    “二，认为咱们的房地产政策是反市场的。”

    “咱们的房地产政策，就是有限的市场化。”

    “三，认为咱们的四市一体化、高新工业园区和人口政策，是对全国其他地区的掠夺。”

    “不值一驳，咱们公开承认，这就是产业的转移和集聚，公平竞争，愿者上钩嘛。”

    “主要议论就是上述三个方面。”

    “有议论很正常嘛。现在的风气还不够正常，做事者受议论，不做事者不受议论。”

    “浩东，议论多了，至少对你个人的未来发展不好。”

    “嗯，正豪，你消息比我灵通，你说说，有领导议论吗？”

    孔正豪笑了，耸了耸双肩说：“你这不为难我吗？我怎么能知道领导的态度？我建议，还是你自己问领导去吧。”

    “哈哈……你我要是领导肚子里的蛔虫就好喽。”

    笑过之后，孔正豪说：“反正啊，负作用已经产生了。”

    “什么负作用？”

    “据可靠消息，今年的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我云岭市将名落孙山，而三水市将榜上有名。”

    “岂有此理，他们凭什么？”

    孔正豪说：“一，云岭市没有城管，没有城管，就没有文明。二，云岭市市区允许摆摊，到处地摊，既不文明，又不卫生。三，环境治理不够好，环境保护有欠缺。四，是我猜测的，上面派来的文明卫生检查组，在我市期间，连顿饭都不请，更不发纪念品，这是态度不好。”

    “呵呵，那三水市又凭什么当选？”

    孔正豪又笑了，“这我可不知道。哎，你自己问他们去。”

    徐浩东说：“真的是岂有此理，就三水市那个污染严重的工业区，离市区还不到十公里，他们难道看不到？难道闻不到臭味吗？”

    “也许，他们的眼睛和鼻子刚好都有问题。”

    “这也太滑稽了。正豪，三水市要是都能当上文明卫生城市，那咱们云岭市，就是文明卫生城市的爸爸。”

    “哎，这话可不能当着沈亢书记的面说，他会骂你的。”

    “知道，老沈的脸，我不能打。”

    孔正豪看着徐浩东说：“不过，上次我去京城出差，国家发改委的一位司长对我说，云岭市要想成为大城市，还缺两样东西。”

    徐浩东忙问：“哪两样东西？”

    孔正豪说：“一是地铁，二是机场。他认为，这都是大城市的标配。”

    徐浩东点了点头，“正豪，你怎么看？”

    孔正豪说：“我认为他说得有道理。地铁，咱们现在用不着，三五年内也用不着，但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就用得着了。机场，目前就用得着，咱们现在要乘飞机，国内航班，要去一百二十公里外的海州机场，国际航班，要去两百一十公里外的宁州机场，很不方便，急需有一座自己的机场，能停任何飞机的大机场。”

    徐浩东又点了点头，“是啊，过去我是反对建机场造地铁的。现在看来，在可预计的将来，咱们云岭市需要有自己的机场和地铁。”

    “这么说你同意了？”

    “当然同意，而且要抓紧时间立项，急取在三年内实现。”

    “哎，你也太心急了吧。三年？五年还差不多。”

    徐浩东起身，拿过一张云岭市地图，摊在了茶几上。

    “正豪，在大河镇，有一个军用机场，离市区仅四十公里。尽管已封闭停用七年，但一直在维护保养，只要稍加修整，完全可以作为民用机场使用。如果能投入两三百亿元，完全能够建设成为大型的国际机场。”

    孔正豪说：“这是军方的备用机场，咱们要拿过来用，得中央军委批准。”

    徐浩东说：“这是你我的事。”

    孔正豪问：“那地铁呢？”

    徐浩东说：“已经落马的市委书记方一山，在任期间曾搞过一个云岭市地铁建设发展规划。我记得当时花了一亿多元，请了三十几个中外专家，整整搞了大半年。咱们把那个规划找出来，稍加修改，请有关部门研究一下，如果可以，咱们能在一年内启动地铁建设。”

    孔正豪噢了一声，“浩东，原来你早有准备啊。”

    徐浩东说：“凡事预则立嘛。说实在的，咱们现在造地铁建机场，其中还有重要的政治意义。”

    孔正豪说：“对，能提升云岭人民的精神和志气，能帮助咱们打赢眼前这场贸易反击战。”

    “现在就两个问题。一，上级能批准吗？二，资金从哪里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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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3章 美差

    他孔正豪思忖着问：“浩东，批准不批准，这还有问题吗？”

    徐浩东说：“你讲讲，为什么能批准？”

    “好吧，我抛砖引玉。先说机场，每个地级市有个民用机场，是相对发达地级市的标准配置，从这个意义上说，批准是没有问题的。要说一定有问题，那就是军用机场改为民用机场，非得你我下番功夫不可。”

    “所以嘛，这是个问题。要是一级一级上报，即使批下来，也起码得半年以上。”

    “是啊，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我准备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去京城，直接找中央军委的领导。”

    “你亲自出马，肯定马到成功。”

    “你再说说地铁。”

    孔正豪说：“国家刚刚公布了地铁建设的新门槛，GDP三千亿元，地方财政收入三百亿元，市区人口三百万。就上述三个指标，咱们云岭市都是两倍以上，可以说，不用申请，自动就能获得建设许可。”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再谈谈资金吧。”

    孔正豪说：“浩东，你是知道的，咱们云岭市有钱。所以，钱不是问题。”

    徐浩东摇了摇头，“不然，不然。正豪，造一个大型飞机场，即使是军转民，没有五百亿，你想都别想。三年五百亿，全由市财政负责，这可能吗？不会影响民生支出吗？”

    “全由市财政负责当然不行。”

    徐浩东说：“再说造地铁。这玩艺是建造成本巨大，建成后的运营成本也是巨大，如果只建造几十公里或百十公里，那必定会亏本，还不如不建。”

    孔正豪说：“地铁的造价，全国平均每公里七到九亿元。咱们云岭的地质相对特殊，如果加上国防需要，每公里应该在九亿元或九亿元以上。”

    徐浩东说：“这开支就大了。咱们云岭要建地铁，至少要把市区连接起来，以及连接周围几个重要城镇。正豪，你认为需要建造多少公里的地铁？”

    孔正豪看着地图，还拿手比划着，“浩东，市区至少是一个米字加三环，需建两百公里。加上连接周边的六个重要城镇，六条连接线，至少需要两百公里。综上所述，总计约需四百五十公里。”

    徐浩东说：“你看看，你看看。加上飞机场，两个项目总计五千亿元，就算五年完成，每年一千亿元，这每年一千亿元从何而来？”

    孔正豪问：“那你的要求是什么？”

    “不能用财政的钱，不能用原属于民生的钱，不能挪用各基金会的钱，不能挪用土地出让金。”

    孔正豪两手一摊，笑着说：“你把路都堵死了，我拿什么去建机场造地铁？”

    “呵呵……想想，再想想，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孔正豪说：“办法倒是很多。一方面，争取中央财政和省财政的支持。以我的估计，如果让这两个项目成为发改委支持的项目，咱们就能争取到每年五百亿元的专项资金。”

    “另一方面呢？”

    “另一方面，咱们以机场为基础成立航空公司，同时成立地铁公司，让这两个公司自己去找银行和社会融资。一边建设，一边融资，一边运营，在条件成熟时，再让这两家公司上市。”

    想了想，徐浩东说：“正豪，你们市政府抓紧时间，尽快对这两个项目做出决议。与此同时，公开征求民意，请市民们对这两个项目发表意见。”

    孔正豪站起身来，“好，我抓紧时间。”

    几天之后。台风“玛莉亚”有惊无险，贸易反击战如火如荼，选拨市级干部的工作已进入尾声。

    这天，徐浩东叫来了伍相杰副市长。

    “相杰，给你一趟美差，你不会拒绝吧？”

    伍相杰还是那样，有一点点腼腆，“浩东书记，你该不会是让我去京城跑项目吧？”

    “北京人，就是聪明，大大的聪明。”

    伍相杰微笑着说：“你越忽悠，我心里越不踏实。地铁和飞机场这样的大项目，应该是你或正豪市长亲自出马，让我去，我份量不够。”

    徐浩东摆了摆手，笑着说：“京城藏龙卧虎，高官云集，我去了也是小兵拉子。但你不一样，你是国家机关里出来的，门儿清啊。”

    “我怕我难以胜任。”

    “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好吧，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徐浩东笑着说：“一，我不限你此次出差的时间。二，一边办事，一边回家看看你父母。你说，这是不是美差？”

    伍相杰也笑着说：“听着还真是个美差。”

    “还有，我想再给你锦上添花。”

    “哦，是什么好事？”

    “你不但人去京城，还得带上一点东西，帮我送人。”

    “什么东西？”

    “几十条云岭鲫鱼和十几斤梗米面。”

    伍相杰笑了，“浩东书记，你要我去送礼？可这礼物也太那个了吧？”

    徐浩东看着伍相杰，认真地说：“昨天晚上，我与李智宏同志和刘镇国同志通了电话。”

    伍相杰立即肃然起敬，因为现在的李智宏和刘镇国，都称得上是“中央领导”，是徐浩东现在的“靠山”，伍相杰做梦都想说上话的大人物。

    徐浩东继续说：“在电话里，两个老头想起了咱们云岭的鲫鱼面。相杰，你懂了吗？”

    伍相杰急忙点头，“懂了，懂了。”

    “让你临时当个快递小哥，这是不是美差？”

    “美差，绝对的美差。”

    “接不接这活？”

    “接啊。”

    “但请注意几点。一，绝对保密。二，鲫鱼必须活蹦乱跳的运到北京。三，购物费和运费，你先垫着。四，购物费和运费，你必须向们要。五，两个项目，你不用提，我已经跟他们提过了。”

    “明白了，我一定照办。”

    “好了，我说完了。”

    伍相杰点了点头，“浩东书记，你为什么把这个美差交给我？”

    徐浩东说：“很简单，你最合适。一，正豪市长要随省经贸代表团出国访问。二，我必须在家坐镇。三，其他人没有比你更合适的。四，你是国家机关出来的，在京城跑项目，也就是你比较内行。四，之所以让你帮我办私事，是因为我认为你值得信任。”

    伍相杰又点了点头，一边起身一边说：“浩东书记，我……我谢谢你。”

    送走伍相杰，是上午十点一刻，徐浩东要去会议室参加老干部座谈会。

    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徐浩东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副省长白景洪打来的电话。白景洪到了云岭市。

    徐浩东只好调整工作安排，让统战部长孙和平，自己去接白景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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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4章 北雄安 南云岭

    与常务副省长陈益波不同，副省长白景洪将徐浩东引为知己，属于什么话都可以讲的关系。

    八一宾馆二号楼，徐浩东比白景洪先到，他刚到不久，白景洪就风尘仆仆的出现。

    “老白，把你吹到云岭来的是哪阵风啊？”

    “人口之风。”

    徐浩东装出失望的样子，“不实惠，不实惠。陈益波来，带来的是十亿元。你老白来，我云岭肯定捞不着实惠。”

    “哈哈，这就是常务副省长和副省长的区别。”

    “好吧，请问副省长同志，你此次到底为何而来？”

    “一为四市一体化，二为全国人口工作会议。”

    徐浩东噢了一声，“老白，我有一事不明。”

    “直接说事。”

    “你原来分管全省农业，现在分管文教卫生人口等，这有什么讲究吗？”

    “疑神疑鬼，正常调整，什么讲究也没有。”

    “可我听说，你是极不情愿地接受了工作调整。”

    白景洪点了点头，“就我个人来说，我当然希望干我的老本行。可你是知道的，工作上我从不讨价还价。”

    “高风亮节，小可佩服。”

    白景洪笑了，“少来这一套，我有几斤几两，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吗？”

    徐浩东也笑了，“好吧，算我多嘴。”

    白景洪很快收起了笑容，“不过，你也不算多嘴。我也有这种感觉，省委省政府两套班子里，存在着一股互相隔阂的气息。反正，反正与李智宏书记在任时不同，那时的气氛比较融洽。”

    徐浩东急忙哎了一声，“老白，这不算瞎议论吧。”

    白景洪摇了摇头，“我只是传话而已。是伍国璋书记说的，是他班长，总结了今年以来省委省政府的工作后，公开说出来的结论。”

    “那么，那么原因呢？”

    白景洪说：“矫枉过正。民主生活会上，对陈益波同志和刘明瑞同志的批评，百分之七十以上是子虚乌有，还有百分之二十以上，有人身攻击之嫌。这引起了同志之间的误会和隔阂，才造成了现在这种怪怪的局面。”

    徐浩东说：“原因找到了，问题就好解决了嘛。”

    “你是稻草当灯芯，放的是轻巧屁。造隔阂容易，破隔阂难，哪那么容易破除隔阂啊。”

    “去你的，我是闲吃萝卜淡操心。”

    白景洪笑着点了点头，“好了，咱们谈正事吧。”

    “你说，我听。”

    白景洪说：“我此次前来，主要是两项任务。一，全国人口和发展工作会议，要定在你们云岭市召开，省政府主办，云岭市承办。会议规模五到六百人，会期五天，国务委员出席，时间定在七月底，即一周以后。”

    徐浩东说：“老白，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开会。再说我们忙啊。还有，正豪市长出国访问，两套班子缺兵少将，目前在岗的仅十二人。所以，承办这么大的会议，我们怕组织不力啊。”

    白景洪说：“这我不管。浩东，这是我分管文教卫生以后的第一件大事，你不帮也得帮。”

    徐浩东说：“好吧，看在你老白的份上，我勉为其难。”

    白景洪说：“放心吧，亏不了你。上面拨了一千万元，省里出五百万元。来的路上，我帮你算了一下，以你这抠门的做法，这会议开下来，你们还能赚个五六百万。”

    “哈哈……这还差不多。”

    白景洪说：“你们承办会议，你还得做个长篇报告，全面介绍云岭市的人口及发展状况。浩东，你们云岭是人口及发展的全国先进典型，各项指标均名列全国前列。你要把这个报告做好，因为会议的主题，将围绕你的报告展开。”

    徐浩东点了点头，“我尽力而为。”

    白景洪说：“我此来的第二项任务，是代表省委省政府向你传达一个决定。省委省政府决定，由你兼任省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组长，领导小组就设在你们云岭市，具体设置由你决定。”

    “老白，这，这太突然了。”

    白景洪说：“确切的讲，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党中央国务院的决策。北雄安，南云岭，这个口号可是你喊出来的，让你挑这个重担，正好名符其实嘛。党中央国务院的决策也很清楚，就是把你们云岭建成第二个雄安。”

    徐浩东说：“老白，最后一句话，我不敢苟同。”

    “你说来听听。”

    徐浩东说：“一个刚刚起步，一个年GDP将突破八千亿元，谁向谁学习。”

    “这话你自己向上面说去。”

    “也是，你是来当传声筒的。”

    “所以，你是明白人嘛。”

    “我这个组长对谁负责？”

    白景洪说：“你向省委省政府直接汇报工作。你是组长，副组长是三水市委书记沈亢、海州市委书记刘炳云和青阳市委书记孙红雨。四位市长是领导小组成员，你们的孔正豪市长，负责领导小组的日常工作。”

    徐浩东点着头问：“老白，通知其他三个市了吗？”

    “通知了。下午，沈亢刘炳云孙红雨三人过来。四位市长出访国外，我就与你们四人先开个小会。”

    下午一点半，还是八一宾馆二号楼。

    会客室里，除了白景洪和徐浩东，沈亢、刘炳云和孙红雨悉数在列。

    孙红雨是唯一的女性，又打扮得美艳动人，于是便成了大家打趣的目标。

    沈亢冲着刘炳云道：“炳云，你和红雨在中央党校同期学习，面对美女同学，你一定很忙吧？”

    刘炳云微微而笑，“老沈，请你解释这个忙字的意思。”

    沈亢笑道：“我语文学得不好，浩东是学霸，请他解释更有权威性。”

    徐浩东向白景洪笑问：“老白，我可以说吗？”

    白景洪道：“少来这套。”

    徐浩东再问孙红雨，“美女，可以吗？”

    孙红雨嗔道：“别狗嘴不吐象牙就行。”

    徐浩东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忙字么，分成左右两半。左为心，心者，人之心也。右为亡，亡者，心之死也。二者合之为忙，心为何死？心为何忙？老刘知道，美女知道，心照不宣也。”

    孙红雨红着脸道：“我呸，徐浩东，你这是无中生有，捕风捉影。”

    沈亢笑道：“浩东言之有理，沈亢举手赞成。”

    孙红雨冲着白景洪道：“老白，他们欺负我，你得为我作主。”

    白景洪道：“红雨，你别急，先继续听徐浩东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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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5章 坚决挺你

    徐浩东煞有介事地说道：“我首先抛出一个观点，人都有欲望，欲望必须得到释放或克制。或释放或克制，二者必有其一，人方能正常。具体到每个人，就是二者相权取其轻。”

    沈亢拍案而道：“大题目，大题目啊。”

    徐浩东指了指孙红雨，笑着说道：“孙红雨同志，孙大美女，年方四十多岁，正处鲜花怒放之年华。俗话讲得好，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因此，孙大美女要是吃人，是本能反应，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白沈刘三人大笑起来。

    可徐浩东不笑，还像做报告似的认真，“据可靠消息，孙红雨同志正处于分居阶段，维持时间已达一年以上，现在是一堆没了一点水分的干柴。从理论上说，只要有那怕一点火星，这堆干柴就将燃烧起来，变成熊熊烈火，难以熄灭……”

    白沈刘三人笑得前仰后合。

    孙红雨笑骂道：“徐浩东，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呀。”

    徐浩东笑道：“所以啊，孙大美女，即使你犯点小错误，红杏枝头春意闹，与你的刘炳云同学玩点小暧昧，也是人之常情。至少，至少啊，我徐浩东绝对会理解你，必要时，我还会坚决挺你。”

    又是笑声连连。

    白景洪笑道：“浩东，你别说了，我，我肚子疼啊。”

    孙红雨也咯咯笑着，突然起身，走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徐浩东的身上，“浩东，我想燃烧，咯咯……请你来烧我吧。”

    徐浩东也不客气，双手扶着孙红雨的蛮腰，将他推到旁边的刘炳云身上。

    刘炳云眼急手快，接住孙红雨，自己起身，再将孙红雨搁在了沙发上。

    四男一女，很不正经的乐呵了一阵。

    笑过之后，白景洪感叹道：“人言可畏啊。在中央党校学习期间，炳云和红雨一起出去吃了一顿饭，被人看到了，竟然被当作八卦传到了省城。就连浩东都知道了，你们想想，这八卦厉害不厉害。”

    孙红雨笑道：“到此为止吧。我倒是无所谓，但别害了老刘，要是他家的醋坛子打翻了，是会害死人的。”

    刘炳云点头笑道：“红雨说得对，我家那位，是小有名气的悍妇，是敢拿着刀上街的。”

    沈亢说道：“好吧，那就言归正传。老白，你说吧。”

    点了点头，白景洪道：“四位，省委省政府的文件，你们都看到了，我不再详说。省委书记伍国璋同志明确指示，新的四市一体化领导小组成立以后，以徐浩东同志为主，沈亢刘炳云孙红雨三同志为辅，三同志要积极配合徐浩东同志，加快推进四市一体化的发展步伐。”

    沈刘孙三人分别做了表态。

    白景洪道：“其次，从现在开始，云岭市的市级文件，要发至其他三市。其他三市的文件，要抄送云岭市。与此同时，凡有文件和政策的冲突，一律以云岭市的文件和政策为准。”

    徐沈刘孙四人均是点头。

    白景洪道：“还有，你们四个市要以半年时间，清理以往全部的地方文件和政策及法规，过时的和与上位法相背的，一律予以废止。从现在开始，你们的新文件新政策新法规，要尽量统一起来。”

    沈亢点着头道：“这个也没有问题。我们三个市以后就一个原则，向云岭市看齐。”

    刘炳云道：“浩东，我们听你的就是了。”

    徐浩东道：“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白景洪道：“此外，省委特别强调团结。说到团结，主要取决于你们四个人的团结，你们四个人团结了，团结问题就解决了百分之九十九。当然了，问题是明摆着的，你们四个人，浩东的资历最低，可现在是浩东为首，所以，省委有点担心啊。”

    沈亢表态道：“老白，请你转告省委，我们坚决服从省委的决定。”

    刘炳云道：“对，能者在上，这没说的。”

    孙红雨也道：“这个问题，其实不存在的。”

    白景洪点了点头，“我就强调这么几点，大家都是明白人，我的例行公事到此为止。”

    刘炳云问道：“老白，以你之见，在四市一体化方面，我们当前需要做些什么？也就是能做些什么？”

    想了想，白景洪道：“据我所知，你们已经实现了三分之一的一体化。至于目前，当然首先是贸易反击战。其次么，我觉得可以先做两方面的工作，一是环境治理，二是城市管理。”

    沈亢忽地笑了起来。

    白景洪咦了一声，“老沈，你笑什么？”

    沈亢笑道：“你问浩东。”

    白景洪问道：“浩东，我说得有什么问题吗。”

    徐浩东道：“老白，你说得很对。不过，关于环境治理和城市管理，你得以三水市为标准，人家三水市，现在是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我们云岭市要向三水市学习呢。”

    白景洪也笑了，“我把这茬给忘了。”

    沈亢笑道：“把我们三水市评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连我自己都不好意思。”

    徐浩东笑道：“我说啊，你们三水市是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我们云岭市是文明卫生城市的爸爸。”

    沈亢笑骂道：“去你的。”

    刘炳云哈哈笑道：“老沈，你们请人家吃喝玩乐，还送人家纪念品和土特产。浩东他们连个屁都没有，人家当然要把先进送给你了。”

    孙红雨也笑道：“我看呀，这个检查组有问题。”

    白景洪点着头道：“红雨说对了。据我所知，这个检查组被查了，评比结果可能会被取消。与此同时，今年不再进行评估，明年是否进行此项评比，目前尚在商量之中。”

    徐浩东道：“大快人心啊。”

    刘炳云道：“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越少越好。”

    白景洪摆了摆手，“这是上面的事，咱们少说为妙。”

    沈亢点着头道：“对，对，咱们说咱们的事。”

    刘炳云冲着徐浩东道：“浩东，你说吧。老白出了题目，环境治理和城市管理，你说我们该如何跟进呢？”

    徐浩东客套了一句，“商量着来，大家商量着来嘛。”

    沈亢笑道：“不要装蒜，现在你是组长，我们是副组长。”

    白景洪道：“浩东，你说，我们听着。”

    徐浩东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说道：“四市一体化，在环境治理方面要做到这点，问题在三水市和海州市。”

    刘炳云问道：“浩东，为什么说问题在我们海州市和老沈的三水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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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6章 心里有疙瘩

    徐浩东道：“老刘，这还用说吗。青阳市的环境保护工作，不输我们云岭市，云岭和青阳的环境治理，是在原有基础上更进一步。反观你们三水和海州，三水有个化工基地，海州是小矿漫山遍野，各有臭名远扬。老刘你说说，四市一体化的环境治理，是不是主要指你们三水和海州。”

    刘炳云默然。

    白景洪道：“浩东说得对，在环保方面，三水和海州与云岭和青阳差距太大，环境治理，刻不容缓。”

    孙红雨道：“浩东，你谈谈城市管理吧。”

    徐浩东道：“城市管理么，我认为先要在两个方面开展。一是取消城管队伍，将城管的原有功能，分散到其他部门，消灭臭名昭著的城管队伍。”

    沈亢道：“我们已经这样做了。不过与云岭有所不同，云岭是一刀切，我们是逐步推进。我预计到今年年底，三水市将不再存在城管队伍。”

    白景洪道：“我支持取消城管队伍。云岭市这两年，没有城管队伍，城市秩序不仅没有失控，反而比原来更好。”

    徐浩东道：“二是在市区恢复和发展地摊经济。”

    刘炳云道：“浩东，这样好吗？”

    徐浩东道：“我曾经委托统计部门和第三方机构，对我们云岭市的地摊经济，进行了一次全面的调查和统计。一，有二十三万专业户。二，有九十一万兼职者。三，创造产值七百二十七亿元。四，他们的利润高达七十九亿元。五，有十七万个家庭以此为生。六，每年能帮助企业消化四百三十三亿元的产品库存……”

    白景洪道：“好处多多啊。”

    徐浩东道：“咱们流行的城市管理，实际上是宁要面子，不要里子，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从理论上讲，地摊经济是微型经济，是贸易系统中的最终环节，是经济活动中必不可少的。而实际上呢，你们都看到了我们云岭市的现状，有地摊经济，整个经济才能活起来。”

    刘炳云道：“浩东说得对，我们以前确实小看了地摊经济。”

    徐浩东道：“还有一点，地摊经济还能促进旅游产业的发展。关于这点，我们也有过调查统计。去年有一千六百万中外顾客光临云岭，其中百分之三十四点三是冲着地摊经济而来的，他们从地摊上买走的产品，高达三百一十九亿元。”

    沈亢道：“浩东，我记得你好像还有这样一个观点，网购干不过地摊经济。”

    徐浩东道：“对啊，网络购物和地摊经济，还有超市和便利店及零售店，已形成零售业的三分天下。其中地摊经济，去年的增长率是百分之七十，呈突飞猛进之势。”

    孙红雨道：“浩东，是什么原因促使了地摊经济的突飞猛进？”

    徐浩东道：“网店和实体店，都需要一定的启动成本，而地摊没有，仅需一笔采购资金。还有不收税，不收费，不收摊位费，等等，都是地摊经济的优势。”

    白景洪道：“浩东，除了地摊经济，还有哪些方面，可以率先实现四市一体化？”

    徐浩东道：“旅游业，对所有风景点实行零门票。在这方面，我们云岭在三年前就实现了百分之百。而据我所知，青阳市是百分之八十五，海州市是百分之六十三，三水市最低，只有百分之三十七。”

    沈亢道：“惭愧惭愧，我们确实拖了后腿。”

    徐浩东道：“老沈，别怪我埋怨你啊。说实在的，我们云岭一年的游客数量，比你们三个市的总和还多两百万。这是为什么？很简单，就是不收门票。失去一点门票收入，得到的是充足的客源，和客流带来的消费，孰轻孰重，这笔账很容易算清的。”

    白景洪道：“浩东说得很有道理，老沈，老刘，红雨，你们要抓紧啊。”

    沈刘孙三人又郑重其事地表了态。

    一个副省长，四个市委书记，为了四市一体化，整整畅谈了一个下午。

    徐浩东打电话叫来副市长刘建伟，安排他负责陪同白景洪。然后，又陪着几位在宾馆餐厅用完晚餐，直到夜色降临，才离开八一宾馆。

    但车刚开到街上，刘炳云就打来电话，说与沈亢二人，要找他继续谈谈。

    于是，徐浩东驾车载着沈刘二人，来到夜幕下的南云岭河畔。

    “老沈，老刘，都聊了一下午了，你们俩还有什么事？再说把老白撇开，还不带孙大美女，这合适吗？”

    刘炳云笑着说：“行，你怜香惜玉，我可以打电话把孙大美女请过来。”

    徐浩东摆着手说：“算了，我知道你俩心里有疙瘩，想找我一吐为快。”

    沈亢说：“好啊，你猜猜，我和老刘心里有什么疙瘩。”

    “这还用说么。三年前，我还勉强只是一个正处级，你们那时就是正厅级。现在倒好，我排在了你们的前面，你们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是不舒服啊。”

    刘炳云忙说：“浩东，你小看我和老沈了。”

    沈亢也说：“浩东，对于你，我们绝无妒忌之意。”

    徐浩东说：“那就是对老白有看法，三年前他还与你俩平起平坐，现在都当了副省长。还有孙红雨，三年前还只是个副厅级，现在却已与你们平起平坐。”

    刘炳云苦笑着问：“浩东，你真认为我们心里不平衡吗？”

    徐浩东说：“肯定的。”

    沈亢说：“老刘，你我还是承认了吧。”

    刘炳云点了点头，“浩东，你说对了。”

    徐浩东说：“你俩最大的心里疙瘩，是袁丰平当了省委常委兼滨州市委书记。”

    沈亢说：“是啊，觉得自己很失败，挫折感挥之不去啊。”

    徐浩东沉吟着哦了一声。

    刘炳云问：“浩东，你什么意思？”

    徐浩东反问：“老沈，老刘，我可以说心里话吗？”

    刘炳云说：“废话，找你就是想听你的心里话。”

    沈亢说：“浩东，我和老刘是拿你当朋友的。”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袁丰平上去了，你俩各方面都比他强，可你俩却没上去。那是半年多前的事，我以为你俩已经过去了。但现在看来，你俩还没过去，老沈，老刘，这很危险啊。”

    沈亢说：“浩东，你继续说，我和老刘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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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7章 神仙打架

    徐浩东说：“老沈，老刘，不只我一个人看出你俩有情绪，说你们这种情绪很危险，也不是我说的。”

    沈亢忙问：“那是谁说的？”

    徐浩东说：“李智宏同志，那是几个月前，他在电话里提到的。你们想想，他远在北京都能知道，省里的领导能不知道吗？”

    刘炳云问：“智宏书记还说了什么？”

    徐浩东说：“智宏书记说，一个中高级官员，如果连一点小委屈都不能承受，那不仅是没有出息，我看根本就是不合格的。”

    沈亢点了点头，“话说得很重，醍醐灌顶,醍醐灌顶啊。”

    刘炳云也点了点头，“浩东，我和老沈是有情绪，可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我们就这么不济吗？”

    徐浩东说：“情绪影响态度，态度影响工作。你们俩在四市一体化工作上有点消极，是个明白人都能看出来的。比如说，取消风景名胜点的门票，这个工作半年前就应该到位，你们到现在都还没完成，明摆着是消极怠工嘛。”

    刘炳云说：“惭愧，惭愧啊。浩东，谢谢你你提醒。”

    徐浩东笑了，“有什么好谢的，从某种意义上讲，咱们仨是绑在一起的，你俩有事，也就是我有事。”

    沈亢问：“浩东，我有一事不明，智宏书记几个月前就提及此事，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们？”

    徐浩东哈哈一笑，“这也是智宏书记特别嘱咐的。智宏书记说，人的最大弱点在于自身，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可能会被对手打倒，但能打垮他的，一定是他自己。所以他说，你先别告诉沈亢和刘炳云，让他们自己去调整自己。”

    沈刘二人均是点头。

    徐浩东说：“所以我认为，不管怎样，把工作做好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虚的。什么靠山，什么背景，要是没有自己的操守和努力，那都是没有用的。”

    话题渐渐转到了敏感的问题上。

    刘炳云说：“浩东，我也要提醒你，最近一个月，你一次都没去省里，这不好吧。当然，我说的不是去拍领导的马屁，故意的搞亲近，但你连开会都不去，有时只派个代表去，长此以往，省委领导会不高兴的。”

    沈亢也有同感，“老刘说得是，浩东，该去的还是要去啊。”

    徐浩东苦笑起来，“我也是没有办法。就拿这个月来说，我接到省里七次开会通知，每个会议就算平均两天时间，就要耗去十四天。再加上节日，我还有多少时间正常上班。”

    沈亢点着头说：“是啊，我就有两次缺席，实在脱不开身嘛。”

    徐浩东说：“问题是这些都是什么会议。省委召开的会议，咱们这些市委书记当然不敢缺席。可这个月的七个会议，都是具体的事务部门召开的，按一般惯例，派个常委或副市长足矣。可他们却拉虎皮扯大旗，非要注明市委书记参加，这不是扯淡吗。”

    刘炳云说：“是啊，这些党政部门召开的会议，给咱们发个文件就能说明白的事，他们偏偏要咱们来回奔波，简直就是劳命伤罪。”

    沈亢瞅着徐浩东，笑着问：“浩东，你不愿去省城开会，除了不愿浪费时间，恐怕还有别的原因吧？”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我也不瞒两位，最近省里的气氛有点微妙，我不想身陷其中。”

    沈亢说：“浩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来听听。”

    刘炳云说：“对，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浩东又笑了，“你们两个少来，你们在省里有消息来源，这方面我甘拜下风。你们俩说不知道？骗鬼去吧。”

    沈亢说：“我们只知道一点皮毛，但不了解实情。”

    徐浩东说：“好，你们先说，我后说，否则打死我也不说。”

    沈亢和刘炳云都笑了起来。

    刘炳云说：“据我所知，省委领导班子出了点小问题，问题出在谁身上，我就不说了。好像是两位领导，在省城发展的定位上有分歧，而且还在会议上发生争吵，以致于矛盾公开化。”

    徐浩东说：“你不敢说名字，那我来点名。省长施展平认为，省城不能没有实体经济，应工农业并举。省城一把手袁丰平认为，省城是全省的政治中心，应发展第三产业为主，旅游和商业为主，适当保持工业和农业的占比。而袁丰平的主张，可不是他自己的主张，而是前任即现任常务副省长陈益波的主张。充分尊重前任陈益波的主张，是袁丰平的既定方针，哪怕他另有想法，他也只能如此。”

    沈亢说：“施展平与袁丰平闹矛盾，因为袁丰平的背景，施展平不好直接怼他，于是迂回曲折，冲着陈益波而去，这才有了那次民主生活。据说当时是毫无征兆，突如其来，群起而攻之，把陈益波打了个猝不及防，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就这么着，省长与常务副省长成了矛盾的双方。”

    刘炳云说：“等到陈益波回过神来，当然不甘受此大辱，因为会议内容被外泄后，陈益波的威信严重受损，他非反击不可。但陈益波也明白，二把手不能直怼一把手，那是会出问题的。于是从那时候开始，陈益波以消极取代积极，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反着说。陈益波在东江省经营多年，施展平来东江省只有半年，所以，双方的冷战一直维持到现在。”

    沈亢说：“浩东，该你说了。”

    徐浩东说：“据说，据说啊。矛盾发生后，大家都很尴尬，毕竟起源于工作分歧，搞到后来变成了人身攻击，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后来，大班长召集大家开会，与大家约法三章，暂且搁置矛盾，先冷处理一个阶段，待下次民主生活会上解决。所以，现在省里的气氛怪怪的。此外，陈益波向中央打了报告，报告内容有三。一，申诉，二，反击，三，请求调动。”

    刘炳云说：“这最后一条信息，很有价值，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沈亢说：“我也是第一次听到。”

    徐浩东说：“所以，值此敏感时期，我跑省城去干什么，找不自在啊？”

    沈亢说：“倒也是啊。大家都不容易，他们不容易，咱们也不容易啊。”

    刘炳云说：“不错，神仙打架，咱们这些凡人最好躲得远一点。”

    徐浩东说：“两位，满意了吧？你们满意了，我就要回家陪老婆去了。”

    三人大笑起来。

    徐浩东的心思，不在省城那边，也不关心谁上谁下谁走谁留，也不是真要回家陪老婆大人。

    全国人口及发展工作会议即将在云岭召开，市长孔正豪不在，他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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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8章 老领导来了

    七月中旬，对云岭市来说，最大的事不是贸易反击战，而是市级领导班子的调整和补充。

    经过调整的市委领导班子，由十一人组成：市委书记徐浩东；市委副书记、市长孔正豪；市委副书记兼市纪委书记沈腾；常务副市长孙洋；市委组织部长罗新良；市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长杨凌；市委宣传部长李莹；市委统战部长孙和平；副市长沈连文；军分区司令沙明建大校；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陶书兰。

    经过调整的市政府班子，由十人组成。市长孔正豪；常务副市长孙洋；副市长七人：沈连文、伍相杰、黄宁生、刘建伟、高海峰、纪延安、关宏达；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唐兴华。

    市人大九名组成人员，市政协十一名组成人员，也已全部到位。

    接下来的两天，徐浩东接连召开了几个会议，四套班子成员参加，除了工作部署，还有学习及讨论。

    一系列会议开过后，徐浩东召集纪延安、关宏达和唐兴华三位新领导谈话。

    纪关唐三人原来都是乡镇一把手，用徐浩东的话说，是本地籍干部中的实力派。

    在这其中，唐兴华年纪稍轻，又曾在市政府办公室待过，所以徐浩东特地建议，让他担任市政府办公室主任。

    面对纪关唐三人，徐浩东首先冲着唐兴华说起，“老唐，你的职务是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但你是市政府班子成员之一，与其他副市长是平起平坐的。所以，与老纪老关相比，你不要以为自己低人一头。”

    唐兴华点着头说：“浩东你放心，我没有多余的想法，我坚决服从组织的决定。”

    纪延安笑着说：“浩东，我们可不敢轻视老唐。”

    关宏达也笑着点了点头。

    徐浩东说：“对市政府办公室的职能，我一向以为，主要有这么几个方面。一，为市政府服务，而不是为班子里的成员服务。二，为下面的乡镇街道和市直部门服务，而不是他们的领导者。三，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一职，不是服务员，而是协调员。四，市政府办公室主任这个角色，相当于军队里的参谋长兼政治部主任。”

    唐兴华说：“我把这四点带回去好好地琢磨。”

    徐浩东又转向了纪延安和关宏达，“老纪，老关，正豪市长出访未回，所以，关于工作分配，要等他回来后才能决定。你们现在的任务，是熟悉情况并适应新的角色。”

    关宏达说：“浩东，我们长期在下面工作，对新的工作岗位，我们是两眼摸黑，你先给我们上一课呗。”

    想了想，徐浩东说：“以下所说，仅供参考。乡镇一把手，我谓之为多面手，必须是眉毛胡子一把抓，大事小情都要管，柴米油盐酱醋茶，吃喝拉撒睡，一样都不能少。而副市长恰恰相反，分管一方，只能是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涉及到职权范围之外的工作，要慎之又慎，要多多汇报。所以说句心里话，当乡镇一把手，还可以搞点本位主义，而当副市长，必须学会两手齐抓，一抓本职工作，二抓协调工作。你们会发现，大部分的工作，需要与其他副市长协调才能完成。”

    纪延安说：“浩东，请你举例说明，我们也好回去举一反三。”

    徐浩东说：“比如分管教育工作的，本身并不困难，一切都能按部就班，督促管理就是了。但教育工作的重点在校园，而校园是个小社会，既然是个小社会，那就有很多社会问题。就像校园的安全问题，凭你一个分管副市长就分管不了，消防安全、治安安全、食品安全、生活安全，等等，你就得与其他副市长协调和合作。总而言之，学会协调，学会配合，学会从大局上和全局上考虑问题，是你们要过的第一关。”

    顿了顿，徐浩东说：“作为分管副市长，你们还有一个重要使命，就是监督所分管部门的干部。监督监督，就是监管和督促。如何监督？像我这样，我平时只管关键少数，就是四套班子全体成员。你们也要管关键少数，你们的关键少数，就是所分管部门的负责人。”

    谈话完毕，徐浩东起身送人，“三位，正豪市长不在，现在，你们三个可以去常务副市长孙洋那里了。”

    下午，孙洋来找徐浩东，“浩东，前来参加全国人口及发展工作会议的人数，原来通知说是约六百人。可现在光国内的就有八百余人，除此之外，国外也要来人，联合国有关组织也要派人来。算了一下，快到一千人了，上级拨下来的预算，我看肯定不够。”

    徐浩东笑了笑，“既来之，则安之，钱不够，咱们掏。国外都有人来，咱们破费一点，也是应该的嘛。”

    孙洋问：“八一宾馆还有三百多张床位，其他客人怎么安排？”

    徐浩东说：“安排到市府宾馆吧，勤俭节约，标准就低不就高。”

    孙洋点了点头，“最新的通知上说，会议规格随之提高，李智宏书记要代表中央和国务院出席会议。”

    徐浩东点着头说：“好啊，这样一来，我就能见到老领导了。”

    说来就来，李智宏提前一天来到了云岭市。

    原来的省委书记，现在的党和国家领导人，李智宏被安排在八一宾馆一号楼。

    为了李智宏的安全，徐浩东安排市公安局特警支队支队长李勤军，带着一个八人特勤组进驻一号楼。

    晚饭前，徐浩东郑重其事地跑来，和市公安局长杨凌一起，亲自检查安全保卫工作。

    检查完毕，三人回到徐浩东的车上，李勤军笑了起来。

    徐浩东不满地说：“李勤军，你笑什么？保卫工作可笑吗？”

    李勤军说：“我是笑你如临大敌的样子，以前从未有过。”

    杨凌说：“勤军，你可不要掉以轻心。李书记以前是省委书记，保卫级别三级，现在的李书记，必须是二级保卫，今天没有净街，已经是违反规定了。”

    李勤军点着头说：“我知道。请两位领导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这时，徐浩东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正是李智宏打来的，“徐浩东，你在那里鬼鬼祟祟的，你想干什么。现在，快给我滚上来。”

    徐浩东一边关手机，一边苦笑，“得，被老头给发现了。走吧，我带你们俩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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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9章 领导蹭饭

    李智宏精神很好，只是头上多了些许白发，见到徐浩东也是很高兴的样子。

    徐浩东倒不拘束，毕竟关系摆在那里，而杨凌和李勤军却很是拘谨，握握手，聊过几句后，二人便退了出去。

    进京之后，李智宏没在国务院任职，而是在书记处，分管的是组织工作，在中央几个领导小组也有兼职。

    李智宏的目光里，充满了慈祥和关爱，“浩东啊，你今晚请我吃什么？”

    徐浩东一愣，“你，你想吃什么？”

    “家常便饭。”

    “嘿嘿……”

    “你坏笑什么？”

    “想到我家蹭饭，你就直说嘛。”

    “呵呵，我不仅想蹭饭，我还想你家那一堆小家伙了。”

    徐浩东笑着点了点头，二话不说，拿出手机，很快通知了家里。

    李智宏不带秘书和警卫，而是提着一个白色小包，像个下了班的老工人，直接上了徐浩东的车，还坐在副驾座上。

    前有李勤军，后有杨凌，徐浩东将车开得很慢。

    “浩东，我想先去街上转转。”

    “不行，现在正是下班时间，街上车多，你想都别想。”

    “有必要搞得这么紧张吗？”

    “很有必要。你现在身份不同了，我必须这样。”

    “哼，把我当大熊猫了。”

    “比大熊猫还要珍贵。”

    “你小子，越来越皮了。”

    “领导，我这也是在演习。将来万一总书记来了，我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哈哈，也对，也对啊。”

    “领导，会议后天开始，你提前一天到，我该怎么安排？”

    “今天不谈工作。我说过，我想你家那堆小家伙了。”

    “领导你快别提了，大的还好说，都已开始懂事了。可那俩小的，正是瞎折腾的时候，一不留神，能把家给拆掉。我们全家人啊，现在对两个小家伙，是二十四小时的严防死守。”

    一路聊着，慢慢的到了徐浩东家所在的八一街。

    徐浩东全家人在门口迎接李智宏。

    在客厅坐下，李智宏将他带来的白色小包搁在茶几上，再向小六和小七招手。

    小六和小七却不理李智宏，而是对那个包发生了兴趣，双双走过来，四只小手伸向了那个包。

    徐浩东正要阻止，却被李智宏摆手阻拦，“浩东，那里面的东西，就是送给小雪小东和小六小七的。”

    全家人看着笑着，小六小七打不开那个包，俩小家伙急了，转身来拉小雪小东。

    按照李智宏的意思，小雪小东拿起那个包，再抱着小六小七去了另一个房间。

    李智宏感慨道：“还是你们家好，人气旺啊。”

    徐浩东知道，李智宏的儿子已经结婚了，可不想急着生孩子，“领导，下回我去北京出差，找你家公子说说，让他给你生一个孙子一个孙女，让你回家有得忙碌。”

    李智宏摆了摆手，“儿大不由父，哪那么容易啊。”

    徐浩东的岳父笑着问问：“李书记，你给孩子们带了什么东西来？他们在那边抢呢。”

    李智宏笑着说：“都是一些小孩子玩的东西，但我可不知道，是我老伴上街挑的。”

    闲聊了一会，就是晚饭时间。

    吃过晚饭，孩子们开始缠着李智宏，李智宏也是乐意之至，兴至极处，竟然甘当人马，让小六小七骑在背上，在客厅的地毯上爬了十来分钟。

    终于，利用电视上的动画片，才把小六小七的注意力引走。

    徐浩东陪着李智宏钻进小书房，徐浩东的岳父岳母也是送茶送水，并受邀陪谈。

    “两位教授，对你们的这位女婿，你们是怎么评价的？”

    这个问题，两位教授根本没有想到，更何况徐浩东也在，两位教授都是一脸窘相。

    李智宏笑了，“这问题很难吗？”

    岳父笑着说：“李书记，我阅人无数，可以这样说，浩东是相对最完美的男人。能有浩东这样的女婿，是我们两口子最大的成就。”

    岳母笑着说：“李书记，浩东非常优秀，否则，我们也不会把两个女儿都嫁给他。”

    李智宏笑着点头。

    徐浩东不好意思地说：“爸，妈，你们这样说，是自吹自擂，会让外人笑话的。”

    岳母说：“李书记不是外人。再说了，举贤不避亲嘛。”

    李智宏指着徐浩东说：“他现在是站在风口浪尖上，逆水行舟，说不定会一败涂地，二老有思想准备吗？”

    岳父说：“请李书记放心，我们有这个思想准备，我们跟着他，就是为了支持他。”

    点了点头，李智宏说：“两位教授和浩东一起撰写的那篇文章，就是云岭市打赢这场贸易反击战的分析，中央领导都看过了，充分肯定，高度评价。”

    徐浩东说：“领导，其中尚有不完善之处，请领导批评指正。”

    李智宏挥着手哎了一声，“我对经济懂得不多，没有资格指正。不过，有一点是明确的，中央之所以同意云岭市这么搞，是想看看撇开美国的云岭市，还能不能继续正常的发展。如果云岭市成功了，那就足以证明，咱们整个国家都行。这么一来，对美国是个沉重打击，对世界各国也是巨大的鼓舞。”

    徐浩东问：“领导，中央既然支持，那我的减税建议计划，是不是也批下来了？”

    李智宏点着头说：“批下来了。在云岭及其他三个市，减税总额六百亿元，其中你们云岭市是三百亿元。国务院领导还建议，实行双向减税，减税时间持续到明年年底，企业减税两百亿，以增值税为主，个税减免一百亿元，具体方案你们自定。”

    徐浩东说：“太好了，有这三百亿，我们云岭有足够的信心，赢得这场贸易反击战。”

    李智宏问：“浩东，你们那个海上自贸平台，目前的经营情况如何？”

    徐浩东说：“今年前六个月，进口七百八十多亿元，产品来自八十三个国家和地区。出口九百七十多亿元，产品销往一百一十二个国家和地区，其中我云岭市约四百亿元，其他三个市约四百亿元，其余约一百一十亿来自国内其他地区。”

    李智宏说：“很好。中央和国务院有意授权你们，扩大你们这个海上自贸平台的经营规模。”

    徐浩东说：“中央英明。我们准备正式公开以海上自贸平台的名义，进行全球规模的招商。与此同时，我们准备向国务院打报告，将出口产品的税费从百分之五降到百分之三，将进口产品的税费从百分之六降到百分之四。”

    李智宏说：“行，你们以市政府的名义写个报告，我帮你带回去，直接交给国务院的领导。”

    徐浩东问：“领导，关于这次全国人口与发展工作会议，通知要求我做一个全面的报告，你看要注意些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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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0章 人比人 货比货

    李智宏看着徐浩东说：“这次人口与发展会议，与以往有三个不同。一，人口形势严峻。二，人口政策急需调整。三，将为未来的人口政策提供发展方向。”

    徐浩东点了点头，“我知道。应该是我国人口政策的拐点，从抑制到开放，从计划到放开。”

    李智宏说：“这次会议放在你们云岭召开，是中央其他领导建议的，当然，我也表示支持。这是因为云岭的人口发展工作，在全国处于领先地位，中央希望你们云岭能起到示范作用。”

    徐浩东说：“领导，我大概知道，在会上我该说些什么和怎么说了。”

    李智宏嗯了一声，“我也知道，你这个家伙，有自己的办事原则。有的事只做不说，属于埋头发财的那种。所以，这次你要敞开的谈，全面的谈，不许打埋伏。”

    徐浩东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的岳父岳母也都笑了。

    李智宏也微笑起来，“浩东啊，最近在酝酿什么大作？”

    徐浩东笑着说：“正好，我在关注这样一个问题，消极的人口政策和积极的人口政策，对经济发展的不同影响。”

    李智宏哦了一声，“好题目啊。浩东，能在会议上谈一谈吗？”

    徐浩东说：“可以。不过，我的想法还只是雏形。现在，还处于我爸我妈帮我搜集资料阶段。”

    点了点头，李智宏说：“两位教授，最近，央行和财政吵起来了，你们有什么看法？”

    许教授和云教授都是笑而不语。徐浩东解释说：“领导，我爸妈认为，央行和财政打架，主要是政策问题。政策问题就是政治问题，对政治问题，我爸妈是从不发表意见的。”

    李智宏微微一笑，“那你说说。”

    徐浩东说：“央行是妈，财政是爸，这是流行说法，我部分赞同。其实呢，我认为央行是左手，财政是右手，实际上是一体的。打嘴仗有意义，但也没有意义，主要还是取决于中央的政策。所以归根到底，还是政治问题，政治经济学，政治高于经济。”

    李智宏笑了，“所以，你不想说。”

    徐浩东也笑了，“是的，我不能妄议政治。当然，如果我是个纯学者，我一定跳出来，把央行和财政都数落一通，他们这是神仙吵架，会殃及我们凡人的。”

    李智宏哈哈大笑，“你啊，遇到敏感问题，你狡猾得像只狐狸。”

    笑过之后，李智宏说：“那么，浩东，你是省委委员，对东江省现在的领导班子，你总该有发言权吧。”

    这时，两位教授起身退出，因为谈到了政治，他们既不感兴趣，也有必要回避。

    李智宏和徐浩东相视一笑。

    徐浩东陪着小心问：“领导，你这次下来，除了出席会议，主要还是为了解决东江省领导班子的问题吧？”

    李智宏点了点头，“你认为，东江省领导班子有问题吗？”

    “领导，你站得高，看得远，还用我说吗？”

    “别耍滑头，我要听你说。”

    “一，不团结。二，不知如何团结。三，不团结现象还在蔓延。”

    “泛泛之谈，太虚了。”

    “嗯……我觉得，主要是班子的新老成员之间，缺乏基本的政治信任。还有就是私心杂念作祟，互不信任，又有私念，团结就出问题。”

    “嗯，浩东，我记得，你有一个关于公心和私心的关系问题。”

    “我说过，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公心，那百分之一是私心，我得为我的一大家子人考虑。”

    李智宏笑着点了点头，“那么，陈益波起码有百分之十的私心喽。”

    徐浩东也点了点头，“他很有能力，曾是我学习的榜样。但他私心较重，工作上就难免消极，不过，说百分之十多了点，算百分之五，还是比较公道的。”

    “那刘明瑞呢？”

    “他也很厉害，他承受委屈的能力，至少强过陈益波。”

    “说说所谓的三驾马车吧。”

    “可以，可以说吗？”

    “废话。”

    思忖了一会，徐浩东说：“冯力行副书记，他还是以前那样沉稳和内敛，在东江省的政治生活中，既是压舱石、稳定器，又是可靠的辅助者。施展平省长，我对他了解不深，除了工作，尚未交换过思想。伍国璋书记，与你的作风和用人观很相似，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和他交流过几次，他很信任我。”

    “说矛盾，说他们的分歧。”

    “分歧么，书记求稳，省长积极，这是矛盾的根源。在用人上，他们有共同的毛病，面对现状，不肯改变，或不想改变，或不能改变。”

    “嗯，根源何在？”

    徐浩东沉吟起来。

    李智宏哼了一声，“明说嘛。”

    徐浩东说：“根源在你，或者说，在你离任东江省委书记的时候。”

    李智宏盯着徐浩东，“怎么扯到我的头上了？难道我在东江省阴魂不散？”

    徐浩东说：“一个袁丰平，破坏了刚建立的正常的政治生态。我不是说袁丰平没有资格被提拨，而是比袁丰平还优秀的人没有得到提拨。这不是你的责任，但毕竟是你在任时发生的，你不认这笔账，但我们下面的人，还是会把这笔账记在你的身上。”

    李智宏点了点头，“还有吗？”

    徐浩东说：“还有一个陈益波。以论力讲，我举双手赞成他当常务副省长。但是，就综合看全面看，宁州市委书记刘明瑞也不差。人比人，货比货，认真的比较，刘明瑞强于陈益波，强在政治品徳略高。现在陈益波上了一步，刘明瑞全怎么想？他不能不受到影响吧？”

    李智宏说：“有道理。”

    徐浩东说：“没有绝对的公平，特别是在人事问题上。但应该有起码的公平，在桌面上说得过去的公平。就我所知，袁丰平上去了，三水市委书记沈亢和海州市委书记刘炳云就不服。两个人到现在心里还有疙瘩，才慢慢的缓过劲来，搞得沈刘二人与袁丰平成了路人。”

    李智宏笑了笑，“你也一样吧？”

    徐浩东也笑了笑，“反正不如原来。”

    李智宏说：“我还听说，你都故意不去省里开会了，躲谁哪？”

    徐浩东说：“谁都躲，现在省里的气氛有些怪异，我可不想惹祸上身。”

    李智宏思忖良久，“浩东，今晚就聊到这里，你送我回去。”

    “是。”

    “咱们有时间再谈。从明天开始，你的主要精力，要放到到这次人口发展工作会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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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迎难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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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1章 人口工作会议

    此次全国人口与发展工作会议，不仅规模远超以往，而且规格很高，一位政治局委员，一位国务委员，三位部长十二位副部长，五位省委书记七位省长十九位副省长，全国各省市自治区的人口方面的负责人也悉数参加。

    来自联合国和其他五十多个国家和地区的政府负责人，也参与此会。

    另外，国内专家两百余人，国外专家一百多人，也前来参加此次人口与发展会议。

    云岭市的两套领导班子全体成员，除了出差在外和留守值班，更是倾巢出动。

    会议的原定地点是市礼堂，后来由徐浩东作主，会议地点改在市商会大厦，就是市经济发展论坛。

    上午九点，会议开始。

    主持会议的是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的一位副主任，他宣读了总书记和总理的贺信。

    开场白之后，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主任讲话，他介绍了全国的人口形势，包括出生率、死亡率、劳动人口数和老龄人口数及未来几十年的人口发展预测。

    接着，中央领导李智宏等人，以及东江省委书记伍国璋，均分别做了简短的讲话。

    十一点四十分休会。

    下午两点，会议继续进行，由云岭市委书记徐浩东上台，做云岭市关于人口与发展情况的专题报告。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同志们，朋友们，我代表云岭市委市政府，衷心欢迎大家的到来，并预祝会议成功。现在，我向大家汇报一下我们云岭市的人口与发展现状，以及未来二十年的人口发展规划。”

    “云岭从县级市升格为地级市以后，现有陆地面积三千七百九十八平方公里，海洋面积九千两百零三十七平方公里。截止到昨天下午五点，包括在座各位，云岭市的即时人口为九百二十七万三千余人。在这其中，户籍人口六百三十九万五千余人，非户籍的常住人口一百六十四万七千余人，其余的是游客和临时人口。”

    “去年，包括新设的高新工业园区，全市GDP六千三百二十二亿元，预计今年将突破八千亿元。去年市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六百八十一亿元，支出六百七十五亿元，今年的预算收入为八百五十亿元，预算支出为八百四十五亿元。”

    “此外，去年的土地出让金是一千八百亿元，其中高新工业园区一期土地出让金收入一千亿元。除去补偿金支出和上交国家的税费及其他支出，全年土地出让金净收入一千三百亿元。请大家注意，这一千三百亿的土地出让金净收入，并没有全部列入去年和今年的预算支出。”

    “在去年预算支出的六百七十亿元中，有三百五十亿元用于民生支出，在这其中，并不包括教育支出。就在去年，我们还从土地出让金中拿出了两百亿元用于民生。这也就是说，加上上级下拨的五十亿元专项资金，去年共有六百亿元用于民生，达到人均约八千七百三十五元。”

    “就在去年，我们云岭市出生人口十万三千三百二十九人，其中二胎占百分之五十七点七。这两个数据，均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其主要原因有三。一，云岭市的生育热情比较高。二，市里有一系列的补贴措施。三，迁入的人口中，育龄夫妇的比例较高。下面，我向大家汇报我们在促进人口增长方面的具体措施。”

    “一，鼓励市民早结婚早生育。第一，结婚时不仅免收结婚证和照片等工本费，还有每对新婚夫妇一千元的红包。第二，夫妻双方均在二十五周岁以下，并两年内生育孩子的，一次性补助一万元，只有女方在二十五周岁以下的，一次性补助五千元。第三，夫妻双方均在三十周岁以下，又已有两个孩子的，能再获得一万元的一次性补贴。”

    “二，凡育龄妇女，在怀孕期间，除可免费享受十次检查，还享受每次一百元的车费补贴。此外，我们已建立共享医生和共享护士制度，现有七百二十三名共享医生和一千六百三十一名共享护士，他们每个星期一次上门，免费为怀孕的妇女服务。”

    “三，关于育龄妇女的假期，我们是这样规定的。第一，夫妻双方的孕假，均为全额薪假。第二，女方孕假为一百八十天。第三，男方孕假三十天。第四，上述一百八十天和三十天，均不包括节假日。第五，两胞胎假期加倍，多胞胎假期以此类推”

    “在此我想说点私话，关于这第四个和第五个福利，本人就有幸享受。去年春节前夕，我老婆为我生了一对双胞胎，我的假期就是双倍。加上春节和假日，我的总假期将近一百天，我只使用了二十多天。所以啊，组织上还欠着我七十多天的假期，我准备省着用。”

    大厅里响起了不少笑声。

    “四，产妇分娩期间的福利。我们除了一个专业的妇婴医院，还有十个医院设有妇产科，有一个一刀切的制度。就是每一个产妇，在住院期间，凡不超过一个月的费用，不包括月嫂，收费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财政专项资金负责买单。”

    “五，托幼制度。截止到目前，我市有近千所托幼园，就近分布于各乡镇街道和大的社区及大的企业，零到三岁入托率是百分之八十。每一所托幼园，费用由市财政买单，至少配备一名女保安和两名幼师，及固定的巡诊医生和护士。每一名入托小孩的费用，每个月按二十二天计算，每天三十元，不足部分由市专项资金支付。”

    “六，幼儿园。在我们云岭市，幼儿园已纳入义务教育范围，每个家庭只须交纳少量的费用。首先是午餐免费，每两周一次的体检免费。其次，每个孩子每个月的费用，统一规定为一千元，除此之外，严禁其他一切收费。”

    “七，小学教育。午餐免费，校服免费，每月一次体检免费。全市所有的小学生，每个学期的收费，不得超过两千元，凡超过的一律视作违法。”

    “八，初中教育。初中生一律住校，住宿免费，校服免费，每月一次的体检免费，每个学生每月生活费补助三百元。全市所有的初中生，每个学期的收费，除了生活费，不得超过三千元，凡超过的一律视作违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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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2章 人口与发展

    “九，高中教育。我们云岭市已经实行了高中义务教育，学生一律住校，住校免费，校服免费，每月一次的体检免费，每个学生每月生活补助三百五十元。全市所有高中生，每个学期的收费，除了生活费，不得超过三千五百元，凡超过的一律视作违法。”

    “十，对大学生的支持。我们云岭籍的在校大学生人数，已经突破十五万，大学教育费用，对每个家庭都是一个不小的负担。所以从三年前开始，我们开始对大学生进行补贴，不是减税或抵税，而是用一种比较公平的办法。就是每人每年两千元，前年提高到每人每年三千元，去年提高到每人每年五千元。今年呢，决定提高到每人每年七千元，力争明年提高到每人每年一万元，并相对的固定下来，随物价上涨而上涨。”

    “十一，成年人保障制度。第一，每年一次免费体制。第二，最低工资线，我们云岭已经提高到每月四千一百五十元。第三，失业救济金，已提高到每月两千七百五十元。第四，带薪休假，每人每年一个月，现在能享受这个福利的人数，已达到应享受的总人数的百分之七十一。第五，今年我们还有三项针对成年人的福利，将在年内陆续推出。”

    “十二，医疗报销制度，城乡统一，全民一个标准，也就是说，从我市委书记到失业市民，都是一个标准。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报销标准是一揽子制度，什么药都能报销，挂号费也能报销，住院费用也能报销。大前年的报销率是百分之五十，去年提高到百分之五十五，今年是百分之六十，其中大病报销率是百分之八十。此外，我们每人的缴费是每人每年一百元，企业或单位的缴费是人均两百元，全市统一，不足部分由市财政补贴。”

    “十三，退休制度。从前年开始，我们云岭市就实行了弹性的延退制度，主要内容有这么几点。第一，公务员退休继续执行国家规定。第二，艰苦行业艰苦岗位可以提前退休，女五十男五十五。第三，主要以脑力劳动为主的行业和岗位，女六十三男六十八。第四，充分尊重个人意愿，注重民意征集，每年进行相关的调整。”

    “十四，养老制度。我们云岭市不搞教育和医疗的产业化和市场化，同样的，养老也是不搞产业化和市场化，而是由政府牵头负责，全社会辅助支持。在财政上，每年的土地出让金，有百分之二十专门用于养老事业。我们还有专门的市养老事业基金会，我们的养老院，就是靠这个基金会建设起来的。”

    “云岭是一座由各地移民组成的城市，一座相对年轻的城市。全市六十周岁以上的人口，占全市总人口的百分之十四点七，总人数约一百一十万。在这其中，大约十万人尚在继续工作。而这一百万老人中，有七十万选择在家养老，三十万选择住在养老院。”

    “截止到现在，全市有养老院一千零二十三所，床位三十万两千九百二十二张。我们未来五年的发展计划，是要将上述两个数据翻上一番。养老院由市政府负责投资建设，修缮由市政府负责。但我们将管理交给社会，将日常监管交给第三方机构，政府机构不负责运营，只负责监督。”

    “大家关心养老院的收费标准，我们曾做过专题研究，每位老人在养老院的费用，现在是每个月需要三千五百元，随着物价上涨和通货膨胀，需要每年上调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就现在的每月三千五百元，三千元由个人负担，五百元由市财政负担，财政总支出每年约需负担二十亿元。此外，没有固定养老金的老人，由市养老基金会负责支持，去年的这个支持度，达到了六点九亿元。”

    “十五，殡葬制度。对我们云岭市的殡葬制度及其改革，我是最有发言权的，因为我当市长助理的时候，分管的第一项工作就是殡葬制度及其改革。当时啊，虽然早已实行了火葬制度，但一个老人去世的费用，反而比土葬更多。所以，我向市委市政府要了一个一刀切的政策，经过半年努力，基本上扭转了死不起这种状况。”

    “我们现在的殡葬制度是这样的。第一，殡葬车费用，遗体整理及保存费用，火化费用，一律由市财政负责。第二，骨灰盒只有一档，每个两百元，全市统一。第三，不放鞭炮，不吹鼓号，严禁铺张浪费。第四，全市统一，取消所有的豪华墓穴，每个墓穴面积零点八平方米，价格一千五百元。第五，大力提倡推广树葬和海葬，凡树葬和海葬者，补助三千元，目前，我市的树葬率和海葬率分别达到了百分之十七点三和百分之二十一点九。第六，我们建立了网上纪念馆，提倡和推广网络化的悼念仪式和祭奠仪式，目前刚刚起步，具体情况，请大家参阅会上下发的资料。”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同志们，朋友们，以上就是我们云岭市的人口与发展的基本情况，我们还有很多不到之处，请大家多多批评指正。但是，但是啊，我始终自信地认为，我们云岭市的发展方向是正确的。牢记使命，不忘初心，以民为本，以人为本，应该是咱们的发展原则，是社会主义优越性的具体体现，是高质量发展的具体要求。”

    全场掌声响起，是李智宏书记带头的。

    徐浩东鞠了一躬，“我的报告完了，谢谢各位领导，谢谢各位来宾。”

    “等等。”台下前排的李智宏站了起来。

    会场里也静了下来。

    李智宏道：“小徐啊，你还没讲完嘛。”

    徐浩东道：“报告领导，我讲完了啊。”

    李智宏摆着手道：“你少来这一套，你想留一手，门都没有。”

    全场笑声又起。

    李智宏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徐浩东说道：“继续讲，你要不继续讲，你就爬着下台。”

    接着，李智宏又带头鼓掌，随即又引起了全场的掌声。

    徐浩东只好又鞠了一躬，站回到讲台前，继续他的长篇报告。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就有点不好听了。这没办法，是李书记逼着我说的，你们想骂就骂，我这个人脸皮厚，你们骂我的话，我就当是骂李书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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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3章 积极的人口政策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以下发言，纯属个人浅见，仅供参考，欢迎批评。”

    “同志们，咱们国家的改革开放，已经进入了新的时期。就我个人的理解，就是简单的两句话，一句是，从高速度的发展，到高质量的发展。另一句是，我们先让一部分入富起来了，接下来就是要让另外大部分人也富起来。”

    “最近，我在业余时间里研究四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我向李书记提过，消极的人口政策和积极的人口政策，对未来发展的不同影响。第二个问题，我国人口发展的目标与我国经济发展的依存关系。第三个问题，我国目前经济结构的致命缺陷。第四个问题，人口与发展，政府大有可为，政策应该前置。”

    “我从第四个问题说起。我知道，目前有些兄弟省市，正准备推出奖励生育的有关政策，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但我认为，应该避免一个误区，就是只奖励二胎，这是不公平的，也会造成不良影响。最好的奖励政策，应该是一胎二胎都奖。比方说即将推出的新个税扣除法，我认为按每个家庭的孩子数量进行扣除，必要时还可以考虑孩子的年龄因素，就相对比较公平。”

    “政策的误区还有一个，就是一次性奖励，我认为这有问题，政策应该有长效性。比方说我们正在搞四市一体化，云岭市与三水市、海州市和青阳市，各有优势，综合看云岭市稍强。针对民生福利，我们云岭市共有三十多项。现在其他三个市向云岭市看齐，也有同样多的福利。虽然其他三个市福利制度刚刚起步，标准不高，但只要坚持下去，保持长效性，才能赢得民心，才能真正促进社会的发展。”

    “再说第三个问题，我国的经济结构，其最大缺陷，就是房地产成为第一大的产业。而且更为严重的是，房地产业已经绑架了政府、社会、金融体系和整个经济体系。现在是房价不能降，房价降了，GDP增长率下降，就业就成问题，社会就会不稳。”

    “我个人有个观点，不知道对不对。我认为万变不离其宗，在所有经济行业中，农业永远是第一位的。良好的经济结构，农业产值的占比，应该高于工业中的第一大产业。而现在呢，房地产及其相关产业，已占到GDP的百分之二十以上，农业却反而在百分之十五以下。这是不正常的，也是极其危险的，中央最近提出的振兴乡村振兴农业，是非常英明的。”

    “曾几何时，国内的不少人，老是拿我国与国外比，却恰恰忽视了我国国情。拿一个人均GDP人均八千美元的国家，与人均GDP三万美元四万美元的国家比较，拿一个十四亿人口的大国，与那些几千万人口或一亿人口的国家比较，拿社会主义的中国，与那些资本主义国家比较，是非常荒唐的，是十分愚蠢的。”

    “什么叫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一，农业是国家的基础。二，国企是国家的稳定器。三，该由市场管的交给市场。四，政府必须有所作为，该由政府管的事，政府必须去管。五，一个十四亿人口的大国，必须经得起各种外部考验。六，中国市场的做强，除了不断开放，更要坚持不断改革。”

    “我再说第二个问题，我国人口发展的目标与我国经济发展的依存关系。我们常说的人口红利，正是与这个问题有关。我认为，人类作为地球的主宰，他有两个基本能力，一是创造，二是消费，二者不可分割。相比之下，我更愿意将消费排在前面，因为消费是动力，一切创造都为消费而生，这是经济的奥秘，也是发展的奥秘。”

    “关于人口红利，我曾经做过相关的研究，我认为人口红利分为两个方面，一是数量上的，二是质量上的。人口数量停滞或下降，能让经济发展停滞。那什么是质量呢？就是消费能力。比如我前面介绍的各种福利制度，不仅保证了市民的生活质量，同时也是提升了消费能力。”

    “今年上半年，我国的GDP增长率是百分之六点八。这个六点八，与前些年相比，当然是不高的。我认为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除了国际因素以外，主要是人口红利的消失。我曾做过一个经济学的数学模型，并得到这样一个结论，生育率达到正常的二点一时，我国的经济增长率，至少能提高一点六个百分点，而现在的生育率还不到一点五。”

    “关于第一个问题，其实与第二个问题是同一个问题，是同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消极的人口政策和积极的人口政策，对我国未来发展的会产生不同的影响。我认为，我国目前的人口政策，一对夫妇只许生两个孩子，是消极的人口政策。我在今年的全国两会上，曾有过一个提案，就是主张取消生育限制。实际上，根据我个人的研究，即使现在取消生育限制，也已经晚了十到十五年。但现在取消生育限制，起码也是亡羊补牢，至少能减缓人口下降的速度。”

    “所谓积极的人口政策，就是除了取消生育限制，还要鼓励生育，就像老百姓说的既生得起，又死得起。在我们云岭市，我介绍过的一系列福利制度，就是积极的人口政策。我敢这样说，我们云岭市去年有十五万个孩子出生，如果取消生育限制，能每年多生五万个到八万个的孩子。”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同志们，朋友们，我的汇报暂告一个段落。既然大家来到我们云岭市，肯定要去下面看看。我们建议大家先到乡村看看，然后再到城镇和市区的社区看看，我们不指定参观地点，而是由你们自己决定……”

    徐浩东终于下台。

    接着，由来自外省的两位市领导，分别介绍各市的人口发展情况。

    下午的会议，一直持续到五点半才结束。

    第二天是分组参观，与会代表和专家分成二十几组，每组一辆大巴车，四十多人，由每组的临时负责人决定参观地点，浩浩荡荡，分头而去。

    云岭市当然很重视这种随机参观的方式，徐浩东特别安排，让市四套班子成员全体出动，每辆大巴车一个，专门负责带路。

    徐浩东没有出动，因为李智宏没有下去参观，伍国璋也没有下去。

    徐浩东知道，陪着新老两位省委书记谈话，一点都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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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4章 疯狂的想法

    站在八一宾馆一号楼会客室的窗前，李智宏和伍国璋看着那些大巴车一一的满载离开，这才回到沙发边坐下。

    伍国璋冲着徐浩东摆摆手，示意他也坐下，然后微笑着说：“浩东，这几天够你们忙的。今天是四套班子成员，倾巢而出，不会影响你们的正常工作吧。”

    徐浩东说：“不会。这跟我们遇到台风袭击的情形差不多，每当台风来临，我们的市级领导，除了总指挥也是这样分散下去的。”

    李智宏和伍国璋哈哈大笑。

    伍国璋说：“你这个形容，搞得跟打仗似的嘛。”

    徐浩东说：“伍书记，正常情况下，市委市政府不需要那么多的领导。”

    伍国璋噢了一声，“你是精兵简政的倡导者啊。”

    徐浩东点头应是。

    李智宏说：“他啊，还有一个疯狂的想法，凡是副职，一个足够。”

    伍国璋笑了，“这是够疯狂的。”

    李智宏也笑着说：“如果他有那个权力，他肯定敢干。”

    伍国璋问：“那么，浩东，你的这个想法，为什么不公开提出来呢？”

    徐浩东笑着说：“我要是把这个提出来，那我就没法活了。”

    伍国璋哦了一声，“为什么？”

    李智宏说：“国璋，他主张公务员削减百分之三十，特别是大幅度减少那些副职。这要得罪多少人？他还能活下去吗？”

    伍国璋恍然大悟，“对，对。浩东，这个想法千万别到外面说去。”

    李智宏笑了，“他滑得很，不能说的，打死也不会说的。”

    伍国璋问：“浩东，你认为咱们这个体制，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徐浩东脱口而出，“执政能力不够强。”

    伍国璋嗯了一声，“请具体讲讲。”

    不料，徐浩东缩回去了，“伍书记，我没有具体。”

    伍国璋哈哈一笑，“果然狡猾。那么，给我提点意见，这总可以吧？”

    徐浩东看了李智宏一眼。

    李智宏说：“你别看我，就当是三级书记的一次小规模的民主生活会。”

    伍国璋说：“所以嘛。”

    徐浩东说：“这个我敢。”

    伍国璋说：“我洗耳恭听。”

    徐浩东说：“我只说事。一，会议太多。拿六月份说，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下了七个会议通知。关键是这七个会议，都不是省委省政府的会议，而都是省直部门的会议，却偏偏指定市委书记参会。”

    伍国璋笑着说：“听说你一次都没参加。”

    徐浩东点着头说：“是的，每个会议加上来回，至少需要两天。七个会议十四天，加上周末，我每个月只剩下七八天的上班时间，我还能不能正常工作啊。”

    伍国璋说：“是啊，这有点过分了。”

    徐浩东说：“伍书记，我了解过那些会议，其实不必召开，只要下发一个文件即可。”

    伍国璋点了点头，“你继续。”

    徐浩东说：“二，省直机关太能折腾。今年上半年，我们收到的来自省直机关的文件五百二十七个，接待来自省直机关的检查组指导组考察组等，共计一百七十七次九百六十多人。我至今搞不明白，他们怎么这么清闲，怎么会这样折腾我们下面。”

    伍国璋哦了一声，“这么多？有这么多啊？”

    徐浩东说：“伍书记，还有五百多次电视电话会议，七百多份公函，一千多份资料。”

    伍国璋说：“文山会海，名符其实。”

    徐浩东一口气提了七个问题，个个既是事实，又很尖锐。

    伍国璋问：“对我个人的意见呢？”

    徐浩东说：“到目前为止，没有。请伍书记放心，有，我会当面提，像对李书记那样。”

    伍国璋琢磨着说：“没有意见，也是意见啊。”

    李智宏说：“国璋，你说对了。他这张嘴说出的话，你既得正面想想，又得反面想想。”

    伍国璋说：“请赐教。”

    李智宏说：“当初，浩东也对我说过没意见，后来，他说对我没意见就是意见，说我不作为和作为不够。”

    说着，李智宏微笑起来。

    伍国璋也笑了笑，“我明白了。”

    李智宏说：“国璋，请你注意，这个家伙，是敢于当面给省委书记提意见的人。”

    伍国璋点了点头，“我欣赏这样的人。”

    徐浩东不好意思地笑了，“两位领导，你们别挤兑我了。”

    李智宏说：“浩东，你给国璋书记提的七条意见，一大半是我在任时没有没有做好的，帐应算在我的身上。国璋，说说人口与发展工作会议吧。”

    转移了话题，气氛也浩跃了起来。

    伍国璋说：“就人口形势，东江省比较严重。一方面，人口流入较多，总人口是增加的，这种趋势，未来十年是有保障的。而另一方面，自然增长率不断下降，总和生育率仅为一点三五，仅比几个直辖市和东三省高。”

    李智宏说：“云岭那一套，我看能提高人口自然增长率。”

    伍国璋说：“这次会议开过之后，我们准备在全省范围内，照搬云岭市这一套。”

    李智宏说：“东江省的经济，在全国名列前茅，在人口发展方面，也应该有所作为。”

    伍国璋问徐浩东，“浩东，全省照搬你们云岭市这一套，你看能做到吗？”

    徐浩东想也没想地说：“不能。”

    伍国璋哦了一声，“为什么呢？”

    徐浩东说：“因为没钱，或者说，压根就没想在这方面花钱。东江省省级债务三千多亿元，加上各级债务，加起来恐怕已突破万亿。还债都来不及呢，哪有钱拿来鼓励生育。”

    伍国璋轻叹一声，“归根到底，还是钱的问题啊。”

    李智宏瞥了徐浩东一眼，“浩东，你昨天的报告，可没有说到这个问题，如何才能推广和实行你们云岭这一套措施。”

    徐浩东说：“我有所准备，但我想等与会者在参观和讨论之后，再在会议上做一次发言。”

    李智宏噢了一声，“我想听听你的再次发言，和与会者的听后感言。”

    徐浩东问：“李书记，你不是今天要去省城吗？”

    李智宏指了指伍国璋，对徐浩东说：“我去省城，主要是参加他们的民主生活会。但施展平省长出差在外，我建议他们的民主生活会推迟，所以，我可以在你们云岭多待两天。”

    徐浩东点着头噢了一声。

    伍国璋问：“浩东，我还有一事请教，你让他们自己选择参观地点，但为什么又竭力推荐一个叫潭浦的的自然村啊？”

    李智宏也问：“对啊，浩东你说说，那里有什么名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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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5章 历史的浓缩

    徐浩东介绍说：“我们云岭市有个三兴乡，是我工作的开始和从政的起点，我在那里一共待了四年半。三兴乡由原来的三个人民公社合并而成，大半是山区，小部分是平原。潭浦村又叫潭浦街，是原潭浦公社所在地，地处云岭西部山区深处。我在三兴乡工作期间，有两年还负责联系和分管潭浦社区的工作。”

    李智宏点了点头，“想起来了，这个潭浦村好像旅游搞得很好，被媒体重点报道过。”

    徐浩东说：“对，潭浦村就是以旅游业为主。去年全村的游客达一百一十七万人次，日均约三千两百人次，全年旅游收入十三点五亿元，纯收入一点七二亿元，人均约五万三千三百余元。而更重要的是，他们不仅以旅游为支柱产业，而且十多年来，旅游业是长盛不衰。”

    伍国璋好奇地问：“浩东啊，他们的旅游业有什么特色？有名胜古迹？还是经营上的独到之处？”

    徐浩东说：“是有特色，而且非常的有特色，他们的特色，可以说全国独有。在潭浦村，共有一万多条标语，这些标语来自各个年代。不仅有解放以来各个年代的标语，甚至还有八十年前红军时代的标语，因为那里是革命老区，革命先辈方志敏烈士领导的红军，曾在那里活动过。”

    李智宏和伍国璋都是兴致勃勃，期待徐浩东继续说下去。

    徐浩东说：“我负责潭浦村工作的时候，正是封山育林退耕还田的时候，潭浦村被群山环抱，不能再靠山吃山，经济不断下滑，几年间当地人迁走了一半多。于是，我就想在潭浦村发展旅游业，因为是革命老区，就想以这方面为特色。有一天，我一边在街上遛达，一边琢磨主意。忽然，墙上的标语启发了我。”

    李智宏笑着说：“你小子，脑子里肚子里就是主意多。”

    徐浩东说：“我之所以能想到这点，主要得益于潭浦村的环境好，老街老房保护得好。而且潭浦村人很念旧，连那些旧标语都保存得很好。所以我想，以这些旧标语为特色，结合革命老区这个特点，以潭浦老街为中心，开拓旅游业，是不是能够带动发展那里的经济发展。”

    伍国璋说：“于是，你们就干起来了。”

    李智宏说：“国璋，说干就干，从不拖泥带水，正是徐浩东的风格。”

    徐浩东说：“还别说，效果很好，很快就吸引了不少游客。后来，我们又向市里要了五百万元，将三兴乡到潭浦村的几十公里的土公路进行了硬化，开通了市区到潭浦村的班车，从此开始，水到渠成，潭浦村的旅游业兴旺发达，一举成了全市的首富村。”

    李智宏问：“一万多条标语，真有这么多吗？”

    徐浩东说：“确切地说，是一万零五百三十一条。不过，当地原先留下的标语，大约只有一千条，其他都是后来搜集以后加上去的。再后来，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和广大的网友，也纷纷贡献自己家乡的标语，这才有了现在的规模。”

    伍国璋说：“原来如此。这是历史，是历史的浓缩。”

    徐浩东说：“对，潭浦村的旅游业，主要卖点就是怀旧。每一条标语都是一个故事，都是一段历史，这个特色全国独有。而来旅游的游客，最初以中年以上为主，现在连年轻人都喜欢去。”

    伍国璋笑了，“浩东，你一个点子，救了一个村啊。”

    徐浩东说：“伍书记，不谦虚的说，确实是这样。现在以潭浦村为中心，周围七个村的常住人口，从最少的不到四千人，已增加到现在的两万三千人，比原有的人口多了八千人。”

    李智宏说：“浩东，这么有意思的地方，你都没带我去过。”

    徐浩东笑了，“我倒是想过带你去看看。不过，那些标语里，有相对一部分不合时宜，有的还很刺眼。怕你看了以后骂我，我只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李智宏说：“历史嘛。人家的历史写在书里，你们只不过把历史表现出来，没有问题嘛。”

    伍国璋也想去潭浦村看看，“智宏书记，要不，让浩东陪咱们去一趟？”

    李智宏点头同意。

    可徐浩东去不了，“两位领导，我派人陪你们去。我去不了，十号台风安比，有可能袭击云岭。市里留守值班的领导，只有副书记沈腾和副市长黄宁生。按照规定，我不能离开市区，我要随时担任抗台防汛的总指挥。”

    徐浩东派特警支队长李勤军，陪着李智宏和伍国璋去了潭浦村，既当警卫又当向导，他自己回到了市行政中心大楼。

    沈腾和黄宁生赶过来，向徐浩东汇报十号台风“安比”的情况。

    “安比”有沿海北上之势，据气象部门估计，顶多是与云岭擦肩而过。

    徐浩东总算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不然的话，这个人口会议，就要变成刮风会议喽。”

    黄宁生说：“云岭水库那边，我昨天去过。提前开闸放水后，水位在警戒线以下一米五，也不存在安全问题。”

    徐浩东点了点头，“有备无患，还是要严加防范。老黄，你的工作重心还在这里。”

    黄宁生点着头说：“我明白。两个小时一次报告，有什么情况，我将及时向你报告。”

    沈腾问徐浩东，“哎，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陪李智宏和伍国璋两位领导吗？”

    徐浩东笑了，“陪领导尤其是陪大领导，实在是一件苦差使。我给他们说了潭浦村的故事，派李勤军陪着他们去了潭浦村。”

    沈腾也笑了，“也就是你，敢把大领导打发下去，自己躲起来享清闲。”

    徐浩东一本正经地说：“行，明天让你去陪大领导。”

    沈腾忙说：“别，千万别。我宁愿熬夜加班，也不想去陪大领导。”

    徐浩东又冲着黄宁生，“老黄，要不让你去？”

    黄宁生忙着摇头，“拜托，你饶了我吧。”

    沈腾说：“浩东，有个事要向你请示。”

    徐浩东问：“什么事？”

    沈腾说：“五零九案，一九九八年的，经省高院终审审定，确是错案，现在要解决善后事宜。”

    徐浩东说：“这案子我知道，当事人判了二十年，坐了十八年牢。既然案子搞错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嘛。”

    沈腾说：“现在有个为难之处，当事人提出了一千两百多万元的国家赔偿。”

    徐浩东愣了一下，“一千两百多万元，这个数字有点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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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6章 公民的尊严

    黄宁生说：“浩东，老沈，我可以说几句吗？”

    徐浩东说：“没人不让你说话。”

    黄宁生说：“这案子我也知道一点。一千两百万元的赔偿，看着挺多的，但其实不算多。”

    徐浩东哎了声，“说事实，别先下结论。”

    黄宁生说：“国家对冤案错案的赔偿，主要分为三个部分。一，人身自由赔偿金。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侵害人身自由的赔偿标准是按天赔偿，即按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每一天的冤案赔偿金，去年是约两百八十五元，咱们云岭工资水平高，每天约三百二十元。他坐了十八年牢，提出人身自由赔偿金两百万元，没有超出法律的规定。”

    徐浩东警觉地说：“老黄，你是搞水利的，什么时候研究起法律来了？”

    黄宁生说：“我是市政协委员，市人大代表。将近十年来，这个冤案的材料，我收到过五六次了。”

    沈腾说：“老黄，你别理他打岔，你继续说。”

    黄宁生说：“二，侵害健康权的赔偿金两百万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两百万元。四，家人受害赔偿金一百万元。五，家人精神损害赔偿金两百万元。六，财产受损赔偿金两百万元。七，十几年为冤案而奔走的费用一百万元。”

    徐浩东哦了一声，“这么一说，一千两百万元好像真不算多啊。”

    沈腾说：“当事人最初要求的是两千万元。这一千两百万元，是法院与当事人商量的结果。但法院党组和赔偿委员会不敢作主。毕竟，毕竟一千两百万元，在全国还没有先例。”

    徐浩东沉吟着嗯了一声。

    黄宁生说：“二十八岁到四十六岁，祖父祖母去世，妻子下落不明，父亲母亲乞讨为生，两个孩子从小失学，刚起步的企业夭折……十八年，十八年的冤案，长到足以毁了一个人的一生，毁了一个家庭啊。”

    徐浩东问沈腾，“老沈，说说你的想法。”

    沈腾说：“当事人及其家属的确身心受到严重的伤害。怎么通过国家赔偿制度实现正义恢复，补偿当事人被夺走的人生，体现司法机关的诚意呢？这非常考验司法智慧。首先，不能将这些申请天价国家赔偿的冤案当事人污名化，动辄扣上狮子大开口的帽子。当事人在蒙冤十八年之后，仍然愿意申请国家赔偿，将自己的诉求在法律渠道内表达，本身就代表了对法治的信任，咱们的司法机关，要对得起这份沉甸甸的信任。”

    徐浩东点着头说：“这毫无疑义。”

    沈腾说：“其次，我国的国家赔偿法，对冤案赔偿实施的坐牢等于上班的标准，固然很简便，但很可能没有完全覆盖到公民的真实损失，这在之前很多冤案赔偿时都广受诟病。咱们的立法机关，应在充分吸纳民意之后，用足既有的司法政策，通过提高精神损害的标准，最大限度地挽回那些被冤案夺走的人生。”

    徐浩东又是点了点头。

    沈腾说：“总之，冤案受难者的千万级的国家赔偿申请，目前虽然尚难得到法律的全面支持。但是，人的尊严和国家司法公信是无价的，这是全社会的共识，应该让法定赔偿标准逐渐真实反映中国人的尊严和公正的价值。”

    徐浩东瞅着沈腾说：“你不是很明白吗。”

    沈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本来就不是我的工作。市法院吃不准，向省高院报告，省高院退回后，市法院又向市政法委报告。杨凌他们不敢拍板，事就到了我这儿，可我也吃不准，于是，事就到了你这里。”

    徐浩东问：“当事人现在什么状况？”

    沈腾说：“父母年迈多病，自己住院，女儿出嫁，儿子结婚，在一私企打工。还有一个孙子，一个外孙女，全家住的是老房子，六十多平米。”

    黄宁生补充说：“大概，大概与你家的老房子差不多大。”

    徐浩东看了黄宁生一眼，“你也很了解嘛。”

    黄宁生说：“我是救济总会的一员，当事人出狱后，我做过一次家访。”

    嗯了一声，徐浩东思忖起来。

    过了一会，徐浩东问：“老沈，这事我有权做主吗？”

    沈腾说：“当然，党领导一切。你是市委书记，又不是具体办案，你当然有权做主。”

    徐浩东说：“好吧。我建议，一，赔偿一千两百万元。二，补偿市区一套一百二十平方米的房子。三，政法委与公检法三家登报道歉，头版头条，连登一周。”

    沈腾盯着徐浩东问：“你没开玩笑？”

    徐浩东恶狠狠地反问：“我在开玩笑吗？”

    沈腾说：“好吧，算你狠，比我狠。”

    黄宁生说：“书记就是比副书记狠。”

    沈腾说：“但问题来了。这三年以来，咱们全市共查出三十几年来的错案冤案一百零三个。现在这第一百零四个冤案，赔偿金如此之高，还有额外补偿，那其他错案冤案怎么办？他们肯定不服，肯定要找信访部门的。”

    徐浩东点了点头，“老沈，你算过这笔帐了？”

    沈腾也点了点头，“按现在这个案子的赔偿标准，那些错案冤案，大约还需补偿三点五亿到五亿元。”

    徐浩东挥了挥手，“花三五亿元，确立国家司法公信和公民的尊严，我看值得。老沈，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负责落实，有问题我担着。”

    沈腾说：“我与你一起承担。”

    黄宁生微微一笑，“得，咱云岭又要冒尖了。这赔偿标准一公开，必成网上热点。”

    徐浩东说：“所以嘛，一不做，二不休。老沈，由你负责，宣传部牵头，以此案为契机，在全市掀起一场普法教育活动。与此同时，今年读书活动的全市竞赛，就比赛法律知识。”

    沈腾笑了，“得，你太厉害，小文章写成了大文章。”

    徐浩东说：“你以为我愿意啊。花钱买个教训，也得买个明白。几亿元钞票，买个大明白，能让全体市民特别是公检法们增强法制意识，我看太值得了。”

    沈腾点着头说：“好，我尽力而为。”

    这只是一个插曲，既定工作之外的插曲，作为市委书记，徐浩东经常要面对此类事情。

    但这几天，徐浩东的工作重心，还是全国人口与发展工作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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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7章 严峻的现实

    全国人口与发展工作会议第三天，分组讨论参观观感，和云岭市委书记徐浩东的专题报告。

    ……全国人口与发展工作会议第六天，也就是最后一天。

    上午，国家人口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的一位副部长，做了题为“放开生育刻不容缓”的报告。

    副部长说：“……同志们，从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看，我国人口形势越来越严峻，呈现出三个下降、一个上升、一个收缩的趋势。”

    “第一是出生率下降，二零一七年全国人口出生率为千分之十二点四三，二零一六年年这一数据为千分之十二点九五。”

    “第二是出生规模下降， 二零一七年新生婴儿数比二零一六年少了六十三万，相当于新生婴儿少了百分之四。”

    “第三是生育率下降，二零一六年我国的生育率只有一点二四，二零一七年生育率可能在一点二左右。”

    “一个上升指的是人口老龄化程度上升。二零一七年，全国人口中六十周岁及以上人口为两亿四千零九十万人，占人口总数的百分之十七点三，其中六十五周岁及以上人口一亿五千八百三十万人，占总人口的百分之十一点四。六十周岁以上人口和六十五周岁以上人口都比上年增加了零点六个百分点。”

    “一个收缩指的是，经济主力人口继续萎缩。我国劳动年龄人口占总人口比重持续降低，去年十六到五十九周岁的劳动年龄人口为九亿零一百九十九万人，占总人口的比重为百分之六十四点四。而二零一六年年，全国劳动年龄人口数量为九亿零七百四十七万人，占总人口数的比重为 六十五点六。”

    “因为上述因素的共同作用，目前我国人口形成了少子化加快、老龄化加剧、经济主力人口收缩的格局，前景不容乐观。”

    “形成这一问题的原因，主要是二胎和多胎育龄妇女资源急剧萎缩。那些愿意生育二胎的育龄妇女在二零一六年和二零一七年上半年集中生育，而二零一七年下半年，二胎生育率就开始下降了。”

    “究其原因，就业难，教育、医疗、住房等费用贵，以及托儿所和幼儿园供给少，都是育龄夫妇不愿意生育二胎的重要原因。”

    “未来五年，我国青年人口将减少三千万万左右，经济主力人口收缩较大。我国有可能呈现出更快的老龄化速度，甚至要比日本、韩国和中国台湾等国家和地区更快，比例更高。”

    “老龄化的加快，将使经济增长放缓压力进一步加大，养老金负担会越来越严重，财政和金融体系的压力和风险也不断加大。”

    “面对严峻的形势，应当尽快研究制定促进人口发展的战略和政策,应当紧急彻底全面放开生育，取消一胎生育准生制。计生人员由财政安置，废止社会抚养费征收，对过去的也不再追缴。”

    “此举无需支付成本，但却是改善国民经济、顺民心的一项改革措施。对生育了二胎的家庭，应适当给予个人所得税退税，从而达到鼓励生育的目的。”

    “与此同时，过往的生育管制是当前人口格局形成的重要原因，国家应当对此进行矫正，由国家兴办义务托儿所和幼儿园，以降低和消除生育要放弃工作的机会成本。”

    “对农村土地财产使用权、增量土地产权改革，增加淡水改造土地林地等扩大发展空间的技术工程和改革应当加快，在农村人口老龄化还不太严峻时，完成改革，发挥活力，创造和积累财富。”

    “随着农村人口老龄化不断加快，改革的困难会大大增加，而效果将会大为降低。养老保险应尽快集中统一到中央征收管理，划转国有资产和收益补充养老金，并且越来越多的财政收入可能要拿出来划转为养老金。”

    “对于农村青出老回的老人，完善农村医疗体制；尽快推进农村土地使用财产权制度改革，国家成立专门的与农村土地资产有关的银行，一些农村老人可以将土地反向抵押养老。”

    “总之，必须未雨绸缪，尽快研究设计国家、家庭、个人、资产等组合的养老金来源模式，防止出现因养老金巨额缺口，影响财政和金融体系的稳定。”

    最后，副部长建议，会议应产生一个正式报，这个报告递交给中央和国务院，报告的核心主题，就是放开生育，刻不容缓。

    副部长还建议，率先在云岭市进行放开生育的试点。

    紧接着，会议由徐浩东再次发言。

    徐浩东的开场白，说了一段与他个人有关的话。“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同志们，朋友们，我是一个幸运儿，是上世纪八十代初的计划生育大潮中的幸运儿。我上面有个姐姐，我父亲是军工厂的工人，按照规定，我是没有资格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我母亲是农业户口，而且还是少数民族，这就让我的出生有了可乘之机。就这么着，我幸运地来到了这个世界，就这个意义上讲，我是有资格站在这里说话的。”

    大厅里笑声连连，也就是徐浩东，敢在这样的场合如此说话。

    “各位，我完全同意副部长的讲话，放开生育，刻不容缓。但是有一点，我不敢同意，我坚决反对。就是副部长说的要在云岭进行放开生育的试点工作。”

    “大家都知道，三年半前，云岭还只是一个县级市。当时的户籍人口不到两百五十万，现在几乎增加了两倍。尽管我们云岭的土地面积也增加了一倍，但人口猛增的现实，已经给我们云岭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截止到今天，申请在我们云岭落户的人口，有一百三十七万之多。我们云岭的人口政策，不得不从宽到严，现在是允许每年迁入五十万人，大家根据规定排队迁入。”

    “如果按副部长所说，我们云岭市如果放开生育，那我敢说，我们每年的新生婴儿将会多出八到十万。我坦率的承认，我们云岭市还没做好放开生育的准备。当然，两到三年以后，我们云岭市能达到完全放开生育的要求。”

    “所以，尊敬的副部长同志，我们还要建更多的医院，更多的学校、幼儿园、托幼所，还要造更多的房子，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市财政能有更多的民生支出……总之，请副部长同志饶了我们云岭市吧。”

    大厅里又是笑声不断，副部长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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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8章 政府的责任

    徐浩东说：“同志们，我们要说的人口发展政策，正是积极的人口发展政策，这就与经济发展有关，与有钱没钱有关。现在要抚养一个孩子的成本，早就跟二十年前，甚至十年前几年前都不可同日而语。而且，越来越激烈的教育竞争环境，也让不少父母感觉焦虑，这些因素的累加，让不少人感觉不敢生、生不起。”

    “随着经济的发展，以及多年计划生育政策的施行，优生优育理念已深入人心，在许多人心中，生而不养或生而不育还不如不生。二孩生好了，紧跟着幼托、教育、升学，甚至以后的结婚生子，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区区几听奶粉或者一点税收上的减免，根本就左右不了他们生或不生的选择。”

    “这样看来，相关鼓励生育政策的制定，还是要多听听民众的呼声，一方面要解决生的问题，同时也要在养，尤其是育上多下下功夫。与生育率伴生的教育、就业、医疗、养老等一系列问题，这都需要决策部门通盘考虑，未雨绸缪，从实处着手，减轻生育二孩者的后顾之忧。”

    “在高企的房价、水涨船高的养育成本面前，政策给予的补贴、扶持显然是杯水车薪，很难撬动民众生育二孩的意愿的。再说，随着全社会养老、医疗保障体系的进一步健全完善，养儿防老多子多福的传统观念在年轻一代中也日益淡薄和漠视，不从保障家庭幸福角度去保障二胎家庭的生育之忧，零星的政策补助所能起到的促生作用必然是寥寥的。”

    “从现实上看，住房、教育、医疗显然是挡在适龄家庭二孩生育面前的三座大山。鼓励民众二胎，政策释放善意，其良善初衷不容置疑，但打蛇打七寸、好钢用在刀刃上，还需完善相关的政策措施，从适龄家庭不敢生、生不起的源头上予以精准施策、综合治理，方能从根本上解除他们养育二胎后顾之忧，也能全面促进人口的自然增长和可持续发展。”

    “鼓励生育远比限制生育复杂。随着生育政策的逐步开放，社会主要的生育焦虑已从过去的能不能生转变为要不要生。从单独二孩到全面放开二孩，再到像一些地方明确提出对生育二孩的家庭给予更多奖励，表明生育政策的转型和开放趋势已经越来越明朗。生育政策顺应社会人口发展形势是很有必要的。各地普遍延长产假，个别地方开始对二孩家庭实施直接补贴和奖励，意味着鼓励生育政策在地方层面已经迈入实质性阶段。”

    “我们的公共部门能够直面低生育率的现实，并愿意采取积极行动进行干预，这是好事。不过，各级地方政府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远不只是直接补贴这么简单。主要表现为生育成本急剧提升，导致生不起不敢生成为一种较普遍的社会情绪，其中包括房价、教育、医疗负担以及相应的女性权益保障不足等。因此，有效、健全的鼓励生育政策，必定要全方位切中社会的主要生育焦虑和压力根源，也应该是综合性的、系统性的。”

    稍作停顿，徐浩东继续说：“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我推荐你们去潭浦村参观，是有特别用意的。那里有一不少关于计划生育的标语，其中有一条你们一定眼熟：独生子女好，国家帮养老。这不只是口号，这也是标语，更是政策。我想说的是，关于人口政策的调整，是我们政府的责任，不能完全推给社会。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政府不能耍流氓，政策不能耍流氓。”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要想推行积极的人口政策，必须由政府带头。真金白银的带头，口号没有用，标语过时了，生孩子只给点奶粉钱，就以为能促进生育，那是非常幼稚的。积极的人口政策，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需要动员全社会的力量，在这其中，政府责无旁贷。”

    “于是，这就需要我们转变发展的思路。政府不能负债运营，要尽快的将政府债务减少及致消灭。我想你们也看到了，我们云岭市的人口政策，取决于政府不负债，所以才能用一半以上的财政支出用于民生，让老百姓既生得起，又养得起育得起。”

    “其实，要想推行积极的人口政策，任何一个政府都是能做得到的，就是从现在开始，探索一条符合国情的发展思路。一方面，搬掉住房、教育和医疗三座大山。不要一边说房住不炒，一边还在制造地王，各级政府都该立下军令状，争取在十年房价不涨或略微下降。教育应该去除产业化的观念，让其回归本位。医疗也不应该交给市场，而是由政府严管，确保其微利的公益的本位。”

    “另一方面，经济的发展，要切切实实地以人为本，以民为本。在这方面，我算过一笔账，我不知道对不对，现在我拿出来，请大家批评指正。我的这本帐，就是以一个人为标本，以现在为基准，推算一个人一生所需的消费。”

    “一个人出生之前，他的父母需要结婚，他的母亲从怀孕到分娩，以两年为期，平均需要五万元。一个人六岁以前，平均需要十五万元，小学六年，平均需要十五万元，初中高中六年，平均需要二十万元，大学四年，平均需要二十万元。”

    “我们继续计算，一个人工作到退休，工龄预计三十五年，他每年消费平均三万元，总计一百零五万元。还有，一个人从退休到去世，预计年限为十六年，以每年两点五万元为准，约需四十万元。”

    “综上所述，一个人的一生，从开始到结束，约需消费两百二十万元。再除以人的人均寿命，约等于平均每年三万元。全国约十四亿人，这也就是说，全国每年与人有关的直接消费，大约在四十万亿元，约占GDP的百分之四十五。”

    “我所说的经济发展新思路，以人为本以以民为本，就是紧紧的盯着这四十万亿元。民众的消费能力，应该是经济发展的第一动力，根据我的粗略计算，民众的消费能力每提高百分之五，GDP就能稳步增长百分之六到八。”

    “所以说，民生支出不应该只被看作支出，而应该看成投资，唯有这样，人口的增长才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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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9章 多多的生娃

    徐浩东正要结束发言，坐在台下第一排中间的副部长，及时的举手提问。

    “徐浩东同志，那以你之见，怎样才能增加民生支出呢？”

    “副部长同志，这是你们上面的事，我只能管我的一亩三分地。”

    “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噢，不抓辫子，不搞秋后算帐？”

    “畅所欲言，言者无罪。”

    “其实不难。一，国家立法，让国家的钱不断的用于民生。二，土地出让金用于民生，三五年内，从百分之二十提高到百分之五十以上。三，各级政府财政支出，至少一半用于民生，其中不包括教育。”

    “徐浩东同志，如何才能做到你说的这三点？”

    “副部长同志，这个问题应该是我来问你。”

    “噢，也是啊。可问题是各级政府缺钱，大家都是负债啊。”

    “问题就在这里，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作为政府，应该扪心自问，财政收入那么多，土地出让金那么多，为什么还要借那么多的钱？借了那么多的钱，还负债运营政府，老百姓为什么还不满意，连个孩子都不敢生？钱都到哪里去了？”

    “徐浩东同志，你说得倒是轻巧。你是站着说话腰不疼，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副部长同志，你这么说话，咱俩就没法继续说下去了。通俗的讲，云岭有七八百万人，作为市委书记，我也算是当家人吧。好了，你嘴大，我说不过你，我自己滚下台了。”

    笑声里，徐浩东乘机下台，终于结束自己的发言。

    历时一周的全国人口与发展工作会议圆满结束。

    曲终人散，云岭市得到的最大好处，是提高了知名度，为云岭成为国际化的大城市做出了贡献。

    但有得也有失，全国人口与发展工作会议结束后不久，云岭市被确定为取消生育限制的试点城市。

    徐浩东哭笑不得，一个会议，送来了一个政策，这个政策太过沉重。放开生育不是小事，牵一发而动千钧，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最清楚，云岭市还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两天以后，市长孔正豪出访归来，副市长伍相杰也从北京回来，两套班子全员在岗，徐浩东决定，召开两套班子调整后的第一次联席会议。

    上午九点，市一号会议室，两套班子全体成员无一缺席，他们是：市委书记徐浩东；市委副书记、市长孔正豪；市委副书记兼市纪委书记沈腾；常务副市长孙洋；市委组织部长罗新良；市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长杨凌；市委宣传部长李莹；市委统战部长孙和平；副市长沈连文；军分区司令沙明建大校；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陶书兰，副市长伍相杰、黄宁生、刘建伟、高海峰、纪延安、关宏达；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唐兴华，共计十八人。

    徐浩东主持会议，“同志们，今天要开一天的会议，主要议题有三个。一，云岭市取消生育限制的试点工作。二，讨论和研究云岭机场和云岭地铁两个项目。三，听取孔正豪市长此次出访的情况通报，及讨论和研究我市贸易反击的进一步举措。”

    一边说着，徐浩东一边苦笑起来，“同志们，一个全国人口与发展工作会议，搞得咱们是引火烧身啊。现在好了，让咱们的育龄妇女放开肚皮猛生，怎么办？咱们还没准备好啊。”

    大家都笑了。

    孔正豪笑道：“还别说，这既是好事，但也是不太好的事。”

    孙洋笑道：“我昨天请教过市卫生和健康委的同志。据他们讲，以咱们云岭市的现状，要是全面放开生育，配以现有福利，那每年增加的新生儿，肯定是现在十五万的两倍。”

    沈连文道：“我也算过三笔帐。一，全市的妇产科，至少要将床位增加到三千张。二，托幼所，要从现在的一千所，增加到一千五百所。三，市财政开支，至少每年增加一百亿元。”

    李莹道：“连文同志，我倒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现在的问题是来不及解决这些问题。”

    徐浩东问唐兴华，“老唐，民意测试的结果如何？”

    唐兴华道：“一，截止到现在，民意测试已进行八十二个小时。二，参与民意测试的本市成年市民，已达一百二十三万多。三，赞成的有九十七万多，反对的约八万，无所谓的约十八万。”

    沈腾笑道：“看来，这生育热情高涨啊。”

    唐兴华笑道：“报告各位领导，我觉得咱们政府网上的留言，才最有参考意义。”

    孔正豪问道：“什么留言最有参考意义？”

    唐兴华道：“有一条留言说，建议市领导特别是徐浩东书记，带头猛生多生孩子，再来个一炮双响。这条留言，已获得三十万八千多个点赞。”

    会议室里顿时轰然而笑。

    徐浩东也笑了，“这是将我的军啊。”

    杨凌笑道：“谁让你是一把手，你就带个头吧。”

    徐浩东笑道：“这个头还真不好带。我家那位倒是能生，可她不会养啊。你们是没去我家看过，两个小家伙的破坏力，堪称两条小狼，要是再加上两条，我家那老房子都会被拆掉的。”

    孔正豪笑道：“浩东，现在是口子已开，不得不生，这个头你不得不带。”

    徐浩东注意到，穿着军装的沙明建大校，一直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哎，我说老沙，你有什么意见吗？”

    沙明建苦着脸道：“在座各位，我的年纪最大，想生也生不了。所以，这政策与我无关。你们要是都同意，我就举右手支持，你们要是都不同意，我就举左手支持。”

    又是一阵笑声。

    杨凌笑道：“老沙，话不能这么讲，你不能生了，但你儿子还能生，你把你儿子的户口迁过来，逼着他多生几个，最好生他一个班。”

    黄宁生也笑道：“老沙，你不必难过，我老婆也生不了了，你我同病相怜。”

    孙和平笑道：“还别说，咱们两套班子，现在可以分为两个阵营，一个是能生的，一个是不能生的。浩东，正豪，沈腾，孙洋，新良，杨凌……你们还都能生几个，就是李莹、书兰、相杰、建伟，你们也能赶上末班车啊。”

    笑声中，徐浩东道：“各位各位，大家扯远了啊。咱们谈正事，谈谈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生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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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0章 军中无戏言

    孔正豪道：“浩东，我的意见呢，这事由你先谈，定个调子。”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好吧，那我就抛砖引玉，先说几点。一，取消生育限制工作，既是试点，又是政治任务。这是党中央和国务院的决定，咱们必须坚决执行，这个问题不容讨论。”

    “二，咱们云岭市是名声在外，方方面面都名列前茅，担任这个试点工作，可谓责无旁贷。咱们不仅要做，而且还要做好，争取为全国的人口发展树立一个榜样。”

    “三，放开生育政策的实施，不仅是政治帐，还是经济帐和发展帐。关于这点，刚才连文同志说过，医院床位要增加一倍，托幼所要增加百分之五十，等等，其实就是经济帐和发展帐。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取消生育限制，实行积极的人口政策，将至少能让GDP的增长率提高三到四个百分点。”

    顿了顿，徐浩东挥着手道：“所以，今天的会议，就是请大家群策群力，然后共同努力，各担责任。”

    孔正豪道：“同志们，浩东书记是提纲挈领，那我就说点具体的。我认为咱们的当务之急，是引进相关的专业人才，比如说医生和护士，以及托幼行业的专业幼师。为此我建议，咱们马上展开全国范围内的招聘。”

    徐浩东点了点头，“这个工作，我建议由新良同志和海峰同志共同负责。”

    罗新良和高海峰均是点头。

    沈腾道：“一把手二把手都说了，那我也补充一条。咱们现在的民生支出，财政是百分之五十，土地出让金是百分之二十。但这是市委市政府的决定，并不是法规的形式。所以我建议，让市人大通过一个相关法规，以法律的形式固定下来。当然，支出的比例可以具体讨论，以及不断的上涨。”

    徐浩东道：“好主意，我举双手赞成。”

    孙洋道：“我给沈副书记的建议加三点。一，土地出让金用于民生支出的比例，应该以百分之三十为起点。二，用于民生的总支出，应该确保每年增加一百五十亿元。三，每年用于民生支出的增长率，应该不低于每年的物价增长率。”

    沈腾点着头道：“补充得好。”

    孙和平道：“浩东，医院床位的增加，托幼所数量的增加，也应该提上议事日程。”

    徐浩东道：“不错，这需要未雨绸缪，提前布局。”

    李莹道：“是啊，现在放开生育，小孩到明年春节后就会出生，咱们要在那个时间之前，确保全市医院的妇产科能增加床位数量。这些小孩最快要到明年年底后年年初，就会进入托幼所，咱们得在明年年底之前，完成托幼所的增数扩容工作。”

    徐浩东与孔正豪小声交换了几句。

    孔正豪道：“医院的扩容工作，交由高海峰同志负责，托幼所的扩容工作，交由关宏达同志负责。”

    徐浩东道：“老高，老关，军中无戏言。你们要尽快拿出计划来，报批后立即落实，完不成任务，你们自己看着办。”

    高海峰和关宏达一齐点头。

    孙和平道：“浩东，正豪，应该有专人去抓落实。”

    孔正豪道：“老孙所言极是。”

    徐浩东道：“我的建议是，由沈腾副书记主抓，老孙你代表市委，负责具体落实。”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孙和平道：“感谢同志们的信任，我一定尽力而为。”

    刘建伟道：“我也有个小建议，一边落实，一边抓日常检查，应该加强对医疗系统和教育系统的日常检查工作。”

    徐浩东点了点头，“建伟说得对。谁愿意负责这项工作？”

    杨凌道：“我是市综合治理委员会主任，这是我的工作。”

    沈连文道：“算我一个吧。”

    徐浩东道：“老杨，连文，你们可以发挥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及第三方机构的作用，对全市所有医院和学校及托幼所幼儿园的检查工作。对了，除了不漏一个，还要常查不懈，有问题必须处理，处理必须既及时又严格。”

    杨凌点着头道：“对问题，我从不手软。”

    徐浩东道：“综上所述，咱们要搞一个人口发展规划，五年短期，十年中期，二十年长期。其中的短期目标，是总和生育率达到二点一。唐兴华同志，这个任务由你牵头，发改局和卫生健康委具体负责。”

    唐兴华点着头道：“我尽快完成。”

    孔正豪问道：“同志们，大家还有不同意见和补充意见吗？”

    没有人回答。

    孔正豪冲着徐浩东道：“浩东，可以进行下一个议题了吗？”

    徐浩东嗯了一声，“好，咱们接着讨论研究第二个议题。现在由相杰同志，向会议汇报机场项目和地铁项目。此次进京，相杰同志劳苦功高，所以我建议，大家鼓掌欢迎。”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

    掌声搞得伍相杰有点不好意思，急忙站起来欠身回礼，徐浩东冲他笑着摆手，他才坐了下去。

    “各位领导，同志们，机场项目其实比较简单，就是办几个手续而已。一是上级有关部门同意将机场转为民用，二是同意移交给咱们云岭市，三是由咱们云岭市与军方共管，四是机场的三年开放方案。”

    徐浩东道：“相杰，重点说说第四。”

    伍相杰道：“关于三年开放方案，主要就是今年下半年完成移交，明年整修，后年试飞，大后年上半年正式进行商业运营。”

    孔正豪问道：“三年，是不是长了点？”

    伍相杰道：“这是初步方案。关键取决于机场的实际情况，如果机场不需要重大整修，有望在半年内完成整修，半年内完成试飞，两年内就可投入商业运营。”

    徐浩东看向了沙明建大校，“老沙，这与你们军方有关，你说说吧。”

    沙明建道：“我已经接到了命令，完成移交，用不着半年时间。机场现在由军分区机动连的一个排守着。咱们派武警部队进去，再设立机场派出所，以及机场临时管理委员会，就算是移交完成了。”

    徐浩东指了指伍相杰，“相杰，机场项目的第一负责人，我看就是你了。你要与老沙多多联系，先接过来，再管起来。然后请一批专家来，抓紧时间查查，机场需不需要大修，要修到什么程度。总之，先实地调查，再搞个计划出来。”

    伍相杰点着头道：“没问题。”

    孔正豪道：“今年没有机场项目的预算，所需资金可由市基本建设基金会垫付，通过明年的预算追加。”

    徐浩东点着头表示同意，“相杰，你谈谈地铁项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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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1章 地铁一响 黄金万两

    伍相杰道：“咱们的地铁项目，正好碰上了国办五十二号文件，所以稍稍的有点复杂。”

    徐浩东举手示意，“相杰，你说详细点。”

    点了点头，伍相杰道：“不久前的七月十三日，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轨道交通规划建设管理的意见》，即国办发二零一八年五十二号文件，对新形势下我国城市轨道交通规划建设工作作出部署。规定一共有十二道门槛。地区生产总值GDP的指标要求从原有的一千亿元变成了三千亿元，财政收入从一百亿变成了三百亿元，这对咱们都不是问题。但城区人口在三百万人以上，改为市区常住人口在三百万以上，这一条咱们稍有问题，因为咱们市区常住人口还不到两百万。”

    孔正豪道：“咱们的市区常住人口是不到两百万，但是，咱们加上几十个城镇，非农人口已超过六百万，这也不算吗？”

    伍相杰道：“这需要咱们重做规划，先将市区周边的几个城镇加进去，所以，这道槛咱们暂时还没迈过去。”

    徐浩东道：“相杰，你继续。”

    伍相杰道：“文件规定，拟建地铁初期的客运强度，不能低于每日每公里零点七万人次、远期客流规模要达到单向高峰每小时三万人次。这道槛咱也尚未迈过，咱们的报告中，需要补充一些数据。”

    孙洋问道：“还有什么不能达标的？”

    伍相杰道：“是投融资方面，五十二号文明确规定，除采用特许经营模式的项目外，项目的总投资中，财政资金不低于百分之四十，严禁以各类债务资金作为项目资本金，同时严禁通过融资平台公司或以PPP等名义违规变相举债。还有是在风险管控方面。在项目规划方面，五十二号文规定项目规划期限一般为五到六年年，资金筹措、建设规模等需与地方财力相匹配，同时严格控制速度。”

    孔正豪道：“浩东，你原来的设想，是财政不出钱，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点了点头，徐浩东道：“同志们啊，有句话说得好，地铁一响，黄金万两。铁公基，铁公基，铁路公路加基建，这些大型基建和城镇化项目，长期以来一直是地方政府拉动GDP增长的利器。作为大型基建项目的地铁，其建设和开通，会带动周边沿线地区土地的增值，加速人口流入，拉动区域发展。所以，咱们的地铁项目肯定要上，这一点是毫无疑义的。”

    伍相杰道：“还有一点，除了项目资本金比例不低于百分之四十，政府资本金占当年城市公共财政预算收入的比例一般不超过百分之五。”

    又点了点头，徐浩东道：“地铁作为公共基础设施，本身并不赚钱。在世界绝大多数国家和地区，地铁的运营都需要国家补贴。就咱们国内的情况来看，目前已开通地铁的城市，地铁运营普遍亏损。运营状况相对较好的一线城市，盈利的背后，其实也离不开政府支持和补贴。”

    沈连文道：“这么说来，咱们的有些思路要调整一下了。”

    徐浩东道：“对。但这是我个人的问题，在此我要向同志们检讨。一，我原来的设想，是政府不投资，造地铁的资金，全部来自社会、银行和国家。二，我原来还有个设想，三年小干，五年大干，尽快形成规模并投入运营。现在，这两个思路必须修改调整。”

    沈腾道：“浩东，这不能怪你一个人，相杰带去的报告，我们都是看过的，也是认可的。要说有责任，我们大家都有一份。”

    孔正豪点着头道：“对，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要说责任，这也是集体责任。”

    徐浩东摆了摆手，“所以，咱们的地铁项目要上，思路也要调整，我的建议如下，请大家予以讨论。一，地铁项目的建设，绝对不能影响财政对其他支出的影响，特别是教育和民生。二，地铁项目的实现时间，延长到十年以后，当作一个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长远规划。”

    孔正豪道：“我支持。”

    沈腾道：“我也支持。”

    大家纷纷表示支持。

    沙明建大校最后一个表示支持，“不过，我这个老家伙有两点小看法。”

    徐浩东道：“说，直接说。”

    沙明建道：“一，云岭是东海前哨，战略要地，必须重视国防建设，这一点是否有所考虑。二，地铁规划搞十几年二十几年，是否太长，是否跟不上发展的需要。”

    伍相杰道：“老沙，我回答你的第一点。咱们的地铁项目，已经充分考虑到了国防的需要。咱们的地铁造价，是每公里十亿元，其中的一点五亿元，就是专门为国防而投入的。”

    李莹问道：“能否说明一下，这一点五亿元的投入，能让地铁的国防作用达到什么水平？老沙，比方说能防*吗？”

    沙明建笑了，“我也不知道，恐怕相杰同志也不知道。浩东同志是市国防委员会主任，你问他吧。”

    徐浩东也笑了，“我也不知道。这是军事机密，我不想知道，因为知道得太多，晚上会睡不好的。”

    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孔正豪道：“老沙，我来回答你的第二点。咱们云岭市的交通情况，公路和轻轨相当发达，即使人口猛增，也能确保五年之内的交通畅通。或者可以这样说，即使十年之内没有地铁，交通拥堵也不会堵成北上广深那样。所以，咱们建地铁，一点都不用急，是可以慢慢来的。”

    沙明建噢了一声，“我明白了，咱们建地铁，主要是为了经济，其次才是为了交通。”

    经过讨论，会议就地铁项目做出三个决定。一，就地铁项目向市民公开征询意见。二，重新制定地铁建设规划。三，关宏达为地铁项目的具体负责人，将与伍相杰一起再次进京。

    会议开到中午十二点暂停，下午两点接着开。

    下午的会议，先由市长孔正豪通报此次出访情况。

    此次东江省贸易代表团，由省长施展平和常务副省长陈益波带队，除了各级官员十七位，还有一百五十多位国内知名企业家，而且还包了专机，可谓浩浩荡荡。历经十五天，东江省贸易代表团到过巴西、智利、坦桑尼亚、赞比亚、肯尼亚、伊朗、罗马尼亚、瑞士、挪威、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等十一个国家，足迹遍及四个大洲。

    大家人手一份材料，先阅读，后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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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2章 这也是战争

    此次出访，收获颇丰，尤其是非洲和南美两个市场。因为当地有云岭籍华侨和华人，云岭市在那里签下了约五百亿人民币的贸易协议，此外还有上千亿人民币的贸易意向协议。另外，在东欧和俄罗斯两个市场，也收获了数百亿的合作协议。

    而一个更大的收获，是结识了当地的几千名商人和企业家。所以孔正豪建议，有必要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与市总商会一起，定期邀请这些商人和企业家来云岭访问。

    孔正豪的建议，获得大家的一致通过，会议决定，成立市贸易委员会，直接归市政府领导。该贸易委员会为常设机构，由市长孔正豪兼任主任，在省政府批准前，全体工作人员先从各部门临时抽调。

    会议还做出了另一个决定，扩建海上自贸平台。原来的海上自贸平台，海上仅一个小岛，面积一点五平方公里，陆上交易平台和仓储区的面积也只有两点五平方公里。而根据扩建计划，新的海上自贸平台，将由相连的三个小岛组成，面积达到三点五平方公里，陆上交易平台和仓储区，也扩大到六点五平方公里。

    为取得贸易反击战的胜利，会议还通过了其他一系列举措。一，加强去美元化工作，加快去美元化速度。二，加强去美化工作，加快去美化速度，特别是旅游、文化、影视等。三，严禁原产地为美国的产品，通过海关和自贸平台进入云岭或过境云岭。四，严禁美方产品通过第三国进入云岭或过境云岭。五，对原产地不是美国，但产品构成的三分之一以上来自美国的产品，要加强安检并限制进入。六，动员全市企业和市民，尽快抛弃美元美债和其他美方资产。七，严禁一切悬挂美国国旗的船只进入云岭市所属港口。八，严禁一切美国官方人士进入云岭，违者以非法入境惩处。九，国家对云岭企业的三百亿元减税计划，要争取尽快落实。十，市财政拿出两百亿元，帮助那些受到贸易战影响的企业。

    举手表决之前，不少同志表示了担忧，担忧这些举措公开并推出以后，会遭到美方的针对，从而给云岭带来更大的损失。

    孙和平道：“这是主动出击，是重磅*。浩东，这会不会引来美方的激烈反制呢？”

    徐浩东道：“首先，咱们要确立这样一个概念，战争是政治的继续，经济及贸易战也是政治的继续。所以，咱们是在讨论政治，这不能有质疑的余地。咱们是奉命而为，是要向美国证明，没有与美国的贸易，云岭市不仅能活下去，而且还能活得很好。”

    孙和平道：“浩东，我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徐浩东道：“我知道，老孙，我想表达的也不是这个意思，对你的政治观念，我深信不疑。对你的担忧，我深表理解。我要告诉你和同志们的，是这场贸易战已经非打不可，双方都有损失已成定局。而咱们推出的一系列举措，不仅是应战，更是主动的反击。我们就是要告诉美方，云岭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如果全国都这么干，他们还能不能承受下去。”

    孔正豪补充道：“所以，咱们不怕美方的激烈反应。恰恰相反，咱们希望美方能有激烈的反应。”

    徐浩东道：“总而言之，此次贸易反击战要达到三个目的。一，告诉美方，咱们不怕，咱们不但能够应战，而且还能主动挑战。咱们要让美方明白，虽然在军事上科技上还不如他们，但在政治上经济上，我们绝不惧怕他们。二，跟美国打贸易战的同时，我们要正告其他国家，不要轻易招惹中国，中国是不能欺负的。特别是像澳大利亚、日本和韩国这些国家，如果他们敢挑起事端，我们将毫不犹豫的拿起贸易战的大棒。三，咱们国家已经三十多年没打仗了，咱们的不少国人已经麻痹了，咱们需要一场战争来唤醒国民，坚决竖起爱国主义的大旗。因此，既然暂时不能打一场军事战争，那咱们不妨先打一场经济战争，而且是与世界头号强国打一场经济战争。”

    与会者一齐鼓掌。

    掌声过后，李莹问道：“浩东，你的这些话，可以对外宣传吗？”

    徐浩东道：“当然，一字不差。”

    孙洋道：“贸易战是零和搏弈，是双输之战。所以咱们要做好保护企业的工作，尽量帮他们把损失降到最低。”

    孔正豪问道：“现在企业状况如何？特别是那些来自美国的企业，他们有没有撤资倾向？”

    孙洋道：“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我们一直在关注美资企业，如果有什么情况，我将随时报告市委市政府。”

    徐浩东点了点头，冲着与会者们说道：“如果大家没有不同意见，那咱们今天的会议也该结束了。”

    孔正豪问道：“浩东，市政府班子的工作分配，是不是就在这里解决了？”

    摆了摆手，徐浩东笑道：“才不呢。在这里解决市政府班子的工作分配，我就是越俎代庖，我不干这种傻事，还是你自己忙乎去吧。”

    笑声里，徐浩东扬长而去。

    当然，孔正豪也是聪明之极，徐浩东说不管，他还是要找徐浩东请示，这叫摆正自己的位置。

    权力游戏永远如此，党领导一切，市委书记必须高于市长。所谓的封疆大吏，指的是省委书记，而不是省长。同样的，市委书记可以被称为主政一方，而市长就没有资格享受这个称谓。

    市委书记的权力是全方位的，而其权力的构成中，人事第一，作为市长，看得见而碰不得，只有建议的权利。市政府班子成员的工作分配，也是人事权力的组成部分，孔正豪深知这个道理。

    徐浩东越尊重孔正豪，孔正豪越敬重徐浩东。

    下班前，孔正豪来到了徐浩东的办公室。

    “浩东，市政府班子的工作分配，还得你拿主意。”

    “你啊，秉性难移。”

    “没办法，大主意，我不行。”

    “如果我被调走了，你当市委书记，你还怎么拿大主意？”

    “你说过的，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但是，市政府班子的工作分配，本来就是在你的职权范围之内嘛。”

    “可是，我想让你帮我分担一部分嘛。”

    对孔正豪的态度，徐浩东是满意的，但他巧妙地将满意藏在心里。

    “好吧，正豪你说，我怎么帮你分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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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3章 合即散 散即合

    孔正豪拿出一个本子一支笔，一本正经地说：“领导说，我记录。”

    徐浩东咧着嘴乐了，“你还想白纸黑字？少给我来这一套，你不做记录，我才能说。”

    “好吧。”孔正豪笑着收起了纸笔。

    徐浩东说：“正豪，关于工作分工，我在中央党校学习的时候，有位教授曾跟我探讨过，他说过一段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哦，你说来听听。”

    “那位教授说，党委班子的分工，是既定的和明确的。纪委、市委办、组织部、宣传部、统战部等，都是由上级决定的。而市政府班子的分工，是不确定的，也是模糊的。而其最主要的特征，不是由上级决定，而是由同级市常委会决定的。由此可以说明，除了市长和常务副市长，其他成员的工作是可以调换的，也是能够调换的。”

    “分析得很到位嘛。”

    “所以那位教授又说，两套班子就像一个池塘里的水，市委班子是池塘底的水，而市政府班子是池塘上部的水，很容易变成水蒸汽，也很容易被风吹皱。”

    “比喻倒挺恰当，那他想说明什么问题呢？”

    “合即散，散即合。”

    “我有点明白了。市政府班子的分工，可以灵活掌握，分工就是合作，合作就是分工。”

    “所以嘛，分工只是一种形式，仅此而已。”

    “那就请你形式一下吧。”

    徐浩东说：“你这个市长，还有孙洋的常务副市长，都是比较固定的。你还兼管编制、财务和审计，建议你将审计挪开，具体的事务管得越少越好，具体的事务管得越少，就越有精力管理全面和全局。”

    孔正豪说：“我自己也正是这么想的。”

    徐浩东说：“至于孙洋的常务副市长，管得太多、太细、太广，不符合实际的需要，应该加以改革。我建议，将其分管和兼管的一部分工作掰出来，交给其他同志分管，这样做的好处，是让他能更好的配合你的工作。”

    孔正豪说：“我同意，作为主持日常工作的常务副市长，他是不该分管太多的事务性工作。”

    徐浩东说：“正豪，副市长们的工作分工，该你说了。”

    想了想，孔正豪说：“沈连文，黄宁生，一个以环保为主，一个以水利为主，他们都很专业，我建议他们分管的工作不变。”

    徐浩东点了点头，“我同意，这叫人尽其才嘛。”

    孔正豪说“浩东，接下来该你说了。”

    徐浩东笑了，“为难我是不？”

    孔正豪也笑了，“一把手管人事，分工也是人事嘛。”

    “好吧，我觉得咱们需要转变一下思路，让班子更适合实际发展的需要。比方说，设一个专职副市长，专门负责经济和外贸。你是市贸易委员会主任，这个副市长就兼任这个贸易委员会的副主任。”

    “浩东，我支持你这个思路。那么，谁当这个专职副市长？”

    “你说呢？”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英雄所见略同。”

    二人互视一眼，一齐笑了。

    伍相杰姓伍，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指的正是伍相杰。

    孔正豪问：“浩东，让刘建伟去管科技教育文化卫生体育，你看怎么样？”

    徐浩东说：“正合我意。刘建伟是咱们两套班子里，唯一正宗的博士，大秀才嘛。”

    孔正豪说：“剩下的工作，分为三块，工业和服务业及基建交通港口物流，人是高海峰和纪延安及关宏达。”

    徐浩东说：“就按这个顺序分配吧。高海峰分管工业通信等，兼管高新工业园区。纪延安分管服务业，包括城市管理等。关宏达分管基建交通港口物流等。”

    孔正豪问：“咱们的自贸区归谁分管？”

    徐浩东说：“就交给孙洋吧，孙洋忙不过来，可以让伍相杰兼管。”

    孔正豪说：“还有，市府办主任唐兴华，咱们也应该确定他的职权范围。”

    想了想，徐浩东点着头说：“是啊，咱们不能只让他当服务员，而是应该让他成为班子的真正一员。”

    孔正豪也点了点头，“你一定有想法了。”

    徐浩东说：“应该明确市政府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的职责。一，负责市政府办公室的日常工作。二，负责领导市机关事务管理局。三，负责市直部门及其相互之间的协调。四，负责各乡镇街道及其相互之间的协调。”

    孔正豪说：“我回头就去落实。”

    徐浩东舒了一口气，“总而言之，正豪，你也得转变一下思路。抓大放小，抓全面放具体，充分发挥他们的作用，而无需事必躬亲。”

    孔正豪笑着说：“我一直在学习你的甩手掌柜的作风，但说句实话，至今尚未学好。”

    下班时间已到，徐浩东赶走孔正豪，自己下楼，开车回家。

    家里也有事情，比机关还要热闹。

    小六和小七正被罚站，乖乖的靠墙而立，但脸上写着委屈和不服。

    他们的姐姐小雪和哥哥小东，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显然是肩负监督的任务。

    他们的外公外婆坐在沙发上，一个看书，一个看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不用说，这两个小家伙一定又干了惊天动地的坏事。

    看到徐浩东进门，小雪小东幸灾乐祸地笑着，而小六小七眼巴巴的发出求救的目光。

    徐浩东忍俊不禁，“这个，这个什么情况？”

    小六小七异口同声，哇的哭了起来。

    正在厨房忙碌的许云洁，冲出来吼了一声，“不许哭。”

    小六小七立即没了哭声。

    徐浩东冲着许云洁摆了摆手，换好鞋，走到沙发边坐下，“爸，妈，什么情况？在这种情况下，你们两位不应该袖手旁观啊。”

    岳父咧嘴直乐，笑而不语。

    岳母笑呵呵地说：“犯错误了，犯大错误了，错误大到我们都不敢出手相救了。”

    徐浩东哦了一声，“什么错误？”

    岳母说：“都是在托幼所犯的错误。上午，两个人与五个小朋友打架，打赢了，但打伤了三个小朋友，一个流鼻血，一个脸破相，一个丢了两颗牙齿，医院一趟，除了赔礼道歉，还赔了两千多元医药费。下午，大概是对老师的批评不服，偷偷溜进老师的房间，把老师的宠物兔给弄死了，那宠物兔是从荷兰进口的，值一千五百多元呢。”

    徐浩东皱了皱眉头，苦笑着说：“这怎么办？这怎么办？才两岁不到啊，将来长大了，那还不闹翻天啊。”

    岳父不以为然地说：“浩东，不要危言耸听，不懂事么，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徐浩东知道岳父岳母会护着小六小七，他转头问小雪小东，“哎，你们俩说说，这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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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4章 小六和小七

    小雪正要开口，却被小东抢了个先，“嘘……爸，现在不能说，他俩鬼精得很，听得懂的。”

    徐浩东噢了一声，“有道理，有道理。先吃饭，后说事。”

    吃晚饭时，小六小七都很老实，不闹不响，自己动手，碗里的米饭吃得一粒不剩，陈阿姨笑着说，这是最安静的晚餐。

    小六小七很是乖巧，吃罢晚饭，就去粘着妈妈，明显是在讨好。

    许云洁余怒未消，坚持不理小六小七。

    小六小七又转向外公外婆求助，外公外婆也不声张，而是用手势启发他们，让他们去粘爸爸。

    小六小七也是鬼精得很，跑到饮水机边，努力倒来了半杯水。

    徐浩东满意地笑了。

    小六小七还有招数，学着小雪小东平常做的那套，拿着小拳头，在徐浩东的两条大腿上轻捶起来。

    徐浩东笑着闭上眼睛，也不说话，因为小六小七还没到听得懂道理的时候。

    小雪小东在旁边一边起哄，一边指导，教育弟弟妹妹如何讨好爸爸。

    小六小七看到爸爸有了笑容，便开始走神，渐渐的要回归他们的本性。

    徐浩东急忙端起了脸，吓得小六小七明白过来，又老老实实地听从姐姐哥哥的指导。

    许云洁和陈阿姨做完家务，来到了客厅。

    陈阿姨说：“小六，小七，你们该洗澡了。”

    小六小七看着爸爸。

    徐浩东伸手，先让小六小七转身，再在两个小屁股上各拍了一下，“快去吧。”

    陈阿姨领着小六小七去了另一个房间。

    许云洁埋怨起来，“姐夫，我是没有办法了，你再惯着他俩，我就更没有办法了。”

    徐浩东笑了，“哈哈……小洁，我正要跟你商量，咱俩响应市委市政府的号召，再生两双宝宝呢。”

    全家人轰然而笑。

    小雪说：“爸，小姨，我举双手赞成。”

    小东说：“我举双手双脚支持。”

    岳父说：“这是一个好主意。”

    岳母说：“好呀，到时候我们不出去工作了，待在家里，全力帮你们带孩子。”

    许云洁哭笑不得，“不行不行……拜托，你们饶了我吧。就这两个，我已经焦头烂额，再生几个，我简直就没法活了。”

    岳父笑着说：“那就先说眼前的事，如何对付这两个小家伙。”

    徐浩东说：“对，大家群策群力，先究原因，再商对策。”

    小雪说：“爸，我认为主要问题出在小姑身上，她是托幼所的老师，有她惯着小六小七，小六小七才敢乱来。”

    徐浩东点了点头，这才想起，堂妹徐芊芊还没有回家，“对了，这丫头怎么还没回家啊？”

    许云洁说：“小六小七捣乱，她怕挨你的骂，所以打电话说，她今晚不回家，住她朋友那里。”

    徐浩东哼了一声，“这也要怪你，小洁，是你力主把小六小七送到芊芊所在的托幼所的。”

    许云洁说：“我也是好心，托幼所有绩效工资，每个孩子每月一百一十元，我是遵循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为了让芊芊多赚点钱嘛。”

    岳父说：“我看不能让小六小七待在同一个托幼所，至少也不能待在同一个班。因为这两个小家伙之所以欺负别的小朋友，很可能是仗着人多势众，上阵父子兵，打仗亲兄妹嘛。”

    徐浩东说：“爸，你讲得有道理。”

    小雪立即表示了抗议，“外公，你这话有问题，我和小东就是一个学校一个班的，从幼儿园到现在，从没分开过，可我们就从来没欺负过同学。”

    岳父笑着说：“所以我说的是很可能，仅仅是其中一种分析。”

    岳母说：“这个么，跟小孩的天性有关，也就是跟遗传有关。小雪，你妈天性善良，所以你和小东的攻击性不是很强。”

    这么一说，许云洁又抗议了，“妈，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小六小七爱捣蛋，是因为我的遗传吗？”

    岳母咯咯而笑，“差不多，我看差不多。你上幼儿园的时候，就爱打架，你还往老师的饭盒里撒过尿。你可别忘了，你还是个女孩呢。”

    小雪小东捧腹大笑。

    许云洁红着脸说：“我干过那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徐浩东帮着老婆打圆场，“可能干过，也可能没干过，现在这个不重要，咱们继续讨论吧。”

    小东说：“爸，我知道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徐浩东说：“直接说原因。”

    小东说：“我觉得，小六小七敢在托幼所捣蛋，外公外婆也有很大的责任。”

    岳父哦了一声，“怎么我们也有责任了？”

    小东说：“小六小七虽然去了托幼所，但外公外婆竟然时不时的去托幼所待着。外婆更加过分，每天还往托幼所送零食，人家知道是市委书记的岳父岳母，也不好意思拒绝。所以，这也助长了小六小七的有恃无恐和嚣张跋扈。”

    徐浩东笑了，“爸，妈，小东说得有道理啊。”

    岳母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怕他俩饿着么。”

    岳父也说：“我就是，我就是有点不放心。”

    徐浩东点了点头，“好，原因基本上找到了。”

    许云洁问：“姐夫，怎么解决呀？”

    徐浩东苦笑着反问：“芊芊所在的那个托幼所，你还好意思把小六小七送去吗？”

    许云洁说：“我是不好意思去送的。今天全家出动，又是赔钱，又是登门道歉，我可不想再来第二回。”

    徐浩东说：“那就换一家托幼所。”

    岳母忙说：“转到哪一家？最好不要太远的。”

    小雪笑着说：“外婆，你还想天天去蹲着，还要去送零食呀。”

    岳母也笑了，“最好，最好不要太远的。”

    徐浩东说：“这回啊，就送到我们机关托幼所去，那里规模大，相对比较正规，老师又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应该能把小六小七管住。”

    许云洁马上表示同意，“这太好了。以后你每天上班，正好能把俩小家伙捎去。”

    岳母责备许云洁，“你倒是省事了，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岳父说：“我同意。”

    小雪小六也说同意。

    只有岳母有些不舍，“浩东，太远了，你又照顾不过来。”

    徐浩东安慰说：“妈，我们机关托幼所，完全是跟着大人的上班节奏的。上午八点半到下午五点半，其中中午有一个半小时休息，你们可以在这个时间去看小六小七。”

    岳母说：“这还差不多。”

    徐浩东补充说：“但是，你们所有人都要记住，不能每天都去，每周五天，去个一二趟就行了。”

    家事讨论完毕。

    第二天，徐浩东果然带着小六小七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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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5章 临时赴京 跨入权力之门

﻿    平时上班，徐浩东都将车直接开进地下停车场。但今天多了小六小七，他将车停在大楼的入口处。和小六小七下车后，他叫来保安，让保安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去。

    小六小七各背着一个小书包，兴致勃勃，因为他们来到了一个他们不熟悉的地方。徐浩东在前面走，小六小七在他后面跟着，原来是需要人抱着的，但徐浩东决定，从今天开始，让小六小七自己走路。有上班的同事要帮忙，也被徐浩东摆手制止。

    市机关托幼所，位于行政中心大楼五层，需要乘坐电梯。徐浩东进了电梯，也不招呼小六小七，小六小七倒是小大人似的，跟着爸爸进了电梯。

    到了五楼，早有老师候着，因为事先有过电话沟通，老师直接把小六小七领走了。

    上午没有特别安排，徐浩东坐下来批阅文件，这是每天的“必修课”，一天不看，堆积成山，文件不看，等于没干，文件是不能积压的。

    李子健送来了一份电传。

    徐浩东看接过来看了一眼，是省委办公厅的通知，不禁皱了皱眉头，“中组部副部长陈峰和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乔京生，这两位联袂而来？这是什么情况？”

    李子健摇了摇头，“你都不知道，谁还能知道。也许，也许是上次咱们搞的选拨干部试点，人家是来总结经验的。”

    “嗯，这是好事。子健，你通知车站派出所，叫他们按时接人，接到后直接送到这里来。”

    李子健应声而去。

    上午十一点二十五分，陈峰和乔京生出现在市行政中心大楼。

    徐浩东与孔正豪和沈腾三位正副书记一起出迎。

    徐浩东认识陈峰，与乔京生更是朋友，所以也不客气，直接将陈乔二人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下后，客套几句，乔京生对孔正豪和沈腾说：“陈部长要与浩东同志单独谈话。”

    孔正豪和沈腾知趣的起身告辞。

    徐浩东知道，来事了。

    果然，陈峰说：“浩东同志，我受中央组织部的委托找你谈话。”

    徐浩东脸色一正，“请陈部长指示。”

    陈峰说：“中央要调你。”

    徐浩东怔了一下，这太突然了，他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乔京生说：“浩东，事情是这样的。中央决定，临时调你去中央工作，前提是现职不变，组织关系不变。你还是东江省委委员、云岭市委书记。在你离任期间，由孔正豪同志代理你的职务。”

    徐浩东点了点头，“那么，我的临时职务呢？”

    乔京生说：“中央办公厅正厅级秘书兼国务院办公厅正厅级秘书。”

    徐浩东微微一笑，“有这样的职务吗？”

    乔京生也笑了，“当然有，陈部长以前就当过正厅级秘书，只不过还是你厉害，因为你在两个大厅任职，前无故人啊。”

    徐浩东问陈峰，“部长，我的具体工作是什么？”

    陈峰说：“你应该知道的，国内经济有些疲软，恐有下行之势。带动经济发展的三驾马车，基建不佳，消费不振，出口不畅，尤其是中美贸易战……总之，你非常了解，国内经济形势是非常严峻的。这就需要我们有新的有效的对策，把你调去，是要你领导一个小组，为中央决策层提供决策的依据。”

    徐浩东思忖了一下，“可是……可是我是所谓的强硬派，党内批评我的人不少，党外批评我的人更多，我怕我的意见和看法没有用处。”

    陈峰摆了摆手，严肃地说：“这不关你的事，你的职责是提出意见，你的意见是否被采纳，那是决策层的事。我相信，以你的党性和能力，不可能提出一些不靠谱的意见。”

    徐浩东又点了点头，“我服从组织的决定，我将竭尽所能。”

    陈峰微笑起来，“这就对了嘛。浩东，有什么问题你尽管提。”

    徐浩东也不客气，“这个小组对外保密吗？人员如何组成？工作方式怎样？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陈峰说：“一，无需保密，但也不做宣传。二，人员暂定二十，由你负责挑选，但仅限于体制之内。三，你的小组隶属于中央办公厅和国务院办公厅，但直接向李智宏同志汇报工作。四，时间暂定一年，但何时结束，要由中央决定。”

    乔京生补充了一句，“浩东，你三天之内就得出发。”

    徐浩东说：“我没问题了。”

    陈峰说：“对了，你可以直接带两个人去。当然，是你认为有用的人。”

    这倒是不错，徐浩东心想，不然的话，偌大的北京城，连个一起吃饭说话的人都没有。

    下午，市级领导层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大家纷纷前来道别，还有工作上的请示和交接。

    市长孔正豪和副书记沈腾，更是在徐浩东的办公室待到下班，谈了很多很多。

    徐浩东决定带李子健和胡宜生去，这不仅是二人深得他的信任。李子健不用说，胡宜生在任南城街道党委书记以来，已有脱胎换骨的变化。

    李胡两位愉快的接受了徐浩东的“邀请”，李无意仕途，不过是想长点见识，为自己的下一本书积累素材。而胡一直视徐为榜样，心存高远，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晚上，全家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讨论的结果有二，坚决支持，暂不搬家。

    夜深了，徐浩东还在书房里端坐，岳父岳母和老婆三人，不约而同地来到了书房。

    知夫莫若妻，看到徐浩东什么都不干，只是端坐静思，许云洁说：“姐夫，你是不愿意去北京吧。”

    徐浩东点了点头，“总的来说，就个人发展论，现在还不是我去北京的时候。”

    许云洁说：“那就不去了呗。”

    岳父说：“小孩子的话，浩东这是身不由己，去不去由不了他自己。”

    岳母说：“对，去是肯定的，现在的问题是，京城不比云岭。在云岭，浩东有权，有犯错空间。在京城，浩东没权，不容犯错。”

    岳父说：“就是个人安全最为重要。”

    徐浩东笑了，“爸，妈，你们放心吧，我在京城，要比在云岭更加安全。你们想啊，打仗的时候，后方总比前方安全。现在就是在打仗，而我是去指挥部当参谋，那安全系数起码在九点九九以上。”

    岳父说：“倒也是啊。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支持你去，这对你来说，是一个最好不过的机会。”

    徐浩东说：“是的，入门的机会。”

    许云洁问：“入门的机会？什么门呀？”

    “权力之门。”

    （特别提醒：这一本，权力之门，暂停。下一本，权力之殇，即将推出，讲的是徐浩东的之前的云岭市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