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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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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记忆之书

﻿    神京长安，皇宫之巅。

    浓烟遮日，炮声隆隆。

    到处都是他们的歌声：

    “苍天已死，

    黄天当立。

    凡人永生，

    寿与天齐。

    天下颠覆，

    天堂建立。

    终结轮回，

    开启天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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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昨天，我从海外归来。我历经千辛万苦，终返中土。

    所有人都焦急地问：“怎么样？”

    我说：“事成了。”

    每个人都吐出一口，一副激动的样子。

    然而这毫无意义。

    因为，这是假的。

    大洪水终将来临，诸国与诸神都将灰飞烟灭。

    书曰：鸿蒙未辟，宇宙洪荒；亿万斯年，四极不张。

    书曰：鸿蒙既辟，宇宙不荒；亿万斯年，如火如光。

    -

    -

    我做了什么？

    我们做了什么？

    世界是如何走到这一步？

    我静下心，想着这一切。

    一切都毫无意义，然后毫无意义地无限循环。

    我讨厌无意义。

    我渴望意义。

    必须把这些事记下来。

    它们的存在就是它们的意义。

    它们存在于我的记忆里。

    记忆是不可磨灭的神圣之种。

    不奢望它能开花发芽，因为——那不是我的责任。

    我的责任，仅仅是撒下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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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不是本书的主人公，本书也没有主人公，因为世界上没有“主人公”这个东西。

    我只是这个世界的观察者，一个毫不动情的观察者，偶然路过这个世界，兴趣盎然地把一些东西“忠实地”记录下来。仅此而已。

    这本书会成为书架上的那堆书之一，而我本人也会成为那些作者之一。

    你们——我的读者——可以信或不信这本书，正如我可以信或不信书架上的那些书。

    这本书可以有用，也可以无用，甚至可能有害——正如其他书一样。

    很好，我开始回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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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这一切只是一个梦。

    人生的第一个印象只是个朦胧的梦。

    微风、阳光、土墙、栅栏、柳树、老婆子、知了壳、螳螂卵里爬出的小螳螂……

    不记得是谁问的：“你们长大了想干什么？”

    有人说：“我要当将军。”

    有人说：“我要当皇帝。”

    有人对他说：“那你让我当宰相啊。”

    那人说：“嗯！”

    还有人说：“我要当皇后。”

    有人：“我要当武林盟主。”

    有人：“我要当妈妈，生好多小孩儿。”

    有人：“我要当货郎，卖好多好多钱，吃好多好多糖。”

    似乎该我说话了，我说：“我只想……只想去村外看看。”

    旁边的一个大人说：“别的村和我们村还不是一样的？有什么好看的！好好待着吧！”

    还有人摸着我的肩膀，说：“大好河山，任你遨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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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醒了。

    那是在我二十岁的时候。

    梦醒了。

    大汗淋漓。

    恍恍惚惚。

    好久才明白现在的处境。

    朗朗乾坤，天下太平。

    大明创立，迄今已五百年矣。

    大明帝国始皇帝朱大长是炎黄嫡系，亦是前明嫡裔，受禅前朝。

    一个一神，一个帝国，一个皇帝，一个传统，一个秩序。

    凡三十二代，传至大明照天皇帝。

    二十年风调雨顺，二十年国泰民安。

    天下四京、二十三省，全都效忠皇帝；数百万户士族，几亿户平民，无不感恩戴德，欣逢盛世。

    完美。

    完美如梦。

    梦醒之后，我有了一个想法。

    我想，一切都指向那个最终命运。

    必须走向它。

    我的每一步都在走向它。

    我想：“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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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赵大牛

﻿    我对自己说：“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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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后，都记得很清楚，就是那天，二十岁生日，就在那天，大明照天十九年，皇历八月八日，阴历六月二十一日，在刹那的瞬间，我意识到什么。

    就像，梦中惊醒。

    之后，恍然顿失。

    在那个瞬间，我看到，爹吐沫星子漫天飞，白色的牙齿配着开裂的嘴唇。

    夕阳照射进窗户，尘土飘荡在光柱。

    整个屋子、整个世界都是肮脏的尘土。

    爹说：“你为什么不扫干净？你看，要像我这样扫，先用……再用……轻轻地……这样……”

    每次我费尽气力把一堆屎尿清理干净，他总是不满意。他说我没打扫，然后打扫出一点儿脏东西，指着那些东西说“巴拉巴拉……”

    ——我们有什么意义？他在干什么啊？我在干什么啊？我们在干什么啊？

    他浪费了他的时间，然后浪费我的时间，我们的意义浪费在我们无意义的时间里。

    ——他四十四岁，我二十岁。

    二十岁了。

    二十岁，已经是村里人能忍耐的极限。一个一事无成、只会吹牛的二十岁青年，被所有人看做异类，受尽白眼。

    二十岁前，你可以自欺欺人地说你是小孩子，说你一直在用功读书，说你以后会发达，你甚至还可以腆着脸收压岁钱。

    但是在二十岁的那天，遮羞布终于被揭开：你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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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时间到了。一切该结束了。”

    爹照例说着，他生下来就是粪户，我们祖祖代代都是粪户，我也必须是粪户，这是天生的，是神授的，是万世不变的。

    爹照例说着，这一切都是合理的，因为如果不合理，它就不会存在了。

    爹照例说着，不要想改变什么，你去看看城墙上挂着的头颅，囚笼里的骷髅，去看看那些榜样。

    爹照例说着，大明帝国的规矩不是你一个贱民想改变就改变的。

    爹照例说着，如果你想改变，去参加会试，那就是更加不孝，我会先打死你。

    爹照例说着，他懂得太多太多，因为他经历得太多太多。

    ……

    这个婆婆妈妈、胆小如鼠、只会吹牛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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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赵大牛，小名大屎。我无法描述我——因为“身在此山”的缘故——不过总有些人喊我“怪胎”“孽种”。

    爹叫赵良骏，无父无母，连亲戚都没。他的经历没人知道，因为没人想知道，何况他就没经历。

    娘叫陈青花，但我对她没有任何印象。她死得早，大家都不提她。

    我对我们家也一无所知。村里人都喊我们“独户”，这是极其侮辱的称呼，因为他们每户都是人口暴满。

    不过，我们家的户籍是——“屎户”。每个村子都有这么个“屎户”户籍，专门收集全村的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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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帝国有四十亿人，几亿户籍。

    他们是各种各样的户籍，有贵有贱，父父子子万世不变。

    比如我们村，村中心是地主家（兼村长），围着地主家是各种农户、工户。

    村里归乡里管着，乡里归县里管着，县里归郡里管着，郡里归省里管着，省里归京城管着，京城当然归皇帝老子管着啦。

    没人可以改变户籍。

    大明帝国有皇族、士族、平民之分。

    《钦定大明皇家户籍法》规定得很明白：“大明阶层万世不变，皇族次子为士族，士族次子为平民，平民次子为阉人。”

    比如平民想要升为士族，只有一个方法：入士。

    所谓入士，就是放弃自己的平民身份和姓氏，去忠于别的士族。

    而入士的前提是：自宫。

    对世界来说，一个不会留下后代的人，做什么有什么关系呢？

    入士后的平民成为士族，可以参加会试，中举后可以入宫去做皇帝的皇官。我大明朝凡是位极人臣的皇官都是太监。尽管士族非常荣耀，但作为皇帝直属的太监更加荣耀。

    这是唯一的途径——注意这个形容词：“唯一”。

    这种情形持续了无数世代，人们习以为常。

    无数渴望扼住命运咽喉的平民，在自宫之后也挤不进命运的独木桥，只好被命运的绳索箍住自己的咽喉，凄凄惨惨地度过一生。他们组成了庞大的阉帮，混在社会的最底层，被人唾弃。

    就像赌博，输得精光或者胜者通吃。

    不过，赌博会输，但不赌注定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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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爹，听着他的话。

    受够了！

    婆婆妈妈！胆小如鼠！矛盾百出！

    我：“万世不变？人都是猴子变的，这不是变？”

    爹：“猴子变成人，因为这是历史的趋势。人分成户籍，这也是历史的必然！这是长久的改变和暂时的不变——它们都是合理的。”

    我：“你教科书背得不错。”

    爹：“朝廷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不是它说的都是错的。”

    我：“哼，存在即合理，合理即存在！你说它不合理，但我就干了它，它‘存在’了，它不就‘合理’了？”

    爹：“凭什么你就能干成？”

    我：“凭什么我不能干成？”

    爹：“你是特殊的？你有什么特殊的？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

    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特殊的？”

    爹：“一点小事都干不成，干什么大事？”

    我：“光干小事，怎么干大事？我只做大事！”

    爹：“什么大事！你想去入士，去投靠朝廷！祸国殃民！”

    我：“投靠朝廷？祸国殃民？你刚才不还说朝廷是合理的？”

    爹：“两个意思！朝廷是不合理的，但它是最合理的！”

    我：“我去改变朝廷，把朝廷变成好朝廷。”

    爹：“改不成的。”

    我：“你怎么知道改不成？”

    爹：“你做过知道改得成？”

    我：“你做过知道改不成？……够了！我们在吵什么啊！”

    爹：“你这不孝之子！你在和我吵！”

    我：“学而优则仕，大孝压过小孝。我才是‘忠孝两全’！”

    爹：“放屁！这是朝廷的鬼话！”

    我：“注意你的话，你在说朝廷的坏话。现在你不喝醉也开始说朝廷的坏话。”

    爹：“这不关朝廷的事，这关系到百姓的安居乐业。”

    我：“你一向瞧不起平民，居然说出‘百姓安居乐业’这种鬼话。”

    爹：“人们各取所需，这就是户籍的意义。”

    我：“你就当一辈子屎户吧！”

    爹瞪圆眼睛，用手指着：“兔崽子，打死你！”

    我：“第一，你打不过我。你试过。第二，你不会打死我。我自杀过，被你救活了。”

    爹：“你这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我大喊：“爹！我们在吵什么？你发现没，我们的话毫无意义！我们都想驳倒对方，我们都在把话翻来覆去地说，而且瞎说！我们只是在互相反驳！我驳倒你有什么意义？你驳倒我有什么意义？我们是什么东西？还有，我们说了这么多，我们信自己的话吗？”

    他沉默了。

    我：“我要出去闯。要不，我就死在你面前。”

    爹：“你才不敢再自杀。而且，你也不敢出去。”

    我想了想——还真不敢。

    基本上，我说的话，自己都不信。

    我不得不想：“真他妈无聊。又是一次毫无意义的决心，毫无意义的对话，毫无意义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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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我去找狗剩儿了。”

    爹大喊：“别听你无极叔的鬼话！”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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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赵家

﻿    狗剩儿，大名赵乾坤，我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我没少笑话他的名字。我说：“乾坤，乾坤，你叫‘乾坤’有个屁用？你能搅动乾坤还是反转乾坤？”

    赵乾坤憋红脸：“大屎，闭嘴！这是爹给我起的。爹去山东卖过鸡，全村学问最大……”

    狗剩儿家是鸡户。所谓鸡户，就是祖传养鸡的。不过，很久以前一场鸡瘟袭来，全国的鸡都成了珍稀动物养在皇妃的怀里，于是他们就只好养鸭。其实这是非法的，因为皇帝并没有批准他家由鸡户变成鸭户——比如村东另一家鸡户，就宁死不屈，最后死绝了，换回一个贞洁牌坊。还好狗剩儿他爹有见识，硬是冒着违抗《钦定皇家大明户籍法》第一条之规定——“大明子民万世不变”——的危险，把鸡换成鸭，活了过来而且还挺滋润……

    狗剩儿爹，赵无极，我家的保甲长。

    五户算一个“保甲”，由保甲长负责。保甲里有人出了事儿，保甲长要担同样的责，因此这个“职位”挺倒霉的，光有责任没好处。

    赵无极小名叫……狗子。不过很少人敢叫他这个名字，因为谁叫，他就跟谁打架——除了他老婆……而且他老婆还给他孩子们起了一堆狗剩儿、狗不理、狗扒儿的名字……

    我喊他无极叔。我很喜欢他——甚至仰慕他。他在村里学问最大，村里私塾老师懂的都没他百分之一多。

    奇怪的是，无极叔喊我爹叫“大哥”，看样子倒是挺仰慕他。

    爹挺混蛋的，一般情况下对喊他“大哥”的无极叔爱搭不爱理，可一旦他被别人欺负，就会把无极叔的名字提出来：“你什么东西！赵无极还叫我一声‘大哥’呢……”

    我想：“爹太装逼了，耿直的无极叔可能把装逼当成了牛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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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我去了狗剩儿家，他正在读《大明皇家钦定教材之四书五经》。你听他在摇头晃脑地读：“笑人齿缺，曰狗窦大开；骂人脑残，曰一团浆糊。”

    看他爹不在，我一脚踹开院子的破栅栏。

    他吓得哆嗦了下，说：“大屎，你有病吧？”

    我：“我被我爹骂惨了。今天打扫茅厕的时候还特意多放了些草灰加猪油，据说这样扫得干净，从书上看来的，据说这样扫得干净，县上的胰子就是这么弄的，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县里卖胰子去……”

    他：“你跑题了，你精神病还没好？”

    我：“啊？这……今天打扫得最干净了，爹还是骂我，是不是他有病啊，故意找事，早知道还不如偷懒……今天还打了我，简直不是亲生的……”

    他叹了口气，说：“大屎，说不定还真不是亲生的。你那么怪，跟谁都不是亲生的，谁会生你啊……”

    我：“今天我二十岁了，可以去参加科举了。”

    狗剩儿：“啊……你生日？”

    我：“啥生日不生日……”

    狗剩儿：“你二十岁……”

    我：“对，可以会参加科举了。”

    狗剩儿拍着书：“科举……哎，你肯定行，我肯定不行。哎！”

    我摸着下巴：“我们出门左拐，突然捡了个‘士族证’，发现照片和我们一样！于是我们去参加科举，我中了举人，你没中，但是我提拔你当宰相……哦不，太大了，当县长吧……哦不，太小了，当省长吧……要不郡长……”

    狗剩儿摇着我的肩膀：“醒醒！醒醒！别做梦了。”

    哎！这个梦做得有些虚无缥缈，还不如做梦梦到中彩票呢。

    如果这是梦，那么另一种方法就比较“不是梦”：我们出去，偷偷出村境、乡境、县境、郡境，最后跑去省城洛阳——入士。

    平民没资格参加会试，只能投靠士族获得资格。

    但士族很有可能把你直接扣下，这样就只能做一辈子奴才——而且还是太监奴才。

    何况我们谁都不认识，想做太监奴才都没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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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晚上我没回家，和狗剩儿、狗扒儿——他大弟、狗腿儿——他二弟、狗不理——他大妹挤在里厢屋一起睡，而他爹他娘和他吃奶的小妹在大厢屋。

    半夜他爹他娘开始憋声憋气地做运动，真是欲盖弥彰啊……

    我惯例性地，失眠了，然后又一次，惯例性地，大仙般胡思乱想。完全睡不着，傍边的各种“狗”们却鼾声大作。

    我发现身边的狗不理变得和小时候非常不一样。不知道他们家为什么这样起名，小名和大名的对比非常可笑。

    狗不理大名“赵星月”，多么唯美的名字，多么可爱的妹子，却叫这个小名！她小时候跟在我们屁股后面，一起上树捉知了猴，一起下河挖鱼捉蟞，赶都赶不走，烦得很。

    但是，现在，怎么感觉不一样了？你看她油油的脸上白里透红，眼睫毛长长弯弯，乱蓬蓬的头发黑得发亮，灰蒙蒙的衣衫上中间却鼓了起来……我映着皎洁的月光，耳边是深秋的蝉鸣和蛐叫，呼吸开始沉重，甚至最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我不由得和自己玩了起来……

    犹如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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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几分钟后，从天堂到地狱。

    堕落。

    失望。

    绝望。

    如此邪恶！在人家的炕上，做这事！如果被发现了，会有什么结果？——这不是发现不发现的事，这是邪恶的事！这不是耻，这是罪！一个邪恶的人，怎么能成为伟大的人？

    重要的是，邪恶还不算——重要的是，我控制不了自己，做了自己不想做的事！一个控制不了自己的人，如何称为“人”？你这个家伙，不要说名垂青史的伟人，就连遗臭万年的恶人也做不成！

    为什么？

    我是我，我控制我，但为什么会做不想做的事？

    不合逻辑啊！

    莫非，这是我想做的？

    你看，赵星月好漂亮，油油的脸上白里透红，长长弯弯的眼睫毛，乱蓬蓬的头发黑得发亮，灰蒙蒙的衣衫上中间却鼓了起来……

    我又做了一次……

    几分钟后，从天堂到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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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败……

    堕落……

    绝望……

    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悄悄出屋。

    一轮明月在天上挂着。树梢与明月，对比之下，月亮显得大得惊心。

    我拿出随身带的铅笔和笔记本，写上几个字“照天19年8月8日，自渎，罪恶，忏悔！”

    明亮的月光下，这几个字让我胆颤心惊。

    鸭子们嘎嘎地叫着。

    蛐蛐在鸣叫。

    还有微风。

    我望着天上的明月。

    一个念头出现了：月亮是另一个星球……世界上有无数个星球……世界……我们渺小得可笑……既然我们渺小得可笑，那么连我们的邪恶也渺小得可笑……或许连我们的命运也渺小得可笑……

    吱呀一声，一个人影走出来——无极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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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极叔的胡子刮得光溜溜的，跟爹那乱蓬蓬的络腮胡子完全不同。

    他看着我，问：“大牛？你在干什么？”

    我：“没什么，看月亮。”

    他：“你在写什么？”

    我：“没什么。日记而已。”

    无极叔皱着眉：“你在想什么？”

    我想说：“我在想，幸好你现在醒了，如果那时醒了，看见我在干什么，会有什么结果？我不想被你看见，是因为耻辱感还是罪恶感？耻辱和罪恶，哪一样才是我关心的？”

    我说：“我在想，月亮上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有什么不同。”

    他看着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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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赵家庄

﻿    二十岁的第二天，我心虚地在狗剩儿家里吃早饭。

    一大家子挤在一张桌子，挤都挤不开。

    左看右看，一切正常，没什么不正常的事。狗不理还不停地给我夹鸭下水，说：“大牛哥，这个好吃呢。”

    我都不敢正眼看她。

    她突然问：“昨天晚上你在干什么？”

    时间静止了。似乎听到蚊子嗡嗡叫。

    我：“什么都没干。”

    无极叔：“又出去看月亮。”

    狗不理：“啊，又出去偷偷看，我都不知道……我说的不是晚上，是傍晚，和我哥谈得那么开心，叫你们吃晚饭也不来。”

    后怕……

    我：“我们商量去省城投靠士族的事。”

    狗不理：“什么投靠？”

    我：“入士啊。就像赵阿荣，我们老见的那个猪肉荣，天天在村口逛的猪肉荣。知道最近一年他为什么不见了？去省城入士了。”

    狗不理：“他去做太监了？”

    我：“嗯。”

    赵婶婶撇撇嘴：“丢死人了！村长家的孩子做什么不好，去做死太监！赵三爷怎么想的？让他儿子当太监。”

    无极叔：“你懂什么？”

    赵婶婶：“就你懂！你倒是懂什么？”

    无极叔看了她一眼。

    狗不理旁边的小弟狗腿儿——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咋咋呼呼地说：“姐姐，什么是太监啊？”

    狗不理对他说：“这个……问这干什么，你想做啊？”

    狗腿儿咬着手指，想了会说：“嗯，我也做。”

    狗不理笑着问：“你为什么想做？”

    狗腿儿挠着头：“嗯……这个嘛……名字好听。太监是做什么的？”

    狗不理哈哈大笑：“哈哈。太监就是割了鸡鸡的人，你也割啊？”

    狗腿儿大惊失色，捂着裤裆说：“我不要，我不要。”

    我：“哪个大官不是这样？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狗不理冲我说：“那你也去做太监啊！”

    我：“你以为这是谁想做就做成的吗？我想做也没人要啊。”

    她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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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我和狗剩儿闲得无聊在村里瞎逛，遇上村里奶牛户赵二癞的大儿子赵大阔。

    赵大阔家是奶牛户，我们是一个保甲。奶牛户算是比较好的户籍——顾名思义，就是专门养奶牛的户籍嘛。

    赵二癞的院子和奶牛场占了村子很大一块儿地。

    奶牛场很宽阔，不过又臭又脏，几十头胖瘦不一的奶牛挤在一起，顶上是破草棚，地上是烂稀泥。

    但他的家却相当阔绰，白瓦红墙、深围大院，在我们村仅次于地主家。

    赵大阔看起来傻乎乎的，虽然常在一起玩，但我们从小没少捉弄他。

    记得有一次，当时不到十岁的年纪，我们一群小孩从村西水坑抓了十几条小鱼，对赵大阔说：“你看我们抓了金鱼呢！你来跟我们换吧，一条金鱼换一碗牛奶！”

    我指着水盆中的小草鱼说：“你看哦，金鱼。看着这小尾巴，小眼睛，小身板，这可是极品金鱼呢。”

    赵大阔羡慕地瞪大眼睛：“是哦。”

    于是我们去他家拿牛奶。我们把小鱼换完了牛奶，再偷偷把给他的小鱼偷出来，再换一次，最后喝得肚子圆滚滚的。而他还继续拿出牛奶，说：“喝吧，喝吧。”

    他还特意把奶酪拿出来给狗不理吃。他嘿嘿傻笑着对她说：“小月妹子你尝尝，我娘做的。”

    我都没吃过！我：“我也要吃。”

    他此时却硬气起来，推着我：“你都没鱼了，一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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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眼前的赵大阔也已经19岁，长得傻高傻壮，比我和狗剩儿都高半头——看来牛奶的营养确实很高啊。

    他看到我俩，高兴地跑了过来，喊道：“大牛哥！狗剩儿哥！”

    我只好和他挥挥手。

    他却只盯着狗剩儿，注意力都在狗剩儿身上。

    赵大阔：“嘿兄弟，我亲手做的奶酪怎么样啊？”

    狗剩儿撇撇嘴：“又酸又臭！”

    赵大阔：“那就对啦！奶酪就是这个样子，做了这么多年不会错了啦。要知道，一桶牛奶才能做一小盘奶酪哦。”

    他继续说：“我还做了些干奶酪，你们尝尝！”

    他从破兜里掏出一手捧小块白色干奶酪，递给我和狗剩儿。

    我想说：“多脏啊我不吃。”

    但我确实没吃过，于是接过，把一块干奶酪送进嘴里，咬了一下，酸酸甜甜，很有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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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走远后，狗剩儿问我：“你觉得赵大阔咋样？”

    我没好气地说：“干我屁事!”

    他：“你给我参考下赵大阔做我妹夫行不行啊。”

    我：“妈的干我屁事啊。”

    他：“干不干你事，你自己说了算。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都不知道整天在想什么。”

    他大声说：“打开窗户说亮话。你可以等，我妹妹也可以等，但等也是有限度的知道不？昨天是你二十岁生日，小月也已经十七岁了，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就想知道你现在想怎么做？”

    我只是自言自语地说：“不知道。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

    他：“你就这么等下去？我以为你说得牛逼做得也牛逼，原来是光说不练假把式！”

    他停了一会儿，说：“像你爹一样……”

    时间停滞了好久，他重新开口：“想想猪肉荣，你以前还教他认字算术呢，我们还老是捉弄他，可人家已经去省城了！洛阳！”

    我：“妈的，人和人能比吗？他是村长地主的儿子，我是屎户的儿子！能比吗？”

    安静了好大一会儿。

    狗剩儿：“娘让我问，问你，你什么时候来提亲？不能让女孩子家去你家提亲吧？”

    我看着远方，说：“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们去县里玩。”

    狗剩儿：“你又扯淡！”

    我：“我们去买羊肉串，一人五串。羊肉串摊旁边有一对小夫妻，卖布头的，一天不开张，还被衙役收了税。他们拿布头换羊肉串，记住，只换了一串，就那样高高兴兴地吃，你一口我一口，还恩爱地推让着，说：‘你吃，你吃。’……”

    狗剩儿：“你想说什么啊？”

    我：“你记不记得我当时说了什么？”

    狗剩儿：“我都不记得什么羊肉串的事儿了！”

    我：“当时我说，我绝不会过这种生活，这种贫贱的生活，什么时候到头！”

    狗剩儿大怒：“你在搞什么？”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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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聊地在村口瞎逛，谁都不说话。

    我边走边踢着小石子儿，用力地踢！

    小石子儿在尘土飞扬的村路上翻滚着，翻进了村口的小庙。小庙里供奉着皇帝和孔子，大明每一个村庄都有这样的一个小庙。

    走进小庙。

    小庙很小，地上是凌乱的碎红纸，一个贡案、一个香炉、两尊雕像、一个香火箱。香火箱里有几个纸铜元；贡案上摆着馒头，馒头上还点着红点；香炉的熏香点燃着，而且刚点上不久。

    大明皇帝朱照天和至圣先师孔子居然长得一个样，他们是用破布来区别的——大明皇帝朱照天披着黄衣，至圣先师孔子披着红衣，都一样地滑稽，有着分明而滑稽的眉毛、眼珠、鼻孔、嘴唇……

    我抓起馒头吃了起来，馒头有些硬，于是用力分泌些唾液把它咽下去。有点饿，因此馒头吃起来挺香。

    狗剩儿大吃一惊：“贡品你也敢吃！”

    我：“为什么不能吃。”

    他：“吃了贡品，肚子会坏掉！”

    我：“同样是馒头，为什么放贡案一下就有毒了？”

    他：“因为神吃过啊！神吃的东西，凡人吃了要坏肚子！”

    我一边吃一边说：“不信。”

    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你懂个屁！告诉你吧，以前庙里供奉的是圣女和神子，所以人们把它们叫‘神’。后来，朝廷把圣女和神子换成皇帝和孔子——这不是扯淡吗？换来换去，谁保佑人们？皇帝和孔子算哪门子的神啊！”

    狗剩儿：“你怎么知道？是你瞎想的，还是真事？”

    我：“当然是真的。”

    狗剩儿：“你从哪儿知道的？”

    我：“啊……忘了……但肯定是真的。”

    狗剩儿：“我就知道！你在胡说！”

    我：“没胡说，这是真理。真理！”

    狗剩儿：“真理个屁！你倒是说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现在一时想不起从哪儿看的，但它就是真理。因为，这是我以前的结论。我以前用无数证据和推理来论证了这个结果，不过最后，不记得过程，只记得结果。但是，这个结果一定正确。”

    狗剩儿：“你别胡闹！邻村有个傻小子，摸了一下皇帝的眼，他的眼就瞎啦！还有一个人，踢了一下夫子的腿，他立即就瘸啦。还有一个小姑娘，她没事就踩庙里的红纸。你猜怎么着？红纸怎么能踩呢，踩一下就掉一碗血啊——她直接就成了骷髅！”

    我：“你让你看看！”

    我上前去摸皇帝和孔子的头，朝他们的屁股踹几脚，把地上的每一片红纸都踩个遍，最后一脚踩烂香火箱。香火箱里面有几个纸铜元，还有几个铜元。把它们捡起来，够吃一碗拉面啦！

    狗剩儿想拉我，但我上了蛮劲儿，他怎么能拉得住我？

    他急得脸都憋红了，偷偷摸摸地往外面看，好像犯事的是他。他：“你疯了？”

    我：“这些木偶泥胎没一个灵的！我以前也傻乎乎地信过它们，但它们骗了我！这些傻木头！我发誓：以后什么也不信。”

    他看着狼藉的小庙，说：“闯了大祸，这可怎么办！”

    我：“凉拌！闯祸只要没人发现，就不是闯祸，你这都不知道？还看什么看，赶紧跑啊！”

    我们赶紧跑开。

    事实证明，果然是那样——闯祸只要没人发现，就不是闯祸。

    村里的老人气得大骂，大声诅咒犯事的不得好死，但他们一直不知道谁干的，而我们啥事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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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年

﻿    我以为我的二十岁会是一个伟大的时刻，它会成为命运的分界线。

    ——然而并不是。

    世界果然不是我能掌控的。

    又是该死的日常生活。全村一千多号人的屎都运到村中的公共茅厕——也就是我家——爹和我先挖个大坑，然后把……和……和……倒进……然后……真他妈恶心。

    日子这样过去，到了新年。

    －

    －

    下了好几天的雪，把蓝天都给盖住了，天上地下浑然一起，就像蚕茧。

    下午雪停了，村里人都出来贴春联挂彩旗啥的。

    人们三三两两、一群一群地聚在一起。

    此时就可以看出村里的人情了。老人们在一起抽烟聊天，中年人在一起吹牛摆阵，老娘们儿在一起嚼舌头，小孩子们在一起打闹，而年轻人也在一起说话。

    这只是粗略划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里还能细分。不同阶层的人是不在一起的。虽然大家都是平民，是大明帝国中最下等的阶层，但还能往下分：地主家的一拨，佃户一拨，富户一拨，各专业户各几拨。

    甚至那些被阉的、犯罪的、要饭的、绝户的、重病的也都挤在一起——虽然他们马上就要冻死了。冬天真是好，如果不冻死他们，那来年他们多恶心人啊。

    我们专业户那群人是最多的，有养猪养驴的孩子，有做簸箕凳子的孩子，有做豆腐馒头的孩子，大家跺着雪哈着气在聊天。虽然我家是屎户，但也算白纸黑字写着的大明户籍中的一千个专业户籍中的一个，而且我还是他们从小到大的孩子王呢，因此我们一起玩得挺好的。

    赵大阔也混在我们中间。他家——奶牛户——虽是专业户，但已经比富户还富了。赵大阔对我们说：“我们去喝牛奶吧！我请客哦。”他还得意地冲我们挤挤眼睛。

    “好哦！”大家欢呼起来，一起跑向他家的养牛场。

    -

    -

    赵大阔的养牛场倒是什么都没变，甚至还是顶上的破草棚，地下的烂稀泥。零下十几度了，下面还是污水横流。以前是灰蒙蒙的天底下，灰蒙蒙的养牛场，现在是白茫茫的天底下，黑乎乎的养牛场。

    赵大阔拍拍巴掌，对大家说：“大家自己挤奶吧。哈哈！别忘了往食槽放秫秸哦——秫秸在村口。”

    大家嘻嘻哈哈地挤牛奶，愉快地你推我挤，哈出的热气充满了地面。

    赵大阔拿起一个白瓷杯，小心地从奶桶中舀起一杯牛奶，递给我和狗剩儿，说：“快喝吧。刚挤的奶，都不用热。”他又递了一杯给狗不理。

    我拿过杯子，却若有所思地盯着牛群。

    赵大阔问我：“怎么了大牛哥？”

    我叹了口气，说：

    -

    -

    我在看这些奶牛。

    在零下十几度的日日夜夜，这些奶牛就一直待在这个只有一张草顶的棚子里，她们的背上夹着铁架，她们的嘴上戴着嚼子，她们的脚下戴着铐子，她们骨瘦嶙峋，只有奶子胀鼓。

    她们从生下来就这么一直站着，一动不动，站在永恒不变的泥里，一天一天，直至十几年，至死方休。甚至她们死去也是不可控的，人们会在她们产不出奶的时候杀掉她们，吃掉她们，而她们的女儿要么出生就被杀，要么也像她们母亲一样度过此生。

    她们为什么被称为生命？这样的生命有什么意义？她们是如何繁衍的？她们是如何存在的？她们是如何忍耐的？她们是怎么想的？

    但是，我们的人生何尝不是这样，我们都是另一种奶牛而已。我们哀怜她们，谁人来哀怜我们？我们有什么意义？我们也算生命？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要到哪里去？

    -

    -

    我继续说：“请注意我说的‘她们’中的‘她’，是女字旁的‘她’，不是宝盖儿的‘它’。这是一种拟人的修辞方法。嗯。就是这样。”

    赵大阔瞪大眼睛，举起大拇指：“好厉害，虽然完全听不懂，但是一定很厉害！”

    我笑着——狗剩儿一拳捶在我的肋骨上，打得我直岔气

    狗剩儿：“闭嘴！你这个白痴！人家只是免费用我们挤牛奶！大过年的，找不到人挤奶呢！不挤的话，胀奶会生病。”

    他看着赵大阔说：“说不定还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无事献殷勤。”

    赵大阔急忙摆手：“哪有哪有。”

    ……

    -

    -

    此时，另一伙人路过，领头的是村里兵户头领家的大儿子赵大壮。

    每个村都驻扎着兵户，是大明保甲制度和户籍制度的维护者，因此也被称为“保甲军”。他们直接听命于县里的皇官，隶属朝廷陆军——也叫“皇家陆军”，简称“皇军”。既然人家都是“皇军”了，自然连村长乡长都不放在眼里。

    赵家庄有十几户兵户，平时作威作福，干尽坏事。

    赵大壮也不过二十岁，我和他小时候还打过架呢，而现在，他孩子都满地跑了，而且听说还给不少乡亲戴了绿帽子。

    赵大壮带人走过来，喊着：“干什么呢！”

    他嘿嘿笑着，走进人群。黑色的皮靴踏进泥水，溅在别人裤子上，皮靴又抬起来，溅了自己一屁股泥。

    他一拳推开路上的人，一脚踢翻一桶牛奶，拿起另一桶牛奶中的舀子，咕嘟咕嘟喝开来。

    白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流过稀疏的胡子，流过黄色的军服，最后滴在雪地上。积雪立即凹陷下去，冒出热气。

    他说：“一点不甜。”

    他虎着眼对赵大阔说：“喂，养牛的，给我去拿白糖。”

    白糖是非常昂贵的奢饰品，甜菜做的，先熬成黑色的粗糖，再提纯成白色的精糖，工序繁杂，简直是沙中淘金。我不明白反正都是吃，要这么精致干什么，吃啥不是拉一样的屎。我没吃过白糖。

    赵大阔惶恐地说：“壮哥，好的。”一溜烟去他家了。

    -

    -

    大家都不说话。

    赵大壮斜着眼看着我们，然后他的眼就直了。

    他指着狗不理：“这妹子是谁，怎么一直没注意？”

    他朝她走去。

    狗剩儿站在他们中间，对着赵大壮，后面是狗不理。

    他妹妹害怕地拉着她哥哥的衣角。

    狗剩儿：“我妹妹。”

    赵大壮：“我看看怎么了。”

    他伸手，手越过狗剩儿的肩膀，摸向狗不理的脸。

    狗剩儿往后退，挡着赵大壮。

    赵大壮怎么也摸不到妹子，气得一把抓住狗剩儿的脖领子。

    这时候赵大阔回来了。

    他说：“壮哥，糖来了，你看。”

    赵大壮不理赵大阔，抓着狗剩儿要揍他。

    赵大阔又说：“但是我不能给你啊，因为太贵了，我们过年还要用。”

    赵大壮转过头：“你说啥？”

    赵大阔：“这是我们家的白糖，我们年夜饭要做点心啊。”

    赵大壮：“少说废话，给我。”

    赵大阔：“就不给，扔了也不给你。”说完，直接把一罐白糖倒掉了！白沙沙的糖堆在雪地上，浮在上面。

    “你傻啊？”赵大壮一拳打在赵大阔鼻子上，血立即喷出来，喷在下面，落在糖上，黏在一起，卷在一起。

    完了，上好的白糖都浪费了。

    他揪住赵大阔还要打。

    我们的人想去劝架，但他们的人又拦住我们。

    该我出马了！这事还是我出马才行！谁让我最聪明最负责呢！

    我说：“啊快看，赵大阔你爹和村长一起吃饭回来了呢。”

    大阔家有钱，村长家有权，就算赵大壮他爹也要给他们面子，何况赵大壮这小崽子！

    赵大阔立即对着院子外喊：“赵三爷，爹，你们来看看！”

    赵大壮惊慌地说：“哪呢哪呢？”他也不管看到没看到，直接快步一溜烟走了。

    ……

    我叹了口气说：“小兵崽子越来越凶了，没人管就是不行。”

    我瞥见狗不理哀怨地看了我一眼。

    于是大家散了。

    -

    -

    我回到家里。

    新年，我们家在热闹的村里一点也不热闹，只有两个人在冷寂的屋里干坐着。我家是祖辈单传，而且娘又死得早。

    没事可干，很是无聊，于是没话找话说。还好，爹的酒喝光了，清醒的爹还是很好说话的，虽然都是些扯淡的话。

    爹说做人啊要知足，我说知足个屁我们家这么倒霉。

    爹说我们单传是幸运，我说如果我们家幸运就会像其他人家一样孩子多得要送人。

    爹说我们独苗因为我们行业特别，我说我们生不下孩子因为臭气熏死了精子和卵子，臭气又让婴孩夭亡，对了，还有娘，她肯定也是因为这样才得病死的。

    对于娘，我只记得一个名字，只有模糊的身影和模糊的音容，甚至不能确定是梦境还是现实。

    娘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奇怪的是，一切事情都记得很清楚，唯独娘这事却记不太清……

    说起这事，周围突然安静了，尤其是在鞭炮声声的喜悦时刻。

    爹听到我提起娘，沉默了。

    突然，喧哗声起，就像鞭炮扔进火药库。

    想起一句词——“风乍起，吹皱一池水。”我的心再也平静不下来。

    赵三爷的小儿子，东方荣，回家了——准确地说，衣锦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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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东方荣

﻿    外面喧哗四起。

    出屋一望，好家伙，“漫山遍野”的人群，当街上、土墙上、矮树上，一直到村口，全都是围观的闲人，看来十里八乡的村民都过来看举人了。

    大明别的没有，就是人多！总共四十亿！一个生两个，两个生四个，四个生八个，二十年翻一番，生得到处是人，除了人还是人，就问你怕不怕！

    村兵们拉着手，拼命想维持秩序。他们穿着破旧的浅黄军装，胸口一个大大的“勇”或“兵”字，可是字被不合拢的衣襟弄得歪歪扭扭，跟鬼画符一样。他们大声嚷嚷着：“都别挤！你们这些没见识的乡巴佬！”

    远远传来鞭炮声，在空旷的平原显得很清脆。又有几声响炮传来，远远地听来有些沉闷。

    鞭炮声越来越近，更加清脆。炮声也开始振动人的耳膜。

    几个穿着破棉袄的人拿着长竹竿，竹竿上吊着鞭炮，炮竹一个一个嘶嘶地燃烧，一个一个地掉下，一个一个地爆开，就像一个个爆裂的西瓜。

    几个须发花白、缺牙傻笑的老头子，拿着铁管做的火铳，一边走一边往铳里装火药，然后把嘴里的烟卷往火铳的根部一点，“轰”的一声巨响，于是他整个人都在腾起的烟中，一切犹如梦境，迷迷瞪瞪。

    小孩子朝着远处跑去，老婆子老头子对着远处呵呵傻笑，青年人也直直地盯着街头。

    万人围观中，主角终于出现。

    -

    -

    两辆汽车从人群中慢慢挪进来！

    汽车！

    汽车！

    汽车！

    我们这个小村子竟然来了汽车！

    现在已经没人会造汽车了，据说现存的汽车都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文物，贵得要死，甚至有钱也买不到。而且，所有汽油都是从皇宫买的，不但贵，同样有钱也买不到——你得有权。

    而现在，我们这个小村子竟然来了两辆汽车！

    我仔细观察着。

    一辆是黝黑黝黑的汽车，另一辆也是黝黑黝黑的汽车。汽车前盖插着两个小旗子，右边是京畿省的“龙在九天”省旗，右边是陇南东方世家的“日出东方”家旗。

    大家围住汽车，车头顶一下才不情愿地走一步。人们抚摸着汽车，就像抚摸着一位老爷。大家摸着汽车的窗户，把头凑近黑色玻璃，想看看里面坐的是谁，但里面好黑，看不到，于是人们的脸都贴在玻璃上。

    我挤着人群，伸长脖子看着，对旁边人说：“这是轿车，汽车的一种。还有种汽车叫卡车，洛阳和长安还有装甲车和坦克……”

    别人都围了过来。

    有人说：“轿车？轿子车？”

    我继续说：“不懂了吧！这种轿车不用人抬自己就走……”

    人们说：“有人在里面蹬吗？”

    我不屑地说：“它烧的是汽油！你们懂什么是‘汽油’吗？”

    人们说：“如果我有轿车，天天让人抬着走！”

    我看着他们：“一群乡巴佬……”

    ——突然有种感觉，觉得，我在空中，看到一圈人围着一个我……

    ……

    -

    -

    赵三爷在家门口站着，看到人们没有教养地围观汽车，满脸怒气。他用手使劲地做手势，表情夸张，手舞足蹈。

    那些村兵于是冲上前去，拿起腰间的木棒，戳人们的肩膀，把人们隔开。一个半大小子还想趴在窗户上看，被村兵一脚踹几米远。

    汽车总算开到了赵三爷院子前。

    汽车的门开了，伸出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

    仅仅这只皮鞋就已经显示出他的地位。

    《钦定皇家大明律》已经规定了各阶层的穿着等级。所谓“布衣平民”，当然只能穿布衣布鞋，即使你有皮衣皮鞋，那也不能穿，因为僭越即是死罪。

    那只擦得锃亮的皮鞋，就已经宣告了主人的卓越地位。那些围观的人群，那些围观的几百几千人，即使他们终身怎么奋斗，也不会达到有资格穿皮鞋的地位——除非自阉后“入士”。

    紧随黑色皮鞋的是黑色西裤，同样是等级地位的象征。

    然后是黑色的西服——赵三爷的儿子东方荣下车了。骟猪一样的猪肉荣滚了下来，更白，更嫩，更肥了。

    ——我故意说“赵三爷的儿子东方荣”，就好像说“你儿子长得像隔壁老王”，这么怪说话自然是有原因的。

    东方荣，以前叫赵阿荣，我们都喊他猪肉荣，因为他吃猪肉都吃成猪了。他是赵三爷的小儿子，比我大一岁，今年二十一。

    他参加乡试，中了秀才，然后去京城，到陇南东方家入士做奴才，改名叫东方荣。他以陇南东方家的名义参加会试，居然中了举人！他受阉了，成了皇帝的皇官——官阶比县长都高。也就是说，县长见了猪肉荣都要磕头！

    堕落！世风日下！败类！以后就叫你阉猪荣了！

    ——我心里恨恨地想。

    －

    －

    灭门的知县！想起这个词，我也和大家一样，堆起笑脸，簇拥着东方荣。

    东方荣方方胖胖的脸上仍然是一副怯懦软弱的神情。他的黑色西服盖住他的厚肚子，西服上兜插着一朵小红花。他戴着白手套，手扶着汽车的顶部，看着人们。

    此时他的“怯懦软弱”似乎看起来更像“稳重坚毅”。

    赵三爷想上去摸他的小儿子，旁边的大儿子赵大胖却赶紧抓住他。

    赵三爷立即懂了：这已经不是经常被他打骂的儿子赵阿荣，而是——士族东方荣。这个“士族东方荣”可以任意处置他，因为士族就有权力对平民干任何事。你必须明白，“忠”永远大于“孝”。

    赵三爷立即点头哈腰地对儿子说：“这个……东方大人好，你来到贵宝地真是三生有幸啊！”他腿一曲，马上要跪下了。

    东方荣跨出一步，一把拉住他爹赵三爷，说：“爹，别这样。我一直是你儿子。我今天回来就是来看你的，来看大娘和我娘。”

    赵大胖也点头哈腰地说：“弟……啊不，东方大人，往里面走，里面歇息去。”

    东方荣看着他爹身后的一个女人，眼中噙满泪水。他几步跑上前，胖胖的身子一下子跪在她的面前。

    “砰”的一声，那是膝盖跪地的声音；又一声“砰”，那是他头磕地的声音；又几声“砰砰砰”，那是他不断磕头的声音。

    所有人都高兴地笑了，大家都因为看到演戏一样的剧情而感到高兴。

    我很少冲动，但此时却有种想哭的冲动。

    －

    －

    赵阿荣，赵三爷最小的儿子。

    赵三爷在他四十多岁的某天，看上一旁伺候的小丫环。几次折腾后，小丫环生下一个男孩。非婚生子是杀头的重罪，于是赵三爷只能娶了这个丫环做三房。

    不知道做村长的少子是幸运还是不幸。他起码不会缺衣少食，还可以去认字读书，这是他比我们这群下等人强的地方。但他经常被他大娘二娘、他的兄弟们欺负。而且作为平民的少子，他必须被阉掉送给士族或皇帝做奴才，这是大明律明文规定的，所谓“皇族少子为士族，士族少子为平民，平民少子为阉人。”——当然现在这个律法执行得不太严格，但他作为少子一直是最没地位。

    赵阿荣一直郁郁寡欢。他不被他的兄弟欢迎，也不被我们欢迎。他去乡里上学，乡里的大户孩子也欺负他。他在村里玩，也被我们排挤。

    他经常坐在村西的水坑边，或者看书，或者发呆。

    我和狗剩儿、狗不理在水坑里打扑腾的时候，他就那么看着我们，脸上露出微笑。我实在不能理解这种微笑是什么，这种微笑看似“幸福的微笑”，但有什么幸福的？

    一天，我对他说：“你在看什么书？”

    他抬起头，笑着说：“没用的闲书。你也瞧瞧吧，反正你也识点字。”

    我把手使劲在裤子上抹干净，然后接过他递过来的书——《钦定红楼梦》。好多字我看不懂，但懂的字，都是极美的。

    我：“是曹雪芹写的小说啊。我爹给我讲过，不过没看过。”

    他：“不全是他写的。不过也没关系。有什么意义呢？”

    他自言自语着，然后又发着呆。

    我一度认为他是不是真傻了。

    他说：“这本书送你了，我要回去预备功课了。我得去考秀才，将来才能考举人。”

    他摸了摸我的肩膀，笑了一下，转身走了，留下了那本书。书是很贵重的东西，那本书我翻了好久，都能背下来。

    后来我也上学了，比他更聪明更用功，以至于后来都可以教他了，不过有时候，我还是会想起他那句话——“有什么意义呢？”

    －

    －

    现在，赵阿荣改名东方荣，成了士族，中了举人，衣锦还乡，连县长都要毕恭毕敬。

    想起一句话——“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但我一直认为，这话档次挺低的。你还乡，你荣归，说明你在乎乡下人的感觉，说明你看重他们，说明你就和他们是一样的人——一样的低等人。我要是中了举人，甚至状元，当上大官，嘿嘿，才不要回家跟这群下人在一起呢，我就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如果你不回家，他们怎么知道你当大官了呢，你又怎么证明你很有本事很特别呢？

    到底回不回家呢？我不禁陷入沉思。

    突然，悲哀袭来——这种虚无缥缈的自我欺骗只能让人短暂地满足。

    我没人举荐，连入士都没资格，我会像爹一样终身铲屎为生。

    我只有幻想，没有未来。

    －

    －

    东方荣往里面走，他扶着他亲娘，他兄弟们扶着他，人群扶着他兄弟——往赵三爷的大院走去。

    东方荣看到我，冲我挥手：“赵大牛！”

    我算他为数很少的朋友之一了，虽然我从不把他当朋友。

    我也对他挥挥手：“荣哥好。”

    东方荣对一旁的我爹说：“叔好！”

    爹对他点头示意，还左右看着。

    ——话说还有一辆汽车呢！人们对东方荣点头哈腰，全然忘了还有一辆汽车。

    另外的汽车门开了，从中伸出一条腿，然后一个人走下来。

    大家都不说话了。

    我很想写首诗来描述我的心情，再写首词来描述那个人，就像那些小说一样——但我确实不会写诗。总之大家要了解那个意思，假装我真的像诗人那样写了一首诗和一首词，那种心情和情怀大家要充分理解——因为那人就是那样的人。

    可以肯定的是，这人就是帝京世家子弟了，真正东方家的人。那种气质不是我们这群下人所能有的，贵族气质必须要几十个世代的底蕴，他本人也要几十年的经历，这是用金钱和时间堆起来的贵族气质。

    当然还要有配合气质的装束。最明显的是胸前的“日出东方”族徽，然后是高高的黑帽、笔直的蓝色西装、雪白的衬衣、深蓝的领带、金丝平镜。还有那一丝不苟的发胶，精心保养的胡子，沉思稳重的眼神，整个人充满着男子汉的气息，和东方荣的阉人气质完全不一样。

    他兴致挺高，摘下帽子，朝着大家挥手，好像宣传画里的皇帝。

    赵家兄弟们和赵三爷赶紧返回来。

    大家欢喜地拍手叫了起来，拥着他们走进赵三爷的大院去。

    －

    －

    ……

    猪肉荣走着走着，突然对那个东方家的子弟说：“少主，这就是我的兄弟赵大牛，是他教我功课，是他劝我出去考取功名。”

    东方少主惊喜地说：“哦！原来这位才是主角！”

    他拉着我的手，说：“少年，想不想来陇南东方家？！我们一起出生入死，共享富贵荣华！”

    我坚毅地说：“士为知己者死！”

    于是我们……

    ……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这是我的想象。

    我看着几千人围观猪肉荣。

    我只是几千围观者中的一个。

    毫不起眼。

    多么希望被围观的是我。

    不得不承认，我非常嫉妒他。

    妒意让我神志不清。

    我的心，我的胃，我的嗓子都烧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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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东方永白

﻿    我妒忌地看着他们两个。

    赵大胖出现在面前，攥紧他的肥手，举在我眼前，对我和爹说：“老爷们想拉屎了！你两个破屎户看什么看，赶紧打扫茅厕去！点上香，放上纸。老爷们要是不满意了，打断你们的贱骨头。”。

    我上前一步，但爹把我拉走了。

    冬天的茅厕实在难搞！完全铲不动！

    “破屎户你在干什么呢，快干啊，看什么呢？管管你那傻儿子，肿着眼睛干什么呢？踢死你！擦屎的家伙你还不服气？”这是赵大胖的声音。

    “不要这么说，人人都不容易！”京城来的士子说，声音不怒自威。

    人们都恭维着，就像一群母鸡围着一只公鸡。

    然后京城士子身边的人把他围起来，用一圈的大红丝绸，闪闪发光的丝绸。

    他就在里面出恭。

    哇！多么优雅！

    不亏是京城的士族！

    －

    －

    我和爹忙了一下午，从午饭忙到晚饭。

    我们边吃着饭，边抱怨。

    好吧，其实仅仅是我在抱怨，因为不抱怨会憋死我。

    ……

    “为什么我们要这样？生下来就只能干挖粪的勾当！

    你看你，那么爱干净，家里收拾得妥妥当当，锅碗瓢盆干净卫生，这就是天生管家的料啊。说不定你还能做县太爷的贴身管家。

    你看你做的菜那么好吃，比村上的伙夫户做得还好吃，还干净。我去过他家的摊上，那饭难吃的，寒碜的，连你的刷锅水都不如。

    你看你会写字，会读书看报，能说会道。你的春联比村上私塾先生写得都好，多少次街坊邻居都宁可撕掉赵三爷发的春联，也要贴咱们家的！你看你教出来的我，没上多少学，居然中了乡试，咱乡都没几个啊！那些大户家的傻小子都一个没中。

    你红白喜事都懂，风水也懂，大事也懂，整个村里都没有比你强的，你甚至还会念经算卦。如果你说你出去闯荡过，也没人会不信。

    我为什么也要走这条路啊？我什么不会？根本就不是你说的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浪荡子啊？

    为什么要和你一样？为什么要在这个没人知道的小村子过一辈子？

    冬天的时候，那么冷，晚上冻得睡不着，被子冷得像冰块，等我刚把它暖热乎，天蒙蒙亮，你就让我起来读书。每次我边看书边看着树上的麻雀，心想如果是麻雀也就不用这么用功了。

    夏天时候，夜晚烦死人。多少次静不下心来，你坐在我身边，一边看着我读书一边扇扇子。外面的孩子在瞎闹，大人在打牌，只有我们两个在房间里。这样，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我总是在想，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我们为了什么？

    我不甘心！”

    －

    －

    “大牛啊！”爹终于说话了。他刚喝了劣质的高粱酒，那是用本来喂牲口的高粱自酿的劣质酒。不知道是酒，还是后面憋出的话，让他身上红红的，脸也红，眼睛也显得红肿起来

    爹说：“都一样，每个人都一样。我也和你一样，你爷爷和我一样。我也做过，想过，一样豪情万丈，可是……我还不是和他们一样了！我以前滴酒不沾，烟也不吸，后来不还是成了酒鬼烟鬼。你娘……”

    空气有点凄惨的味道。

    于是我转移了话题：“爹，我就要断开这个因缘啊！就是要去做你想做不敢做也没做成的事啊！不知道这是对是错，但必须做了才知道！

    我鼓起勇气说：“让我出去吧！就不谈什么道德，什么对错，什么孝不孝，什么爱不爱的，管不了的事不要让我管，自己的事自己负责！”

    爹一把握住我的手。

    他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他抓疼我了，无论是被抓的手，还是我的心。

    他的嘴角颤抖着。他想说话，但他没有说话。或许是说服不了我，甚至他都说服不了他自己，但他还是抓住了他现在能抓住的东西，就像要淹死的人抓住了稻草，就像要被压垮驴子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

    －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偶然。假如没有偶然，我就和爹一样，大概会用些小伎俩骗了狗不理，然后害她一辈子，生下一个像我一样怪怪的独苗，而那个独苗也像我一样怪……

    世界上有些事就是这么偶然。我跳出了必然的命运，因为偶然地，外面那个人一直在听我们说话，以至于他都忘了去拉屎——他就是京城的那个士子，我们这个小世界的中心。

    他从头到尾都在听我们的谈话。

    下面的事情终身都不会忘。

    －

    －

    士子走了进来。

    外面的仆人站在外面，他们和我、和我爹一样露出不解的神情。

    士子看看我，看看我爹，然后四下看着黑洞洞、空荡荡的房间。

    他拉过一个凳子和我们坐在一起。

    那些仆人皱眉。

    士子：“外面的春联——‘天下期为公，启圣发大同’‘来归时相引，存者永不见’，横批‘人神之义’——谁写的？”

    我：“我爹写的。乡里发的春联太烂了。”

    士子：“字写得不错，意境也不错，可是……写在茅房前……”

    爹没说话，毫无表情。

    他：“你们懂啥意思吗？”

    我：“没人规定……茅坑不准写这个。”

    士子不再看爹，转过头，看着我。

    他笑了笑：“你叫……呃，赵大牛？东方荣跟我提起过几次……小名‘大屎’……这名字……”

    我想说：“名字毫无意义，它只是任意指代而已。人们说出一个名字的时候，他就必须对这名字所指代的事物达到全知的地步。但没人做得到，因此，你根本不能用名字指代事物。”

    ——但我用0.1秒就制止了我那作死的冲动。

    我静了下心，用帝京的语气，而不是村里的乡音，说：“小人赵大牛，自小跟随家父学习，正书私书无一不学，十二岁就中了童生，十四年就已经乡试中了秀才，小的……”

    他：“哈哈。想不到今天撒个尿都遇到一个秀才，还是屎户的秀才。”

    若是平时，肯定会觉得受轻视而生气，但不知为什么什么感觉都没，反而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我：“我爹也是秀才，他还给村里做过老师，可最后被赵六爷打出去了，说屎户不配做先生。”

    士子摸了摸小胡子，说：“哦。”

    我立即翻过身边的抽屉，拿出一堆东西——日记、笔记，递给士子。

    爹皱着眉看我。

    能猜到，爹肯定想：“妈的，这个拍马屁的小崽子。”

    我想对他说：“对，你猜对了，这些马屁早备好了。”

    士子也皱着眉，翻看着那些日记、笔记。

    一张纸掉下来，上面是“初中肄业证”五个大字。

    啊！忘了把它藏起来！妈的！《大明皇家钦定户籍法修正案》明文规定，只准高中毕业的“优秀平民读书分子”才能“入士”。

    我赶紧说：“交不起钱，被乡里的初中赶了出来，但是，但是，退学前我已经跳了一级……”

    士子翻看着那些日记、笔记。

    他：“好漂亮的字……”

    我：“爹教我的……”

    士子：“写这些无聊的东西。”

    我看着他，说：“因为，只能写这些无聊的东西。”

    士子哼了一下。

    我继续说：“我和东方荣从小玩到大……而且……而且，是我劝他入士大人家的。”

    他看着我：“为什么是我们家？”

    我：“所以这叫——缘分。”

    士子点点头，笑了一下，看了一眼四周，说：“我叫东方永白。”

    －

    －

    早猜到了，这是东方家的公子——因为他叫“东方永白”。只有东方士族的自己人才能叫“东方某某”，而“入士”的人只能叫“东方某”——比如“东方荣”。

    东方士族是西凉第一士族，祖籍陇南，现居凉州，人称陇南东方家或凉州东方家或西凉东方家，反正半个西凉都是他们的。天下二十三省，西凉骑兵号称第一，这也是为什么“东南西北”四大将军中的“征北将军”就一直是西凉人。

    皇帝下令天下大户迁到长安，于是东方家就从凉州迁到京城。即便在帝京长安，东方家也算得上是有名号的大士族。只有这种人才会让赵三爷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讨好。

    我说：“东方世子。”

    “哼。”——那人嘴里吐出这个词，脸色阴沉。

    妈的，糟了！这人不是世子！人家子子孙孙众多，哪像我一样是独苗苗！这人不但不是世子，说不定还是庶出！

    祸从口出！

    “东方永武是我大哥，我是他二弟东方永白。”他慢慢说，似乎用鼻孔说话，“嫡庶有什么用？最后还不知道怎么结果呢！你说呢？”

    －

    －

    这个问题很难说。按标准答案说，大明是最讲“嫡庶”的，但显然现在不能说“标准答案”——因为这家伙显然是庶子啊。

    要怎么回答他的话？回答好了，我就是他的人；回答错了，继续做我的屎户。

    每本钦定史书都会说，说皇储和世子总会继承皇位和爵位，但每本钦定史书中的皇储世子都是不一样的。比如钦定史书说，当今皇帝叫朱照天，曾是先帝朱定福的皇储，一直都是，恭恭敬敬，任劳任怨，终得大统。而爹说过，以前皇储一直叫朱照乾，当了几天皇帝就被篡位所杀。他说这话的时候，总是小声说，生怕隔墙有耳。我私下问过和爹岁数差不多的老头子们，他们要么不知，要么就和朝廷一样。

    西凉的破事更是一团乱麻。西凉在我们这种中原人看来只是蛮荒之地——但我还是多少听闻了一些野史。不但现在的东方家主不是世子出身，就连东方家也是不多年前才崛起为西凉第一士族。

    我感到一种溺毙的感觉，就像死刑犯的最后一餐——必须抓住可以改变可悲命运的唯一机会。

    我看着他，说：“没人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世子和皇储没什么了不起。当今皇帝以前就不是皇储，而你爹也不是世子。”

    声音好陌生，就像冰块。

    东方永白盯着我的眼，一直盯着。

    －

    －

    漫长的一分钟后，东方永白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是不变的微笑，说：“你和东方荣关系不错？”

    我：“我和东方荣都是那种不甘心在乡下过一辈子的人。我一直想去一个大士族家里入士，但总是没机会。希望大人能给我一个机会！”

    他：“哈，这么巧，我正是来中原找人才呢。我当然有这个权力，但是我很好奇，你给我一个什么理由，让我给你这个机会？”

    我盯着他的眼，说：“因为，我是个不甘心的人，也是有本领的人，而你也是一个有本领又不甘心的人。我对你有用，这还不够吗？”

    东方永白盯着我的眼，看了几眼，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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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东方良

﻿    我开始跟东方永白说话的时候，爹在一旁非常紧张。

    他的脸比平时苍白，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甚至他的头发都湿了，汗珠托在惨白的头皮上，我开始担心它们什么时候掉下来。

    我开始作死的时候，爹的脸瞬间就白了，血丝都不见一点。他挺了挺腰，抬眼看了下东方永白，然后瞪着我，使着眼色。

    我一直从眼角瞥着他，知道他想阻止我，但依然没有停下来。

    东方永白走了，爹一直埋怨我。

    爹喋喋不休，又自言自语，又四下看着。

    心烦意乱。

    －

    －

    几天过去了。

    一直在等待，在我的担心害怕中，在爹的唠叨叹气中。

    我把那些书和笔记看了又看。

    想起了我的倔强和怪异，别人对我的眼色，别人戳我脊梁骨的言语。

    翻来覆去睡不着，梦境和现实紊乱，既紧张又自信，既自卑又自负，一切都混乱不堪，以至于分辨不清过去、现在和未来。

    要等他，还是去找他谈？我想，妈的，你又不是诸葛亮，又没声望又没本领，赶紧拿上你的日记、你的笔记，让他看看你的想法、你的能力，再拍着胸口发誓永远忠于东方家……

    我想了一万种见了东方永白怎么表忠心的情形，甚至对着茅厕的镜子都演绎了好多遍——以至于蹲茅坑的乡亲们再次确认我有精神病的结论。

    去了好几次赵三爷家，每次赵三爷的家丁都挥挥手：“不在！不在！都不在！人家在县城和县长老爷喝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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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过去了，一天，有人粗嗓门地在院子外喊：“赵大屎！赵大屎！”

    望过去，赵三爷家的二管家赵疤脸在喊：“赵大屎快过去，我们家老爷叫你。”

    我最近特意偷懒少干活，多洗脸，特意穿了家里唯一的一套新衣服。听到这话，嗖地一下就闪过爹，闪过那些急匆匆入厕的人们，凑到赵疤脸跟前。

    我：“这不都准备好了！赵疤脸啊，不，疤脸叔……赵三爷找我有啥事啊，这以前也没找过我啊。”

    他：“我哪知道。”

    我：“你说赵三爷找我时候是咋说的？”

    其实是想套出来是赵三爷找我的，还是东方永白找我的。

    他：“少废话。赶紧走。”

    这就对了，是东方永白来找我的，否则不会这样。

    －

    －

    我跟着他走，就在他身后。瞧着路上落满尘土的庄稼，看见傻大个在路边尿尿，我心想，是不是最后看到这些无聊恶心的乡下景色了？那些破房，那些粗言陋语的乡下人都会成为今后的回忆和消遣？

    甚至在内心又把和东方永白的对话练习了一遍。我把他可能提问的问题都列举出，然后每个问题都列出几个比较好的答案，到时候看情形回答。

    诸如他问，你都学了什么？我就回答，虽然小人没怎么上过学，但小人每天跟父亲读书学理，父亲是无书不读的秀才，他以前甚至做过临时老师呢，我们虽然是屎户，但也算书香门第，全家秀才……

    如果他有别的意思，我会马上说，我叔赵无极年轻时走南闯北，我最喜欢听他讲他的故事。我平时通读俗言杂说，政书兵书也都读过，违禁私书也看过，时事时政也自有主意，小时候也算孩子王，现在也算同龄中的主心骨。

    如果他还问，我甚至还可以说说打架的事，每天长跑锻炼身体的事，甚至曾因为犯事被抓进乡衙门关过几星期的事……

    总之顺着主子脸色说话，别管别的，能吹就吹，先把自己推销出去再说。

    即使最后人们说我名不副实，滥竽充数，即使最后一脚踢开，狼狈回家，也比没机会强。

    ……

    －

    －

    正瞎想的时候，赵疤脸说：“到了。就他找你。”

    抬眼一看石头台阶上的人，不是赵三爷，也不是东方永白。

    一个没见过的人，四五十岁的瘦高个，一看就是阴阴阳阳、不阴不阳的家伙。他把东方家的家徽佩在胸前，穿着布鞋和袍褂，戴着眼镜。他的表情是笑也不笑，怪异得很。

    突然想揍他，这个替代了东方永白的家伙，这个穿得比我好的家伙，这个一看就比我阔气的家伙。

    但我不会揍他，我还要奉承他，说忠于他，因为他肯定是东方永白的心腹。

    我心想，毕竟太嫩，太想当然，一个小村子的小秀才，怎么劳得士族子弟来亲自接待呢。当年诸葛孔明也是暴得大名后，刘备才三顾茅庐的……

    他说：“我叫东方良。东方永白的首席幕僚。”

    他也是士族，我见过的第三个士族。

    -

    -

    世间的人分皇族、士族和平民。

    《大明钦定历史书》说，神首先创造了皇族；皇族繁衍开来，这就是士族；士族繁衍开来，这就是平民；平民繁衍开来，这就是贱民。

    皇族统治一切。皇族住在帝京。

    士族统治平民。士族住在省城。

    平民供养着皇族和士族。平民住在县城。

    贱民永世不得超生，一生一世都在最低层，比如像我们屎户，妓户，刽子户，垃圾户等等——不过后来改了。

    这种做法肯定是合理的。你想，人口每隔二十年就增加一倍，如果不这样，世界会变成啥样？人们互相打斗，怎么能安居乐业？

    如果在下层人中出现了什么人才，就要用科举的办法把他们筛出来。但他们应该被阉掉，不然早晚会冲击上面的“合理制度”。

    但似乎又不合理——妈的为什么我就不能投胎成皇族和士族？我为什么不能改变？

    难道一件事是不是真理，跟自己的屁股有关？那它还算什么真理？

    ……

    －

    －

    跑题了。

    我脑子急速想着，眼睛盯着前面这个人。

    这人想对我干什么？

    我对他说：“东方良大人，你找我……”

    他：“赵大牛是吧？听说你自己举荐自己入士，是吗？”

    我：“是的。只是不知道行不行。不过我认为……”

    他：“这种情况很少的。很少有平民直接去找士族，因为这不合规矩，必须要一层一层地上报。你首先要村里同意，然后乡里同意，县里同意，省城同意。等省城同意了，你才可以来京城来找东方家。”

    我：“那不知道大人家里同意吗？”

    他：“算你小子运气好。我给你说了不少好话。”

    成了！

    竟然成了！

    我激动地说：“谢谢大人。”

    他：“你不问为什么我要给你说好话吗？”

    我：“大人心地善良，或者是爱才？”

    他哈哈笑了下，说：“都不对。我才不是好人。我都不了解你，何来‘爱才’一说？”

    我：“那大人……”

    他：“我给你说好话，因为我也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投奔士族，你让我想起来年轻时候的我啊。”

    我：“原来大人也是这样，大人是哪里人氏？”

    他摇摇头：“入士之人提什么籍贯，提什么姓名。我是哪里人，我是什么姓，唉，这么多年过去，什么都忘了。从逃难投靠东方家主起，几十年了，这些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从此以后，我们是一家人！大人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说得好！”

    －

    －

    东方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老是寒暄了，都忘了正事。赵大牛，收拾下东西，明天跟我去洛阳，然后坐火车去长安。”

    他马上接着轻声道：“哦，我还没问你，你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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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赵良骏

﻿    我能说什么！

    妈的能说什么！

    已经忘了我怎么回答了。大概是激动得结结巴巴，或者拉住大人的手痛哭流涕，不过希望我是能够镇定地回答完，说些客套话，然后转身回家，即使闪过墙角后马上悄无声息地大疯大笑、手舞足蹈。

    但真的忘了，等脑子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家。

    我连省城都没去过，火车和帝京只在梦中。而将来，我会见识一切，会看见电灯电话，看见高楼大厦，还有那些神话般的东西——火车、轮船、飞艇、飞机，这些皇权专享的东西都会如天启般来到面前，我要亲眼看看它们和想象的是否相同。

    我不再是可怜可鄙的乡下人了！

    让那些保甲制度见鬼去吧。衙役户的赵癞子要找我要保甲迁移证——而保甲迁移证任何人一辈子也没见过，或许本来就没有这玩意儿——我就要指着东方家的人，让赵癞子去找他要去，然后赵癞子就像狗一样跪在面前，痛哭流涕地求我不要声张。

    让那些通行制度见鬼去吧。稽查户的赵二胖子要找我要通行证——这玩意估计也只是律例纸面上的东西——我也指向东方家的人，然后赵二胖子像杀猪一样在地上打滚，喊着，大牛弟饶命，不要这样。

    收税的也去死吧。如果税户的赵竿子跑来找我收税，他说，你不是要走吗，把你未来几十年的税都交完再走，这是律例上写明的啦。我于是就会跟东方良老兄借上几金元，然后在赵竿子面前扔在地上，说，自己去捡吧。他会骂骂咧咧地捡。等他捡完，我要假装突然恍然大悟地一拍脑门说：“呀，我突然忘了大明律规定，士族不交税。”于是赵竿子就跪着抱住我的腿，哭爹喊娘地说，大牛贤侄，救救我吧。这是我全家地契，这是我全家户籍，以后我就给你做牛做马了，我家六个女儿，你随便拿走当丫鬟吧，只求不要报官……

    一切耻辱都会烟消云散，一切苦难都成为炫耀，一切记忆都会丢进爪哇国……

    一个新人会诞生，而我，就是他！

    －

    －

    正傻呵呵地做白日梦呢，我爹，这个叫赵良骏的男人，急闪闪地进来，把我摇醒。

    他：“别做梦了！赶紧告诉我，赵三爷家的找你去干什么？”

    我：“我要去京城了！我要去会试了！”

    爹一拍大腿：“好啊！你一定能中！”

    不对啊，爹不是一直阻止我去的嘛？昨天还唉声叹气，怎么今天就这样高兴了？他一向喜欢自作聪明地测试我，说不定这次也是呢！

    我：“我一定好好会试，中状元，衣锦还乡，然后做个清官，辅佐皇帝，造福百姓。”

    爹此时却显得苦大仇深，说：“孩子啊，二十年了，我终于要对你说实话了。”

    终于！和我想象得完全一样！

    爹：“我们家以前是中原的大士族，几十代都是！后来，奸臣陷害我们，全家都死了，你一定要报仇啊。我在帝京藏了几屋子的金银珠宝……”

    果然，和我想象得完全一样！

    我握着爹的手，说：“爹，你放心，我一定会给咱们家报仇。”

    于是我就去参加会试。可是会试好难啊，急得抓耳挠腮，要是以前再用功点就好了，也不至于现在什么都不懂，甚至看不懂试卷上写的什么字！我急得用力拍桌子，却连桌子也拍不到。我着急地站起来，想走却迈不动步子……

    -

    -

    爹一把把我摇醒，说：“醒醒！赵三爷家的找你去干什么？”

    妈的！

    做梦呢！

    好一会儿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是最讨厌的梦中梦。我再缓了缓，才确认了什么是真，什么是梦。

    梦中虚幻而美好，现实复杂而丑陋。屋里又臭又呛，脸上黏糊糊的，脚又湿又冷，一切都很现实——这是现实世界。

    我：“东方永白，几天前的那个士族，同意我入士了。”

    爹一下子坐在了炕上，神情寥落。他把头埋在胳膊里，好久不说话。他没有打我，让我很意外。

    爹：“终于。”

    我：“一切都结束了。”

    爹竟然抽泣起来。

    第一次。

    完全想象不出一向在我面前冒充权威的爹竟然会如此不顾形象地哭泣，像个女人一样。

    我手足无措，想摸他却又觉得做作——我们很少接触，除了他打我。

    我大概很孤傲，爹不知是心灰意冷还是有苦衷，我们从不交心。

    因此今天我特别有欲望来倾诉，恐怕以后机会就不多了。

    他的泪水汩汩而出，顺着一双大手流下，砸在地上，就像珠子溅在地上。

    我说：

    “你知道，我小时候总说长大了要当大官。

    这话半真半假，半疯半傻，别人却都当是真疯真傻。

    小时候总是随口说，反正只是说。后来才知道，历朝历代的皇帝只信奉‘无鸟一身轻’的人，所有当大官的都必须被阉掉。

    说实话，那时候还真害怕。

    我在极度矛盾中，想象着我要么做一个完整的低贱男人，要么做一个没有鸡鸡的大人物。你要明白，一件事，只要能想象，就没有什么了不起。

    时间就是一切。后来，也觉得没什么了。真这么觉得。割了就割了。就当已经割了，你理解不理解，都要理解。

    我想，如果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为什么不能干脆点，消灭它？毕竟，是我们控制欲望，而不是欲望控制我们。

    我想，真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所有的人都歧视太监，歧视残疾人，甚至歧视女人，但他们见了大官还是羡慕妒忌。

    假如有一个人，入士了去参加会试，没中的话只好去做奴才，老了在寺庙形单影只地老死。所有人都瞧不起他，然后讲给小孩听，说，看，这就是下场。

    但如果他中了举人，所有的人都跪在脚下拍他的马屁，然后对小孩讲，看，好好干，这就是你的榜样。

    赵三爷以前骂他小儿子像骂狗一样，可是后来他儿子被阉了，还改了别人的姓，成了别人家的人，他却高兴得要死，天天嘴上说着他有了出息儿子。这次他儿子回来，他居然一头跪给他儿子行大礼，口上说拜见东方大人。

    从事实上讲，从逻辑上讲，权力是第一因。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

    -

    这时天已经很黑，屋内全黑了，从内往外看，外面的景色就像县上放映的黑白电影一样，鬼影瞳瞳。

    房屋的烟囱冒出浓黑的炊烟，屋内油灯下显出各色的人影。小孩子们在哭喊，老婆子们在骂骂咧咧。在这个平均每个妇女生十个孩子的世界，每生一个孩子，只不过多给锅里加瓢水。

    爹抓紧了我的手腕，似乎要把我抓断，那是爹最后的机会。

    我却很享受这种痛心的感觉。

    一刹那，却渴望是永恒。

    他望着我，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他说：“总会有这一天。这就是命啊！”

    我不屑地想：“屁的命！”

    爹：“我把我一辈子的东西给你。”

    我恶俗地想，难道你是像少林扫地僧一样的绝世高手，要传绝世秘籍？或者你是前朝皇裔要传绝世宝藏？

    爹说：“我把所有的想法对你说，然后你就是我真正的儿子。我从来不信什么断子绝孙的说法，因为我见得太多了，这些都毫无意义。”

    他继续说：“我明白你小子比我要狠，比我有主意。你记得那么多人让你喝酒抽烟不？”

    当然记得。为了这事闹过很多岔子。比如去赵四眼家走读的时候，他们让我喝酒抽烟玩牌，我就是不玩，好说歹说就是不玩——因为我是极其自私的，我不会让自己染上这种恶习，即使场面极其尴尬，把这些人都得罪了。最后这些人翻脸了，就好像匪帮要同伙交投名状一样地说：“赵大牛你到底抽不抽烟？！你是不是男人？是不是兄弟？”我心想：“妈的一群瘪三，你们也配做我兄弟？”于是转身就走，留下满脸惊讶的他们。背后所有人都说：“这个不识抬举的瘪三！”

    爹继续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想不留下恶习。可是有一天我听到有人在背后说，说我‘这个不识抬举的家伙！’于是我就开始慢慢酗酒抽烟赌博，一点一点的，最后控制不了自己了。借酒消愁愁更愁，把对你娘发的誓扔得一干二净。哎，说到你娘，我现在终于可以跟你说说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爹跟我谈起娘的事，别的时候我只是在别人不经意的戏谑中留意到一丝信息。

    爹：“我当初也是聪明健壮，雄心万丈。我当初对你娘发的誓言是真心的，虽然我后来确实没做到——因为……那些事我实在不想说了。还有你爷爷……当初……哎，算了，不说了。”

    我：“那……爹……你到底想说什么？”

    爹：“凡事无论对错，一定要有始有终。”

    我点点头，郑重地说：“爹，我记住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我心里想的是：“妈的，啥意思，跟朝廷的正反思想一样，怎么说怎么有理……”

    ……

    -

    -

    我们在黑暗中静静坐着，想着各自的心事。

    爹突然说：“我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皇子……”

    我：“你又要讲什么皇子神子的事……我讨厌别人的事，尤其讨厌投胎好的人的事。”

    爹：“那讲个丑小鸭的故事。”

    我：“爹，我不信的。我不信什么天鹅生在鸭圈的事。讨厌命运！”

    爹：“神树的事……”

    我：“你又要说那株长了几万年的神树的事。爹，没用的。它已经长了几万年，它下面这些树苗再怎么长，怎么能长得过它呢？归根结底，我们是野草还是神树？谁知道？”

    爹叹了一口气，说：“这其实是你娘最喜欢给我讲的。”

    我：“但我不喜欢听。我喜欢听吹牛的故事。”

    爹：“假的。”

    我：“我喜欢这个笑话。”

    爹说：“从前，村西有个聋子，他听到哑巴大喊，瘸子快去种棒子！那棒子长得好大啊，拔了棒子就是村西的大水坑。一天，一个小姐带着丫鬟……”

    ……

    我们就这样睡着了。

    是爹睡着了——或许是假装睡——反正我是在假装睡。

    我必须离开了这个小世界了。尽管这个机会是那么渺茫，但它却是摆脱可悲命运的唯一机会。我必须抓住它，不论付出多少代价，即使是我的身体，我的家庭，我的朋友，我的爱情，我的灵魂，甚至其它任何东西。

    必须准备一下，然后绝决地离开。

    我出去跟那些仅有的朋友们做个永别。

    悄悄摸了出去。

    -

    -

    乡村的夜晚是黑暗的。

    只有省府才能用电灯，县里才能用油灯，乡里村里按《大明律法》晚上连灯都不许点，于是世世代代的人们都在黑暗中生，黑暗中死。

    此时，不见星月，黑暗弥漫，犹如野兽吞下天地。

    我跌跌撞撞地去找了大傻、大个儿、小个儿、眼镜儿等几个从小光屁股长大的伙伴，只是握了下手就走了，留下他们疑惑地站在门口。

    最后去找我唯一的朋友——狗剩儿，因为他家有我的恋人，兄弟和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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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赵星月

﻿    赵家庄像个大疥疮溃烂在黄河边，到了晚上又像个狗皮膏药。

    黄河就是我们和临县，同时也是和邻省的分界线，不过谁都没见过黄河。大明律例规定乡民不准出乡，何论出县、出省。离黄河越近，是等级越高的禁区和越多的兵户，任何接近黄河的人都会被立即处死。

    如果是夏天，在夏天雨水最多的时候，黄河水势最盛。那个时候，在万籁俱寂的夏夜，透着清脆的蛐蛐声，可以听到低沉的轰鸣。那是黄河的怒吼，仿佛是世界的底色，宇宙的回响，这种声音充斥着空间和时间。

    我不禁想着，北边的河北人是不是和我们中原人一样地活着？对面的河北省是不是也有一个像我这样望着对岸、听着对岸的人？

    -

    -

    我走着，陷入往日的思绪。

    狗剩儿他爹赵无极是我们村很少几个去过省城的人，也是少数几个让爹佩服的人。他大名叫无极，虽然别人都叫他“狗剩儿爹”“大狗子”。

    某年朝廷整治小贩——他们把小贩叫“私帮分子”——凡做买卖的一律处决，连鸡贩子都杀光了，以至于省城洛阳竟然无鸡可吃，无极叔押着几千只鸡去了洛阳。于是他成了少数几个见过大世面的村里人。

    平时听他说话，听几句就知道他是个聪明人。他逻辑清晰，直达目的。不像其他的村民，浑浑噩噩的，说话颠三倒四，人云亦云，不知所谓。

    赵无极一直对我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大好江山，任你遨游！”

    爹：“瞎说！为什么你不让你儿子出去？”

    赵无极：“我儿子哪是那块料？”

    爹：“大牛也不出去！”

    我：“我想出去！”

    赵无极对我招手：“大牛，我来教你读书……”

    爹：“不要你教！读书有什么用？读书越多越傻！”

    我感到一阵羞愧。爹怎么和村里人一样？说出这种话！

    赵无极和爹吵了起来。

    此时，我就会不耐烦地说：“我去找狗剩儿玩了。”

    -

    狗不理总是跟在我和狗剩儿后面，形影不离。

    我那时总说，你这名真是起对了，你看连我们都不想理你，你赶紧滚，哪儿凉快哪呆着去！

    她那时候还小，脏兮兮的，倔强地抓住他哥的裤头不松手。赶了好多次没办法，我们只好留着这个小尾巴。

    我们爬树的时候，她在下面捡枣捡梨；我们抓鱼的时候，她在水坑边上看衣服；我们偷玉米棒子的时候，她给我们望风；我们跟着我爹和狗剩儿爹读书识字的时候，她在外面做鬼脸还乱叫。后来他爹和我爹都磨不过她，把她叫了进来，她成了全村唯一识字的女孩子。

    记得那时候经常欺负她，觉得她好讨厌，直到某天，发现她长大了。突然之间，不好意思欺负她了。

    也就是那段时间吧，觉得这个世界和我想的不一样，有的残酷，有的美好——但更多的是残酷。

    再后来就没什么了。她终于不找我们玩了，我也没理由和她在一起，除了假装去找狗剩儿。

    后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我们更有了隔阂。

    我想——因为不能和她在一起，所以我要远走；因为我要远走，所以不能和她在一起。

    哪个是真的原因？我决然地剖析自己，做出了结论：归根结底，还是源于我的自私、我的混蛋，我什么都可以牺牲，包括她。

    有时不禁想，如果我追她的话，未来会是什么结果？

    我天天去狗剩儿家，和她黏在一起，她开始很烦我，可时间就是一切，她会日久生情，情不自禁。如果她不要我，要别人还不是一样；她不要别人，要我也还不是一样。她会生下十个孩子，然后像所有的老婆子一样被生活的重担所压垮。她懂得多，那只能让她更痛苦；我懂得多，那只能让我更痛苦。什么也不能改变。

    最终，每隔十几或几十年的自然灾害会照旧毁灭这一切。更不要说几十年一次的大清洗和随机不定的谋反甚至改朝换代了——甚至还有传说中的天启。

    如果这些灾难没来，那就是最大的灾难——平淡到死。

    -

    -

    我一步一步走在黑暗中，磕磕绊绊，来到了村口的他们家。

    我喊着：“狗剩儿，狗剩儿，狗剩儿！”

    敲着他们的破栅栏，过了好久，鸭子都嘎嘎地醒了，从里面才迤逦地走出来——狗不理。

    她睡眼惺忪，披着大衣，提着豆油灯。在萤火般的豆光下，乌青的长发披在肩上，旧棉袄下是不遮体的内衣，宽松的红布裤，脚丫调皮地趿拉着一双不合脚的红拖鞋。眼睫毛那么长，不禁想揪一根下来。她嘟着嘴唇，不禁想立即亲上去。她低着头，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我盯着她说：“来看看你们。”

    我使劲盯着她看，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放肆地看，一眼不眨——反正她在低着头犯困。

    她：“爹和哥去给人家帮工去了，现在都没回来呢。你这么晚了，猴急什么啊！”

    完了，连娇嗔都这么可爱——要犯罪了。只是想想，想想不犯法吧。

    我于是盯着她看。

    -

    -

    大概她觉得时间过得有些久了，或许她迷糊够了，她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我正边瞪着她边想坏事呢，她猛地抬起头，我都没反应过来——正看着她的睫毛，突然发现睫毛下的大眼睛正盯着我看！

    她：“你今天犯病了吗，精神病？”

    时间不多了，赶紧完事。早死早投胎。

    我：“我明天出远门。很远，不知道回不回来。”

    她：“你去哪儿？”

    我：“那天来我们村的那个东方家的人，你知道吧，猪肉荣的人，叫我去长安投靠他。”

    她：“投靠？什么意思？”

    我：“就那意思。”

    她：“入士？”

    我：“大概吧。”

    她：“什么？我没听错？”

    我：“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要去投靠东方家了。”

    她显然急了起来，气息喘了，声音也大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我当然知道。”

    她喊了起来：“妈的这不是你回不回来的问题！入士！你要被阉掉！”

    她一只手仍提着沉沉的油灯，另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

    我平静地说：“我知道。我做好准备了。”

    她：“你……你没开玩笑吧！说你在骗我，快说啊！快说！”

    我：“真没有。机会难得，事情紧急。我这就来跟你们告别了。明天一早，他手下带我去洛阳，然后去长安。”

    她：“你……？你这混蛋，你以前说要走，没想到你玩真的啊！”

    我：“当时算是半真半假吧，现在也是刚决定的。”

    她哭了起来。泪珠就这么滚滚流下去，顺着脸庞滴下去，犹如一颗颗光亮的珍珠丢进黑暗的古井。

    我不确定这种哭是什么样的哭。她小狗死的时候也哭过几天，或许是那种感情。不过她后面的事让我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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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灯一扔，一下抱住了我。

    灯滚在地上，灯芯掉地上忽闪一下就灭了。

    抱得那么紧，我的腿和脚都伸不开了。我想推她，但她抱得那么紧，根本用不上劲。往四周看了下，一片漆黑寂静。看不见人，人也看不见我们。所有的感官都失效了，除了触觉。

    她的头发浮在我脸上，凉凉的，滑滑的。她的脸在我脖子上，烫烫的，湿湿的。

    我后退几步想闪开她。

    她抱得那么紧，我动她也动。

    我一个趔趄，摔倒了，她也就扑在我身上。

    我推她，想仰身起来，但她还是在压我，脸对脸，手对手，我挣扎了几下，还是使不上劲，于是我们就那样在地上，她抱着我，手搭着她。

    我后背很凉，胸前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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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想和欲望交织在一起。

    我猜我的欲望占有了我的思想，因为我的思想突然冒出一个欲望：在这个时刻，我是一个自由人，她是一个自由人，我们是两个自由人，为什么我们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在漫长而可悲的一生中，做一分钟英雄难道不是伟大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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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处被删几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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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我的脑中轰然一响，眼中冒出漫天的闪亮白星。

    思想在最关键的时刻接管了不负责任的欲望——生命的长久容不得任何死亡的瞬间。

    我推开她。

    她却不允许。

    她是那么用力，那么的僵硬，那么的紧张，我想我弄疼了她，在我掰开她手的时候。

    我开始穿衣服，还把她的衣服递给她。她在地上躺着不动。衣服盖住她，她却直接躺在冬夜的地上。

    她声音有些颤抖：“大牛你怎么了？”

    我：“我们负不了责的。婚前检查是县府负责，谁也逃不了。今天出事，我们都会死。”

    她：“大牛，你是个混蛋，怕死的胆小鬼！”

    我：“或许吧。我怕你死。这事儿是没有希望的。今天我们出了事，我走不走，你都会死。”

    她：“你是个混蛋！我都不怕了，你怕什么！”

    我：“小月妹子，听我说。这是最好的结果——我们什么都不做。”

    她：“这是什么最好的结果！你要出去做太监！”

    我：“那也是一堆最差结果中最好的了。”

    “你混蛋……”她小声地哽咽起来。

    -

    -

    我快速穿完衣服，起身扶她。

    她：“大牛，我站不起来了！”

    “什么？怎么了你？”我吃了一惊，心虚得很，“出什么事了？”

    她：“我站不起来了。我的腿不听使唤了！手好软！”

    我：“你别唬我啊！”

    我着急地拉拉她的腿，拉拉她的身体。

    她在颤抖，抖得厉害，这么会儿不至于冻僵吧？

    这时远方传来了狗剩儿和他爹的声音，他们说着话，顺着路直往我们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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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离别

﻿    他们越来越近。

    我着急地说：“你赶紧起来啊！”

    摸着赵星月的身体，紧张又小心。

    全身僵硬。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瘫了？而且她哥和她爹马上就到了！

    耳边传来了狗剩儿和他爹的脚步声。

    我把她的衣服扔在她身上，把她横着抱了起来，绕过她家的篱笆，来到了她家正屋的屋后。

    我的腿屈着，身体半蹲着，把她斜着慢慢往下放，让她的脚稍微站住地面。

    她开始能站住了，但还是不稳。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大部分重心还是压在我身上。

    她小声说：“我的腿和脚好麻啊。”。

    “你慢慢走走试试。”我边安慰她，边朝外面瞥。

    狗剩儿他们到家了。

    狗剩儿嘟嘟囔囔：“咦，门怎么没插？狗不理这丫头又偷懒了！真是找揍！”

    他爹喊了起来：“怎么油灯扔在地上，地上还一滩油？怎么回事？赶紧去看看。”

    他们急急地走向里屋。

    我慢慢地把赵星月的重心还给他，只是扶着她，不让她倒。

    她轻轻地说：“我的脚好麻，针扎一样。”

    我俯下身用力按摩、拍打着她的大小腿，她趴在我背上。

    最后她皱着眉头，轻轻剁着脚：“我能站住了。没事了。”

    我递给她衣服，她忙穿上裤子、外衣和鞋子。

    这时他们屋里响了起来，之后他们开始大叫她的名字“小月！”“狗不理！”。

    “爹，我在这呢。”她边说边整理衣服和头发。

    狗剩儿和他爹又急急地跑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下子就来到我们面前。

    在他们到来的一秒前，她一下子推开我，独自站好了。

    -

    -

    小月：“爹爹，哥哥。”

    狗剩儿冲我弄眉挤眼：“呦，是大屎你这小子哦！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哦对了，出什么事了？”

    无极叔：“哦，是大牛啊。我还以为着了偷鸡贼呢。”

    狗剩儿继续坏笑：“偷鸡贼倒不是，原来是采花大盗。”

    “大牛哥要走了，我在劝他呢。”小月把话题都转移了，或许这真是她想干的，让所有人来劝我？

    狗剩儿：“大屎你去哪儿啊，去县城给县太爷掏粪吗哈哈？这有什么好劝的。”

    小月着急地对他们说：“他要去京城啊！和东方家的人去。”

    他们都转向我。

    我：“就是这样，我和前几天来咱们村的那些士族说好了。”

    狗剩儿：“什么？入士？”

    我平静地说：“对。我说我要出去闯一闯的。”

    狗剩儿大喊：“大屎你搞毛啊？这又不是打仗，非战时期不能出县，出县要被阉的！你要出去闯，做乞丐也行啊，为什么去入士！我们以前说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懂不？你别当真啊！”

    我：“我是跟你们告别的。我已经跟东方家说好了，明天就走。一早就去县城和省城，他们家的一个手下带我走。”

    “你发什么傻。你在胡说什么！平安是福啊，不要走极端！你总是这样！不走正道！”狗剩儿拉着我的肩膀，好像我就要飞走似的。

    我：“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说什么平安是福，这不是我爹的口头禅？你不是最烦这个！我本还想叫你一起去，但怕害了你。我自己走就行了。”

    我望着旁边沉默的无极叔。

    他平时不苟言笑，现在更是沉默着。

    我：“对不起啊赵叔，我要走了。”

    无极叔：“没关系，大牛。人各有志。谁知道今后的事是好是坏呢。没人能知道的。人总要拼一把。”

    小月转向她爹，吼了起来：“爹，你往哪边说话呢？怎么由着大牛的性子说？”

    无极叔：“这就是命。”

    我想：“奇怪的话。爹和无极叔总是说‘这就是命’，但为什么他们口中的命都不一样？而且正相反？爹不让我出去，说这是命；无极叔总撺掇我出去，也说这是命。‘命’这个字啥意义？谁说了算？”

    无极叔继续说：“还是那句话——‘走自己的路’。”

    “爹你在说什么啊。我恨你们！”小月转身哭着跑进屋子，捂着脸。

    -

    -

    无极叔继续说：“大牛啊，你要走了，我这里有几本书，当年我出去闯的时候得到的，现在……交……给你吧。”

    他手扶在我肩膀上，我们一起走进屋子。

    小月仍旧在里屋哭，虽然她压抑着她的哭声，但声音还是传了出来。她的弟弟妹妹们都被我们吵醒了，最小的孩子已经哭起来。

    无极叔翻开他土炕上铺的垫子，里面居然有个洞，洞里放着一个惨白的铁皮箱。他把它提出来，用袖子仔细拂净上面的秫秸沫，薄薄的铁皮箱清脆地响着。

    他把它打开。里面有各种东西，最下面是半箱子书。他拨开那些，在箱子最底下拽出了几本书。他轻轻吹了吹，尘土乱飞；他用袖子拂了拂，纸屑乱飞。

    他郑重地递给我。

    一本《政治学》，一本《历史学》，一本《物质学》。

    都是禁书。它们没有封皮，然而我一眼看出是那三本禁书。凡不在皇帝钦定书籍名单上的书，都是禁书。但这几本是禁书中的禁书，以至于禁书名单中都没它们。我之所以听过它们的名字，是因为以前假装睡觉的时候听过爹和无极叔谈过这些书的名字。

    我翻看着书页。它们写得太坦白了，太言之凿凿，太手握真理——一看就是禁书。

    盯着熟悉的赵无极。熟悉的赵无极变得陌生起来；越来越陌生，似乎不曾相识。

    我：“这些书？你怎么会有？我以为你们是瞎说呢！”

    无极叔：“你不要多问，也不要对别人说！”

    我：“可是……我……这些书对你很重要吗？我拿了你怎么办……你抄了一遍？”

    他叹了口气：“我读得都背过了。但是背过了又有什么用？你拿去看吧。它们对你，比对我有用得多。再说……如果……”

    他沉默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我：“多谢无极叔！我一定会好好读透，仔细保存。”

    -

    -

    “大屎，这我也给你了。”狗剩儿不知什么时候手上多了他的宝贝匕首。

    据他说，这是他从镇上捡来的。那次衙役们抓盐帮，亡命之徒跑路的时候丢的。他看见一片狼藉的地上有一把匕首，就捡了偷偷藏起来。他总是把它当成他的心肝宝贝。平时偶尔拿出来对我炫耀，而我那时哪怕想摸一下，都会被他狠狠地打手。

    我拿着那个匕首。非常薄，却比想象的沉得多，应该不是钢铁的，比重比钢铁大得多。匕鞘上布满刀痕，能想象它以前的主人有过怎样的经历。我拔出匕刀，乌黑而无光，上面居然没有一丝刀痕，可见它的坚韧和锋利。

    狗剩儿：“你拿去吧，你拿着比我有用。”

    我：“好兄弟！兄弟我就不见外了。以后相见，我会还给你，无论什么时候！我发誓。”

    -

    -

    然后小月跑了出来，拿着一个白色的坠饰。

    饰物显然是太极图的一部分，而且是白色的那部分。

    她踮起脚，把坠饰挂在我的脖子上。她的手摸着我的脖子，湿湿的，热热的。她神情那么正式，那么庄严，那么神圣，就像母亲看着孩子，就像妻子看着丈夫。然后她转身跑开了。

    那一刹那，突然想哭。

    但不能这样，必须走了。夜长梦多。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我对他们说：“无极叔，狗剩儿，小月，我走了。你们保重。有缘今生再相见，无缘来世做一家！”

    踉跄地往回走。

    那些情景、那些东西，让我怀疑我的决定。

    但我已经拒绝了，于是，我对那些情景、那些东西的拒绝反而坚定了我的决定。

    即使前面刀山火海，也没有回头路了。

    你做出了决定，就不能再有一丝后悔。

    因为后悔也没用。

    因为你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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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永离故乡

﻿    踉踉跄跄地回到家。

    爹在他的屋里他的床上。我知道他没睡，因为他睡了会发出很大的鼾声，而今天却没有。能想象，在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想着事情。

    我躺在炕上完全睡不着，思绪紊乱。于是爬起来收拾东西。

    一堆书、笔记、钢笔、铅笔、毛笔，都放在一个木箱里，旧衣物装在一个包袱里。然后看到了那个匕首、玉坠和三本书。

    我戴上玉坠，把它挂在胸前，冰冷的它贴着跳动的心。

    那个匕首挂在腰间。既然也算东方家的人了，平民不许带刀具的律例对我是无效的。

    那三本禁书怎么办？普天之下被文字罪害死的人总是最多的。我决定把它们分散开来，都装订入那一堆书中。反正世上识字的人也不多，况且检查行人的兵户也被禁止识字。

    于是又打开书箱，把那些书一本一本摆在地上。有些是钦定四书五经，皇家书店卖的；有些是官书，官办书店卖的；有些是私书禁书之类，书帮印的，虽然非法，但一般没人管。我把它们的书线都拆开，然后把那三本书也拆开，把三本书都分散进其它的书里去。

    爹也过来，默默地整理。这些书都是爹买的。书费是非常贵的一笔钱，都是爹起早贪黑卖积肥换来的。而他起早贪黑的辛苦，却把我从他身边拉走。

    每一本书、每一篇日记都是一段一段的记忆——然而大部分都是不堪的记忆——甚至是混乱的、虚假的记忆。

    我看着书里写的事，想象着我是书里的主人公，来逃避痛苦的现实。

    我写假日记，是为了让别人看我的假日记。

    我的确摆脱了现实，但也因此混淆了现实……

    ……

    我和爹都靠在炕墙上。

    爹突然说：“你要走了，我最后给你讲一次故事吧。这个故事我讲过很多次，但我还要再讲一次。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王国。王国里有一个王子，王子和外国的公主有婚约。一天，王子成年了，他必须爬山涉水，去寻找她的公主……”

    半梦半醒。梦中梦到了爹和小伙伴们，醒来看见爹靠在炕墙上看着我，然后再沉沉睡去，然后再不断地醒来，看着爹看着我……

    夜色一点一点褪去，天空显出鱼肚白，冬日升上来，却没有一丝温暖。

    -

    -

    一个尖细的声音传入我的梦中：“赵大牛，该上路了。”

    各种梦都被打断。

    在梦醒的一瞬间，还记得各种梦的情形，记得它们的感觉。

    我急忙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提着包袱，走了出去。

    当走出屋子的时候，就忘了具体的梦，而只记得梦的感觉；当走出院子的时候，连什么感觉也忘了，只记得一个梦。

    我不禁想到，如果又不记得梦的情形又不记得梦的感觉，那凭什么说自己有梦？

    ——别他妈扯淡了！

    这一切都终结了！

    新生开始了！

    伟大的新征程开始了！

    应该感到由衷的高兴才是！

    无论前途怎样，难道不比待在小村子里强？！

    那些过往的、无尽的苦难，我要全部忘记！我不要它们对我产生一点影响！

    在那瞬间，我由衷地感到高兴！

    -

    -

    门口好多人，一大群人围观一辆黑色轿车。

    轿车里面坐着三个人，后排一个位置空着，东方良坐在司机旁边。后面那个人大概二十岁，司机三十岁的样子。没有东方永白。很显然，这种人是不会跟我们坐一起的。

    人群和车上的人都在看着我和我爹，人群是羡慕的，车上的人是骄傲的。

    我提着包袱不知放哪儿。我对轿车里面的人说：“行李是手提着，是吗？”

    那司机对我说：“里面放不下，你放在后备箱。”

    但谁他妈知道“后备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有个“后”字，于是就在后面找。走到车屁股后，看到车身有条缝隙，大概这就是什么后备箱之类的玩意儿吧。我用手扣着，使了最大的力气也拉不开。

    人群哄笑。

    司机下车，走来，伸手，一扣，把后备箱打开。

    我把包袱都放在里面。

    准备上车。看到车门和车身有个缝隙，想从这打开，扣呀扣，指甲都要扣断了，门还是不开。

    人群又哄笑。

    车里后排的那个家伙也大笑起来。我苦着脸，尴尬地看着他们——好吧，假装尴尬——很多年前我就没有“尴尬”的概念了。我开不了门不是我的错，首先我是新人，其次，设计汽车的人只是偶然地设计出开门的具体程序，外人在没被告知的情况下，不懂开门是很正常的。这事放在平时，完全不会有尴尬的感觉和表情。但现在寄人篱下，在不重要的方面露露怯是融入集体的必要途径。于是我假装苦着脸，假装尴尬地看着他们。

    后座那个人笑够了，弯腰从里面打开车门。

    我头一下子撞在车顶上。

    大家哄然大笑。

    终于进去了，去关车门，轻轻地关，可是关不上，关到最后总有个大裂缝。用力拽，还是关不严。

    旁边的家伙要笑岔气了。他对我说：“你使劲关就行了，看我这样。”他伸长身子和手臂，抓住车门，打开一个大角度，用力往回拉，啪一响，关好了，缝隙果然没了。

    往外面望去，感觉不是我们四个在他们中间炫耀，而是他们在惨无人道地围观我们。人群把我们埋没了，老人、女人、孩子、大人，每个人都是千篇一律的表情，都在无声地笑，只有嘴在动，没有声音——因为封闭的轿车把声音都阻隔了。

    这种感觉就像在看一出奇怪的戏。他们的头一会大，一会小，一会近，一会远，不真实得像做梦。

    我焦急地从人群里面寻着爹。

    爹站在远远的墙角下，越过一堆黑色的人头望着我，对我摆着手。

    我没看到狗剩儿他们，但无极叔在一边看着我爹。

    车慢慢开，在终于看不清他们脸的时候，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无声地哭。其实想忍住，但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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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好了小子，别哭了，娘们一样！系好安全带，我们上路了。”这是司机，他从前座中间的小镜子望着我说。

    我拿着座位右边黑色的扁平带子，双叠的，跟上吊似的合成一个圈套，完全不懂这个所谓的安全带怎么用，难道是钻进去？我拿着它，仔细观看着他们三个的安全带。

    旁边的家伙笑着对我说：“你第一次坐车呀？”他摆出一副对着东方良的谄笑姿态说：“他第一次坐呢。”面对我就立即变成一副戏谑的笑容。他拿起我的安全带：“来，我教你。拿起这一头的金属头，插进这里。就这样。会了吧？”

    东方家至少有一个废物不如我了，至少我还不算最差的。

    从始至终，前座的司机和东方良不苟言笑，而旁边的家伙一直在问这问那，谈东谈西。如果他的角色是小丑的话，他倒很适合，这种说话不经脑子的人真不适合做士族的下人。

    -

    -

    “赵大牛。”东方良从小镜子里盯住我。

    我：“大人！”

    东方良：“我不是什么大人，叫我良哥就行。”

    我：“良哥！”

    东方良：“我来介绍下。我边上的司机是东方天，东方家的武官……”

    我对着镜子的司机说：“天哥。”

    司机：“叫我东方天就行了。”

    东方良：“你身边的是东方强，和我一样是幕僚。”

    我跟他握手：“东方强！”

    东方强：“哈，你叫我小强就行了，人人都叫我小强。”

    东方良：“我们的主子是东方家二公子东方永白。哦，你不会一山望着一山高吧？”

    我从小镜子中盯着他：“怎么会呢大人？自古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改换门庭的人，任何人也不会容忍。生是东方永白的人，死是东方永白的鬼！”

    东方良从镜子中看着我，满意地点点头。

    小强夸张地点点头：“说得好！”

    东方天从镜子中看了我一眼，没有表情。

    轿车行驶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低吼着越过一个又一个乡民，那些手推车、牛车骡车、骑马的也在汽车急促的鸣笛声中让路。

    东方强话挺多的，开始说他们从长安来中原的趣事。

    东方良也说笑着。

    气氛活跃起来。

    我也想表现自己，但实在是没话可说，因为我们阶层实在差距太大！

    小村子的二十年就是我的全部人生。

    一切趣事只在我的想象中……没有逻辑……因为没有事实……

    ……

    轿车在持续的鸣笛中驶过了拥挤破败的永和乡，又继续行驶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的乡道，洛北县出现在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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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洛北县

﻿    洛北县城出现在远方。

    洛北县是我的老家——如果“老家”的定义是“县籍”的话。

    县城十万人，此外还有一百万人分布在二十个乡和一百五十个村。

    洛北城墙就像斑驳的万花筒，让单调乏味的华北大地有了一点儿气息——白色的是残雪，黑色的是泥土，灰色的是城墙，黄色的是树干，红色的是旗子，亮色的是冰凌，凸出的是箭楼，反光的是护城河，不停晃动的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就像起伏的波浪……

    东方良：“洛北县到了。我们吃个午饭，晚上到洛阳。”

    旁边的东方强：“洛北人不少啊，比西凉热闹多了。毕竟在洛阳旁边啊。”

    他扭头问我：“你去过洛阳吗？”

    我：“洛阳？梦里去过——我去过洛北县城就不错了。哈，常去洛北——偷偷去的。哈哈。”

    我不自觉地摸了摸裤兜，那里有我的户籍证，户籍证上写着我的户籍——“大明帝国、中原省、洛阳市、洛北县、永和乡、赵家庄、三队、四组、五保甲、五号”，紧接着是我的证号——“213946795548605976598767989”，后面还有我的工户——“平民、屎户”，此外最显眼的是六个血红的大字——“脱籍者，杀无赦”。

    “脱籍”的意思就是“不在本籍”。你去邻村，就是“脱籍”，死罪；你不干你的“工户”，也是“脱籍”，死罪……不过现在承平日久，《钦定大明皇家户籍法》执行得并不是太严格。虽然出县不太可能，但本县还是可以逛的——前提是不要撞“严打”的枪口上。

    一个念头出现了：我仅仅熟悉我的赵家庄，常逛我的永和乡，去过我的洛北县，但从没出过县境，何论诸省——那么，为什么我能确定“大明帝国四京二十三省、四十亿臣民”是存在的……朝廷可以完全在骗我们……

    ……

    -

    -

    东方天从镜子里看我：“胆子不小哦。”

    吓我一跳——“思想罪”可是全族凌迟的大罪！他看穿了我？再一想，哦，他只是听我说“偷偷出县”而已。

    我：“我有诀窍哦。你进城门，眼角看都不看县兵，他们就以为你是县城人，不敢管你。”

    东方强：“你不怕被抓？”

    我：“被抓了怎么了？能杀了我？我又不是魔教，又不是逆贼，又不是盲流，我只是个屎户——被抓了就给县兵几个铜元呗。”

    东方强：“他们能杀你的。”

    我：“是能杀。但为什么要杀？到处都是偷偷溜溜进去的，他能都杀光？杀光了他们怎么搂钱？”

    东方强：“你这人胆子好大！”

    我正要说话，突然想到，妈的，吹这牛干什么？

    我马上说：“哈哈，我们乡下管得不严，大家都这样。”

    我指着外面：“你看，那片的杨树林，晚上常去里面捉知了猴呢……小时候呢……”

    于是，我开始转移话题，讲怎么在夏天晚上来这里捉知了猴……

    当然，这完全是假话。一切都是想象——假如我是县里的大户，就会天天晚上来这里抓知了猴——可惜，我不是——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完全可以假装自己是县里的大户，想象着自己去抓知了猴，两者是同样的快乐……

    不过，看着这片杨树林，突然想起了一件真事……

    -

    我、狗剩儿、狗不理、赵大阔一起来县城玩，想偷偷溜进去。不过那两兄妹胆子太小，到了城门口死活不敢，于是我们就去杨树林抓知了玩。

    玩的时候，听到人们喊：“看吊死鬼喽，看吊死鬼喽……”只见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林子深处。

    我：“哈哈，我们也去看看。”

    我们四个硬挤了进去。

    进去就后悔了，因为那个“吊死鬼”实在太可怕了：一个穿红裤子、绿衣服的长发女子吊死在白布上，紫色的大脸要涨破的样子，长长的舌头伸出来……

    狗不理哇的一下就哭了。

    赵大阔赶紧安慰他。

    狗剩儿：“啊，吊死鬼是真的啊，我还以为是假的呢！你看这紫脸长舌！”

    我：“因为脸部的血液下不去，所以她的脸有淤血而且淤成紫的。因为舌头自然状态就是伸出的，所以死了舌头就要伸出。”

    赵大阔：“她为什么要上吊啊？”

    我：“人家死肯定有死的理由。人家的决定，肯定有人家对的地方。”

    狗剩儿：“什么比死还大啊？”

    我：“多了去了，比方说夫家太穷……比方说丈夫偷人……甚至可能自己偷人被抓……”

    狗不理哭得更厉害了……

    ……

    -

    -

    我讲着这些事，一半想象，一半真相，然而它们结合得不好，漏洞百出，修修补补，而且这事真是无聊……

    那三人都不说话……

    真他妈尴尬……

    四个人都尴尬……

    我真他妈多嘴……

    正尴尬着，车开到了县城城门。

    故乡似乎跟记忆中的故乡不太一样——有点……血腥……

    城墙上挂着一溜渗血的尸体，北风吹着，尸体飘啊飘，就像村里屠户的火腿——但仔细看，不是北风吹着飘，而是“尸体”自己在挣扎……他们不是尸体，是活人……

    他们的背景是城墙上的八个斑驳大字“坚决消灭侍死教！”——叹号也算一个字。

    更大的背景是灰蚂蚁一样的人群。

    人群指着我们喊：“铁车！”

    有人说：“那叫汽车！”

    有人说：“轿车！”

    有人说：“皇宫买的油！”

    人们围观着。

    东方强摇掉窗户，大喊：“走开！走开！没见过轿车啊！乡巴佬！”

    东方天皱着眉，车停了下来。

    东方强：“开过去，轧死他们。”

    东方强指着几个衙役：“过来！”

    衙役点头哈腰地过来。

    东方强指着他们：“叫你们县长出来！”

    衙役疑惑地、麻木地看着汽车上的旗子，这就要掉头去找县长。

    东方良：“别麻烦人家了。你们，把他们赶走。”

    衙役立即恢复了原本的神情——残暴而激动地举起棍子，打砸着人群。

    人群让开一条路。

    汽车开进城门。

    -

    -

    城门口有个台子，下面围着更多的人。

    我：“哇，比武招亲！我上次来也是这样。”

    可惜不是。

    那是一个大台子，上面是大明帝国的青龙旗、中原省的定鼎旗，旗子下有红纸黑字的标语“公审魔教大会”，标语下人们在凌迟一个人。胸部以下都要割完了，露出骨头，像村里屠户家里的羊蝎子。

    人们大喊：“两千六百二十七、两千六百二十八、两千六百二十九……”

    《大明钦定皇家刑法》规定：凌迟一定要割三千六百刀。割不完就死了，说明刽子手是故意割不完——逆贼的同党——这就要换新刽子手，继续凌迟原来的刽子手……

    东方强：“哈哈！这些螳臂当车的魔教教徒！看我朝廷的厉害！”

    东方天皱着眉：“你们这儿的侍死教也这么猖獗啊，我还以为就长安和洛阳多呢！”

    我：“大概他们都得了抑郁症吧，不然怎么老寻死寻活呢？俗话说‘蝼蚁尚且偷生’呢！讽刺的是，他们要自杀，而官府却杀了他们，原因是他们要自杀。哈哈！哈哈！”

    东方天摇摇头：“他们才不是抑郁症呢。抑郁症是自己死，侍死教是让别人死。他们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劝别人死。他们就是魔教！”

    闭眼养神的东方良睁开眼：“屁！那些人都是无辜的百姓，是官府杀来领功的，哪有那么多魔教啊！侍死教已经几千年不见了！官府不说他们是魔教的，怎么抢他们的银子和女人？”

    我和东方天做恍然大悟状。

    东方强举起大拇指：“还是良叔懂得多！”

    此时，那个被凌迟的人就像漏斗一样大出血，人也不挣扎了——死了。

    下面的人蜂拥而上，掏出裤裆里的馒头，蘸着血吃了起来，吧唧吧唧的，满嘴都是血。《皇家钦定明医》正确地指出：“人血是人气之所集，能治百病。”

    东方天：“妈的，吃饭都吃不下去！真恶心！杀人能不能痛快点！”

    东方强：“这样才能以儆效尤啊，让你们谋反！这些魔教教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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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汽车驶进县城，一路驶过县府、县督府、监督处、士族处……一下省略一万字……县府里有一千个处！

    第一次大模大样地路过这么多处……

    洛北县每一个人的最高人生目的就是——当一个处级官员！当了处长，就仅次于朝廷任命的县长和县督，从此可以在县里作威作福、吃香喝辣！

    记得当年我上永和乡中的时候，赵婶婶说：“好好上学，考上县立高中，当个处长！”而无极叔说：“什么高中！大牛将来要考帝大！”可惜……我初中就被退学了……

    ……

    东方强：“这破县，这么多处！”

    东方良：“哎，长安有什么，这小县就也要有什么。

    东方强：“是啊，俗话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呢！”

    我们中午在洛北县最豪华的“黄河大酒店”吃饭。这是第一次在如此豪华的饭店吃饭，以前唯一一次和它沾边还是在一百米以外看着人家吃，然后给店小二赶跑。

    东方强一边吃一边说：“这破店，这顿饭好将就！”

    东方强看着我：“赵大牛，你高中毕业考了多少分？”

    我：“没上过高中……我是……初中……毕业……”

    《钦定大明皇家教育法》规定，村里办小学，乡里办初中，县里办高中，省里办省大（省立大学），京城办帝大（帝国大学）——而事实上，我初中就上了一年半，连“初中毕业证”都没搞到手……

    东方强夸张地喊：“啊！你高中都没上过？”

    我：“我爹和我叔教我的，他们什么都懂！”

    东方强：“他们什么学校毕业？”

    我：“小学……”

    东方强：“我是信阳高中毕业，中原十大高中呢……”

    ……

    东方良打了个饱嗝，拿根竹签，一边挑着一边说：“有点累，要不然明天再去洛阳。”

    东方强：“好啊，逛逛洛北，也没白来一回。”

    东方天：“少主还在等我呢。我开车的都不累，你们累什么累。”

    ——我想：“这司机好大的口气！”

    不过，我们还是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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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汽车驶出县城。

    出城门的时候，洛北县长真的来了！

    县长：“良兄，怎么不来县府一聚？”

    东方良：“改日，今天有事……”

    东方天把车越开越快。

    县长冲我们摆手。

    我激动地冲他摆手。我想：“下次见了他，我一定说：‘那天我们一起摆过手呢！’”

    汽车驶出了县城。

    十几分钟后，到了一个丁字路口。

    两个大铁牌子竖在路口，左边写“县道”，右边写“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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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东方天

﻿    村道，意思是村与村之间的道路。乡道自然是乡与乡的。县道是县与县的。省道是省会与省会的。而皇道，自然就是通往帝京的皇家大道了。

    皇道是只准皇帝的直属军队——也就是禁军——走的道路，所谓“秦为驰道于天下，东穷燕齐，南极吴楚，江湖之上，滨海之观毕至”。皇道通向帝国的每一个军事要地，从蒙古往北的雪地到云南以南的森林，从西域以西的沙漠到山东的临海。禁军的速度极快，从长安到岭南或辽东，只需一个星期——如果不走皇道，恐怕要半年。因此，皇道极大地保证了帝国的稳定。

    一般来说，很少县城有皇道，但我们洛北县位于东京洛阳和北京燕京之间，因此有皇道——可见，我的洛北县还是很有地位的，哈哈。

    我以为我们肯定走省道，可汽车一拐，驶进了皇道！

    皇道！禁军才能走的！

    我：“皇道不是……只准禁军走吗？”

    东方天：“哈哈，是这样说的，你让他们来抓我啊，哈哈。”

    东方强：“禁军在长安呢，怎么抓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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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钟后，汽车到了一个检查站。

    几十个兵户在看守着，有人背着大刀，有人背着长矛，一排沙袋和栅栏堵在他们前。这些人穿着黄色制服，龙纹在他们制服上非常明显。他们是大明皇家陆军——简称“皇军”——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正规皇军。

    东方天把车停在栏杆前，东方良摇下玻璃，头伸了出去，递出去几个小本。

    为首的兵户接过了，看了下，递给了屋子里的军官。军官腰里别着手枪，翘着二郎腿，抽着烟枪。他看了一眼本子，一路小跑过来，谄媚地说：“原来是东方大人。我还以为你们都回京了。”

    东方良：“我耽误了一会儿。”

    “那小的就不敢再耽误大人了。”他拿出一个印章，在其中一个本子上盖了下，低头哈腰地递给东方良，然后对着一边慵懒的兵户大喊：“妈的快给东方大人放行。”

    几个兵户费力把栏杆抬至一边，轿车驶入了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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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开进去，我大吃一惊：世上还有这样宽阔的道路！

    皇道有几十米宽，中间一排石头做的矮墙，两边是石头做的高墙，高墙外分别都是几米宽壕沟，沟边都是合抱粗的大树。黑色笔直的皇道一直延伸至地平线。

    轿车行驶在皇道上，安静得像静止一样，可见皇道的平整。

    据说，人们修建城墙的时候，修建完成，准备验工的时候，工头会用一个小刀插城墙上的缝隙，凡是能插进去的，城墙一律返工，苦役一律处决，再把尸体压进城墙。这种皇道更是重要，不知道每一里都浸透着多少苦役的泪水和鲜血。

    路上的汽车倒是不多，还没有检查站多。

    东方天怪叫一声，说：“走喽。”一踩油门，车身轰鸣而颤抖，路边的树林飞速后退。

    东方天对东方强说：“小强，你不是要学车吗，现在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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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真惭愧，最开始我对东方天的感觉并不是尊重。没人会瞧得起轿夫吧？没人会瞧得起马夫吧？似乎司机也是这级别的人。

    但显然司机不是和轿夫、马夫一样的人。

    一辆汽车能换一千匹马，而那些买得起汽车的人也不一定开得起汽车，因为汽油实在是太贵了。汽油只有长安的皇宫能生产，本来就贵，运到外地更是贵得要死——甚至有钱也买不到。据说南方那些大户人家出行，都是用马拉着汽车走，马上有马夫，车上有司机，旁边还有大批开道的仆人。

    能掌控如此贵重东西的人显然不是小角色——这让我想起了后来皇宫里的秉笔太监、掌印太监、持剑太监等等，这些都是凌驾百官的可怕人物。

    尤其是：司机不但驾驶极其贵重的汽车，而且还干系着主子的安全甚至秘密，因此司机都是主子的心腹，地位不在首席幕僚之下。

    假如我是司机，看家的本领会教给别人？或许为了礼貌还是别的什么，大概会装装样子的吧。但东方天这个人非常真诚。不是看起来的真诚，而是从内心里真诚。

    车停下来，东方天和东方强换了位置。他开始认真教小强学车，不厌其烦，反复叮嘱，一遍一遍地练。

    我对旁边的东方天说：“这是我第一次坐汽车，想好久了。”

    东方天：“嗯。”

    我：“我太喜欢汽车了，觉得汽车简直是奇迹——我甚至自学了汽车的制造原理。我猜懂它的原理就应该会开了吧。”

    东方天：“哦？你们这些文人做事还真是麻烦。我是直接上去就瞎开，管它什么原理不原理的。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知道这样就能开。”

    小强学车总是熄火，车身一直乱晃，脚总是瞎踩，他完全不懂离合、刹车和油门的关系。

    东方天反复跟他说：“加速的话，要先踩右边，再踩左边，再手握棍子拨到中间再往下拨。”

    他这种简略的说法让小强无所适从，只见小强双脚同时踩着油门和离合，车发出巨大的轰鸣，然后他马上双脚都放开，用力换档，车立即发出巨大的噪音，熄火了。

    小强红着脸说：“唉，好难开。我开不来的。”

    东方天：“没事儿，我学的时候也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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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知道原理就简单多了。”

    小强：“什么原理？”

    我想了想，说：“左边的叫离合，右边的是刹车和油门，中间的棍子叫档位。汽车就是一个旋转着的机器带着车身。离合的原理是通过它的连接把机器的旋转变成车轮的转动，它有三种模式，全踩下去是不连接，踩一半是半连接，不踩是全连接。踩油门就是提高机器转速。踩刹车就是刹车。档位是改变机器和车轮的转速比。”

    我继续说：“所以说，换档的时候必须全踩离合，而全踩离合的时候不能踩油门。机器发动的时候也要全踩离合，然后半踩离合让车身启动了再松开离合。”

    东方天看着我：“我开了五年车，都不知道什么是离合档位啥的，刹车和油门倒是知道。”

    他继续说：“但你说的方法都是对的。你真不会开车？”

    我：“不但没开过，连坐过都没坐过啊，我甚至摸都没摸过。我是小村子长大的，连汽车都只是在县城见过一两次而已。”

    他：“你看书就学会了开车？”

    我：“哪有啊。我都没摸过车。”

    小强：“他确实是没见过车呢。你看他什么都不会。”

    我：“但我肯定学得快。”

    镜子里的小强撇撇嘴：“你行你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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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强一脚刹车，车停了，并且熄火。

    我们换了位置。

    我握着方向盘，手却开始发抖。脚放在下面，腿也在颤抖。

    我踩着离合，点火开车，慢慢松开离合，车身开始动了！心里一阵激动，然后汽车马上颤抖一下，停车熄火。

    小强哈哈大笑。

    我再试几次，最后终于开动了，却已紧张得大汗淋漓。

    车开始慢慢地开，我想了想好久前看的书，准备加速换档。

    车是一直开着的，而你必须在某个时间点做某个事情，因此完全没有时间让你寻思怎么做。我的眼睛又看离合、又看刹车、又看油门、又看档位、又看道路，手忙脚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车要么颤抖，要么熄火，要么轰鸣，几次都失败了。

    小强已经笑得喘不过气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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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天：“不错的了，敢开就行。我以前是骑马的，刚学开车的时候，连摸都不敢摸。”

    我开始反复地开动、熄火，不是道路上留下一排刹车印，就是车屁股冒出一排黑尾气。

    小强：“这样多浪费汽油，浪费车。”

    东方良一直看着，此时说：“怕什么，东方家缺这点东西？到了长安，这些东西多得用不完。”

    东方良：“随便开，想怎么开就怎么开，没人会说什么，随便练吧。”

    我冷静了一下，然后就不紧张了，呼吸也均匀。

    开始的时候总是怕出错丢人，而此时开始试错。只有你知道怎么出错，才能不出错。比如什么速度换什么档不颤抖不熄火，半离合的位置什么的，甚至是转向、倒车的感觉啥的，这些东西只能靠经验，而经验必须靠犯错来得到。

    我开始随意试验，地上的黑印和空中的黑烟更多了。左转右转，又是倒车又是加速。

    正试验中，没注意到后面来了两辆车。

    那两辆车急刹车，从前面车伸出一个人头，对着我们喊：“傻子啊？干什么呢？”

    小强对着他们喊：“你才是傻子！说什么呢！找死啊？”

    那两辆车下来几个人，看来是准备干架了。

    东方天也下车，捋起袖子，走向他们。

    我好像惹起了一起打架事件！

    此时那几个人看到我们汽车上插的小旗子，为首的人吃惊地说：“啊！凉州东方的人！”

    他的脸立即从凶巴巴变成谄媚的笑，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挡了东方大人的道。您先忙，我们一点不着急。嘿嘿。”

    东方天没有动手，只是说：“滚吧，算你们识相，本想一秒把你们都打趴下呢。”

    那些人立即灰溜溜地开车走了。

    小强：“就算中原第一士族也要给我们面子，何况这些阿猫阿狗的。我甚至都不认得他们的家徽，看来只是低级士族而已。”

    东方良：“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不要怕事，但也不要惹事。”

    这件事过去后，我继续练习，但心境已经很平静了。

    我很快就会开了，虽然不熟悉，总是停顿，但大体是对的。我稳当地启动，然后开出几十千米的时速，再慢慢地停车，然后继续加速疾驰。

    世界飞驰在我的身边。

    那种感觉我现在仍然记得。速度的激情、自我的信心、别人的认同，人生的意义不就在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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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强吃惊地说：“果然厉害！我学了几个月还没摸到门道，你一下就学会了！不是学会的，是自学的！真是厉害！”

    我：“我不过是刚好知道原理罢了。你知道原理的话也很容易的。人要适应车，不能让车适应人。”

    然后我就教小强学车了，言传身教。我知道他为什么学不会，所以让他学得会。虽然他比我学得慢，但不一会也可以做完一套起步停车了。

    东方强：“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汽车就是踩下油门就开，踩下刹车就停，拨下换挡就换挡呢，原来这么复杂。”

    我：“你学车必须知道原理，而不是想当然，绝不可能踩刹车就停，踩油门就加速，世上不可能有这样的车啊。”

    东方天：“也不一定……据说皇帝的车就是这样……不过，‘据说’而已，我没见过。”

    东方良：“你小子强啊，东方永白果然没看错你，我也没看错你。”

    我：“我恰好懂点而已，比起你们差远了。我还嫩得很呢。”

    东方良继续说道：“我们都是兄弟，没有上下之分。为什么？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我就说一句话，我们之间互相帮助，我们之上忠于主家。大家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大家都非常高兴。

    ——看来，我的未来有很大的希望，而他们就算我的三个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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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

    东方天是那种扔人堆里就分不出来的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国字脸，短发，三十来岁，很有沧桑感。

    我们说着自己的身世。

    东方天是西域人，出生于西域沙漠中的一个绿洲。西域还在西凉往西，在大明本部诸省眼里比西凉还荒蛮。他们家族养骆驼为生，后来西域战乱，他父母双亡，于是从20岁进入东方家，从那时已经过去10年。他算是东方家的武将，武将是不需要被阉的。

    东方良把东方永白从小带大。东方良算文臣，他的身份一直是迷。东方良从不说他是哪儿的人，他很小就到了东方家，甚至是跟着家主从凉州过来的，目前辅佐东方家二公子。

    小强是去年来入士的，也是中原人，算我老乡。他算文臣，做东方家的幕僚，不过没资格去会试。对了，他也是阉人。所有的文臣都是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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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检查站越来越密，车停得越来越频繁。

    几个小时后，一堵百米高的城墙出现在眼前，就像一座大山横亘在前面，左右都看不到最后的角楼。

    这就是，中原省会——东京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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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洛阳初见

﻿    如何表现伟大？去建造一座宏伟的建筑吧，宏伟的建筑直耸天堂，让人感到神圣的伟大。

    如何表现渺小？去建造一座宏伟的建筑吧，当人站在仰头而望的高墙下，伟大的建筑衬托出个人的渺小。

    有一座城，全是这些伟大的建筑——这就是东京洛阳，同时也是中原省府。

    中原省，也叫河南省，简称豫，全省有洛阳、开封、安阳、信阳四郡，九百多个县，总共三亿五千万人，几乎要占到天下人口的十分之一。而最大的洛阳城，光城内人口就一千两百万！东京洛阳是东西南北四京之一，在大明的地位仅次于西京长安，要高于北京燕京、南京金陵。

    汽车来到她的脚下就像蚂蚁来到大象的脚下，汽车穿过她的城门，就像蚂蚁爬上大象的腿。

    东京洛阳当然是人造的，但洛阳人都称是神造的。他们是这样说的：

    神开天辟地后，云游四方。他腾云驾雾，来到了中原。他望着一望无际的中原大地，满心欢喜。他决定在上面建造一座城，来供他刚刚创造的皇族居住。他举起了他的左手，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的巨石飞入天空，来到中原之上。他举起了他的右手，无数的石块自动切割，变成了整齐的石块、漂亮的雕塑，这些石材缓缓下落，建成了无比辉煌的洛阳城。神非常满意，在城门刻上了“大明洛阳城”五个大字。

    洛阳从来没有被攻破过，她外面是十几米宽十几米深的护城河，一百米高、几百米厚的城墙包裹着的一千平方公里的身体，藐视一切机枪大炮和飞机坦克。无论里面的统治者和人民怎么风云变幻，她都岿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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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洛阳城，我激动万分。

    一切和想象得一模一样！

    五个高大的城门并排在一起，中间尤为巨大，上面有座朱红宫殿，门匾书三个大字“定鼎门”，字写得苍劲复古。红色的“中原之鼎”省旗在每一个城口猎猎飘扬。

    每个门口都停着大批的马车，有拉粮的，拉货的，还有拉人的，中间夹杂了少量的汽车。

    每个城门后都有大批的兵户，穿黄色衣服的是皇家陆军，穿灰色衣服的是中原省军。皇军有着金色的龙旗，背着长矛；省兵有黑色的龙旗，腰间挎着军刀；有些军官的腰间还别着手枪。

    他们在检查每一个人，搜身，查车，收税。每个人都毫无表情地快速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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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轿车开进了检查站，东方天说：“下车检查吧。”他打开了所有车门和后备箱。

    我们都下车了。几个兵户围着了我们，其他几个兵户开始仔细搜车。每个人都把证件给了兵户。东方良还把一堆别的文件交了过去。

    一个为首的兵户看看证件，然后看看文件。他用冷鸷的三角眼盯着我的户籍证，上面有我二十岁人生中唯一的一张照片，是十六岁成年仪式上照的。他说：“这个乡巴佬怎么来这了？”

    东方良指了指另一个文件。

    兵户又看着东方良递交的文件。上面估计是京城或哪的什么高级地方签发的迁移令，因为如果不是的话，我会因为盲流罪立即被处死。

    其他的兵户也把轿车搜完了，从座椅到轮子，从车前盖到后备箱都翻了个遍。没有异常。

    搜车的兵户朝长官点下头，长官说：“可以走了。”

    连通行税也不用交，行动也自由，士族果然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

    我们的车缓缓通过隧道一样的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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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不够用了！

    洛阳不愧是中原省城，不愧被称为东京，位列四京之一。街道宽阔整洁，街旁店铺鳞次栉比，街上车水马龙，行人熙熙攘攘。加上此时真是正月，街上更是热闹无比。

    看到一条街道，我心想，好大好长好高的街道，这就是城中心了吧！可之后又看到更大更长更高更繁华的街道！如此反复几次，越来越繁华！几乎都要激动地窒息了！“酒不醉人人自醉”，这景色让人兴奋地无法自制！果然没白来！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几十米高、七八层的高楼到处都是。寺庙和教堂也偶尔可见，酒肆青楼戏院遍布大街小巷，偶尔还可见几个王侯府邸，和它们门口张牙舞爪的大狮子。

    商业区是城市的特有区域。洛北县城只有几条街是卖东西的，而洛阳几乎到处都是。我居然看到卖鸡的有一整条街，卖驴的也有一整条街，卖簸箕也有一条街，连卖土豆的都有一条土豆街！商业区到处都是骡车马车驴车，汽车一路鸣笛慢慢通过。

    商业区后是各省的会馆，什么河北馆、辽东馆、江浙馆、岭南馆等等，还有小一点的邯郸馆、福州馆、襄阳馆等等，甚至看到了一个沙县馆。这些会馆有的是官办的、有些是士族的，有的是私帮的，有的是住宿的，甚至据说还有别的不能告人的目的的。

    洛阳大街从城门一直延伸至城市中心的——紫薇皇城，那是皇帝的中原行宫。皇城的建筑普遍比外面的高大一倍，显得神圣辉煌却了无生气，毕竟皇帝极少来此，里面也没什么人。大明首都是西京长安，又不是东京洛阳。紫薇皇城被一条城中河围着，只有放下吊桥才能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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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后面是官府区。

    迎面是省府和督军府，那是省长和督军的地盘。紧接着是——监督局、士族局、平民局、贱民局、迁徙局、通行局、户籍局、结婚局、离婚局、纳妾局、教派局、帮派局、皇军局、教育局、宗教局、技术局、民政局、县司法局、财政局、人事局、劳动局、资源局、规划局、建设局、市政局、交通局、粮食局、商务局、文化局、卫生局、审计局、税务局、质量局、环境局、工业局、农业局、广播局、电视局、新闻局、出版局、文物局、体育局、统计局、物价局、食品局、药品局、防空局、林业局、信息局、府军局、禁军局、纳税局、良民局、准生局、准死局、死亡局、治病局、健康局、精神正常局、火化局、入坟局、准生局、初婚局、初育局、婚检局、黄花闺女局、非黄花闺女局、妊娠诊断局、生存局生育局、第二生存局生育局、流动人口生育局、多子女光荣局、多子女耻辱局、少子女光荣局、少子女耻辱局、预防局、接种局、健康局、不健康局、涉外婚姻局、新婚培训局、婚育培训合格局、保健服务局、节育局、多育局、生存局、火化局、安葬局、养老局、报到局、书局、江边局、沿海局、边防局、养路费局、养树费局、营业局、经营许可局、税务登记局、卫生许可局、消防许可局、收入局、殡葬局、墓碑局、出生局、满月局、周岁局、成年局、中年局、老年局、女人局、太监局、退役局、退休局、无犯罪局、道德局、正义局、忠孝局、毕业局、肄业局、学习局、同等学历局、技能局、居住局、暂住局、出入长安局、出入洛阳局、行驶局、宵禁局、出摊局、就业局、实业局、私帮局、房屋局、田地局、粮食局、水局、城市局、自行车局、人力车局、三轮车局、四轮车局、马车局、汽车局、装甲车局、坦克局、飞机局、出村局、出乡局、出县局、出省局、铁路局、马路局、皇道局、宠物局、畜生局、水利局……

    每一个局都是大红门加上大狮子……

    走过官府区，便是士族区。中原各大士族的家都在这里，只见大街上一眼望过去都是越来越大的大红门，门口各式各样的大石狮。

    我们的车在士族区走了会儿，来到一个大门口，朱红的大门上的牌匾上写着“东方世家府”。

    东方良：“到了。这是东方家在中原的会馆，不是我们本部，但不比一般的中原士族差。先歇息下，从长计议。”

    显然门口的兵户对东方良等人非常熟悉，他们直接打开大门让我们进去。

    迎面是一条七龙屏风壁，七条张牙舞爪的龙显示东方家的地位仅次于九龙至尊的皇室。

    汽车转进去，东方天把车停在了一边的空地，里面已经停着几辆相同的黑色轿车。

    东方良：“我和东方天还有些事情。小强，你也算是这儿的熟人了，带着大牛多转转吧。这里就算我们家了，别见外。”

    东方良和东方天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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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强抬起他的左手，一块手表露出来了。他仔细盯着看：“四点了。”

    我：“哇，手表。我只在县上衙头哪儿见过一次呢。”

    我当然知道他在有意炫耀，我也是拍拍他马屁，反正不花钱。

    我：“你怎么弄到的？”

    其实我才懒得关心他怎么弄到的。每个人得到的东西、办好的事情都是偶然的，别人的经验对自己完全没用。

    他得意地说：“哈哈，有次我跟随家主去剿匪，一通恶战后，我从一个匪帮头子身上捡的。那次少爷高兴，让我们留着战利品，所以我就拿回来喽。”

    我：“这东西在我们那儿能换一套大宅子呢。”

    谁知道呢，换我宁可要一把手枪。加了个前提“我们那儿”，因此拍错了马屁也能圆谎过去。

    他眯着眼得意地说：“哈哈，在这儿倒不至于。不过这种古董很有升值价值呢。现今谁也制造不出来了，坏一个少一个，平时我都不舍得拿出来么。”

    我们一边走一边说，我一边走一边说一边看着东方家府。

    大。

    很大。

    还是大。

    大得有些匆忙——我的意思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新的。草皮是新铺的，古树还缠着麻绳，冬青上着苫布，池塘露着水泥，雕梁正在涂漆——一切都显示，这个会馆是个新会馆。

    嗯，毕竟东方家是凉州的势力，在中原没什么底子——感觉就像，暴发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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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强走到一排屋子前，在其中一个门口推门进去。我把行李放在门旁，也跟了进去。

    这个屋大概二十平米左右，有两张床，两张书桌，事实上，所有东西都是两个，看来这是个双人间。

    他一屁股坐在其中一个床上，说：“坐吧。”

    我坐在了他对面的床上。

    打量了四周。所有的东西都是制式的，衣物等都非常简朴，两个人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摆放整齐，被子叠得像用刀削过一样，两把军刀分别挂在两边的墙上。没看见任何有个性的私人物品。很显然这是一个军营，不过是高级点的军营罢了。

    他弯腰费力地从他床底下拖出一个黑色皮箱，打开它，一堆东西立即露出来了。

    他还真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啊！里面有太多的东西，简直像个玩过家家的女孩子。里面有：内衣，衣服，花花绿绿的书，一把小刀，一双布鞋，还有些我叫不上名字的物品，不知道是玩具还是暗器什么的。

    ……

    今天好累，我躺在床上直接睡着了。

    直到被人叫醒。

    被叫起来的时候我还神情恍惚，不知此是何时、身在何地，过好一会才明白此时的处境，我已经不在自己的小村子了！

    周围站着一群人，年纪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小伙子。

    东方强：“晚上要训话了，你也跟我们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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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洛阳东方会馆

﻿    如果让我说“夜晚的特点”，那肯定是“黑暗”——但洛阳的夜晚不是这样。

    家府里亮如白昼，让我恍然不知所措，有种“今夕何夕”的感觉。

    我曾经在洛北县里见过灯泡，那是县府用一种叫“蓄电池”的东西照亮的，而这些“蓄电池”是在洛阳充电的。县里的灯泡是暗红的。我曾经以为电灯本来就没蜡烛亮，只不过人们觉得它贵才用它，就好像鱼翅不比粉丝好吃多少，但因为鱼翅贵，人们才吃它。

    这里的灯泡亮得刺眼，多看了一会儿，居然从白亮中看出黑瞳瞳的残影来。

    我、东方强跟着这些人走进一间大屋子，挨着门就是十几排椅子，椅子前是一排桌子，桌子后又一排椅子。

    几十个人都开始在椅子上坐下。

    我问东方强：“强哥，这是固定位置还是随便坐？”

    他：“随便坐。只是饭前例行集合，没啥鸟用。”

    我们坐在最后。

    这些人坐着等着，开始闲扯。

    我观察着他们。他们对我没有任何特殊表现，可见他们也来的时间不长，彼此不熟悉，可能和我一样刚来不久。屋子里人少椅子多，他们分散地坐，大分散，小聚集。聚集的大概都是熟人，就像我和东方强一样。

    有些人年纪不小了，三十四十应该有了，有的明显才十几岁。

    有些人胡须拉碴的，面目凶狠，猿臂蜂腰，一看就是武林人士，这些人应该是兵户武人什么的。

    有些人白面无须，有些人面黄焦瘦，还有人带着眼镜。这些人应该是入士的太监了。《钦定皇家大明律例》规定，任何县官及其以上皇官都必须阉掉，任何士族家的文臣也必须阉掉——这一点执行尤为严厉。

    府军、皇军之类的武装力量之所以不阉，是因为人被阉了之后会和平顺气、斗志全无——只要想想被阉的牲口就知道了。当然，我说的是一般情况，因为还有一种特殊情况：皇帝陛下有一支一百万阉人组成的禁军，他们拥有阉人的无情忠诚和内廷的可怕知识，那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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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世不变的等级秩序是这个世界的唯一基石，血统的纯净是打造这个基石的唯一手段，阉掉任何想往上爬的人是这个手段的唯一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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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良和东方强都是这样的阉人。

    我很快也要和他们一样。

    哎。

    现在还不知道东方永白把我带过来的意思是什么。

    我不是那种靠气力吃饭的人，这说明我不能做武将，也就不能保住完整的身体。

    如果只做文臣的话，我很快会被阉掉，成为像东方强一样的小幕僚，如果混得好，会成为东方良那样的头领，连县长都要礼让三分。

    如果东方永白对我不错的话，他会让我用东方家的名义去帝京参加一年一次的会试，就像猪肉荣那样。名落孙山的话，就只能继续回东方家做幕僚——当然还是被阉掉。拿得名次的话，仍会被阉掉，不过会成为忠于皇帝的直属臣子，最低级别也是县长，成为天下上万个郡县中的某个郡长、郡督、县长、县督啥的。混得好的话，甚至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廷总管或禁军统领——当然，这点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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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思考着这些不着调的事，有五个人从门口走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恭敬地看着。我也赶紧站起。

    为首的是位老者，丹凤眼，脸色消瘦，头发乌黑却眉毛皆白，牙关紧缩，眉头微皱，身材矫健，步行利索。

    身后即是东方良。

    东方良身后是另一个白脸无须的书生。

    后面是两个四十岁上下的武生，腰间挂着军刀。

    “东方千岁！誓死效忠！”为首的老者站定了不动，低沉的声音洪亮地传出来，即使在最后我也听得真切。万岁就是皇帝，千岁就是他底下的那些大士族。

    “东方千岁！誓死效忠！”所有其他人，包括台上的四个人和台下的几十个人都举起拳头过头顶，同时喊道。我也学着样子举起拳头，同样喊着。

    东方强小声地对我说：“这个老头是东方贵，府军少将，这次行动的头。”

    府军就是士族的军队。少将是级别最低的将军。

    我正想问什么行动，他冲前面努了努嘴，小声说：“等会给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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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所有人都坐下。

    第三进来的那个白面书生站起来，声音尖细地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天兄弟们的事都做的怎样？各位统领都上来讲讲。”

    东方强低头对我说：“这个人是东方律，三少爷东方永德那边的人。”

    下面一个人上来，站定了，对着台上鞠躬，大声说：“在下东方属！”

    此人年纪三十上下，身高近两米，猿臂方脸，黑面红眼，粗密短发，满面胡渣，中气十足。他讲道：“第一营于城外上午行军三十千米，扎营操练。下午自行回营。”

    说完走向下面，坐回椅子上。

    东方强对我耳语：“这是东方永武的武官。”东方永武是嫡长子，也就是世子，未来的东方家主。

    第二个人站出来讲，然后第三个人站出来，依次等等，大概最后有十个人左右吧，没了。

    然后又是那个东方律继续说：“今天又来了几个兄弟。上来亮个相。”

    “说你呢。”东方强用手捅了我一下。

    我的脑子立即在一秒钟想了一百种做法，选中了最想要做的那种。

    我立即站起来，走到前面。前面还有三个人也站起来想走，但我走得很快，快步上前。首先发力才能给别人深刻的第一印象。

    我大声说：“中原省洛阳市洛北县赵大牛。略通经书，蒙东方世家提拔，愿誓死效忠东方世家！”平时我总是瞻前顾后，废话连篇，但正事还是有分寸的。我停顿了一下，没有看见桌前的几个人有任何表示，就立即走了回去。

    其余三个人也战战兢兢地、磕磕巴巴地、废话连篇地表达了他们对东方家的效忠之心。

    最后东方律说：“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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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前的五个人依次走出，下面的人跟着，我继续走在最后。

    人们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一个有荷花池的花园、几排房子、一个院子，走进了另一个大屋子，里面已经有一些仆役在忙碌着，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十几个大桌子摆在正中间，上面摆满了酒肉菜肴。

    人们坐进酒席，招呼着，喊叫着，看样子挺熟练着。

    我没跟住东方强，他快步挤进一个酒桌开吃，而那个桌子已经满了。

    我只好随便坐在一个酒桌上。那个酒桌都是些蔫吧吧的人。

    我只是吃些主食汤面，因为我知道，所有美食的感觉都只是大脑的自我欺骗罢了——再说，大吃大喝也不雅观。

    一个人过来了。他拿起一个椅子插在了我和旁边的人中间，我让开些位置，让他能舒服地坐在桌子前。

    他：“兄弟不舒服？”

    我恭敬地回答：“小弟赵大牛。不是不舒服，是小弟从小只吃得简单东西，大鱼大肉实在吃不下。”

    能拿着椅子到处乱插的人，能到处搭话的人肯定不是普通的人，最好还是小心交往才好。

    他举起酒杯：“那你肯定不喝酒了？”

    在赵家庄，我滴酒不沾，因为那时没必要喝酒。我不会喝闷酒；敬酒的话，我这种孤傲的脾气谁都不理。

    但在这里就不一样了。喝酒是一种自虐，通过自虐来示弱，博得强者的好感；而强者通过逼别人喝酒来掌控弱者。今天不一样，这是一个必须要示弱和自虐的机会。

    “喝酒倒是常喝。”说完我拿起一个酒罐给酒杯倒满，举起来用酒杯沿儿碰了一下对方的酒杯底，“我今天给……”我把酒杯恭敬的对着对方，距离不远不近。

    “东方兴。”

    拿着酒的手开始发抖。

    之前已经在路上打听了东方家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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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家是帝京的王侯之一，祖上辅佐大明祖皇帝定鼎天下，爵位永世流传。传到当今，就是东方承平，官拜正二品，镇守帝京玄武门。——当然，这不可能，因为正是东方家杀了原来的征北将军。当然，被杀的征北将军也是杀的以前的征北将军……

    东方承平有个胞弟叫东方承定，官拜西凉省长兼西凉督军。

    东方承平的幕僚叫东方兴。

    东方承平有数不清的孩子，其中四个孩子声名远扬：

    世子东方永武，嫡长子，掌握本部，幕僚东方贵；

    二子东方永白，庶出，辅佐宰相，幕僚东方良；

    三子东方永德，嫡出，供职太子监，幕僚东方律；

    长女东方明月，嫡出，美貌文采皆备，只是脾气任性，却为东方承平所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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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居然在这里遇见了东方家主的幕僚。

    正想当场起身跪拜，他一把按住我：“不必多礼，我只是跟每个人喝杯酒而已。”

    他举起酒杯开喝。

    我马上举起酒杯往嘴里一口倒完，比他举杯慢，比他喝得快。

    他喝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去别的地方找别人喝酒了。

    不一会，这些人喝得烂醉，气氛更加热闹起来——甚至有人打了起来，不过似乎谁都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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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后，东方律给我分了房间。我和小强分开，和汤阴县一个叫谢臣东的家伙在一个房间。谢臣东一打听完我的籍贯就开始认亲。我心想，东方家在中原招兵买马，当然都是老乡啊，在河南地界招到河北人山东人才见鬼了！

    我一天累得昏昏沉沉，又是第一次在如此柔软的床上，马上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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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东京洛阳

﻿    这些天挺自在的，上午一起行动，下午自由活动，晚上例行集会。

    每隔几天会来几个新人——原来，东方家是来招兵买马的。中原是天下中心，他们自然把洛阳当成驻地，各省选拔的人都来洛阳。一个月过去了，人越来越多，晚上集会大概不下百人。

    负责会馆的东方律一直对我们说：“我们家主是征北将军，二品官，比中原省长都大，哈哈！不过，这里是人家的地盘，我们要给人家一个面子，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不要惹事，但是，也不要怕事，我们家主是征北将军，二品官，比中原省长都大……”

    “但是”才是重要的，因此他这话的意思是：随便惹事，中原省长也不怕，出了事我们给你兜着……

    事实是：这帮人一直在洛阳闹事。

    我也常在洛阳狗仗人势地到处逛。你看我用这个词，就能看出我对我的行为很不满意。但实在是忍不住，已经被欺负了太长时间！人总要发泄下嘛。

    比如，洛阳的衙役经常查人，凡是没有通行证的平民，要么给钱了事，要么直接打死。我经常看见他们摁着卖西瓜卖大枣的乱揍。有几次我故意往他们跟前凑，他们查住了我，却发现我竟然是凉州东方家的人，赶紧吓得求饶，于是我就义正言辞地痛骂他们。虽然我知道这事非常无聊，但内心还是很爽的。

    等我玩够了，就去逛整个洛阳。

    最先去的是洛阳戏院。

    洛阳戏院太大了！从外面看，就像一个鸡蛋砸进地上，不过鸡蛋却是直径一百米的鸡蛋——哪些弱智设计的这玩意儿？！我在外面想着，这么外表怪异的建筑，里面肯定也不怎么样嘛？说不定是昏暗潮湿，柱子到处都是。可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竟然宽敞明亮，一间几千平方米的房间竟然没有一根柱子！

    表演也非常精彩。当时表演的是《独孤逆贼谋反记》，这是《大明皇家钦定戏剧》之一，描述一个忠臣如何扳倒一个奸臣的故事。那个奸臣叫独孤不败，他一会儿黑脸一会儿白脸，把皇帝耍得团团转，只听全场都是磨牙霍霍的声音。那个忠臣叫赵光信，他永远扳着正义的红脸为国尽忠。最后忠臣斩了奸臣的时候，全体观众起立鼓掌。演完后，演员谢幕，全场鼓掌得更加热烈。此时，一个人冲上前去，对着奸臣就是一刀，奸臣摸着肚子，把沾满鲜血的手指向忠诚的观众。全场鼓掌得最热烈，人们大喊：“好！好！好！捅死他！”

    戏院旁边是洛阳最大的“中原之星”酒店。

    这个酒店更大，也更怪——它是一个边长几百米的大正方形！不过倒是不高，只有两层。无数青楼女人在上面搔首弄姿，还不时有人往下面扔手绢，下面的人抢到手绢了就拼命吸。

    旁边的小酒肆里也非常热闹，到处都是说书的。

    我偶尔去乡里县里的时候，总是特别喜欢听说书，而现在在洛阳听个够。尽管那些说书夸张至极，我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一个人站在酒桌的空隙间，手舞足蹈地说着：“今天讲的是，武林第一高手大战武林第二高手！话说武林盟主兼武当掌门张六顺云游四方，一天，来到少林山……”

    坦白说，虽然很喜欢听他们讲江湖之事，但我是不信这事的。人们总是喜欢讲什么“天下武林排行榜”“天下十大高手”“武林十大青年才俊”之类的东西，但那些东西是真的嘛？我从来不信飞檐走壁，不信水上漂，更不信御剑飞行，甚至不相信武林盟主兼武当掌门张六顺能打得过一个拿手枪的普通人。

    人们的注意力很快被旁边的比武招亲吸引了，全都跑过去看。

    那是个大台子，一旁的幌子上写着“比武招亲”，最里面有一位小姐，穿着红旗袍，蒙着红头巾，被丫鬟小厮老妈众星拱月似地围着。

    下面大批人围观，对上面指指点点。

    有人说：“这是洛阳吕氏给他们家十四小姐吕大妮比武招亲呐。”

    有人说：“也不知道吕大妮漂亮不漂亮，肯定丑得很，不然怎么会比武招亲呢！”

    好多人说：“是啊，是啊。”

    台子上的一个老者大怒，猛地把新娘子的红头巾掀开。底下一阵惊讶，十四小姐倒是长得挺标致。

    有几个小年轻很快上台打斗。他们打得倒是挺欢实，可是那些“九阳神功”“亢龙有悔”“小李飞刀”什么的跑哪儿去了？就连“黑虎掏心”“白鹤亮翅”也没啊！他们就跟打架似的打来打去。你看，无论他们起手多么漂亮，一打起来，就是标准的“王八拳”啊！

    此时有个老头儿上来了。他竟然一步从地下跳上三米高的台子！很显然，肯定是他鞋子装了弹簧。他骗别人可以，怎么能骗得了我！此人穿着破烂衣服，腰间系着红腰带，手里拿着打狗棒，背上背着一个大袋子，这是标准的丐帮弟子打扮。

    台上的老者说：“兄弟，你年纪太大了，下去吧。”

    老头儿：“比武招亲，谁赢了算谁的，你管什么年纪大小的！”

    那老头儿相当厉害，似乎练过硬气功，把几个小青年打得断手断脚，而且都是一招之内搞定。

    老头儿睥睨四周，大吼：“还有谁？”

    底下的人们都鼓起掌来。

    老头儿：“既然没人来，那小娘子我就笑纳了！”

    正在此时，从后台上来一个人。此人长得骨瘦嶙峋，跟吸大烟似的，腰里却别着一把长剑。

    老者对老头儿说：“赶紧下去，饶你不死，不然，我家护院一剑劈你两半。”

    老头儿对老者拱手说：“老丈人怎么能说此话……”

    他还没说完，我还没看清，瘦高个儿的剑出鞘又入鞘。

    老头儿瞪圆眼睛，眼珠朝中间看着，仿佛斗鸡眼。

    斗鸡眼的中心渗出血珠——他整个人的“中心线”渗出血珠，血珠连成血线。

    老头儿成了两半，仿佛村里屠户杀的两片猪。

    底下的人们更加鼓起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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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吓呆了！

    世上竟然有出手如此之快的人？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在剑上装上了什么特殊装置，使宝剑可以像手枪的子弹一样发射出去？嗯，肯定是这样。

    想到又破解了一个可笑的魔术，我得意洋洋地接着去逛了。

    旁边的墙壁上贴着“大明十大通缉犯”的通缉令。

    看了下，基本是老生常谈，完全没用的信息。那些所谓的通缉令什么都没有，连年纪、形貌都没，通缉个屁啊！

    排名第一的是第一魔教——侍死教——的教主。你没看错，就五个字“侍死教教主”，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据说他会开启天启，毁灭世界。

    排名第二的是魂者。你没看错，就两个字“魂者”，连他是人是鬼都不知道。据说他可以把自己的魂魄放入别人的躯体，从而永生不死。人家都不死了，你还通缉什么！抓住了也杀不死！

    排名第三的是无名。你没看错，就两个字“无名”——这他妈什么名字啊！据说此人武功极高，高到秒杀一万个武林盟主。

    排名第四到第十倒是有名有姓，不过名字有个屁用啊！

    我突然冒出无数想法——如果把十大通缉犯和十大武林高手放一起打，他们谁能活下去？如果让他们跟禁军的坦克大炮打，他们谁厉害呢？如果把他们的武功秘籍都印刷了到处发，那么我大明不是到处都是武林高手？

    正想着这些问题，旁边一个瘦得像骷髅的人大喊：“忏悔吧，罪人！天启即将降临！天启一到，无人能活！”

    旁边几个人跑了过来，大喊：“抓魔教！发财啦！”他们对着他一顿猛踹，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他们打了他一会儿，找根绳子把他拖走了，身后一溜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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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头传来了吹吹打打的声音，几十个人抬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人过来，一个大旗子写“洛阳张氏”，旁边的旗子上写着：“中原孝子，天下第一”。

    人们对他竖起大拇指，纷纷夸他给中原争了光。

    我问一个人：“大伯，这人干了什么啊？”

    他：“这个人是今年的中原孝子呢！他把自己七十个儿子蒸熟了送给他娘吃，因此他要代表中原去长安争夺‘钦定大明孝子’的头衔。”

    旁边一个人说：“真是孝子啊！去年，山东孔氏杀了六十五个儿子，比我们中原多杀一个，因此夺得‘大明孝子’头衔，而今年我中原势在必得！”

    人们竖起大拇指：“为中原争光！伟大！光荣！正义！”

    《钦定大明二十四孝》第一孝是“蒸儿侍母”，讲的是古代有一个孝顺儿子，一天他娘说：“我什么都吃过，只是没吃过人肉。”于是她儿子就杀了他儿子，蒸了给他娘吃。人家只是蒸了一个儿子，后来这个榜样为大家所仿效，孝子们都纷纷蒸起儿子来，你孝顺蒸一个，我更加孝顺就蒸两个，他更加更加孝顺蒸三个，我更加更加更加孝顺就蒸四个……一年比一年多。我猜再过些年，恐怕一次要蒸一万个儿子了。

    那个孝子被人抬到了一个大烟馆，上面写着“戒烟馆”。那人一进大烟馆，躺在炕上就吞云吐雾起来。

    几个丫鬟过来给他捶背松骨，他眯着眼看着一个年轻的歌女唱歌。那个歌女戴着橄榄花环，耳朵还戴着黄色和白色的雏菊。她一边弹琴，一边唱着：

    “初民骑着白象

    森林里

    万物在游荡

    神女来到人间

    你看

    人间充满希望

    -

    人们骑着骏马

    草原上

    草长鹰翔

    头领来到众民间

    人们心欢畅

    -

    工匠手推肩扛

    平原上

    万县拔地而起

    帝京露出模样

    皇帝来到中原

    中原无比荣光

    -

    女人驾着车辕

    田野里

    春播秋实

    万物生长

    先知来到洛阳

    你听

    洛阳充满万物的回响

    ……”

    后面的歌词我没听清，因为那些狗腿子们往外赶人，然后关上了门。大概我们没有出钱就白听歌，他们不高兴了吧。

    我兜里也没几个钱，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听人家唱歌——虽然我作为东方家的人有资格——因此我就走了。

    一路上想着这首奇怪的歌，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又似乎没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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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洛阳初试

﻿    刚来洛阳东方会馆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多么厉害多么尊贵，因为我是东方永白的人嘛，马上就不是低贱的平民阶层了。在那段时间里，走路都是耸着肩走，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

    但马上知道，其实在这个几百人的会馆里，我是最低级的人。

    第一，我是东方永白的人，而东方永白作为庶出的老二，在东方家的地位本来就是最低的，地位远在他大哥和他弟弟之下。主子都不行，下面的人当然也不行。

    第二，凉州东方家以武起家，从来都是重武轻文。你想，大草原上骑马狩猎的武人，瞧得起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东方家每年都有武举人，而文举人相当少。去年运气好，赵阿荣——现在叫东方荣——中了文举人，但他几乎是最后几名，只能发送外地做县官。而上上次的文举人是十几年前的某个传奇人物，据说在朝廷做大官。我这种人，虽然自认打架算厉害的，但比那些武将差得太远了（那些武将简直厉害得不是人），我只能去文臣。可东方家很少派文人去参加文试！

    我愈发忧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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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早上，我们集合完毕，东方贵和那几个统领过来了。

    东方律站在我们面前，他没说以往那些一模一样的废话，而是说：“都注意了：新人出列，站到前面！”

    大部分人都站了出来，剩下不到二三十个人。

    东方律继续说：“老人解散，新人过来初试！”

    他们要考试了。他们会选拔最出色的人去参加会试。毕竟皇宫会试一共只有几千名额，不可能让我们这些人都去。

    初试的人站出来，文的一边，武的一边。文的这边二十几人，武的那边是文人的四五倍。

    我随同那些文人一起去了一间屋子，屋里几十张桌子，桌子上笔墨纸砚俱全。

    我看到了文试的题目——无聊的题目。

    为什么要这么说？因为这些题目都是“真题”。什么叫“真题”？以前会试考过的题目，就叫“真题”。就好像你去买彩票，彩票处会告诉你“真票”，意思是以前中过的彩票。真是奇怪的命名方式，永远不会再考的题目被称为“真题”，永远不会再中的彩票被称为“真票”……

    而且“真题”比“真票”更见鬼。彩票好歹有“正确彩票”——假如彩票处不做鬼的话——但文试的题目怎么会有正确答案？！我看过书帮卖的《真题全解》，里面的“标准答案”完全就是在扯淡嘛！再说，皇家考试部的“标准答案”，你们这帮私书贩子怎么知道？

    还有更见鬼的。就算知道“初试”的“标准答案”是扯淡，我依然要按着“扯淡的答案”做下去，因为：在这扯淡的初试中，扯淡的考官认为扯淡的答案就是正确的答案。

    我硬着头皮，扯淡地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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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了。

    抬起头，所有人还在埋头做。

    我交完卷就出去了。

    外面还在武试。我看着他们。

    那是第一次见武将的威力——我的确被震惊了。

    以前听书的时候，说书先生说什么飞檐走壁、绝世轻功、御剑飞行，我都从来不信的。一个人绝不可能站在树梢和水面上，因为有重力。一个人也绝不可能御剑飞行啥的，他的动力在哪儿的？放屁蹦的？

    也不信有人能一下跳到房顶上，因为我只能跳到一米多的桌子上，而这已经是全村一千多人最厉害的。人类都是一步一步来的，有人厉害，能跳到两米，这有可能，但绝不可能跳到三四米的房顶。

    但是！

    但是！

    但是！

    眼前的所有人，居然都可以直接跳到三米多高的房顶！虽然他们有十几米的助跑距离——他们的速度也快得吓人。我跑百米十一秒，甚至有时候十秒多，但这些人估计在七八秒！

    当时我的世界观就几乎崩塌了！

    崩溃的世界观！

    二十年白活了！

    我甚至怀疑有两种不同的人种，一种人是普通人，另一种是极少数的超级人。他们之间有明显的区分，比如普通人就能跳一米，超级人可以跳三米多，他们中间不存在那种过渡人种。一个人要么跳一米，要么跳三米，没有中间人种。但是他们可以互相配交生育后代，而后代是不是超级人则完全是偶然事件。

    头开始疼了！

    黑马白马都是马，他们的后代可以是黑的白的，甚至大部分是黑白相间的或灰色的。黑马互相配交大部分后代都是黑马，白马互相配交大部分后代都是白马。马和驴生出骡，而骡是又像马又像驴，骡是完全不育的，因为马和驴是不同物种。这些我都懂，也能预测，但是武将是怎么回事？

    等等，似乎赵无极的书里提到一种叫“基因”的东西可以解释这玩意儿……我觉得以后我有空可以做实验验证一下……

    ……

    那些武人们依然在全力地炫耀。

    我又仔细观察了会儿。

    好吧，他们的能力其实也算能解释的，他们比普通人速度更快，力量更大，倒也符合物理规律，只是我没见过罢了。是啊，既然有人能跳一米，那么就有人能跳三米，这也没啥奇怪的。我没看到有人能悬浮啥的，没人站在树梢和水面，没人御剑飞行。如果他们能，他们现在肯定会这样比武。如果我看到那种情形，我真会崩溃的。

    不过……从理论上讲，如果一个人放屁放得速度足够快，他也真能……飞行……凌空飞行……也就是说，他一边放屁，一边拿着剑飞行……这是符合物理定律的……

    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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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后几天，我每天都回忆起我做错了些题目，自己越来越焦躁。

    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对谢臣东——我同室的那个家伙——说：“嘿兄弟，你觉得前些天的初试怎么样？”

    他几乎要睡着了：“哦，一塌糊涂。”

    我附和：“是啊，我也……糊涂。”

    他抬起头说：“我就没考虑过我能去会试。我一生下就是驴户，最底层的贱民，哪有资格去京城会试。能来到东方家我就非常满意了。”

    我：“可是……我们是东方家的人，有资格去会试。”

    他：“可能而已。我们这一百多文人也就一两个能去。每年东方家也不过十几人去会试。再说，我们这些人只是中原一省的。”

    我：“有些题目我擅自发挥了下……”

    “兄弟不是我说你，这跟初试没关系。”他偷偷往外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我看你是二少爷的人吧？”

    我：“嗯……嗯。”

    他：“我是东方律带来的，算是三少爷的人吧。这儿的头儿是东方贵那老家伙，大少爷的人，和二少爷是死对头。他们家老大老三把老二压得抬不起头来。老三还好，但老大和老二不合，人尽皆知。就算你是当朝状元的料，东方贵那老家伙也不会让你去会试。”

    这些我也想到了，但还是自欺欺人地骗自己，以为他们家是一团和气。

    心里不禁叫苦，听天由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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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些天，早上集合的时候，那些统领又一起过来，照样子是东方律过来宣布：“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出列。其余人照旧安排！”

    心一寒。

    没有我。

    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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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会试资格

﻿    没有我！

    我的头轰然鸣响。

    前功尽弃！

    眼前的景物就如沙丘沉底，再也不露一个泡。

    那三个幸运儿，两个武夫，一个文人，喜极而泣。他们走出人群，和东方贵待在一起。他们三个互相握手、拥抱，大声说着。

    令人感动的情景——只不过不是令我感动。

    东方属大声说：“所有人注意了：向后转，齐步走！”

    剩下的人都慢慢远离他们，直到出了东方家府。

    我一直回头望着他们。开始是听不到他们的说话，然后是人影模糊，最后连人影也看不到了。

    整个上午想的都是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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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了。

    我们这些人在洛阳郊外的小树林扎营。春梅已经零星开放，冰雪在消融，万物要发芽，而我的心却在滴血。

    我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那三人中，如果东方家三位少爷每人举荐了一人，我今生今世将没有任何机会——我会成为一个死太监。但如果东方永白并没有安插代理人在这三个名额当中，我倒是可以挑起他们的矛盾。

    我走向东方强，悄悄地问：“早上选出的那三个去会试的，有没有东方永白的人？”

    他皱着眉：“不知道啊，怎么了？”

    我：“没关系。问问而已。你继续吃吧。”

    我找到谢臣东，小声问他：“兄弟，知道早上那三个人是谁的人吗？”

    他看了周围一眼——并没有人注意我们——轻声说：“东方永武的两个，武的，东方永德的一个，文的。”

    还好，还有点机会，得赶紧给东方永白打小报告去。我猜东方永白此时应该知道了，东方永白辛辛苦苦从全中原找人，结果东方贵敢这样无视他。

    谢臣东：“我早知道他会搞小动作，不过这次太过分了，竟然这么不给老二面子。”

    我：“没关系。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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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我回府，远远地望了望东方良、东方天，也没见他们有任何不同的表情，依然说说笑笑。

    打不定主意要不要去找东方良说这事儿。

    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不知道那三个去会试的幸运儿现在在帝京怎么样了，他们在帝京的东方总部在干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如果我现在什么都不做，这辈子就只能做一辈子小幕僚；如果拼一把，最坏结果也不过如此。

    想了好久，有点主意了。

    打定决心，明天就去找东方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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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饭的时候，我悄悄找到东方良，他正在和东方天一起吃饭。

    我坐在他们旁，说：“你们白辛苦这么多天了。京城会试的一个也没我们的人。”

    东方天：“哈，‘我们’？”

    我：“我们是一起的人。为了你们也就是为了我。我怎么能不关心呢。”

    东方良：“不错，你也算忠心。你怎么看这事？”

    我：“太过分了。那老家伙眼里就没东方永白。主子和你这么辛苦，一切努力都白费了！他连遮羞布都不拿一块儿，就打我们的脸！”

    东方良：“哼！今天晚上东方永白就从山东来洛阳了。他会亲自处理这事。”

    我于是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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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集合的时候，果然东方永白走了进来。他还带了两个人，一高一矮，那是他从山东、河北招徕的人才。那两个人坐在台下，他自己直接走向主席台，台上人立即离开椅子，到一旁站定了给他欠身问好，都说：“二少爷好。”东方永白点了下头，一屁股站在东方贵的椅子上。

    余下一切照旧不表。

    吃饭的时候，东方永白取代了东方贵坐在了主座。

    但他们那桌显然吃得不顺利，东方永白和东方贵一直在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其他人脸都不敢望他们，筷子都不敢拿。

    我们这些底下的人吃完了就走，而那一桌没人走。

    我在远远的角落等着他们。

    一会儿东方永白一个人走出来，然后东方贵也走出来，最后其余的几个人一起走出来。

    我看没人注意，找到了东方良，问：“大哥，怎么样了？”

    他：“反了他了东方贵老奴才，狗仗人势，欺负到主子身上来了，忘了他自己不过是个狗养的奴才！”

    我：“他不肯放一个名额么？”

    东方良：“他口口声声称东方永武必定要两个名额，说他完全是无奈之举。他这是想要我们和东方永德争第三个名额呢。一箭三雕啊，长了自己的威风，灭了我们的志气，又让我们和老三闹僵关系。真狠啊！”

    我：“二少爷准备怎么办？”

    他：“正考虑上报东方家主呢。但这点小事又不值得麻烦他老人家。这事弄上去也是各打五十大板，对东方永白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小人苦想几天，有一个良计。”

    他用奇怪的表情看着我：“你倒是说说看。”

    我本可以直接去给东方永白说，但这种越级行为是极其严重的错误。我给东方良说，他再给东方永白说，让他在东方永白面前有面子，他自然会帮我，举荐我。

    我：“我看见东方家的大管家东方兴也在这儿。”

    他：“怎么了？他不负责会试这事的。这事是东方贵负责的。”

    我：“他确实不负责会试这事。但他是总管家，他负责所有的事儿。假如东方永白把这事闹到家主那里，家主大概第一件事是骂东方永武和东方永白不懂事，第二件事就是骂东方兴不管事。此其一。我观察他不满东方贵好久了，他是东方家主的幕僚，而东方贵不过是世子东方永武的幕僚，但我看到这里好像是东方贵说了算似的，我观察过东方兴似有不满，此乃其二。”

    东方良：“有点意思，继续说下去。”

    我：“东方贵只对东方永武负责，他才不管别人，甚至不用管东方家主，所以他会这么做。但东方兴要一碗水端平的，他不可能亏待任何一个少爷。东方贵可以惹怒东方永白，东方兴却不能惹怒东方永白。此其三。”

    东方良点点头说：“有道理。东方兴太低调了，我们都把他忘了。”

    我继续说：“最后一点。东方兴是东方家主的幕僚，他能管东方家主的儿子们的幕僚，包括东方贵，东方律还有你。东方永白管不到东方贵，但东方兴就可以管。东方贵如果不服东方兴，就是死罪。此其四也。”

    东方良一拍大腿：“你说绝了！”

    我说：“他为了家主必须管，他为了自己必须管，他可以管，他有能力管，就这四点。”

    东方良：“看来得请大管家出马了。我这就去和东方永白说去。明天他就要回长安了。”

    他说：“没想到你赵大牛想得挺多的。”

    我：“咱从小什么都没，只有我一个，我就只能依靠自己啊。”

    他：“以后不会的了。如果事成的话，我就荐举你去会试！”

    我：“那小人以后就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他摆摆手：“大家都是兄弟，谈什么这个。”

    他转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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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整夜辗转反侧，坐起又躺下，有时披着衣服看着天上的月亮。

    谢臣东好奇地问：“怎么了？”

    我：“东方永白去和东方贵摊牌了。这会儿我们在这儿死睡，他们那边可能通宵吵架呢。”

    谢臣东：“唉，你还在寻思那事啊。”

    我：“生命在于折腾啊！”

    第二天早上还是万年不变的训前集合。

    不过这次看到冲我们驶来两辆黑色轿车，一模一样的轿车，和从洛北县来洛阳城的车一样。两个司机不认识，里面坐着东方永白、东方天、东方良，还有昨天刚来的两个人。

    我感觉我的心要跳出来了。

    东方律：“赵大牛，出列！”

    我立即走了出去，大声应道：“在！”

    车上的东方良冲我招招手：“上车吧！长安会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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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长安初见

﻿    出洛阳城和出县城差不多，只不过前者更加繁琐，士兵至少是后者的几十倍，大批的省兵和皇兵把所有人查个底朝天。

    两辆车，八个人，沿着洛阳城墙根行驶，驶过洛阳城东的角楼后，再一小会儿，一座灰色的大建筑出现在车前。

    这应该是传说中的“火车站”了。

    前面有大量的沙袋和栅栏，大批的兵户。甚至还有一辆奇怪的车，轮子有八个之多，窗户有一堆，车身巨大无比，全身披着涂成绿色的铁甲，上面有一把极大的机枪。

    我问旁边的大高个儿，那个被东方永白带回来的人：“这是坦克吗？履带和炮管还没装？”

    他摇摇头，说：“不是。这是装甲车。坦克更大更高，有履带，上面有一门大炮，一辆坦克就能打下一个县城。”

    东方良下了车，说：“都下车吧。火车站到了，我们该换火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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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门前，我们被更加严格地搜查，连东方永白都被搜得仔仔细细，我和那两个新人的行李都被翻个底朝天。

    进大屋子，里面的人不多，但都是士族——平民自然是进不来的。

    对面的墙壁有几个落地玻璃窗，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有四条延向天边的铁轨，这是两条相向的铁路。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铁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人终生见不到铁路这种东西。铁路比皇道更加高级，只有四京才通铁路。

    正观察着，就听到低沉的咣当咣当声，然后是更加响亮的汽笛声，脚下的大地在颤抖。不一会儿，一辆钢铁巨无霸在两条铁轨上驶来。它比外面那个装甲车更高，更长，更奇特是，它后面接了和它差不多大的十几个车厢。

    我震惊地想，这得需要多少汽油才能让这种怪兽走上几百几千里，当初是谁设计，又是谁制造出这种东西的？拥有这些可怕力量的人将是不可战胜的！

    我：“我们上去吗？”

    东方良：“这不是我们的火车。还要一会呢。”

    东方永白：“赵大牛，你要好好谢谢东方良呢。昨天他想出了让大管家出马来对付东方贵这个老家伙，居然成功了。而且他力荐你来去京城会试。”

    我：“东方世家就是我的再造父母，永远忠于东方世家！”

    东方永白：“嗯，给你们介绍下，这边两位是河北的赵成启，山东的孔长岳，都是我带过来的。”

    我对他们说：“幸会幸会，在下中原洛北赵大牛。”

    其中一个白白高高的说：“幸会幸会，在下河北邯郸赵成启。”

    另一黑黑矮矮的说道：“幸会幸会，在下山东曲阜孔长岳。”

    显然前者去参加武试，后者去参加文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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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十分钟，又一辆火车鸣着笛过来了。

    这个火车和前一个不同，前面是十节黑色的货厢，后面是十节黑色的货厢，中间是几节绿色的客厢。货厢都是封闭的，客厢有很多窗户，里面有不少人在向外张望。

    东方良：“就是它了。”

    我们一行六人，东方永白、东方良、东方天，还有三个新人，上了火车。

    那节车厢有几十个座位，一半座位空着，我们坐下，并没有连在一起。

    我东张西望地观察。大部分人都是去会试的，有些书生还在背“会试真题标准答案”呢。很多人在聊天，有些聊会试，有些瞎聊。

    火车慢慢地开动了，加速度很大，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声音很响，咣当当的；车身很晃，上上下下的，但一会就习惯了，以至于后来都忘了火车在急速地开动。

    窗外，树木和围栏飞速地朝后掠过去。

    离家越来越远，再也回不去了。

    东方永白闭着眼靠着座位养神，东方良也在闭着眼，东方天坐得笔直，眼睛直直看着，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我第一次做火车，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形，心里其实很想和旁边的那两个人说话，很想和那些会试的同年讨论会试甚至各自的家乡，但东方永白他们在旁边。我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这几乎要了我这个话唠的命。

    只好望着窗外的景色，一路看了下去。大部分景色都是封闭的栅栏、树木和沟壑，偶尔看见行人，有时候透过破损的围栏，依稀可见灰蒙蒙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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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经过了数个郡的停靠，到了斜阳西挂的时候，终点站长安到了。

    长安！

    我激动地站起来，双腿打颤。

    帝都长安！

    神京长安！

    我拖着两个大行李，跟着人群下了火车。

    皇帝的画像遍布每个房间，龙旗挂满每一个窗口，穿着黑色制服的禁军堵在大门口。

    禁军！

    禁军！

    禁军！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禁军。

    他们穿着黑色制服和黑色军靴，戴着黑色头盔，人手一把枪，有些是手枪，有些是步枪，还有人手握冲锋枪。禁军果然是禁军！大明施行禁武令，连买把菜刀都要登记批准，何况是枪。据说省军一个军几万人都没几支枪，而禁军竟然人手一支！

    相比军装和武器，禁军的表情才令人胆寒。他们表情严肃而坚毅，仿佛掌握着真理和权力——好像真的掌握着真理和权力——他们本来就掌握着真理和权力——让人无法想象他们都是些太监！

    一个腰间别着手枪，臂膀戴着红袖章的军官在喊：“别耽搁，都快走！”不时地踢行人一脚。

    我怀疑，他敢不敢踢东方永白呢。我想，肯定敢的。皇帝杀士族就像人杀鸡一样正常，禁军就是皇帝的意志，他们为什么不敢？

    出门检查时更加严格，出口有很多个门，每个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

    正排队呢，门口有些吵嚷。

    一个禁军对一个明显是应试的、衣着华丽的书生大声说：“赶紧回去找！滚开一边去！”

    那个人：“我让人去火车上找了，我的通行证落在上面了。”

    禁军扯着嗓子：“那你赶紧闪开！”

    书生：“我已经排了好久的队。”

    禁军开始推搡他：“重排去！”

    这个书生推开禁军的手，并不走。

    旁边的人纷纷说话，有人让他后面去，有些指责他耽误事情，几个看似他奴仆的人还劝他：“小少爷，先退一步吧。”

    他不为所动，情况开始升级。

    几个禁军过来拖他，人们开始推搡。

    此时那个穿红袖章的军官过来，其他禁军都在一旁立定敬礼。

    他问书生：“你闪不闪开？”

    书生气呼呼地说：“我是江浙刘氏世家，进京赶考的。”

    红袖章：“我就问你闪不闪开。”

    旁边的人都安静了，看着他们。他的仆从开始拉他：“少爷走啊，少爷走啊，少爷走啊。”

    书生：“不闪开。”

    “啪”的一声。周围的人身上溅满了鲜血。这是我第一次听见枪声，比鞭炮声响多了。

    “拉走。”红袖章把手枪别回腰间的黑色腰带，冲着手下摆摆手。

    几个禁军直接拉着死鬼的脚拖走，尸体一路上汩汩冒着血。几个兵户拿来水桶和拖把清理地面。

    旁边的人表情冷漠地继续排队。

    那几个仆从哭丧着脸，不知所措。

    此时另一个仆从跑过来，高兴地喊道：“少爷我找到了！少爷我找到你的通行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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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火车站的门，外面是个大广场。

    第一次看见了传说中的坦克。

    比装甲车还大，十个轮子被厚实的履带包着，一门黑洞洞的大炮在车顶，旁边还有两架大机枪。几个禁军坐在坦克上，地上还有几个人围着站着。

    另外还有十几辆装甲车，更多的轿车、卡车。一眼望过去的汽车，是我２０年来所有看过数量的一百倍。

    到处都是穿着黄色制服的皇家陆军，都非常年轻，不过十几二十岁，他们面无表情地盯着每一个人。

    穿着黑色制服的禁军明显比他们年纪大点，有二十多的，有三十多的，甚至也有四五十岁的，他们指挥着皇军搜查每一个人。

    穿过大广场，外面是更大的空地，停满了马车和轿车，很多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人名。

    一个人朝我们小跑着过来：“二少爷！我们来接你了。”

    几个人随后过来，接过了行李。东方永白自己一辆，我们三人一辆，剩下二人一辆，随后三辆轿车驶向长安城。

    大概半个小时，我们走近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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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发现她的城墙竟然还不如洛阳城。

    我自言自语地说：“好失望。我还以为长安城有一百米高呢。”

    赵成启：“以前长安确实有过百米高的城墙。”

    他是武人，将来的武将，因此很懂得军事方面的事。

    他继续说：“城墙无论多高多厚都会被飞机大炮炸掉。长安被毁灭无数次后，人们发明了新的办法——就是把城墙建成碉堡。现在的长安遍布碉堡，整个就是一大军事要塞。你想，一千万人的军事要塞！一百万禁军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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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洛阳城是一个熙熙攘攘的士族城市，那长安城就是一个以权力为唯一目的的皇族城市。全天下的数百家最大户都聚集在长安，服务着皇室，而其余几百万人都为他们服务。

    三辆车在棋盘型的城市里穿梭。

    我观察着帝京。

    所有的门窗、楼房、街区都不超过几个模板，长安的每一个细节都是被设计的，每一个细节结合而成的组合也是被设计的。每一栋建筑都堪称完美，无数的建筑集合起来也有一种美。但是我想，一种美，只有一种而已。

    街道非常整洁，一张纸都没，地上一直是湿润的，因为大批的清洁户永远在清洗和打扫。街上的树木都被精心包扎起来，等待着春日的发芽；松柏依然翠绿；很多大花盆摆在路旁，里面的梅花正在怒放。街上不见招牌，没有幌子，没有对联，事实上没有任何装饰，除了皇帝的头像挂在每一个路灯上，龙旗挂在每一个窗口。

    所有的路口都有禁军在执勤。越往里走，行人和车辆越少，而禁军越多。汽车和装甲车也多了起来，最后坦克也出现了，而且好多辆。

    最后是大批的沙袋和铁丝网封闭了主街道。

    我们从旁边绕过去，对着北面的东方家府驶去。

    我隔着窗户仰望，夕阳的余晖落在了一千米高的皇宫上。

    一千米高的皇宫，对，你没看错，一千米高的皇宫。

    大明人一般是一米六七高，而皇宫是一千米高。

    只能用“奇迹”来描述它。

    我能相信洛阳是人造的，但我不能相信皇宫也是人造的。

    长安人都这样说：

    神开天辟地后，云游四方。他腾云驾雾，来到了关中。他望着一望无际的关中大地，满心欢喜。他决定在上面建造一座城，来供他刚刚创造的皇族居住。他举起了他的左手，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的巨石飞入天空，来到关中之上。他举起了他的右手，无数的石块自动切割，变成了整齐的石块、漂亮的雕塑，这些石材缓缓下落，建成了一千米高的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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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东方驹

﻿    我以为东方世家的总部会极其壮观，然而不是这样。连大红门和大狮子都没，就一个黑色的大铁门。

    大铁门慢慢敞开，三辆轿车慢慢开进。

    迎面一堵墙，上面写着“誓死效忠大明”，下面一行小字“皇家文部宣”。

    绕过墙，豁然开阔，出现一个极大的院子，长宽差不多百米。

    院子其实是由一幢主楼和两幢辅楼组成，主楼七八层高，辅楼四五层高——它们都和长安的无数幢楼房一模一样。

    院子里停着几十辆轿车、汽车，却也显得极其空旷。

    车刚停，几个仆役快步跑过来，鞠着躬开门，鞠着躬说道：“大人们，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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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世家是西凉省陇南士族，人称陇南东方家。后来它占了西凉省府凉州城，因此也叫凉州东方家。

    家主东方承平是正二品官，爵位是征北将军，在整个朝廷能排进前二十。

    西凉骑兵一直是皇家骑兵的主力。除了禁军、长安军、京畿军，皇帝也相当倚重西凉军，毕竟西凉挨着京畿嘛。

    长安是京畿省省府，也是大明帝国首都。

    京畿省也叫陕西省，简称秦或陕，有六大郡，分别是陇西、天水、安定、陕北、弘农、汉中，另有大小四百多县，共计两亿多人。

    京畿自古便是龙兴之地，她北边是西凉草原，西边是圣地雪山，南边是四川盆地，只有一条峡谷通向关东诸省。

    长安城和附近的十几个县被称为大长安区，富庶天下第一。有多富庶？几个例子吧，洛阳城里只有大士族才能偶尔用电，而大长安区的两千万人可以任意用电，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大明发电都是用从皇家买的汽油发电，一桶汽油能换一匹马，一度电要一个金元，而大长安区的任何人竟然都可以随意使用。

    这没办法，帝京之地，首善之区，就是这样，不服气你这外地逼下辈子也投胎当京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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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过来开车门，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我下车后想去拿行李，却有不少人已经拿走了。正想跟着东方良走呢，有几个人已经在扶着我的手，从侧门把我们引到左侧辅楼二层的一个房间。在那里，各种食物非常丰盛，我已经饿了一天，不由得大吃特吃，完全不在乎旁边侍奉的女仆在偷笑。

    吃饱喝足了，一边侍立的仆从又带我们去五层的房间。以前只是去过县里的酒楼，里面有三层楼，就已经觉得很高了，而现在往外一看，五层的高度吓我一跳。房间里面已经准备得很好，四个床位，床上有全新的衣物和用具。我们三个人一人分了一个。

    我坐在床上，对各种东西爱不释手。松软温厚的床铺，陶瓷做的地板和水盆，灰白色的羊绒窗帘掩映着晶莹透明的落地窗，窗外，灯火辉煌的皇宫就像神启般地矗立眼前。

    皇宫内影影绰绰，就如月宫里的玉兔。皇宫顶上的探照灯直射天宇的深处，空中竟然还悬浮着一艘飞艇，飞艇上的红色信号灯在一闪一闪。

    那是我第一次见飞艇。飞艇的原理就是里面充满比空气轻得多的气体从而产生上升力，就像小船通过排水而产生上升力一样。飞艇原理很简单的，小时候常玩的孔明灯也算一种小飞艇，但长安的飞艇做得那么大就非常不简单了。飞艇距离太远了，细节我看不太清。不禁盯着它入迷了。

    此时每个人都在做什么呢？我的家人、我的伙伴都在做什么？皇宫的人都在做什么？实在不想睡。美好的东西总是一直想保持下去。

    我看着远方的皇宫，说：“妈的，我以为，‘皇宫高千米’是‘浪漫’，没想到，居然是——‘写实’。”

    那个矮胖的家伙——孔长岳——说：“我早就知道。”

    那个高瘦的家伙——赵成启——说：“皇帝的玩意儿，就是厉害。”

    我摸着身下的床铺，说：“第一次见这种高级货。”

    赵成启点点头。

    孔长岳：“一般货，高级点的酒店都这样。我见多了。”

    我：“孔兄，你是……曲阜的世家吗？”

    他：“那当然。我是孔子第四百五十世孙。论辈分，曲阜孔家大当家孔有礼还得叫我一声‘爷爷’呢！”

    我心想：“曲阜孔家地位不在东方家之下，如果你是当今皇家祭祀孔有礼的爷爷，你还来投靠东方家？”

    我：“有了孔兄这样的朋友，我也不白在世上活一回！”

    我们三个人望着皇宫，各想了会儿心事，各自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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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一个丫鬟进来收拾屋子。

    那个丫鬟好漂亮——我不得不想：“比赵星月漂亮一万倍！”

    孔长岳贱笑着摸她的脸。

    她看着他，抿嘴一笑，低头躲过去，继续收拾床铺。

    奇怪的笑。

    我想：“妈的！我知道她在笑什么！贱人！”

    丫鬟带我们去吃早饭，那是在顶楼的大食堂，里面已经有不少今年会试的文生武生。

    问他们姓氏籍贯，人人都说：“东方某，原籍某某省。”

    他们再回问。

    我：“赵大牛，中原洛北人。”

    赵成启：“赵成启，河北邯郸人。”

    孔长岳：“孔长岳，山东曲阜孔氏。”

    人们都看着我们。

    场面有些……尴尬。

    此时，一个仆役匆匆赶来，对我们三个说：“找了半天找不到，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他带我们去了主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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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楼的第一层是整个儿一间大屋子！

    从这边望着左边、右边，就像看一条无人的大街！

    我们去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在门口，那个仆役说：“一个一个来。”他指着最前面的我：“你先吧。”

    我进去了。

    东方永白、东方良在里面。他们面前是一张大桌子，上面有些纸张文具之类的东西。

    两人看着我。

    我心想，终于来了。

    笔直地坐好。

    东方永白看着我，看了一会儿，说：“你想好了要入士东方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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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我整个人生从来都在为这一天做准备着，为一个人效力，为一种意义努力，但我不确定是谁，是什么。但现在，我明白了。”

    我说：“我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但这是我的选择。选择就是意义。选择了就必须坚持到底。到最后，我们会知道，是对是错。”

    我说：“有因必有果，有始必有终。”

    我说：“我说的，我负责。我负责，我做到。我做了，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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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永白盯着我的眼，最后，说：“很好，记住你的话。现在，你就是东方家的人了。”

    东方良拿出一沓纸，说：“签名，按手印吧。”

    我控制住抖动的右手，拿起钢笔，签了名“赵大牛”——这是我签的最后一个这样的名了——然后在上面按下了十个手印，再印下两个掌印。

    东方永白笑道：“你准备叫什么？东方大？东方牛？哈哈，你选个吧。”

    大明帝国的规矩是：每个人的姓只准在《钦定百家姓》的范围里，而且单姓的名只能是两个字，复姓的名可以是一个字，也可以是两个字。不过对于东方家来说，他们“自己家”的人都是两个字，而入士的人都是一个字。我是入士，自然不能叫“东方大牛”，只能叫“东方大”“东方牛”。

    我说：“小时候也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些不上台面，乡下讲究的是‘贱名好养活’。我曾经私下给自己起过一个名字，和赵大牛差不多，叫‘赵白驹’，牛马都差不多嘛,但驹比牛好听多了。”

    东方永白笑着说：“东方驹怎么样？这名字很不错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武将呢。”

    我说：“东方驹，东方驹！今后绝不会给这个名字抹黑！”

    东方永白继续说：“还有件事。我把你的身份改了，你永远不要对别人谈起你以前的身份，如果有人问，你说你以前是中原的小士族。你要明白，我不在乎这些，但不表示别人不在乎。”

    我郑重地点点头。

    我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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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赵成启和孔长岳。

    两个人看着我。

    赵成启：“大牛，干什么了？”

    我：“我不叫大牛了。”

    那个仆人说：“下个该谁了？”

    赵成启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赵成启——好吧，他不是赵成启了，但我又不知道他是谁——走了出来，孔长岳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孔长岳——好吧，他不是孔长岳了，但我又不知道他是谁——走了出来。

    紧跟着东方良出来了。

    他说：“最后一步。”

    东方良带我们去皇宫附近的户籍处。

    户籍处是皇家户部的一个处。

    在那个无比巨大的衙门里，我们照相，签字，按手印掌印，抽血，上交户籍证。

    一会儿工夫，我拿到印着“东方驹”的“士族户籍证”——它甚至还热乎着，因为它是刚印刷的。

    “士族户籍证”上面写着——

    “原名：赵白驹。

    原籍：大明帝国、中原省、洛阳市、洛北县、县府区、十三街，士族，高中毕业。

    姓名：东方驹。

    现籍：大明帝国、西凉省、凉州城、省府大街，士族，入士。”

    哈哈！他们居然给我把身份都改了！全改了！全改了！哈哈！他们连大明皇家户部的资料都能改！哈哈！太厉害了！朝廷果然是朝廷！

    哈哈，我是士族了！我现在是，过去是，将来也是，我可以自由地做一切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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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另外两人。

    赵成启，哦不，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是谁，总之，他挥着他的户籍证。

    我看了一眼，上面写着——

    “原名：赵成启。

    原籍：大明帝国、河北省、邯郸郡、邯郸县、军户区、第一街，士族，高中毕业。

    姓名：东方启。

    现籍：大明帝国、西凉省、凉州城、省府大街，士族，入士。”

    赵成启不停翻看着他的户籍证。

    我转向——孔长岳——但他现在不叫孔长岳，也不是孔长岳了——说：“孔……呃……我看看你的。”

    他说：“看什么看！”

    我笑着“抢”他的户籍证，被他一下子打手。

    他似乎生气了。

    他——好了，我不想成天用“他”来指代“他”了，直到晚上，我才知道他改名叫“东方岳”，因此，我“现在”就叫他“东方岳”——哭丧着脸说：“我真不孝啊！我改姓了！愧对列祖列宗啊！简直是畜生啊！”

    东方启看了一眼他，叹了口气。

    我说：“你懂什么？！‘姓’毫无用处！你以为你有孔子的血脉？错！你只有他的二的几百次方之一的血脉！这就是零！零！零！‘血脉’和‘姓’都是一种伪概念！它们只是一种人为的制度；既然是人为的制度，那是人控制它们，而不是它们控制我们！”

    东方启张大嘴，看着我。

    东方岳也看着我，依然在说着：“我真不孝啊！我改姓了！愧对列祖列宗啊！畜生啊！”

    我继续说：“放弃一家之利，而投身国家，这才是真正的大孝！放弃自己，服务全民，这才是真正的伟大！而我们，就是这样的人！”

    东方岳依然在说着：“我真不孝啊！我改姓了！我愧对列祖列宗啊！我简直是畜生啊！”

    我张张嘴，没说话。

    我不得不这样想：“其实，我们都是在自我说服。他通过自责来感到安慰，我通过辩解来感到安慰。我们是一样的。”

    我们都是一样的。

    无姓之人。

    无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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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凉州东方家

﻿    到了第三天，我觉得我已经融入东方家。

    你看，每个人都是“东方某”，每个人户籍是“凉州城东方士族”。大家一起领着同样的东西、穿着同样的东西、吃着同样的东西、用着同样的东西，甚至说着同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平等的自由感，就像村里人一起去黄河岸边抢东西一样——妈的，这种该死的记忆要全忘掉！我是士族，过去、现在、将来都是士族！我叫东方驹，西凉凉州人！不是中原屎户！以前的记忆全部忘掉！

    我是东方士族，朝廷的忠良代表！朝廷的中流砥柱！

    从此以后，永远忠于朝廷！

    想到这，我激动地笑着。

    我对旁边的人说：“我们家好牛逼！你看，禁军给我们站岗。”

    那人：“你新来的吧——牛逼个屁！”

    我看着黑色制服的禁军手握黑色的冲锋枪，说：“这还不牛逼，禁军给我们站岗啊！你看！禁军给我们站岗！”

    那人：“你敢出去吗？”

    我：“啥意思？不能吗？我还想过些天混熟了去长安逛逛。”

    那人：“禁军是皇帝的，我们是什么东西，禁军也给我们站岗？长安是皇帝的，我们是什么东西，也配逛长安？”

    另外一个年纪大点儿的说：“没有皇家户部的‘进京证’，谁都不许在长安走。记住，我们是凉州人，不是长安人。”

    另外一个老头说：“本来在凉州过得好好的，皇帝突然下令我们来长安……”

    有人说：“主子们不来长安城，天天在长安县玩，却把我们弄进城里来充数……”

    有人说：“一座楼里这么多人，都要挤出水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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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哎！

    来看大家牢骚挺大的。

    我仔细观察着他们。

    长安东方家府里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旧人——当然是我起的名字，意思是“不是新人”。新人自然就是像我一样，刚从各地召集的“人才”。旧人有几十人，而新人至少一两百。当然，还有至少几百个下人——怪不得人们都说“挤死了”。

    禁军堵在大门，我们只好在家里“挤死”。

    大家吃饱了撑得没事找事干。

    武人们在切磋，打得挺上瘾。

    文人们也切磋——意思是“拿着标准答案一字一字地对比”。

    而我喜欢远远地望着皇宫。

    前些天，看到有人有望远镜，于是跟他混熟了借过来，这样可以天天拿着望远镜望着皇宫看。

    一千米高的皇宫。

    让人仰望的皇宫。

    内廷、外朝之所在。

    皇帝之所在。

    人间之神迹。

    世间一切权力的中心！

    ……

    一个丫鬟看着我，笑着说：“小心皇宫的人打死你。”

    我：“怎么打死我？皇宫就在那儿站着，它凭什么不让人看。它长一千米高，不就是让人看的？”

    丫鬟：“你看到皇宫下面那些辅楼了吧，看到楼顶的禁军了吧。他们看到谁拿着望远镜看皇宫，直接拿狙击枪打死。人人都知道这事——没人跟你说？”

    我：“他们凭什么打死我……你不用回答，我懂了……”

    突然，一个若隐若现的黑点变成了一片充满世界的黑暗：一颗子弹射入望远镜，击碎镜片，射进我的眼睛、脑子，一切记忆都粉碎了……

    还好，只是想象……

    “啪”的一下，望远镜掉地上了……

    摔碎了……

    丫鬟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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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次摸望远镜……就给人家摔碎了……而且还是再三声明“完璧归赵”的……

    我看着被摔碎的望远镜，一脸愁容。这玩意儿好贵吧？不知道在洛北县能换套四合院不……

    丫鬟：“这玩意儿，武将人手一个。”

    我：“我是……文人。”

    她：“哦。”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丫鬟：“哦，我叫东方花。”

    我：“人如其名！”

    “哈哈！”她大笑，“光我们这个楼，就有十几个叫东方花的丫头。”

    我摸摸头：“啊，那他们怎么知道……哪个是东方花是你？”

    她：“谁关心。”

    我想想，也是。

    ……

    我想到：“这么多年来，这么多人，东方家有多少个重名的人？他家的人都叫东方某，而他家至少几万下人，可常用汉字就几千个啊！说不定——连他妈我的东方驹都有几十个叫的！”

    也就是说，我是东方驹，但东方驹不是我！

    ……

    正想的时候，有人大喊：“集合！集合！集合！家主来了！所有新人都去主楼一层！”

    -

    -

    主楼一层已经被布置成一个大会场。

    北边是主席台，上面坐着四个人。其中一人是东方永白——因为我就认识他。

    台子下面坐着几十个新人。

    新人后面坐着几十个旧人。

    上百个侍卫站在周围。

    其它几百个下人都躲进自己的屋里。

    -

    东方兴站在台子上，大喊：“东方千岁！誓死效忠！”

    所有人都在怒吼：“东方千岁！誓死效忠！东方千岁！誓死效忠！”一直在喊着。

    主席台上的一个老者起身，挥挥手。

    喊声停止了。

    他穿着黄色的大明皇军军装，肩章是三龙标——意思是上将军衔。此人国字脸，白白瘦瘦，灰发灰须，极似东方永白。

    此人东方承平无疑了。

    他说道：“我东方世家，享世数百年，虽不如别家的家底远，也不如别家的家底厚，但也正因如此，我们总是尽职尽责，安安分分。我们上为皇家社稷，中为自己家族，下为黎民百姓。今天我看到在场的诸位人才济济，天下英雄尽入彀中，我非常高兴。我可以负责地说，今后只要我们东方家有一口吃的，我保证诸位都不会饿着。”

    -

    下面又是“东方千岁！誓死效忠！”的声音喊起。

    家主坐下后，另一个人站起来。

    显然此人是世子东方永武。

    东方永武又白又胖，穿着和他爹一样的黄色军装，肩章是龙标——意思是少将军衔。

    他说道：“爹说的就是我说的。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这人不会说话，只会办事。这里就把这话儿撂下了，跟着我，绝不会让兄弟们吃亏！大家在一起吃香的喝辣的，荣华富贵在等着兄弟们。我们……”

    -

    -

    此时，一个女人——或者说女孩子——走了进来。

    她旁边跟着一个丫鬟。那个丫鬟本在跟着她，也跨进前台一步后，发觉不对，吐了下舌头，退了回去。

    前面那个女孩子依然大踏步地走上前去。

    她就是东方明月了吧？那个出名任性的东方大小姐。

    “爹，怎么不叫我啊！”她嗔道，撅起嘴，颦着眉。

    她约莫十七八岁，一米七上下，大眼，大嘴，坚挺的鼻梁，尖尖的下巴，不同于大部分女人的长发，她头发仅到脖子，却黑得闪亮。淡蓝色上衣，白色裤子，淡蓝色的鞋，手腕上戴着绿色珠子，雪白的脖子露在外面。

    好生奇怪……倒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如此熟悉的感觉……

    如此熟悉的情形……

    好像梦到过，或经历过……

    但这是不可能的。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一种自我欺骗，是人类进化未完整的体现。

    我见过她，那是因为我看过她之后见过她。

    我渴望见过她，因此就自我暗示我见过她。

    这说明，我渴望见过她——这样就会提高我的地位。

    哎！自欺欺人！

    -

    东方明月看着整个会场的人，说：“哇，这是我们的人吗？会试的人？哈，这么多人！”

    东方承平：“你来干嘛？”

    东方明月：“咦，我的座儿呢？”

    东方承平：“你来干嘛？”

    东方明月：“这么多人能中多少人呢？”

    东方承平：“别闹了，赶紧下去！”

    东方明月：“你们说如果我去会试，我能中举人吗？”

    东方承平：“你别胡闹！”

    东方明月：“我没胡闹！我可是长安女子高中的毕业第一名！”

    东方承平旁边的东方永武：“女人不能参加会试。”

    东方明月：“凭什么女人不能？”

    东方永武旁边的——同样一个胖子，两人简直是一堆双胞胎，很显然，这是老三东方永德——说：“因为女人只有感性，没有理性，只会坏事，不会干事……”

    东方明月夸张地噘嘴，然后过去就去扭他的肥脸：“你在说什么？”

    东方永德的脸本来就肥，这样显得更肥。

    下面本来严肃着的几百人都大笑，连侍卫都笑！

    东方明月：“我女扮男装去会试！”

    东方承平：“就你那三脚猫的本事，去了一道题都不会！”

    东方明月：“我试试有什么关系啊！”

    东方承平加重声音：“你要看就待着看，不看就走！别这里瞎闹！”

    东方明月来到他爹身边。她推推东方永武，想坐在他的位置上。东方永武抓紧他的椅子，绷紧身子，说：“走开，别闹了。我正讲话呢。”

    东方明月拽不过他，就去推旁边的东方永白：“二哥闪开让我坐嘛。”

    东方永白笑了笑，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东方明月一下子坐在他座位上。

    她笑着对东方永白说：“谢谢二哥。”

    东方永武继续讲话。

    他张大嘴，张了一会儿，说：“妈的，我讲到哪儿了！讲完了！”

    -

    -

    东方永白站起身，扫视着会场。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服，还系着领带，头发梳得根根上挑。

    他说：“我觉得，最重要的是，我们是一家人。一时为兄弟，一世为兄弟。这就是你们的家，我们就是你们的兄弟。你们有什么事的时候，你就想到这个家，就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东方世家就是你们的后台！”

    人们大喊：“东方千岁！誓死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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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胖的东方永德站了起来。

    他穿着蓝色袍褂，胸前挂着皇帝、皇后的头像。他戴着圆圆的眼镜，稀疏的头发耷拉在眼镜上。

    他说：“我们还要为了江山社稷。没有皇帝陛下，就没有东方世家；没有东方世家，哪来的我们！一个人，如果没有心安大家，如何能心有小家？”

    人们大喊：“东方千岁！誓死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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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承平扭头，对身后的东方兴说：“东方兴啊，下个星期就会试了，你好好准备下，给监察部和考试处的礼都送到位。”

    东方兴弯着腰说：“大哥，放心吧。”

    东方承平点点头：“都散了吧。”

    他走了。

    人群开始退散。

    东方明月在喊：“等等啊，还有我呢，我还没讲话呢。谁都不许走！听我讲话啊！”

    人群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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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皇宫会试

﻿    会试的日子来到了。

    整个长安都被戒严。

    千万人的城，冷得像死城一样——除了皇宫区。

    数不出皇宫外有多少禁军，几个军甚至几个军团吧，几万人至少，这些禁军把皇宫所在的整个皇宫区都围起来。

    坦克堵住每一个路口，装甲车和卡车排满每一条街道的路边，黑色制服的禁军按十米间隔排列得望不到头。最核心区是禁军第一军，再外面是禁军其他军，最外围是大批的皇军。

    天还没亮的时候，会试的人群已经开始上前。

    东方家四十名应考者，十名文生，三十名武夫，直接步行就到了考场——因为我们近啊。

    其余几千名应试者，少部分是各省各县的士族子弟，大部分是像我一样的入士，他们都住在帝京各处的各省行馆内。这些人将角逐数百名举人名额，成为帝国皇官的新血液。

    每个人进入皇宫区的时候都搜身，然后才去考场。

    考场在皇宫，准确的说是皇宫的辅楼。

    -

    -

    所谓皇宫，其实是一个院子围着十三幢楼。

    当然，不是随便一个院子围着十三幢楼都叫皇宫。你盖一圈围墙，围着十三间房，这当然不能叫皇宫，只能叫四合院。

    皇宫的特点是：它的围墙和楼房都高得犹如——神迹。

    先说宫墙。

    我们常说“一如高墙深似海”，那你知道“高墙”有多高吗？我用宫墙和兵士的比例算了下：皇宫的宫墙至少有三十米。墙上还有二十米高的铁丝网，估计着铁丝网至少也要通几十万伏的高压电吧。

    再说主楼。主楼是一幢几百层、一千米高的超级巨物。她全身覆盖着银色的镜子，整个大楼的外部都平整地连在一块，外部看不见一条缝隙。每层之间不分明，因此无法看出她有多少层。顶楼的一旁还凸起一个圆形的场地，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主楼周围是十二幢辅楼，每栋都和东方家府的主楼差不多，但更大更高。每个楼顶上都有禁军在巡逻，沙袋和机枪沿着房沿儿排起。

    主楼是皇宫、后宫。

    辅楼是朝廷的十二大部门——但是，它们是什么部门却是朝廷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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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的朝阳升起，太阳也仅到皇宫的腰间。

    皇宫染上了红黄色的光泽，鸽群在皇宫附近飞翔，连彩云都只到皇宫的腰间。

    伟大的皇宫！

    伟大的皇宫！

    伟大的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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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墙的大门打开了，不是普通地敞开，而是慢慢地裂开，大门镶进两边的墙里。

    一面巨大的九龙壁出现在眼前。

    九龙各异，云腾雾绕。

    我们从两边饶过九龙壁。

    震惊！

    九龙壁后面居然是一个大湖！

    宽阔的大湖！

    视野开阔，心旷神怡。

    主楼在湖泊中心的大岛上！

    周围十二个小岛上是辅楼！

    宽阔的廊桥把它们连接起来，有的廊桥甚至有几亩地大小。

    谁能想到连条河都没有的长安城里居然有这种事情！

    皇宫永远让你想不到有多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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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场就在其中一个小岛上的辅楼里。

    几辆卡车载着巨型喇叭，喊着：“正北为上，十二点钟位置，皇家监察部！不许停！不许看！不许说！到了监察部看自己的考场！不许停！不许看！不许说！”

    大喇叭反复喊着这些话。

    人们穿过廊桥，穿过小岛，穿过皇宫，走向——十二点钟位置的皇家监察部。

    大批禁军手持冲锋枪，喊着：“不许停！不许看！不许说！”

    皇家监察部到了。

    这是一幢二十层，差不多百米高的建筑。门口竖着长长的黑板，上面写着各省考生的情况。

    我在其中的“中原省”“洛阳郡”找了半天——才想起，妈的，我现在是西凉凉州人了！

    果然，在“西凉省”“凉州郡”里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东方驹，19楼138房”。

    再次被搜身后，我进去了。

    这幢楼的前十层是武试，后十层是文试。

    武试是武人们在一起比武，考官们打分，最后分数高的中举。

    文试是在密密麻麻的单人考间里，每人在里面考一天，考官们给答卷打分，最后分数高的中举。

    跟着人们爬楼，越爬人越少，爬了十八层，19楼138房终于到了。失望，这不过十平米的小房间——还好，是单人间。

    这个房间似乎有洁癖症，里面啥装饰都没，只有一小门、一大窗、一木桌、一竹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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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时，大楼每层的喇叭开始同时大声播放：“全体起立，唱皇歌。”

    所有人起立，合唱“大明皇歌”：

    “万里江山

    千年恩典

    大明皇族

    永固世间

    英明神武

    亿民欢畅

    天佑吾皇

    万寿无疆”

    这就是大明皇歌，每个大明人从娘胎里爬出来学会的第一首歌，也是“大明钦定歌曲”之首。

    唱完后，大喇叭继续播道：

    “皇帝陛下驾到！”

    驾到？啥意思？皇帝挨个“驾到”几千个房间？那不累死他啊？！

    此时，窗外的景色变了。

    本来窗户正对着皇宫，皇宫就像一面镜子一样显眼。此时，明晃晃的镜墙突然变成了透明的玻璃墙！

    皇宫变成透明的了！

    透明的！

    透明的！

    透明的！

    一切秘密都揭开了！

    皇宫似乎分成上下两部分，下面十几层每层楼层都很高，有十几米高，上面的楼层——不知道是几百层——有几米高。

    大概皇宫的人接到了命令——“不许靠近墙壁”——因此整个皇宫显得空旷无人——除了第五层。

    在第五层，有一群穿黑色西服的人和一群穿黄色袍褂的人，他们成半圆形围着一个穿龙袍的中年人。

    傻子都知道那人就是当今皇帝朱照天！

    皇帝身穿黄色龙袍，头戴白色皇冠——“神授皇冠”——皇冠只是一个白色的圆环，以致于头顶的黑发还露着呢——我还以为皇冠是大大的、黄色的“冕旒”呢。

    皇帝腰间系着一把长剑——那肯定是天下第一神器“倚天神剑”。

    皇帝旁贴身站着一个御前太监，手里捧着一个红布包着的方形物品——那肯定是“传国玉玺”。

    我心想，很好，传说中的“三大神器”都出现了。

    -

    -

    《大明钦定历史》是这样描述三大神器：

    神创造皇族后，飘然而去。

    皇族繁衍着，庶子为士族。

    士族繁衍着，庶子为贱民。

    贱民繁衍着，庶子为阉人。

    但诸民并不和谐，战乱四起。

    神重返人间，开启天启，毁灭人间。

    神重建人间后，给与皇族三大神器，以保人间万世永存，这就是：神授皇冠、倚天神剑、传国玉玺。

    神授皇冠意味着皇帝之权是最初和最终。戴皇冠着，神之护佑！

    倚天神剑意味着皇帝之力是全知和全能。持神剑者，毁天灭地！

    传国玉玺意味着皇帝之法是全责和全权。掌玉玺者，一统天下！

    -

    -

    伟大！

    伟大！

    伟大！

    在我的脑子里，只有这个词。

    无论是地上和房上的禁军皇军，还是各个房间的生员，无论是大臣皇子，还是侍从奴仆，全部跪在地上，头手伏地。

    整个天地，只有一个人站着。

    整个世界，只有一个人在注视着这个世界。

    此时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此时皇帝也闭眼，是不是这个世界就不见了？因为没人看见这个世界了啊。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呢？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无数人的声音混合起来，响彻天地。

    有那么一段时间，连我这种自以为是的人都似乎发自内心地感到作为奴仆的荣耀，似乎我就是皇帝本人似的。

    我心里明白，这只是通过对外部环境的控制，通过对人身的控制，来实现对人心的控制。

    尽管我明白这道理，我明白这是他们对我的操控，我明白这会让跪下的人永世不得翻身，但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愉悦和激动。

    人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人，只是，凡人。

    -

    -

    会试开始了，禁军给每个房间都发了一个大信封。

    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张试卷，一沓纸，两只钢笔，一瓶墨水。

    我十多年的苦读，我抛弃一切，只为了这八个小时。

    我的人生，仅仅取决于这份试卷。

    就像赌博，愿赌服输，全输全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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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会试（上）

﻿    会试开始了。

    我一边撕着信封，一边想着事情。

    这是会试——但是，会试是什么？

    有人说，会试考察的是才能。

    但我觉得，会试考察的，是顺从而非才能——从它的制度和题目很容易看出。

    它禁止平民考试，还规定了无数其它限制条件。如果朝廷需要的是人才，为何限制条件？很显然它本身就是一种不平等的阶层制度，是为了让不平等的阶层制度永存的“总制度”。

    它的题目只有两种，第一是对皇帝的忠诚，第二是对钦定书籍的背诵。前者考察的是弱智之内心，后者考察的是有限之能力，它只能招到庸常的蠢货，或者，虚伪的天才。

    所谓的“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只不过是对平民的迷惑、欺骗、拖延。“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意思是“四十亿人朝为田舍郎，只有一人暮登天子堂”，意思是“自己朝为田舍郎，别人暮登天子堂”——这概率还不如彩票的几率大呢！

    ……

    或许不是这样？

    如果会试是“逆淘汰”，那为何还要精英式考试？那还不是招到些聪明的人？如果不是，那说明会试还是有意义的，起码招到一些人才？

    或许是招到人才，然后阉掉他们，相当于消灭未来的逆贼，巩固朝廷？那为什么还要限制条件？那不是有了漏网之鱼？那为什么还要用明显错误的钦定书籍来考试？

    ……

    无论怎样，考官是谁选出的？那选出考官的考官，又是谁选出的？会试的目的是如何达到的？……

    ……

    好烦！

    好烦！

    好烦！

    ……

    -

    -

    我撕开信封，看着题目。

    哇，只有薄薄一张纸，纸上有十一道题，每道题一行字。看来今年有些特殊，往年都只有十道题的，而且每道题都不像今年这么短。

    题目又简短又简单。这么简单的题，谁都会，怎么选拔人才？

    我再想一下，妈的，心都凉了，这么难的题，谁都不会，怎么选拔人才？

    前五道题是理科，有正确答案，算基础题。

    后六道题是文科，都是主观题，算进阶题。

    妈的，考试处真能出题！

    -

    -

    会试的第一个题目，“你经过了皇宫门口的九龙壁，九龙是哪九龙？”

    这道题算是小学题。

    此题是考记忆力的，准确地说是考记忆《钦定四书五经》的。如果是我们村私塾先生看到了，他肯定会拉长声音大声说：“同学们，这是个送分题啊！送分题啊！”请大家想象一个老头子闭着眼睛、抬起右手、拉长调子的形象。

    其实这几万年来，九龙的名字一直不定，谁知道九龙是哪九龙——而且，这些龙叫什么名字有他妈什么意义——再说，这世界上哪他妈有龙？但是当朝的《钦定四书五经》明确地写明了九龙的名字，那么九龙就存在，而且有自己的名字，而且自己的名字就叫那些名字。至于过去和未来的名字，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说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说你不是，你就不是，是也不是。

    此题的正确答案是：“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赑屃、狴犴、负屃、螭吻”。

    如果你这么写，当然对。但你想在几千名会试的人中脱颖而出，那么就不能只写这十八个字。人人都写着十八个字，考官为啥子就单选你做举人啊？

    于是，我从龙的传说写起，写它怎样生出九子而又各不相同，那些龙各自象征着什么，九龙壁象征着全天下爱戴着皇帝，皇帝英明伟大巴拉巴拉的。

    字一定要写得漂亮，遒劲有力，把感激之情洋溢在字里行间。

    这道题太简单了，想都不用想。不到十分钟，几千字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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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问题，“描述月亮的运行轨迹。”

    这道题算是初中题。

    堂堂大明帝国有四十亿人，其中知道我们活在球形地球上的人，我猜不超过几千万，也就是百分之一的水平。不是说他们傻，而是朝廷让他们看的书中特意写明了“神创世界，天圆地方”之类的东西。那些指出太阳系十一大行星的书只准士族看，不准平民看。平民就看平民的书，越级看书是死罪。

    假如我在村子里说，地球是个球。所有人都会笑我，说我傻子一个。他们会说，如果地球是球，那老婆饼还是老婆呢。他们肯定会说，你傻啊，你也不想想，那下面的人不都掉下去了！

    那些给士族看的书是这样解释的：这个世界有一种东西叫皇力，它是神创的，它是神和皇帝的意志，这种皇力支配着一切。皇帝是一切的中心，是他让这个世界的任何物体之间互相吸引。万物之所以改变状态，是因为皇力让它改变，如果没有皇力，万物总是不动或者匀速运动。

    然后再加上一些皇力定律，比如皇力的大小和质量成正比，和距离成反比，皇力和动量成正比，皇力和反皇力方向相反而大小相等。通过这些定律，远的能推断出月亮绕着地球的轨迹，甚至是海王星绕着太阳的轨迹，近的能推断出汽车的发动、炮弹射出的轨迹。

    看起来皇力是完全正确的，因为它是完全可证的。这个世界无数事实证明了这些。你甚至都不用知道事实，仅从几条理论就可以推出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事实，而这些事实你可能从来没见过，甚至可能违反你的直觉。多么伟大的皇力！多么伟大的理论！完美无瑕！无懈可击！

    但是，问题在于“事物的名字”！谁说皇力叫皇力的？我还可以说皇力叫狗力的——这说明狗才是神设定的万世不变的最初呢。

    好吧，我当然不能这么写。我假装我没看到那条混乱的逻辑。我从神创世纪说起，从皇力三大定律，一条一条推理出月亮的运行轨迹。我甚至直接推出了月球的质量、周期、距离等等。为了跟竞争者拉开距离，我甚至算出了最近十年月全食的日期！

    当然，我最后用很大篇幅来歌颂皇力和皇帝的伟大，没有皇力和皇帝，就没有月亮，更没有我们地球的一切。

    我写得井井有条，一个论断推出另一个论断，把它们一条一条地列好，光阿拉伯数字就写满了半张纸，甚至还画了几幅示意图。

    这道题太简单了，没上学的时候就会，都不用想。不到二十分钟，几千字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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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个题：“禁军从长安往洛阳开炮，大炮的角度多大，速度多大的时候最合适？”

    这道题算是高中题。

    最简单的情况是假设没有空气阻力，没有地球自转，没有地球弧度，这样的话，一秒钟就能心算出结果。

    复杂点的话，要考虑空气阻力、地表弧度、自传偏向力、重力偏差，甚至还要计算出炮弹轨迹、发射仰角、飞行时间、落地角度、落地速度、动能动量……这样的话，就只有动笔了。

    当然，最后我用很大篇幅来歌颂皇帝和禁军，没有伟大的皇帝，就没有强大的禁军，就没有天下的安居乐业。

    而且，我还特意警告那些企图螳臂当车的逆贼：大明皇家禁军的力量超乎你的想象，不要以为你在洛阳就不听长安的话！

    这道题比较正常，只是数学上的微积分而已。不到三十分钟，几千字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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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题比较特殊，先有两组表格，第一组表格是大明二十三省的经济数据，第二组表格是大明皇家工部的生产命令，而问题是：“求今年的经济增长率”。

    伟大的朝廷是全知、全能、全善，忠诚的百姓是全心、全意、全忠，因此任务是永远完成的，我们是永远胜利的，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表格里这么多数据，我懒得一个个反驳……因为它们一个也不对……

    答案的最后，我用很大篇幅来歌颂皇帝和朝廷，没有英明的皇帝，就没有勤奋的朝廷，就没有百姓的幸福安康。

    这道题有些难，用上了经济上的各种概念还有数学上的矩阵概念。不到四十分钟，几千字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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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个问题：“试论时局”。

    这个问题属于理科向文科过渡的题，属于地理、历史、文化……的综合题。

    我咬着钢笔，苦想着一切时局。当年刘备三顾茅庐，诸葛亮就是用这个问题赢得未来皇帝的信任。看来我也要学得有模有样。只是，我不能说真话。

    有些是假的但却不该是假的，那么你必须把它们当成真的，比如“钦定二十三省”“钦定历史”“钦定诸国”“钦定宇宙”……

    有些是真的但却不该是真的，那么你必须把它们当成假的，比如“天字号十二世家”“诸官倾轧”“诸省内乱”“诸教之战”……

    有些重要但却不该是重要的，那么你必须把它们当成不重要的，比如各种邪教（朝廷叫他们魔教）的造反……

    有些不重要但却不该是不重要的，那么你必须把它们当成重要的，比如四大国教的效忠……

    有些存在但却不该存在，那么你必须把它们当成不存在的，比如民间的懒惰与愚昧……

    有些不存在但却不该不存在，那么你必须把它们当成存在的，比如朝廷的勤奋与英明……

    ……

    我仔细写了二十三省的省长总督、士族平民、风俗人情、经济概况、思想倾向、江湖教派……

    答案的最后，我用很大篇幅来歌颂皇帝和帝国的伟大，没有皇帝，就没有帝国，就没有大明的万世永存。

    不到五十分钟，几千字写完。

    写完理科卷，下面是文科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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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会试（下）

﻿    上面的五个理科题太简单了，三个小时全做完，毕竟只需要计算，不需要思考；只需要逻辑，不需要知识。

    我甚至觉得，理科题太简单了，简直不能叫题。

    比方说，最简单的数学题“计算1+1等于多少”，这题跟题目“计算模糊多维矩阵的逻辑堆叠”是一样的，它们只是计算时间不同而已。

    比方说，最简单的物理题“你用一牛的皇力抬高一米做了多少功”，这题跟题目“飞机怎样从地球飞到月亮”是一样的，它们同样只是计算时间不同而已。

    试想，你肯定可以直接说出前面问题的答案；如果你足够聪明，你就可以直接说出后面问题的答案；如果你说不出，那说明你是弱智呗；如果你弱智到把这种需要计算（而且计算肯定有唯一答案）的问题说成是“问题”，那只能证明你是不承认自己是弱智的弱智呗……

    突然，想起一件事……爹一直不喜欢我看书，他总说：“知识的多少和知识的对错毫无关系，除了它只能加重你的对错。”当他和无极叔吵的时候，爹会吼起来：“你知道什么‘同义重复’吗？”……

    好吧，现在正会试呢，别瞎想了，赶紧做题！

    下面的文科题才他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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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六个问题，“我们能从前朝的下场得出什么结论？”

    这明显是伪命题。

    世界上没人知道历史。历史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很久很久之前人们就已经用更加错误的历史来代替错误的历史。路径如此复杂，以至于任何一个方向都是错误的，就像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

    我们寻找历史，就像在自己的梦中寻找现在的时间。

    人们都说我们有一万多年的历史，但我看过那些古书，一万年前的古书也说自己有一万多年的历史，我甚至可以说，一万年后的书也会说我们有一万多年历史。至于我们有多少年的历史？谁他妈知道！

    甚至连事物的指称也混乱不堪。如果一个统治者足够聪明，他肯定会连拨乱反正的工具——语言本身——也会直接消除。概念经历了一万多年，比如，谁知道狗在以前就指狗，而不是指猫呢？

    前朝的历史，每一个字都是错的，甚至还不如民间的小说，起码小说还能表现人们的真感情。从这些错字合成的错句中找出历史的真相，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所以我的回答是：没有“前朝”，没有“下场”，也没有“结论”，啥都没有。

    我当然不会这么写，这么写的话，别人看不懂倒不是原因，原因在于：别人会直接把我扔进精神院——精神病人会被关进皇家精神院。那个地方只见人进，没见人出，虽然它是皇帝为了关照臣民的精神生活而特意下旨创立的。就连罪犯都比精神病人的下场好，因为犯罪是直接处死，哪像精神病人受尽折磨……

    我是这样写的：前朝作恶多端、逆天而为，前朝皇族抛弃了前朝，人们抛弃了前朝，上天抛弃了前朝。此时，天下掉下个朱大长，他顺应天时地利人和，推翻前朝，解人民于倒悬。人们选择了皇帝，上天选择了皇帝，命运选择了皇帝，皇帝接受禅让，一统天下。

    洋洋洒洒又是几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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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个问题：“你刚才见了当今圣上，那么，你对皇帝的印象如何？”

    我该怎么回答？

    我想，首先，大明祖皇帝朱大长应该是个强者，毕竟是他“受禅”了江山，但后面皇帝的素质就很难确定了。

    一个人有所成就需要天赋、奋斗和时机，而后来的皇帝很难继承天赋，他也无须奋斗，时机也是均等的。

    先说天赋，人们都说皇族是根基，士族是枝干，平民是枝叶，这个比喻看起来挺好，但比喻总是比喻，没啥用。别的不说，就拿会试来说，虽然会试明确规定只准士族参加，但现在参加的几乎都是“平民出身的士族”，无论是文人还是武人，几乎没有真正的士族子弟。那些士族子弟都傻得要死，一无是处。

    再说奋斗。皇帝用什么奋斗？天生神选之人，坐享天下，一动都不动，安逸得很。

    皇族不过数百人而已，整个士族阶层也不过百分之一，时机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所以我想：后来的皇帝只是自认强者。

    问题是，所有人也认为皇帝是强者。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弱智的精神病皇帝也会祸害很多人，某些说话都不利索的皇帝，随口说一句话，所有人就绝对地听从，一个皇帝就能把人间变成地狱。

    权力确实是非常有意思的东西。

    权力来源于自我认同。最初的人们认同祖皇帝的权力是很正确的，也是很自然的，也是应该的，但后来的人们认同后来的皇帝，只是惯性而已。那些跪拜的人群，和那个被跪拜的皇帝，组成了不合理的世界，就像沙滩上的楼阁。

    不自知的他们和他们存在的暂时世界终究会通向新的未来，一个真正强大的新皇帝会重新建立一个合理的新世界。然后历史继续它的无限循环。一切都没有意义……

    所以我的回答是：朱照天是个徒有其表的皇帝，他的统治秩序非常不稳定。

    我当然不会这么写，这么写的话，我会被灭十族，我所有认识不认识的人都会惨死。

    我是这样写的，从历史上感谢皇帝，从现实上感谢皇帝，从感情上感谢皇帝，从理论上感谢皇帝，从教派上感谢皇帝，皇帝即是真理，皇帝即是正义，皇帝即是信仰，写到最后，连我都被说服了，连我都被感动了，几乎要热泪盈眶。

    洋洋洒洒几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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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八个问题：“假如你当了朝廷首辅，你如何辅佐皇帝开创盛世？”

    这个问题很让人高兴。

    你可以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怎么好就怎么写——问题在于，你如何办到？你自己的“如何”，意味着四十亿人跟你一起“如何”。

    因此，一个人的“如何”有个屁用！

    我想让天上掉猪肉，让四十亿人每人娶一百个老婆，生一千个儿子……这好不好？肯定好！然而，有个蛋用！根本办不到！

    不过……话说回来，从理论上讲，还是可以做到的……比如在其他星球上建立养猪场，养女人场，发明长生不老药……

    我仔细回想着，把《钦定历史书》中的每一个“盛世”的情况都写了下来……突然，我想到，妈的，每一个朝代每一年都是“盛世”！因此，这个题是个“陷阱题”！

    也就是说，如果你露出一点“当今不是盛世”的苗头，你就会以“谋逆罪”被处决的！

    因此，我开头是这样写的：“大明开朝五百年，每一年都是盛世，当今更是盛世中的盛世，我何德何能，可以再创盛世？但为了皇帝、朝廷、百姓，我必须……”巴拉巴拉的……

    洋洋洒洒几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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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九个问题：“试论皇帝与神的关系。”

    见鬼的题目。

    对我这种信仰无神论的人来说，这他妈叫什么题目！我就不认为世界上有神！

    但是，既然我在考试，遇到这种题目，那就勉强回答吧。

    此题考记忆力，同时也考感情的感染力。你必须真的相信——皇帝、神子、神是三位一体。

    首先，世界是有因必有果、有始必有终的。假如世界没有因果逻辑，没有时间逻辑，那么大家可以去死了——因为一切都是混乱，一切都没了意义。

    其次，既然世界是有因必有果、有始必有终的，那么一定有一种原因是最初原因，有一个时间是最初时间。很多教派把第一原因、第一时间都说成不同的名字，比如正义、自由、道德、神仙、阎王、科学等等，其实，都他妈一样！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那个东西！

    再次，我们假设那种东西叫“神”，当然，你也可以说那个东西叫正义、自由、道德、神仙、阎王、科学、主民、进步、人民……还是那句话，谁都他妈无法证明是不是，反正这些概念也不是你发明的，是你听别人说的，你没啥了不起……

    最后，“神”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必须有现实的实物，因为都虚无缥缈了，你还整它干啥？！于是，很好，神子（神在世间的代表）就是皇帝了。当然，你也可以说隔壁王大爷才是神子——还是那句话，谁都他妈无法证明是不是，因此我们就只能选一个，而选谁是无关紧要的，你觉得隔壁王大爷是神子，那他老人家就是神子好了……

    终于，我们论证了神、神子、皇帝是三位一体。当然，我们还可以论证神、神子、神女、神婆、神侄、神爷、神犬……是多位一体的，但还是那句话：谁都他妈无法证明，我们就只能选一样，那就选三位一体吧……

    当然，我不可能这么写的，我只是论证了“世界是神造的，而皇帝就是神之子”。中间肯定有逻辑漏洞，但考官不可能指出我的逻辑漏洞；因为他指出了，他就是谋逆……

    洋洋洒洒几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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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十个问题：“皇帝和你爹同时掉进河里，你会先救哪一个？”

    一看到这个问题，我几乎想站出来猛抽出题人的嘴巴子。

    突然，一种悲惨的记忆情景出现在脑海里：娘问我，如果她和爹离婚，我选谁？

    ……

    往事不堪回首……我都不记得娘了，但现在会试的时候，突然回忆起这件事……

    ……

    好了，不回忆了，继续做题。

    其实，这个问题在会试里常常出现，而且有很多变形：

    你老婆和你老娘同时掉进河里，你会先救哪一个？

    你儿子和你老爹同时掉进河里，你会先救哪一个？

    一个老人和一个孩子同时掉进河里，你会先救哪一个？

    十个胖子和一个瘦子同时掉进河里，你会先救胖子还是瘦子？

    一万个罪犯和一个良民同时掉进河里，你会先救罪犯还是良民？

    ……

    当然，某些人会自作聪明地大声回答：我全救！

    可惜，他跑题了，因为问题里一字一句写明了：救哪“一”个！

    因此，你必须在皇帝和老爹里面选一个。

    这个题的标准正确答案无疑是“皇帝”，但为什么是皇帝，才是关键之所在。

    我的答案大意是这样的：

    我当然救皇帝。这并不是大孝小孝的问题，因为孝顺是信仰，而信仰是不可衡量的；如果你衡量信仰，这表明你已经准备放弃信仰而且肯定会放弃信仰。皇帝是我选择的，但爹不是；我负责我选择的，我不负责我不选择的。这就是权利和义务的统一，这就是逻辑的统一，这就是真理的统一。爹生下了我，那是他的选择；他负责我，而不是我负责他。我选择了皇帝，我必须对皇帝负责。如果我有罪，那是我的原罪，而且是世界原罪的一部分——我们无法避免原罪，我们只是凡人。

    当然，以上答案只是写给考官看的，我绝不认同。

    你一定会说：“哦，你一定是救你爹而不救皇帝了。”

    错！我的真正答案是：“谁问我这个问题，我就把谁淹死在马桶里！”

    -

    -

    第十一个问题，也是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是谁？我们从哪儿来？我们到哪儿去？”

    这个附加题！还他妈是个三联题！

    我就怒了！

    这种终极哲学命题也拿来会试！

    这么穷凶极恶！

    这么气急败坏！

    这么直奔结局！

    前十个问题我都会，虽然我写的答案不是我真心想写的答案，但对于第十一个问题，我想写真心答案也写不成，因为，这道题我不会。

    真的不会。

    这个问题是开放性问题——真正的开放性问题。

    前十个问题基本上都有方向，但这道题真的没。大明有四大国教，此外你不信教也行——只要你忠于皇帝。

    四大国教是儒教、神教、佛教、道教，它们互相敌对，唯一的相同是忠于皇帝。

    你问我信什么教？爷啥都不信！而且我连“啥都不信”都不信！我连“啥都不信都不信”都不信……永远自我否定、永远自我怀疑、永远改变、永不停息！

    ……

    而且，这个问题还有一个致命问题：阅卷人的信仰。

    阅卷人是谁？皇官、皇族还是皇帝？每个阅卷阶段都不同，最开始的是低级皇官，他们觉得不错就给高级皇官，然后依次给更高级的皇官，最后是皇帝本人。你必须把所有人都服侍得稳稳贴贴——这简直是撞运气。

    试想，如果你的答案是“我们是凡人，是神的创造物，将来被审判进地狱或天堂”，那说明你信仰神教，如果阅卷人是儒教徒、佛教徒、道教徒，那你就死定了。

    其它情况也是一样的结果。

    妈的！这简直是买彩票！

    不行！我必须把四大教合起来！甚至把不信教的都合起来！

    我一会假装是儒教徒，一会假装是神教徒，一会假装是佛教徒，一会假装是道教徒，想象他们看到我卷子的感觉，然后再修改，然后再想象一下，然后再修改……

    等写完了一万字，我已经一统四大教派甚至统一了无神论者——我觉得简直要精神分裂！

    -

    -

    朝阳从一个方向上照射进桌面的时候，开始答题，夕阳从另一个方向上再一次照到桌子的时候，结束答题。

    帝国在今年一年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无数人的命运就此决定，只是没人知道。

    无论怎样，一个月后的发榜结果是不可改变的。

    未来已经注定，未来无可改变，未来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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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长安东方家府

﻿    考了一天，头昏脑涨。

    回到屋子，立即睡着。

    第二天醒来，胡思乱想。

    这题真他妈难，但我答得还可以吧？

    嗯，中举，衣锦还乡，荣华富贵，流芳百世……

    啊！不能想，因为一想就不中了。

    但是，谁说一想就不中了？假如我的思想对世界有影响，那是不是说明世界是我的想象？如果世界不是我的想象，那么我想不想就对它没影响。因此，我可以想。

    但是，或许是某种看不见的逻辑关联着它们之间的关系……所以，不要想……

    但是，不要想也是一种“动作”，也是一种“影响”，所谓“慎勿造因”其实也是“造因”的一种……

    而且，你预知了结果，从而影响了过程，最后影响了结果，结果改变了结果……

    妈的！头好疼！

    -

    -

    长安东方家府里，参加会试的新人们愁眉苦脸，说着昨天的会试。

    文人们说：“为什么是这种题目？《钦定真题》里面一个都没！”

    武人们说：“什么皇家武试啊，江湖武林的都来了，算不算作弊！”

    ……

    东方岳对我说：“你会试是怎么写的？”

    于是我们互相说了答案。

    东方岳：“理科题算你答对了，但文科题怎么在瞎写？和标准答案不一样。”

    我：“不差吧……文科题，哪有标准答案……”

    东方岳：“孔子曰……”

    我：“我又不信儒教！”

    东方岳：“那你总要挨边啊！你和稀泥，哪边都得罪了。”

    我：“谁和稀泥！我想它们调和一下而已。”

    东方岳：“只有一个是对的，你怎么调和！只要调和，就是错的！”

    我：“你说只有一个是对的，那为什么朝廷允许四大国教？四大国教的教义完全不同！”

    东方岳：“朝廷在下一盘大棋……”

    我：“少跟我来阴谋论！朝廷还不是‘人的朝廷’，他们懂什么！下个屁棋！”

    东方岳：“你完蛋了，你跟四个标准答案都不一样！哪头儿都不挨！”

    我：“你不觉得‘四个标准答案’是个‘矛盾词’吗？都‘标准答案’了，为什么还‘四个’？”

    东方岳：“《钦定真题标准答案》里面都是……”

    我：“标准答案算什么！标准答案哪来的？你说是就是？凭什么？”

    东方岳：“标准答案是对的，所以它是标准答案！”

    我：“你听说过‘循环论证’这个概念吗？”

    东方岳：“反正我没听过你的答案！”

    我：“废话！人们要听过的话就满世界都是举人了！”

    东方岳还要说话，但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找不自在？试卷已经交上去了，我们这样做什么意义？

    我直接转身走了。

    -

    -

    东方启看着窗户发呆。

    我：“考得怎么样？”

    东方启扭头，看了我一眼：“妈的，有不少江湖的人来了。”

    我：“哦？原来是真的。他们怎么能来？”

    东方启：“他们怎么不能来？”

    我想想，嗯，是啊，人家凭什么不能来？！我一个屎户小子都能文试，那和尚乞丐凭什么不能武试？

    东方启：“有些三十、四十的家伙们也来了。妈的，也不注意影响！”

    我：“嗯，文试、武试只许十八到二十二岁的人参加。不过……好像这条规定不公平……嗯，公平的定义是什么？谁决定公平不公平？谁决定谁决定公平不公平？……啊……”

    东方启：“哈，我看见一个认识的盐帮香主也来参加武试。”

    我：“他厉害吗？”

    东方启：“武试考得不是你打架厉不厉害，有标准的。”

    我：“见鬼！我以为武试比文试公平多了呢。”

    东方启：“武试最不公平了，考的是投胎。”

    我：“啥意思？难道你们不用练武？”

    东方启点点头：“练武真没啥用。”

    我：“你这是……谦虚……装逼了！”

    东方启看着我：“真的。”

    我：“我有个问题……假如武林盟主来参加武试，哈哈，他能中举吗？”

    东方启：“不知道，我又没见过张六顺。如果他真像传说中的那么厉害，肯定是武试第一名。但是，武林盟主不过是朝廷控制的……”

    他停顿了一下：“狗……”

    他四下看了下，继续说：“江湖给朝廷一个面子，朝廷说谁最厉害，江湖一鼓掌——好啊，算你厉害，于是谁就成了武林盟主。你知道不，真正厉害的是十大通缉犯……”

    我：“你是说，无名、魂者那些人？”

    东方启点点头。

    我：“假的！不可能！”

    东方启：“谁知道呢！反正我见过总匪帮的护法，老实说，我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

    我：“总匪帮……自由教……这都是邪教级别的了，怎么会来武试……”

    东方启：“所以说，我们只是矮子里面拔将军，厉害的人都在外面！”

    我点点头。

    确实不公平……

    ……

    -

    -

    东方家的“主人们”都不在长安东方家府，他们要么在几百公里外的陇南东方世府，要么在几十公里外的西安县东方家府，因此东方家的“入士们”相当放得开，比洛阳的东方会馆舒服得多——除了出不去。

    人们经常大吃大喝——反正不要钱。

    有人说，大家一家子，新人们都介绍下自己吧。

    于是新人一一上前介绍。

    东方岳：“我这个人吧，就是对朋友太讲义气了！我这人做人太讲义气，别人对我做好一点，我一辈子忘不了他！”

    东方启：“我这个人……喜欢瞎琢磨。没了。”

    还有人说：“我这人脑子有问题，看东西忘不了”

    有人说：“我做事不服输！我说到就要做到！”

    有人说：“我一向以德服人……”

    有人说：“我这人对人特真诚……”

    ……

    全他妈扯淡！没人能知道自己的性格，人们甚至连别人的性格都不知道。

    我想，如果别人说我的性格，那么大概是不忠、懦弱、胆小、自私、虚伪、钻牛角尖、精神病……但我根本不在乎这些“形容词”。如果真要我说，那就是两个字：矛盾。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一无所知。

    我说：“我就知道两个字‘忠诚’。除了这两个字，字典里没有别的字！忠诚！忠诚！还是忠诚！”

    我觉得，大家应该鼓掌，你看我说得多么忠诚！

    但是没人鼓掌，人们毫无表情。

    大家都知道大家在扯淡。

    -

    -

    大家喝过几次酒，关系已经好得赛过亲兄弟，于是家里气氛更加和谐、热烈、自由。

    我在长安东方家府到处逛着。

    虽说东方家府只是三栋楼，但逛起来可不小呢！

    -

    比如藏书馆。

    我第一个去的就是藏书馆。

    当初我在老家，一有空就往永和乡的庙会跑，因为那里有书帮！只要你拍好书帮伙计的马屁，你就能随便看书。我看啊看，一直把他的书全看完了。他的书好多啊，一堵墙全是书。

    后来我去过一次洛北县城，看到县里的官办书店和藏书馆，那里书更多，整个大屋子全是书。当时我就发誓，下辈子一定投胎当县里人，这样我就天天看书！

    而现在，我发现了一个上万册藏书的藏书馆！上万册！

    天！

    你想，假如一个作者用他一生的经历写一本书，那这上万册就要上万个作者。

    试想，假如你看了这一万本书，不就相当于活了一万辈子。

    天！

    想想就带劲。

    -

    比如游泳池。

    士族的游泳池就是不一样！透明得像水晶！

    我天天去里面游泳。

    -

    比如射击场。

    可惜只有东方律、东方天那些“高阶武人”才能进去。

    -

    比如武场。

    武场在主楼顶层，是一个数百平方米的大房间，很多人在里面训练或比武。

    现在主要说下武场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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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比武

﻿    在武场的镜子前，我看着自己。

    离家两个月，胖了不少，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这是罪。

    胖不是罪，吃是罪；吃不是罪，吃的欲望是罪。

    食欲是七罪之一。

    我以前觉得“七罪”的概念中不该包含“食欲”，但现在明白了：你控制不了自己的食欲，这就是你的“非人性”。试想，你是你，但你却控制不了你不吃，这不是罪？

    一个念头出现了：人为什么要控制自己不吃？

    因为：你吃成胖子，太难看！

    但是：为什么“难看”？是你自己觉得难看，还是别人觉得难看因而自己也觉得难看？谁规定了“美”“丑”的概念？

    ……

    因为：吃是一种享受，享受有快乐，而快乐只是大脑对自己的控制。

    但是：什么是“自己”？什么是“大脑”？什么是“享受”？什么是“快乐”？什么是“控制”？读书、做事、成功算不算“享受”？

    ……

    -

    -

    我一边走着，一边想着这些扯淡的事——发现，好多人都皱着眉看我。

    四下一看：武场都是武人，就我一个文人。

    武人、文人很好区分。

    武人一看就是武人，文人一看就是文人。他们之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反正一眼就能区别。

    文人、武人互相瞧不起。

    文人觉得武人都是“武人”，武人觉得文人都是“文人”；而文人觉得文人都是“文人”，武人觉得武人都是“武人”——你知道我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在文人、武人的思想世界里，“文人”“武人”的概念是不同的——或者说，互为镜像。

    文人觉得武人都是武人，意思是，文人用一切贬义词形容武人。

    武人觉得文人都是文人，意思是，武人用一切贬义词形容文人。

    文人觉得文人都是文人，意思是，文人用一切褒义词形容文人。

    武人觉得武人都是武人，意思是，武人用一切褒义词形容武人。

    虽然我是文人——意思是，别人把我当文人——但我觉得，什么文人武人，全是弱智而已！除了我，别人全是弱智！这些无聊的家伙们！

    ……

    -

    -

    武场之所以叫武场，因为武场总是在比武。

    武场中间，很多新人在比武。

    为什么只有新人在比武？

    因为新人之间还没形成等级秩序啊！你想，旧人们早就比武过了，人人都知道自己的等级，他们没比武的时候就知道比武的结果，那还打个屁啊！白费力气！

    因此，比武的都是新人，围观的都是旧人。

    新人中最厉害的是东方启。

    东方启在那儿一站，别人赶紧大度地摆摆手。

    我对他竖起大拇指：“好样的，东方启！只要我们有举人，就是你；因为肯定有举人，所以你就是举人。”

    东方启：“做事在己，成事在天。”

    旁边有个三四十岁的人说：“这届新人不行。”

    东方启仰着下巴对他说：“你敢来不？”

    那人不说话了。

    东方启环顾四周：“还有谁？”

    周围人讪笑，但没人上。

    东方启下来了。

    我对东方启说：“你太争强好胜，而且表现明显，这不利于团结。”

    东方启：“人生短短几十年，想那么多干啥，做了再说！”

    -

    -

    此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然后越来越喧哗。

    我扭头一看：两个女人！

    浅蓝衣裳的是东方家最受宠的大小姐东方明月。

    大小姐不施粉黛，眼角含笑，露出藕段一样的胳膊。

    粉红衣裳的是她那个形影不离的贴身丫鬟。

    丫鬟却涂脂抹粉，不苟言笑，好正经的样子。

    人们都鞠躬喊着“大小姐！”

    大小姐笑着冲他们挥手。

    主仆二人穿过人群，来到武场中央的场地。

    这里大部分人都没穿上衣，大汗淋漓。

    女孩子家，面对这么多不穿上衣的男人，不害怕吗？

    转念一想，我对着几十个没穿上衣的女人，会害怕吗？想到她的家世，她的性格，她这样做很正常啊。

    大小姐看着一个一个的人，嘴角上翘，露着微笑，跟欣赏什么东西似的。

    大小姐说：“打啊，怎么不打了？”

    人群大笑。

    继续比武。

    一开始的比武是表演性质，很活泼，但后来就严肃了，最后，场面血腥。

    新人旧人大混战。

    最后，剩下一个三十来岁的大黑个子在中央。

    此人身高一米九，黑黑瘦瘦，后背纹着一颗黑色骷髅头。

    他大喊：“在下东方力！还有谁不服气？”

    周围声音小了，只剩下窃窃私语的声音。

    一个人走上前——东方启！

    -

    -

    东方力用下巴看着东方启。

    东方启抬着下巴看着东方力。

    两人打了起来。

    两人速度极快，是我见过最快的——好吧，除了洛阳比武招亲那次。

    我很想用什么“你一个黑虎掏心”“我一个白鹤亮翅”“你有螳螂拳”“我有蛤蟆功”……来描述他们，然而那不是事实。他们的比武就是纯粹的拳打脚踢。你的拳头肯定打在我身上，我的拳头肯定打在你身上，但双方就这样打下去！打下去！打下去！

    几分钟后，两人身上都是血。

    东方力脸上也有血，那是东方启打的。东方启脸上只有汗，看来他保护得不错。东方力挺狼狈的，而东方启挺潇洒的。

    东方力突然发力，大开大合，冲着东方启的头部连续出拳。

    东方启照旧用拳头和臂部挡住。

    但东方力太猛了，东方启被打得步步后退。

    突然，东方力弯腰，一记重拳击向东方启的肚子。

    东方启飞出几米远，把围观的人群都砸倒一片。

    东方启起身，一口血吐了出来。

    人群大笑。

    东方启的表情从轻松变成暴怒，脸上青筋暴起，显得恐怖。

    他怒吼一声，冲上去，手脚并用，攻势凌厉，已经完全不顾防守。

    东方力左支右拙。

    东方启一个转身侧踢，踢中东方力。

    东方力一个趔趄。

    东方启没给他任何机会，跟上一个凌空横扫，死死踢中东方力的太阳穴。

    东方力当即躺倒地上喊叫着，再也起不来。

    人群中爆出掌声。

    东方启站立中央，大喊：“还有谁？”

    大小姐大笑着，眉角飞扬，四下看着。

    -

    -

    没人上。

    大小姐朝着武场的东北角看去。

    那里有几个一直冷眼看着的人。

    大小姐冲他们喊：“你们也不上吗？”

    那是东方属、东方天、东方律他们——各少爷的武官。

    东方天：“我们不跟年轻人一般见识。”

    大小姐大笑：“你是老头儿了。”

    东方天：“我是大哥。”

    大小姐：“哈哈！你一边玩儿去吧！还大哥！”

    东方律：“玩够了不？家主让你赶紧走呢！”

    大小姐满意地点点头：“嗯，这里玩够了！该去长安县玩了！”

    她走了。

    东方天他们也走了，走了时候都看了东方启一眼。

    人们也散了。

    我想：“性欲，果然也是七罪之一，而且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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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知己（上）

﻿    我去了藏书馆。

    藏书馆一直空无一人，它大概是这栋热闹大楼里最冷清的地方。我想，怪不得是“西凉东方家”，蛮子如此暴殄天物，这么宝贵的机会都不珍惜！

    但我珍惜，于是天天去。

    藏书馆和比武场一样，同样是几百平方米的大单间，里边摆满了书籍，有官书，有私书，有禁书，还有抄书，还有不少残书。

    我一一翻看着。

    最初那种澎湃的激动之情开始退去，剩下的只有——惋惜。

    必须说实话，这个藏书馆很一般，只管数量不管质量。

    大部分是四书五经，而且是无数版本的四书五经，但版本之间的差异却毫无意义。

    《四书五经》是一套几十万字的丛书，朝廷钦定。

    “朝廷钦定”意思是“无数个朝廷钦定”，每一个朝廷都把它删删改改。或许你觉得研究各个朝廷版本之间的差距很有意义——但有什么意义？

    剩下的相当一部分是当今大明朝的《钦定历史》。

    版本同样很多，从大明始皇帝朱大长的第一版本，到最后当今皇帝朱照天的最新版本。第一版本是薄薄一本书，而最新版本已经是几百卷的天书，里面堆满了全天下各省和各世家写给皇帝的奏章。我敢保证，每一个奏章都是假的，然后这些假的奏章继续被皇帝的史官瞎改，这些史书的价值可想而知！

    各本历史书中的主角是各个皇帝，每一件事他都是主角，到处是“皇帝的重要指示”，还有皇帝视察每一个省、每一个部的重要讲话。虽说皇帝最伟大、最全知、最全能，但为什么几千个指示全都一模一样？

    比如，有个架子上写的是“独孤宰相安天下”，是天下文人写给独孤宰相的马屁文章，可惜的是十几年前独孤宰相因为谋反身死族灭了。当时所有这些文集都被下令销毁，不知道是东方世家的藏书馆没人敢管，还是藏书馆的人太懒了，这里居然这么多。我饶有兴趣地看了会儿，文笔还不错，但是思绪不饱满，没有写出那种爱宰相胜过爱爹娘的感情，还没我会试中拍皇帝马屁的文章写得好。

    此外还有一堆奇奇怪怪的书，比如：如何用阴阳思想研究炼丹，怎样从鱼的体型论证皇帝的君权神授，论证蝴蝶和毛毛虫不是一种生物等等等等。

    这些书好烦！

    我去找小说看。

    还好，有几千册小说。

    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简直是灾难。

    只有各种“钦定小说”的“各种版本”，甚至连永和乡书帮的“违禁小说”都没。

    比如有一个架子上写着“红楼梦”，上面有几百本红楼梦，论印刷字体有：简体字，正体字，繁体字，异体字，伪体字，论出版朝代的有：大明，大唐，大民，大义，第二大唐，第六大宋，第八十大汉等等；论续后四十回的，有高鹗的《钦定红楼梦》，还有其他扯淡的《后红楼梦》、《红楼复梦》、《红楼后梦》、《红楼补梦》、《红楼春梦》等等等等；论故事结局的，更是扯淡到我都不想提！

    ……

    必须承认，我以为偶尔瞎想还没发生或者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比如想象天上掉个仙女被我捡了做我老婆什么的，我以为够傻了，但是打死我也想不出这些正经又无聊的书啊！

    果然大家都不来这里是有原因的，谁没事来这里接受智商的侮辱啊！

    -

    -

    我边看边笑，大概这种嘲笑太明显了，引起了旁边一个老头儿的注意。

    老头儿穿着下层仆人的黄色衣服，白面无须，正一本本地整理书架。他眯着眼，用手一个字一个字指着一个本子，嘴里念着，然后去书架上找书。找到了，他点点头，眯着眼，用手一个字一个字指着一个本子，嘴里念着，打上一个对勾。

    他看着我边看边笑，慢慢走过，对我说：“你在笑什么？”

    他声音尖细，一听就是太监。

    我正拿着《如何制造永动机》，说：“没什么，挺不错的。”

    他：“那你摇头撇嘴干什么？”

    我：“我摇头撇嘴说明我觉得这个藏书馆不错啊。”

    他：“你在笑这些书，你不相信它们，而这些都是皇帝钦定的书，你是个谋逆犯！”

    我：“第一，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怎么想的。第二，你想我在笑你，说明你认为有人会笑你们的，说明你自己认为你们的藏书不好。”

    他：“我为什么会认为我们的藏书馆不好，书上写的还能有错？”

    我：“既然书上写的还能有错，那你为什么要认为有人会认为你们的藏书馆不好？”

    他：“我……”

    我：“你到底认为哪些书被认为写得不好？你为什么要思想异端？”

    他：“我没有！”

    我继续说：“你就有！你上对不起朝廷，中对不起主子，下对不起自己！你就是最隐蔽的最恶毒的思想犯。感谢列祖列宗，感谢皇帝朝廷，感谢神仙鬼神，总算让我看穿了你这个谋逆犯！”

    我明白，最安全的防守就是进攻。把什么屎盆子都往对方头上扣，肯定没事。对这种贱人，一定要这么弄。

    -

    -

    那人抓住我。

    一个颤巍巍的老头儿子抓着我的胳膊。

    他大喊：“来人！我抓着一个现行谋逆犯！”

    我四下一看，空旷的藏书馆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你开玩笑吧？”

    那人用干枯的手抓着我的手腕。这家伙力气不大，但手像骷髅一样干枯，抓得我的手腕有些疼。

    我：“这一点不好笑了。”

    那人脸上现出“杀气”，说：“你这个谋逆犯！”

    我想走，但他抓住我不放。

    我有点紧张。我以为他跟我开玩笑，我也跟他开玩笑，整件事都是开玩笑，但你为什么好像要砍我头？！

    难道，真会砍头？

    我看着他。

    要不要一拳打死他，然后伪造现场，让别人以为他不小心被书架砸死了？

    ……

    我：“别闹了。我要走了。”

    他抓住我：“你这个谋逆犯！”

    我：“你再闹，出现什么事，你能负责吗？你会后悔不？”

    他抓着我：“你这个谋逆犯！”

    他大喊：“来人啊！来人啊！”

    我：“放手！弄伤了你我可不负责。”

    他抓着我：“你这个谋逆犯！”

    我：“你放手不？”

    他抓着我：“你这个谋逆犯！”

    我：“信不信我打死你？”

    他抓着我：“你这个谋逆犯！”

    ……

    -

    -

    我正吓唬他呢，另外一个人过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发白面无须，穿着上层仆役的灰色衣服，表情严肃。大概是个高级主事太监之类的。

    老头儿：“这人是魔教！是思想犯！是谋逆犯！”

    我：“你少他妈扯淡！”

    我对中年人说：“这老东西有病！我看书呢，他跑过来骂我！”

    老头儿：“他就是！他一边看《讲话》一边摇头！”

    我：“我没有！这老头儿疯了！”

    老头儿：“我发誓，如果不是，我死在这！”

    我：“我发誓，如果是，我死在这！”

    妈的！老子最不怕发誓了！老子就是批发誓言的！发誓算个屁！谁不会说！

    老头儿：“我发誓，他在说谎！”

    我：“我发誓，他在说谎！”

    老头儿：“我以大明臣子的名义发誓，他在说谎！”

    我：“我以大明臣子的名义，我以真理的名义，我以正义的名义，我以教徒的名义，我以东方入士的名义，我以所有人的名义，发誓，他在说谎！”

    妈的！谁不会说！怕你！

    老头儿：“如果我说谎，让老天爷劈死我！”

    我：“如果我说谎，让我坠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让我烂成腐骨，被野狗吃了拉出屎！”

    妈的，我比你还会说！

    ……

    老头儿还要说，中年人咳嗽一声，说：“好了！你多心了。你走吧。”

    老头儿看了中年人一眼，疑惑了一会儿，颤巍巍走了。

    -

    -

    老头儿走后，中年人对我拱手，说道：“在下东方乐，忝列东方书院院长。”

    我赶紧也拱手：“在下东方驹，今年刚参加完会试，特来藏书馆一看。”

    他说：“藏书馆只是走个形式罢了，只能搜集钦定书，好多书都不能收集，我自己的藏书都比它好，你别看它有那么多书。据说最好的藏书馆在皇宫……没办法，他们搜集禁书，我们只能搜集钦定书。让你来看我们这些破书，真是不好意思。”

    我正想违心恭维他的藏书多么好，他这么坦率让我有点好感。

    他继续说：“你别听老家伙瞎说，书也是人写的，是人就会出错。我今天就能写一本书，自己私印了散出去，难道就是真的了吗？再说，皇宫文部那些家伙，有什么了不起，他们写的书就是真的？”

    我很同意这点：“我以前也是特别信。后来发觉不对，就改过来。”

    他：“这些书，只是让传出去说，说东方书院藏书十万册，别的用处真没。就比方说你手上这本书，哪个弱智会相信能制造永动机？皇力第一定律是干嘛用的？”

    我点点头。

    东方乐：“我就常看禁书。如果不知道什么是错的，怎么知道什么是对的？”

    这里居然有这种明理的人！

    简直是我的知己！

    这辈子第一次看到和我想法一样的人——好吧，除了无极叔。

    我对他举起大拇指：“说的好！这句话在理！这句话有意义！”

    东方乐：“原来你也是有想法的人，我们也算有缘了，不如去我的房间坐坐？”

    我：“恭敬不如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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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知己（下）

﻿    我来到东方乐的房间。

    一个相当温馨整洁的房间，跟藏书馆的感觉完全相反。这里不大却满满当当，干净整洁，还有淡淡的香味；藏书馆宽广空荡，充满了书籍腐败的呛人气味。看来对不是自己的东西，没人会用心啊。

    他从他的书架中抽出一本书，递给我——《工户书》。

    他：“《工户书》，我搜集的，我最喜欢的。工户专用，任何其他户籍拥有此书者，格杀无论。”

    《钦定皇家大明律例》规定，禁止不同户籍之间相互学习技能。

    此时我特想从口袋中掏出一本书——《物质学》，然后做作地说：“《物质学》，我搜集的，我最喜欢的。皇族专用，任何其他户籍拥有此书者，直接凌迟。”

    但没带啊，所以只好说：“嘿嘿，《工户书》，我也看过。上面写着皇力第一原理：能量是不变的，因此永动机永远造不出来。”

    他：“看来兄弟懂得不少啊。”

    我：“《工户书》和《如何制造永动机》是矛盾的。既然《工户书》是对的，《如何制造永动机》必然是错的，虽然它们都是皇帝钦定的、永远正确的书。”

    东方乐：“嗯，可见，皇帝的书也不一定对啊。”

    我：“何止‘不一定’，简直是‘大部分’。”

    东方乐：“嗯，我也这样想。”

    我：“所以，我们要看好书，而不要看坏书。”

    东方乐：“说的好！我最喜欢看好书，最讨厌看坏书。”

    我：“书的作用不在于娱乐，而在于增长知识。当你读完一本书的时候，你的感觉不应该是用一本书浪费了你的时间，而是感觉吞食了作者的心血来增加你的人生。”

    东方乐：“说得好！比如，我读完《工户书》，终于明白了能量的意义，知道能量是相互转换的，明白了这个世界是互相转移和互相平衡的，这就是物质原理！”

    我激动地喊：“说得好！”

    人生有一知己足矣！

    人生的意义不就是这样吗？！

    -

    -

    我：“读完《工户书》，让我激动的是明白了以前让人困惑的问题。比如明白了为什么人在地球上却不掉下去，明白了宇宙中这些卫星、行星、星系、银河系的运行方式。从此以后，再也不信什么占卜学、星座学了。”

    东方乐：“看来你也不信神喽。我觉得吧，这个世界被物质原理控制着，不可能是神创的。”

    好啊！

    这才是谋逆！

    如果没有神，那就没神子，那就没皇帝！

    这才是真正的谋逆！

    把皇帝的必要性一网打尽！

    我心虚地四下看看，说：“哈哈，无神论者。”

    他点点头。

    他：“你呢？”

    我挠着头：“我？我不知道。”

    他：“啊？你连自己信什么都不知道？”

    我：“我以前确实是信无神论，但我又想，信仰无神论也是一种信仰，这其实是把‘无神’当‘神’了，那它也是一种‘有神论’啊！他们同样的狂热，同样的不可理喻。如果说有区别，那就是，无神论者比有神论者更加狂热，更加以为自己掌握着真理，更加……像有神论者。”

    东方乐郑重地点点头：“兄弟想得真多。”

    我：“一件东西错了，它相反的东西也不一定是对的。它可以有很多种方面，你甚至可以跳出它的概念。”

    东方乐继续点头：“反正，朝廷的‘钦定学’肯定是错的。”

    我：“这个……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你以为皇帝钦定了他的‘钦定学’，他就真信他的‘钦定学’？”

    他有点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我：“如果皇帝真信什么见鬼的五行阴阳，他能造得出飞机坦克大炮？铁是金元素？钢也是金元素？铝也是金元素？铜也是金元素？从开采到成品，中间有一万道程序，耍猴一样的巫术能造得出来？”

    他皱着眉：“皇帝在骗人吗？”

    我：“皇帝当然在骗人，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但他肯定要让我们相信最假的东西。”

    他点点头。

    我：“比如‘皇力’，为什么强调‘皇’呢。去了那个字也行啊。如果去不去没变化，那就去掉它！如果一个东西，有人偏偏要在前面加上什么修辞语，那肯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我们想了解一个东西，必须把它的正反面全推翻，把它的根基推翻，然后重新考虑它！”

    -

    -

    东方乐：“那皇帝钦定四大教派肯定是假的吧？”

    我：“这也倒未必。因为在有皇帝很久前，四大教派就已经存在了。我说的皇帝指的是无数年前的第一个皇帝。四大教派是自发存在的，对与错先不提，它的出现肯定是有原因的——所谓存在即合理。”

    他：“神用几天时间创造世界，又毁灭世界，又拯救世界，又统治世界，最后还要末日审判，这你也信？”

    我：“具体的事可能不信，但也可能是可以解释的。”

    他：“那你怎么解释？”

    我：“古时候的人可能连某个东西的概念都没，必然要借用别的东西的概念，比如说神。你是信无神的，只信物质原理，但是我可以解释说神就是物质原理，是物质原理和物质规律产生了宇宙。”

    他：“那你怎么解释钦定教书上写的荒诞不羁的各种事，比如神迹、毁灭、天启什么的？”

    我：“比如历史真实发生了一件事，古时候的人就记下来，但他当时的思想还不成熟，他就错误地解释原因。所以很可能流传下来的钦定教书上的事儿是真的，而解释原因是错的。”

    他：“难道像钦定教书上写的，神第一次用大水毁灭世界，只留下一家人，第二次用大火毁灭世界，也只留下一家人，这也是发生过的？”

    我：“这个问题我想过好久了，这也是可以解释的。”

    他：“我才不信呢，你来说服我吧。”

    -

    -

    我想了想，说：

    “我们仍可以把物质规律或者人性说成是神，说人性让人类几乎自我毁灭，这是很合理的吧？

    皇家钦定教书上写人类第一次被降灾发生在两万年前，人类几乎都死光，只剩下天选的一家人。那时候人类确实是非常原始，大概地球上真的发生了洪水，很多人死了，剩下来的人非常害怕，于是就有了大洪水的传说。

    至于只剩下一家人倒不至于，那应该是夸张了，因为后世记载，以后确实有很多人种，除了黄人外，还有白人、黑人、红人等等。我甚至在禁书中见过他们的照片，据说皇帝的禁宫内还有他们的化石。

    皇家钦定教书上写人类第二次被降灾发生在一万年前。人类太自负了，他们偷窃了神的秘密，他们自以为无所不能。神对人类失望了，于是他把一枚火球扔到了地球上，地球上很多大陆的几百个国家的几百亿人就剩下一个大陆的一个国家的一家人，这就是被神选定的皇室一家。他们的嫡系继续做皇族，庶系成了士族，士族的庶系又成了平民和贱民。平民和贱民的庶系只能处死或者做阉人。皇家钦定教书是这么说的。

    我可以解释成发生了世界大战。你要明白，史前文明比我们的文明要先进得很多，我们的炸弹可以炸毁一幢房子，说不定他们的炸弹就可以炸毁一座城市。一万年前的世界大战可能真的毁灭了大陆、国家、人民，而只剩下很少的人，于是他们都很相像；他们的人太少了，受伤害太大了，于是他们的文明退步了。

    皇家钦定教书上写第三万年——也就是现在——人类会接受末日审判，进入天堂或地狱。我觉得现在人类这种不合理的世界最终毁灭是必然的。难道我们现在不是一直在堕落吗？难道我们不是一直犯罪吗？难道我们不是一直在自我屠杀吗？难道我们不该死吗？……

    不过也不一定，谁知道呢？未来之所以是未来，就是因为它是不确定的。至于天堂地狱什么的，这些东西不能证伪，也不能证实，我从不考虑。

    当然，可能，可能，还是可能，这些都是可能！”

    -

    -

    我喋喋不休地说，好像把我的心掏出来给我的知己。

    女为知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

    他握住我的手，声音颤抖：“我完全相信你的话！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和我一样的人！让我们结为兄弟吧。我做兄，你做弟，永世不相忘！”

    我也紧握着他的手，说：“好的！兄弟！你知道世界上找一个信任的知己有多难么！”

    整个晚上我都激动得睡不着觉，觉得这个冷酷的世界也有一丝热热的暖意。

    一连几天，我都平静不下来，激动得四处逛，逛得更加勤快。

    我望着熙熙攘攘的皇宫大街，昂首吟出一首诗：“待得秋来九月八，我花开时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一想，不对啊，现在是初春，而且……这是反诗，而且太不吉祥了。我心虚地左右看看，没人看着我，还好。

    于是我回忆起另一首唐诗：“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虽然现在长安只有春梅，但也是相当应景啊！

    我得意地大笑起来。

    旁边人像看精神病一样地看着我。

    -

    -

    几天后，还是在那个训练场，我正在高兴地跑步。

    一阵喧哗，几个五大三粗的侍卫从入口进来，脸色严肃，直接走向我。一个人问我：“东方驹？”

    我想起了我的新名，点了点头。

    两个人扭住我的胳膊，把胳膊反扭在我身后，一个人拽着我的脖领子，两个人引路，几个人把我押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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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审判

﻿    长安东方家府主楼二层的一个房间里，几个人站在前面。

    我费力地把头抬起，看到这些人在里面站着等我：

    家主东方承平，穿着黄色军装，毫无表情。

    世子东方永武，穿着黄色军装，抠着鼻孔。

    老二东方永白，穿着黑色西服，表情严肃。

    老三东方永德，穿着黑色袍褂，表情更加严肃。

    还有大管家东方兴，皱着眉，一副惋惜的样子。

    告密者、知己东方乐，咬牙切齿，似乎要吃掉我。

    他们身后的椅子上坐着的是大小姐东方明月，她还把腿翘在前面的桌子上，抖啊抖，露着她的绿色袜子，袜子露着她的白藕一样的小腿。

    我想：为什么会有绿色袜子？我只见过灰色、黑色、白色袜子。难道袜子也可以是绿色的？就算是蓝色的也行啊……

    打住！想什么袜子，你都要死了！

    看这阵势，这么多主人都等着我一个仆人，洒家这辈子死了也值了。

    我的脑子在高速地运转，一瞬间几个应对措施已经出来。

    第一是死不承认。我立即就否定了这种愚蠢的行为。某些“进步青年士族”确实在宣扬“无证即无罪”的观念，不过这个世界仍旧是一个指控即事实的世界。只要有人告密，就没有不抓人的；只要抓人，就没有不定罪的；只要定罪，就没有能翻案的。

    第二是大事化小，说出他们已经知道的，能掩盖的就掩盖。这是自作聪明，只要有一点儿被证明不老实，那么我说的每一句话就不可靠，我就是一个企图欺骗的小人。

    第三是全部坦白。把一切交给主子，反正我没有背叛东方世家，不过就是仅仅不遵守皇帝的“钦定思想”而已，而且只是思想罪而已。这叫——置于死地而后生。

    -

    -

    东方兴：“东方驹，你知道为什么把你带来这里吗？”

    我现在都被反扭着押在你面前了，当然知道了。说不定连我房间里的禁书都被查抄了。我想，那是一定的！这书太明显了，因为我就把书箱放在床下啊。

    我：“我猜前些天刚认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兄弟把我出卖了，是吧？”

    一边的东方乐说：“我这完全是为了朝廷，你这个阴险危险的谋逆犯！你这个魔教分子！你这个思想犯！你这个现行犯！”

    东方承平：“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决定用几句话把这事儿说完，显得稳重、真诚、聪明、忠诚。

    我说：“会试完毕后，我去藏书馆看书，和东方书院院长东方乐拜为知己兄弟，无事不谈。”

    东方承平：“那你都说了些什么？”

    我：“我谈了一些我的藏书，和我的想法。”

    东方承平：“都是些什么藏书和什么想法？”

    我：“比如我看了很多别的户籍的专用书，还看了很多禁书。我的很多想法也和皇帝钦定思想不同。我只是好奇，想看看那些坏事有多坏，从而知道好书有多好。”

    东方承平：“你都看过什么？”

    我咽了一下吐沫，说：“《物质学》《历史学》《政治学》……我只是研究研究……”

    东方承平：“是这些东西吗？”

    他示意了一下东方兴，东方兴从旁边的一个盒子里拿出了我的三本书。三本书已经散得不成样子，叠成三沓。从一堆书中一张一张找出来，再分出来，真难为他们了——而且还是秘密地。

    -

    -

    东方明月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抢过了一沓书页：“他看了什么书啊值得你们这么小题大做？”

    她翻看着：“这都什么玩意儿！这是学习书？我还以为小说呢！你们跪着求我看书我都不看！”

    东方永白和东方永德也过去看，东方永武站着没动。

    东方明月：“这些书是什么鬼？每个字我都认得，每个句子也会读，但完全看不懂这上面都在说些什么？”

    她念了起来：“众所周知，能量等于质量乘以光速的平方，因此湮灭物质的能量和它的质量成正比……这是什么玩意儿？还‘众所周知’呢，我怎么不知道？”

    东方永白阴着脸看着，没有说话。

    东方永德脸色变得煞白，一直在自言自语：“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东方承平：“你对这些书是什么想法？”

    我想了想，说：“第一本，《物质学》，是科学书籍，都是事实和真理，不过朝廷禁止士族和平民看，而皇族就可以看。第二本，《历史学》，我猜有真有假，但不确定。第三本，《政治学》，它只是罗列天下的各种思想派别，好多都是互相矛盾呢。我只是反着看的，看看这本书有多坏，看看世界上最坏的思想有多坏。”

    东方承平：“你怎么得到的？”

    我：“我从县上的垃圾户那里找到的，县府抄家抄来的。”

    东方乐：“朝廷最近一直在打击魔教，此人手握魔教书，肯定是魔教派来我们家的奸细！”

    我：“小人二十年来一直在中原的小村子，二十年来从不出村，什么魔教，听都没听过。我和东方荣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他可以作证啊！再说……再说……这些书根本不是魔教书嘛，不过是禁书而已。”

    东方乐：“他说的话和魔教的话是一样的，正是目前朝廷全力清剿的魔教。他的思想混杂着侍死教、弥勒教、自由教、平民教的思想。此人思想混乱、极端危险！”

    我：“我刚离开老家两个月，一直和东方家的人在一起。你说的我完全不懂。”

    东方永武看着东方永白说：“他是你的人吧？你是怎么找到他的，谁举荐的？”

    东方永白对东方承平说：“父亲大人，去年的文举人东方荣返乡，我跟随前往，发现他的一个同乡学识渊博、气度不凡，且忠心义气，我想可以为我们所用，因此特带来会试。我查过他的资料，二十年来一直在小村子里，没什么说不清的地方。”

    东方永德举着一沓书页说：“你看看逆贼的这些书！什么《物质学》，僭越等级，不忠不孝；什么《历史学》，全是一派胡言，颠倒黑白；什么《政治学》，简直是道德沦丧，寡廉鲜耻！二哥，你说看这些书的人是忠心义气的人？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东方永白：“这些书只是看看而已，他又有没有做什么事，尤其是没有做对不起我们家的事。”

    东方永德继续盯着东方永白说：“难道他还想怎么办？想不够，还要做？他违反了皇帝钦定的每一条律例！”

    东方永白不耐烦地说：“违反皇帝家的律例关我们家什么事？”

    东方永德瞪大了眼睛，对着东方永白说：“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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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永武对东方承平说：“爹，此人心术不正，如果被外人抓住把柄就不好了。此人绝不可留，杀掉得了。”

    东方永白也对着东方承平说：“只要他忠于我们就行了，别的管他做什么。说到忠心，他再怎么着也没有去卖友求荣吧？说到危险，他私下再怎么看也没事，但是是谁把这件事公开出来的？我认为告密的东方乐才是心术不正之人！他连朋友也能出卖，为什么不能出卖我们？该死的人是他！”

    东方乐听了这话，立即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声音颤抖地说：“奴才一直忠于皇帝忠于大人的啊，求大人明鉴！”

    东方永德：“东方驹连皇帝都不忠，能忠于我们吗？”

    东方永白继续对着东方承平说：“父亲大人，听我一言。此人可能确实是不忠于皇帝，但也因此他就只能忠于我们家，难道他还有其他的活路可走吗？他有把柄在我们手里，他只有忠于我们才有活路。他不可能去跟皇帝告密，也不可能叛逃他家。而东方乐就不一样了。”

    东方永白说完，指着东方乐：“东方驹的把柄在我们手上，我们的把柄可在东方乐的手上呢。无论今天我们杀不杀东方驹，他一样可以去皇帝面前参我们一本。他必须死！”

    东方永德对东方承平说：“父亲大人，难道你要杀了忠于皇帝的人，而留下这个大逆不道的人？”

    东方永武对着对东方承平说：“爹！真麻烦，干脆都杀了算了！”

    东方永白拱手对东方承平说：“父亲大人，此人从没有做过不忠于我们东方世家的事，杀了不服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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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明月放下手里的书页，凑了过来：“你们都有病吗？为什么要打要杀的。大家一起好好说话不行吗？人家看了一本书就要杀人家？”

    东方永武：“这是大明律法的规定！”

    东方明月：“啥规定？”

    东方永武：“看禁书就要杀头！”

    东方明月：“我天天看小说，你要杀我？”

    东方永德：“他看到是禁书！”

    东方明月：“难道我看的不是禁书？”

    东方永德：“你看的是小说，他看的是……谋逆禁书！”

    东方乐：“是魔教禁书！”

    我：“不在钦定书单里，这是它们唯一的错。”

    东方乐：“错！他们是禁书，因为它们是错的！”

    我：“既然它们是错的，那为什么要禁它们？错的自然就消亡！”

    东方乐：“因为魔教要颠覆朝廷！”

    我想说：“魔教要颠覆朝廷，那魔教不就成了朝廷？”

    但我说的是：“假如魔教能颠覆朝廷，你整这些都没用，因为魔教能颠覆朝廷就会颠覆朝廷；假如魔教不能颠覆朝廷，你整这些也没用，因为魔教不能颠覆朝廷也不会颠覆朝廷。你整这些，说明你觉得魔教能颠覆朝廷，说明——你是魔教分子！好啊，原来你才是魔教分子！”

    东方乐：“胡搅蛮缠！大家看，这就是魔教的诡辩！”

    东方永武：“啥意思，听不懂。”

    东方永白：“东方乐才是坏人。”

    东方永德：“诡辩！诡辩！这是诡辩！”

    东方明月：“我觉得吧，他说得很有道理。朝廷为什么那么怕魔教？”

    东方永德：“朝廷不是怕魔教，是为了百姓消灭魔教！”

    东方明月：“那朝廷为什么天天把那么多百姓当魔教杀掉？”

    东方永德瞪大了眼睛，用右手对着东方明月说：“你……你……一派胡言……”

    东方明月一把抓住东方永德的食指，用力掰他：“你敢指我！没人敢指我！”

    东方永德好容易挣开，他闪到一边，对着东方承平说：“爹，这个东方驹不能留！如此诡辩，必坏大事！”

    东方永武也对东方承平说：“杀掉了事，省得日后麻烦。”

    东方永白：“我不同意。”

    东方明月：“我也不同意！”

    东方永武冲东方明月说：“头发短，见识更短！你一个女孩子瞎掺和什么热闹，一边玩去！”

    东方明月正纠缠着东方永德呢，此时一下子趴在了东方永武肥肥的后背上，右臂围他的脖子，说：“你说什么！你敢对我这么说话……”

    东方永武：“你闪开啊，憋死我了……闪开……”

    家主东方承平一直不说话，此时大喊：“不要闹了！”

    他想了一下说：“都不是什么好人！此二人都不可留！全杀掉！”

    东方乐一直跪在地上，听到这话头磕得更厉害了，砰砰作响，额头血包都出来了。

    东方承平喊道：“来人……”

    我心想：“罢了，来世重新做人吧！”

    -

    -

    但是，我的内心突然大怒，决不能就这么死！

    虽然死的时候不过就疼一下，而且死了也没知觉，我不怕死，但决不能这么死！

    什么都没经历过，不甘心！

    我大喊：“等一下！”

    所有人都瞪着我。

    我：“如果皇帝知道你们杀了他的举人，皇帝会怎么想？”

    东方永武笑出声来：“你想得太多了！”

    我：“我考得很好，注定当举人！到时候皇帝跟你们要举人，你们怎么说？你们说，皇帝陛下，我们杀了你的举人？”

    东方永德：“我们说实话——你是逆贼！”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

    东方兴：“家主啊，他刚参加了会试。会试几千人选中五百人，二十分之一的机会。他不中的话无所谓，但是此人如果中举，皇帝要见人，我们拿不出怎么办？杀了皇帝的举人可不是小罪啊！”

    东方承平：“这事倒忘了。”

    东方永武：“我们几十年也没几个文举人，他不可能中。”

    东方兴：“不中的话再杀不迟。但如果万一中的话？”

    东方承平捻着胡须：“看你造化了，中了算你运气好，此事就当从未发生过，至于未中，嘿嘿……”

    东方永德：“什么？中举了就没事了？”

    东方承平看了东方永德一眼，喊道：“来人，把东方乐拖出去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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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往日的回想

﻿    愤怒！

    愤怒！

    愤怒！

    不是死而后生的后怕，而是背叛之后的愤怒。

    我这一生也没一个朋友。赵家庄有人把我当朋友，但我都瞧不起他们。现在来到帝京长安，以为能找几个知己，没想到第一个知己就想要我的命！我唯一一次坦露心声，就被人告密。

    愤怒之后，内心再也无法平静。

    我在床上仰躺着，一直睁着眼睛。

    时间不多了。我不想多消耗一点儿时间，甚至连眨眼都是浪费时间。

    回想往事，一幕一幕，就像图片，变成浮雕，变成雕塑，活动起来，栩栩如生。

    那些无聊的，都有了意义；那些悲伤的，都成了欢乐；那些冗长的，都显得短暂。

    -

    -

    以前总是觉得时间太长。不想消耗在玩乐上，因此时间显得很长；不想消耗在村里邻里的虚与委蛇上，因此时间变得更长；不想浪费在睡觉上，于是时间就像深夜的梦魇，拼命地跑，步子却迈不出一步。

    突然想起一件事。

    小时候的某天，爹给我买了一把黑枣。

    我贪婪地吃着，吃完了还想吃。我缠着他。

    爹最后没办法了，只好把我扔的黑枣核儿都捡起来，说：“种上吧，以后就有黑枣吃了。”

    我：“多久能长好啊？”

    他：“几年吧。”

    我趴在地上打滚：“时间太长了，我不要，我不要！”

    他只好说：“别哭了，一年就好。”

    我继续趴着打滚：“不行，时间太长了，明天就要它结果儿。”

    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核儿埋在了墙角，留下满地打滚的我。

    然后我就忘了。

    时间很快，转眼就到第二年。

    第二年春天，我在院里玩耍，偶然看见墙角伸出几株奇怪的小苗，长得很快很高，很显然不是常见野菜野草之类，我没在乎。

    不知不觉过些天，那些植株长大了些。

    爹指着它们对我说：“看吧，这是你的黑枣树呢。”

    我：“多久能结果儿？”

    爹：“几年吧。”

    时间太长了！我没耐心看着它们一点点长大。而且要几年啊，几年！那么久！

    我把它们都踩烂！都踩烂！

    我：“这不是我的黑枣树，我等不及！我不要它们！”

    过些天，偶然注意到，又有一株黑枣苗长起来了，我懒得踩它。

    它太小了，就像野草。

    第三年的某天，偶然注意到重新长出的它变得粗一点，高一点。

    后来几年，我偶然又注意到，它很壮实以至于冬天也有树干露出地面，到了夏天它超过了我，超过了门楣，甚至房子。

    后来又几年，它郁郁葱葱，亭亭如华盖。

    我每天都看到它，似乎它是生活的一部分——只是偶然才会想起，这就是那颗稚嫩的、幸运的、偶然的、忽视的小苗。

    不过，十多年过去了，十多岁的它仍未结枣，我猜我终于忘了它是“黑枣”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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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突然想起它。在二十年漫长而短暂的人生中，这偶然的一瞥终成了唯一的回忆。

    时间好快。第一眼看它，它是一颗种子，第二眼看它，它是一颗大树。我不该瞧不起它，无论怎样，它是我的黑枣树，我的人生。

    它在我时间的记忆里默默地生长。

    但现在，它还要长下去，而我的人生即将结束，

    显然我是做错了，错在哪儿呢？

    我不该相信他人。

    他人即地狱。

    道德从最开始是完美的，随着时间的流逝，邪恶的东西出现了。邪恶侵入了善良，裂痕慢慢在世间扩大。邪恶开始泛滥，越来越多的善良变成邪恶。丰饶的土地开始变得贫瘠，最终，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依恋的了。地里的庄稼不可能抵过漫野的野草，因为庄稼为了人们，而野草只为自己。

    我深深地知道这些，我应该做一个坏人，但内心深处依然不甘心。

    今天，我的本性出现了，不过是渴望交一个朋友，但那个朋友却想要我的命。

    希望我的本性永远不要再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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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天，我见了别人总会问他们考得怎么样，他们说：“不要想着中举。一山望着一山高，但一山过去是另外一座山，有什么用呢，老老实实地待着吧。现在已经不错了。”

    但我已经是不进则死。事实上，我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命运。考官觉得我做完的考卷可以，我就活；他觉得不好，我就死。我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虽然我总是喜欢说：“我掌握我的命运。”

    比起东方乐，我已经算可以的了——一想到东方乐我就乐。

    我去了东方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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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照旧。没多少人看书，也没多少人伺候。当然东方书院院长也不在。

    看到以前那个低级仆人，那个老头子。我问他：“东方乐去哪儿了？”

    他：“不知道啊，最近几天都不见了，也没人告诉我他去哪儿了。”

    我反复问他。

    他反复回答。

    他：“你为什么老问院长？”

    我想说：“因为我喜欢听‘他不见了’的话。”

    我说：“因为，我关心我的朋友。”

    他疑惑地看着我。

    我问他：“东方乐是个怎样的人？”

    这时才知道了东方乐的故事。

    东方乐是江南人士，具体身份已经没人记得——或许只有他自己。当回想往事的时候，他大概会想起秀美的江南风光，想起温柔的江南风情。他出身士族，也曾上过学，但年少的时候家破人亡，被卖为奴役，受尽折磨。

    东方乐在凉州给当地的大户人家放马，一个俊美的江南少年在寒冷的草原放牧了整整二十年。直到某年凉州内乱，东方家起兵助国平叛，他进入东方家的军队喂马。大概是金子总会发光吧，不知他费了多少心血，用二十年的时间从马夫做到了东方书院院长！

    他从他的残酷经历中看到了神对他的考验、神对他的惩罚、神对他的爱，他从他对神、对皇帝、对东方家的忠诚中体验到了他的存在价值，他不禁为自己的经历感到骄傲，他爱神、爱皇帝、爱东方家，他恨一切不爱神、不爱皇帝、不爱东方家的乱臣贼子。为了消灭这些人，他不惜一切代价，他甚至可以假装是他们！

    他举报了很多这样的乱臣贼子，直到最后一次，他不敌一个虚伪的魔教分子，但他无怨无悔，他通过了神的最终考验。

    这就是东方乐波澜壮阔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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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的确不是什么魔教分子。在帝京长安那些见识多广的人们嘴里，我才第一次听说了帝国内的各种反叛势力，其中有：各种魔教，各种党争，各种帮派，各地的士族势力，还有武林中的江湖各派。

    还以为就我瞎琢磨呢，原来别人不光是瞎琢磨，都已经行动了！那些各种魔教，什么侍死教、自由教、科学教、真理教、弥勒教、万毒教、女盟教等等等等，他们早就干起推翻朝廷的勾当了。

    大明每个良民都批判他们，可笑的是，没人知道它们的教义是什么。

    魔教是相对正教来说的，大明的钦定正教有四大教，分别是：儒教、佛教、道教、神教。其中儒教是国教，其他三个是正教，除此之外任何宗教都是魔教，管你教义是什么。

    -

    -

    那些天我还去四楼和别人交谈，像没事儿人一样地问他们东方乐的事，问朝廷正在打击魔教的事。我说：“奇怪哦，东方乐不见了，怕不是因为他信魔教被杀了吧。哈哈，我开玩笑的。”

    此时一个人对我说：“你这个人太虚伪了吧！他还不是因为你死的！你果然是个乱臣贼子！”

    我的脸立即唰地白了。

    我都不认识那个人。肯定有人把这事泄露出去了！当时在场的只有七人：家主东方承平、大公子东方永武、二公子东方永白、三公子东方永德、大小姐东方明月、我、那个死人，能泄露出去的是谁呢？

    旁边的人发问：“东方书院院长死了？因为他死的？怎么回事？”

    那个人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忙说：“没事没事。我什么都没说！这些都是我猜的！你们不要乱说！”

    唉，事情越发混乱了。

    头疼得狠，完全没有头绪。

    想让时间过得快点，赶紧让我知道结果；又想让时间过得慢点，让我慢慢享受最后的生命。

    不成功便成仁。

    如果我没有中举，死对我确实是个解脱。

    我非常想知道，我死后，我的黑枣树，什么时候才能结满黑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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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东方明月

﻿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万物花开。

    帝京长安的街道上不再仅是梅花，而满是各种花草。如果我以前看的植物书没写错的话，那是——马莲、米兰、金莲、兰花、木槿、合欢、百合、蜀葵、玉簪、昙花、山丹、紫薇、紫荆、茉莉、牵牛、凤仙、萱草、八仙、竹桃、美蕉、海棠、扶桑……好家伙，一下子把能见的花全见了。

    犹如梦境。

    犹如天堂。

    伟大的帝京。

    奇迹的帝京。

    但我知道，奇迹的背后是什么。

    晚上睡不着，我会起身看着帝京的街道，于是洞察了奇迹背后的秘密。

    长安的街道灯火通明，直到夜里两点。两点以后，街上一片漆黑。漆黑中，很多工户从地下爬出来，仿佛鬼魅。鬼魅不是搞破坏的，而是清理街道。街道上的一切杂物被清理，然后摆满鲜花。鲜花在凌晨的星空中熠熠生辉，仿佛完美的奇迹。

    他们是低贱的贱民，没身份，没住处，而我是高贵的士族，住在东方家府。

    然而这真不关我事儿。

    如果关我事儿的话，那就是，我可能会变得比他们还惨。他们只不过是奴隶，而我会死。

    如果没有那件烦心事，一切多美好。

    想必此时的中原，花红柳绿，彩绳悬树，郊游踏青，男女相戏……当然，这些都是想象的，反正我啥也没经历过。

    -

    -

    又一天早上，吃过早饭，洗漱完毕，我坐在床上发呆。

    东方启凑近我，说：“驹弟最近怎么闷闷不乐？是不是单相思啊？”

    我说：“第一，不是。第二，因为每个人总是以己度人，所以不是我单相思，而是你单相思。你晚上做梦喊东方明月的名字，一喊就喊半宿。”

    他的脸突然红了，心虚地看了看门外的东方岳。我想，一个武官也能闹个大红脸？

    东方启：“驹兄别乱说。我想都不敢想的。”

    我：“兄弟，想想是没问题的。你在梦中把她干了都行。但是千万别说出来，也别承认，无论是对谁。”

    他：“这……梦里……梦话……你别对别人说啊！”

    我：“没关系的，大家都想干大小姐，只是没人承认。”

    他点点头，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严肃地说：“你别瞎说！”

    我：“大小姐也想被干，只是她不承认。”

    东方启变色：“你疯了？”

    我：“没有，只是在说真话。”

    他：“你怎么知道这是真的？”

    我：“人性。”

    他：“你……”

    我：“我有种看透人心的本领……”

    ……

    安静了一会儿，他说：“别瞎想了，去踏青不？开心下。我们要去西安县玩，你也来吧。”

    我：“能出去？”

    他：“你不知道？清明节踏青，皇帝也开恩了，就连皇亲国戚也去西安县玩呢！”

    长安城、长安县、西安县是三个容易混淆的地名。

    西安县，也叫小长安，是长安城西边的县；长安城东边还有个长安县，也叫旧长安。西安县和长安县都是光城里就有一百多万人的大县，很多士族都在那里置地建宅建园。

    我：“好吧，反正待着也是待着，就去帝京的乡下看看吧。”

    叫上门口的东方岳，我们三个走了。

    -

    -

    院子里很热闹。

    一排深绿卡车挨着墙，那是拉物品和下人的；一排黑色轿车在它们前面，那是来坐东方家的人的。

    所有人都很高兴，三三两两地攀谈。

    东方启一下子找了辆轿车，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我坐在后排，东方岳坐在我旁边。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忙忙碌碌的人群。

    男女老少都高声交谈着，一派祥和的气氛。好多东西装上汽车，有：水，酒，肉，小吃，干果，水果，甚至还有西瓜！我擦擦眼睛，真的是西瓜！初春的西瓜！妈的！这得多贵啊！

    马上出发了。下人挤在卡车上，“主人”坐在了轿车上。

    此时，大小姐东方明月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所有人都看着她。当然，后面还跟着她那个贴身丫鬟。

    她朝我们的车走来，一边走一边笑，一种神秘的微笑。

    人们好奇地看着她。

    东方明月走到我们的车前，朝里面看了一眼，对东方岳说：“你闪开，我要坐这。”

    东方岳吃了一惊，但还是下车了。

    那个丫鬟站在车旁，盯着副驾驶位置的东方启。

    东方启看了一眼丫鬟，又继续从后视镜盯着东方明月。

    东方岳下车后，对着别的轿车挨个儿看，但都已经没位置了，他却还想挤进去，别人一直推他，于是他闷闷不乐地爬上汽车，跟一群下人挤在一起。

    东方明月打量着我说：“哈，你还有心情去踏青啊。”

    司机和东方启疑惑地看着我。

    大小姐穿着浅蓝色风衣，露着浅蓝裤子和黑色皮鞋，也不知道她冷不冷，穿这么点儿。

    我：“死人一个，还有什么好怕的？”

    司机和东方启瞪大眼睛，看着我。

    她：“嘿，死人！我想了解一下你的心情。”

    我：“晚啦。我已经调整过来的。我现在心情好得很。”

    她：“你不怕吗？”

    我：“‘怕’有意义吗？没。所以，我不怕。”

    她：“虚张声势！”

    我：“心静如水。”

    她：“你装吧。”

    我：“我的意志之强大超乎你的想象。”

    她：“你的脸皮之厚度超乎我的想象。”

    ……

    车外的丫鬟对东方启说：“你下车。”

    东方启皱着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东方明月，说：“不下。”

    丫鬟：“你……”

    她望向大小姐。

    但东方明月正跟我说话呢，都没注意她。

    车开动了。

    -

    -

    东方明月继续说：“嘿，死人！我想采访你一下，说不定以后会给你写个讣告。”

    我：“为什么？”

    东方明月：“因为，这有意思。我很少见逆贼，尤其是自己家的逆贼。”

    司机和东方启继续盯着我。

    我叹口气：“我不是逆贼。”

    东方明月：“魔教？”

    我：“不是！”

    东方明月：“那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司机和东方启脸色大变！

    我：“你问他们去！问我干什么？”

    东方明月：“如果你不是逆贼和魔教，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我：“你这是循环论证。毫无意义！毫无逻辑！你这么一个清新脱俗的大小姐，为什么像俗人一样弱智？”

    司机剧烈地咳嗽起来。

    但大小姐似乎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样子。

    她：“你能中举吗？”

    我：“这个世界不是我控制的，我不是主人公。我说我能不能、会不会中举，毫无意义。”

    她：“所以，你会死。”

    我：“可能吧。”

    她：“你会留恋吗？”

    我：“你是在问，我会不会留恋这个可悲的世界和它上面的可悲人生？”

    她：“哦？好悲观。你父母呢，你兄妹呢，你朋友呢？你女朋友呢？”

    我：“没有。”

    她：“怎么会没有呢？父母总有吧，死了也算有啊？”

    我：“有什么意义吗？”

    她：“怎么会没意义。你爱你的父母吗？你爱其他人吗？”

    我：“爱这个词没有意义。爱只是生物进化的一种自我欺骗，是基因对肉体、精神的裹挟。每个人对这个词都不了解。他们自以为了解，其实他们不了解；他们自以为爱，其实不爱。他们，只是，奴隶。”

    她：“啊……我不信你没朋友。”

    我：“我是特殊的人，我就没朋友。”

    她：“我不信。你父母爱你吗？你家乡的人爱你吗？你朋友爱你吗？他们给你做过什么？我不信你现在一点也不想他们。”

    我：“爱是权利和义务的统一，是承诺与负责的统一。你所说的只是爱的某一方面，坦白说，是一种单方面的绑架。”

    她：“你是说，他们爱你，你不爱他们。”

    我：“你不要老提这个词，它不是你发明，也根本不懂它的意义。世上的人也不懂。没人懂。”

    她：“哼！你懂？”

    我：“起码比你们懂。”

    她：“但你不爱。”

    我看着她：“你太幼稚了，就像温室的花朵，你根本不懂外面的邪恶。”

    她：“你懂什么叫‘出淤泥而不染’不？”

    我：“懂，但我不想做。”

    她：“你就想做坏人！”

    我：“对，我就是坏人。”

    她：“明白了。我三哥说得对，你就是道德沦丧的不肖子！他们真该杀了你！”

    -

    -

    我看着她，说：“第一，你三哥是个傻子。第二，根本就没有‘道德’这个东西，它是个伪概念——我如何是个‘道德’沦丧之人？”

    东方明月说：“第一，我也觉得我三哥有点傻。第二，你妈的把话说清楚，说‘人’话好不！我为什么听不懂你的话？什么叫‘没“道德”这个东西’？”

    我：“道德是一种传统，你先给别人东西，别人后给你东西，或者，别人先给你东西，你再给别人东西，然后依次循环，以致形成一种传统。什么是传统？传统就是持续不断地做某事。但是，后来某些聪明人为了破坏‘道德’这个东西，发明了‘道德’这个概念。这些人让别人讲道德，让别人给自己东西，而自己不讲道德，不给别人东西。你三哥就是讲道德的傻子，有人则是让别人讲道德而自己不讲道德的聪明人。而从实质来说，他们做的事都不是‘讲道德’的。真正的道德是相互的，而不是单方面的。”

    东方明月紧皱，似乎若有所思，说：“我似乎……有点懂了……”

    我：“人们发明了‘道德’这个概念，然后毁灭了‘道德’这个东西。”

    东方明月看着我，说：“你是真心这么想，还是在胡说？”

    我看着她。

    她的睫毛真长。

    我看着外面。

    不少人都看着我们——汽车里的人们看着汽车里的我们。

    我说：“我就是这么想。”

    她摸着尖下巴，似乎在想什么事。

    东方明月：“人们也老说我。”

    我：“听说了。”

    她：“如果我像你这样脸皮厚就好了。”

    我：“我不是脸皮厚，而是——手握真理。”

    “哈！”她笑出声来。

    司机、东方启从后视镜看着我们。

    我扭头，看着她，严肃地说：“我说真的。”

    东方明月的笑容慢慢消失，然后又慢慢浮现，接着伸出右手，冲我竖起中指。

    我看着她的红指甲，说：“指甲不错。”

    她扭头，看着窗外，似乎在想事情。

    我看着她。

    好漂亮，而且，香气扑鼻，而且，散发着一股“大小姐的气质”。

    我想，不愧是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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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西安县

﻿    车队行驶在春天的帝京郊野。

    阡陌交通，麦田青青。

    穿棉袄戴白巾的老农正赶着老牛种着春菜，积肥堆在一旁，祭奠后的纸灰被春风吹扬，空气混着湿气、甜味、烟味。

    稀疏的树林，茂密的果林，薄雾笼罩，犹如仙境，影影绰绰现出茅舍和牛羊。

    春雨让地面成了稀泥，别有一番情趣。

    行人络绎不绝，排成一条线。挑担的、推车的，牛车、马车、驴车、骡车，依次前行。

    甚至看到壮汉抬着一顶轿子,轿子绿枝缠绕、花团锦簇，轿旁紧跟一个丫鬟，轿上的小姐偷偷掀开帘子往外看。

    汽车驶过，行人不情愿地让路，嘴上嘟囔着。

    -

    -

    东方明月扭头，看着我，说：“你害怕吗？”

    我：“怕什么？”

    她：“死。”

    我：“我怎么会害怕不存在的事？”

    她：“你觉得你能中举人？”

    我：“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她：“你考得怎么样？”

    我：“我再说一句，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她：“你十一道题是怎么回答的？”

    我：“第三次说：我不想说。”

    她：“我看过你的资料，洛北高中毕业……”

    我：“假资料。我是初中……肄业。我……跟老师顶嘴，被开除了……”

    东方明月：“我长安女子高中毕业。”

    我：“恭喜。”

    她：“第一名。”

    我：“不错。”

    她：“但他们不让我上大学。”

    我：“是啊，大学不许女人上。”

    她：“但辽东大学和岭南大学就让女人上！”

    我：“哈，辽东、岭南……蛮荒之地……你为什么不提西域、蒙古。”

    她：“凭什么不许女人上大学？”

    我：“不公平的事多了。我一辈子……平民，比你惨不？”

    她：“谁惨？你还能参加科举，我比你还惨！”

    我：“你知道科举的代价不？被阉！妈的！”

    她：“女人和阉人谁惨？”

    我想了想，说：“女人。”

    我说的是真话。如果投胎成女人，我就真他妈没辙了；是平民的话，起码还能阉了去会试……

    东方明月看着我，没说话。

    一会儿，她看了一眼窗外，说：“其实……无聊的时候，我也看禁书。”

    我：“哦？”

    她：“真的。”

    我：“你看过什么？”

    她：“《红楼梦》《西厢记》《杜十娘》……”

    我：“那些不算禁书吧。”

    她：“不是朝廷钦定的真书，是书帮的禁书！”

    我：“你多幼稚，看这书！这也配叫禁书？”

    她：“朝廷不让看，谁看杀谁。”

    我：“既然都是杀头，你为什么不看些有意义的书……比如我的书……”

    她：“我看不懂你的书！”

    我：“哦，那就没办法了。”

    她：“我也不想看。”

    我：“那更没办法了。”

    -

    -

    车队继续行驶。

    房子越来越多，成了村庄，成了街道。

    有人牵着牛马驴骡，上面驮着沉甸甸的货物。有人推着小推车，有人只能背着担子。

    旁边有沏茶的小摊，上面写着“京畿第一茶”。

    不过这些茶摊、小吃摊显然比不过它们身后的茶坊和酒肆，那里面还有说书先生呢。

    如果你不想听说书也行，里面还有歌女在弹琴唱歌。

    如果你累了，可以去旅店里歇息；如果你有钱，甚至可以逛青楼。

    那些青楼的女人着栏杆招摇，对着人们说笑。

    所有的阁楼都悬挂着旗帜幌子，有些还有灯箱霓虹，大白天都亮着。

    -

    -

    人们看着我们。

    我看着人们。

    我扭头，看着东方明月，说：“你这样……抛头露面……”

    她：“谁敢管我！”

    我：“去你爹那儿告一状呢？”

    她：“谁告状，我打断谁的腿。”

    她看着我，说：“我打断过很多人的腿。”

    她露出一丝微笑。

    我：“你们士族真了不起，想打谁就打谁。”

    她：“你这话有些酸啊。”

    我：“这就是——嫉妒。”

    她：“也算有自知之明。”

    我指着窗外，说：“你看，繁华吗？你以为这是繁华？错，越繁华越萧条，因为这种繁华建立在掠夺之上。我们是两个世界；我们叫平民，你们叫士族。在乡下，我们日夜操劳却衣不蔽体；在城里，你们优哉游哉却吃香喝辣——这就是所谓的天理。这是物质、精神的双重掠夺。总有一天，这个自我吞噬的体制终将自我崩溃。有个成语叫：与日偕亡。”

    她：“好大的戾气。”

    我：“应该的。”

    她笑着看我。

    她：“我发现，你说得和我弟弟一样。”

    我：“你弟弟？”

    她：“我大弟东方永义，今年十五岁，马上长安高中毕业，正寻思上帝国大学还是皇家大学呢。他整天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你和他说话的口气简直一模一样。”

    我摸着下巴。

    她看着我笑。

    她：“你教科书背得不错嘛。我刚告诉你，我也是高中学历呢。”

    我不说话。

    -

    -

    车队继续行驶。

    渭水廊桥到了。

    这是在渭水最窄的地方建的廊桥，桥下只容一船通过。红色拱廊里的大闺女小媳妇都倚着栏杆望着外面，穿红着绿，丝带飞扬，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她们在看着他们，他们在看着她们。

    渭水铁桥倒了。

    这是在渭水最宽的地方建的桥，足足有几十米长。桥虽宽，但人更多，加上两辆对向行驶的轿车，全堵死了！司机下来互相评着理，评着评着就打了起来。旁边有劝架的，有叫好的，还有趁机做买卖的、乞讨的，甚至还有趁机小偷小摸的……

    风儿徐徐地吹，云彩静静地飘，渭水慢慢地流。

    千帆竞发，百舸争流。小到独木舟，大到帆船宝船，挤满了渭水的河岸和水道。一个人费力地撑着小舟，一家人在脚踏船上吃着午餐，一群人站在帆船上观望指点，宝船上的人做什么的都有。

    几条速度极快的龙舟划了过来，窄窄的船上坐满了壮汉。他们随着船头的鼓声快速地划船，龙舟像流星一样划过。

    -

    -

    西安县如此繁华，繁华得不真实。

    东方明月看着我，说：“乡巴佬，听好了！”

    我看着她。

    她说：“西安县不是长安城，也不是长安县。皇帝强征人们住长安城，朝廷控制着长安县，但西安县，是自然形成，她连城墙都没。在这里，不分什么士族、平民、贱民。”

    我看着西安县。

    一群群的乞丐包围了我们车队，伸手要钱。

    我的脸有些烫。

    但马上不烫了。

    我说：“这不能说明什么，如果说明什么，那就是，更加说明，西安县的繁华说明了朝廷体制的错误！”

    东方明月：“我喜欢你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性格。”

    我：“你才睁眼说瞎话，你这是屁股决定脑袋！”

    司机、东方启从后视镜看着我。

    东方明月：“你要死了，所以拼命地说服自己造反，是不是？假如没那事儿，我猜你一定加入那什么……‘我们士族’？”

    我扭头，看着她，说：“这是应然、必然的关系，这是真理、目的的关系。无论我做什么，就算我做坏事，我也必须承认，我做的是坏事。”

    她看着我，说：“你在做坏事吗？”

    我看着她，说：“坏人在做坏事。”

    她看着我，说：“我有点儿明白了。”

    -

    -

    车队停了，因为街上堵死了。

    人们下车。

    所有人都朝河边挤着，不少人甚至被挤下河。

    人们欢呼着。

    几艘奇怪的船在河中央风驰电掣，船尾是高扬的水柱，而“船夫”穿着金光闪闪的——龙袍。

    我回忆着书里的图片，说：“摩托艇？哈，还没见过摩托车，先见摩托艇。”

    人们更加欢呼着。

    又有几艘“摩托艇”冲了过来。

    所有大船、小船都紧靠河岸，因为如果他们在禁军枪口的威逼下，必须靠近河岸。

    我看着殴打人们的禁军，说：“这些是……皇子？”

    东方明月：“当然，一百多个呢。”

    我点着头。

    这些皇子们在一个码头登陆，禁军不停抽打着围观的人们。

    哼，有意思……

    东方明月：“我爹准备把我嫁到皇宫。”

    司机、东方启从后视镜看着她。

    我：“你的意见呢？”

    她：“我能有意见？”

    我：“你以为你很有个性。”

    她：“小个性而已。嫁人的事，关系到整个家族，我的小个性有什么用？”

    我点着头：“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她：“问题是我连萧郎也没一个啊。”

    我：“那你可以像无数个妃子宫女一样，找个太监对食好了。新皇登基，老死在尼姑庙，然后你爹给你竖个贞洁牌坊。”

    她：“我也是这样想……好孤单……好害怕……”

    我：“你也没朋友吗？”

    她：“不多……我的丫鬟袭人算一个，二哥算一个……没了。”

    我：“我还以为士族家的女儿都是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呢。你很难过，因为寂寞的滋味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你要明白，人们感到内心的独孤才会去与人交往，而如果你内心足够强大，你甚至连朋友也不需要——就像我。”

    她：“好了，我没你那么强大。”

    我突然觉得她就像我的朋友，我的孩子，我的意义。我知道这是因为当你没有意义的时候，你就会随便找一个什么东西当你的意义。

    我盯着她的眼睛说：“大小姐，我能叫你月儿么？”

    她：“不能，那是我爹用的。”

    我：“那小月行不？”

    她：“不行，我哥专用。”

    我：“那就叫东方明月？”

    她：“你好大的胆子。”

    我：“明月？”

    她：“酸。”

    我：“月？”

    她“太酸。”

    我：“小姐？”

    她：“叫我大小姐！因为我是大小姐！”

    我：“好吧，大小姐！”

    我继续说：“大小姐，你有点幼稚，有点天真，但是这一生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呢。我的人生已经终结，临死前给你一句话：对外人，绝不可信，‘他人即地狱’。以此共勉，切记，切记！”

    她问我：“你觉得我今后的人生怎么样？”

    我：“每一个人都是悲惨的。你以为你会例外？”

    东方明月不说话了。

    我想，我是不是太过分了，这样吓唬一个女孩子。但又想，我一个将死之人，好心提醒一个将要进入邪恶社会的无知少女，这是多好的事！

    东方明月突然对我说：“东方驹，你真是个坏人，他们真该直接砍了你。”

    司机、东方启从后视镜看着我们。

    她下车了。

    她的丫鬟马上拉住她的手，十几个侍卫过来，围住她。

    所有人都下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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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故乡的牵挂（上）

﻿    我到处逛，人们的幸福冲淡了我的哀愁。

    这些自由的人们！

    我再如何愤世嫉俗也要承认：那些都是幸福的人。

    多么希望我生下来就待在西安县。

    我开始想念中原的乡下了。

    不知我的亲人，我的兄弟，我的恋人现在在干什么，不知他们有没有在想我。

    晚上，我们入宿东方家在长安县的会馆。

    东方启：“兄弟，你有什么要生要死的事？”

    我：“兄弟，别问了，没用的。一些不可避免的命运，还是假装最后知道的为好。”

    沉默。

    晚饭后，我决定给家里写信。

    如果我死了，这就是我的最后遗书、我的留此存照、我的存世证据，不然，我只是在别人的记忆中。这就好比，你做了一个梦，梦到一头龙，龙在你的记忆中，那么，龙存在吗？龙是不存在的，一个只在记忆中的人也是不存在的。

    这是人生中的第一次写信。

    以前都是未发出的信。我总是想象我家在什么远方有什么亲戚，他们会收到我的信。然而，我们这个祖辈单传的粪户有何亲戚？况且，平民是禁止书信的——事实上，大明禁止通信，就连士族的信也是派自家人收送。驿站仅仅传送皇家文书。比如我们县城里的驿户，被皇家养了一辈子，每天什么都不干，因为皇帝实在是没什么圣旨传到我们这个小县。

    东方士族的驿户会依次传送各省信件。运气好的话，驿户直接去中原，几天后狗剩儿他们会收到我的信；运气不好的话，驿户会先送西域省，再送辽东省，再送岭南省，等等等等，最后送中原省，那他们就不知道啥时候收到信了。

    我展开“凉州东方家专用信笺”，写到：

    -

    -

    父亲大人：

    一别数月，不知家里情况怎样？当然，家里就剩你一个了。我能想象，我不在了之后你肯定会过得不成样子。我一直认为，生活就在自己和当下，而不在别人和未来。你总是想着别人，想着明天，以为明天一切都自己变好。但事实是：别人和明天都只在梦中。我总是指责你，笑话你，但我何尝不是和你一样。我就是你的复制品，我想我的人生可能会和你一模一样。但是，我必须搏一搏。

    恭请福安。

    对了，有一个问题，以前我总想问，后来总是忘：我的黑枣树为什么一直不结果儿？

    再请安康，长命百年！

    -

    -

    狗剩儿：

    嘿，兄弟。你过得还好吗？书读得怎样了？功夫练得怎样了？希望我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能做到像你说的那样文武全才。文武全才总是好的，只是考试只考一样，这是个大问题。当然，不会试的话也就无所谓啦。我这里很好，不必挂念。我说的是真的好，好得要死。我可能站在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路口，成功或成仁。但是必须一搏。

    我不能给你建议，因为我也不知道。但我鼓励你去做你自己的事，不然，你余下的人生都会后悔：某一刻的抉择决定了整个人生，但自己却连选都没选。

    不要惹那些兵户，吃点小亏没坏处。你总是很冲动，我一直担心你。

    祝早日找到老婆，早生贵子。哈哈。

    东方驹——也就是赵大牛敬上。

    -

    -

    无极叔尊鉴：

    读了你的书，我醍醐灌顶。那些书的内容，对我而言，就像神启一样，我第一眼就明白：这些都是对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对，也不能解释为什么相信它们是对，但就是相信——信仰就是这样，不是吗？我以前想事情顶多是一层，两层，都是下意识的想法。但现在看了你的书，感到我想的，很久之前就有人想到了，而且想得更多更深。以前感到很孤独，但现在我知道，很久以前还有和我一样想法的人，我就真正有了力量。我现在看事物，是用心而不是用眼。我能看到流光之下的影子，能看到细节的规律，能看到事物的本质，能看到未来的结局。我会一直坚定地走下去！

    再谢！

    -

    -

    小月吾妹：

    别后萦思，愁肠千转。那天的事，就像刻在我的眼里。你无时无刻不在我的眼中，我的心中。我吃饭的时候看到你吃饭的样子，我走路的时候看到你的婀娜背影，我看书的时候看到你在我身边闹腾，我悲伤的时候看到你逗我笑的音容，我的梦中满是你。

    春日融融，可曾乘兴游玩？可曾记得我们春游踏青的嬉闹？只可怜往日不在，时光不返！

    在此不叙，来日必见！

    兄敬上！

    -

    -

    我把它们分别装入特意拿来的东方世家专用信封中，在上面郑重写上：寄往中原省洛阳郡洛北县永和乡赵家庄，赵良骏亲启，赵乾坤亲启，赵无极亲启，赵星月亲启。

    哈，看起来好奇怪的样子。

    -

    -

    游玩数日，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长安城。

    第二天，我去了长安东方世府的驿部，问驿户的人：“你们这次先送哪儿？”

    他：“我们都是先送西凉。”

    我：“妈的！那中原呢？”

    他：“一个月后吧。”

    一个月就一个月吧，还能有什么办法。

    正把信递给驿户，一阵清香扑来，一双涂着红指甲的小手一下子就把信抢了过去！

    又是她！她又来烦我！

    东方明月：“你要通敌吗？”

    我：“通个屁敌。我这样的人，配通敌吗？”

    她：“那就是遗书喽？写给你父母朋友的？”

    我：“你还真猜对了一半。它就像哑谜，也算遗书也不算遗书，万一我死不了呢？”

    她：“你想多了！”

    她直接撕开我写着“亲启”的信，抽出信笺，边看边笑。

    真想抢过来，但大小姐还是少惹为妙。我说：“别看了好不，个人隐私！”

    她：“什么隐私！你一个奴才，有什么隐私！你都要死的人了，有什么隐私！等你死了，我给你写本传记，名字我都想好了——《我认识的一个谋逆犯》，这些书信可都是原始材料呢。”

    她笑着，皱着眉头：“哎呦，酸，好酸，酸掉我牙了。”

    她：“哇，你有个叫小月的妹妹？据说叫月的女孩子都漂亮。你死后，我会写信好好安慰你的星月妹妹的。”

    她那我的信封全撕了，把信笺叠在一起！

    我怒了！

    我心想：“这个贱人！要不要把大小姐干了，然后自杀，也不枉活一辈子啊！”

    我甚至想：“不如把她干了，远走高飞！”

    我狠狠地想：“倒不如真的加入魔教，不，邪教，造反！”

    -

    -

    东方明月看够了，说：“我帮你邮寄吧。用我的名义，两天快信——我实在不想错过这场好戏。”

    我大惊。

    她拿起驿部里的一个红布袋子里的红信封，把四张纸一股脑装进那个信封。

    她拿起钢笔，比照着撕掉的信封，写到：中原省洛阳郡洛北县永和乡赵家庄，赵良骏，赵乾坤，赵无极，赵星月收。她还写下落款：京畿省长安城士族区凉州东方世府东方明月。

    她从袋子掏出一个印章，把驿户递来的融化的火印滴在信封上，把印章扣上去。

    她嘟起嘴吹了吹火印，对驿户说：“快信去中原。到了之后在那儿等着，然后马上把回信拿回来。”

    说实话，她的字相当漂亮，秀丽而又不羁，是我见过的女子当中写得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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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故乡的牵挂（下）

﻿    后面几天算清净，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这些天，陆陆续续从各地来了不少今年的新人。

    一个月后，从天下选才的人差不多都到全了。东方强，东方臣——就是那个好人谢臣东，如今他已经叫东方臣——等等这些我在洛阳就认识的人也到了。

    今天的晚饭，照例是全体入士的集体聚餐，偌大灯火通明的主餐厅排满了方桌，各自小集团的人在一起喝酒吃饭，还有不少人在依次挨桌敬酒。

    这几百人已经分成了不少大大小小、层层叠叠的小团体，甚至今年刚提携的新人都有了各自的团体——有家主的人，有三个少爷的人，甚至还有其他少爷的人，还有哪边也不沾的。

    我和东方良、东方天、东方启、东方岳、东方强，还有不少其他东方永白的手下在一起交谈。

    旁边那几桌是东方永德的人，包括东方臣等。东方臣走过来，举起酒杯对我说：“兄弟可以啊，居然让你找了机会。”

    我：“凑合吧。”

    他：“会试怎么样？”

    我：“听天由命！”

    他：“敬兄弟一杯。我最佩服的就是你这种不服气的劲儿。可惜我自己总是不喜欢改变。”

    “说到这，”他继续说，“我现在已经不是男人了。就在洛阳。瘫了一个月。唉，早晚有这一天，谁让我不是我大哥。妈的，这就是命啊。”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说：“妈的我也快了，说不定还更惨。”

    他：“兄弟保重。我回去喝酒了，被他们看见和二少爷的人在一起，影响不好。据说他们闹得越来越厉害了。”

    -

    -

    此时东方贵走到屋子中央站定。

    瞧着他的马脸，真想拿酒杯砸过去。

    东方贵站定了，大声说：“大家注意下。明天是王储大婚的日子。我们和王储关系很铁的，兄弟们都出去乐呵乐呵去！我给大家放假了！”

    大皇子即是皇储，将来的皇帝；二皇子即是王储，将来的王爷。

    所有人都大笑喊叫，继续一轮一轮地喝酒。

    我们这边有人说：“妈的是东方永武和王储好吧！”

    东方强：“大少爷和王储是皇家大学的同班同学呢。”

    东方天：“又不是和皇储！说不定哪天新皇即位，第一个处死的就是王储！”

    我赶紧朝他使眼色，难道这家伙喝醉了？幸好我们这桌都是东方永白的人，而且人人都在猜拳喝酒。

    当今皇储叫朱鸿华，王储叫朱鸿风——据说两人不和。明天大婚的是王储，皇帝已经下令大赦天下、天下共庆。王储的王储妃是长安郭氏的嫡长女——准确地说是长安县的长安郭氏。

    长安县就是以前的帝京长安城。帝京被毁几次后，某个皇帝在原址的西边重建新都，即为新的长安城。迁都后，留下来的旧长安城就被称为长安县。即使被废，旧长安依然气势恢宏，人员达百万之巨。

    长安郭氏延绵千年，是天下最大的士族之一，被称为“天字号十二世家”之一。他们的总部虽也在长安城，但根基还是在长安县。在旧长安，几个街区都是他们家的。

    王储大婚的流程是：王储去长安县迎娶王储妃，把王储妃从长安县接到长安城，路上发放大批皇家礼品，与民同乐。

    -

    -

    第二天一早，院子里已经有了更多的轿车汽车、更多的人。

    东方永武、东方永白、东方永德也都来了。

    东方永武看起来非常激动、兴奋。

    他手下说着他和王储一起上学时的事儿，人们不时故意地谄媚地问，再谄媚地回答，再谄媚地笑，而东方永武得意地看着他们。

    东方永德也在一旁听东方永武讲述着“我和王储在一起的日子”。

    东方永白没有任何表情。

    车队要出发了，同样我们三个——我、东方启、东方岳坐在一辆轿车上。

    我一想起上次东方岳被挤进卡车跟下人一起站的事就想笑。

    这时，大小姐东方明月又出现在侧车门前，又盯着我旁边的东方岳说：“闪开，我要坐。”

    东方岳满嘴嘟囔着、满脸怒气地下车。此时轿车座位更加不够，而且三个少爷和其他老人也在，他只是个新人，只好继续爬上卡车，和一堆花花绿绿的下人挤在一起。

    东方明月一上车就盯着我笑，看得我有些头皮发麻。

    我：“为什么老黏着我，像狗皮膏药。”

    她：“这个比喻不对啊，你是狗吗？”

    我：“你才不对。你知道什么是狗皮膏药吗？狗皮做的膏药，不是往狗身上贴的。”

    她：“那也是往烂疮上贴的膏药。你是烂疮！”

    我：“你今天又想干嘛？”

    她从侧肩的女士包里拿出三封信，三封已经撕口的信。

    我想拿，她又侧身挡住了。

    她：“你家是干什么的。”

    我懒得扯谎，说：“粪户。”

    她哈哈大笑：“我看过你的档案，什么洛北赵氏士族。心想洛北有什么赵氏。原来你家是粪户啊，不好意思说吗？”

    我：“我又没说我不是。”

    她：“粪户是干什么的？”

    我：“粪户就是粪户，挖粪的户！这还用问？”

    她：“你为什么要当粪户？”

    我：“你弱智吗？你以为我想当啊！我想当皇帝，当得了吗？”

    司机和东方启用力咽了一口吐沫。

    东方明月点点头：“我有点明白了。”

    她：“这是你的信，昨天刚到，当然，我已经看过了。”

    于是她把那些撕开的信递给我。

    我赶紧看信：

    -

    -

    贤侄大牛：

    驿户就在此等着回信，我就急急地写了回信。

    你也算有出息的人了，我们都很欣慰。我本想说一切安好，但我还是决定把发生的事情对你说下。你爹在你走后第二天就出门了。我猜他终于没有责任了。圣人曰“父母在，不远游”，你爹真是“儿子在，不远游”啊。虽然朝廷禁止平民通行，平日禁锢城乡甚严，但我觉得你爹见多识广，这点小事儿不在话下。坦白说，我挺羡慕他，说走就走。

    我准备给狗剩说个媳妇。他一直想要去县城甚至省城，希望这样能拴住他。

    小月已经订婚了，村里养牛的赵大阔，他家不错，赵大阔也是个好孩子。女儿大了早晚是人家的人。我舍不得，也没办法。

    新县长是赵二爷家的小儿子赵阿荣，对我们村很照顾，赋税徭役什么的都减免不少。

    别的就不说了。我们都挺好的，也希望你自己多多保重。

    临行想起，你们家的黑枣不结果儿，是因为所有自家的黑枣都是不结果儿的，必须嫁接才行。我马上就去嫁接最好的黑枣枝，过些年就能满树黑枣了。希望你常回家看看！

    -

    -

    东方明月：“唉。你爹离家出走了哦。这么大的人了，私奔了吗？”

    我：“我爹才不会私奔，因为他是绝对负责的人，所以他不会私奔。我也不会私奔，但原因正相反，我是极端自私的人，不会对任何负责。”

    她：“你说什么负责不负责，指你的小月妹子吧。你居然为了荣华富贵远离了温柔乡。好可惜，鲜花马上插牛粪上了。但是，给了你也是插牛粪啊哈哈。”

    她指了指下一封信。我继续看：

    -

    -

    大牛哥：

    此别数月，身体安好？

    我以前总是被你们当做小女孩，我也总把自己当做小女孩，但一个小女孩也总会长大，不是吗？

    任何事情总会过去。每当我感到迷茫的时候，我总会这样想。

    比如现在。

    无语凝噎。

    -

    -

    我的眼睛开始湿润了。

    继续读下一封：

    -

    -

    大牛：

    你这家伙，突然就走了。

    你曾经说过很多大话，我总是在想，这家伙满嘴跑火车，一点不着调。但你说走就走了，那么潇洒。我想起你说的很多话，现在觉得有些也是对的，毕竟有得到就有代价。

    我已经认了县城的亲戚当干爹，马上就要去县城杀鸡去了。虽然屠户也是低级户，但走南闯北也能长长见识，甚至有时能去省城，说不定以后还能去京城看一眼呢。

    会试已经结束了，你考得怎么样？你比赵阿荣还聪明，混个县长不成问题吧？到时候照顾下兄弟哦！

    好了，驿户在催了，就此别过，来日面叙！

    -

    -

    看完了。

    别的都好，奇怪的是——爹居然走了！

    他去哪儿了？

    我回忆着过往的一点一滴，想把一些东西和这件事联系起来。

    去闯江湖？

    马上把这个选项划掉，太扯淡了。

    他去做一番事业？

    能有什么事业？无非就是去卖东西，但那也是私帮，非法的啊。

    他去找什么人？他去做什么事？

    我一直奇怪，为什么我们家一个亲戚都没！每个人都有亲戚，但我们家就没。赵家庄全部姓赵，除了我家，他们都沾亲带故，就我家屁亲戚都没。

    但是……在我印象中，似乎小时候见过什么照片……照片是我们家的远方亲戚……亲戚……印象中，一张大黑白照片，一堆人影，有人指着头像告诉我他是谁谁谁……

    啊……头好疼……都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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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长安县：朱鸿风

﻿    车队开动了。

    车队朝着东方驶去。

    一个小时后，长安县到了。

    长安故城，气势仍在。

    远远的，隔着护城河和城墙，皇城清晰可见；目光越过皇城，未央宫耸立中央，金色一片，闪闪发光。春日的杨柳布满整个皇城、禁城、外城、民坊和工坊，玉带河和太液池点缀其间。

    一架白色飞艇停在皇城的上方。黄色的吊舱上有几十个窗户；吊舱上面是白色的飞艇艇身，而吊舱跟飞艇比就像老鼠跟大象比。

    心里估算了一下，假设人是两米高，那么吊舱就是四米高，五十米长，那么飞艇就是几十米高，几百米长。

    这种东西也能造出来？

    我盯着它看个不停。

    东方明月：“皇家飞艇——‘帝国之花’。至少在我爹小时候就有了，谁知道造了已经有几百年了呢。我第一次见也吓得要死，后来就正常了。”

    我：“看吧，好奇心就这么泯灭了。”

    她：“土老帽！我看过的奇怪东西多了去了。我见过铁做的军舰，天上飞的飞机，还看过电影，发过电报，接过电话。这些东西你连听都没听过。”

    我：“见是没见过，但我还真听过，而且我全知道是什么原理，我甚至知道它们是怎么造的！”

    她：“你不吹牛会死啊？”

    我：“你知道飞艇、飞机、直升飞机的原理和区别吗？你知道电话、电报甚至最简单的电灯原理吗？你知道‘米’这个基本单位是怎么来的吗？你知道‘秒’的定义吗？”

    她：“好吧，天才，你懂得多。但有什么用呢？你倒是说说啊！”

    我：“没用的时候当然没用；有用的时候还用你说？当你没有一种东西的时候，它必然是没用的；当你拥有一种东西的时候，它必然是有用的。那么它到底是有用的还是没用的？它事实上有用，不过现在不知道而已。”

    她：“你从你那三本书上看的？”

    我：“那三本书仅仅是我看过的无数本中的三本，不过是比较高级的三本而已。等你看完无数的书，经历完无数的事，那三本书你大概才能看明白一点儿。”

    她：“你这人这么装逼！不吹牛会死啊？！”

    我：“你说说看，我哪点吹牛了？”

    她：“你一个破屎户，怎么会懂那么多？”

    我：“我不是单单一个贱民，我是你二哥从无数平民中选出来的。我不是一个人，我是他们的全体。就好像买彩票，你单买一张彩票，你绝不会中彩；但等开彩完了，你去找中彩的人，那么中彩的人肯定会中彩，因为他已经中彩了啊！而我，就是那个中彩的人。因为我懂得多，所以你二哥才会找我，所以你才会问这个愚蠢的问题！你懂了吗？你把因果颠倒了！”

    她点点头：“哦，我好像懂点了。”

    我：“懂了就好。”

    她：“哈哈，你还是会死。”

    我：“你好烦。临死前能不能让我开心点。”

    她：“这个没问题。”

    -

    -

    此时到了长安县城门，各人下车。

    城墙下停着大批的黑色轿车和绿色卡车，估计不下几百辆，我怀疑全天下所有的车都开来了。几百辆轿车插着各式各样的族徽，看得眼睛都不够用。

    长安县城门外到处是黄色制服的皇军和黑色制服的禁军，人们正排队接受检查——皇族大婚，这是必然的。

    此时东方明月的丫鬟——东方袭人来到她身边。作为一个丫鬟，她的打扮甚至要超过不少士族小姐。

    东方明月搂着东方袭人，笑嘻嘻地说：“我的丫鬟袭人！要不要我把袭人介绍给你？你的小月妹子不是要嫁人了？哦，对了，没这必要，因为你马上要做太监了——不过不要担心这一点，因为你马上就死了。”

    我：“东方袭人……她好嚣张，竟然是四个字的名字。”

    丫鬟东方袭人皱起眉，瞪了我一眼。

    东方明月大笑：“我逼我爹同意的！全家独一份。”

    我：“你为什么要起‘袭人’这个名字？从《红楼梦》想到的创意？”

    东方明月：“原来你也知道。”

    我：“我什么不知道！我还知道袭人和宝玉有一腿呢。你们有吗？”

    东方明月继续搂着东方袭人：“你猜？”

    -

    -

    此时，东方律大喊：“东方家的来这边！都过来集合！”

    但东方明月却朝着城门走去。

    她冲我说：“走啊！”

    我看了一眼大部队，走向东方明月。

    城门外，皇军和禁军在一个个搜身，而且只有士族才能进去——幸好，爷也是士族了！

    东方袭人从兜里掏出两个证件，递给禁军。

    我也赶紧从兜里掏出我的士族证。

    禁军打量着我们三个。

    东方明月、东方袭人，还有我，一起进去了。

    -

    -

    城门上有人在撒花，玫瑰花瓣伴着露水，伴着春风和阳光，落在人们的鬓发里。

    走过城门，沿街是各省的驿站和会馆，再往里走是各省的饭店和旅社，再往里走是各种集市。

    长安县的集市跟西安县的集市完全不一样。首先是价格，基本上这里的价格是西安县的十倍以上！当然，一分钱一分货。最后一点，这里集市都是官家的，而西安县都是私帮的。

    东方明月走进一家酒店。

    我跟了进去。

    店小二对我点头哈腰：“大爷这边请。”

    东方明月厌恶地看了一眼店小二，坐在了最显眼的门口。

    东方袭人：“上最好的花茶、点心。”

    店小二对我说：“爷等着，这就来！”

    不一会儿，几个小二端上一堆我从没见过的茶水和点心。

    店小二问我：“爷还要什么？”

    我看了他一会儿，说：“给我找几个美女。”

    店小二：“爷真识货，我们这里刚来了几个西域美女，都是万里挑一的……”

    东方明月大声说：“给我滚！”

    店小二看看我，看看她，最后看着我。

    我：“看什么看，你觉得我能做主吗？”

    店小二一副恍然大全却又可惜至极的表情，走了，走了之后还和几个小二交头接耳，还不停地看我们。

    我一边吃点心一边喝花茶，问东方明月：“你常来这里吗？”

    东方明月正和东方袭人说悄悄话，一直不理我。

    于是我只好一直吃点心、喝花茶。

    -

    -

    大约一个小时后，上午十一点的时候，街上的人越聚越多。

    东方明月眼睛放光：“大婚要开始了。”

    她走了出去。

    东方袭人对店小二说：“赶紧过来结账！等什么等！”

    我们挤着人群，挨过几个十字路口，到了未央大道。

    那是未央宫前的一条百米宽十里长的汉白玉路。九道高大的牌坊横在未央大道，最远的牌坊几乎看不见，中间的牌坊是个方形阁楼，一条路从中横出，通向皇城门。

    远处的人群呼叫起来。

    看来王储朱鸿风已经从未央大道的尽头迎来了王储妃。

    远方一辆五驾马车驶来，上面站着一个气质勃发的男子和一个春光明媚的女子。

    马车上分别有青、黄、赤、白、黑五色龙旗，驾车上右边是大明皇家龙旗，左边是长安郭家族徽。

    随行的童男童男往车上扔花瓣，往人群中扔糖果。

    他们缓缓地来到了中间的牌坊。

    禁军、皇军不再封锁马车走过的未央大道，人们从后面围住他们，只留出一条通向皇宫的路。

    王储朱鸿风国字脸，浓眉大眼，身体丰腴，英姿勃发。他站在高大的“诸侯五驾”上，衣襟冉冉，黑发飘飘。仔细看，他指带翡翠金玉环，腰佩龙雕蟒皮玉带，脚着黑色暖底靴，身着龙纹黄龙袍，对着人们微笑挥手。

    大明祖皇帝朱大长的钦定画像丑得像狗一样，但他的后代娶了一堆聪明漂亮的女人，终于褪下“土包子”的特色，生产出一堆像模像样的龙子皇孙来。

    朱鸿风清了一下嗓子。

    旁边的禁军高喊：肃静——

    人群安静下来。

    他开始讲话，声音从四周的大喇叭传出来：

    “我忠诚的臣民们、平民们、女士们、先生们、远方的朋友们：你们来这里，我非常高兴！大家吃好喝好，一定要玩得痛快！以后有什么要求，我朱鸿风一定一口答应，说话算话，说到做到！就这么多！”

    他伸手挽住一旁的王储妃郭贞仪。

    王储妃郭贞仪一袭明黄淡雅长裙，墨发侧披如瀑，素颜清雅面庞淡然而笑。她双手互握在胸前，对着人群说话，柔和的声音同样从散布周围的喇叭中传出：

    “感谢忠诚的大明臣民们，感谢我的父母，感谢我的姐妹兄弟们，感谢亲爱的来宾们。万事孝为先。让我们学会感恩，对上忠于皇室，对内忠于家庭，共享万世繁华！”

    皇宫城墙上发射礼炮，隆隆作响。

    此时，天上出现了一架飞机！我第一次看见飞机！真正的飞机，不是飞艇！天空传来轰鸣，跟打雷一样！

    以前从书上读到飞机通过空气动力学的原理来飞行，但那时我还是不太敢相信，一个大铁疙瘩怎么可以通过不动的机翼飞行呢？这次真是长见识了！

    那架有着大肚子大机翼的飞机驶过，一堆细碎的东西漫天而降。仔细一看，是好多小小的降落伞吊着各种颜色的小纸盒。

    人们跳起脚抢这些缓缓降落的礼品，小孩子趴在地上抢掉在地上的礼品，更加胆大的孩子爬树上房地去找落在上面的礼品。撕开包装，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小东西，有糖果、玻璃珠、戒指、耳环……每样东西都有皇室的标志。

    我也抓了几个糖果。

    塞进嘴里，甜甜的，奶油味。

    我递给东方明月一个。

    她气呼呼地挥手就打掉！

    怎么搞的？

    她在干什么？

    她眼睛放光，恶狠狠地说：“早晚有一天，我也要在这里风光风光地出嫁！”

    我：“好大的口气！你让我想起一件事。以前项羽看见秦始皇，说：‘彼可取而代之。’”

    东方明月：“哈哈，这就是我的志向！”

    我：“我又想起一件事，我们村东的乞丐婆说，以后我当了皇后……”

    她：“你给我闭嘴！”

    -

    -

    迎亲队伍往北转，朝着皇城走去。

    人群在队伍的后面聚集。

    队伍走进皇城。

    皇城下满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每个人幸福得要死！

    每个人兴奋地说着对皇室的感激效忠之情。

    这群家伙！他们都是大明的上等士族，自然这样。

    我想，假如我是他们，我也会这样。

    我再想，假如外面那些平民进来，他们也会这样。

    一切都不知所谓！

    ……

    不过……这个大婚确实挺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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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长安县：花魁之首

﻿    人群慢慢散去，留下一地碎屑。

    犹如大海退潮，空留一片碎沫。

    我：“有种充盈之后的空虚感。”

    东方明月皱着眉看我。

    我：“别看我，看我你也不懂。”

    东方明月低着头。

    我弯腰看她的眼睛。

    红红的，似乎要哭。

    我：“别说是我把你弄哭了。”

    她抬起头，说：“你知道吗？我曾无数次想象我是这次大婚的女主角，王储会迎娶我，然后我们白头偕老。”

    我：“我也曾想象我是皇帝，但我不认为皇帝会觉得娶个媳妇有多爽。我们村东的乞丐婆子说，我要是当了皇后，天天吃油条，吃一个扔一个，一会儿蘸白糖，一会儿蘸豆浆！”

    她扑哧一笑，但显然还是沉浸在回忆中：“我常见王储，哦，那是他还是二皇子。小时候他来我们家，还常抱我呢。”

    我：“那是礼貌性拥抱好吧。我还经常抱我侄子呢，这能说明什么，我会娶我侄子？”

    她：“你说我是单相思？”

    我：“你连单相思都不够。我用我学过的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心理学给你简单解释下。你想要出人头地，或者想要刺激，或者只是纯粹的叛逆心理，你某天看见了王储，如果你嫁给他，你就会实现你的目的，于是你就自我欺骗，以为你爱上了他。那我现在问你，你看着我的眼，认真回答，如果他不是王储，只是一个穿着破烂的下人，你会爱他吗？如果你说你爱，我根本就不信，这太做作了。如果你说不爱，说明你爱的不是这个人本身，而是他的身外之物——即他的身份。”

    她微微皱眉，看着我，问：“你相信爱情吗？”

    我：“我……你……你们这些上等人吃饱了撑的爱啊恨啊！爱情是一种病，而贫贱能治好它。实话说吧，下等人永远没有爱情。”

    她：“什么？你这么认为？我以为上等人才没有爱情呢！”

    我：“你这话……你真心话？”

    她叹口气：“我好羡慕你们。下人的感情很纯真，不像我们这么假。我们成天就是什么门当户对！”

    我仔细盯着她的大眼睛——能看出来，她是真心的——然而她还是错的。

    我：“大小姐，别说这种闪舌头的话。人穷志短万事哀。”

    她：“我表面看是大小姐，但还不是他们手里的棋子。我现在好难做人啊。”

    我：“跟我这种下人说这种话做什么？”

    她：“我没把你当下人，只把你当狗啊——而且是要死的狗。我常对我的狗说话，可惜它不会说话，只会汪汪叫。”

    我：“哦，就像树洞。”

    她：“啥树洞？”

    我：“树洞的秘密。”

    她：“啥意思？”

    我：“从前有个皇帝，长了一对儿驴耳朵。理发师给皇帝理发后，有人会问他，你看到了什么。理发师都说，皇帝长了驴耳朵。于是理发师都死了。后来有个聪明的理发师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于是，他成了皇帝的御用理发师。可是，理发师心里堵得慌，于是，他去一棵树的树洞里，大喊，皇帝长了驴耳朵！奇迹发生了，有人用那棵树做笛子，一吹，居然是‘皇帝长了驴耳朵’的声音！最后，天下都知道，皇帝长了驴耳朵！”

    东方明月：“哈，有意思！你想出的？”

    我：“什么啊……这是传统故事吧。我爹给我讲的。你不知道？”

    她：“从没听过。”

    我：“这就是树洞的秘密。”

    东方明月：“对，你就是我的树洞。”

    我：“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我的树洞？”

    丫鬟东方袭人在旁边说：“你们两个树洞！赶紧走吧！都没人了！”

    我一瞅，皇城下面就我们三个了！一堆禁军在皇城角楼上瞅着我们！

    我们走了。

    我：“现在我们去哪儿？”

    东方明月：“花钱去。”

    我高兴地说：“好，我喜欢花钱，尤其喜欢花别人的钱。”

    她：“我一不高兴就花钱！”

    -

    -

    穿过皇城区，就到了——楼青区。真见鬼，为什么楼青区可以开在皇城根？

    黄色的阁楼是官楼，红的是私楼。烟花色海中，人头攒动，就像激流。

    漂亮女人在二楼的栏杆前招摇，笑语嫣然，环肥燕瘦。

    东方明月：“好漂亮的女孩子们，那么快乐。”

    我：“你羡慕吗？”

    她：“啊？当然啊。你看，她们多自由多高兴啊。”

    我：“一切都是幻想。你以为这些女人笑着就是高兴？你不知道背后多惨。楼青女人哪有自由的？她们都是犯人的妻女，士族的奴隶，外族的俘虏，被骗的孩子！”

    东方明月转身对着东方袭人说：“你以前不就是楼青的吗？你说说看。”

    搞毛啊！这个大小姐在干什么？问人家这种问题！如此幼稚！

    东方袭人欠身说：“当时太小了，完全没印象，只记得和你一起长大的啊。”

    我们走到最大的一家“酒楼”，上面牌匾写着“花魁之首”。

    花魁之首是长安县最大的酒楼，在大长安区仅次于西安县的“长安妖姬”。但由于它同时也是楼青，因此它算——天下最大的楼青。它是如此出名，以至于各省的最大楼青都自称“某省的花魁之首”。

    爷终于见了传说中的花魁之首！

    我惊喜地举起手，指着牌匾说：“你看！你看！花魁之首！花魁之首！”

    东方明月：“我又不是不识字！”

    我：“天下第一楼青！我在老家的时候就老听人家讲！”

    东方明月一副鄙视的表情：“土包子！”

    我：“但是，你看，这是病句，‘花魁’的意思就是‘万花之首’，那‘花魁之首’是什么意思！这帮弱智！没文化！”

    东方明月看着“花魁之首”，说：“进去看看。”

    我：“进去干什么？”

    东方明月：“进去看啊。”

    我：“这是……楼青。”

    东方明月：“楼青怎么了？”

    我：“你要玩男色？”

    东方明月：“什么男色？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

    东方明月：“走啊，愣什么愣？哈，是不是没来过，害怕啦？”

    我：“我怕毛！”

    不过我还真有点害怕——因为我闹不懂逛楼青的流程，怕被人当成土包子……

    一句词突然冒了出来，我说：“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楼青……”

    东方明月：“哈哈！你为什么不生气？还说这话？”

    我：“什么意思？”

    她：“你要做太监了！”

    我：“你想多了，我活不到做太监的时候。”

    她：“哈哈！”

    此时，几个漂亮女人过来拉我：“大爷又来啦！想我了嘛？”

    我：“想死我了！”

    东方明月使劲瞪着那些女人。

    女人们识趣地躲开了。

    店小二：“爷，我们这里到处都是美女，您带女人不方面。”

    我对东方明月说：“他说不让你进。”

    东方明月：“你有钱吗？吃霸王餐要被打死的。”

    我对店小二说：“哪那么多废话！再叽叽歪歪把你的楼拆了！”

    店小二闪开了。

    我们进去了。

    -

    -

    好大的楼房！

    果然是长安县第一楼！

    而且是三层楼！

    楼中楼！

    一楼的房间很小，很多；三楼的最大，最少。

    啊！我还以为楼青跟酒楼一样，只不过有美女来陪酒，但这里似乎——跟旅馆一样……而且——我真不懂楼青里的规矩……先付钱？先点菜？先选女人？要预约不？给小费不？有啥规矩和礼貌？……

    大小姐东方明月兴奋地四下看着。

    丫鬟东方袭人紧张地四下看着，看到我看着她，眼神躲闪着。

    我：“我们……现在干什么？”

    东方明月：“去上面看看。”

    我们走到楼梯前，要上去。

    楼梯口的小二说：“爷不能上去。二楼是贵宾。”

    我不高兴地说：“狗眼看人低！我是士族！”

    轰然大笑！

    店小二、姑娘、客人，全笑了。

    妈的！我的脸烫得烧人！我马上想到原因——旧京长安有一百万人，人人都是士族！连他妈小二都是士族！因为不是士族就不能进城！而我居然说出“我是士族”这样丢人的话！

    东方明月严肃地说：“我是凉州东方家大小姐东方明月，我爹是征北将军。”

    袭人抬着下巴，拿出一张士族证。

    店小二神色怪异地拿过那张证。

    几个店小二嘀咕着。

    一个衣着华丽的头儿过来了。他看了看那个证，立即笑逐颜开、点头哈腰的说：“大爷……呃，姑娘，这边请！”

    我们三人直接去了三楼。

    -

    -

    我们上了三楼，倚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的街道。

    人潮汹涌，暗潮涌动。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两个字：欲利。

    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然而，没人知道自己是谁，从哪儿来，又到哪儿去；甚至，他们连什么是‘利’都不知道；然而，他们就这么活着；并且，活一辈子；直到，世界灭亡。”

    东方明月：“不要以为你读过几本书就了不起，我读的诗词比你还多！”

    我：“欲性，七罪之一。他们如此放纵自己的罪。”

    她：“你放心，你不会有这种罪——如果你不死的话。”

    我：“这就是我的自我救赎。”

    她：“你是说，你为了控制欲性，就去做太监？”

    我回忆着往事。

    我郑重地点点头：“对。”

    东方明月：“虚伪不？难道你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荣华富贵？”

    我剖析着自己。是啊，也是为了权力，也是为了富贵，也是为了控制自我——但哪一个才是主要的？

    我悲哀地发现，前两者是目的，后一者是借口。

    于是我说：“为了权力和富贵。”

    东方明月看着我：“算你说真话！”

    -

    -

    人生的目的是什么？

    谁知道呢！

    每个人都在走路，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走路——就像人生。

    站在花魁之首，我突然想起了花魁之首的老板。

    我拍拍栏杆：“你知道花魁之首的老板是谁吗？”

    东方明月：“再是老板，也是商人而已。”

    商人就是“私帮分子”，这是贬义词——起码在这种高等士族眼里。

    我：“她叫牡丹……”

    东方明月：“你给我闭嘴！真把我当傻子啊！我又不是没听过！”

    牡丹，大明最后一届花魁。她的故事发生在二十多年前，至于具体是什么事儿，大概没人知道了——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自以为知道，以至于没人知道。禁书中关于她的小说，没有一本是相同的；凡是说书先生嘴里的评书，没有一篇是相同的；每个人都对她的故事添油加醋地加工一番。

    据说，牡丹是先帝的女人，因此才可以在长安县开花魁之首。

    据说，牡丹是皇帝的女人，因此才可以在长安县开花魁之首。

    据说，牡丹是宰相的女人，因此才可以在长安县开花魁之首。

    据说，牡丹是武林盟主的女人，因此才可以在长安县开花魁之首。

    ……

    但假如我给她编故事，我一定会说，因为她是花魁之首，所以她可以在长安县开花魁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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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长安县：东方永武

﻿    我：“看够了吧，该吃饭了，我好饿！”

    东方明月：“走。”

    我：“叫几个美女作陪。”

    她：“滚！”

    ……

    我们路过三楼的第一个房间。

    那个房间很大，门窗宽广。

    我们路过的时候朝里面瞥了一眼——大少爷东方永武正在里面大呼小叫！

    东方明月吐了下石头，低头快走——然而那个房间太大了，她从门窗走过就像从房里走过——太明显了！

    东方永武喊了出来：“妹妹！”

    东方明月小声说：“笨蛋！”

    她立即现出一副微笑的样子：“大哥。”

    房间里的三四十人看着我们，其中有十几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都是二十来岁三十来岁的样子，左搂右抱着十几二十岁的美女。

    东方永武端着酒杯走过来。

    东方明月：“好巧哦，大哥也在。”

    东方永武：“妹妹，你怎么在这？”

    东方明月呲了一下牙，把手慢慢抬起，指着我：“他要来的。”

    妈的！这个叛徒！

    东方永武皱着眉，盯着我，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哦，你是那个……那个……”

    我立即指着东方明月：“不关我事！她自己要来的。”

    东方明月看了我一眼，说：“他饿了说要吃饭。”

    我：“我没说来这里吃饭。”

    东方明月：“来这里吃饭怎么了？”

    东方永武：“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东方明月：“他要死了嘛，带他开开眼。”

    我：“谁说我要死了！我百分之百中举！”

    东方明月：“百分之百个……胡说！”

    ……

    -

    -

    此时，几个人笑嘻嘻走来，说：“哇，这妞好漂亮，新来的？腿好长！”

    东方永武：“这我妹妹！”

    那些人：“那也是我妹妹！妹妹过来让哥哥摸摸！”

    东方明月大怒：“走开！”

    东方永武：“我亲妹子东方明月！”

    几个人呆了一呆，马上说：“久仰！久仰！”

    此时，一群人的眼光从东方明月的身上移开，都看着我，好像期待着别人说出我是什么大人物。他们看着我，说：“这位……”

    东方永武：“哦……我们家的一个……小厮……那个是我们家丫鬟……”

    人们的眼神立即从我身上撤离，仿佛我不存在。

    东方永武对东方明月说：“来，坐。”

    东方明月：“不了，我还有事。”

    东方永武：“你能有什么事嘛！”

    她：“不了。”

    他抱着她的肩膀，要她坐下。

    东方袭人退到角落，看着他们——一副习惯的样子。

    我也站在她旁边。

    她皱着眉看我。

    我假装不知道她皱着眉看我。

    东方永武：“我们刚从未央宫出来，刚给王储闹完洞房。这些都是我们在皇大的同学。”

    东方明月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微笑着对他们摆手，一副羞涩淑女的模样。

    东方永武一一给她介绍：“这是长安李氏世子李国平。”“陕北郭氏世子郭贞万。”“辽西金氏金宇光。”“辽东朴氏世子朴晴定。”“河北赵郡赵氏世子赵正龙。”“山西王氏王卫明。”“山东曲阜孔氏世子孔之孙。”……

    那些人分别对东方明月示意。

    东方明月对他们一一点头微笑。

    这段小插曲后，一切照旧，男人们对女人们左搂右抱，几个歌姬开始唱歌——“爱之歌”。

    我刚听了一句，东方明月说：“我吃饱了。”

    东方永武：“你还没吃呢！”

    东方明月：“我吃了生鱼片。”

    东方永武：“才一片。”

    东方明月：“好几片。”

    东方永武：“那怎么够？”

    东方明月：“我胃口小。”

    她起身，对人们欠身示意：“哥哥们，以后见，我有事，先走了。”

    东方永武：“你能有什么事嘛！”

    大家都说：“别走嘛。”

    她：“真抱歉，今天确实有事。你们先玩。”

    东方永武：“有事你还来这里？”

    她：“我刚想起来有事。”

    东方永武：“什么事？”

    她：“真有事。”

    东方永武：“什么事啊？”

    东方明月对所有人说：“改天见。”

    大家说：“也好吧。”

    有个家伙说：“有空常来玩！”

    人们都看他……

    ……

    -

    -

    走出花魁之首，我说：“哈哈！惊喜不？”

    东方明月：“妈的！”

    我：“大小姐，注意你的素质。”

    她：“闭嘴！”

    我：“我饿死了！你不饿吗？”

    她：“走，去长安之星！”

    长安之星，长安县第二好的酒楼，而且是纯粹的酒楼，位于商业区。

    穿过青楼区的时候，东方明月一脸怒气。

    突然，她说：“好烦！那帮混蛋！”

    我：“那些家伙们都是皇家大学的人？皇储、王储的同学？各大家族的世子？”

    东方明月跺脚：“丢死人了！”

    我：“没什么，上等人的事，丢什么人！”

    她：“不是！是……哎，有几个人……媒婆来提过亲……”

    我：“哦，还有这事。”

    她：“我就是不嫁给他们，把爹气得够呛。”

    我举起大拇指：“有主见！”

    她：“因为我想嫁给王储。”

    我放下大拇指：“收回刚才的话。”

    她：“那些天，王储选妃，我和爹说，我想要嫁给王储，他骂了我一顿，说我太胡闹，不过最后还是说出了实话——我们家地位太低了，我不配当王储的正妻。”

    我：“你又装！你们家地位还低！——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家，哦不，我们家……咱家……确实没长安郭氏厉害。但是，这是好事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储，这家伙成天惹是生非，皇子中最不成器的！”

    我左右看看，还好，没事，没朝廷的密探，只有东方袭人在瞪我。

    皇帝朱照天有一百多个皇子，但嫡皇子只有三个：皇储朱鸿华、王储（二皇子）朱鸿风、十皇子朱鸿思。皇储一向成熟稳重，王储一向惹是生非，十皇子一向拈花惹草——而且王储与皇储一向不合。

    我：“王储与皇储不合，人们都说……”

    她：“胡说！我又不是没见过皇储和王储！他们常一起玩，怎么会不合？”

    我：“我要是害人，一定装作好人的样子。”

    她：“你好烦！你不要老抬杠！你听我说！是我说！不是你说！”

    我：“好吧，你说。”

    她：“你老打岔，我说哪儿了？”

    我：“你说王储多么伟大。”

    她：“王储……不能说多伟大……这样说吧，不算太过分。老实说，他还没我大哥惹是生非得厉害。”

    我继续四下看看，说：“你大哥相当的……惹是生非。”

    她：“何止惹是生非！大哥在长安当街抢女人，打死过人！”

    我：“哦？后来怎样了？”

    她：“什么怎样？还能怎样？什么事都没！他们打死人还叫事儿？那帮家伙，成天在长安闹事！谁敢管？”

    我：“哦！咱家好威风！”

    我叹了口气。

    她：“你在想什么？”

    我：“没什么。”

    她：“你是不是心里骂我家？”

    我：“我怎么会骂自己家？”

    她：“你撒谎！”

    我：“真的，我没撒谎。你以为我是好人？我宁可当真小人，也不当伪君子。假如我是你，我肯定和你一样，无条件支持你大哥。难道我会支持那个被打死的倒霉鬼？开玩笑！人们骂你大哥，因为他们不是你大哥的人！如果他们是，你看他们怎么作威作福！人们讨厌权力，但其实不是讨厌权力，而是怨恨自己没有权力！甚至我要说，这其中的羡慕要远远大于讨厌。”

    她盯着我：“你的真话？我喜欢你这样说真话的人。”

    我：“我一般不说真话，但现在我要死了。”

    她：“我前些天给你求情了。”

    我：“哦？”

    她：“我爹不同意，我求了他半天，不过他还是不同意。”

    我着急地说：“你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她：“如果我以死相逼，爹肯定同意。但问题是，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什么关系？你是我情人吗？”

    我：“现在还来得及吗？”

    她看着我，像玩家鉴赏玉石，画家鉴赏书画，买马的看牙口，买猪的看猪蹄，说：“你太嫩。”

    我：“我还嫩？我比你大三岁！”

    她：“我喜欢成熟的男人。”

    我：“我就非常成熟。”

    她：“你油嘴滑舌，我不喜欢。”

    我：“我说话这么有哲理，怎么会叫‘油嘴滑舌’？”

    她：“我听不懂。”

    我：“只有听不懂的才能真正信仰！”

    突然，东方明月说：“东方天？”

    我朝前一看，看到一排汽车停在“长安之星”的牌匾下，其中挂着凉州东方族徽旗子的汽车里，坐着的正是东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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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长安县：东方永白

﻿    “长安之星”方方正正，像一个巨大的火柴盒，人们像蚂蚁一样从大门进进出出。

    大门外停着一片汽车。汽车上挂着帝京各大家族的族徽——可见客人的不一般。

    其中一辆汽车里坐着东方天。

    东方明月对东方天说：“你怎么在这儿？”

    东方天开门，下车，看着我：“东方驹。”

    他对我的出现没有表现出好奇。我懂了，东方永白应该把我的事告诉了他。

    东方明月：“我二哥也在？”

    东方天：“里面呢。”

    她：“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当然是等着了。”

    她：“不进去吗？”

    他：“他同学们聚会呢。”

    她：“他帝大的那帮同学？”

    他：“嗯。”

    她：“哈！有意思，我也去看看！”

    东方明月进去了。

    门口的小二似乎熟悉东方明月，他点头哈腰地说：“东方大小姐！这里请。”

    -

    -

    长安之星的一楼是一个超大房间，二楼是几个大房间，三楼是各个雅间。

    我们去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我以为那个房间必然也是丝竹笙箫、歌舞升平，然而并不是：七八张大桌子，每张桌子上七八个年轻人。人们说说笑笑，不停有人走动着。

    迎面墙上贴着一副红底黑字的大标语：十年弹指一挥，今昔共图大业。

    东方明月在人群中找着。

    找到了。

    西装革履的东方永白背着我们，站在一个酒桌前，跟那桌人说笑着。他正说着：“机械系的那帮弱智们……”

    东方明月上去，从背后捂住东方永白的眼睛。

    东方永白：“月儿！老远就闻到你的香水味。”

    东方明月：“哈！”

    东方永白：“你怎么来了？咦，东方驹……你……你们怎么在一块儿？”

    东方明月：“他要死了，临死前带他开开眼。”

    我：“谁说我要死了？”

    东方明月看了我一眼：“嘴硬！”

    东方永白对我说：“我跟家主说……”

    东方明月对东方永白说：“你们这同学会好寒酸啊……”

    东方永白：“我准备把你调到……你哪里人来着？”

    我：“洛北！”

    东方明月：“好生气！为什么女人不能上大学？”

    东方永白：“你去找东方荣……”

    东方明月：“我在跟你说话！你怎么都不看着我！”

    东方永白：“去洛北躲一阵儿……”

    东方明月推我：“你一边儿去！”

    东方永白：“别闹！我们说正事儿呢！”

    东方明月：“什么正事儿！”

    -

    -

    那桌的人们都看着我们。

    东方永白：“哦，这我妹妹，东方明月。”

    东方明月“腼腆”地、“调皮”地冲他们摆手。

    那桌人都站起来：“好漂亮的妹子！敬妹子一杯。”

    东方永白：“真抱歉，她不会喝酒。”

    东方明月：“谁说我不会？”

    有人递过一个满满的酒盅。

    东方明月：“我喝不了白酒……有葡萄酒吗？”

    有人喊：“小二，上西域葡萄美酒！”

    盛在玻璃瓶里的葡萄酒上来了，倒在玻璃杯里，东方明月一饮而尽，嘴角带着一丝紫色。

    东方永白：“兄弟们先自己喝。”

    他扶着她的肩膀，朝最里面一桌酒席走去。

    东方明月：“你不敬酒了？不介绍我认识下啊？”

    东方永白看着她：“月儿，这是我的同学会，你……你们……隔壁山西馆有个师傅做私家菜不错……”

    东方明月：“我就在这里吃！”

    有人凑上来：“这是月儿吧？上次见还是小女孩，那么点儿，都这么大了！”

    东方永白：“都十七岁了。”

    有人拿过一把椅子：“坐啊！挨着你哥，坐啊！”

    东方明月一屁股坐下了。

    东方永白坐在她旁边。

    -

    -

    东方明月旁边的人说：“上次去你家玩，你的狗死了，你正哭鼻子呢，哭得好伤心。十年了啊，长这么大，不过样子还是没变。”

    东方明月：“哈，这都多久的事儿了。”

    那人说：“在下云南段氏世子段海波。”

    东方明月：“哈，云南……你们那里的人穿衣服吗？哈哈！”

    云南属于热带雨林省，据说比西域、蒙古还野蛮——当然，我要强调这两个字——“据说”。

    段海波神色不变，说：“家父是征南将军，一直在云南宣扬礼教，为国守边。”

    东方明月：“守边？谁敢犯我大明？”

    段海波：“极南省偶有南鬼北上……”

    东方明月大笑：“南鬼？你真把我当三岁小孩？哈哈！”

    段海波：“这是真的。当初征北将军、征南将军都是这么来的。北有北鬼，南有南鬼，朝廷设……”

    东方明月：“我爹可从没打过北鬼……”

    段海波：“那是因为最初的征北将军在辽东，这都几千几万年了，不知道怎么跑西凉去了。但我们段氏在云南几万年……”

    东方明月：“哈哈，还几万年，王八吗？”

    东方永白：“月儿！不得胡闹！”

    段海波：“像她七岁时候一样胡闹。”

    东方永白：“把她惯坏了！”

    东方明月：“没有！”

    ……

    段海波旁边的一人说：“说到南鬼，我还真见过北鬼。小时候我们那儿抓住过一个北鬼，三米高，金发碧眼，全身惨白惨白的，在笼子里活了好几年才死。”

    东方明月看着他。

    他说：“我是辽东朴晴玉。”

    东方明月：“哼，北鬼！我还见过外星人呢！哈哈，就在西安县，好多人都见过。”

    有人说：“那是假的！马戏团骗人的，朝廷把他们都杀了。”

    东方永白：“这些事，信则灵，不信不灵，我们不要管它。今天我们来这……”

    有人说：“就像神教。你别以为他们说自己什么‘信则灵，不信不灵’，他们就是逆贼，一心造反！有机会就造反！燕京的魔教百分之百都是神教徒。”

    那人对东方明月说：“在下赵郡赵氏赵正虎。”

    东方明月：“哦，天字号十二世家之首：赵郡赵氏。”

    有人说：“那是伪神教！皇家神教总部早把燕京神教开除了！”

    有人说：“长安神教才是伪神教！”

    有人说：“燕京神教早有贰心！”

    有人说：“长安神教是朝廷鹰犬！”

    ……

    东方永白：“大家都是大明忠臣，大家就是朝廷！不要说这种见外的话！”

    有人说：“最近这些年不太平，江湖和魔教蠢蠢欲动！”

    赵正虎：“朝廷对民间太好了！朝廷一软，民间就硬！这群贱民！记吃不记打！”

    有个大胡子说：“现在也没人管海禁了，沿海到处是海盗！辽东海帮、高丽海帮、河北海帮，全来山东闹事！”

    有人说：“海禁是防君子不防小人。他们当海盗，你还不能围剿他们，因为你一追他们，你不就犯法了？”

    东方永白：“大明皇家禁军海军会收拾他们的。”

    有人冷笑：“区区一万人的禁军海军？那群废物，成天在长江上瞎逛，连金陵港都不敢过！”

    有人说：“妈的，禁军那么多军舰在长江上，却连江帮和鱼帮都不管！江帮在江南烧杀抢掠，越来越嚣张。”

    段海波：“我一直有个感觉，几十年来，有个总后台一直在闹事，私帮、江湖、魔教、外域，它们一直在联合，那个总后台就在联合它们！”

    赵正虎：“那就是内廷。”

    整个酒桌安静了一会儿——突然之间。

    妈的！内廷老大是内廷总管，比外朝宰相等级还高！内廷总管兼任禁军统帅，谁敢惹他们！

    -

    -

    东方永白：“朝廷就是内廷和外朝，大家都是大明臣子，怎么要分你我呢？”

    段海波：“这跟内廷外朝无关，我敢肯定，这事儿是黔州干的！黔州总督蒋晓光一向支持魔教……”

    人们都露出厌烦的表情：“谁不知道云南和黔州有仇！你又来！”

    东方永白：“我们是朝廷，不要谈江湖的事。”

    东方明月喊起来：“我要听！”

    她说：“我知道，总后台就是侍死教教主！”

    人们都看着他笑：“没有侍死教！没有侍死教教主！”

    东方明月：“怎么没有！我看过那么多砍头的。”

    有人说：“都是充数的！什么神子、神女、先知、魂者、无名……我们上过帝大的人，能信这些？”

    有人说：“四大教是我们统治平民的工具。”

    有人说：“《统治书》说，没有敌人也要创造敌人。”

    有人说：“我们是朝廷。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

    他们都是帝国大学的人。长安有两所大学：帝国大学和皇家大学。皇家大学是皇族上的大学，但各大家族的世子也可以上，而帝国大学就是各家次子上了啦。

    这些家伙以为自己控制着世界，也表现得好像控制着世界的样子。

    我不屑地想：一群废物！真正控制世界的是内廷！

    内廷，那个内廷，我即将加入的内廷！

    -

    -

    东方明月喝了几杯葡萄酒，眼睛有些迷离。

    东方永白：“你喝多了。”

    东方明月：“没！”

    东方永白：“你该走了。”

    东方明月：“我才不走呢。”

    东方永白扶着东方明月站起身，冲我挥手：“扶她走。”

    啊？我能扶大小姐走？

    此时，身边的东方袭人快步上前，扶住了大小姐。

    东方永白对东方袭人说：“扶她到长安县东方会馆。”

    酒店前又见了东方天。

    东方天看着我们：“我开车送你们回家吧，十分钟的事儿。”

    东方明月：“我不要你管！”

    东方天：“正好，我说的是客套话。”

    她瞪了他一眼。

    -

    -

    我们走着。

    我一字一句地说：“我、要、饿、死、了！”

    东方明月：“你发现没，好多人对我献殷勤。”

    我：“你想说什么？你又要问我，这是不是爱？人们只是想得到你。人们在这里想得到你，在那里想得到别人，在另外的地方想得到另外的人。人们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会有一个他们喜欢的人！他们都以为这是爱，以为这是唯一的爱，真心以为。可是，不奇怪吗？既然有无数种爱，既然有无数个爱，那么爱是毫无意义的。爱必然是独一和命定的。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东方明月：“你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

    我：“以前上学的时候……上初一的时候喜欢一个女孩，上初二的时候喜欢另一个女孩……于是我对爱情绝望了。爱是唯一的，但我办不到。我不配有爱情。”

    她：“这……你有洁癖？”

    我：“我觉得，爱情的概念不应该被发明，因为世上就没有爱情这个东西。”

    东方明月看着我，说：“我似乎理解了。去年第一个来提亲的是辽西金氏，那人对我说，我是他的唯一。我好感动。几天后，陕北李氏来提亲，那人对我说，我是他的唯一。我觉得我有了过多的爱。又几天后，不停有‘唯一的人’来提亲。我找人看了下，发现，妈的，他们不但给我提亲，还给所有大家族的女孩子提亲！这群挨千刀的男人！不敢想象，他们那张嘴说出过多少次‘我爱你’这样的鬼话！”

    我：“每个男人都是人尽可妇的，每个女人都是人尽可夫的。我说过很多次，没有‘爱情’这种东西。爱情只是自我想象和自我欺骗。”

    东方明月：“或许，爱情只存在青梅竹马中。可惜，我从小一个人长大。”

    我：“那是小说！现实世界不存在什么‘青梅竹马’。从小长大的一对男女其实是互相厌恶的！那叫什么原理来着……为了防止伦乱……啊，忘了。反正就这意思！要说青梅竹马，我还真有。我跟赵星月一起长大的，但现在每次看着赵星月，我就想起和她一起在泥坑里打滚的模样……我完全把她当亲妹妹……对她完全下不去手啊！”

    东方明月大笑：“哈哈！‘下不去手’！”

    她指着面前的一个酒店说：“梨花苑！我们进去看戏。”

    我：“里面有饭吃吗？”

    她：“没，但是有点心和茶。”

    我：“走！进去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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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长安县：朱鸿思

﻿    奇怪的是，“梨花苑”酒楼被禁军封锁了。

    几十个身穿黑色制服、手持冲锋枪的禁军堵在门口。

    东方明月就要往里闯。

    一个腰挎手枪的禁军迈开一步，挡在她前面。

    东方明月：“谁在里面？”

    那禁军：“你是谁？”

    她：“什么大人物在里面？”

    他：“你去干什么？”

    她：“废话！当然是去听戏。”

    他：“听什么戏？”

    她：“我还没进去，怎么知道听什么戏？”

    他：“你去哪个戏台？”

    她：“还没进去，我怎么知道去哪个戏台？”

    几个禁军把门口完全堵住。

    东方明月：“你们讲不讲理，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是东方家的大小姐！”

    东方袭人照样拿出那个证件。

    禁军头儿仔细看着证件，又仔细看着我们三个。

    头儿说：“搜身。”

    东方明月大怒：“你敢！”

    但还是有禁军来搜身。

    不过东方明月还是配合着被搜身了。

    禁军头儿挥挥手。

    我们三个进去了。

    -

    -

    东方明月：“又不知道皇宫哪个皇子公主来这里耍威风！”

    “梨花苑”的一楼是个大戏台，上面正在唱戏——“大明第二孝：烹爹奉爷”。

    东方明月一副嫌弃的表情：“好恶心！”

    她：“我们去二楼。”

    二楼比一楼精致多了。

    红木桌椅，水晶灯具，真丝窗帘，猩红地毯，就连那些观众都衣着奢华、气质高贵。

    一个小戏台在最里面。戏台是庭院模样，小桥流水人家，月亮在柳梢头，树木在房檐后，屋子的牌匾写着两个字：西厢。

    很显然，这里正上演着“西厢记”。

    东方明月高兴地说：“我喜欢《西厢记》！”

    台上的演员唱着戏。

    听着听着，终于发现，原来这是“票友”的聚会，而不是什么演员演出。

    为什么？因为戏台上有各种各样的“主角”上上下下！有的还凑合，而有些破嗓得让我只想一棍子抽死他！

    突然，东方明月说：“我也要上去唱。”

    我正要说话，她“嗖”的一下就上去了。

    -

    -

    只见一个穿蓝色袍褂的年轻人已经站在台子上。

    看官，却道此人是何等模样？

    听我细细说来：

    此人——

    浓眉大眼，看来正义；

    眼角含笑，看似仁慈；

    棱角分明，看来坚毅；

    流云垂肩，看来潇洒；

    全身官衣，看来高贵；

    娓娓道来，看似稳重；

    手握书卷，看来睿智。

    -

    -

    好了，我都觉得上面的描述真他妈恶心！就像第一次看《三国演义》，当时我就怒了：妈的整本书就跟跳大神似的，从头到尾都是预言——你他妈是什么东西，可以预言历史！难道你是事后诸葛亮？！

    我现在如此重点描述此人——因为他非常重要，以至于不得不破例。

    好了不废话了。

    -

    -

    年轻人唱到：

    “月殿神仙归洞天，此地空余杨柳烟。门掩了梨花深院，粉墙儿高似青天。恨天不与人方便，怎禁得意马心猿。怎当她临去秋波那一转，今番是定把这透骨相思病儿缠。”

    台子下人们由衷地鼓掌。

    但东方明月突然上台了。

    只听她唱到：

    “人随春色到蒲东，门掩重关萧寺中。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徘徊无一语唯怨东风。蝶恋飞花舞落茵，风飘万点正愁人。你暂撇开闲愁闷，深院无人且赏春。”

    台子下人们热烈地鼓掌叫好。

    年轻人看着东方明月，眼睛里有诧异的光芒。

    他继续唱到：

    “庸脂粉见过了万万千，似这般美人儿几曾见。我眼花缭乱口难言，魂灵儿飞去半空天。只听得莺声燕语，五百年风流业冤。”

    东方明月唱到：

    “你把个书生苦捉弄，把我红娘常欺哄。你不该辜负我红娘心一片，你不该几次三番弄神通。啊小姐呀，你是一会儿恼一会儿愁，一会儿欢一会儿恐。那张生是一半儿相思一半儿恨，一半儿痴迷一半儿疯。你明明约了张君瑞，为什么今番叫他又落空。风不吹，草不动，犬不吠，人寂踪。万事都有红娘在，怕什么西厢隔万重。”

    年轻人唱到：

    “她去了，月殿神仙归洞天，此地空余杨柳烟。门掩了梨花深院，粉墙儿高似青天。恨天不与人方便，怎禁得我意马心猿。怎当她临去秋波那一转，哎呀，今番是我，定把这透骨相思病儿缠。红娘啊，你可知相思的债儿最难偿。”

    东方明月唱到：

    “若不是张解元他识人多，谁人能退这干戈。适才向碧纱窗下画双蛾，委屈张生他劳久坐。顽皮红娘休罗嗦，当着人信口开河。红娘，难道说他往日相思都为我，母亲啊，你也不该把两番举动一番做。省钱吧结甚丝罗，纵张罗又费什么。窗儿外我稳住步目转秋波，他玲珑心早瞧破，吓得莺莺无处躲。”

    整个屋子里满是赞叹声。

    我想的是：“妈的！桌子上怎么啥都没？点心和茶跑哪儿去了！”

    -

    -

    唱完了。

    两人退下。

    台子上又有了“新的主角们”。

    东方明月朝后台看着。

    我：“看啥呢？”

    她：“那个人。”

    我：“这家伙是某个皇子吧？”

    她：“十皇子朱鸿思。”

    我：“你咋知道？”

    她：“因为我认识他。”

    我：“你们很熟吗？”

    她：“我对他很熟，他对我不熟。”

    我：“明白了。就好像我对皇帝很熟，皇帝对我不熟一样。”

    她满脸春风：“十皇子帅不？”

    我：“如果我说他帅，这说明我是基佬；因为我不是基佬，所以我就不说他帅。”

    ……

    禁军开始撤退。

    人们从窗户上看着外面。

    那个年轻人上了一辆装甲车。装甲车轰鸣着，冒着黑烟跑了，后面跟着一溜满载禁军的卡车。

    东方明月：“我唱得好不？”

    我：“你唱的是什么啊！把崔莺莺和红娘的戏都唱了。”

    东方明月：“我是不会让别人抢我风头的。”

    我：“你这是在干什么？你对十皇子有意思？”

    她：“没！”

    我：“你是不是想嫁给他？”

    她：“胡说！他已经四个老婆了，我过去干什么？做老五？笑话！”

    她马上说：“好了，回家！我有点累。”

    我：“我要饿死了！我们能不能找个正常点的饭店吃饭？！”

    -

    -

    一直饿到晚上。

    长安东方世府的晚上，照样集体聚餐。

    我一天没吃饭，于是晚上吃得撑死，于是坐在一旁角落里腆着肚子，慢慢克食。

    此时东方臣满脸春风地直朝我走过来，远远地对我竖起拇指：“中了！中了！中了！”

    所有人都朝这边看。

    他一步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肩膀，大声说：“中了！中了！我刚路过一楼的大厅，看到了皇宫的人！他们拿着帖子，我从上面看见你的名字！”

    旁边的人都看着我，表情各异。

    我：“你怎么知道？不是还有一个星期才发榜吗？”

    东方臣：“那是正式发榜！现在皇宫有人提前报喜来了！来领赏钱！”

    人们全都看着我，表情复杂多变。

    此时，大管家东方兴走来，笑着看我，说：“东方驹，你过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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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中举

﻿    我想到一个词：涅槃。

    这是佛教专用名词。我不信佛，但老家的人信，他们总说，涅槃重生。然而，他们总是把涅槃重生的希望寄予来世。

    但是现在，我涅槃重生了。

    这是我的新生。

    我的新世界。

    旧世界对我的影响归零。

    我控制我。

    我是我。

    -

    -

    我边走边想，来到主楼二楼的一个小房间。

    里面有：东方承平、东方永武、东方永白、东方永德、东方启，两个太监，此外还有一个见过但不知道叫什么的新人。

    那两个太监看起来就像太监，涂脂抹粉，娇柔作态，女里女气。他们说：“恭喜恭喜，大喜大喜！恭贺恭贺，大贺大贺！”

    东方承平笑着说：“有劳公公提拔，东方家感激不尽！”

    东方兴上前，递过三个信封。

    东方承平：“有劳二位公公报信儿，这点儿孝敬钱还请笑纳。”

    太监们笑得眉开眼笑，说：“我们一定转告孔处长。”

    两人扭着屁股走了。

    -

    -

    桌子正中有一张红纸。

    上面写着：

    武举人：

    东方启，第４１０名，河北省人氏；

    东方光，第３２０名，江浙省人氏。

    文举人：

    东方驹，第３１名，中原省人氏

    -

    -

    我听到并感到自己的心跳——“扑通”“砰砰”……

    第３１名，如此之高，差不多能混进“朝廷核心”吧？

    东方承平看着我，说：“不错，嗯，文举人，嗯，咱家还能出文举人，而且是几十名！”

    他看着那俩新人，说：“东方光、东方启，你们先走。”

    两人看了我一眼，走了。

    东方承平：“不错啊，三十一名，过几年就是部长级别的了。”

    我没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好。

    东方承平：“你小子有点本事呀。我听说这次文试特别难，几十年最难的一次。”

    我：“考试都是相对的嘛，要难都难，要容易都容易，算起来没啥区别。”

    东方承平：“你名次太高，估计要进内廷。”

    朝廷分内廷、外朝。内廷一向压制外朝，因此内廷肯定要先选，选剩下的才给外朝。

    东方承平看着我：“哼，内廷！”

    东方承平作为士族，自然是外朝。

    我知道内廷名声不好——但关我什么事儿？我这不还没进嘛！

    他看着我：“你想做内廷人还是做东方家的人？”

    我当然可以说“我生是东方家的人，死是东方家的鬼，我的字典里只有‘衷心’这两个字”，但这种话早被人说烂了！

    我：“我绝不会做对不起东方家的事。这是我的承诺，我的责任。如果一个人做不到他想做的事，他怎么能算他自己？”

    东方承平点点头：“你可以跟着内廷混，但别陷进去。那帮家伙杀人不眨眼，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不然什么都捞不着！”

    我郑重地点点头。

    东方永德：“父亲大人，此人思想邪恶谋逆。我们可以去跟朝廷说……”

    东方承平打断他的话：“你知道什么！”

    东方永白看着他，一副嘲笑的模样——甚至都笑出声。

    东方永德：“我都是朝廷着想啊！”

    东方永武对他说：“好了，别说了！”

    东方永德：“大哥，难道你……”

    东方永武：“现在这事儿不是我们能管的了，你少点事儿吧。”

    东方永德还要说话，东方承平说：“此事就当没有发生。就这样，别说了！”

    -

    -

    回去的路上，我心里对自己说，不要瞎想，不要瞎想，不以物喜，不以已悲……然而，我还是高兴得要死，不由自主地瞎想……

    竟然考了３1名！而猪肉荣不过是最后几名。那是必然的嘛，因为他是我教的嘛，师傅毕竟比学生厉害。

    唉，我又骄傲了，会坏事的，不能这样。

    ……

    东方律闪过来，对我说：“你过来下。”

    我过去了，墙下站着东方永德。

    东方永德：“你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你不知道！因为，连我都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改变过很多次，以后也会改变更多次。”

    他：“我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小人！你记住我这句话。”

    我：“三少爷，你让我想起以前的一件事。”

    我也不管他好奇的表情，继续说：“有次，我隔壁邻居被兵户打了，被打得满脸吐血，连老婆女儿都被侮辱了。他被打在地，他对围观的村民们说，我要偷偷弄死他，我要趁黑夜拿刀子往死里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爹抱住他说，不要说傻话做傻事，一定要忍住。晚上我爹对我说，一个人说的和做的一定要不同，做的不说，说的不做。过些天，我爹晚上出去偷偷捅死了那个兵户。”

    他奇怪地看着我，说：“后来呢？官府知道吗？官府抓了吗？”

    我：“抓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今天想说的是，一个人该做什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可惜你不懂。送你一句我爹给我的话：想的不说，说的不做，做的不说。”

    但是……我自己在干什么？这是个悖论！我在说我不该说的话，我在做我不该做的事！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更奇怪了：“你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他一副郑重的表情：“我不会放过你。”

    我：“晚了。我已经不是你能控制的人了。”

    我转身走了。

    -

    -

    晚上一直在收拾东西，因为要换新房间了。我似乎成了东方家的主人，而主人是不能跟东方岳这种仆人住一个房间的。

    然而没一点东西值得收拾，因为它们都是仆人的东西，全都带着仆人的回忆。

    东方岳躺在他的床上，看着我，什么话也没说。

    门开了，进来的是——东方明月！

    她对东方岳说：“你走开。”

    东方岳的脸成了猪肝色——走了。

    东方明月坐在对面的床上，靠着墙壁，二郎腿翘啊翘的。

    她：“想不到啊想不到，你整天瞎说，居然能中举。老天真没眼！”

    我：“那是家主和朝廷识才。我一定鞠躬尽瘁，报效家主和朝廷！”

    她：“所以你从我爹手里捡了一条命？”

    我：“我这命本来就是东方家的。”

    她：“他们说你会进内廷？”

    我：“一切听朝廷的安排。”

    她：“内廷都是坏人。”

    我：“我会尽我的努力，把它变好。一切为了朝廷和百姓。”

    她：“你为什么……说假话？”

    我：“因为……我活了过来。”

    她：“所以你掩饰了你自己……就像两个人。”

    我：“就像所有人。”

    她：“你觉得哪个是真的你？”

    我说：“我……不知道。没人能知道自己，也没人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我想了想，说：“我对自己一无所知。”

    东方明月：“好了！打开窗户说亮话！我对你说的话，你谁也不许说！”

    我：“我们说过什么吗？”

    她看着我。

    她看着我的眼睛，想从我的眼睛看出我的心思。

    然而我有一种本领，我能把自己都给骗了！我从来没有像个树洞一样被她倾诉过！因为，我把一切都忘了！

    东方明月从她包里拿出三本书，递给我：“这是你的书。我从我大哥那儿抢来的。”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等等……这不是我的！”

    她：“原版我没收了。我让人抄了一份，手抄本给你。”

    我：“你……做事如此不靠谱！你让人抄了，他不就知道了！”

    东方明月不高兴地说：“你敢埋怨我！再废话连这书都不给你了！”

    我拿过那书，对她说：“你也要看？”

    她：“瞎看。”

    我：“别看。”

    她：“为什么？”

    我：“坏书。”

    她：“哈，那你为什么看？”

    我：“因为我是坏人。”

    她：“你为什么要当坏人？”

    我：“因为我必须当坏人。”

    她：“你为什么……够了！我不会跟瞎扯淡的！再见！”

    -

    -

    这几天真爽。

    整个世界都不同了，别人看我的眼神，别人对我的态度，不知道是真不同，还是我心态变了。

    昨天还没人理我，今天就已经成了万众瞩目的主角。

    别的不说，我在瞬间就从穷光蛋变成了大富翁——东方承平给了我一千金元的“小意思”。

    ……

    这里说下大明的货币。

    大明的货币是铜元、银元、金元。各元兑换比例不一，随时间随地点而变，但没人知道会怎么变。每个朝廷都想控制兑换比例，比如说比例是１:１０:１００，但它们无一成功，不是银元崩溃就是金元崩溃，最后几个人有了天下所有的钱，而其余人什么钱都没。于是暴贼蜂起，士族背叛，最后赔上它们的国祚。于是以后的朝代有两种方法控制货币：

    第一是货币只许士族使用，平民必须经过朝廷才能——以物易物。

    第二是发布纸币。朝廷钦定一纸币元兑换一金属元。不过朝廷增发太多，黑市上早已不是这个兑换价了，目前是几个纸元换一个金元。

    这些方法不过是把找死换成了等死，因为价格依然错乱而变化。

    朝廷设置了一个机构——皇家物价部——负责这些事情。他们规定一百个鸡蛋卖一个银元，或者半只猪卖两个银元，而刑部负责处决任何不按这个价格买卖东西的人。坦白说，我一直好奇他们是怎么规定的，比如为什么不是一百零一个或九十九个鸡蛋兑换一个银元，为什么大鸡蛋小鸡蛋好鸡蛋烂鸡蛋都是这个价。这项政策漏洞百出，皇室、士族甚至平民都在投机取巧，不可能管得过来。

    平民禁止使用货币，他们连实物交换都不允许。他们只能把东西给乡府和县府的人，然后朝廷给他们需要的东西。但朝廷管不过来的。因此私下交易很普遍——这就是私帮——而且一些富户也偷偷使用货币。

    货币是士族专用，他们用货币交换买卖，上贡皇室。

    理论上皇室什么都不用，他们可以随意征用，不过他们还是喜欢花钱的感觉。

    如果平民去黑市买东西，那么一个金元足够他们一家七八口人的一月开销，即使是一直贬值的纸金元也够一个人的开销了。

    ……

    中午的阳光下，我看着我的存折，幸福地像做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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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发榜

﻿    正式皇榜来了。

    那天，几辆汽车驶进长安东方家府，送来了皇榜。

    东方承平又摆着一副“第一次知道”的“惊喜”表情，给了他们一笔“孝敬钱”。

    后来我才知道，上一次报信的是监察部考试处，而这次是监察部。前者属于内廷，后者属于外朝……

    朝廷挺搞笑的……

    -

    -

    我看着墙上的皇榜，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五百名举人的名字。

    此时，驿户过来，递过一封信，说：“中原寄来的。”

    拿过来，上面写着“中原洛北县长东方荣拜会东方驹”。

    原来是猪肉荣。

    我撕开信封，读到：

    -

    -

    赵大牛弟：

    贤弟高中举人，我们一村两个举人，自古未闻。我很高兴，家父很高兴，全村、全乡、全县都很高兴。

    我本想去贵府报喜，不想令尊不在。我走访四邻，最后找到赵无极家。他们和你已经联系过了，想必你已经了解现在的情况。

    令尊已经失联许久，我已经下令全县寻找，并请求外县协助。我猜他可能是有事外出了，你不必担心，有消息我立即联系你。

    赵无极一家我也减免了赋税徭役，他家大儿子已去省城经商，大女儿即将出嫁，几个小孩子已经懂事，他家想必已经没有麻烦。

    我会照顾好所有人，我会努力好做一个好县官，实现我的理想。

    那些兵户，以前常欺负我们，现在已经不必担心了，他们都不在了，一百多人，都被我处决。

    共勉！

    -

    -

    我对猪肉荣的印象至此完全改变。猪肉荣，不，东方荣——只是长得肥点，可能太忧郁了才吃得多吧。

    我想起他的话：“如果我是县长，谁犯法杀谁！什么叫‘法不责众’，我就不懂这句话！一人犯法，该杀；一万人犯法，也该杀！”

    他握拳的情景历历在目。

    这种蔫人凶起来真是了不得，我不过是偶尔想象自己衣锦回乡后打那些兵户一顿，但他真的一口气杀绝他们。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回信：

    “东方荣兄：

    多谢兄弟对我的照顾，多谢兄弟对家乡照顾。

    我还记得我和狗剩儿小时候跟在你后面玩耍的情景，记得我们在你大哥婚礼上搞乱的情景。不想一晃多少年过去，你中了举人，当了县长，我也忝列举人之位，还望尊兄以后多多指教。

    东方驹敬上，来日再叙！”

    -

    -

    帝京长安变得热闹，街上的人也多起来。

    发榜后第二天一早，好多人坐着轿车来到了长安东方家府。

    穿着黑色西装革履的，都是京官——那是外朝；穿着黄色袍褂布鞋的，都是皇官——那是内廷。他们看来级别不低，带着不少仆人，东方家的人对他们也非常恭敬。

    晚上，主席台不仅坐着东方家的四位主人，还有一排人。东方家的四位在中间，外来的人坐在两旁。

    我来了几个月都坐最后一排，今天被请上最前一排，正对着东方承平。

    东方承平站起来，说：“在座的都是我东方家的人。下面的人是我的入士；上面的人也曾是入士，现在都是些大人物。今年又有三个举人。我们就像一棵大树，枝繁叶茂，生生不息。”

    他看了一眼台下站着的东方兴，坐下。东方兴立即上前，侧身对着所有人，说到：“台上的有——”他躬身做请的状态。

    “东方宇，福禄寺祭酒。”这个穿西装的人给大家摆手示意。

    “东方佑，少府寺郎中。”他同样是京官，穿着西装。

    “东方建，吏部郎中。”他给大家摆手示意。

    “东方华，工部郎中。”他给大家摆手示意。

    “东方安，文部郎中。”东方承平和那个人互相点头示意。

    “东方远，渭北县县长。”东方承平和那个人互相点头示意。

    “东方季，军部郎中。”东方承平和那个人互相点头示意。

    “东方意，户部监察。”只有此人穿黄袍褂。东方承平和那个人互相作揖。

    ……

    朝廷分内廷和外朝。

    内廷大部分是皇官，都是太监，科举选拔的；外朝大部分是士族，世袭的。皇帝管着内廷，内廷管着外朝。一般情况下，正职是内廷的，副职是外朝的。大的部门有吏、户、礼、军、刑、工等等，各部官阶有部长、副部长、监察、侍郎、郎中、员外郎等等。此外，还有好多别的部门——不过全是闲部，反正大明有四十亿人，供养几百个部还是没问题。

    ……

    看这阵势，东方家在朝廷也算有些势力

    每年东方家的中举也就两三个举人，今年算正常，不过东方永白派系的有两人，东方永武的一人，而东方永德一人没有。看来今天之后，东方永白的地位要提升啊。

    这些人说完后，东方兴继续说：

    “东方启，河北省人氏，新任武举人。”东方启站起来给前台鞠躬，再给台下人鞠躬。

    “东方光，江浙省人氏，新任武举人。”他同上。

    “东方驹，中原省人氏，新任文举人。”我赶紧站起来给台上台下鞠躬。

    -

    -

    散场。

    晚餐开始。

    嘘寒问暖。

    吃饭的时候，到处敬酒，到处被敬酒，喝得我晕晕乎乎。

    这时主席台上的一个人来到我身边。此人又瘦又高，年纪约莫四十多，我记得他——户部监察东方意。

    他是内廷人，而内廷人的官阶极高，监察的官阶仅次于二品的部长、副部长，因此大概是三品左右吧，跟中原省长一个级别。

    他对我说：“哈，东方驹，中原洛北人。我们是老乡呢，我们家挨着呢。”

    我惊喜地问：“前辈也是中原洛北呢？”

    他：“不，我河北邯郸的。”

    这也算老乡？照这样子说，我大中原几乎和全天下都是老乡了。

    我：“非常近，根本是挨着呢，就隔着一条黄河，我有时候常往你们那边看。”

    他：“你们洛北赵氏和赵郡赵氏有关系吗？”

    赵郡是邯郸古时称谓，邯郸赵氏从来都自称赵郡赵氏。河北有三郡：燕京、保定、邯郸。燕京是省府，但保定、邯郸并不服它，于是河北常年内战……赵郡赵氏是天字号十二世家之首，赵氏家主赵光信身居大明宰相，而且是皇后之父，所有的官儿都在拍他们马屁。

    我：“我们洛北赵氏，是中原的洛阳赵氏分支，跟河北的赵郡赵氏毫无关系。”

    ——其实我连洛北赵氏都不是，俺家是屎户。

    他：“说的也是。我还奇怪为什么洛北赵氏不投靠赵郡赵氏呢。”

    我：“咱家把我带到京城，我感激一辈子。”

    他点点头，看着我，说：“我在皇宫任职，大小算个官。”

    他还小！这家伙官阶仅次于家主东方承平，按道理世子东方永武见了他都要跪拜呢！

    他继续说：“你考了总试三十一名，也就是文试十六名，那肯定是进内廷了。”

    也就是说，我要进宫，以后我们算“同事”了。

    他看着我，说：“我们内廷派系众多，每一派都会拉拢你。你记住我的话——不要站队！不要站队！不要站队！”

    我点点头——然而我完全不懂他是啥意思！

    他最后指着我，说：“不要站队。”

    我点点头。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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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皇家大宴

﻿    发榜后，大长安区极其热闹。

    长安县和西安县的酒店已经全部客满。有些是纯粹的宴请，有些是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拿我们东方家——啊，我居然说出“我们东方家”这个词——来说，东方承平给了负责会试的皇家监察部、皇家官吏部的相关官员很多钱，来保证东方启、东方光在朝廷的职位。

    他们倒是没为了我贿赂朝廷——原因是：我考得太好了，可以直接进内廷。内廷在皇帝眼皮底下，已经不是皇家监察部、皇家官吏部能做主的。

    几天后，皇宫觐见仪式开始了。

    -

    -

    同样是皇宫区的皇宫，同样是大批的禁军，不同的是，上次是几千人会试，这次是几百人觐见皇帝。

    那天是晚上，廊桥的水晶灯照亮整个九龙湖，但九龙湖里最耀眼的不是廊桥，而是一千米高的皇宫。

    仿佛天堂！

    天堂！

    天堂！

    天堂位于宇宙之中！

    没上没下！

    没东没西！

    无左无右！

    无始无终！

    -

    -

    穿过九龙湖，人们来到十二点钟位置的皇家监察部。

    一楼成了宴会厅。

    靠门是举人们的位置，我们东方家的三个人分在一个桌案上。

    然后是大臣们，我看到了赵郡赵氏、陇西李氏、陕北郭氏、山东孔氏、岭南林氏等等，都是当今最大士族。东方承平在里面毫不起眼地坐着。

    然后是一帮穿黄色袍褂的内廷皇官。

    然后依次是公主皇妃、皇子皇孙——不下一百人。这一堆皇子长得都差不多，从二十多岁到几岁的都有，可见皇帝那方面能力是很强的。

    此时，有太监高喊：“皇帝皇后到！”

    音乐声起，正是大明皇歌。

    于是所有人起立，大声唱：

    “万里江山

    千年恩典

    大明皇族

    永固世间

    英明神武

    亿民欢畅

    天佑吾皇

    万寿无疆”

    我唱过无数次大明皇歌，五岁时候第一次唱，激动得起鸡皮疙瘩，但后来慢慢就无所谓了——而现在，我又激动得起了鸡皮疙瘩。

    -

    -

    皇帝皇后走来。

    皇帝朱照天不到五十岁，正值壮年，胡须满脸，看起来威武雄壮。

    皇后赵仪姝不到三十岁，正是鲜花怒放之时，看起来美丽不似凡人。

    两人坐在宽阔的龙椅上。

    所有人下跪，高呼“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平身。”

    所有人起身，坐回位置。

    一个浅紫色衣服的太监大声尖声说道：“御膳开始呐。”

    -

    -

    鱼贯而入的太监抬出各式案桌，有黄花梨翘头案、红木夹头榫案、紫檀几型案、黄杉酒案等等等等。

    鱼贯而入的宫女上菜，首先摆在各人面前是数道水果蔬菜冷盘，随后按照顺序依次是上汤响螺、翡翠龙虾、柠汁雪花牛、栗子菜心、长安烤鸭，是为“四菜一汤”，之后是点心、水果、冰淇淋、咖啡、茶水。

    “四菜一汤”是第一明朝太祖皇帝朱元璋为整治达官贵人穷奢极欲而首倡，显示了前明皇帝的爱民风范。现今大明皇室作为前明皇室的嫡系后裔，自然也要发扬这种爱民风范，因此他们只吃“四菜一汤”。

    不过臣民热爱皇室，因此极力要求皇帝爱惜圣体，毕竟皇帝的圣体是全天下人民的依靠啊，于是下面的国宴又上了许多菜肴。

    宫女继续端上：万珍佛跳墙、乌鱼狮子头、罐焖三宝鸭、黑松烤露鹅肝、鹅掌鸭信、鱼翅鲍鱼、燕窝茄鲞、松茸鱼子酱、珍品鱼肚、血燕窝等等。幸好我以前无聊的时候专门研究过皇室菜肴，依稀认得一点。

    最后上酒，各种百年陈酿，有葡萄酒、白酒、米酒、清酒、啤酒、红酒、黄酒、药酒等等。

    这仅是菜肴酒水而已，我知道，珍贵的不是那些菜肴，而是盛菜肴的器具。

    数千年前的帝王黄珐琅彩瓷，雍容华贵，气质张扬，珍贵之至。

    万余年前的敕造青花瓷盘，风格内敛，意味悠远，现世仅存。

    晶莹透亮的水晶杯闪闪发光，照亮整个大厅，犹如仙境。

    最多的还是当代御制“大明盛世”瓷。釉下双面五彩花卉薄胎碗，晶莹剔透，似玉泥嫩肌般温润可人，红月季、红芙蓉、红秋菊、红腊梅四种纹饰分别代表了春、夏、秋、冬。此乃数千工匠，数十年心血烧制数万套，去劣留真，只保留千套完品。

    ……

    其实我不认识，我抄的《皇家钦定礼仪》……

    ……

    -

    -

    一个太监轻拍手，宫女艺人于是上前跳舞、舞剑、杂耍。

    皇帝开始说说笑笑，皇子公主们的表情也轻松起来，文武大臣也开始说笑敬酒，举人也开始吃喝。

    酒巡临末，皇室和大臣东倒西歪，有的已经伏案大睡，下面的新举人也四处走动，交谈联络。

    我第一次和新举人们在一起，无非是互相吹嘘互相表态，至于今后怎样，谁知道！

    -

    -

    饭毕，太监们扶着皇室和士族都下去了，我整理衣服，准备回东方家府。

    此时，一个衣着金黄蟒袍的太监站在龙椅前面，对着所有人，一排身穿黄色袍褂的太监站在他两旁，更多身穿黑色制服的禁军站在他们身后。

    宴会厅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寂静无声。

    那太监五十多岁的样子，除了没有胡子，倒是和武夫一样。

    他看了一眼安静的人群，说：“武举人可以回家了，文举人都留下，我有话要说。”

    东方启看了我一眼，和东方光走了。

    现在，就剩下一群太监，和一群将来的太监了。

    气氛有些尴尬。

    没人说话。

    那个太监说：“我是内廷总管李永福。”

    原来此人就是内廷总管李永福——正一品，官阶比宰相还高，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小时候一直认为宰相才是最大的官，后来才知道，内廷总管的官阶才是最高。在民间，人们都说是李永福是最大最坏的奸臣，但人们还是给他建了好多生祠，因为谁怕清官啊，怕的当然是奸臣。

    李永福笑了笑：“这次的试卷我看过了，有史以来最好的一批，我非常满意，天下英才尽在手中矣。”

    他清了下嗓子，继续说：“大家都是皇帝的人，做好准备，几天之内准备为皇帝效命吧。把东西都去了，留着惹麻烦。爱自己胜过爱皇帝的人是不配活着的！我们需要的是忠诚和信仰，而不是什么别的东西。”

    他严肃地说：“这意味着你们不再是士族的人，你们都是皇家的人！虽然你们的姓是‘赵钱孙李,周吴郑王’，但你们都要记住，你们只能忠于姓朱的。”

    他看了一眼人群，说：“大家都别走了，去隔壁的皇家官吏部呆个儿把月。皇家阉户已经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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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赵普民

﻿    我们去了皇宫的第二座辅楼——位于一点钟位置的皇家官吏部。

    官吏部和吏部不是一个部。大明有无数个部，但只有十几个部是有权力的部，其它都是无关紧要的“盲肠部”。官吏部属于后者，吏部属于前者。官吏部也就只管把举人们阉掉，而吏部可以随意废立几百万官吏中的任何一个！官吏部部长是五品芝麻官，郡长级别；吏部部长是二品官，比省长还高，属于内廷核心，宰相级别。

    我们二百五十人就在皇家官吏部里等着。

    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又出现了。

    我们是一群奇怪的人，一群新入的举人，一群未来的太监。

    我们是高贵的，还是低贱的？我们已经超越几十亿平民阶层，跃入士族甚至皇臣，但我们没有自己的意志。

    我们是让人羡慕的，还是让人可怜的？我们被人当面恭维，被人背后侮辱。

    我们是主动的自由人，还是被动的应声虫？我们去追求自己的目的，却成了不完整的人。

    我们是历史的终结，还是历史的过客？历史无人知道。我们可能是几万年前就自然产生的、必需的并将永存的，也可能是人为产生的、被动的、终将消失的。

    ……

    皇宫太监把很多食品和药品端来给我们吃。

    想起狗剩儿家填鸭的情形。填鸭是把鸭子塞成大胖子，然后取出它的脂肪肝，再把它烤成烤鸭。皇室把我们养得健健康康的，提前吃上灭菌药止血剂，然后再割掉东西，去做他们忠诚的奴才。

    我感觉很不好，就像沉闷的阴天连绵不断，就算下场暴雨或冰雹也算痛快啊！

    没人问别人的感觉，我们就这样自欺欺人地聊聊家常。

    -

    -

    但越不想，就越不由自主地想起。我们随便开一个话题，聊着聊着就跑到那方面去了，然后就是死一样的沉默。

    最后有个家伙说：“其实有医术可以让人男人重生。”

    人们都看着他。

    此人带着厚厚的眼镜，头发很长，垂下来。不能说他是侏儒——因为大明规定“为了天下臣民的健康，成年人一米六以下就算侏儒，必须处决”——而此人刚好就是一米六。

    旁边一个人说：“巫术吧。”

    “四眼儿”说：“不是巫术，是医术！是科学，上古时代的科学。”

    一个人说：“嘿兄弟，你好歹也是个举人，说出来不怕别人笑死。你是不是读书把脑子读傻啦？科学教是钦定的邪教！”

    还有人说：“信你还不如信我能飞到月亮上去。”

    四眼儿：“真的可以飞啊。多少年前人类就已经坐着飞机去过月亮，有的说太阳也去过。”

    有人说：“吴刚追嫦娥还是夸父追日？哈哈！”

    四眼儿：“不是吴刚和夸父，是飞机。”

    有人说：“飞机能飞到月亮和太阳？你知道飞机的原理吗？连空气都没，怎么飞？”

    四眼儿：“新的飞机，新的原理！自己带空气，就像窜天猴……”

    有人说：“不可能！你要带多少空气！”

    四眼儿：“你别管带多少空气，至少有可能。”

    别人说：“哈哈，你说‘可能’，还可能明天天启来临，神吐口口水或放个屁就消灭人类呢，因为《皇家钦定教书》都写明了。哈哈！”

    四眼儿：“好多病都能用药治好，只不过皇家钦定大明律例禁止平民使用而已，比如肺炎肺痨、瘟疫天花、淋病梅毒等被认为‘必死’的病。”

    别人说：“那是病而已，你是少了东西。你腿断了，你用金疮药能治好，但你腿没了，你用什么药来治？”

    四眼儿：“你听说过肾移植不！有囚犯、甚至平民被挖了肾，然后移植给皇族或士族，救他们一命。既然肾能移植，为什么那东西不能移植？”

    有人说：“你造谣传谣！朝廷已经说这是假的啦。”

    有人说：“这好像是真的，我听说过。”

    有人说：“这真是真的，我亲眼见过。”此人还偷偷转头四处瞧，然后说：“兄弟们别乱说啊，咱们兄弟私下说话别传出去。”

    -

    -

    四眼儿继续说：“我确实不知道那东西到底能不能移植，不过有种医术比它还难，而且确实存在。”

    所有人的好奇心被吊上来，大家把他围住。

    四眼儿：“我老家是江南大士族哦，听老乡说，他们那里的‘圣医门’能让不能生孩子的人生孩子！一个男人和女人生不了孩子，但是可以把男人的精子和女人的卵子结合起来，然后放入另外一个女人的子宫内，另外的女人十月怀胎后就生下了孩子！”

    有人说：“圣医门？说的好听，不就是万毒教嘛！魔教！不，简直是邪教！”

    有人说：“不可能。”

    还有人好奇地问：“那生下来是谁的孩子？”

    四眼儿不屑地说：“当然是前面两个人的啦。怀胎十月的女人只是个皮囊而已，生产下来就直接处死了。”

    有人发出“唉”的叹息，更多的人还是说“不信”。

    四眼儿急急地说：“我就是天下第一士族——赵郡赵氏的入士。我们家一个少爷不能生，他娘子也不能生，家主就偷偷找了皇室的御医。御医就取了少爷的精子和少奶的卵子，不知怎么搞了一通之后，把东西都放进别的女人的身体里。而且……最后你们猜怎么样了？”

    他神秘地卖个关子。

    所有人都说：“快说啊。”

    着急的人开始骂他：“妈的怎么了嘛快说！”

    四眼儿：“当然是女人怀孕了。而且不止一个女人怀了孕，而且每个女人也不止怀了一个孩子，都是双胞胎三胞胎四胞胎！那婴儿全都长得一模一样！”

    大家都说：

    “切！牛皮吹大了！”

    “你如果只说一个女人怀了一个孩子，可能就真把我骗了，但你说好多女人都怀了，而且每个女人怀几个，你当我是二傻子啊！”

    “无聊的骗子，一边玩去吧！”

    四眼儿脸都白了，说：“我没骗你们！而且我还听说，以前御医给皇家治不育症，连精子卵子也不用，直接从手指扎滴血就能生孩子！”

    所有人都喊：“死骗子去骗傻子吧！”

    四眼儿喃喃地说：“真的啊，我亲眼见得。我从不骗人！”

    所有人一哄而散，不再注意他。

    旁边几个老太监说：“一蟹不如一蟹！不知道这次是谁出的题，来了这群说胡话的疯子！他们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懂！”

    -

    -

    我上前，拍了下四眼儿的肩头，对他说：“好了别说了，我们这里说句话。”

    我把他引到角落，远离人群。

    他：“你也不信吗？”

    我：“第一，我信。第二，你这么做太危险了。幸好别人都不信，还把你当傻子。如果有人告密，无论你说的是真是假，你都死定了，就连你家主子都救不了你。这些都是邪教！你懂不？魔教是骗人的，邪教是玩真的！”

    他低下头，静静地想了一会儿。

    他抬起头对我说：“谢谢兄弟，我明白了。我叫赵普民，天下第一士族赵郡赵氏的入士。”

    我：“我叫东方驹，凉州东方家的入士。”

    赵普民：“我是总第十九名，也就是文试第十名。你呢？”

    我：“比我厉害。我三十一名，文试第十六名。”

    他：“不，我没你厉害。这名次是我家主花钱买的，给了考试处孔处长几万金元……”

    我心想：“这人傻吗？”

    我说：“好了，别说了，不可能的。没人敢花钱买会试的名次。”

    他：“是真的，我亲眼见到……”

    我打断他：“你老家哪儿的？”

    他：“我老家是江南襄阳，我以前叫刘普民。哦对了，襄阳刘氏听说过吧？”

    我：“不是襄阳崔氏吗？”

    他：“那是省长家……我们家没那么大。”

    我：“哦。”

    他：“我们家有人出去行医，在邯郸治死了人，我爹就把我送给赵郡赵氏……我家有很多钱，可赵家不要钱……”

    我：“邯郸？这么巧。我叫赵大牛——我说的是我以前叫赵大牛，现在叫东方驹了。我是中原洛北人，陇南东方家的食客。我们可算是老乡哦！”

    赵普民：“是啊，就挨着一条黄河。”

    我：“我在东方家还有个朋友叫东方启，以前叫赵成启，也是河北邯郸人……”

    他：“这么巧！赵成启是吧，新武举人是吧！我们在邯郸见过几面。”

    我：“真的？你们是朋友？”

    他：“这倒不是。当时在邯郸，东方家想要他，赵家也想要他，不过最后东方家给的条件好，他就去了东方家。我那时见过他几次，不算朋友，见过几面而已。”

    我们聊了会儿家常，然后聊到了“正事”。

    我：“我信你的话。虽然我以前没听过你说的这些事，但我读过别的书，和你说的话可以互相印证。”

    赵普民：“什么书？上面写了什么？”

    我瞥了一下周围，没人挨着我们，也没人注意我们。

    我小声说：“《历史学》上说，无数年前的天启之战，那时候有很多国家，不像我们只有一个。有一个国家用一个人耳朵上的一滴血，制造了无数军队，而且全都是几米高的巨人。另一个国家则制造了一种超级炸弹。两个皇帝打仗，谁也没赢，世界却灭亡了，仅仅剩下几万人甚至更少，以前所有的文明都几乎消失。”

    他吃惊地看着我。

    我继续说：“本来我将信将疑，但听你说那些什么拿血造人的事，我猜那是真的，他们还是留下来一点技术，或者又重新发明了。”

    他：“《历史学》？你看过那本禁书中的禁书？”

    我：“那本禁书被禁很多年，丢了不少章，现存的也很难理解，你几乎可以把它当占卜书看。但如果仔细研究，还是能发现真相的。”

    他：“我只是听人说过些里面的内容，没想到有人真有那本书。我能看看吗？”

    我想了想。倒是不怕他告密，而是此人嘴上没准头，毫无城府，早晚会出事。

    我：“我只是偶尔看过一小部分，而且书已经没了。嗯，我丢了。”

    他叹息着：“哎！好羡慕。赵家也有不少禁书，但都是普通禁书，一点儿也没意思！”

    他给我讲着他家的“秘密”。

    我心想：这弱智家伙肯定活不过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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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刘兴朝

﻿    我看着窗外。

    十二座辅楼在九龙湖里投射出巨大的阴影，然而它们自己却在皇宫的阴影里，瑟瑟发抖，自惭形秽。

    人们都站在窗前，想着什么。

    我问：“第一楼是皇家监察部，第二楼是皇家官吏部，第三楼是什么部？”

    一个人过来，说：“第三楼是皇家立法部。”

    我正要问“后面的楼呢”，他说：“好了，不要多问。你们只有这么点儿的等级，你们的等级就有这么点儿权限，你们的权限就能知道这么多。”

    有人问：“大人是……”

    他身后的人说：“皇家官吏部部长。”

    有人说：“哇！好大的官！”

    官吏部部长笑了笑，说：“将来你们这二百五十人，每一个人的官都比我高。我是后宫太监出身。”

    有人说：“大人过谦了。吏部还不大？”

    官吏部部长大笑：“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官吏部在辅楼，吏部在皇宫。两个部完全不一样。他们属于干大事儿的，我们属于干小事儿的。他们号令天下，我们就管这座楼。”

    怪不得！

    有人问：“大人说等级、权限，这是什么意思？是官阶？”

    部长：“官阶和等级完全不一样。皇宫是有等级权限的，最低一级，最高不知道。我的权限是二级，属于最低的了，只能去皇宫找人。你们现在是一级，连皇宫也不能去，只能在辅楼待着。”

    有人说：“我们是举人，怎么不能去皇宫？”

    部长笑了笑：“你们把某样东西去了，就能进了。”

    场面很尴尬。

    部长挥挥手，手下人拿过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好多红色小药丸。

    部长：“皇家医部的抗菌药，很珍贵的，除了皇宫，别的地方一概没有！”

    我吃着这些药丸。外面是糖衣，吞下去的时候有些甜。咬破它，里面苦得要死，就像毒药——不得不想：有些事情还是装作不知道的为好！

    -

    -

    这些天真他妈见鬼，各种各样的家伙们来“慰问”我们，说着不知真假的话。

    皇家机密处来人了，说了一堆机密处多牛逼的话，再说了一堆情报处多么弱智的话。

    一会儿皇家情报处来人了，说了一堆情报处多牛逼的话，再说了一堆机密处多么弱智的话。

    一会儿军部来人，说了一堆“禁军无敌、皇军软蛋，欢迎加入禁军”的话。

    一会儿吏部来人，说了一堆“内廷最大、外朝最小，欢迎加入内廷”的话。

    一会儿户部来人，说了一堆“平民忠君、士族谋逆，永远忠于皇帝”的话。

    一会儿后宫来人，说了一堆“皇帝面前好混”的话。

    ……

    官吏部副部长脸色越来越阴沉。他指着官吏部部长的鼻子说：“他们把这里当公厕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官吏部部长竟然给副部长赔笑！他说：“他们关心举人们……”

    副部长大吼：“《官吏法》写明了，谁也不许来皇家官吏部。尤其是内廷的人！”

    部长尴尬地笑。

    副部长继续吼：“把你们吞下去的钱吐出来！分配前谁都不许进这里！”

    此时，一个人站出来——这家伙是官吏部服务处处长——说：“内廷的人怎么了？大家不都是皇帝的人，分什么你我？”

    副部长看到处长“犯上”，眼角抽动几下，说：“他们还没分配！《官吏法》明文规定不许外人联络。”

    处长笑着说：“它还规定一切任命权归官吏部，官吏部有自主权。哈，你能任命？”

    副部长脸色阴沉，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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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后，人们都议论着：“官阶不对啊！为什么他们这么‘犯上’？处长居然比副部长厉害，副部长居然比部长厉害？”

    有老太监神秘兮兮地说：“哈哈，朝廷里是实力第一，官阶算个屁！服务处处长是内廷的人，副部长是外朝的人，部长是后宫的人。所以说，服务处处长才是老大，副部长是老二，部长是老三。”

    大家全都恍然大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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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下午的时候，官吏部一楼的门口一阵嘈杂。

    几十个人推开几十个阻拦的部军，闯进来。

    他们全身黑制服黑军帽，为首十几人的肩章、袖标都是黄龙标——少将，一个人的肩章是双龙标——中将，一个是三龙标——上将。

    这些人是禁军。

    -

    大明帝国的军队极其庞大，达一亿之巨——至少《钦定大明军法》如此规定。皇帝为最高统帅，统领着皇家陆军、皇家空军、皇家海军（前三者统称为“皇军”，不过皇家空军和皇家海军是不存在的，因此皇家陆军自己就可以叫“皇军”）、禁军、禁侍军。皇军的概念比较杂，凡是军队都可以自称皇军（天下都是皇帝的，军队自然是皇帝的），具体来说，包括：直属皇军、朝廷部军、士族府军、各省省军、每郡郡兵、各县县兵、各乡乡兵、各村村丁。

    但战斗力最强的还是禁军，其他军队简直就是凑数的，比如一个县有几万军队，可能就只有一支步枪。禁军有一百万人，禁侍军有一万，他们人手一支枪。禁军和禁侍军都是阉军，这样他们才会绝对地忠于皇帝。

    大明的将军不少，但禁军将军不多。按一万人配一个将军来说，朝廷这一亿军队有一万个将军！而禁军两万人组成一个军，军长是少将，因此整个禁军只有几十个少将。

    -

    -

    现在，就连禁军中将、上将都来了，够吓人吧！

    于是，整个大厅的人全不见了——意思是，除了举人们，别的人全躲开了。

    那些禁军盯着我们。

    为首的上将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长得眉清目秀，却又气质超然，显得稳重大气，让人心悦诚服。

    他身后的中将又高又壮，豹眼圆睁，让人眼睛不敢对视。

    其余少将表情严肃地看着前面。

    大厅里安静极了。

    上将走上前，在人群面前走着，看着人们，看着每一个人的眼睛，黑亮的眼睛盯得别人发毛。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

    上将在人群面前走着，一边走，一边说：“最初，一切都没，万物即是虚无。神说，要有光，于是有了光。神说，要有星辰，于是有了星辰。神说，要有地球，于是有了地球。神说，要有人，于是地球上诞生了万物和人类。神让皇帝来统治整个人类。”

    底下有人窃窃私语。

    大明有四大正教，很显然他属于四大正教中的神教徒。神教徒是人数最少的教。神教徒很怪，只有最好和最差的那批人才信，比如村里最穷最贱的丐户会信，或者朝廷最高的官。

    上将继续说：“皇帝就是神的化身，而我们就是皇帝的代表。我们就是皇帝，我们就是神。”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显得颤抖：“如果你觉得这不可能的，这说明，这是必然可信的，因为信仰就是相信不可相信之事。”

    所有人都吃惊地盯着他。

    他继续说：“你们被选在这里，就是作为天选之人来服侍神和皇帝，而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说：“将教你们如何履行自己忠实的职责。”

    他大声说：“我们就是朝廷，我们就是现在、历史、未来。”

    上将环视一圈，说：“我叫刘兴朝，禁军监军，内廷副总管。”

    -

    -

    禁军前三军衔：统领、监军、督教。

    怪不得是吓死人的禁军上将军衔，此人就是内廷以及禁军的第二号人物，排名仅次于内廷总管兼禁军统领李永福。

    所有人都下跪，喊：“参见刘大人。”

    刘兴朝看着人们，看了一会儿，说：“起来吧。”

    人们互相看了看，起身。

    刘兴朝继续看着人们，看了一会儿，说：“你们是帝国的举人、帝国的精英、帝国的希望。你们选择了自己的命运，历尽千辛万苦来到这里。然而，有些人会拉拢你们，让你们去干一些蝇营狗苟的事。你们也会陶醉在温柔乡，被俗世所玷污。但是，你们了解你们的使命吗？我们的目的是真正为了世界的和谐与永存。我们不重要，内廷不重要，外朝不重要，世界才重要！这是我们肩负着最大的职责，因为我们有着最大的能力。”

    讲完了，他继续看着我们。

    每个人都抬头挺胸，看着他。

    刘兴朝继续看着人们，看了一会儿，想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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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李飞羽

﻿    禁军监军、内廷副总管刘兴朝转身，走了。

    人们看着他走了。

    那几十个禁军背对他——只有一个人扭头看他：那个中将。

    中将微微皱眉，对旁边的人说：“老大这逼装得不错。”

    人们的视线从消失的刘兴朝身上收回，放到中将身上。

    那些禁军少将的表情有些尴尬，有人还“咳咳”地咳嗽了声儿。

    那中将也扭头，看着人们。

    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身影也似乎越来越高大。

    他看着人们，说：“我是李飞羽。”

    说完，他来回走动着，看着人们。

    他一边走一边看，露出微笑。我不能看出那是什么微笑，里面似乎蕴含有一万种意味。

    他四下看着大厅走廊的角落。

    有人探出头，露出眼睛。

    李飞羽：“听说，你们这批人很厉害。”

    有些人很激动，有些人很自信，有些人很疑惑。

    李飞羽：“但我不觉得，出了牛逼的题目，就会选拔出牛逼的人物。”

    人们的眼睛里露出更多的疑惑。

    李飞羽摊开手：“但是，我相信，我会把你们培养成牛逼的人。”

    他看着人们。他身材高大，给人们很大的压力感。

    人们的眼睛露出更多的自信。

    李飞羽继续说：“人，只有在内廷，才是真正的人。至于什么后宫、外朝，都是浪费！”

    他身后的禁军都微微皱眉——但马上掩饰得很好。

    李飞羽：“只有我们不要的废物，才回去后宫和外朝。”

    他身后的禁军都微微皱眉。

    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李飞羽看了一眼儿角落。

    有人探出头，露出眼睛。

    李飞羽指着他们，说：“你看他们，多么猥琐。”

    那些人赶紧缩头，有人不小心摔倒了，几个人摔一起，随后走廊的跑步时越来越远。

    李飞羽笑了。

    人们笑了。

    李飞羽看着人们，突然不笑了，神情严肃。

    人群不笑了。

    李飞羽又笑了。

    人群也笑，稀稀拉拉，都是些尴尬的笑。

    李飞羽不笑了，严肃地看着人们。

    人群也严肃起来。

    大厅里安静极了。

    -

    -

    李飞羽看着人们，说：“老大的话，你们都听了，我就不重复，反正他把我要说的话说完了。但是，我要补充下。”

    他走了几步，看着人们，说：“他信神教，但我不信。其实，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因为我们就是朝廷，只有别人信我们，没有我们信别人。”

    他继续盯着人们，说：“我们是世界的主角，这个世界因我们而存在。”

    人们都看着他。

    李飞羽笑了笑，说：“但是，你们必须证明，你们有这个资格。你们不要以为你们考得好，就怎样怎样的。我告诉你们，你们只是——那句话怎么说的——‘万里北征走完了第一步’。”

    人们表情严肃，看着他。

    李飞羽抬起下巴，看了看四周，说：“而且注意，不要方向错误。你们站错队，就永无翻身之日。”

    大厅里安静极了。

    突然，李飞羽拍着手，说：“好了，这么严肃干什么？最后，带你们出去耍一耍，要不，哈哈，以后没机会了！”

    这几十个禁军闪开，让出一条路，看着人们。

    李飞羽说：“走啊，磨蹭什么？去西安县耍去！”

    -

    -

    什么？现在出皇宫？

    满屋子的举人们不敢动，嘴里嘀咕着。

    那些禁军露出不屑的表情。

    此时官吏部副部长从走廊里匆匆出来，大喊：“不许出去！”

    他望着禁军们：“你们好大的胆子！”

    李飞羽盯着他：“你事儿真多！一年就这一次权力，你倒是抓得挺紧。”

    官吏部副部长：“出了事儿谁负责？”

    李飞羽朝地上吐痰：“怂货！”

    他挥挥手：“走！”

    官吏部副部长：“来人！”

    部军“哗啦”一下子围上来。部军就是朝廷部门的军队，属于皇军的一种，他们听令于各部部长。

    禁军大怒，手握冲锋枪，“哗啦”上了弦。

    官吏部部长也走上来，大喊：“大家有话好好说！大家有话好好说！”

    黄色制服的部军、黑色制服的禁军对峙着。

    部长大喊：“别开枪！别开枪！这是皇宫！事儿不要闹大！不要闹大！”

    李飞羽把手指放在嘴里，“呜呜”地吹着。

    从门口“呜啦”一下子冲出不下几百个禁军！把部军都包围了！

    副部长蔫了，躲在一边不说话。

    李飞羽大喊：“走！”

    考试处处长也来了。

    人们都看着他。

    李飞羽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轻蔑的表情。

    处长没说话。

    举人们走向大门口。

    -

    -

    宫墙内大部分是水面，但那些廊桥和空地也非常宽阔，皇宫大院简直太大了，简直就是一座城中城。

    皇宫大院已经有数十辆轿车在等着，司机也是禁军。尽管有几十辆轿车排成几排，也仅占空旷的皇宫广场的一个小角。

    很多人开始上车，也有人不敢去。

    “四眼儿”赵普民也退退缩缩的。

    我：“去玩会儿吧。”

    他：“还是不要的啦。”

    我：“你怕什么。是禁军的头儿让我们去玩的，而且这么多人都去了，天塌了别人顶着。”

    他：“这……这是……站队……”

    我：“你不站队，也是站队。”

    “四眼儿”赵普民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把他拉进车里。

    大部分都上车了，至少一百来人吧。也有一部分不敢去，在官吏部门口看着，没有上车。

    李飞羽吐了口痰：“一群怂货。”

    副部长带着一群部军在门口看着。

    部长看看部军，看看禁军，手哆嗦着。

    -

    -

    几十辆车浩浩荡荡地开动了。

    皇宫门口戒备森严的守卫给车队敬礼。

    车队驶过数道检查岗，驶出了皇宫区，然后在长安城里一路疾驰。

    看来这帮人也是飞扬跋扈惯了，车队在路上疾驰，楼房、树木、行人急速般向后掠去。

    一个老太婆在路中央走着，被撞出去几十米，几十辆车再依次从她身上轧过——你根本分不清地上的玩意儿是老太太还是流浪狗。

    李飞羽嘴里骂骂咧咧：“妈的，也敢碰禁军的瓷！”

    前面同向行驶的车挡路了，首车就使劲地鸣笛，等它减速避让之后，后面几十辆车一溜烟超车。

    有辆车不想让，首车的副驾驶位置上探出一个人，拿出一把冲锋枪，冲着它就是一梭子。那车一头撞向街边的窗户，发出爆炸声——“轰”。

    车队很快到了西安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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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西安县的长安妖姬（上 ）

﻿    车队驶出长安城，路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但很快又越来越密集——西安县到了。

    车队速度慢下来了，原因倒不是不敢加速冲，而是人车太多了，都挤成一团，完全挤不进去。

    两旁的酒肆挂着“某某某祝贺某某某高中举人”的红幅，地上还有红纸的碎屑，空气中飘着爆竹的味道。这些都是武举人在办状元宴，他们不用做太监。真羡慕他们。

    第一辆车停下来，然后所有车都停了，几十辆车把西安县的街道完全堵死，这一百多人也都下车。

    李飞羽站在一辆车的前盖上，大声说：“兄弟们去玩吧，明天天明前来这里集合就行。你们对他们说是新文举人，没人敢收你们钱，他们事后直接来皇宫结账。没人敢冒充皇帝的人，也没人敢怠慢皇帝的人。这些都是惯例，每年都这样，所有人都知道规矩。”

    围在一起的人逐渐散开，挤进熙熙攘攘的街道，就像一点盐撒入了一锅水。

    我走在街上，心想，我没带钱，这个记账法是怎么记？

    我站在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前，正想问怎么赊账，摊主对我说：“爷是文举人吧？我看到你们下车了。”

    我：“是啊，你这能记账吗？”

    他：“老爷尽管拿，然后只需签一个字，我直接去内务府拿钱。老爷看中什么尽管拿。”

    我：“这本多少钱？”

    他：“老爷尽管拿，价格我随便说的，多少都报销。皇帝哪儿差钱呢，他就是印钱的啊。你看你要什么？”

    他热情地向我推销一堆书。

    我看了下，没什么有价值的书，随便拿了本《最新钦定四大名著》，签个字就走了。

    此时赵普民急急向我跑过来，说：“东方驹你看看我！”

    只见他左臂搂着一堆小吃，右臂搂着一堆水果，满脸都是碎渣子和水果汁，跑路的时候双臂不能摆，像一个小女人一样扭过来。

    我哈哈大笑。

    接着往里走，不少我们的人已经在酒肆里举杯畅饮了，桌上摆满了菜肴和酒罐。

    再往里走，青楼里都有好多我们的人，只见一群群妖艳的女人围着一个个红光焕发的人，一起喧闹、说笑、猜拳、追逐。

    最后的疯狂。

    -

    -

    街道最里面、最热闹的是一个大酒店——长安妖姬。

    长安妖姬是西安县最大的酒店，也是大长安区最大的酒店，也是天下最大的酒店。

    因为皇家钦令禁止县城盖超过三层的楼房，因此这家酒店只有三层，不过每层有十米高罢了。那是一个封闭的回字形楼，一层中间是戏院，二楼三楼可以凭栏观看。第一层是普通客人，第二层是贵客，第三层是更加尊贵的客人。

    等我和赵普民慢悠悠逛进去的时候，二楼已经有好多我们的人，还有人想往三楼挤，不过酒店的伙计好像在解释客满什么的。

    我们一进去，就有我们的人认出了我们，他对酒店的伙计说：“那也是我们的人，赶紧招待他们！”

    伙计屁颠屁颠地把我们领上二楼。眼界开阔起来，一眼看尽全楼风景。

    一楼的戏院非常大，中间是些衣衾单薄的歌姬在打鼓、弹曲、跳舞，外围是几圈喝酒的食客。中间一个巨大的光芒四射的水晶吊灯，吊在三楼的屋顶，底部与二层地面持平。水晶吊灯围着一圈共五个圆柱形型吊灯，底部与三层地面持平。

    二楼是半开放式的雅间，每个雅间门口都有一男一女在伺候，里面也有优伶在服侍。有些客人在凭栏观望。

    三楼是封闭式雅间，每间屋子更大，男男女女进进出出。

    我和赵普民在二楼喝酒、说笑。

    他吃一口菜，喝一口酒，样子很着急，好像吃菜会耽误喝酒，喝酒会耽误吃菜。

    我望着楼下。

    食客们言语嘈杂，依稀能辨出天下各地的方言。舞姬们舞兮歌兮，衣着暴露，露出雪白的脖颈、肚皮、大腿；男伶上身脱光，大汗淋漓，薄薄的白色舞裤贴在身上，露出轮廓，让某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大声叫好。

    赵普民对我说：“兄弟，这些不要钱的哦，快吃啊。”

    于是我们大吃大喝，仿佛世界与我们无关。

    -

    -

    不知不觉，日落黄昏，血色残阳从巨大的窗户射入，让整个酒店显得一片通红。

    突然，三楼一个房间传来大声的讲话声，很快是斥骂声，然后是摔打声。

    一把厚重的紫杉椅子从三楼的窗户被丢了出来，越过三楼的走廊，越过二楼的栏杆，椅子和玻璃直接掉下一楼的舞台，“啪”的一下砸在一个舞姬的近旁，吓得她花容失色，吓得众人四散而开。

    有人冲进那个房间，更多的声响传出，更多的东西扔出。

    一个人出来，大喊：“不想活了你们！连天字号十二世家、山西太原王氏都敢惹，连当今武举人也敢惹！小的们，给我打死他。”

    一些仆从打扮的人从一楼二楼往三楼冲。

    一个人——我依稀记得他，我们的人之一——喊：“武举人了不起？我们还是文举人呢！欺负到我们头上了，谁能忍？兄弟们上啊！”

    我们的人开始往三楼冲，一群人就在二楼和三楼打起来。全酒店的人都看着这些人打架。

    赵普民看着他们说：“闲得蛋疼，有空多吃点不好？”

    我：“文举人打得过武举人？不过，打不打得过是看敢不敢打。”

    人们都跑过来围观。

    我居然看见正在三楼看热闹的东方启和东方光！

    我隔着老远，对他们摆手：“东方启、东方光，是我啊，东方驹！”

    他们激动得冲我摆摆手，推开一群伸长脖子看打架的观众，来到我面前。

    我：“你们咋也来了？”

    东方启：“我天天在这里喝酒呢，你前几天来都还看到东方永武和东方永白呢。倒是你们都来了挺意外的。嗯，看样子你们都来了是吧？”

    我：“大部分吧。禁军带我们来的。”

    他：“禁军？！哈哈，那家伙倒霉了。”

    我迷惑了：“什么家伙，什么意思？”

    他：“就是现在这个找事的家伙啊。这家伙是山西王氏的，今年新中武举人。山西太原王氏，天字号十二世家之一，地位比我们东方家还高，而且他本身即是王氏士族子弟，不似我们这些平民入士的。这家伙天天惹事，不知道打死打残几个了。今天遇到这么多文举人，还有禁军带队，哈哈，这下有的看了。”

    打架事件渐渐平息，因为山西那家伙不过带了十几个奴仆，而我们这边可是几十个人。哈哈，你武举人又咋样？！几十个文举人照样群殴你！

    我们的人把一伙打得头破血流的家伙都拖出三楼的雅间，直接仍在了二楼的楼梯上。

    一个衣着华丽的人，被打得满脸满头鲜血，披头散发，对着他们说：“你们好大的狗胆……”

    一个人冲他嘴上用力一脚，他不能说话了，嘴里鲜血也流了出来，嗓子咕咕囔囔，躺在他的奴役身上。

    此时，酒店门口一阵嘈杂，两排穿灰制服、带大檐帽、腰别警棍的衙役挤开人群。

    有人喊：“官家来了！官家来了！”

    哈，管事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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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西安县的长安妖姬（下 ）

﻿    酒店门口一阵嘈杂，两排穿灰制服、带大檐帽、腰别警棍的衙役挤开人群。

    衙役齐声高喊：“威——武——肃——静——”

    一个官儿样的人走了过来。

    那个官儿说：“都怎么了！都给我住手！能不能消停会儿！”

    他上了二楼，站在那堆被打得不成人样的人堆前，一拍大腿：“唉！可苦了我了，怎么办啊！”

    他自言自语：“太原王氏的公子啊，又是举人，谁也不能打成这样啊，这怎么交代啊。”

    他大喊：“谁打的，你们谁打的？”

    一个人说：“我打的。”还有人说：“我打的。”“我也打了。”“我们都打了。”

    他说：“你们……都跟我回去做个笔录吧。”

    -

    -

    酒店门口又一阵嘈杂，李飞羽带着几个人进来了。

    所有人都盯着他们。

    李飞羽表情严肃地来到二楼。

    李飞羽说：“刘县长，怎么了？”

    那个官——原来是西安县县长——说：“李大人啊……这个武举人被打成这样了。”

    高大的李飞羽身体前倾，看着刘县长，慢条斯理地说：“打了又怎么样？”

    刘县长：“这……这人是太原王氏子弟，又是当今武举人，这事儿不好办啊。”

    地上那堆人中的那个王氏子弟支起身子，说：“你们敢打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李飞羽悠悠地望着前方，好像自言自语地说：“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废物？为什么他们要惹事，尤其是惹他们不该惹的人？我觉得一个人不要总要惹事，因为他最后总要惹到惹不起的人。”

    所有人都吃惊地望着他，大家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李飞羽低下头，望着那个王氏子弟，继续说道：“我今天要说的是：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王氏子弟：“你们是一群狗太监！反了你们了，等我回去禀告……”

    突然，李飞羽上前，从腰间拿出佩刀，抓住那人的头，往后拧，露出了凸起的喉结，他用佩刀不紧不慢地割，用力地割，表情欢快，动作熟练，让我想起狗剩儿爹在割他们家的鸡鸭。

    血从他的脖子汩汩而出，喷在李飞羽的脸颊，流在他身下的仆役身上，染红了他们的衣服，再流向地板，铺满一地，流向围观者的脚。

    他杀了他！

    就这么杀了！

    仆役、县长还有我们，全都吓呆了。

    山西第一士族的子弟、皇帝的武举人，就这么被杀了！

    李飞羽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手绢，摊开，擦了擦脸，再擦擦匕首，然后把血红的手绢扔在尸体上。

    他说：“还有人有问题吗？”

    没人回答。

    李飞羽说：“很好。那就继续玩吧。”

    他带着那几个人去三楼了。

    -

    -

    我、赵普民、东方启、东方光继续回到二楼吃饭聊天。

    别人也开始聊天喧哗。

    好像啥事都没发生。

    只有刘县长瞪着凶杀现场发呆。

    过了一会儿，门口又一阵嘈杂，又一大群人进来了。

    只见来人有几十人，都穿黄色制服，腰佩军刀。这些人是京畿军，是皇家陆军驻京畿军区的。

    东方启对我说：“这下热闹了。文举人很多都去禁军，武举人很多都去皇军，看他们怎么护驹子吧。”

    皇家陆军的人来到二楼的现场。

    为首一人看了下被割喉的家伙，他身后的人对他说：“此人是王卫国，太原王氏子弟，新中武举人，已经分配到我们部队。”

    首领大怒，对着县长大喊：“刘县长！这是谁干的？你是干什么吃的？”

    他抓起县长的脖子，大声对他吼。

    县长支支吾吾的。

    李飞羽从三楼踱出来，对着他拱手，说到：“原来是京畿军的李监军李大人，参见监军大人。”

    京畿军李监军对他说：“怎么回事，谁干的？”

    李飞羽：“此子胡作非为，上违圣意，下害民众，还仗势欺人给大人抹黑，因此我就替大人杀了他。”

    京畿军李监军勃然大怒，对他说：“你知道是我的人你还敢杀，反了你了！”

    李飞羽：“请大人说话注意词语。反不反的话，内廷和禁军说了算！你说话算什么？！”

    京畿军李监军：“你好大的胆子！”

    两人怒瞪着对方。

    -

    -

    门口一阵嘈杂，在安静的酒店里显得很响。

    又一伙人进来了，这次是五六个人。全部黑制服，黄龙标，佩戴黄丝带，为首的是——禁军监军刘兴朝！其他人端着冲锋枪在胸前。

    他们也步上二楼，刘兴朝对京畿军李监军拱拱手：“原来是京畿军李监军，皇宫一别数日，别来无恙乎？”

    京畿军李监军脸色白不白、红不红，显得极不自然。他也拱拱手说：“这不是禁军刘监军？刘大人护卫皇帝安全，实在是劳苦功高。”

    刘兴朝：“我今天累了，来这里玩玩。不知李大人来此何事？”

    京畿军李监军说：“我也来此歇息的，不过刚好歇够了，就不打扰刘大人了，我先行告辞了。”

    他一摆手，几十人都跟他走了。

    刘兴朝看着地下一个死透的尸体和一群仍在呻吟的仆役，说道：“都给我活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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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再无依恋

﻿    整个酒店已经毫无疑问成为我们的天下。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我们一醉方休，管它明天洪水滔天！

    -

    -

    等我醒来的时候，整个酒店已经安静下来。大堂依然明亮，灯光刺痛人眼。客人东倒西歪地倒在椅子上、桌子上、地板上、沙发上，仆人躲在一边看着他们，边看边说着什么，看到我醒了，停住嘴，看着我。

    我想了很久，才明白现在的处境。这已经不是我熟悉的村子，我也不是以前村子的小孩，我到了长安，期待着未知的未来。

    不知道现在的时间，不知道离天明还多久。

    尽管头痛欲裂，我左手抱着酒罐，右手拿着酒碗，走出了酒店。

    -

    -

    喧嚣的西安县已经空无一人。

    抬头望去，我发誓，我这一生中从未见过如此绚烂的星空。

    白茫茫的天河，从东北向西南方向划开整个天空。北斗七星隔着浩瀚的银河，直指北极星。浅浅的下玄月吊在东方，弯月之下是星辉照耀下的民居，金星横亘在月亮和民居中间。我真想爬上民居，踩着金星，爬上月亮，离开这该死的世界，永远不再回来。

    所谓宇宙，是无限空间和无限时间的集合。我的头顶是那个无限的宇宙，脚下是这个渺小、短暂的世界。

    每个人望着同样的星空，同样的星空在每个人眼中变得不同。有些人认为星星不过是萤火，有些人认为星星是火把，有人认为星星是神的眼睛，有人认为星星是人的灵魂，更多的人从不关心星星是什么，我甚至敢说，他们从不抬头望一眼这浩瀚的星空。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多少年过去了，就连星座也变了形状，世界也已经无法辨认。我看过的一本书说，头顶的星星只不过是星星的残骸。当你仰望星空的时候，你其实什么也没看到。你可以假装仰望星空，假装心有所感，不过那是毫无意义。

    -

    -

    爹总说，不可说，不可说。

    第一，你说不明白。如果你想说得明白，你就需要要了解别人，然后再让别人了解你。你要明白对方的经历，你们双方的概念要一致。而每个人都是“个人”，个人之间是不可能交流的——因为这就是“个人”的定义！

    尤其是像我这样的怪人，我的概念和别人的概念非常不一致。我始终不能理解为什么我们要忠于皇室或主家，不能了解为什么我们不许拥有土地和财产，不能理解为什么皇室和士族可以对平民的生死予取予夺，更不能理解为什么平民要想脱离自己的阶层只有自宫这一条路。

    问题在于，我不能理解，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理解的。他们都欣喜地认为，这个世界就应该这样的，盛世会永远持续下去，钦定大明律法的每一条都完美而永存。

    他们指着我的鼻子说：“你为什么这么傻？！”

    ……

    第二，你说明白了，这个世界就没意义。

    比如我想了好久，想明白了反而就觉得没意思。

    忠诚和道德是一种传统，而传统是没有道义的，它只是利益。当然，这利益不是个人的利益，它是双方的共同利益，它根本没有好坏之分。

    亲情和爱情是一种生物进化的自我欺骗，是冥冥之神奖给生物的虚假自我感觉。母亲爱人，正如母狗爱小狗；才子佳人，就如同街上的公狗追母狗。

    所有的褒义词都是同一种东西的各个方面，所有的贬义词也都是另一种东西的各个方面，我甚至敢说，说不定他们也都是同一种东西的两个方面。

    当你对这些概念逐步分析透彻的时候，你就会感到对这个世界已经丧失了信心。

    可悲的是，这些概念都是混杂在一起的。比如，你要么忠于皇室和爱情，要么反叛皇室和爱情，你不能只忠于爱情而不忠于皇室。

    所有人都指着我的鼻子说：“你为什么这么傻？！”

    ……

    -

    -

    我觉得郁闷至极，我要给自己疯狂一下，从此专心迎接以后的人生。

    我抱起酒罐，满上酒碗。

    第一碗。

    我对自己说：“敬你一碗，致你混沌的人生，致你的不甘心。”

    我一饮而尽。

    寒冷如冰。

    我想起了无数的日和夜，黎明和黄昏，爱和恨，对和错。我总是不甘心，我总是抱怨，我总是觉得自己很特殊。我做过太多的傻事，有些是无意，有些是故意。

    很小的时候，我曾经对自己和世界非常满意：我是多么幸运啊，我成了我，成了我爹和我娘的儿子，成了大明子民，成了盛世的一员，学会了漂亮的方块字，有伟大的皇帝和漂亮的皇后。

    -

    -

    我抱起酒罐，满上酒碗。

    第二碗。

    我对自己说：“敬你一碗，致你奇怪的思想，愿你能了解自己。”

    余温尚存。

    我觉得我做的错事都是有目的的，无论我知道不知道。我总是在瞎想，被人所嘲笑，被人说是精神病。我想过的事情几乎没有成真的。但我仍要这样做。

    我做了许许多多的错事。

    我偷了爹的钱出去玩，我偷着喝爹的酒，我在村里到处捣乱，甚至常常去偷庙里的香火。有一次，爹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出去。我直接烧了木门，跑了出去。乡亲们赶紧把扑灭，爹回来后打了我一顿，以至于我趴了一个月的炕头。然而，无论我嘴上怎么说，我从不后悔，我永远犯错。

    -

    -

    我抱起酒罐，满上酒碗。

    第三碗。

    我对自己说：“敬你一碗，致你的命运。”

    心中发烫。

    假如我知道我是错的，我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或许还有一种可能，我内心可能认为我是对的。

    我来到了帝京，我已经超越了老家的一百万人。我在这里愁肠寸断地喝酒，他们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我可以毫无迟疑地真心地说，我不后悔，我自由走向我的目的地。

    或许我是对的。

    有一次，赵大癞抢了我们家的一只猪，我们养了一年，过年就靠它了。赵大癞说：“你一个屎户居然养猪，这是死罪！”爹说：“算了，就当没养。”但我是不会放弃的！我天天晚上拿着刀子在他家门口晃悠，逗他小孙子玩。赵大癞有三种选择，要么看着他的孙子死，要么杀了我，要么送回我的猪。有人说：“这家伙在吓人。”我看着他的眼睛，说：“看着我的眼睛，看看我是不是在吓人？！”最后他怂了，乖乖把我们的猪送回来。

    -

    -

    我抱起酒罐，满上酒碗。

    第四碗。

    我对自己说：“敬你一碗，致你命运的改变。”

    毫无痛觉。

    我觉得命运是不存在的。

    假如我真的有我的命运，我也绝不会承认它。我不能忍受自己一步一步走向自己不可避免的命运。

    假如我真的有我的命运，我宁死也要改变它，无论它是好是坏。坏的要变好，好的要变坏。我才不要你赏给我的命运！

    我不止砸过一次庙宇，以至于人们都以为我们的小庙触怒了神灵。我猜我早已经被神所唾弃，他大概不会再理我了吧。

    唯有放弃。真正的放弃是放弃自己。

    唯有牺牲。真正的牺牲是牺牲自己。

    -

    -

    我抱起酒罐，满上酒碗。

    第五碗。

    我对自己说：“敬你一碗，天选之人。”

    信仰。

    我知道，我不是别人，我就是我。如果命运垂青于别人，我不会接受。如果别人是天选之人，我不会承认。

    因为我是我，所以我必是天选之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做过那么多事，做过那么多梦，真实与梦境已经无法区分，不过它们都给了我这样一种信念：我与众不同。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事，这些梦全部忘记，唯有那个信念留下来：我与众不同。

    我与众不同。

    -

    -

    我抱起酒罐，满上酒碗。

    第六碗。

    我对自己说：“敬你一碗。万物皆为虚妄，只有行动才是真实。”

    行动。

    我已经做得够多了，想得够多了。我付出了那么多努力，付出了那么多代价，我今后不再瞎想，不再做无用的事情，不考虑任何虚妄的概念，从此只为自己。

    在这银白色的世界，在这寂凉如水的夜，在这呼啸的北风中，在这彻骨的寒冷中，在这无尽的困乏中，我独自舔着我的血。

    相生而死，向死而生。

    -

    -

    天空显出鱼肚白，显出大地的黑色轮廓。

    火星已经不见，月亮也隐于天际。

    我听见太阳从大地升起的声音，呼啸作响，刺得我头痛欲裂。

    等我喝下最后一杯酒，等天明后，我对这个世界的唯一一点依恋已经远去。

    面对着这个半白半黑的世界，我感到了绝对的自由。

    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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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皇家官吏部

﻿    两个月过去了。

    被阉后，两个月过去了。

    我觉得，我该写一章——《我不再是男人》，来描述其中的起因、过程、感觉、解释、冤枉、花絮、悲伤……

    然而，有什么意义？

    这种丢人的事儿！

    ……

    但是，丢人吗？

    “丢人”是啥意思？“丢”是啥意思？“人”又是啥意思？

    ……

    我是我，我为什么要关心别人？

    ……

    我是我，我控制我，我怎么会做我不想做的事？

    ……

    我是不是在自欺欺人？

    ……

    ……

    ……

    我不提这事，别人也不提，“事件当事人”都很安静，好像这事从不存在。

    假如你不去想这件事，现实其实挺美好的。

    任何事情都有人伺候，起床、穿衣、洗漱、吃饭、吃药、排泄，还有人唱歌跳舞演戏讲笑话，简直完美。

    -

    -

    我们在皇家官吏部待着，就那样待着，仿佛那是我们的家。

    它确实很像家。

    皇家官吏部并不戒备森严，比皇宫松多了，很多人都能来——按部长的说法——“就像公厕，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但我拒绝这个说法，人怎么可以把自己家说成公厕？！

    不过它确实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两个多月，我见识了各种各样的来客，他们都是天下各大士族的人。

    我见识了各省的省旗、各郡的郡旗，各大士族的族徽、各小士族的家徽，还见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旗——诸如教旗、团旗、会旗……

    那些传说中的天字号士族也都见了……“天字号十二世家”一一现身……一个比一个排场大……

    外朝大部分是士族。士族中最大的是天字号十二世家。目前天字十二世家和过去几百年差不多，虽然有些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仍要强于其他士族。

    十二世家分别是：

    赵郡赵氏、陇西李氏、陕北李氏、长安郭氏、弘农杨氏、辽西金氏、岭南林氏、辽东朴氏、江南崔氏、江东卢氏、山西王氏、山东孔氏。

    有些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士族，比如（据）说山东孔氏是两万多年的士族，万世一系，目前传至四百多世。江东卢氏、山西王氏等也是一万多年的士族。这些士族非常清高，甚至有点瞧不起皇室。

    有些是迟至大明祖皇帝朱大长时期才发迹的，他们多是开国元老，比如陇西李氏、陕北李氏、长安郭氏、凉州独孤氏等，他们与皇室经常通婚，也经常自己或选拔入士进宫做官，因此权势熏天。

    由于这些暴发户太嚣张，有时也会载个跟头什么的。比如前些年的凉州独孤氏就企图改朝换代，结果身死族灭。事后皇帝为了遵守永不诛杀功臣的祖训，杀完凉州独孤氏后，从别的地方又调入了独孤家的分支士族，钦赐为新的凉州独孤氏。

    还有山东孔氏、辽东金氏、岭南林氏这样的，都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豪强，称霸一方。

    一般庙堂上下公认的势力范围是：赵郡赵氏是皇帝的人，陇西李氏、辽西金氏是皇储的人，长安郭氏、陕北李氏是王储的人，其余的大士族没有倾向——起码没有表现出来。

    -

    -

    我们家——凉州东方家——也来人了，而且来的是东方永武和东方永白——请注意这一点：他们两人来皇宫，只为看我一人！

    东方永武握着我的手，说：“别担心，好好养病，该吃吃，该喝喝。”

    虽然这话说得……难听，但心意我领了。

    东方永白说：“东方驹，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就尽管开口。”

    我想：“我都进皇宫了，还有什么事儿需要你们？”

    我说：“嗯，我会直接讲的。”

    东方永白：“三弟还想折腾，不过爹骂了几顿，老实多了。”

    看来东方永德这个死脑筋还在瞎闹腾！

    临走前，他们对我挥手。

    我对他们挥手。

    人们看着我们。

    哈！虽说凉州东方家不是“天字号十二世家”，但也能在天下排上号，因此——我面子够了！

    我真的受宠若惊，甚至原谅了两个月前我们家还要砍我。

    我心情澎湃，想：我一定要为国为民，做一个大大的忠臣，流芳千古，绝不给自己家丢人！

    ……

    但是！

    他们是我的家人吗？

    是他们让我变成太监！

    ……

    可是！

    关他们什么事？

    没有他们，我还不是找别人？

    ……

    自己做的事，永远是自己想做的事，无论自己表现得多虚伪。

    ……

    其实，这一切都是自找的。

    我的事，我负责。

    ……

    -

    -

    我正瞎想，有人说：“吏部部长来了！吏部部长来了！赶紧站好！说你呢！赶紧爬起来！别装！别趴着！起来都！”

    我想：“妈的，吏部部长天天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就在这上班！”

    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这人说“吏部部长”，不是“官吏部部长”！

    吏部部长可是宰相级别的部长！

    果然，几十个禁军围着一个中年人过来了。

    有人小声说：“吏部部长李昌胜，内廷总管的红人儿。”

    部长约莫五十来岁，皮肤白皙，清瘦干练，脸上浮着轻松的笑容。

    他站在大厅中央。

    禁军在他周围。

    官吏部的所有部官、部员都到齐了。

    二百五十个新举人也到齐了。

    吏部部长：“我叫李昌胜，吏部部长。”

    所有人说：“部长大人好！”

    李昌胜：“天下英才，尽入彀中，真是我大明的福气。”

    所有人说：“誓死效忠大明。”

    户部部长笑着说：“大家原籍哪里，入士哪里？都说说看。”

    人们一个个说着。

    基本上，天下各省、各郡的人都有，各大士族的人都有。

    轮到我了。

    李昌胜部长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无限的鼓励和爱意。

    我：“中原洛北人，入士凉州东方家。”

    李昌胜满意地点点头，看着下一个举人。

    大家都说完了。

    -

    -

    大家都看着部长，笑着。

    部长也看着大家，笑着。

    但部长的笑容在慢慢消退，眼睛充满了——力量。

    现在，他死死地盯着大家，眼睛充满了——愤怒。

    什么情况？！

    人们噤如寒蝉！

    李昌胜一字一句地说：“那是以前。”

    他踱着步子，说：“现在，你们没有原籍，没有入士。你们不是士族的人，不是平民的人，而是，皇帝的人！”

    他说：“你们无名无姓，你们无情无义。你们就是内廷和外朝，你们就是朝廷本身，你们就是世界本身。”

    他看着窗外的皇宫：“记住，爱自己胜过爱皇帝的人，不配活着！什么原籍和入士！呸！”

    他看着大家，说：“记住我的话。”

    他走了。

    -

    -

    大家互相看着。

    大家表情严肃，充满了一种脱胎换骨、醍醐灌顶的重生感！

    直到——有人“噗嗤”一声笑出来。

    有老太监说：“哈哈，年年搞这玩意儿！也不换个花样！一字不差！哈哈！”

    大厅有大概五百人，其中二百五十人是新举人，剩下的是皇家官吏部的人。

    皇家官吏部的人嬉笑着。

    官吏部部长上前，说：“别闹！别闹！严肃点儿。大家严肃点儿。”

    但那些人笑得更厉害了。

    我们的人也笑了——然而，这只是一种可笑的“跟风现象”，就好像别人打呵欠你也打呵欠一样。

    我感到无所适从。

    此时，服务处处长大喊一声：“大家忘了考试处的下场？”

    大厅里安静了。

    那些大笑的部官、部员的脸上露出“真正害怕”的表情。

    -

    -

    我也听说了考试处的下场。

    考试处，严格来说，是“皇家监察部”下属的一个处——考试处。

    每年年末，朝廷会抽调内廷和外朝的人去皇家监察部，组成一个几百人的“临时小组”，这就是“考试处”。

    去年年底，朝廷按照惯例组建了考试处。

    这届考试处是最大的一届，因为朝廷每个部门都想把自己的理念贯彻进会试，而且朝廷每个部门都成功地把自己的理念贯彻进了会试。

    你想，朝廷命官控制着世界，而朝廷命官都是举人出身，而会试控制着举人——如果控制了会试，不就控制了世界？！

    以往的考试处不过上百人，而这次有几百人。那些人被锁进皇家监察部，与世隔绝——为了保密。他们吵吵嚷嚷几个月，终于达成妥协，编出了有史以来最难的一份考卷。

    然而这份考卷激怒了除了他们之外的所有人！因为外面的人永不妥协！妥协就是投降！妥协就是失败！

    没有任何人求情，考试处的人全部直接被贬，处长直接被扔进部狱！

    要不是考试处孔处长是大明国教——儒教教主孔有礼的人，恐怕就直接扔皇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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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分配

﻿    有人担心地说：“考试处被废，那我们的成绩算不算数？”

    官吏部部长：“放心，算数的。”

    副部长：“这事太大。真不算数的话，几百举人还好说，那几千考生呢？几万士族呢？几十万初试生呢？几百万天下书生呢？几千万读书人呢？最后怎么收场？因此，朝廷不敢改。”

    服务处处长说：“朝廷灭了考试处，反而辟谣一切正常，这说明，朝廷要内部处理这事儿。”

    有人问：“怎么处理？”

    处长：“假装处理。”

    哦……人们……明白了……

    官吏部部长噗嗤一声笑了。

    副部长：“你笑什么？”

    部长：“我在想，吏部部长要怎么分配？成绩都不算数了！”

    副部长：“哈哈！”

    处长：“这事跟我们无关了。”

    皇家官吏部部长叹气，望着远方，幽幽地说：“很久很久……皇宫里只有皇帝，而皇帝什么都不干，十二部治理着世界……”

    那些官吏部的部官、部员都沉默了。

    -

    -

    假如这次会试像以往一样正常的话，钦定的举人分配流程如下：

    250人的125人去内廷，在皇宫为官；125人去外朝，在地方为官。

    其中，内廷的二十名精英去皇家大学进修，毕业后成为部长助理——将来的部长；外朝的二十名精英去帝国大学进修，毕业后成为省长助理——未来的省长。

    但是，由于内廷的权力大于外朝，因此实际的举人分配流程如下：

    250人的前125名去内廷，在皇宫为官；后125去外朝，在地方为官。

    其中，内廷的二十名精英去皇家大学进修，毕业后成为部长助理——将来的部长；外朝的二十名精英去帝国大学进修，毕业后成为省长助理——未来的省长。

    但是……这只是理论上……

    你要明白，理论与现实之间，是可怕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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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朝廷官员分成内廷和外朝两派——当然，这不是绝对的，朝廷有无数个派系，而且反复变换！内廷是文举人出身，外朝是士族出身——一般情况下。通常来说，内廷领袖是内廷总管，外朝领袖是外朝宰相。所谓领袖只是大家公认的主事人，并没有明文规定的任命权——任命权只在皇帝一人。

    内廷人数很少，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后代啊！既然没有后代，势力肯定就少。内廷都是平民出身，他们先去士族家入士，然后参加文试，中举了就是内廷人。从这点来说，他们既是平民又是士族，因此内廷外朝对文举人们争夺得很激烈。

    内廷权力明显高于外朝，不但《钦定律法》写明了，而且事实上也是如此。有人说，因为他们是奸臣，蒙蔽皇帝。但我觉得不太可能。真正的原因可能是：第一，皇帝暗中支持。你想，皇帝可能信任外朝的那些士族吗？第二，禁军。内廷掌控禁军，而禁军太他妈恐怖了。飞机、坦克、大炮、军舰……这他妈别的军队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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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犹豫着，我去哪儿好呢？

    内廷权力大，升级快，知识多，但困在皇宫，不自由；外朝权力小，但在地方为官，作威作福，自由多了。

    我想起一个笑话。这个笑话讲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有新意。村西的老乞丐说，我要是当了皇帝，天天吃麻团，吃一个扔一个，一会儿蘸红糖，一会儿蘸酱油！

    我觉得我就是老乞丐。

    我只是傀儡。我不掌握自己的命运。他们把我分到哪儿，我就去哪儿。

    -

    -

    人们安静地等着自己的命运。

    除了举人们互相扯淡，来来往往也有好多太监宫女御医什么的。

    其中有个小太监印象挺深。他叫李志兵，人称“小李子”，是宫中无数个“小李子”中的一个。我敢说，你随时随地在皇宫大喊“小李子”，至少有十几个人回头答应。他当然不姓李，他是某个李氏不知道从哪儿买来送进宫的。

    此人相当机灵，当然只有机灵的人才能看出他机灵。经过一段时间和他有意无意的交谈，我们相当熟络，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我问他：“兄弟，你来皇宫这么多年了，应该很熟了吧？”

    他：“当然！”

    我：“说说看，最近朝廷有什么好玩的事儿？”

    他：“朝廷？我是后宫的人，哪知道朝廷的事儿啊！”

    我：“哦，后宫有啥好玩的？”

    他：“没啥好玩的……不过……”

    他神秘地笑着。

    我：“咋啦？说说看。”

    他：“皇后天天在皇帝耳边吹枕头风，要废掉皇储，立自己儿子为皇储。”

    当今皇后叫赵仪姝，不到三十岁，有一对龙凤胎。她爹就是当朝宰相，同时也是天下第一士族赵郡赵氏家主——赵光信。

    我想：“鬼才信！你晚上又不待在皇帝皇后的床下，你咋知道？！”

    我说：“有意思！还有什么？”

    他：“好了！好了！不说了！我这嘴！掌嘴！”

    你这家伙！刚勾起我的兴趣，就不说了！

    -

    -

    我望着窗外耸入云端的皇宫，问：“我从没去过皇宫，不知里面怎样？”

    小李子：“皇宫管得严多了，只有皇帝和几个皇子可以随便出入，就连皇子成年后都要赶出去住。”

    我：“我一直好奇，皇宫这一幢楼里有多少人，一万人有吧？”

    他笑起来：“一万人？我告诉你，这个数！”

    他伸出双手，把五指分开，手心放在我眼前：“十万以上！”

    我：“十万？十万多人挤在一幢楼，你在吹牛吧？”

    他撇撇嘴，说：“你不信，我可以原谅你，因为刚来的时候，我也不信。但后来就亲眼看到了。你仔细听，我慢慢说，给你仔细算下。”

    他说：“皇宫共两百层整，长宽一百多米，一千米高。它旁边有十二座大楼，都是古代的部门，不过现在没啥用了。现在整个朝廷都在皇宫里，前一百二十层是朝廷，后八十层是后宫。”

    他说完后得意地看着我。

    我被他吊起胃口，说：“快说啊！后面呢！”

    他继续：“我给你算下皇宫有多少人。一到一百二十层是朝廷，每层算上内廷、禁军、太监什么的，大概每层有两百人。一百二十层到两百层是后宫，有的楼层没人，比如花园、戏院什么的，有的楼层挤满了人，不下一千人，甚至有的宿舍区一层就能住几千多人，平均也是不下五百人。整个皇宫不下十万人，这是公认的。”

    我问：“这么多人！那这些人怎么进出啊？”

    他说：“进出？你想多了！出入皇宫是要权限的懂不？这十万人绝大部分都是二级权限，连自己的楼层都不能出！这么多人，吃喝拉撒睡、行动坐卧走，全在里面解决，每天有几百卡车的东西从地下送上去，还有皇家仓库保证好几年的储备。大部分人进皇宫后是不能再出去的，好多人一生只在一层楼，死了之后才在第一百四十四层的焚尸炉里火化掉才能出来。我是内廷总管李公公的手下，现在被临时调来服侍你们，像我这种高等太监能出来透透气算不错的啦。”

    我感到一阵窒息：“我喘不过气来。”

    他说：“习惯就好啦。皇宫就是一个小世界，它有自己的规则，很多事情上面管不到的。皇宫里面太乱了，连管事的都不知道里面有谁，甚至有好多次，宫女把私生子养大了都没人知道。”

    我说：“还有这种事？这算谁的儿子？”

    他说：“唉！谁知道谁的！这算好的啦，我还没说把孩子扔马桶里冲走的事儿呢。皇宫里面乱多了，各种势力、各种怪事！你进去过就明白了。你想想，五万太监，五万宫女，只围着一个男人转，那心机能成什么样？十万人挤在一幢楼，心态能成什么样？天天勾心斗角、互害内斗，净干些没用的事情！哎！”

    他叹了口气，给我掖了掖被子，走了，留下惊呆了的我。

    我想：“妈的，尽量还是不要蹚皇宫这趟浑水，就像东方荣那样去混个地方官好了，衣锦还乡也不差，还可以到处作威作福——千万不要把我分成内廷皇官！”

    -

    -

    几天后，分配下来了：

    250人的前125名去内廷，在皇宫为官；后125去外朝，在地方为官。

    我是总31名，实际上的16名，因此，我要入宫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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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入宫

﻿    我完全康复了，如果不算某个东西的话。

    我再次回长安东方世府取东西。

    一进门，吓了一跳！

    全家都在迎接我——好吧，除了家主东方承平！呃，还有东方明月、东方永德……

    我问：“大小姐呢？”

    他们说：“大小姐天天去长安县看戏。”

    但我知道，她才不是去看戏……

    在皇宫户部任职的东方意也来了，他说：“十五年前，我考了九十九名。你这次第十六名，肯定会进皇家大学，当内廷的预备核心。你跟皇子们一起上学，一定要搞好关系，将来做个部长！”

    东方永武拍着我的肩膀，说：“哈哈！你这家伙，成了我同学！笑死我了！不过，我一天学也没上过，天天逃课，也毕业了。啊哈哈！”

    -

    -

    长安有两所大学：帝国大学、皇家大学。

    帝国大学，简称帝大，全国最高学府，学生都是士族。

    皇家大学，简称皇大，学生是内廷和皇族。

    按《大明钦定律法》来说，帝国大学、皇家大学是“皇家教育部”的一部分，它们都应该在皇宫五点钟位置的辅楼“皇家教育部”里。

    不过呢，早就不是这样啦。

    帝国大学分成两部分，但第一部并不存在——如果它存在，它应该在“皇家教育部”里；第二部分——帝国大学的“本体”——在长安城里的官府区，师生在十万以上！帝大校长叫孔有礼，同时也是儒教教主，也是皇家大祭祀。副校长叫耶安宜，同时也是神教教主，也是皇家大祭师。

    皇家大学也分成两部分：内廷分校、皇子分校。内廷分校占据着整座辅楼（整幢“皇家教育部”），学生都是内廷的人；皇子分校在皇宫第50层，学生都是皇子。内廷分校和皇子分校的老师是同一批人——同一批内廷人。皇大校长叫周广其，副校长叫卢子罗。

    -

    -

    我回到我的房间，准备入宫的物品。

    我把木质书箱挖了一个缝，把匕首放进去。这个匕首非常窄非常薄，塞进缝里完全看不见。我自己看了会儿，甚至把别人叫过来欣赏我的书箱。尽管别人非常奇怪我为什么要让他看一个书箱，但他里里外外欣赏完我的书箱，也没找到匕首。我再把我的三本书散进其他的书，又仔细看了一遍，毫无破绽，然后继续把书信、坠饰、随身物品都塞了满满一箱子。

    我自信皇宫守卫绝对搜不到。

    这是一个悖论。如果你知道能搜到，你就能搜到；如果你不知道搜到，你就绝对搜不到。

    -

    -

    我坐来时的专车返回皇宫。

    我手握着一份“入宫书”，上面写着我的职位：内务府广储司助理。

    内务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它不像户部、军部、礼部、法部、工部这种超级大部，但在朝廷也算说一不二的。毕竟内务府掌控皇宫，它想给你穿小鞋，能把你穿死！

    皇宫皇官可以大概性地分为部长级别、处长级别、干事级别、仆人级别，我这“司长助理”算是“处长级别”——相当厉害了！你想，东方意混了快二十年，也不过是处长级别。

    我仰头望着皇宫，豪情万丈！

    皇宫，我来了！

    看我们谁挤死谁！

    我不算最厉害的，但比你们这群弱智强多了！

    反正天塌下来，你们顶着！

    哈哈！

    -

    -

    我们从皇宫的后门进去。

    皇宫的后门很朴素甚至显得局促，进门就对着一个非常大的电梯——第一次见电梯这玩意儿。当初在东方家府和辅楼，爬楼梯都爬断腿了！试想200层的皇宫都没电梯，那就真要人命了！

    禁军的注意力显然都在我的一堆书和衣服上，他们里里外外翻了个遍，翻书页、掏衣兜，根本没注意薄薄的书箱。尽管心里扑通扑通直跳，但我还是完好地进来了。

    电梯开门了，电梯相当大，有些破旧，里面四个角落站着四个持枪禁军。我们十几个人，拿着好多行李，进去后电梯间还是显得宽阔。

    电梯上行，印着阿拉伯数字的红灯依次亮起，最后亮到了１９楼，门开，迎面墙壁写着五个大字“皇家内务府”，一堆太监围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太监，等着我们。

    那堆太监说：“见了府长还不行礼！”

    于是一堆人“哗”地一起跪下。

    那个华衣太监说：“都免礼吧，我是内务府府长，这些都是我手下各司的司长。我以前也是举人，我们都一样，都是皇帝陛下的心腹。你们不同于别的太监，将来我们的位置都是你们的，你们一定要好好干。小赵子，领他们转转，然后就先住下歇歇吧。”

    内务府是大部，分为十司。我在其中的广储司，这个司相当于皇家仓库。也就是说，我现在是仓库库管——而且还是副手。

    我想，还好吧，和孙悟空一个职业。他管马，我比他好点，管得比他多……

    一个刚才站在内务府府长后面的太监对我说：“我是广储司司长，你的顶头上司。这是干事、巡视。你算我的助理吧，我们就算同事了。我们广储司是大司，手下有两百多太监，你都可以使唤。”

    他又说：“你叫东方驹，我以后就叫你小东子吧！”

    这是什么鬼名字！不过好像比小方子、小驹子要好点。

    我说：“小东子以后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他身后的几个人又拱手叫我道：“东方公公。”

    这……我忍了。其实这叫得完全正确。好吧，我有了新名字——小东子、东方公公。

    真是他妈见鬼！比“小李子”还他妈难听！

    事后，我对他们说：“如果你官比我大，你可以叫我小东子；如果你和我平级，我建议你叫我东方驹；如果你比我官小，而你不叫我‘大人’，你会死得很惨很惨！”

    很好，我贵为文举人，在皇宫十万人中排名前一千名，因此叫我“公公”和“小东子”的人还真不多……

    -

    -

    我的住处在七十五楼的内廷宿舍区。

    里面人特多，散发着隐隐的臭味和试图掩饰臭味的浓烈香味。每个房间都扔进几十人，上中下铺都挤得满满的，一群一群的太监挤在里面。什么皇宫，还不如我家呢！

    但是我居然分到了一个大房间！一应俱全的大房间！超级大的房间！台灯、书桌、书柜、衣柜、暖气等等什么都有。而隔壁同样的房间就塞进了四五十个太监。

    我还分到了两个服侍的小太监，一个负责生活，一个负责工作。真是不敢想象，我居然还有被人服侍的时候。

    我问他们：“你们都叫什么？哪儿的人？”我这样问只是为了显得我很通情达理、和蔼可亲，没别的用。

    一个人对我说：“我叫李小飞，不过我原来叫赵小飞，中原人。”

    我说：“我也是中原人呢。你怎么来这的？”

    他说：“我不想和村里人一样活着，于是跑出去长见识。但刚进县城就被抓了，县里大户把我送给洛阳的李大官人，于是我就被阉掉送这儿了。你可以叫我小李子。”

    真是可怕。如果我私自出去，可能跟他一个下场。

    我说：“另一个呢？你说说。”

    另外一个人说：“我本来叫王和玉，凉州人。我正在路上走着呢，竟然被人捆了卖了。他们说让我去皇宫当差，我说打死都不去。他们又说，如果我不去就杀我全家，我只好来这儿了。现在呢，家里人已经不认我了，说我丢尽全家的脸。”

    我叹了一口气，说：“你们都是被逼的，只有我是主动的。也不知道我后悔不。”

    所有人都对我毕恭毕敬——因为我是内廷皇官啊，皇宫几万太监中也不过一千人。

    皇宫的太监分四级，差别巨大，等级森严，不可逾越。

    最低级的是抵罪犯人，这等人终生在戴着镣铐劳作，一辈子昏天暗地，他们见不到别人，别人也见不到他们。

    往上是征役平民，这就是普通的太监。大部分使唤太监都是这样的人。

    然后是选送士族，他们当然不是真的士族，是士族买来阉掉送给皇帝的，这些人用士族的姓，地位也不高，但会有各自的士族支持。我的那两个手下，还有辅楼里见的小李子都是这样的选送太监。

    再往上就是内廷皇官，皇帝科举选拔的，他们有的在皇宫，有的去地方，还有的长安为官。他们的职位轮换频繁，弹性很大。这些人是唯一可以出宫的。当然，我就是这种人。

    -

    -

    哈哈！

    我成了皇宫的主人！

    我坐在无比宽敞的个人房间里，喝着莲子八宝粥，把腿翘在椅子上，望着几百米下的长安城！

    长安城的人渺小得像蚂蚁！

    无比惬意！

    突然，外面传来喧嚣声。

    小李子过来，说：“大人！皇家保卫处来检查了！”

    我：“检查什么？”

    他：“检查违禁品。”

    我：“又要查！皇宫还真严！”

    十几个人过来了。

    他们不是禁军，而是——“普通的太监”。

    不过不像是“普通的太监”，因为他们的眼神看起来极其——“睿智”，而且，似乎有点可怕。

    他们带着奇怪的铁圈，铁圈上有两个灯，一个红灯，一个绿灯。

    我问小李子：“这啥玩意儿？”

    小李子：“探测器，红灯显示有武器，绿灯没有。”

    我想：“妈的！什么鬼！皇宫还有这种高级玩意儿！”

    红灯闪烁！

    不停闪烁！

    我的血凝固了！

    他们劈开箱子。

    箱破匕见！

    妈的！狗剩儿你这混蛋！害死我了！

    他们看了我一眼，开始仔细看那些书。

    他们果然够聪明，把那三本书一页页还原了！

    领头的指着我：“你，去皇家保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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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入学

﻿    我扭扭捏捏、躲躲闪闪地走，朝着十一楼的皇家保卫处走去，似乎走向命运的终点。

    突然想起一件事。

    爹喝醉了，总是骂我。

    我想，喝醉的爹和不喝醉的爹，肯定是两个人，而绝不是一个人。虽然他们是同一具肉体，是一具肉体的两个时刻，但他们肯定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个人的两种人格。

    我想，被骂的世界和不被骂的世界，一定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他们彼此有时间上的连续，但没意义上的联系；你一睁眼，哦，这个世界；你闭眼再睁眼，哦，另一个世界。

    我想，时间是什么？未来是什么？记忆是什么？命运是什么？

    ……

    -

    -

    到了皇家保卫处。

    门口居然有不少人，都是新举人，还有几个跟我关系不错呢。

    怎么搞的？！

    不一会儿，有人喊：“东方驹，进去！”

    我进去了。

    非常大的房间，奢华又严肃。

    皇家保卫处处长看着我，又看着桌上的一张纸，说：“东方驹，祖籍中原洛北，三代前不详，入士凉州东方家，文试第十六名，内务府广储司助理。”

    他摸着我的刀，说：“带刀干什么？”

    我：“我爹传给我的，我不知道放哪儿，就带到皇宫了。”

    他翻着我的书，说：“这书哪儿来的？”

    我：“在俺们县的垃圾场找的……我想批判着看它们……”

    处长大声说：“东方驹！你知错吗？”

    我要怎么回答？！

    如果我说，我知错，他会不会以“供认不讳”的罪名杀我？我可以不承认——但这有什么用？朝廷杀人，管你承认不承认？！

    我：“这只是一把刀子而已……”

    处长：“这不是刀子的问题，而是你知情不报。”

    我：“我错了。我应该早把这事告诉大人。”

    处长点点头：“人都会犯点小错，知错而改就好。”

    啊？！带刀子进皇宫是小错？

    我赶紧说：“请大人放心，我会永远铭记！”

    处长：“刀子藏好，别被人看到。下次带进皇宫要汇报，懂了吗？这是态度问题。”

    我：“懂了……”

    处长：“这些破书，皇家藏书馆到处都是，还用你带？下次直接去藏书馆看，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

    处长：“拿走。下一个！”

    我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上前把我的匕首和书拿走了。

    出门后，我小心翼翼关门的时候，听到处长问下一个人：“你为什么带毒药进皇宫？”

    ……

    -

    -

    我马上去十八楼的皇家户部找东方意。

    东方意是户部统计科副科长。

    我犹豫了一下，把这事对他说了。

    东方意：“皇宫到处是违禁品，查到又怎样？我现在抽屉里还有手枪，谁敢管？皇宫的安全不在这些，而在皇帝周围，也就那十几层严格。皇宫十几万人，查个屁！要查十万人，至少要用一百万人去查！你要查那一百万人，还需要一千万人！告诉你，皇帝有自己的御前军，比禁军和禁侍军还高一等，安全得很。”

    我：“哦。我懂了。”

    他：“你真懂了？！他们只是单纯抓你把柄而已。早晚要抓把柄，早抓晚不抓，就这样。”

    我：“难道他们要害我？”

    他：“如果将来他们想害你，他们就要害你。不过，你这种新来的小角色，害你干什么？”

    我：“我想问……‘他们’是谁？”

    东方意挠挠头：“不知道，谁知道‘他们’是谁……”

    我：“哦。”

    东方意：“还有，你不要跟别人说这事。我们是一家人，我不会害你，保不证别人就要害你。”

    我点点头。

    -

    -

    虽说“官职分配”完了，但“入学分配”还没完。

    “入学分配”比“官职分配”重要多了。

    官职比较随意，反正可以调整，以后的几年慢慢调；但皇大身份是一次性的，今年的入学资格意味着三年后的内廷核心资格——这叫“应届生”。

    按“惯例”来说，前二十名就去皇家大学进修——但今年特殊啊！连考试处处长都因此被搞下台了！

    皇家大学校长周广其、副校长卢子罗吵了起来。

    周广其：“重新考试！这次考试被外朝污染了！”

    此人四十多岁，大腹便便，胖得没脖子。

    卢子罗：“一样的！要难都难，要易都易！要污染都污染！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培养他们。”

    卢子罗三十多岁，高高瘦瘦，长着一副“鞋拔子脸”——不过此人的外号叫“大驴脸”，因此别人都偷偷说他“长着一副驴脸”——啊，错了，应该是他长着一副驴脸，因此别人才叫他“大驴脸”——但是，我还是倾向叫他“鞋拔子脸”，因为“鞋拔子脸”是不对称的“大驴脸”，而他的脸确实是不对称的……

    周广其：“这题太怪了！太难了！自古从未见过！”

    卢子罗：“这有什么关系？阅卷是我们阅的，又不是外朝人。”

    周广其：“好多人都是瞎写的！”

    卢子罗：“你管他们瞎写不瞎写，我们录取的是不瞎写的！你这逻辑真奇怪！”

    周广其：“他们的思想都不对！”

    卢子罗：“你这逻辑真奇怪！他们思想不对，我们不录取不就行了？就算他们思想对了，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在骗我们？”

    周广其：“我们内廷要统一思想！”

    卢子罗：“我同意内廷必须同意思想。问题在于，谁来统一？”

    周广其：“废话！当然是我！”

    卢子罗看着他，似乎心里想着什么事儿。

    -

    -

    一旁的李飞羽对着周广其竖起了中指！

    皇家大学（简称皇大）校长周广其气得脖子发红：“李飞羽！你来干什么！滚！”

    李飞羽：“这些年皇大净出废物，你能不能给我毕业出来几个人才？飞机系出来的连飞机都不会修，坦克系出来的连坦克都不会修，军舰系出来的连军舰都不会修，更别提造了！要你何用？要皇大何用？你以为内廷分校和皇子分校一样混饭吃的？！”

    周广其：“那你说怎么办？”

    李飞羽：“我他妈要知道怎么办还要你干什么？！”

    周广其：“你不知道怎么办在这里搞什么乱？”

    李飞羽指着卢子罗：“他知道。”

    周广其：“他知道个屁！支支吾吾的，他懂什么？”

    李飞羽说：“他知道他不懂什么。就凭这点，他就比你强！你这个不懂装懂的废物！”

    周广其的脖子更加发红：“你……”

    他看着李飞羽身后的一圈禁军，不再说话。

    李飞羽说：“成绩作废！从新选拔！”

    周广其看着李飞羽：“你在搞什么！这就是我的意思！我就是说要重新考试！”

    李飞羽摸摸头，问卢子罗：“不是你说要重新考试？”

    卢子罗：“后来我想了想，觉得其实是一样的，只要……”

    李飞羽不耐烦地说：“你总是改来改去，我都跟不上节奏了！”

    他对周广其说：“就按现在的成绩算，不准重考！”

    周广其：“胡闹！这事我要去跟总管大人说！”

    李飞羽：“哈，这点小事也找总管，你看他骂不骂你。”

    周广其不说话了。

    此时，内廷副总管兼禁军监军刘兴朝来了。

    刘兴朝：“入学名单没选出来？你们吵够了没！阅卷吵！分配吵！现在也吵！”

    李飞羽说：“出来了，按惯例。”

    周广其张张嘴，没说话。

    于是这样定了。

    -

    -

    哈哈！

    惯例！

    晚上的时候，小李子没敲门，直接进门：“恭喜大人！入学书！”他手上甩着一份金闪闪的入学书。

    哈哈！

    内廷核心的敲门砖！

    第二天，连我的上司都恭喜我，再也不敢喊我小东子，只喊我“东方驹”！因为，只要我三年后一毕业，他就成了我的下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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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初识长安

﻿    哈哈。

    真得意。

    我不但是最高级阶的皇官，而且属于预备核心，跟那些混了几十年才混到和我一样等级的人完全不同。他们没有前途，而我有远大前程。

    我在长安逛着。

    我是长安的主人！

    主人！

    主人！

    长安有四种人。第一，自由行走的朝廷人。第二，批准行走的士族。第三，不可行走的平民。第四，不可接触的贱民。

    我是最高等的人！

    哈哈！

    以前，我在村子里，听别人说他们去过县城、去过洛阳，就牛逼得不得了。我当时就吹牛：我要去长安，到了长安，我就在街上打滚，想怎么滚就怎么滚，一会儿横着滚，一会儿竖着滚……

    想到这，我就想在街上打滚。

    不过这样太丢人了……

    于是，我在街上不停地横穿马路。

    小李子说：“大人在干什么？”

    我说：“锻炼身体。”

    小李子：“大人是皇宫的人，不要自己走路，不要自己开车。”

    我：“我不在乎别人。”

    小李子：“大人是朝廷的面子。”

    我：“我也不在乎朝廷。”

    小李子：“……”

    -

    -

    我抽空去了长安东方家府。

    居然见了东方明月！

    她非常高兴，上来就告诉我：“东方驹！我要嫁人啦！十皇子！我是皇子妃！”

    十皇子朱鸿思是皇帝最喜爱的皇子（好吧，除了皇后新生的那对龙凤胎），是前皇后殁前的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儿子，也是皇储和王储的亲小弟。皇帝太喜欢他了，因此让他也住皇宫——按照《大明钦定皇宫法》讲，只有皇储、王储才能住皇宫。皇储是未来的皇帝，王储是未来的王爷，而十皇子未来什么都不是。

    我说：“你……是……第五房。”

    东方明月：“你懂什么叫爱情？这跟几房有什么关系？只有我们是有爱情的。”

    我说：“你有没有想过，前四房也这样想过？”

    她：“你好讨厌！”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高兴，她既要进宫，又要当小妾，她应该是忧愁才是啊。不过我又想，反正她不能反抗，看开点也没错——或许，他们是真有爱情呢？！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以后我就照顾你了，谁欺负你跟我说，谁让你是我小弟呢！”

    我于是把我知道的皇宫的事对她讲了，添油加醋地讲了，把她吓得脸色煞白。

    我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以后我就照顾你了，谁欺负你跟我说，谁让你是我小妹呢！”

    她：“哈哈，将来我早晚搬出皇宫，你就在皇宫当一辈子太监吧！”

    我严肃地说：“我是朝廷命官，皇家大学的学生！你这个高中毕业生懂个屁！”

    她：“哈哈，皇大比帝大更废物，你还好意思提！”

    我：“那是皇大皇子分校，我们是皇大内廷分校，不一样的！”

    她：“除了差那样东西，你们有什么区别？”

    我：“你好烦，不和你玩了。”

    -

    -

    我继续在长安城逛着。

    长安城挺好玩的，所有建筑都是朝廷部门，包括监督部、士族部、平民部、贱民部、迁徙部、蛐蛐部、蝈蝈部……以下省略一千个部……

    你以为朝廷部门就这么多？你太幼稚了！我说的只是“总部”！

    比方说，监察部不是一个部，而是一个总部包含无数个分部：第一监督部、第二监督部……以一个皇帝增加几个数字的速度增加着。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或许几万年、几百万年、几亿年前）皇帝为天下着想，设立了督察部；他为了更好地为天下着想，为了督查督察部，设立了第二督察部；他为了更好地为天下着想，为了督查第二督察部，设立了第三督察部；他他为了更好地为天下着想，为了督查第三督察部，设立了第四督察部……据说，最后的督察部已经排到几万……

    某个英明的皇帝一眼看出督察部的虚伪与无能，因此，他英明地发起了革新，把督察部打入冷宫，用一个新机构来更好地服务百姓——巡查部。他为了更好地为天下着想，为了督查巡查部，设立了第二巡查部；他为了更好地为天下着想，为了督查第二巡查部，设立了第三巡查部；他为了更好地为天下着想，为了督查第三巡查部，设立了第四巡查部……据说，最后的巡查部已经排到几万……

    某个英明的皇帝一眼看出巡查部的虚伪与无能，因此，他英明地发起了彻底的革新，把巡查部打入冷宫，用一个全新的机构来更好地服务百姓——百姓巡查部。他为了更好地为天下着想，为了督查百姓巡查部，设立了第二百姓巡查部；他为了更好地为天下着想，为了督查第二百姓巡查部，设立了第三百姓巡查部；他为了更好地为天下着想，为了督查第三百姓巡查部，设立了第四百姓巡查部……据说，最后的百姓巡查部已经排到几万……

    ……

    总而言之，无数年过去，形成了——现在的朝廷。

    朝廷就像巨兽，混合着无尽的残肢，不可改变、不可控制，全知全能、最初最终。

    我会成为它，或者，它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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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履职皇宫第一天上午：皇家大学

﻿    大明照天二十年五月一日，我正式履职。

    官阶：五品。

    职位：内务府广储司助理。

    权限：四级。

    同时是：皇家大学照天二十级进修生。

    未来是：内廷核心。

    多年肉体与精神的辛苦与磨难，如今全都得到回报！

    -

    -

    第一天的安排是：

    上午上学。

    下午上班。

    晚上开会。

    -

    -

    一早，我就去了五点钟位置的皇家教育部（他们把它叫“五号楼”），那里就是皇家大学（内廷分校）。

    皇家教育部部长在门口站着，不停地鞠躬，迎接新生。你不要为他的谦虚行为而感动，因为他必须这样；如果不这样的话，他就是犯上。

    皇家教育部就像皇家监察部、皇家官吏部、皇家立法部一样毫无权力也毫无存在的必要。你可以把皇家教育部部长当做酒店的小二，而你就是酒店的客人。

    进入一楼大厅，中央是一个地球模型，地球下面是一本书，上面写着“教育创世纪”——但人们都把它叫“教育顶个球”。

    二楼大厅挂着横幅——“皇大二十级开学庆典”。

    台子上坐着几十个人，都是朝廷大员。

    台子下坐着几百人，一半是学生，一半是教师——我一眼就看见东方永德这个家伙也在，不过我假装没看见。

    -

    先介绍学生。

    这一期有一百个学生。皇家大学不能跟帝国大学比，帝国大学一届学生上万人，而皇家大学就一百人。

    台下的学生有：

    新文举人：二十人，都是二十岁，穿着黄色袍褂。

    禁军军官：二十人，都是三十来岁，穿着黑色制服。

    内廷预备提拔官员：二十人，四十多岁，穿着黄色袍褂。他们都是熬出头的内廷人，有些是举人出身，有些不是。

    帝大优秀生：内廷从帝国大学的大三、大四挑选的人才，穿着黑色西装——也就是内廷挖外朝的墙角。

    -

    台上的官员有：

    内廷副总管——刘兴朝。不怒自威。

    禁军督教——李飞羽。怒目而视。

    皇家大学校长——周广其。像一尊弥勒佛。外号：和尚。

    副校长——卢子罗。大驴脸真显眼。外号：大黑驴。

    帝国大学校长——孔有礼。同时也是儒教教主。他的大胡子极其显眼。外号：道德卫士。

    副校长——耶安宜。同时也是神教教主。他的白胡子和白袍子一样显眼。外号：神棍。

    户部部长——杨顺忠。天字号十二世家弘农杨氏家主，一个快七十岁的、颤巍巍的老头子。

    工部部长——郭定国。天字号十二世家长安郭氏家主，也是二皇子的老丈人。

    军部部长——孙浩渺。四十多岁的武夫，一脸正气的样子。

    内廷副总管刘兴朝是一品下，其余都是二品大官。剩下人阿猫阿狗，不说了。

    这么多大官，吓得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

    -

    开学典礼开始了！

    官员讲话。

    刘兴朝不说话。

    李飞羽左看看右看看，说：“下一个！”

    皇家大学校长周广其：“我告诉你们知识，而你们报效皇帝！”

    副校长卢子罗：“我们的目标是寻找知识。”

    帝国大学校长孔有礼：“知识越多越谋逆！”

    副校长耶安宜：“不要知识，只要信仰！”

    户部部长杨顺忠颤巍巍地说：“给、你、们、一、句、话……咳咳咳……知、行、合……咳咳咳……合……合……一……咳咳咳……咳咳咳……一……”

    工部部长郭定国：“谁不忠于皇帝，谁就死！当官不为皇做主，不如回家卖玉米！”

    军部部长孙浩渺：“大家都锻炼身体，不要只扑在书本上。我最讨厌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

    剩下的人讲完了，大家都看着刘兴朝。

    刘兴朝：“解散！”

    他转身走了。

    剩下的人留下来观摩皇大的第一场课。

    -

    -

    皇家大学正式开课了！

    教育部部长点头哈腰地说：“大人们的课本都准备好了。”

    我看着一大堆书，想：“真懒，也不发下去。”

    然后发现，妈的，一堆书是一个人的！我们一百人，有一百堆书！

    我翻看着书堆——第一次对书感到厌烦——如此之多的学科！

    难道就不能专业性地学一科？

    很显然不行，因为这就是皇家大学（内廷分校）存在的目的——制造全能型人才。

    皇家大学没有系，意思是，它所有系都有！

    全部学科考试及格才算及格！

    这次有一百名学生，而三年后毕业的有多少，就完全看个人的能力和努力！

    新举人的优势在于他们的聪明。

    禁军军官的优势在于他们的坚毅与能力。

    内廷预备提拔官员的优势在于他们的努力与心劲。

    而帝大优秀生更加恐怖，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与努力！帝大优秀生就是在帝大多修各种学科的天才们！

    好难！

    压力好大！

    -

    -

    皇大第一课——忠孝学。

    几百人在三楼的大阶梯教室里。

    那个教室好伟大！

    伟大！对，我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伟大！

    浅绿色窗帘围着大厅，显示出大厅的私密性；几百人呈环形面对讲台，讲台被黄色帷幕拱卫着，凸出了讲台的神圣性！

    这几百人有一百名新生，还有一百多观摩的帝大、皇大讲师。

    人们看着讲台，就像在茶馆里喝茶一样亲切！

    妈的！

    东方永德站出来了！

    他是这节课的讲师！

    妈的！

    东方永德是帝国大学毕业的，而且是帝国大学很少用功学习的那批人之一。他毕业后进入皇家大学，担任忠孝学教师助理，几年就能转正，再过几年就是系长级别……

    他讲了一堆“忠孝的合理性、伟大性、必然性……”

    突然，他说：“东方驹，你来讲讲为什么读禁书就是不忠不孝。”

    人们议论纷纷：“东方驹是谁？为什么点他？”

    我站起来。

    大家羡慕地看着我，还有人露出妒忌的神色。

    我想：“妈的！这个贱人！”

    我狠狠地想：“若论说大话，没人说得过我！”

    我激昂地讲到：“信仰！信仰！还是信仰！信仰就是：一入此门，终生不悔！当信仰漏出一丝裂隙，就注定了信仰的死亡。信仰就是连想都不想！有人说，我读禁书是为了研究禁书——这就是他已经准备谋逆了，因为他居然看禁书！有人说，有人会读禁书——这就是他已经准备谋逆了，因为他居然相信有人会看禁书！信仰就是忠孝，忠孝就是信仰，信仰就是相信不可相信之事，忠孝就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底下有人不禁鼓起掌来！

    有人不屑地说：“又一个说大话的家伙！”

    有人说：“他和老师串通好的！你看他们都姓‘东方’，这是一家人啊！”

    ……

    -

    -

    东方永德大喊：“胡说！他在说谎！他在我家不是这么说的！我举报他！他是我们家的入士！他看禁书！”

    妈的！贱人！

    所有人——大厅里的几百人——都诧异地看着我俩。

    我在所有人的眼中读出了这个问题：“你们俩有病吗？”

    我悄悄用手指着他，意思是：“他有病，我没病。”

    东方永德大声说：“东方驹，你认罪不？”

    我说：“我当然有罪，因为神说，我们都有原罪。难道，你没罪吗？记住，傲慢是第一罪！第一原罪！”

    东方永德：“是你犯错了！”

    我说：“我上学，就是因为我错了。如果我对了，我还上学干什么，我直接教你们了！”

    东方永德：“诡辩！诡辩！”

    皇大副校长卢子罗：“不是诡辩，诡辩没有逻辑，但他说的很有逻辑。如果他对，为什么他不当我们的老师？就是因为他错了，我们才是他的老师啊！”

    帝大校长孔有礼：“胡说！什么原罪！这是谋逆！我们怎么会有罪！”

    帝大副校长耶安宜：“你才胡说！我们当然有罪！你懂什么叫七罪？不认罪就是傲慢，这是最大的罪！”

    孔有礼：“闭嘴！我是钦定国教教主，你只是小小神教！”

    皇大校长周广其：“好了好了，大家不要伤了和气。”

    孔有礼：“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大是大非没有和气！”

    户部部长杨顺忠：“我说一句……咳咳咳……咳咳咳……”

    工部部长郭定国：“东方永德啊，东方驹是哪个士族家的？！看我抄他家！”

    卢子罗：“他是错的，但我誓死捍卫他说错话的权力！”

    军部部长孙浩渺：“我就说大学要取消文科，你们就是不听！看看看！瞎吵吵什么！”

    ……

    李飞羽：“妈的！又是一届废物！我就知道！”

    ……

    于是整节课都是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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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履职皇宫第一天下午：广储司

﻿    上午啥都没干，光听这帮家伙吵了一上午的架，不过好处是：大家忘了为什么吵架。

    中午吃了饱饱一顿大餐——而且还是专人专餐。

    下午去内务府广储司。

    内务府是两千多人的大部，广储司是两百多人的大司，因此我倒是没干什么事——总不能去洗盘子吧。

    手下都站着听我训话。

    我说：“你们听我的话，不是因为我官阶高，也不是因为我是举人，而是因为我有能力。你们一定会说，我在瞎说。然而，我不是在瞎说，因为这不但是事实，而且是合理。等级秩序是自发而不是强制的。任何人群在一起，没有外界干扰，他们必然会发展成等级秩序，而且这种秩序必然是稳定的秩序。没有秩序的群体必然是混乱的群体，他们不可能长久。他们要么发展出等级秩序，要么灭亡。你们懂不懂，‘存在即合理’这句话的意思？”

    所有人都说：“我们懂，我们懂。”

    我说：“你们不懂，因为这是我二十年的思考，真正的人生思考。你们懂不懂？”

    他们有些人说：“我们懂。”有些人说：“我们不懂。”——最后搞得我也不知道他们该说“我们懂”还是“我们不懂”。

    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司长助理，和我同级的还有几个人，年级比我大多了，但所有人都听我的话。

    假如我和我的同级同时下令怎么去收拾库房的库存，下面那些小太监肯定听我的而不听别人的。为什么？因为我指挥得正确，我可以让他们更省力气更省时间，我把库房整理得井井有条，好放好取，而另外的人就是瞎指挥了。因此试过几次后，小太监们都听我的话，不听别人的，因为如果他们听别人的，他们又累又烦，而且事后可能还要挨大太监的骂。

    -

    -

    我指挥着手下干活，发现——内务府乱得不能再乱！

    流程乱，物品乱，人事乱，简直一无是处！

    这伙小太监把一堆东西放到东边，那群小太监就把它们挪到西边，另一群小太监继续把它们挪到北边，最后一群太监继续挪到南边，然后第一群小太监继续挪到东边……

    有太监的头儿说：“食堂要烤牛排，去看看冷库有没有新鲜牛排。”

    他手下说：“好，这就去看。”

    于是他领着一群人去仓库翻着，看看有没有牛排。

    一会儿有人说：“这有一箱牛排！啊，是空箱子。”

    有人说：“这有两箱牛排——啊，不，是猪排——不，我闻了下，好像是羊排。”

    有人说：“咦，这有一仓库牛排——都发黑了。不过中间的好像没黑。”

    ……

    头儿说：“都看看，哪个最新鲜，扔食堂去！”

    ……

    -

    -

    皇家仓库——在第111层至120层——极其庞大，而且古老——古老得可怕。

    冷库在第116层至120层，占了皇家仓库的一半。

    当你从110层往上走的时候，那种感觉就仿佛迈向地狱，阴暗、寒冷、冰冻。

    五月已经很热了，我往冷库走的时候，心想：“哇，冷库肯定凉快！我屋里的破空调时好时坏，这次一定要多凉快会儿。”

    走进116层的时候，一群太监正在穿着棉袄举着斧子凿冰。

    一个太监头儿说：“妈的！冷库门又堵了！赶紧凿！”

    只见几十个人举着斧子凿，冰渣四溅。他们面前是一堵冰墙，墙后是一扇半开的大铁门。

    太夸张了！

    我不禁想到：这得费多少电啊！皇家发电厂用粮食发电，这得需要多少粮食？五层几十万平米的冷库，这他妈需要多少功率的……压缩机？！

    我问小李子：“你在广储司待了几年，知道……谁管冷库？”

    他：“哦，冷库啊……应该是……就是我们广储司吧。”

    我：“我是说，谁……哪个部门负责……维修冷库？”

    他：“维修？什么维修？从来没修过。”

    我：“你们也不除霜？”

    他：“啥意思？”

    我：“没什么……”

    ……

    这些人凿开冷库后，我钻了进去——就跟钻进一个山洞，而且是灯火通明的山洞！还曲曲折折的，跟探险似的。

    开始是前些天的肉，然后是几个月前的肉，后面是前些年的肉，再后面是十几年前的肉，最后角落里写着“照天皇帝登基大典用肉”……

    好吧，这肉比我年纪还大，我见了它都得恭恭敬敬叫声：前辈！

    ……

    我问小李子：“这肉为什么不扔？”

    他说：“我们广储司管库管，统计司管统计，他们一统计我们少东西，那我们就死定了！”

    我：“这些僵尸肉也要？多浪费电力——还浪费时间、空间、人力。”

    他：“那就没人管了。”

    -

    -

    我去找我的顶头上司——广储司司长。

    我对他说：“仓库才是最关键、最重要的，无论如何强调，都不为过。仓库关系到一切，任何事情离了仓库都办不了。仓库是基础，而我们就是给它们打基础的。了解库存，就了解皇宫的一切。我们了解一切！仓库不起眼，因为一切都是我们在默默地奉献！皇帝管人，我们管物，而且，我们比他们更接地气！更伟大！但是，我们还可以把基础打得更牢固。无论怎么牢固都不为过。只要基础打牢固了，房子才能盖得更高更好更快！”

    司长看着我，跟看着鬼一样。

    他说：“谢谢兄弟，你这马屁舒服，但没用。”

    我：“我真心这么想。”

    他：“我们就是管仓库的，别人只会叫我们‘管仓库的’！你是皇大的学生，你只是下放这里锻炼的，你不属于这。这里留不住你的，你将来肯定比我们强。”

    我：“我是真心的！我真心觉得仓库重要。你知道不，一切在于……呃，经济……而仓库，就是经济……的基础……我们是管仓库的，我们就要对仓库负责，把仓库管理得井井有条！权力就是责任，责任就是权力！”

    他：“你真以为我们内务府对皇宫负责？我们屁权力都没，有个屁责任。我们只是奴才！干活的！皇帝、后宫、皇储、内廷、外朝、军部、吏部、户部、法部、工部……哪一个我们敢惹？比方说，你要整理仓库，你知不知道哪个仓库哪个房间冻的是谁的东西？你敢动？比方说，吏部来人想要吃海鲜，你敢不给？比方说，军部丢了武器，你敢上报？你真以为我们说了算数？”

    我：“这……”

    他：“你不要做事，也不要让别人要做。大家都不做，为什么你要做。我不是说你，我是在帮你。你想，假如你的命令不好，你就没权威，大家就不信你。如果你的命令好，大家妒忌你，也不信你。如果你的命令一直好但某天不好了，大家就更加不信你。”

    我：“我突然明白了。”

    他：“你猜为什么内务府有两千多人还干不成事儿？”

    我：“我全明白了。”

    他叹息着：“每一个新举人来到皇宫，都想着改变皇宫、改变朝廷、改变世界，我总是对他们说同样的话。但其实，我也不想。”

    我：“你也是……举人出身？”

    他看着我。

    我叹气。

    -

    -

    突然，我想到：等级秩序真是扯淡！

    他们听我的命令，不是因为我有能力，而是我官阶比他们高，未来的官阶可能更高。

    我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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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履职皇宫第一天晚上：内廷集会

﻿    “内廷集会”有两个意思。

    第一个意思：“专有名词”，意思是内廷总管李永福主持的集会。

    第二个意思：“修饰词加名词”，意思是“内廷的集会”——内廷各个头目召集手下的集会。

    前者就一个。凡能参加“内廷集会”的都是“内廷核心”。那个会议大约五十人参加，内廷总管李永福主持，与会者是各大部部长、禁军集团军军长。他们开会的内容会被通知给另外一百人，分别是各部部长、各禁军军长、各省督军。这一百五十人被称为内廷核心，是大明帝国权势最大的一百五十人。

    后者有无数个——比方说内务府总管召集他的十个司长，广储司司长召集他的十个干事，等等等等。

    而我晚上参加的这个“内廷集会”比较特殊：内廷副总管刘兴朝召集一百二十五个新举人开会。

    -

    -

    会议在九十九层的“内廷副总管办公室”。

    门上写着“办公室”，然而那“办公室”几乎有皇宫大殿的一半大小！人们在房里说话，居然有回音！一百多人坐在“办公室”里，只占了一个角落！

    一百多人围着刘兴朝。

    刘兴朝合上正看的书，说：“知道我找你们干什么吗？”

    我想说：“当然知道，你来拉拢我们呗。”

    ……

    刚来皇宫的时候，我真的以为内廷和外朝为敌，内廷邪恶狡诈，权力熏天，但非常团结。

    现在看来，内廷都是普通人，而且派别众多，很多内廷和外朝勾结（当然，外朝派别更多），权势也就那样，最重要的是，一点也不团结。

    就我这种小角色能观察到的，内廷的派别有：禁军派、皇军派、后宫派、皇帝派、总管派、副总管派、皇大派、帝大派、外朝派、外戚派、地方派、逍遥派、江湖派、佛教派、神教派、儒家派、道教派……

    妈的！这么多！

    每一派都来找我，拐弯抹角地要我投靠他们。

    你猜我怎么回答的？

    妈的！谁问我，我就忠于谁！我“批发”忠诚！我起码忠于了几十个派！扯淡谁不会！

    我想起一个笑话：戒烟是最简单的，因为每天都戒一次……

    ……

    今天，轮到副总管来拉拢我们啦。

    嗯，让我看看，谁跟着副总管，谁就是“副总管派”的人。

    我看到了：禁军督教——李飞羽、皇大副校长——卢子罗、吏部副部长——王幸叁、礼部副部长——孔有权、工部副部长——陈名万、军部副部长——白星璨……

    -

    大家都不说话。

    我想：“要不要赶紧站出来拍马屁？”

    不行！马屁一定要暗地拍！暗地里投靠！坚决不能表面上干！明着站队是找死！

    我想起东方意的话——“不要站队！不要站队！不要站队！”——意思是“不要明着站队！不要明着站队！不要明着站队！”

    -

    -

    刘兴朝说：“我找你们，是想告诉你们，内廷是干什么的。”

    大家互相看着。

    这不废话吗？内廷当然是对下祸害百姓、对上欺压皇帝的。大家都知道！

    刘兴朝：“你们一定以为，内廷是为了篡权。”

    大家疑惑地互相看着。

    刘兴朝继续说：“但篡权为了什么？”

    大家更加疑惑——篡权就是为了篡权，难道篡权是为了百姓的幸福安康、天下的和谐稳定？？

    刘兴朝：“是为了天下的和谐稳定、百姓的幸福安康。”

    我使劲忍住笑！

    妈的！我们这群人自愿被阉，原来是为了天下的和谐稳定、百姓的幸福安康！我都不知道原来我是如此高尚的人！真让人感动！

    刘兴朝：“为了这个目的，我们不得不掌控权力。权力必须由我们掌控，而不是他们！他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凡人，早晚毁灭世界！就像古代！古代的轮回！”

    大家若有所思地、表情严肃地注视着副总管——好吧，反正我是假装若有所思地、表情严肃地注视着副总管。

    刘兴朝：“持大义不顾名节！肉体、精神、名誉的三重牺牲，这才是最大的牺牲！这就是我们！伟大的内廷！”

    人们鼓起掌来！

    妈的！我以为我能鼓动人，没想到他也这么厉害！

    -

    -

    刘兴朝说：“人人都说权力，但是，什么是权力？如何得到它？”

    他扫视一圈，说：“你们都说说看。”

    大家互相看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兴朝：“有人说，你们这一届是废物。我说，每一届都是废物，但说不定这一届会出几个人物。”

    他看着我们。

    眼中充满蔑视。

    所有人都感受到这种蔑视。

    这是拉拢我们？

    难道是激将法？

    这么弱智的做法？

    怎么让我想起我娘……啊，为什么会想起我娘……

    我的头疼了……

    -

    -

    人们看着刘兴朝，却没一个人说话。

    刘兴朝指着最近的人，说：“你说说看。”

    那人说：“正义！正义！还是正义！权力就是正义！只要行使正义，我们就有权力。”

    第二个说：“我也以为如此。内廷就是正义，正义就是内廷。”

    刘兴朝不高兴地说：“人家说过了！你换个！”

    第二个人马上说：“仁者无敌！只有行仁政，才有权力。”

    第三个人说：“你们都错了，你们顾头不顾腚！你们行使正义和仁政，但前提是有权力！你们这是死循环！我认为，一切归于能力！有能力者治人，无能者治于人！”

    有人说：“有人就是贱人，天生喜欢被统治；有人就是超人，天生喜欢统治人。”

    有人说：“一切在于真理。只要我们努力，再加上天赋，就可以掌握真理。我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了解过去，预知未来，有什么不能干？！”

    有人说：“难道不是钱？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就算你说权，难道有权不是为了有钱？”

    有人说：“钱算个屁！权不比钱大？！权力来源于皇帝！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如果没有皇帝，我们什么也不是！”

    有人说：“是神！皇帝不是神选的？神比皇帝大！”

    有人说：“你少扯淡！净来虚的！你把神叫过来让我看看长啥样？！我说啊，权力来源于禁军！我们的无敌禁军！”

    有人说：“不能靠暴力！要靠法！依法治国！我们就是法，别人必须遵守我们的法！”

    有人说：“我猜……是物理！只要我们知道每一个原子的动态，我们就能知道和掌控一切！”

    有人说：“是化学！原子、分子、分子组合、物质……这些都是化学……”

    有人说：“是科学！这些都是科学！”

    有人说：“信息！信息就是权力！权力就是信息！”

    有人说：“信仰！信仰就是相信真实之事！

    有人说：“信仰就是相信不可相信之事！”

    有人说：“盲信！”

    有人说：“冲动！”

    有人说：“欲望！”

    有人说：“仇恨！”

    有人说：“爱情！”

    有人说：“愤怒！”

    有人说：“罪恶！”

    有人说：“混乱！”

    ……

    后面越来越扯淡了。

    这让我想起初中的“辩论赛”。

    初二的时候，老师出了一道辩论题：“失败是成功之母还是成功之父。”

    他指着一半人说：“你们的辩题是：失败是成功之母。”

    他指着另一半人说：“你们的辩题是：失败是成功之父。”

    我站起来说：“老师，你这题出错了，我认为失败是成功它爹的二大爷的三小叔的小姨子的邻居的二小子戴的绿帽子！”

    大家都看着我，那眼神，仿佛说：“这人弱智吗？”

    老师气得跳起来：“赵大牛！你又搞乱！这是《大明钦定教材》的辩论题目！你给我滚出去！”

    于是，我出去站了一天——“又”。

    ……

    突然，我发现周围安静了。

    望去，发现大家都望着我。

    轮到我回答“什么是权力”了。

    然而我离得太远，所有选项都没了。如果我不想重复，那只能说“权力就是猪肉”了。

    我说：“‘权力’这个概念不是我们发明的，而是无法追溯的某个前人；我们只是鹦鹉学舌罢了。事实上，它存不存在都未知。如果要我说，我觉得，我们无法掌控权力。因为，我们只是凡人。”

    大家都看着我，那眼神，仿佛说：“这人弱智吗？”

    我突然想到：“哎，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我总是说实话干实事！”

    ……

    不过，我太高看自己了。我这个回答仅仅是一百二十五个回答的一部分，刘兴朝根本就没注意，他只是在低头想着什么。

    一会儿，一百二十五人说完了——我记得第一百二十五个人说：“吃肉就是权力。吃肉的人发育得好，脑子多，聪明，就有权力！”……

    刘兴朝说：“解散！”

    -

    -

    于是我履职皇宫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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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内廷精英会（上）

﻿    本人皇宫履职第一天的总结报告：

    上午上学，听别人扯淡；

    下午上班，听别人扯淡；

    晚上开会，听别人扯淡。

    后面几个月全是这操行，屁事都没干，也没为国为民，也没祸国殃民……皇宫十万人，朝廷几千人，我算个屁啊……

    -

    -

    刚入宫的时候，我是如此的意气风发。

    我属于那种最高等的（皇官）太监，而且在最高等中，我的会试名次也是最高的那批。我的物品服饰都记录在册，我的任何行动都被人服侍。无论几十岁的老太监还是十几岁的小太监，对我都极其尊重，好像我不是新人，而早就是他们头儿似的

    那段时间，我走路都飘了起来，甚至昂着头走路，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

    我对自己说“一定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然而没用，就几分钟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然后又走路都飘了起来，甚至昂着头走路，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

    我总是这样，精神上什么都懂，肉体上控制不住……

    ……

    打击终于来了。

    -

    -

    在新人中，我的等级很高，但慢慢的，我发现——有人等级更高。

    我是第十六名——意思是，我“只”是第十六名。

    会试的时候，很多考官给试卷评分，然后把评分平均一下，得出最后成绩。文试和武试分开评分，然后再混合起来。文试选前２５０名，武试选前２５０名，然后把它们混合起来排名，逢单是文举人，逢双是武举人。比如文试的第一名是总第一名，文试的第二名是总第三名，武试第一名是总第二名，武试第二名是总第四名等等，依次类推，所以我的第三十一名其实是文试第十六名。

    十六名算不错的，但问题在于，前面还有十五名。

    这就要了我的命！

    因为——前十名可以进“精英会”！

    我过了两个月才知道！

    妈的！

    -

    -

    那天，我在仓库整理盘子——是教人怎样整理盘子。

    我对手下说：“把这个房间清理干净，放上二十个铁柜，写上编号，包括柜号、层号、列号、队号、盘号，然后把盘子放好，再把编号写进资料书，备份，存进资料库……”

    旁边一个溜达的家伙说：“你记不住？”

    -

    我认识这家伙——会试第四名陈存保。几个月前他就一直说：“哎！最后一题没答完，不然我肯定是状元！现在我是殿军，可是人们都老提什么状元、榜眼、探花！哎，没人记得殿军！”

    -

    我对他说：“你知道什么是制度吗？这些东西我记得住，但别人怎么记得住！就算我记得住，我记它干什么？”

    他说：“你就是记不住。”

    我：“我记不记得住关什么事！你是……户部计算处的吧，修你的计算机去，别来我的广储司搞乱！”

    他：“我来找焊锡。焊锡呢？”

    我：“我怎么知道？！还没整理到那儿呢！”

    他：“你是管仓库的，你居然不知道焊锡在哪儿！”

    我：“你……我……你跟我滚，要你管！”

    他：“要你何用？！怪不得是第十六名！”

    我：“你少跟我扯淡！”

    我对手下说：“送客！”

    手下看了他一眼，面露难色。

    我说：“把这家伙赶走！”

    他看着我：“废物！”

    我给他竖了一个中指。

    -

    -

    晚上，小李子扭扭捏捏地进我的屋。

    我：“你干什么？”

    他：“下午你跟陈存保闹翻了？”

    我：“谁叫陈存保？哦，那个第四名哦。怎么了？他先惹我的！这个贱人！”

    他：“他是精英会的啊！”

    我：“精英会？什么意思？”

    他：“你还不知道？哎！会试前十名进精英会，是总管的后备皇官，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呆了一呆：“什么！你是不是听错了！我可是皇大的进修生！”

    他：“前十名进精英会，前二十名进皇大，这你不知道？”

    我：“妈的！我怎么知道？！”

    他：“精英会是……潜规则……律法没写，但人们都那样说，我也不太清楚，这事儿是吏部管着的……大家这样说的……一直这样……”

    我：“你赶紧说！怎么回事！”

    他：“每一届举人，只有前十名升职最快，后面的就看运气了。人们都把前十名叫‘精英’，他们组成了‘精英会’……每年都这样……这是……小集团……”

    我：“凭什么？！他们有什么本事？那群废物！”

    他：“难道不是前十名升职最快，而是后十名？”

    我一想——也对，皇宫如此的人浮于事，大家干不干都一样，干号干坏都一样，那也只能提拔前十名啊！总不能提拔后十名吧！

    -

    -

    怒了！

    这帮混蛋！等三年后我毕业，这帮混蛋已经是核心了——何况我毕业后能不能进核心还是未知数呢！何况我能不能毕业都不知道！

    愤怒！

    我为什么不多考几分？

    只是因为写错了几个字？

    或者草书写得太连笔？

    或者运气不好碰到不高兴的考官？

    ……

    -

    -

    第二天晚上，在食堂里，我观察着他们。

    果然！只有想观察到，才能观察到！果然！

    几个人在中间，其他人围在他们周围。

    假如我昨天看到，我看到的是“几个人在中间，其他人围在他们周围”，而现在，我看到的是“会试成绩的前几名在中间，其它人围在他们周围”！

    我仔细看着所谓的“精英会”成员。

    毛建木——状元。江浙省人氏。这个人奇怪得吓人——出类拔萃的人在哪儿都显得怪，只不过他是特别怪。他的思想倒是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他拥有极恐怖的记忆力。一本十万字的书，他一个小时看完就能倒着背。他能记住他从一岁到现在的一切细节。比如你从洛阳乘车到长安，你不会记得每个树的样子，每个人的样子，每个云朵的形状，但他会，他甚至能一个细节不漏地画下来。

    再看看我的记忆力。我之前自以为记忆力强，我记得住十岁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十岁前完全没印象）的每一件事，甚至能大概记住他们的每一句话。我看书非常快，看完就能说出每一段的意思。——但比起状元来差得远。他能记住跟他说话的人每一天穿的衣服，甚至记得衣服上的格子的数量。他看完一本书，可以倒着背出来，十万字的书，连标点符号都不会差一点！我开始不相信，我绝不相信人间会存在如此怪物。后来我试验了一下，一点没错！我真服气了！我认输了！

    陶雨伯——榜眼。江南省人氏。此人的能力在于恐怖的数学能力。你现在让我算一个百位的乘法，比如５４６乘以４６５，我只能拿起笔在纸上一点一点算。但此人可以直接心算几十位数字的各种运算，加减乘除，开平方立方几次方，各种函数值等等等等。我做一道题，比如计算皇室的某项开支，我会花几个小时看账册，然后用笔算来算去。但他会直接翻一遍账册，然后得出结论，不超过几分钟。

    赵余央——探花。岭南省人士。这个人长得跟女孩似的，白白净净，穿着洗得过分干净的衣服，脖子上手腕上还系着花布条。此人的能力在于他解决问题的能力。就拿皇宫预算来说，他一眼就看出了以前的计算公式是错的。这些公式会导致极大的混乱和浪费。他拿着一支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重新列出了一堆新公式，然后立了一堆新规矩——事后，礼部预算处居然承认他们拿错了往年的预算书。

    陈存保——殿军。山东省人士。这人相当于弱化版的前二者，记忆力、计算力没他们强——但也远远强于我。

    第五名到第十名都差不多，都是那种人间罕见的怪物。

    尽管有“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说法，但我承认他们作为前１０名确实是有理由的，如果让我忝列其中，那才是耻辱呢。

    我只是有些小聪明，我只是有点坏心眼，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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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内廷精英会（下）

﻿    “精英会”的周围围满了恭维的人群，就像一群苍蝇围着一条死狗。

    我也围了上去。

    状元毛建木站在中央，一字一句地说：“总管不愧是总管，他给我们一句话，胜过我们读十年书！”

    我心里说：“看来你白读书了！”

    他继续说：“这个世界的中心不是皇帝，而是内廷！他们才是无敌的，因为他们有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知识，没有他们做不成的事。”

    我看着别人。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居然没人去举报！

    别人问他：“总管大人对你们都说了什么？”

    状元说：“总管告诉了我们最本质的东西，他告诉了我们连皇室也不清楚的东西。”

    他说：“总管大人告诉我们世界的本质是什么。他说，世界是无神的、物质的、机械的。”

    人皆惊呼！

    这显然违背《钦定皇家教法》。无论哪个教都会告诉你：世界是神创的，是不可知的，不可控的。

    有人对他说：“不会吧。这不是跟皇帝钦定的相反吗？”

    他说：“总管说，我们是让别人来跟皇室一样的，但我们却不一定和皇室一样。我们是让别人尊敬神与皇室，但我们却不一定要这样。”

    我说：“嘿，听起来像魔教，或者，邪教。”

    榜眼毛建木盯了我一眼说：“你懂什么！皇帝的规定是让下人遵守的，不是让我们遵守的。我们是维护者，不是遵守者。”

    我：“这我也知道。”

    他看着我：“你不知道！东方驹！你以为你上了皇大就了不起？！告诉你吧，现在的皇大和帝大一样，都是废物！在以前，皇大还能教你东西，现在皇大和帝大一样，全是洗脑的！洗脑！你知道什么叫洗脑吗？！”

    我盯着他的眼，回想着弱智老师东方永德的话，回想着四大教主轮番给我们宣讲教义。

    -

    -

    榜眼毛建木继续说：“内廷必须控制这个世界，完全地控制。我们必须拥有最强的力量、最高的权威、永恒的秩序。只有我们才有资格！”

    我：“人人都想这样，问题在于，凭什么是你？你如何办到？”

    他：“因为我们有总管！”

    我：“为什么？为什么你有了总管就有了力量？”

    他：“因为总管有最多的知识、最高的权威！”

    我：“为什么总管有最多的知识、最高的权威？”

    他：“因为总管有最多的知识、最高的权威。”

    我：“我就问你，为什么总管有最多的知识、最高的权威。”

    他：“因为总管有最多的知识、最高的权威。”

    殿军陈存保大喊：“好啊，你怀疑总管的权威！”

    我大惊！

    但我马上说：“我这里是给大家强调下，只有总管才有最高权威！谁怀疑总管的权威，谁就是谋逆！谁就是内廷的叛徒！为什么总管有最多的知识、最高的权威？因为总管有最多的知识、最高的权威！”

    大家点头称是。

    -

    -

    殿军陈存保说：“你这个东方驹！成天说怪话！”

    我：“是你先来广储司找事儿的！”

    殿军：“是你瞎改的！你看不懂《皇宫条例》啊？不识字啊？”

    我：“我当然看得懂——我看到它错了！”

    殿军：“你看不懂才瞎搞！”

    我：“你们才不懂；你们想懂，就假装懂；你看懂字，但看不懂意义！比如上面这盏灯，你们能造出它，你们知道如何造；但你们从来不懂为什么这么造，因为你们只会读死书！总管找到你们，只是找到几个书柜！”

    状元说：“好大的口气！东方驹，你一个十六名的家伙，有什么本领？”

    我说：“嗯，这个嘛……我还真不知道我有什么本领，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

    状元哈哈大笑：“你也有自知之明！”

    我说：“我这是谦虚而已！谦虚！听说你读万书而过目不忘，请问你读过皇家藏书馆的书吗？”

    状元：“怎么没！总管大人就让我把它们都背过呢。一共十万本书，我一天就背过几百本！”

    我问他：“那你觉得那些书写的对吗？”

    状元反问：“难道书还有错的？”

    他的反问让我无话可说。

    皇宫的书什么都有，不知道那一堆自相矛盾的书他如何背过的，我看都看不下去，比如《永动机制造技术》《如何训练恐龙说话》《论蝌蚪与青蛙不是同一种生物》等等等等。

    -

    -

    榜眼陶雨伯看我被辩驳得无话可说，对所有人说：“内廷总管不但把我们视为接班人，还传给我们连皇室都不知道的秘密！比如如何完整地制造飞机坦克——不是皇大那种小册子，是几千页的图纸！”

    我的眼睛都直了。

    -

    皇大也有“飞机制造技术”“火箭制造技术”“坦克制造技术”等等的课程，然而基本上不超过我初中就知道的知识范围——这是真的。

    比如，皇大物理老师说：“飞机制造技术和竹蜻蜓技术是一样的。你会竹蜻蜓，就会制造飞机。”

    比如，皇大化学老师说：“火箭制造技术和二踢脚技术是一样的。你会二踢脚，就会制造火箭。”

    比如，皇大机械老师说：“坦克制造技术和手推车是一样的。你会手推车，就会制造坦克。”

    ……

    老实说，要不是想到在这里混三年混个毕业证就能进入内廷核心，我早把老师们都掐死了！

    -

    我对榜眼说：“真的？不是说人类几千年来都造不出飞机坦克了嘛？”

    榜眼翻白眼看我：“下人是不配知道的。”

    我讨好地说：“兄弟教教小弟呗。”

    榜眼认真地说：“不是我不教你，是因为你没能力啊。光一个坦克图纸我都画了半天，何况你！”

    我：“我不会学嘛！大家都是同年。”

    他：“同年是同年，但你成绩太差。”

    我：“就差几分。”

    他：“成绩差几分，但能力差好远！吏部巡查处早查过你了，你什么都不懂！”

    我：“什么时候！谁查的！给我站出来！”

    殿军陈存保站出来：“我查的。”

    我：“你妈……你不是在计算处？”

    殿军：“我在好多处兼职。”

    我：“你他妈不累吗？！”

    殿军：“你记忆力不行，计算力不行！就会诡辩！你跟我们不是一个档次！我们是天才，你是普通人。”

    我：“你们算个屁。发明坦克的人才厉害，你这个学人家造坦克的算什么！你也不过就是有几个人的能力而已，那你和几个人有什么区别？养着一个你，和养着几个别人有什么区别？”

    殿军：“我能力就是强！你少嫉妒我！”

    我对他说：“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解决，而在于提出。问题本身就是解决问题本身。你或许能解决问题，但你不知道你要解决什么问题，有什么用！你们就是书柜和计算器！”

    榜眼：“总管什么都懂！他提出问题，我们解决问题。”

    我笑笑说：“得了吧。他也就那样。内廷总管哪来呢，还不是和我们一样通过考试考来的，有啥了不起的。”

    殿军吃惊地看着我，最后指着我说：“你谋反！敢说内廷总管的坏话！”

    我吓呆了，我总是祸从口出，说着说着就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真想扇自己的嘴巴！

    我马上说：“我哪儿谋反了！我说内廷总管和你一样，是说内廷总管和你一样聪明强大。你说你是不是非常聪明厉害？而且，内廷总管之所以是内廷总管，是因为超越了你们，因而不再是你们。这才是我的意思！”

    他们马上“哦”地点点头。

    我继续说：“我怎么会怀疑内廷总管，我连想都不敢想。任何怀疑我怀疑内廷总管的，他自己必然才是真的怀疑内廷总管。你怀疑我怀疑内廷总管吗？”

    榜眼说：“我们都是内廷的人，都要忠于皇帝和总管！”

    所有人都点头称是，于是现场就成了表忠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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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皇家藏书馆

﻿    精英会和他们的马屁精继续说着闲话，我闪到一边，慢慢走到角落。

    我吃着饭。

    我对自己说，不要这么争强好胜了！你看，整个食堂有几千人吃饭，你已经是前一百名了，有自己的饭菜、自己的食具、自己的侍从，犯得着去和他们抢地位？

    此时，一个人闪过来——探花赵余央。

    他从兜里掏着掏着，掏出一块白色丝布，擦了擦椅子、桌子，坐下。

    他叹气。

    我看着他。

    他说：“你真说对了，内廷总管不过是把我们当书柜和计算器用。他给我们好多连皇家藏书馆都没有的书，让我们背。但我脑子太死，实在不能背东西，也不能算东西。他们都说我不配当第三名，说我是废物，一直排挤我。”

    我：“哦。”

    他：“在弱智的世界里，聪明人就是弱智。”

    我想着他的话。

    我说：“世界是他们说了算，因为他们人多。就算我们控制他们，也是用他们的特性控制他们。”

    他：“我总是在乱想。世界上都是不知所谓的人！无论是朝廷还是民间，内廷还是外朝！”

    我：“哦！那个，内廷总管懂的多吗？”

    他：“当然，因为他是内廷总管嘛。”

    我：“他懂多少？”

    他：“所有。你要知道，人类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我们只是文明的灰烬。内廷保存着文明的火种，只是连他们也不明白那些东西的意义。”

    我说：“内廷确实拥有一切知识——那么说内廷总管真是深不可测啊。”

    他左右看看，撇撇嘴，说：“这都没人了，你还说这话？”

    我看着他。

    他说：“就凭内廷总管选的那些废物，你觉得他深不可测？哼！”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这是来套我话的？

    看眼睛不像啊！

    我想：“我是什么货色？！一个十六名新举人！内务府广储司助理！有什么可套的？！”

    我说：“内廷总管教给你们的东西，和皇家藏书馆的东西比，谁比较……真？”

    他想了想，说：“一个多一个少，一个粗一个精，跟对错有什么关系？”

    我点头称是。

    -

    -

    于是我怒逛皇家藏书馆。

    一进门就见了赵普民——当然，没有一次不见他。

    我嫉妒、讨厌“精英会”，但不包括所有人——除了两个人，一个是赵余央，因为他太聪明；一个是赵普民，因为他太傻。

    赵普民分在礼部的皇家藏书馆，官职是馆长助理。

    他上班的时候在藏书馆，不上班的时候还在藏书馆——他除了看书啥都不管。他只看医书，无论什么医书都看，其中有：“明医”“儒医”“民医”“药医”“神医”“道医”“佛医”“私医”“伪医”“真医”“心医”“西医”“毒医”“阴阳医”……

    他说：“我一定要学好医学，上为皇帝，中为朝廷，下为百姓！”

    ——当然，他肯定不会那么说，因为他脑子太直。

    他说：“我一定要学好医学，不要做太监！”

    大家都看着他……然而他毫无在乎……

    我这次去皇家藏书馆，他拿着一本《西医批判》看得津津有味。

    我打量着皇家藏书馆。

    里面最明显的是中央立柱上写的一副类似对联的东西——“信仰即是真理，理性即是灭亡”。

    我问赵普民：“这嘛玩意儿啊？”

    他说：“你问我，我问谁？我来第一天就看到了。”

    我说：“藏书馆放这东西太不吉利了吧，就好像医院里卖棺材，或者婚礼上撒纸钱。”

    他说：“看起来像魔教的玩意儿呢！”

    我不管这些，继续看各种书籍。

    藏书都放在藏书架上，每个藏书架宽两米，高七层。三个藏书架摆在一排，共几十排，共五列，大概总共一千多个书架。我算了下，假设每本书厚三厘米，那么每层六十本书，一个架子四百本，算上楼上的，总计十多万册书。

    这仅仅是书，此外还有大批的书信奏折堆积在书柜里，堆满了过道。

    这些藏书相当有水准，大部分都是古书，不是现今那些拍马屁的废书。里面的思想系统极其复杂，很多都是互相矛盾的，而且都是反皇家钦定思想的。难道皇家收藏这些东西只是为了收集谋反的证据？

    还有不少书根本看不懂。有本书整本书都是数字排列在一起，有的整本书都是奇怪的符号，有的书则是奇怪的画。

    我看到一本厚书放在最下边，它至少有十厘米后，烫金硬皮闪着光，上面有奇怪的文字。我拿起来翻开，里面更震惊了我。纸张相当精美，甚至比纸金元的用纸还要好！想想看，一张纸能印一金元（甚至能印一万金元），可是这么多纸居然不印纸金元，印了一本书！里面的图片非常精美，我肯定那不是雕刻印刷的，也不是人工画的，而是像洗印的照片一样。我惊讶这照片是真的还是假的，又是如何把照片塞进书本里，我摸了摸也不是把照片贴在纸上的。纸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总计一千多页，洋洋洒洒的样子。

    它书脊上的标签写着：“朝代：不详。著者：不详。来历：继自前朝。”

    很显然，它是古文明的书；而且似乎是和我们文明不同的古文明。

    -

    -

    我喊道：“赵普民你过来！我发现一本奇怪的书。”

    他：“你不要看见一本书就把我喊过来。”

    我：“这本书是真奇怪。”

    他过来后看了一眼，说：“这里有很多这样的怪书，有人说这是古时候的巫书。”

    我：“我觉得不像。你看它很详细和很有料儿的样子，不像编的，看起来深不可测，是不是以前——外国的书？”

    他：“你还在发傻啊，别瞎研究了！哪有什么外国！”

    “你仔细看，”我指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字对他说，“你怎么解释那些字？它们跟我们有什么联系？”

    他说：“那是比甲骨文更古老的象形文字。”

    他指着封面上的奇怪的字，他指着“Ｏ”说，这个是指太阳；他指着“ｏ”说，这是月亮；他指着“Ｅ”说，这个是犁耙；他指着“Ｎ”说，这个是耙子；他指着“Ｘ”说，这个是叉子；他指着“Ｙ”说，这是浇水；他指着“Ｌ”说，这是水沟；最后他指着封面上的一串大字“ＥＮＧＬＩＳＨ”说：“这句话是说，古代的劳动人民在辛苦地种田，这是本农业书。”

    我：“扯淡！我研究过甲骨文，这些完全不是。甲骨文是用刀刻在龟壳骨头上。印刷在纸上是什么意思？还是这么精美的书！我甚至敢说现在皇家印刷厂也造不出这么精美的书。”

    他：“好啦好啦，那你说是什么！？”

    我：“我们有几万个字，常用字也有几千个，但这本书，一千多页，我只看见几十个‘字’在重复，那说明根本不是字，而是类似笔画的东西，或是类似我们‘ㄅㄆㄇㄈㄉㄊㄋㄌㄍㄎㄏㄐㄑㄒㄓㄔㄕㄖㄗㄘㄙㄨㄩㄚㄛㄜㄝㄞㄟㄠㄡㄢㄣㄤㄥㄦ’的那种注音，那些空格隔开的组合才是‘字’。这必然是外国的字，是某个在第二次大灭绝时期灭亡的帝国，就像我从《历史学》看的那样。”

    他：“你又瞎扯淡了，我都说了，哪有什么外国！”

    我：“只要你寻思下日常的事情，就能发现好多蛛丝马迹，有好多东西都是非常特殊的。”

    “比如，”我继续说道，“拿你眼前的书架上的这几个字，０１２３４５６７９，这些叫做阿拉伯字母或阿拉伯数字，可是阿拉伯是什么鬼，字母又是什么鬼，大家叫起来不觉得奇怪吗？没人发现它们和其他几万个字不一样吗？”

    他：“阿拉伯字母有什么奇怪的，阿拉伯是一个叫‘阿拉’的大伯，因此叫‘阿拉伯’。比如我小名阿天，我老了就叫‘阿天伯’。假如我发明一种字，就叫‘阿天伯字’。”

    我：“幸好不是你娘发明的，不然，１２３就叫阿天婆字母了！”

    他：“你累不累啊！整天想这些破事！它是什么东西有什么关系呢？有什么用呢？”

    我：“我好奇。难道我们看书不是为了好奇？”

    他：“就你自己吧！”

    -

    -

    此时，探花赵余央飘然而至，一边走，一边用手指着书，一边用另一只手擦鼻子。

    我们都看着他。

    赵普民：“赵余央，你又来啦。”

    赵余央：“你们也来了。”

    我正要把手中的怪书藏回去，只听赵普民说：“我们发现一本怪书！”

    赵余央看了一眼，说：“哦，那本外国书。”

    我：“擦！你怎么知道？”

    他：“是人都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

    我：“你看过了？”

    他：“看是看过了，看不懂而已。”

    他再次看了一眼那本书，然后继续翻着各种小说——他这人只看小说。

    -

    -

    后来那些天，我一直研究它。

    它肯定是外国书！

    里面没有一个汉字，但有不少阿拉伯数字。有些阿拉伯数字貌似是日期，比如１７７６．７．４、１９１４．７．２８、１９４９.１０.１、２4０１.１０．１０等。我猜是日期，因为中间的数字不超过１２，这必然是月，最后的数字不超过３１，这必然是日，而且日期组合符合“一三五七八十腊,三十一天永不差”的规律。但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前面的数字是什么？按规律应该是纪年，就像现在是大明帝国照天二十一年五月二日，我可以写成２１．５．２，但是此书中有两千多的数字是什么鬼？外国的皇帝能活两千多年？难道书籍记载的古代皇帝活了几百年几百年是真的吗？我才不信呢！

    插画有些能看懂，比如汽车飞机轮船什么的，只不过里面的汽车飞机轮船很奇特，而且有好多种，不像我们的汽车飞机轮船都只有一种。里面还有张照片，几百架飞机停在一艘大船上。我猜这是瞎画的，哪有船一次能盛满几百架飞机啊，那得多大的船！飞机在上面怎么起飞啊？甚至还有一艘同样的船飞在天空……

    还有些不能看懂，比如一个衣服臃肿、戴玻璃面罩的家伙在蓝色月亮下的沙漠上插一个印着星星和横条的旗子玩。难道沙漠有什么可占领的？我中土大明，东方和南方是浩瀚的大洋，北方和西方是无边的沙漠——我猜这个古国可能在西北的沙漠里。

    ……

    我慢慢地看，突然明白——词典！它是词典！它的样式和我们词典的样式是一样的，一条一条的词语解释，只不过字不同而已。

    除了能用词和图片一一对应的方式看懂几个词之外，其余的都是一头雾水。

    暂时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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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赵余央

﻿    我常去皇家图书馆，赵余央也常去，因此我们越来越熟。

    他这个人似乎处于两个极端——极端的理性与极端的感性。

    说他理性，因为他做事总是分析到极致。我好多东西都是不管过程不管内容，直奔结果。他却每样东西都算得仔仔细细。比如学微积分的时候，我一看微积分诞生几万年了，每样东西都证实了它的正确性，我还自己推导它干什么，它肯定是对的嘛，不然也不会存在几万年嘛，用的时候直接套公式就行了。可赵余央偏不，他居然做了几十万的笔记去推算验证它的正误！那个笔记本我拿在手里，心里震惊得不得了，想：真是吃饱了撑的啊。

    说他感性，因为他总是看小说看得泪流满面。无论是宣扬忠于朝廷的《水浒忠义传》，还是诲淫诲盗的《红楼春梦》，他都看得津津有味、感动不已、泪流满面。

    他总是对我说：“如果小说中的世界是真的多好！这样我进去后就再也不出来了。”

    我：“假的。”

    他：“奇怪的逻辑。小说必然是假的，我们看小说，就是看假的，你为什么再说它是假的？当我们看小说的时候，我们必须把它看成真的，因为这就是小说的意义。”

    我：“有些是真的假，有些是真的假——假得像屎。”

    他：“屎也是世界的一部分。这很正常。”

    我：“如果整个世界都是屎，这就不正常了。”

    他：“哦？难道世界上没你看上眼的小说？”

    我想着，一一想着几百种《四大名著》，说：“一本也没。”

    他：“为什么看不上它们？”

    我：“因为它们都是假的。”

    他：“你陷入了悖论。”

    我：“因为它就是悖论。”

    一旁的赵普民：“你们两个！一边玩去！”

    -

    -

    我和赵余央经常在一起聊天，不是他来找我，就是我来找他，以致别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们，我开玩笑地说：“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他问我：“你以前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我挠挠头，说：“啊……嗯……这个……那个……我以前叫赵大牛，屎户出身。哈哈。”

    我问：“你呢？”

    他说：“我以前叫刘余庆，后来给自己改名叫余央，因为我不知道有什么可庆祝的。我十岁的时候都不会说话，因为我不知道我说的话是什么。你要知道，我们岭南的方言和朝廷的官话是不一样的，我们岭南的方言和书上的字也不配套，我不知道哪个正确，所以就干脆不说。家里穷，每天只能给人家放羊，但我就偷偷趴在大户人家的教室里看人家上课。在我十岁的某一天，我自学了拼音，一刹那间，我想通了字、词、话、文、音、方言、官话之间的关系，就在一刹那，我就会说话了，什么话都会说了！我什么都懂了，就像武林高手打通任督二脉！我一路从乡下考到京城，现在终于可以坐在皇家藏书馆里安静地看书了。”

    我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对他说：“我完全能理解你！我甚至能看到你在外面偷偷看人家上课的情景，因为我就是那样干的！我只上过一年半学，其余全是自学的！想当初多么苦，现在都不敢相信居然能来到皇宫！就像做梦一样！真了不起！简直是奇迹！”

    他也激动地握住我的手，说：“是吗？别人老说我想得太多，多愁善感，是个怪胎。”

    我也说：“那还好啦！村里人都说我是精神病呢！”

    他问：“你喜欢那方面的东西？”

    我：“没哪一方面是我最喜欢的。我只是太好奇了。我想了解一切东西，实质的东西。我自认为什么都懂点，什么都不精。你呢？你喜欢哪方面的？”

    他：“我喜欢理性的东西。我希望能知道每一个人的想法和做法，我希望我都能把他们推算出来，这样我就不用担心尴尬了。我最喜欢的一门学问叫‘博弈论’，它可以推算出人们的下一步举动。”

    我：“不过‘博弈论’公式太难了，模型也太难了。事实上，‘博弈论’是用来推算理性人的举动，但这个世界上大部分都是驴子一样的白痴，‘博弈论’用处不大吧？”

    他：“嗯，我也发现了。但对明事理的人还是有用的，你可以用‘博弈论’的结果来说服他。”

    他得意地说：“我就是用我算出的结果，毛遂自荐给几个士族，让他们互相竞争，最后选了一个大士族。在那个大士族家，我也是用我的结果说服家主，从几十人中脱颖而出，自己一个人到京城参加会试！”

    我惊奇地说：“你是用算出的结果，我可是用直觉呢！”

    我于是把我怎样从洛阳逃出的事跟他说了，说我怎样在东方家三个儿子中间周旋的事。

    他激动得直搓手。

    他握住我的手，说：“了不起！”

    我也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两个人握在了一起。

    他突然前后看了下。

    我很奇怪，我也四下看了下，此时皇家藏书馆四下空空。

    虽然周围没人，但我们谈论这事又不是叛逆，你紧张什么？

    然后他亲了我的嘴。

    -

    -

    他！亲！了！我！的！嘴！

    我脑子轰鸣。

    那感觉就像我第一次偷偷亲赵星月。但我发誓，它们只是感觉相似，但它们的原因完全不同啊！我亲赵星月那是激动得心跳，这次我就是纯粹的震惊——震惊中甚至有些反胃。

    我一把推开他，使劲吐着吐沫，然后用袖子擦我的嘴。我觉得我有些失礼了，但也不能让他继续误会啊！那才是对他更大的伤害。

    我结结巴巴地说：“这……原来……这是……”

    怪不得别人都说他女里女气！说他喜欢男人！这些居然都是真的！我还以为是那些贱人妒忌他呢！

    回想了一下，我可能真给了他一些错误的暗示，比如经常找他玩，和他聊天，握他的手……但我发誓……我只是想交一个普通朋友啊！

    他脸通红，呢喃地说：“其实……”

    我说：“其实……”

    其实都说不下话去。

    -

    -

    他惊恐地说：“别和别人说哦！”

    《钦定大明律法》规定，男人喜欢男人是一种死罪。其实这只是纸面上的法律，就比如大明律法还规定男人强行和女人发生关系也是死罪呢，但那种事还不是到处都是。青楼里的男风本来就到处都是，士族皇族中有断袖之癖的多了去了——而且由于男风更贵，反而是高贵的象征呢。

    他继续说：“我知道我错了！”

    不过这点我就不同意了。我是个正义的人，一个善解人意的人，一个永不认错的人，一个手握真理的人。

    我对他说：“但我真心不认为你是错的——不过还是请注意，我真不是喜欢男人的人——但这并不妨碍我认为男人喜欢男人是合理的。”

    他吃惊地说：“为什么？”

    我问他：“你说为什么？”

    他说：“我不知道啊！人人都说这是错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对错。”

    我：“我刚说过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是蠢驴，你也同意了，可是在这个问题上你为什么要尊重一群蠢驴的意见？”

    他：“可我觉得丢人。”

    我：“你觉得丢人——这是‘耻’。然而，无论是‘罪’还是‘耻’，都是伪概念。”

    他：“嗯……”

    我：“今天就让我解开你的心结吧。”

    下面是我的话。这些不但是我的话，而且是我心里真正所想。

    我如是说：

    -

    -

    存在即合理，合理即存在。

    人类存在同性恋现象，这是事实，那么就是合理。

    如果你反对同性恋，那是无效的，因为一个人不能反对事实，就像一个人不能揪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提起来。

    如果你否认‘人类有同性恋’这个事实，那么这一切都没有意义，因为这就是事实，否认事实的人，就是不自洽的人；不自洽的人，不是人。

    同性恋的合理性我就讲一次。我讲完后，以此类推，不但同性恋合理了，以后人生中的其他任何事情都是合理的，可能合理的原因你还不懂，但它一定是合理的；如果你觉得它不合理，那就只能说明你自己不合理。

    人性是不存在的，人性只是基因在身体内的表达，你以为你是你，其实你不是，你只是某种物质表现在你的身体上。一个人喜欢男人或喜欢女人，跟他本人毫无关系，是他体内的基因所致，而这种基因也不是他的，是他父母传给他的，而父母的也是上面祖宗传递的，一代一代，能追到几十亿年前的第一个生命。或许那是一个石头，或许那就是神，但谁知道呢？

    喜欢男人的基因能流传下来，就必然有流传下来的原因。你身体的那种基因，不但你有，你的兄弟姐妹都有，只不过他们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喜欢男人的人，生下的孩子可能不多，但他必定让他亲戚的孩子变多，而那亲戚的孩子一样有你的基因。就拿你来说，它让你更加多愁善感，更加聪慧，更加关爱家人，所以你才能来到这里；而你来到这里，你老家的人就必定多了生存机会。我们假设两家人，一家人正常，一家人是你家，那么你家肯定生存几率更大，因为你都成了探花郎了嘛，你杀他全家不跟玩儿似的。如此下去，倒应该是那一家的基因灭亡，而你家的基因繁衍开去。

    这就是同性恋的合理性。

    论证完毕。

    但是，归根结底，存在即合理，合理即存在。

    -

    -

    我说完了。

    他吃惊地望着我。

    他说：“我觉得你说得好有道理。”

    我：“不是‘还有道理’，而是真理。”

    他：“真理？你为什么如此笃定？”

    我认真地对他说：“因为我是我，那么我就永远是对的。坦白说，我不管它有没有道理，有道理是有道理，没道理也是有道理。”

    他恍然大悟地说：“这就是你所说的……直觉吧？一种强大的自信？为什么不是盲信？”

    我说：“没自信的话我早就自杀了。有些人是自欺，有些人是自信，有些人是盲信。但它们有什么区别呢？我再说一句：我们来解释世界，而不是世界解释我们！”

    他点点头，好长时间不说话。

    我们就此别过。

    这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但我们仍是很好的——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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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大婚之争

﻿    皇宫的日子一直平淡——直到七月。

    七月，东方明月大婚。

    大小姐终于还是嫁给了皇子，虽然不是正室。

    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啥感觉。

    但是，我也算沾了福气！

    那天，内务府府长越过广储司司长，直接召见我。

    他：“这些天是你家大小姐的大婚。”

    我：“东方明月！我们无话不说！就像兄妹！”

    有人问：“你不是入士吗？”

    我：“入士？什么话！那就是我家！而且，我看着大小姐和十皇子在一起的！”

    有人问：“什么在一起？”

    我：“他们怎么搞……呃……搞在一起……”

    有人问：“怎么搞在一起？”

    我：“在长安县的‘梨花苑’……我们家的事儿！皇家的事儿！你问那么仔细干什么？！”

    内务府府长：“很好，那这事儿你就代表内务府，和户部的东方意一起负责吧。”

    我：“保证完成任务！”

    几天后，皇家保卫处提升了我的皇宫等级——五级了！

    我说下我现在知道的皇宫等级：

    一级：只可进十二辅楼，无权进皇宫。

    二级：可以进主楼，仅限前十层的大殿。

    三级：仅限自己楼层。

    四级：仅限自己部门。

    五级甲：朝廷各层。

    五级乙：后宫各层。

    六级：其它。

    我是五级中的五级甲。也就是说，前120层我可以随意出入！

    皇宫就是我的家！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就是这么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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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内务府完全负责这次婚礼，十个司必须完全掌控这次婚礼。

    内务府的头儿们开了几次会议决定继续流程，我全程参加。

    总之是一堆非常、非常、非常复杂的皇家繁文缛礼，我就简单说下：

    成婚当日，十皇子亲往东方家府迎亲，内务府府长率领属官二十人，禁军督教率领护军二十人共往。

    东方家款待皇家迎亲队伍。

    吉时到，迎亲队伍由东方家去往皇宫，沿路张灯结彩，尽情庆祝。由于东方世家离皇宫很近，迎亲队伍将绕长安城皇宫区一圈再回皇宫。

    皇宫张幕结彩，举行庆祝晚会，设宴席款待嫁女亲族人员。

    随后举行合卺仪式，由等候在此的命妇负责，这时候东方明月就从女孩变成女人啦。

    所有庆祝活动均由皇储朱鸿华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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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务府商量完，再把决议给皇帝，皇帝点头才能通过。

    内务府府长说：“小东子，今天上朝一起来吧。”

    上朝！

    上朝！

    上朝！

    我做梦都想上朝！

    我曾经以为高中举人后就直接“登台拜相”——现在想来，真是幼稚！

    不过，我终于上朝了！

    下面是我来皇宫半年之后第一次上朝的情况！

    人生第一次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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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跟着内务府府长，来到十一楼的皇家保卫处总部。

    那里有大批的军人。

    黄色制服的是皇军，外朝宰相负责。

    黑色制服的是禁军，内廷总管负责。

    红色制服的是御前亲侍军，皇帝负责。

    军人全部荷枪实弹！

    此外还有大批的皇官、京官、地方官——热热闹闹的，跟菜市场一样。

    有太监高喊：“上朝！”

    人们安静下来，依次穿过几个大铁门——我知道那是皇宫专用的“安全门”。安全门可以发现任何危险品，无论是刀子、枪支还是毒药！

    人们去坐电梯。

    电梯下行，十层后，到了第一层——启夏殿。

    启夏殿的名字是为了纪念历史上的第一个王朝夏朝。历史上有无数个“夏商周秦汉晋”——但第一次总是最重要的。

    电梯打开。

    照样是更多的军人。

    人们穿过一个黄色大门，进入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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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抬头望着大殿的天花板，吃惊得完全合不拢嘴。

    如果只是看照片，我绝对不相信照片是真的，因为没人能造出一个长宽都一百多米的大房间，中间连一个柱子都没！

    但必须承认有人可以，因为一间这样的大房间就在面前！我之所以说“抬头望”着天花板，是因为天花板只有抬头望才能看到！此时我说不上是害怕还是沮丧，我几乎都要相信这个世界存在魔法和奇迹！

    悠远的蓝天白云下，东方的阳光从玻璃墙中射入，一束天堂之光，照在凤凰吊灯和九龙影壁上，反射在闪闪发光的红色朝堂上。闪闪发光的红色朝堂上，是沉稳厚重的黄金龙椅。

    几百名文武大臣分列大殿里。

    群臣山呼：“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个身穿龙袍、浓发蓄须的中年人现身了。这就是当今的大明皇帝朱照天，将来他肯定会以“照天盛世”为后人所铭记。

    一个身穿凤袍、美丽异常的女人现身了。这就是当今的大明皇后赵仪姝，将来她肯定会以“母仪天下”为后人所铭记。

    两人坐在龙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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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臣第二次山呼：“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明皇帝朱照天：“平身。”

    群臣第三次山呼：“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安静下来。

    我观察着大殿。

    和我想象的，有的相同，有的不同。这个龙椅算得上“龙床”，右边是皇帝，左边是皇后。

    皇帝朱照天相貌堂堂，看起来威严又慈祥！真是我大明的福气！

    皇后赵仪姝，天下第一士族赵郡赵氏嫡长女，宰相之女，天下第一美女。她好年轻，二十多岁，生育一对龙凤胎后，依然美丽得不似凡人，人世间一切东西见了她都黯然失色。她如此超凡脱俗，凸显世间的庸俗。

    皇储朱鸿华坐在朝堂下右边第一个椅子上，长发八字胡。

    王储朱鸿风坐在朝堂下左边第一个椅子上，短发胡渣子。

    十皇子朱鸿思坐在朝堂下右边第二个椅子上，长发洁面。

    后面站着各大臣。穿黄色袍褂的，那是皇官，也就是内廷的太监们；穿黑色西装的，那是外朝的官员，士族出身。

    群臣中右边领头的那个站出来，对群臣说：“十皇子大婚的事儿怎样了？”

    这就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内廷总管，我上司的上司的上司——李永福。

    我上司的上司——内务府府长赶紧站出来，说着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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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务府府长说完最后一句话“婚礼由皇储殿下主持”后就垂首退一步听令。

    皇帝朱照天靠着龙椅，摸着下巴的短胡子，被初夏的阳光晒得懒洋洋的，眯着眼，不置可否。

    此时王储朱鸿风站起来：“父皇，我想主持此次婚礼。”

    皇帝没说话，好像要睡着了。

    此时，群臣左边领头的一人向前，说：“启禀圣上，皇家婚礼必须由皇储主持，此乃祖宗家法，万世不变。”

    这是当今宰相赵光信——我第一次见宰相真人。大明宰相，也即外朝宰相，皇帝的红人、老丈人，天下第一士族赵郡赵氏家主——年纪五十上下，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王储朱鸿风皱眉：“这有什么家法不家法的。我给我小弟办个婚礼怎么了？”

    赵光信：“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皇家婚礼必须由皇储主持，此乃大明祖皇帝特意规定的，是为了增加皇储的威望和臣民的团结。试想，臣民们在皇室婚礼上没看见皇储殿下会怎么想？”

    朱鸿风：“宰相大人想得太多了吧！我不过是跟我小弟关系好而已，你想到哪儿去了！”

    赵光信：“皇子殿下，皇家礼仪是一点儿也不能改的。”

    朱鸿风：“你管得太宽了吧，我家的事要你管！”

    赵光信：“殿下此言差矣。你家的事就是皇家的事，皇家的事就是天下的事，天下的事，我当朝廷宰相的，自然是可以管的。”

    朱鸿风：“这点小事也要麻烦皇上定夺！”

    他转向皇帝，想询问皇帝本人，可皇帝被暖暖的阳光晒得太舒服，开始打盹了。

    他面露难色，身子前倾又回立，打不定主意要不要叫醒皇帝。

    -

    -

    皇后赵仪姝看了一下身边的皇帝朱照天，轻声说：“我看还是照祖宗规矩办吧。”

    赵皇后是赵光信宰相之女，她肯定要向着父亲。

    王储朱鸿风气呼呼地对着他对面的皇储朱鸿华说：“大哥你说怎么办吧？是你去还是我去！”

    皇储朱鸿华：“这……随便啊。”

    王储朱鸿风继续对皇储朱鸿华说：“这有什么难想的，你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皇储刚要说话，宰相赵光信说：“这不是谁想谁不想的问题。规矩就是规矩，想不想都得这么办。”

    宰相转向身边的皇储，面对他说：“皇储殿下，你一定是以皇室为重，以天下为重吧？”

    皇储：“这个……”

    他看了王储一眼。

    王储脸红了，然后马上变得更白，大声说：“大哥你为什么要听一个奴才的！他管得太宽了吧！”

    宰相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

    -

    大明皇帝朱照天被吵醒了。他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王储朱鸿风继续说：“我只是想主持小弟的婚礼罢了，你在这里跟我胡说八道、叽叽歪歪！”

    皇帝：“怎么了！”

    王储：“父皇，我想要主持弟弟的婚礼，不想宰相却不许！”

    皇帝看着宰相说：“爱卿这是为何啊？”

    宰相：“自古皇室婚礼都是皇储主持的啊，陛下忘了吗？”

    皇帝点点头，说：“对啊。”

    他看着王储说：“风儿啊，皇室婚礼都是皇储主持的，你又何必出风头呢？”

    王储：“父皇，我主持了又怎样嘛？”

    皇帝：“嗯……那也没关系啊。”

    宰相：“皇上！请听老臣一言，当初大明始皇帝规定皇室任何大典不是由皇帝便是由皇储主持，这是为了江山社稷啊！”

    皇帝“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王储朱鸿风等了会儿，不耐烦地面向十皇子朱鸿思，说：“小弟你的婚礼，你来说。”

    皇储朱鸿华也望向他。

    皇帝看着他：“思儿，你说吧。”

    宰相也看着他。

    所有大臣都看着他。

    十皇子朱鸿思脸色变得很白，他说：“按祖例来说是大哥。”

    王储冲他说：“嗯？我怎么就不行？”

    十皇子脸色变得很白，他“啪”一下子对着皇帝跪下：“大家不要有矛盾啊，是我错了，我不该总是纳妃。”

    王储脸色爆红，指着宰相：“赵光信！看你闹的！你不过是我朱家的狗而已，我家的私事你也敢管！谁主持不重要，但你谁也管不到，这轮不到你说话！”

    “啪”的一下，皇帝怒拍龙椅！

    皇帝大喊：“放肆！”

    所有人都跪下。

    然后……没有然后了，皇帝走了，皇后也走了。

    我跪了半天，也不知道他俩什么时候走的。

    王储最先站起来，气呼呼地大踏步走了。

    其余人也退散了。

    我原来以为皇室多么神性，原来也像小说般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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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东方明月的婚礼（上）

﻿    我的第一次上朝就这样结束了。

    大家都散了。

    外朝散得更快，因为他们住在皇宫之外啊。

    大殿外的过道里只剩下几十个内廷人。

    李飞羽笑呵呵地说：“哈哈！我要看赵光信要闹到什么时候！等到了……”

    刘兴朝：“好了！乖乖看热闹就行！”

    尽管这事没在朝会上得出结果，不过最后还是王储朱鸿风主持了婚礼大典。我猜是因为他脸皮厚，能坚持己见。

    -

    -

    上午十点，太阳不上不下，时辰正好，迎亲队伍出宫。

    尽管祖律规定一定要简朴什么的，但浩荡的队伍依然望不到头。队伍到了什么程度？队伍头已经到了东方家府，队伍尾还挤在皇宫呢。没办法，我们家的家府就这样——远的太远，远在凉州；近的太近，皇宫边上。

    十皇子朱鸿思穿着红色的新郎装，骑在一匹火红的汗血宝马上，领着整个队伍。

    他右后方是王储朱鸿风，骑着黑色的高头大马。

    内务府府长、禁军督教在两边，我和其他内廷皇官跟在内务府身后，我们身后是长长的拿着各种礼器的队伍。

    到了东方家府门口，随行太监大喊一声：“皇子驾到。”

    家主东方承平、世子东方永武、二子东方永白、三子东方永德，还有其他年幼的儿子站在门口，此时都对着迎亲队伍跪下请安。

    尽管他们不是跪我，但我心里依然非常爽。

    十皇子朱鸿思也下马，拱手道：“免礼。”

    东方家的人起身，进门引路。

    墙边继续跪着好多人，我看见了好多熟人，还有在洛阳就认识的朋友——东方良、东方天、东方启、东方强、东方臣、东方光等等等等。

    我真想冲他们摆手，不过皇子在身边就忍了。

    -

    -

    我们进了家府的大门。

    我不敢相信——这是东方家府！三个月没回家，“家里”变得认不出了！原来千篇一律的大院子居然成了山水相依、重峦叠嶂的花园！以往的家府给我一种感觉——我们只是过客；现在的家府给我另一种感觉——我们在这里住了一万年而且还要在住一万年！

    刚进东方家府的大门，房顶站起一排童男童女往队伍头上扔纸花和喜糖。不过我们也有所准备，人们从鼓鼓囊囊的兜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喜糖往上扔，于是两方就这样“打”了起来。

    上面的人准备了好多喜糖，哗哗地往下扔，我们的糖已经耗尽，只见我们狼狈地往里面跑，每个人的头发缝里、脖领子里都是喜糖和纸花。

    我们好容易“逃”进来东方家的主楼，里面摆满了酒席，周围都是侍奉的东方家仆人。东方家会在这里招待我们午宴，下午返回皇宫。

    午宴极其丰盛。我来东方家几个月，那时候的一桌子菜肴也比不上现在的随便一盘菜。连酒都极其贵重，各种白酒、红酒一闻就知道是几十年的珍酿。

    所有人都非常高兴，很快就喝高了。我也给别人敬酒，借着酒劲，我给以前的主子们都敬酒了，东方承平、东方永武、东方永白甚至东方永德。在这个各自捧场的场合，每个人都那么完美。

    我看到了东方天和东方启，那两个东方家最能打的、最有男子气派的，此时居然喝酒像喝水一样，喝得大醉，但却说自己不醉。他们脸上流着泪，连鼻子都有鼻涕，完全不像以前玉树临风的形象。

    我拿着一杯酒来到他们跟前，对他们说：“东方天兄、东方启兄，好久不见，敬你们一杯。”

    我还没喝，他们就一口喝完了。

    东方启：“兄弟羡慕你啊。”

    我一脸郁闷——羡慕我干毛，我都是太监了。

    他：“你还能和大小姐在一起。”

    我突然明白了。原来这两位失恋了呢，现在是同命相连，各自怀伤啊。

    东方启：“我还和东方天比过几次武，嗯，就在东方明月面前。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我：“唉，我爹说过，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爱一个人就要放手啊。”

    东方天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弟，在皇宫里好好照顾小妹。”

    我说：“放心，我用我的生命保证！东方天兄、东方启兄，你们保重！”

    -

    -

    饭后休息了会儿，吉时已到，我们要启程回皇宫。

    十皇子朱鸿思到了东方明月的闺房前，一群漂亮的女孩子堵在门口。东方袭人领头，她笑着说：“你是谁，来我家大小姐房前干什么？快说！”

    人们笑着。

    朱鸿思左突右突地想从人缝中钻进去，但那些女孩子挤成一团推他，他挤了半天，连一厘米也没走近。

    人们笑得更欢。

    炮声响起，吉时已到。

    王储朱鸿风喊：“大家上啊。”

    我们一拥而上。

    朱鸿风抱起东方袭人，把她举过头顶，递给我们，我们都举着双手把她从头顶传递到旁边去，只听见她夸张而欢快地喊叫。一会儿的工夫，一个一个地，门口的女孩子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朱鸿思侧身溜进东方明月的闺房，很快，全身红衣蒙着红布的东方明月被十皇子抱了出来，抱上了五驾马车拉着的车厢。

    喜糖彩纸漫天飞，鞭礼炮齐鸣。

    队伍开始返回，这次是王储朱鸿风骑马开路，他昂着头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长安的大街上，后面是朱鸿思和东方明月的马车跟随，我们和东方承平他们跟在后面。

    沿路长安各大士族拱手祝贺，东方承平一一拱手回谢。

    饶了好大一个圈子后，队伍返回皇宫。

    皇宫区是第一道检查岗，只有东方姓氏的人才能进去。

    皇宫大院是第二道检查岗，只有东方家的极少心腹才能进。

    皇宫主楼是第三道检查岗，只有五个人进去了——东方承平和他的儿子女儿，当然，如果不算我、东方意的话。

    主宴会厅是明德殿。

    明德殿在皇宫二楼，和皇宫一楼的启夏殿同样巨大，同样是长宽一百多米的大房间。不过没有朝堂和龙椅，而是几百张方形案桌围成一个大椭圆圈，天花板挂着各种我没见过的灯具。

    皇帝朱照天和皇后赵仪姝坐在最北边那张桌子上，皇帝说：“免礼了。大喜的日子，大家不要顾忌，尽情玩吧。”

    -

    -

    王储朱鸿风站在中间，开始主持婚礼，吵吵嚷嚷地说了一堆废话之后，最后终于说：“最后——新郎新娘！”

    一身白色西装的十皇子朱鸿思和一身红色绸缎的新娘东方明月出现在远远的门口。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望着他们。

    朱鸿思身材挺拔，是所有皇子中最高的，至少一米八五。合体的西装显得他的体型更加俊美，乌黑的长发拢在脑后，坚毅干净的脸庞微微抬起，看起来不似人间之物。

    东方明月一袭红衣，头戴刺绣龙纹凤纹的红盖头，身材也差不多是皇宫内女孩子最高的，有一米七五上下。她由朱鸿思搀扶着，他们走在从门口通往皇帝的道上。她身体玲珑有致，甚至显得有些夸张，丝绸衣服绷得紧紧的。

    他们来到了皇帝皇后面前。

    朱鸿思掀开了新娘的红盖头。

    皇宫上下一阵惊讶声。

    甚至包括我。

    我已经见过东方明月几个月了。我第一次见她已经惊讶于她的美丽了，但那时她从不施妆；即使那时她从不施妆，她都美得不似凡人；而今她是新娘妆，我敢说，即使是天堂的仙女，也会由衷妒忌她的美艳。

    如果美是一种信仰，那么东方明月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绝对正确的、原初和最终的、永世不变的信仰。信仰来源于神迹，而现在，神迹就由神展现在我们眼前，不容置疑的神迹就展现在皇宫的中央，展现在皇帝皇后的眼前，展现在众多皇亲国戚、朝廷重臣的眼前。当万物寂灭的时候，当神不再存续的时候，你会仍然记得那个神迹，你会仍然坚持你的信仰。

    一人一生有一瞬足矣。

    -

    -

    我感到一阵悸动，心脏突然疼了下，就像针刺一样。

    我不确定这是什么东西。

    上次这种心悸的感觉，还是七八年前，刚上学的时候。

    那时我已经十二三岁了，才第一次上学，而县里的大户人家都是八九岁就上学的。我第一次站在教室的门口，对里面的任何东西都没有概念，我不知道教室、黑板、粉笔、座位、值日、教鞭、课本、文具、同桌等等——我知道它们，但从没见过它们——这些概念对我来说就像外世界的东西，而对那些县里大户的人来说就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东西。

    老师让我去坐，教室的空位很多，但去一个，旁边人说一次“走开”，我一直走到最后，最后一个书桌上的一个女孩说：“你可以坐这。”

    我觉得她一定是我命中的女神。

    她给了我讲了很多东西，帮了我好大的帮。

    不经意间，我收获了我的爱情。我甚至会偷偷假装无意地碰下她的手。我无时不刻不在想她，想象了无数我们以后的情形。她是我的唯一的朋友，我想我也是她最好的朋友，嗯，是我想。

    直到我偶然发现她在放学后经常和某些大户人家的同学在拉上窗帘的教室里干些什么。

    这时我才发现，原来爱情是双方的。你爱她，这是可能的；她爱你，这也是可能的；你又爱她，她又爱你，这就是不可能的。这话的意思是：爱情就是连续中两次彩票，而这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无论怎样，我依然喜欢她。

    我很想说我或者我们干过什么印象深刻的事，但事实是，什么都没，不要说“印象深刻的事”，简直是连“事”都没有。

    某件事发生后，我必须退学走人。

    我对她说，我走了，可能永远回不来了。

    她说，嗯。

    然后就和旁边的人说笑。

    我对着她，看着她的侧脸，从朝阳，一直看到夕阳。

    然后我就走了。

    以后的日子我经常想起她，做着做着事情就发呆，想她。直到某天我发现赵星月也长大了，很漂亮。某天我想起，我已经很久不想我的女同桌了。我感到可耻，我背叛了我的爱情。如果爱情不是纯粹的，那爱情有什么意义？别人背叛我是一回事，我背叛别人是另一回事！我能背叛我第一个爱情，我肯定会背叛我第二个爱情。事实上“第二个爱情”本身就是可笑的概念，好比“方的圆”一样。

    天！现在我已经忘了她的名字，她的音容。

    -

    -

    那种心悸的感觉和现在这种心悸的感觉很相似。

    这是不可能的。

    我和东方明月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所有人都注视着新娘。

    连皇帝和皇后都呆着看她。

    她似乎害羞得脸红了。我不确定是真的脸红了，因为她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这种聪明的女孩子，装淑女的时候会比淑女还淑女。

    皇帝赐酒。

    新郎新娘饮交杯酒。他们一饮而尽。

    朱鸿思携东方明月敬酒。

    从皇帝皇后开始，再是皇亲国戚，包括皇弟照定王爷、皇妹照婉郡主、皇储朱鸿华夫妇、王储朱鸿风夫妇。然后是朱鸿思的正妻和妃子们，那四个女孩子都是大士族的嫡长女，她们相互敬酒，看起来蛮和谐的样子，嗯，看起来。

    朱鸿思看着东方明月喝了不少酒，想要替她代饮，不过她微笑着轻轻推开她。我知道她酒量相当好，在东方家府大概就仅次于她大哥和我了，她大哥是个酒鬼，而我是个疯子。

    -

    -

    新娘见过皇族后，庆典开始。

    宫女擂鼓，歌姬和艺人开始跳舞，各种活动开始。

    皇帝皇后、皇亲国戚、朝廷百官开始吃喝说笑。

    气氛热起来。

    好多公主拥着东方明月，一起说说笑笑；好多皇子盯着她看，不顾身边皇子妃的嫉妒眼神。

    我能看见，东方明月得意地瞥了我一眼，带着得意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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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东方明月的婚礼（中）

﻿    夕阳没入地平线，华灯初上皇宫里。

    气氛更热了。

    所有人都微醉，皇帝都开始和大臣划拳猜酒了。

    墙壁的宫灯缓缓熄灭，天花板的小灯逐渐亮起，星星点点，深邃悠远如同银河。

    嬉闹的歌姬们退下，一架白色的钢琴出现在皇宫中央。一位宫女坐在钢琴前面，悠扬的钢琴声弹起，男男女女进入舞池开始跳舞——皇子皇子妃、公主驸马、郡主世子、文官武将，还有颤巍巍的老头子搂着娇滴滴的小妾。

    一个穿着浅黄色连衣裙的宫女开始唱歌——一首情歌，按道理情歌都是禁歌，不过这种情况貌似不该唱悲壮的皇歌，不是吗？

    -

    -

    歌女在唱歌，人们在跳舞。

    歌女唱了几首后，皇后赵仪姝走到中央，示意歌女退下。皇后似乎有些醉了，眼睛有些朦胧。她左手理了理头发，右手拿起话筒，递到嘴边，“喂”地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都退在一旁。

    皇后开始唱歌，伴着钢琴声。

    那个歌女的歌儿已经是我能听过的最动听的歌儿，不过这个“最”仅持续了一会儿，因为皇后的歌儿之美丽动听刷新了记录。

    皇后唱到：

    “明天，

    醒来后，

    我就是一个幸福的女人啦，

    回味着，

    忠贞的誓言，

    夫君的温柔。

    丫鬟过来，

    我问她，

    昨晚的芭蕉，

    是否应是，

    绿肥红瘦。

    -

    明天，

    醒来后，

    我就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啦，

    明眸秋水，

    风情万种，

    无论环肥，

    还是燕瘦。

    他轻轻跪下，

    将戒指戴上了我的，

    芊芊玉手。”

    这就是“长安之歌”。青楼里的女人经常唱，却是一首禁歌。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大明就几十首歌是钦定歌曲，这哪能满足人们的需求？因此朝廷其实是不管的。再说，现在是皇后在唱，谁敢说什么。

    满个皇宫都是由衷的掌声。

    皇帝大喝一声——“好！”

    皇后心情极好，清了清嗓子继续准备唱。

    东方明月站出来走向中央，示意钢琴前的宫女起来，她坐在钢琴前。她脸庞微红，我猜是醉的而不是装的害羞。

    皇后有一丝惊讶，不过转瞬即过，她依然继续唱了下去。

    皇后继续唱到：

    “明天，

    醒来后，

    我就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啦。

    没有了争吵，

    也没有怄气，

    娘亲给我编着发卷，

    爹地给我翻着诗文。

    兄弟姐妹，

    欢乐无忧愁。

    -

    明天，

    醒来后，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啦。

    不见了服侍的宫女太监，

    公公婆婆微笑着站在门口。

    昨天亲手种上了粮食，

    以后永远不会发愁。

    上午中了果蔬，

    哈，

    晚上的西瓜多么可口。

    -

    他说，

    放弃一切吧，

    只跟我走，

    我点点头。

    他还说，

    有始必有终，

    这幸福的生活，

    仅仅是开始，

    因为，

    天堂，

    还在后头。”

    悠扬而振奋的钢琴声从东方明月细长白皙的手下传出。我不太明白钢琴弹好的标准是什么，因为这是我除了从书上外，第一次看见钢琴，当然也是第一次听钢琴。但是，从人们惊叹的神情中，了解到这必是极好的演奏。

    整个皇宫安静下来，突然安静下来，寂静得犹如月夜下的原野，似乎能听到夏虫的低鸣，连皇帝都停下来盯着大殿的中央，手中的酒杯停在空中，嘴也合不拢。

    -

    -

    东方明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而人们沉浸在她的世界中。她时而颦蹙，时而微笑，时而悲伤，时而坚毅。

    我第一次听钢琴，我却从中听出了她的喜怒哀乐，我似乎从中窥见了她的爱恨情仇，我似乎经历了她的风风雨雨，我们合二为一。

    钢琴声就像一把利剑俘虏了所有人的心，就像一双翅膀把人们带入天堂，她统治了所有人。

    这个皇宫，这个偌大的皇宫，只有高山般的女音伴着流水般的钢琴声。

    皇后唱着咏叹调般的歌曲，明月弹着激情的钢琴，两人环视皇宫，最后四目相对，女神般的笑容，心有灵犀，如同恋人。

    此情此景，不禁让我想到，所谓“一遇误终身”，所谓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也不过如此吧，此情此景，再也遇不到了！

    我想起那些《红楼梦》中的“水做的”女儿们，如今是不是都重生成此种女人了？我讪讪地想，瞧我这坏心眼，《红楼梦》中众女儿们的悲惨命运怎么会降临在皇宫中呢？

    有人就是这么幸运，上天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们，然后把剩下的渣滓扔在世间。

    -

    -

    东方明月和皇后的表演完美结束。

    所有人都起身鼓掌，皇帝边鼓掌边上前，左手搂着皇后，右手搂着明月，说着什么。东方明月的脸更红了。

    我不由邪恶地想到，或许皇帝此时正在后悔同意这门亲事，他或许想自己抢过来。不过这不太可能，因为这个皇帝是公认的高尚正直，这不但是大家都说，而且是我这几个月观察到的，他确实是个少有的、难得的好皇帝。我很少同意人性本善，但当今皇帝是个特例。

    夜深了，一轮圆月升起，照耀着帝京的街衢，挂在皇宫的腰部。

    天花板上的小灯熄灭，五颜六色的光柱从众多圆型灯中射出，射在天花板、墙壁、地板、人们的身上和脸上。

    人们的表情在灯光的明暗下变幻不定，朦胧而暧昧。

    我不知道皇宫哪个部门的家伙管着皇家婚礼的灯光照射，只见白色的探照灯总是照在东方明月身上，让她总是成为整个大殿的中心。

    她的秀发是那么浓密，黑中闪着白光。她的鼻梁高耸，阴影落在白皙的脸蛋上。她的眼光如水，她的笑靥如花。灯光的明暗让她的形态如此生动多变，你有时能看出她的纯洁，你有时能看出她的美丽，你有时能看出她的羞涩，似乎还有坚韧、诱惑甚至邪恶。

    -

    -

    跳舞时间结束，人们休息了一会儿。

    宫女给人们发放假面，皇家乐队列队完毕，激烈的音乐响起，假面舞会开始了。

    人们带上了面具，有些护住眼睛，有些护住面部，很难分出谁是谁，皇帝和大臣都没了区别。

    好吧，是几乎。毕竟皇帝皇子都穿着黄色龙袍，皇官穿黄色袍褂，京官穿黑色西服，女人都穿白色礼服，不过也仅限于此了，你无法区别出单个人是谁。

    ——除了今天的女主角东方明月，只有她是一袭红衣。

    几个皇子争相对东方明月单膝鞠躬，她选了最先的那个人，她开始跳舞了。

    她如火一样在舞池上，她在中央的时候，她是中心，她到了舞池的边缘，她依然是中心。

    人们向那一个方向眺望着，却不敢走近前去。

    -

    -

    一曲终，人们返回座位。稍事休息后，音乐又响起。

    气氛几乎燃烧起来。

    男女互相邀请，又有皇子欠身行礼，邀请东方明月。她端起一杯葡萄酒，透明的酒杯中红色的酒液闪闪发光，映着她明亮的眼眸和脸庞的细汗。她一饮而尽，把手搭在对方的手心，对方亲吻她的手背，他们进入舞池。

    尽管我是不相信幸福的，尽管我是不相信爱情的，尽管我对这些感情不屑一顾，但我还是对东方明月的幸福爱情感到由衷的高兴。看到这么美丽聪明的女孩子，谁会不开心呢？

    我心里对着跳舞中的东方明月说，愿你一生幸福。

    -

    -

    不知什么时候舞池中多了两个可爱的小孩子，三四岁的样子，一个穿小龙袍，戴着白色全面具，一个穿小礼服，戴着蝴蝶结样子的小面具，仅仅护住眼睛。我可以确定这就是皇帝和皇后的那对龙凤双胞胎。

    他们两个人搂着跳舞，认真却不熟练，笨拙却显得可爱。

    他们学着大人的模样跳舞。小女孩拉着小男孩的手开始转圈，她转的好快，很快就开始晕晕乎乎了。她松开了小男孩的手，歪歪扭扭斜列着往一边倒去。她努力地想跑快几步阻止要摔倒的趋势，但却直接跑着撞在了一边的案桌沿儿上。

    她雪白的额头立即显出一道明显的血痕。她马上大哭起来。

    -

    -

    正在最北边桌上的皇帝马上跑过去，五十多岁的皇帝跑起来像一阵风。

    他摘掉了自己的面具扔在一旁，然后慢慢地摘掉了小女孩的蝴蝶面具。

    小女孩漂亮极了，简直就是小一号的皇后。

    灯光成为白光，音乐停止，整个皇宫安静下来。

    皇帝搂着小女孩，轻轻地吹着她的额头，说：“乖宝宝不哭哦。”

    小女孩哭得更大声了，像是非常委屈的样子。

    小男孩也站在一边，摸着小女孩的手，对她说：“是哥哥不好，妹妹你别哭了。”

    小女孩依然大哭。

    皇帝手无足措，他摸着那道血痕，我似乎看到他的眼角有些泪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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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怀中的小女孩哭了一会不哭了，眼泪却还挂在红扑扑的脸蛋上。

    她挣开皇帝的手想要拿地上的蝴蝶面具，皇帝伸手递给她。

    她用袖子一把擦干眼泪，说：“爸爸，我还要跳舞。”

    她对小男孩说：“哥哥我们去跳舞吧。”

    小男孩说：“好啊。”

    皇帝说：“不去了，你头上有伤了，都出血了。”

    他对急急赶来的御医说：“给她看下。”

    小女孩说：“我才不要看医生呢，我没事，我要跳舞啊。”她挣扎着要跑。

    皇帝抱着她，不让她跑。

    她开始用力挣扎，但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怎么能比得过大人呢？

    小女孩开始大声喊：“放开我啊！”

    皇帝说：“咱不去了好不。要去，你也得先擦药啊。”

    小女孩继续喊：“我没事，我不擦药，我就是要去跳舞。”

    皇帝还是不放她。

    小女孩说：“你是个大坏蛋，我不跟你玩！哥哥快救我啊。”

    小男孩说：“放开我妹妹！”他开始用围魏救赵的办法，从皇帝身后拽皇帝的头发。

    皇帝夸张地喊疼，他说：“你这个小坏蛋！”

    他左手搂住小男孩，右手搂住小女孩，两个小孩一起推他，他顺势一倒，仰在地上。

    男孩女孩欢笑着推他。三个人开始在地上打滚。

    而此时满皇宫的人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们三个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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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孩子很快闹累了，小女孩说“爸爸我爱你！”小男孩也说“爸爸我也爱你！”

    皇帝说：“宝贝们，爸爸也最爱你们了！”

    他亲了一人一口，他对皇后说：“我去哄小宝贝们睡觉了，你们玩吧，不要等我了。”

    皇帝把两个孩子一手一个抱在腰间，就这么走了，两个小孩子却开始互相打架，双手打着，双腿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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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走出大门后，朱鸿风把双手伸过头，“啪啪”用力拍了两下，大声说道：“音乐呢？”

    灯光熄灭，五彩灯闪烁照耀，音乐响起。

    气氛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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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东方明月的婚礼（下）

﻿    严肃稳重的皇帝走了，皇后是个喜欢热闹的女人，皇储是个事儿少的好人，王储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皇宫内的气氛越烧越旺，燃尽了所有人的矜持。

    酒席已经全部撤去，只在最南边放下一排高桌，上面摆满了水果、巧克力、红酒、鸡尾酒等，宫女托着酒盘来回走动，水晶高脚杯里斟满了红酒和白酒。

    五颜六色的灯光已经熄灭，换回了星光灯。皇宫外，明月高悬，星光寥寥；皇宫内，月影绰绰，星光灿烂。

    音乐舒缓，乐队慵懒地演奏，一个女高音轻松婉转地咏叹，一群女孩在和声。

    黑暗的皇宫内，酒精释放了原始的人性，所有人的另一面展现出来。

    皇子们或者和别人说说笑笑，或者追逐宫女甚至大臣的女儿、小妾。

    公主们似乎在挑逗大臣的俊俏儿子们；大臣的俊俏儿子也似乎在挑逗公主们。

    大臣们聚在一起，或者相互嘀咕，或者大声嚷嚷。

    后宫的女人们都在一起交谈着什么。

    而更黑暗的角落里什么都看不见。不过，我能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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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站在内廷阵营的最后，震惊地看着这一切，假装轻松地看着这一切。作为一个一年前还在思考皇帝早饭是吃一个油条还是两根油条的掏粪少年，我很满意这种现状。

    此时一个公主来到我面前。

    在我第一眼中，所有的公主都长得差不多，都挺漂亮的——那是因为，皇室几十代都娶漂亮的皇妃，生的公主当然都漂亮了。后来我在皇宫呆得久了，我才分得清各位公主。我太熟悉了，以至于公主皇妃们还没进门，我都能用鼻子闻出要进门的是哪一位公主或皇妃。不过这些都是后事了。

    皇帝有一百多皇子公主，人们就算不能认全，也能认得最重要的那几个——这个公主就是最重要的嫡公主：朱蒙紫。

    她对我说：“凉州东方家的人，嗯？”

    我赶紧说：“是的。公主殿下。”

    朱蒙紫：“你们家大小姐今天好出风头。”

    我看到的是“美丽”，她看到的是“风头”。真是女人的天性！

    她继续说：“你和她很熟吗？”

    我：“当然。”

    我开始聊东方明月——当然是瞎扯淡。

    公主一副关心的样子。

    于是我硬着头皮瞎聊——几乎现场编出一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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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听得津津有味。

    她：“嗯，不错呢。她哥哥呢，你熟悉吗？他怎么样？”

    我恍然大悟——她有目的。

    显然她不可能关心东方明月的大哥和三哥——那两个傻胖子——必然是风流倜傥、潇洒帅气的二哥东方永白。我甚至听说东方永白曾被闲人们评为“长安十大美男”之一。看来她貌似随意的最后一问才是终极目的。

    我：“哦，东方永白，很少见的好男人，芳龄二十五，有一个正妻，没有任何其他女人。她刚给她生了一个刚一周岁的女儿。”

    她笑道：“我问的是真事，不是京城人人都这样说的事。”

    我说：“我跟了他那么久，”——其实才几个月——“我看到的和外面传的都一样。我不信一个人能装一辈子。我猜京城十大美男，他算唯一一个正经的了。”

    她：“莫不是正经得像假正经？或者他好男风？”

    我：“他带我去过几次青楼。——我是说，我进宫前。我可以像你保证，他在里面的表现绝不像是一个喜欢男人的人。”

    她：“那还不是经常逛青楼的男人？”

    我：“风流不下流。青楼对这些人而言只是个会客场所，仅此而已。你不能期望大家都去和尚庙请客吃饭吧？”

    “哈哈。”她笑了会儿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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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皇室公主们的秽乱行为早有耳闻，就连乡下和县城都有人绘声绘色的描绘公主们的行为，不知这些秘闻养活了多少说书人和书帮。据说公主们的面首数量不低于皇帝的皇妃。既然这个世界上的男人以收集美女为荣，那么这些公主成天攀比自己收集了多少个“十大美男”，也很正常吧。

    京城里无聊的人给京城里的士族青年分了什么“四大美男”“十大美男”，每项划分中都有东方永白。如果不算他的庶出身份，他几乎就算完美的了，既有美貌又有才干。

    但如果东方永白是如我所说的好男人，那才是见鬼了。东方永白整天背地里斗他的兄弟、拍他父亲的马屁、还招纳像我这样的坏人，至于拈花惹草啦、逛逛青楼啦，对他而言更是家常便饭。

    不过我还是决定把东方永白介绍给公主，这样既在皇宫拉了关系，也在京城拉了关系。

    我悄悄地走近东方永白。他正和别的世子说话，看到我在旁边，看到我的眼睛。我示意了他一下，就闪到一边去。

    很快他就脱离交谈来到我面前。

    我把这事说了一遍。

    他：“这算什么？她在收集吗？集齐京城十大美男，召唤神子下凡？”

    我：“她想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干什么。机会不多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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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了，很多人已经告辞了，包括皇储什么的都回去了。

    气氛已经过火了。

    我不想描述，因为这已经跟太监无关了。

    他们玷污了皇室的神性。

    人就是这样，他们总是用下半身，而不是用脑子来思考——说不定割了的人才算真正的人。

    我看过一本古代的心理书，说性是人类的唯一目的，人们做任何事情都会想到性，有意识的或无意识的，甚至睡着了做梦都会想到性。

    我觉得这是作者太傻了。性是为了繁衍，而繁衍是世界对我们的欺骗。无数伟大的人物都参透了世界的真理，因此他们都没有留下后代；剩下的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庸众，他们的后代充满了整个世界，才让人产生这种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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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猜要出事了。皇宫的规矩能容忍皇子对宫女做某件事，也能容忍公主对外臣做某件事，但绝对不能容忍外臣对宫女做某件事。

    而现在已经发生了。

    一个大臣的儿子在醉意下追逐宫女，宫女尖叫着。一个太监跑过去，拉开了他们。这边刚拉开，那边一个宫女的衣服就被撕开了。

    赵郡赵氏的大儿子赵正龙（皇帝的小舅子）尤其过分，直接把皇宫当青楼了。飞扬跋扈的赵氏家主也只能养出这样不懂事的儿子。

    负责这次婚宴的宗人府府长抓住一个企图在走廊就想干事的大臣之子，几个禁军对准他的头一顿乱踹。府长说：“要不是今天皇室大典不能见血，我直接砍了你。”

    但他对着越来越混乱的场面无能为力，他满脸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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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五颜六色的灯都关了，雪亮的大灯开了。

    仿佛换了个世界。

    人们咒骂着。

    此时，皇宫门口出现很多人，为首的是三个人。

    中间是内廷总管、禁军统领李永福，官阶正一品。

    右边的是内廷副总管、禁军监军刘兴朝，官阶一品下。

    左边病怏怏的戴着眼镜的小个儿是禁军副监军郑宣功，官阶一品下。

    后面是几十个穿黑制服的禁军，级别也不低，腰佩军棍，一脸肃杀之气。

    李永福大声说：“时间已晚，请外人先走一步吧。”

    人们开始恋恋不舍地、嘟嘟囔囔地、慢慢地走。

    整个皇宫，只有皇帝、皇储、王储、十皇子可以过夜，这是皇帝亲自规定的，其他任何成年皇子也不允许，何况是大臣。有些不能留在皇宫的皇子没动，太监不敢赶，就站在旁边等。

    而禁军对大臣就不客气了，那些抓着宫女的人被强行拉开，醉酒的直接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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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郡赵氏家主赵光信已经醉了，他站出来说：“着什么急！”

    所有人都停下来，盯着他。

    赵光信：“把灯关了！亮死了！过会儿走，大家都在兴头上呢。”

    李永福：“宰相大人，这是宫内的规矩。午夜以后所有外人都不许在宫内停留。”

    宰相：“这都是皇帝的客人，大家不尽兴怎么行？”

    总管：“尽兴倒可以，可不能太过分。你想想，宫女的清白没了，皇帝追问起来，我们会很麻烦的。”

    宰相：“没了就没了。难道现在谁还有吗？”

    人们哄笑。

    总管：“宫女的事小，皇妃的怎么办。皇家尊严的事，你负责吗？”

    宰相：“哈哈，你们这群阉人也配谈尊严。”

    人们继续哄笑。也有些人觉得情况不对了，脸色有些变化。我还没来长安的时候就听说了内廷外朝、内廷总管和外朝宰相之间的不合，没想到他们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撕破脸。

    李永福语气变重，一字一顿地说：“这是祖宗家法，外人不许在宫内过夜！白天你还谈什么祖宗家法，不让王储主持婚礼大典，怎么现在不谈祖宗家法了？！你倒是谈啊？！”

    赵光信恼羞成怒：“朝廷的事，阉党知道什么！”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皇宫安静下来。

    大明唯一的两个正一品大臣闹僵了，总管代表内廷，宰相代表外朝，虽说内廷管着外朝，但宰相还是皇帝的老丈人呢，两个都惹不起，没人敢吭声。

    总管握紧了腰中的刀，盯着宰相。

    宰相绷紧了他的眉头，盯着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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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传来了皇后赵仪姝的声音，她说：“今天高兴，玩个通宵。”

    李永福退后几步，脸上重新换上缓和的表情，对皇后鞠躬，然后说道：“娘娘，这些人已经醉了，要出事情的。”

    皇后的眼睛已经显出朦胧的眼神，她说：“会出什么事情！”

    李永福还想要说话，皇后大声说：“好了，你好烦人，走开。”

    东方明月坐在皇后身旁，略微低头，面无表情。

    宰相抬起脑袋，似乎在用下巴看着总管。

    李永福：“我们走。”

    内务府府长推了我一下，我也跟了出去，事实上整个一楼的皇官都退到了走廊。

    我们走后，刺眼的白灯熄灭，暧昧的花灯亮起。

    我们一百多人围着内廷总管李永福，安静地等他说话。

    总管：“好啊，他们敢……”

    此时旁边的小房间里传来男人女人的喘息声，声音时断时续，却清晰可闻。

    李永福拔刀，走进那个房间。我听见“噗”的一声，伴着男人女人惨叫一声，然后什么声音也没了。

    内廷总管李永福走出来，血刀入鞘，说：“什么宰相，惹起我来照样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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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东方明月的婚后

﻿    我决定去看新娘东方明月。

    我走进电梯，电梯里四个禁军神情庄重地注视着前方。

    我直接按下一个写着“后宫”的按钮。

    电梯灯依次亮起，从“100”、“101”……一直到“120”，最后到“后宫”。

    电梯到了121层。从这层往上，就是皇宫的后宫。

    121层守卫森严，禁军检查着各人的身份——当然，他们只检查下等太监，高等太监是不敢的。

    我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禁军一点儿也没阻拦，因为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有人居然不是高等太监就敢如此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121到140是后宫太监、宫女的住处。141往上是皇子公主、皇帝皇后的住处。

    走到140层的时候，禁军、御前军设了两个岗哨，一个个查着。

    我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一个禁军拦住我：“证件？！”

    我拿出证件。

    他：“东方驹，内务府广储司助理，皇宫权限五级甲。五级甲？你又不是五级乙，来后宫干什么？”

    几个禁军围上来。

    我镇定下来，说：“十皇子妃东方明月叫我来的。我们是一家人，凉州东方家。”

    他：“后宫部命令呢？”

    我：“命令？哦，我们家大小姐刚到，可能不知道吧。要不，你们派人去问问十皇子妃？”

    一个人转身走了。

    十几分钟后，他回来了：“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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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真正地”进后宫。

    从前都是在121至140瞎逛，这二十层是下等太监、宫女的地方，因此管理并不严格。

    后宫的奢华震惊了我——每一处都算得上“奇迹”。我可以说，任何一平方厘米都需要花费无尽的时间！无尽的精力！有着无尽的故事！你看，那些丝绸窗帘、皮质墙壁、红麻地毯、象牙雕饰、水晶吊灯……

    我见了大小姐东方明月，或者说，十皇子妃东方明月。

    大小姐笑着看我：“你胆子真大，居然敢说我召见你。”

    我：“你没召见我？”

    她：“没。”

    我：“你为什么不召见我？”

    她：“哈哈！忘了。我以为不能召见呢！”

    我：“你确实不能召见——但谁吃饱了撑得管这事？”

    她：“哈！”

    我望着奢华到极致的“十皇子妃宫”，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了老婆忘了娘——错了，应该是：重色轻友。”

    她：“哈哈，你去死吧，一个也不对。”

    我摸着金光闪闪的屏风——屏风上是红色朝阳下的圣山——说：“如此的……高级。果然是皇室的后宫。”

    她：“一般啦，和我的房间差不多。”

    我：“你这就不对了——太装了！”

    她：“装什么！我在凉州的房子比皇宫好多了！……好吧……是差不多……除了皇宫比我们家高。”

    我：“是挺高。我每天拿望远镜望。”

    她也从窗户上看着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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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明月：“你来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突然想起你，过来瞧瞧。”

    她：“你怎么可以来后宫？你不是……内廷的吗？”

    我：“作为日理万机的朝廷大臣，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她：“你不是管仓库的？你个死库管！”

    我：“胡说！我是管物的！内廷总管是管人的！除了他，就属我最大！”

    她大笑：“说你死库管是看得起你，你知道我们家里怎么说你？——死看仓库大门的！”

    我大怒：“妈的！谁说的！看我搞死他！”

    她：“我大哥。”

    我：“暂且饶他一命，看在你的面子上。”

    她笑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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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在干什么？我是说，这些天在干什么？”

    她叹了口气。

    我：“为什么要叹气？”

    她看着我。

    我：“十皇子呢？”

    她：“我能管得了他？”

    我点点头。

    她说：“不公平！为什么朱鸿思可以到处走，我就只能闷在皇宫！”

    我：“十皇子打算什么时候搬出去？”

    她：“快了，我跟他说了，他说马上就搬出皇宫。都这么大人了，早该搬出了！”

    我：“幸好你嫁给十皇子，要是你嫁给王储，就只能天天盼着皇帝死了。”

    她左右看看：“好了，东方驹！这是皇宫！别瞎说，小心隔墙有耳！”

    我：“我是内廷，内廷就是‘耳’。我去过机密处，告诉你吧，我们只在前120层搞窃听，谁吃饱撑了窃听后宫！你以为你们能干政？！”

    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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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打开床头的红木抽屉，取出几本书：“好无聊！最近在看《红楼梦》。”

    我翻看着那本《钦定红楼梦》。《红楼梦》有无数种，正如其它“四大名著”一样。

    我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你似乎还不死心。”

    她：“你他妈不要老说怪话好不！”

    她翻着红楼梦。

    我说：“我以前看《红楼梦》，总幻想自己是贾宝玉。”

    她：“哈哈，你现在还幻想不？”

    我：“幻想，而且更严重。就像赌博，当你蚀本的时候，你会愈加疯狂。”

    她：“哈！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看着她：“邪恶到你无法想象。”

    她想象着，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

    我说：“别想了，我没在想你在想的事。”

    她竖起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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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明月说：“我看《红楼梦》的时候，你猜，我会想象我是谁？”

    我：“当然是林黛玉。她是女主角嘛。嗯，不对，应该是薛宝钗，因为你们性格相像，大大咧咧的。”

    她：“不对。”

    我摸着下巴：“难道是……惜春？啊，那个嫁入皇宫的小姐叫什么来着？”

    她：“错！错！是贾宝玉！贾宝玉！”

    我：“你想象自己是贾宝玉？你性别错位吧！”

    她：“哈！享尽齐人之福的贾宝玉！”

    我看着她：“你看的哪本《红楼梦》？让我想想看，哦，钦定版的。”

    她：“除了我是女人外，我和贾宝玉也没什么区别哦。”

    我想着自己看的《红楼梦》，但头开始疼了。版本太多，时间太久，想象太乱，一切浑沌如梦。

    她：“简直就是为我而写。”

    我：“你！为什么说这邪话？”

    她：“邪话？什么意思？”

    我：“你知道红楼梦的结局吗？”

    她：“什么意思？”

    我：“你知道红楼梦的大结局吗？”

    她：“你没看过？”

    我：“你说说。”

    她：“贾宝玉娶了林黛玉、薛宝钗做正妻，还有很多小妾，比如袭人、鸳鸯……”

    我：“你看的书，是假的！”

    她：“我看都是钦定书。”

    我：“所以那是假书。”

    她看着我。

    我说：“《红楼梦》的大结局是：他们全死了！青春年少，一个个死去，就像大厦倾倒、洪水滔天。”

    她：“我讨厌你总说胡话。”

    我：“我总说实话。”

    她：“你看的哪本《红楼梦》？”

    我想着事情，说：“忘了。”

    她：“妈的，你看到才是假的！”

    我：“不知道……我的……记忆全乱了……”

    安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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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明月突然说：“袭人这个贱人。”

    我四周找着袭人，这才想起，这次居然见了东方明月而没见东方袭人。

    她说：“别找了！这骚蹄子是叛徒！”

    我：“咋啦？”

    她：“她没来皇宫。”

    我：“没来皇宫？她没陪嫁过来？啊，我看你的丫鬟们都在呢！”

    她：“她没来！她不来！”

    我：“人家不肯跳火坑而已……等等，她怎么敢……说不来就不来？一个丫鬟而已！”

    她：“贱丫鬟！”

    我：“她为什么没来？”

    东方明月：“不准提她！”

    我：“是你先提的。”

    她：“闭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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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就是差不多每次我来后宫找她玩的事——讨论小说、听她发牢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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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朝廷之争

﻿    我对皇宫、朝廷、内廷、外朝的各种情况越发了解了。

    皇室仅仅是几百个从小养尊处优的男男女女，掌权的核心皇族不过区区几人——皇帝、皇后、王爷、郡主、皇储、王储，此外还有几个努力往上爬的皇子皇侄皇叔。

    你不要指望一个人幸运地投胎成皇族后又幸运地投胎成聪明人，就好像你不能指望你用一铜元买张彩票中了一金元，然后又用这一金元买彩票中一万金元。信这种事的人都是弱智——比如皇族们就都信，他们都信他们既是最幸运的人又是最聪明的人。

    说了皇族，再说朝廷。

    朝廷分为内廷和外朝。

    外朝是个大杂烩，包括京城和地方的大小士族，投靠他们的入士，平民当中的土豪。外朝势力极其分散，但他们控制着大明帝国除了大长安区的一切土地——整整两千万平方公里！

    内廷是皇帝的私人机构，统领朝廷。内廷机构林立，分管朝廷各个机构，官员包括皇宫、京城的皇官，以及地方上的督军、监军。这是唯一平民能进入的机构，是皇权用来压制士权的机构，能力是唯一的条件，科举是唯一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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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前，先帝朱照乾登基数月便病故——这是钦定说法，民间传是暴毙，很多人因为造谣被族灭——总之先帝的皇弟登基，即是当今圣上朱照天。

    皇帝二十年不关心政事，居然也把天下搞得欣欣向荣——起码史书中经常记载的民众易子而食的事从没发生。

    皇帝不干事，朝廷和民间的胆子越来越大，事情越来越乱。

    内廷和外朝互相攻击，士族的流言遍布天下，内廷的皇官钳制各省。内廷官员不过区区数千人，而且都是太监，外朝官员一直剧增，以前是几十万，现在恐怕有几百万了吧。

    外朝经常对皇帝弹劾嚣张的内廷。

    内廷说：“没有我们，谁来制衡你们？你以为我们在蒙蔽皇帝？太幼稚了！”

    内廷说出了事情的真相——皇帝提防的是外朝，而不是内廷；现在的一切其实都是皇帝的安排，而不是皇帝被蒙蔽。

    你不要说因为我是内廷人，我才说内廷的好话——我这人一向追求真理，因为我永远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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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不关我事，因为我只是一个“死看大门的”而已。

    最为一个普通人，我也关心后宫的闲事。

    外朝和内廷斗得惊天动地，后宫内也斗得不亦乐乎。

    说出来你或许不信，但皇宫一直就是这么狗血——比如某天传闻皇帝和皇后打起架来了！

    宫女太监们像长舌妇一样到处乱传，我也像无聊村妇一样竖着耳朵听。

    服侍后宫的是内务府中的敬事司，也算是我的同部门。我问了半天我的同事才明白细节：

    皇帝临幸了一个宫女，皇后吃醋了，直接打死那个宫女。

    皇帝不理皇后了。

    皇后去跟皇帝闹。

    皇帝还是不理。

    皇后带了双胞胎去闹。

    皇帝皇后和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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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的日子也不总是轻松愉快。

    入夏的一天，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不正常。

    那天早上守备紧张、气氛严肃，白天有很多大臣来到皇宫。当天皇帝并没有召见大臣，那么应该是大臣主动觐见皇帝了。

    可他们却没有去见皇帝，而是来到了十九楼的户部总部。重要的内廷皇官都到了，包括几个部的部长，甚至还有一些外朝的副部长——这些就是宰相的叛徒了。

    大家都明白：内廷要对外朝动手了。

    在我来之前，他们就斗了几年，东方明月大婚发生的事情只是无数件事情的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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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闷热无风，皇帝朱照天召见百官。

    皇帝坐在龙椅上，一脸不高兴。

    皇后赵仪姝坐在旁边，一脸困乏。

    几十个官员在皇帝前面站成排列。

    皇帝问：“这么晚了，你们来这里有什么事？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户部副部长上前一步说：“白天朝会不便，百官于此奏请弹劾宰相赵光信。”

    皇帝瞪大了眼睛，吃了一惊。

    皇后则是满脸怒气。

    皇帝拿起他刚才一直没看的奏折，越看越怒。他看完后，直接把奏折扔了出去。

    他生气地说：“什么十大罪状，什么罄竹难书！你们为什么不找出一百大罪状！我都看了，这都是我下旨做的，你们是不是对着我来的？”

    户部副部长说：“臣等以为此乃宰相蒙蔽皇上所致。”

    皇帝：“你是说我是是非不明的昏君喽？”

    户部副部长：“此是皇上身边佞臣所致，望皇帝明鉴。”

    皇帝：“你倒是看得清啊，你是贤臣啊？”

    户部副部长说：“臣冒死进言。”

    皇帝说：“沽名钓誉，以言犯上！来人，拉出去给我廷杖二十！”

    此时这一群人全部跪下，磕头喊道：“臣等请皇上三思。”

    皇帝喊：“出去！都给我出去！”

    皇帝摔手走了。

    皇后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些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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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这下可热闹了，这只是第一步，而明天的朝会才是大摊牌，因为内廷不会轻易这么过去。

    果然，第二天一早，朝会的明德殿里就挤满了人。我服务朝会一个多月，第一次见这么全的人，上次这么多人还是在东方明月的婚礼上呢。皇室全了，内廷外朝的都在，各大士族也在，没派系的也在，甚至连一直养病的东方承平也在。

    皇帝、皇后坐定龙椅。

    宰相赵光信先说：“臣一直自认鞠躬尽瘁，眼中只有皇上，可是却不为某些同僚所容。”

    昨天被打的户部副部长虚弱地说：“宰相飞扬跋扈，目无皇室，他口口声声说为了皇上，做的事情却没有一件为了皇上。”

    户部部长杨顺忠说：“咳咳咳……无……风……不……起……浪……咳咳咳……”

    宰相说：“我看你还是回家休息吧！”

    昨天被打的吏部副部长咧着嘴说：“宰相卖官粥爵，京畿人人骂之。”

    吏部部长郭定国说：“京畿物价浮动，名不聊生，这就是宰相党羽搞的！”

    宰相说：“贼喊抓贼！这难道不是你搞的？！”

    昨天被打的军部副部长瘸着走上来：“宰相把燕赵骑兵调入京畿，这不是准备谋逆是干什么？”

    军部部长孙浩渺说：“三十万燕赵铁骑驻扎京畿，朝廷人人睡不安稳！”

    宰相说：“京畿有皇军四百万，你们干什么吃的？何况还有禁军！禁军！你们为什么不说禁军？！”

    ……

    此时，礼部部长上前，说：“臣弹劾宰相。宰相目无皇族！”

    工部部长也说：“臣也弹劾宰相。宰相任意入籍，败我大明根基。”

    教部部长说：“臣也弹劾宰相。宰相信任燕京魔教，亵渎我大明正教！”

    ……

    好多大臣一起说：“臣等奏请弹劾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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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有大臣站出来说：“臣认为宰相一向为国尽忠，弹劾毫无道理。”

    然后也有大臣反对弹劾。

    旁边的人附和。

    更多人附和。

    群臣交头接耳，大殿内吵杂混乱得像个菜市场。

    内廷总管李永福站出来对皇帝说：“臣以为百官把这事讲出来，肯定是有原因的，不如让刑部来处理这件事？”

    宰相赵光信冷笑：“你说的是你的刑部还是我的刑部？”

    朝廷分内廷、外朝，刑部自然也分内廷、外朝的刑部——虽然它们在“形式上”是不分的。

    李永福：“我一心只为皇帝，不知道宰相大人说这话是什么想法？”

    赵光信：“你什么想法你明白！”

    -

    -

    此时王储朱鸿风站出来说：“父皇，儿臣也请弹劾宰相。宰相不尊重皇室！”

    所有人都一阵惊讶。

    我觉得内廷总管亲自上去咬宰相就够可以的了，现在居然连王储都上了，不知道王储是主动的还是被撺掇的。不过就王储那直性子，他弹劾宰相大概是嫌宰相经常惹他，比如不让他出风头主持十皇子的婚礼什么的，而不是有什么阴谋——他那智商达不到那程度。

    皇后怒视王储。

    内廷外朝的人也都看着他，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皇储吃惊地看着王储。

    别的皇族大概没什么反应，继续闭目养神。

    龙椅上的大明皇帝朱照天：“此事从长计议！退朝再议！”

    皇帝走了。

    皇后看了一眼总管，走了。

    典型的当今皇帝风格，遇事不决一个字——“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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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争执的持续

﻿    内廷外朝的争执已经渗透至大明的上上下下。

    我们这部分人还好，只能一股脑地发誓效忠总管，但后宫那部分人就都是两面派了。他们在内廷这边宣誓忠于总管，在后宫那边宣誓忠于皇后，至于他们到底怎么样，那就天知道了。

    东方家偶尔会派人或写信问我朝廷的情况，好像我是他们家嫁出去的闺女，即使嫁给夫家也要向着娘家。我想我成了双面间谍，一方面跟东方家藕断丝连，算半个士族派，一方面又是内廷的人，算半个内廷派。

    我猜皇宫就这样成了间谍老巢了。于此我很想写一本小说，故事结局就是最后整个皇宫，包括皇帝都成了派来的间谍，大家都在装做别人，就是不做自己。

    内斗加剧，百官的奏章雪片般飞往皇宫，不过可惜的是，内廷外朝的奏章都要经过皇家机密处，而机密处的主管是内廷总管，总管还保管着朱笔和玉玺，甚至还可以代写圣旨。内廷才不会把对自己不利的奏折让皇帝看呢。那些给皇帝的奏折直接送进皇家图书馆永久存档，于是，我这个半年前还在中原掏粪的人就一份一份地阅读着朝廷百官的奏折。真是讽刺。

    这样宰相一派的形势就非常不乐观了。内廷离皇帝太近，又是皇帝的私人机构，凌驾朝廷，掌握禁军皇军，再加上操控一切信息，别的派系很难跟他们斗。

    我以为我可以置身党争之外，但后来的事证明我错了。

    -

    -

    一天，我正指挥一群太监整理皇帝出行的仪器礼器什么的，一个小太监跑过来对我说：“内务府府长大人召见。”

    内务府府长是我上司的上司，他找我干什么？

    我一路小跑到了皇宫十九楼的内务府总部。府长的办公室相当气派，从落地窗中能俯视整个帝京。

    府长坐在舒服的大黑色皮椅上，双脚交叉架在前面的大黑漆桌子上。

    旁边站着几个人，生面孔，不像内务府的人。

    他说了一些客套话，问我的来历，问我家的情况——东方家。

    等我说完，他把两个薄书一样的东西扔在他前面的桌子上，说：“给你看个东西。”

    拿过一看，两个小册子一模一样，都用黄线缠着，上面写着两个字“奏折”，右下角四个小字“东方永德”。

    我感到不详。

    翻开读。妈的！东方永德居然上书朝廷，说我思想谋逆，有魔教嫌疑，建议清出皇宫。

    我越读越心惊，这家伙连“祸国殃民，流毒百年”这种词都用上了。我啥权力都没，我祸害个谁呢？

    -

    -

    我一下子跪在府长前面。

    我：“大人明鉴。这家伙是个读书读傻的疯子。我是东方家出来的人，他作为东方家三少爷居然举报我，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他：“他说的可是实情？”

    我不能否认，即使我想否认也没人信。这是我好多次经验教训的结晶：当一个人被陷害的时候，即使别人不信，他也会慢慢地不被信任，甚至是不自觉的。再说，从博弈的角度看，留着嫌疑犯会有一点后患，但杀掉就一点也没了——那为什么不杀掉？

    我：“这个人读书读傻了，我不过是说了些实话，他可能觉得我说了实话，就恼羞成怒地想证实他没傻。仅此而已，望大人明鉴。”

    他：“他写了两个奏折，分别呈给总管和宰相，一人一个。你们家这位正义的少爷看来真是大义灭亲啊。”

    我：“此人做事不走脑子！小的恳请大人出手相救。”

    他：“什么出手相救不相救啊，这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皇家机密处的兄弟们直接给你拦下了。”

    我：“这事如果被宰相那派知道了，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大人对我来说就是再生父母！内廷就是我的家，兄弟们就是我的家人。外朝飞扬跋扈，又对我们瞧不起，我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敲其骨、吸其髓、寝其皮、薅其毛！”

    他：“说得不错，我倒要看看你的表现！”

    我：“就请大人看我以后的表现！”

    他：“退下吧。”

    我退出去的时候想，这是因祸得福？府长帮了我的大忙，我就算是他的人了，多一个人照顾也好。等等，我算府长的人，那他算谁的人？他算那一派？啊，我这算站队吗？我把自己卖了？

    再次想到东方永德——妈的，这人有病吗？！犯得着这样吗？！他真要搞死我？！

    -

    -

    我出宫，去找东方永白。像我这种级别的皇官，自然是可以出宫的。

    小李子去东方家府，告诉了东方永白的手下。

    我们在西安县的一个小酒楼相见。

    东方天和东方永白出现了。

    我和东方天打招呼。

    东方永白对东方天说：“外面盯着。”

    东方天看了我一眼，说：“明白。”

    我和东方永白进入包间。

    我告诉他这事。

    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我：“我暂时没事。我是内廷的人，他们弹劾内廷的奏章都被扣下，一个字儿也不会传到皇帝的耳朵里。”

    他：“以后呢？”

    我：“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啊！”

    他皱紧眉头：“三弟太倔，何况——他是正妻的儿子，我是小妾的儿子，他怎么听我的！”

    我：“家主呢？”

    他：“爹本来能管他，但他最近身体虚弱，不方便找他。”

    ……

    我们扯了一会儿，然后除了喝酒还是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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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酒是好东西，一会儿我们就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来了。

    东方永白眉飞色舞地说：“我在追朱蒙紫。哈，那个女人！追上了，一定请你做媒人主座！”

    我一拍脑袋，说：“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事。你真动了做驸马的心？都传大公主天生乱性，你能管得住她？”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你说的原话是‘她想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让她做什么’，我想你说的不错。她以前乱性那是她的事，但她现在已经离不开我啦。哈哈。”

    我好奇了：“你怎么搞到手的？”

    他于是绘声绘色的描绘他怎么泡妞的情景。你很难想象，一个以“京城好丈夫”出名的人正在描述他怎么设计追女人的，还讲他准备抛妻弃子的计划。

    他正讲到征服公主的具体细节的时候，他突然脸白了，不说话了，盯着我，很尴尬的样子。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我才不管的，心理素质差的人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说：“没关系，我心情好得很。我没能力做，还没能力想吗？哈哈。”

    -

    -

    东方永白也不说这些了，我们又谈了会儿别的。

    然后他一脸严肃的说：“最近京城很不稳啊，传言四起，关于皇储和王储不合的事，有些传言都够上砍头了，比如说什么新皇储之争。你听说了吗？”

    我：“就连京城的二流子都在说。”

    他：“你说东方家应该支持皇储，还是王储？”

    我看着他：“你说呢？”

    他：“我觉得谁也不要支持，谁也不要反对，朝廷的事，最好不要掺乎。”

    我：“哈，这个答案连边儿也没沾上。”

    他：“哦？”

    我：“这跟皇储和王储没关系，皇储和王储是两个大傻子，被人家耍得团团转！这是内廷与外朝的事，具体来说，是总管李永福和宰相赵光信之间的事。”

    东方永白：“我也有这个感觉。他们谁会赢？”

    我：“不知道，我刚到皇宫半年多。真不清楚……”

    我们又随便谈了一会，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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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流言案

﻿    京城到处都在说王储要篡夺皇储之位的事儿。

    这流言已经惊动了皇帝，或者说，是有人让流言惊动了皇帝。

    皇帝下令彻查。

    调查案子本应由刑部负责，因为刑部本来就是调查刑事案件的部门嘛。但刑部已经败坏很久，皇帝为了监督刑部，设立了检察院；皇帝为了监督检察院，设立了监察府；皇帝为了监督监察府，设立了锦衣处；皇帝为了监督锦衣处，设立了东厂；皇帝为了监督东厂，设立了西厂；皇帝为了监督西厂，设立了新厂；皇帝为了监督新厂，设立了情报处；皇帝为了监督情报处，设立了机密处。幸好我大明建立只有五百年，如果它有个几千年，我恐怕得说一整天了。

    总之机密处是个无所不能的超级组织，它是个“处”，然而比“部”还大。它什么都能干，它想干什么，就建立个某某组，比如今天的“调查立储流言组”。

    机密处从内廷中抽出几个人成立了“调查立储流言组”，统领一批手下，来调查为什么会有流言。我猜就是这几个人散布了流言，皇帝却让他们去调查流言，能调查得清，才是白日见鬼了呢！

    “调查立储流言组”搜遍长安城，大肆抓人，抓了就关进诏狱。

    诏狱是内廷监狱，位于皇宫大院外，和其它部门大楼一样——除了没窗户。这座黑色大楼浑然一体，远远看就像一个黑洞。我看着它，有时候看花眼了，连这栋十层的大楼是凸出来还是凹下去都分不清。

    诏狱好像是一个只吃饭却从来不拉屎的怪兽。里面抓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今天抓进一百人，明天抓进两百人，从来没有一个人出来过。诏狱是最残忍的监狱，仅次于传说中的皇家监狱。

    总之英明神武、战无不胜的“调查组”每次都会英明地完成英明的皇帝布置的任务，这次也不例外。

    一次朝会的时候，百官俱在，我也在最后听着。

    机密处的人上前，觐见皇帝，说：“臣等已经调查完流言案，罪犯供认不讳，请皇帝审阅。”

    皇帝：“带罪犯上来，我要亲自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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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几个人被带上来。我原以为会带上一群被打得连他爹妈都不认得的血肉模糊的人，没想到来的却是几个细皮嫩肉、衣着整洁的人。

    他们穿戴得很干净，肉体上也没伤，但是却哆哆嗦嗦，站都站不稳，被人拖进来。

    皇帝：“是你们散布流言吗？”

    几个人颤抖着说：“是的，陛下。”

    皇帝：“你们倒是敢承认啊！快说，谁指使的！”

    几个人说：“我们是宰相家府的下人，是宰相让小的散布流言的。”

    哗——

    大殿沸腾了，所有人变色——我偷偷看了眼，除了总管这几个内廷的头儿。

    宰相赵光信骂骂咧咧不在话下，连皇后赵仪姝都嘟嘟囔囔的。

    皇帝生气地大喊：“安静！说下怎么回事。”

    伏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说：“宰相想要皇后的儿子做皇储……”

    刚说这第一句，被皇帝压制的喧哗声又起来了。

    皇后指着他大喊：“胡说！一派胡言！”

    宰相：“皇帝明鉴，这是完全的污蔑，臣……”

    皇帝再喊：“安静，继续说！”

    -

    -

    那人继续说：“宰相想要皇后的儿子做皇储，于是让小人去散布皇储和王储的矛盾……”

    然后他绘声绘色地描绘各种情形和细节。

    他说完了，剩下的几个人又重复了几遍。

    其中群臣喧哗，宰相辩解，不在话下。

    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这几个人说的细节，甚至用词都惊人地一致。要明白，每个人的记忆都是不准确的，因此，真实一致的事件是不存在的，假如你非要说什么正确的事件，你要么是自欺欺人，要么是图谋不轨——很显然，这几个人串供了。他们不知道事先背了多少遍一样的话。

    宰相也不是傻子，他也发现了。

    宰相：“陛下，这几个人说话都是一样的，必是有人串供指使。”

    刑部部长：“陛下，这些人都是每个人单独供述的，互相印证，说明了每个人都是真的；如果有人指使，怎么会每个人都会单独供述出来呢？因此必然是真话。”

    宰相：“陛下，这些人都是内廷审问的，内廷有什么真话？！”

    机密处处长：“内廷是皇帝亲自设立的，皇帝亲自设立的机构怎么会出问题呢？试问宰相大人是不是怀疑皇帝的英明呢？宰相大人是不是有贰心啊？”

    宰相：“我怎么会怀疑皇帝的英明？皇上圣明啊！”

    机密处处长：“那就说明机密处做得对啊，皇帝亲自设立的机构，怎么会出错呢？”

    宰相：“你……”

    宰相转身对着皇帝说：“臣恳请皇帝，让臣在此对峙贼人，可否？”

    皇帝：“准。”

    -

    -

    宰相赵光信走近那几个人，说：“大胆贼人，你们看着我。可是我让你们做的？”

    那几个人都说：“是啊。宰相你亲自叮嘱的。”

    宰相：“我问你们，你们是谁人的手下？”

    那些人：“小的是养马的赵小三儿的手下。”

    宰相：“大胆贼人！我连养马的奴才都不见，还‘手下’，这种货色我能接见吗？！你们这种狗奴才，一辈子也见不到我，也敢说我亲自叮嘱你！”

    宰相转身对皇帝说：“陛下，我根本没见过这等奴才，这分明是有人指使！”

    机密处处长：“陛下，宰相大人想要散布流言，因此必然是亲自叮嘱；如果他不是散布流言，他怎么会亲自叮嘱呢？他亲自叮嘱，可见其心可诛；他其心可诛，因此他必然是亲自叮嘱。这是显而易见的。”

    宰相：“这等贼人，不动刑不肯说实话，建议大刑伺候。”

    我本以为内廷的人会反对用刑，不想刑部部长说：“臣也认为须用刑，让贼人说出实话。”

    皇帝：“准。”

    刑部部长：“来人，用刑。”

    皇宫里顿时惨叫连连。各种刑法流上，那些只在小说中看到的酷刑都在堂皇的大殿上上演了。什么刺手、拔毛、杖腿、夹头，一会功夫，几个人都血迹斑斑，奄奄一息。

    刑部部长问他：“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几个人仍说：“是宰相！”

    宰相：“你们不要乱说，乱说要凌迟，而且灭九族的！”

    几个人仍说：“是宰相！是宰相！是宰相！你们快杀了我，凌迟我也不怕，杀全族也不怕，不要再问了。”

    宰相：“陛下，这几个人犯病了！臣一向忠于陛下，忠于皇储，此时绝无可能啊！这必是别人用这几个人陷害我的！”

    皇帝：“这……”

    此时皇后也说：“皇上，宰相大人一直兢兢业业，毕恭毕敬。这几天突然冒出这几个不三不四的人到处乱说，不知道他们是疯子还是贼人指使，请皇上想想啊！”

    皇帝：“此事容后再议！来人，推出午门，把这几个人凌迟了，收家属为奴！”

    皇帝说：“退朝！”

    -

    -

    这件事连我都感到奇怪了，几乎都要怀疑自己的理性和理智。

    这些人宁可自己被一片肉一片肉地凌迟，宁可十族被充军为奴，也不说出真相，为什么？

    难道他们说的真是真相？

    搞不懂了。

    我在高高的皇宫，远远地看着人群，看着这几个人在午门被凌迟。

    看凌迟是皇帝脚下的臣民的一项娱乐活动，人肉是一味治百病的药，尤其是皇帝下令凌迟的人肉，更是千载难逢的灵丹妙药。

    全长安城的人都出门了，万人空巷，摩肩接踵，人山人海，龙旗招展。

    这几个人被凌迟的时候，惨叫声甚至超过围观的千百人的嬉笑声。可是他们即使被几个小时地一片肉一片肉地割成骷髅，他们依然不说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迷茫了。

    此时，人群一拥而上，分光了死囚，连骨头都不剩。

    好像什么都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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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刺杀案

﻿    过些天，深夜，我正睡得香，忽然警铃大作。我在黑暗的房间中发了一会儿呆，才醒过神来。

    推开门，皇宫115楼的内廷宿舍区已经一片混乱。大家都只穿着睡衣，从门缝伸出头，有的门缝从上到下露出一串人头，就像羊肉串。

    大家都望着外面，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每个人都在问“怎么了”“怎么了”，好像都很兴奋的样子。

    不一会，重重的脚步声伴着荷枪实弹的禁军而来。禁军在每一个走廊岔口都站岗封锁。

    我问一个禁军：“喂，兄弟，怎么回事？”

    他说：“启禀大人，有刺客。不过刺客已经被抓，禁军已经封锁了整个皇宫。”

    一夜就这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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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天，刚进皇宫十九楼的内务府，就发现气氛很严肃。到处是禁军，查岗也严厉起来，不像以前只是走过场。

    我问：“谁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说：“据保卫处的人说，昨天居然有刺客去杀皇储！几个人拿着冲锋枪打死了好多人。找了一夜刺客，天明才被抓，目前刑部的人正拷打着呢。”

    有人说：“据说是王储派人去杀皇储了，为了篡位。”

    还有人说：“嘿嘿，‘据说’，嘿嘿，‘据说’……”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

    真是不消停，看来整不死对方不撒手啊，朝廷内斗就是狠。

    -

    -

    今天的朝会，人到全了。看来大家都想看热闹，一有什么大事，病假事假都也不请了。

    皇储朱鸿华看来真的受了惊吓，坐立不安，脸色煞白。

    王储朱鸿风脸涨得通红，气鼓鼓的，欲言又止的样子。

    大臣在窃窃私语。

    皇帝皇后一坐定，王储朱鸿风首先上去说：“父皇，我听说昨天抓了几个刺客。不知道怎么的这些刺客是我宫内的人。这是天大的冤枉啊！我爱大哥还来不及！请父皇要查清楚啊。”

    皇帝说：“二儿不必担心，我明白。我一定会查明白的。一共五个刺客，有四名活口，有活口就能查清楚。”

    皇帝转向身边的机密处处长，说：“审问得怎么样了？”

    机密处处长说：“已经全招了，我请求陛下亲自审问刺客。”

    皇帝说：“带逆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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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人被抬上来。尽管打得狠，但还活着。

    皇帝朱照天问：“大胆逆贼，是谁指使你们的？从实招来！”

    那几个人口吐鲜血，连嗓子里都是血沫，只听到他们微弱的声音：“是宰相！”

    声音虽弱却清晰，传遍了寂静的大殿。

    大殿再次响起“啊”的声音。

    所有人都吃惊了，喧哗声响起。我抬眼四处偷看了下，嗯，除了总管那批人。

    宰相赵光信说：“胡说八道，我见都没见过你们。陛下，这是彻底地污蔑啊。臣完全不知。”

    下面的那四个人继续说：“宰相扣押着我们家人，让我们先去投靠王储，然后去杀皇储，这样既杀了皇储，又陷害王储，最后让皇后的儿子当皇储。”

    皇后忍不住了，大声说：“一派胡言！”她拿着旁边果盘里的一个苹果就扔了出去。

    王储朱鸿风大怒，用手指着宰相的鼻子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好狠毒啊！我只知道你狠，没想到你那么狠！真是一箭双雕啊！我不过奏你一本，你居然来害我。”

    下面的大臣继续交头接耳，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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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相不愧是宰相，他马上就明白了关键所在。

    他大声喊：“陛下，陛下。这些人口说无凭。假如是我，我怎么会派这些人去杀人还让人知道是我杀的？我怎么会留活口，为什么不给他们毒药自杀？如果这些人真是我的人，他们怎么会说是我的人？陛下，这件事漏洞太多了，这些肯定是外人来陷害我的，这么明显的陷害！”

    刑部部长对皇帝说：“陛下，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些人说什么都会死，他们宁死也要举报宰相，可见这必然是真的。”

    宰相大声说：“陛下，你再想想，如果这些人行刺前就已经做好失败的准备了呢？这些人就是准备行刺失败的，这些人就是准备陷害我的，这些人就是要离间我和皇储、王储的关系！”

    刑部部长说：“陛下，这些人一开始说自己是王储的人，说是王储派的。”说完他看了一眼王储朱鸿风。

    王储朱鸿风脸上显出疑惑的表情，他已经转不过弯了。

    刑部部长继续说：“最后我们大刑伺候，这些刺客才说出派出他们的是宰相，而且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他们确实是宰相的人。”

    他大声说：“请户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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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部副部长上前，递给皇帝几个证件说：“这是这几人的出生证，户籍证等等，他们确实是宰相的人，从生下来就是赵郡赵氏的人。”他把“生下来”说得很重。

    宰相：“陛下明鉴，这么拙劣的刺杀计划，岂是我做出的？我要做也不会这么让人抓住把柄啊？我派刺客会派自己的人？如果真要杀，也要派出江湖武林的刺客对不对？”

    机密处处长：“那如果你想做的话，你会这么做？可见你平时就这么想过！”

    宰相：“不要给我设套子！什么想不想的，这根本就不是我做的，说不定就是你们这些人做的！”

    他指着那些人说：“户部、刑部、保卫处、机密处！就是你们内廷的陷害我！还有别人，一起串通陷害我！”

    宰相：“我请求让我组织一个调查组来调查！我要调查清楚证明清白。”

    机密处处长：“陛下，怎么能让指使者去调查刺客呢？不用想就已经知道结果了——他肯定说自己没派刺客啊！我要求陛下派我们来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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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朱照天左右为难，他好像已经头晕了。

    皇后赵仪姝说：“陛下，宰相可是一直为了皇室啊。”

    此时十皇子朱鸿思也说：“儿臣也认为此事太过巧合，没见过行刺还用自己人的。此事必有蹊跷。”

    这么多人也就这一个皇族聪明点儿！

    此时内廷总管李永福说：“陛下，臣觉得此事不一定是宰相所为。”

    宰相赵光信赶紧说：“是啊，是啊。总管大人说得有理。”

    李永福：“无论如何，此事臣也有罪过，居然有刺客敢潜入皇宫行刺。虽然没有成功，但是求陛下对我惩罚。”

    皇帝：“你是内廷总管，宫内十几万人也不能总要你管。”

    李永福：“但是直接责任人不能放过。区区五个人，居然打死几十个人。还有，王储的守卫处居然查人不严，也要处罚。”

    皇帝：“嗯。”

    李永福：“臣以为必须要搞清楚事情缘由，还宰相清白。任何人没有调查，就不准污蔑别人。既然有人说是宰相的人干的，就必须去宰相府检查一番，来还宰相清白。”

    宰相：“好啊。”

    李永福：“调查的时候，为了怕人说宰相回去搞小动作，比如清除知情人什么的，宰相应该留在皇宫调查清楚再走，这样才可信。”

    皇帝：“嗯。”

    李永福：“就请宰相留在皇宫三十楼贵宾处，由禁军保护，由皇官服侍。那里安全安静，招待周到，我们以后慢慢查，我相信宰相的为人。宰相看怎么样？”

    宰相：“好吧。”

    “刺杀皇储案”的结果是：几十个值班禁军被处决，王储朱鸿风的保卫处处长被处决，很多总管太监被降职，内廷总管被记过。而我，居然排名还升了几名。

    那几个刺客仍旧被凌迟，又是一派欣欣向荣分食人肉的景象。那些人无论怎么惨叫，最后仍然咬定是宰相指使。

    我真是好奇，有什么事情比死更可怕？比凌迟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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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晚上做梦都是那种不可名状、难以言喻的情景，梦到我被困在皇宫午门前，无数留着哈喇子的人围着我，仿佛一群鸭子围着一只虫子。我举目四望，我看见我的爹、我的伙伴在远远地望着我，我想拉他们，却怎么也拉不到，我大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我想跑，却迈不开一步，就像被淹死在无尽的大海深处……

    我惊醒，耳边还有凄惨的声音，仔细一听，才分辨出又是报警声。

    我又开门露缝往外看，走廊里又是一排兴奋的人头在门缝看。我又看到那个禁军，于是又问他。

    他说：“唉。好乱。宰相居然在皇宫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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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宰相之死

﻿    二人（皇帝和内廷总管）之下，万人之上的外朝宰相赵光信就这么死了。

    没想到昨天竟然是最后一次见他，我的资格也不够去瞻仰他的遗体，昨天的记忆成为了最后的记忆。

    可怜天下第一士族、天字号十二士族之首——赵郡赵氏家主，贵为皇帝老丈人，贵为天下首富，仅仅两个字“死了”就没了。

    不是说好的要和内廷总管大战三百回合吗？是不是这家伙玩“金蝉脱壳”，假装死了，然后再复活去捅穿内廷的阴谋？哈！

    就这么结束了？！

    这么快？！

    我八婆一样地去找皇宫贵宾处的同事，问他们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众说纷纭，各种说法和推论。毕竟他们也不是当事人。事实上，宰相悬梁自尽的时候没人在场。这不是废话吗，有人在场宰相能自尽吗？那就不叫自尽，而叫谋杀了。

    他们都说：奇了怪了！

    当时宰相在皇宫贵宾处的豪华套房，外面不但有好多禁军和太监，甚至还有大批宰相自己家的人，没人出入房间，里面也没有一点动静。你想，那可是宰相啊，宰相随身随地带着他的大批手下呢！晚上宫女要进去服侍宰相就寝，怎么请示怎么敲门也没反应。宫女于是汇报给外面的人。外面人推门，却发现里面反锁了。外面的人发觉情况不妙，于是去请示内廷总管。总管踹开门，天花板上却吊着宰相。据说，宰相的脸因为充血，都成了紫色的大猪脸，舌头也伸出来了，留着血水和涎水。

    贵宾处最担心的是处长要被处死了，很多人要降职甚至处死——虽然也有很多人会升职。

    皇后大哭大闹是必然的，大批禁军、太监、宫女被处决也是不必细说的。

    皇宫内人心惶惶。

    -

    -

    又到早朝的时候。

    皇帝朱照天坐在他的龙椅上，旁边的皇后赵仪姝抱着她那对双胞胎，娘仨儿眼睛红肿红肿的。可怜的皇后梨花落雨，我见犹怜。

    皇帝大怒，一拍椅子，说道：“你们这群贰臣！结党营私，陷害忠良！说什么宰相干涉立储！现在宰相以死明志，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底下的所有大臣全部跪地。

    但是一会儿有大臣起来说：“臣以为此事蹊跷，宰相莫不是被人所杀，事后却伪装成自杀？”

    另一个大臣说：“宰相根本不是以死明志，是有人刺杀！”

    有大臣说：“在皇宫刺杀！哎！”

    有大臣大喊：“皇宫是总管负责的！”

    内廷总管李永福赶紧下跪，说：“臣知错！臣完全没想到宰相会以死明志啊！”

    有人说：“宰相是自杀！皇宫不是刺客能来的地方！”

    有人说：“这关总管什么事？他要自杀，总管怎么管得了？”

    又有大臣说：“屋外大批宰相家的人，屋里也没人，怎么可能有人杀他？”

    又有大臣说：“贵宾处是特区，安全保卫不归内廷管的，大家忘了？”

    又有大臣说：“宰相畏罪自杀，说明他心里有鬼。”

    又有大臣说：“宰相心里有鬼，所以他畏罪自杀。”

    又有大臣说：“内禁人员看待服侍不周，应该重罚啊！”

    又有大臣说：“人死是大，就算自杀也不能说出去。不如厚葬宰相，就此别过。”

    又有大臣说：“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还没查清楚呢。此事千头万绪、错综复杂，一定要从长计议啊。”

    ……

    群臣好像在大殿里开辩论会呢。

    -

    -

    皇后大哭，哭得好伤心。

    她的两个孩子也哭了，哭的却还劝母亲别哭。

    群臣的声音越发大了。

    皇帝发怒了，大喊：“闭嘴。一群没用的废物！”

    大殿安静下来。

    此时只有皇后娘仨儿的啜泣声。

    过了一会，内廷总管李永福说：“此事蹊跷，不能妄定结论。”

    皇帝：“嗯。”

    李永福继续说：“臣以为此时应该找来他的三个儿子，好好安抚，委以重任。”

    -

    宰相赵光信有三个儿子，分别是老大赵正龙，老二赵正虎，老三赵正豹。

    赵正龙：京畿军副督军，掌控半个京畿省皇军（也叫京畿军）。

    赵正虎：汉中县长。汉中县是汉中郡治所，人口百万。

    赵正豹：河北督军。一个省有两个最高官：省长、督军，而由于督军掌控军队，因此权势要大于省长。

    他们都是实权人物，随便一个都不好惹，何况兄弟三个；何况他们爹是宰相；何况宰相还是天下第一士族赵郡赵氏；何况燕赵铁骑天下第一！

    -

    皇帝说：“好吧，让他们进宫，我好生相劝。”

    我想，得了吧，宰相三子一来，必然是请君入瓮，来了不死才怪呢。人家下午来了，晚上就“被自杀”，就像宰相一样。内廷这群没底线没道德的家伙。

    我想，皇帝连这都想不通？

    我再想，明白了——皇帝的一切信息途径都来自于内廷，他如何不被控制？

    我最后想，内廷不但封锁了朝廷，甚至封锁了天下。

    强大而邪恶的内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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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天朝会，人员再次到齐。

    户部部长杨顺忠颤巍巍地走上台：“咳咳咳……反了……反了……咳咳咳……”

    户部副部长上前，说：“启禀皇上，朝廷命人宣宰相三子进宫，可他们却砍了信使，还送人头给朝廷。”

    军部部长孙浩渺上前，大声说：“陛下，逆贼带兵杀向长安！”

    群臣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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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叛乱

﻿    这就造反了？！

    大殿喧哗起来，有人说三子有贰心，有人说人情使然，有人要惩罚，有人要安抚，还有人说宰相是被杀。

    正说着，皇家传令官跑进来：“启禀皇上，京畿军副督军赵正龙造反了，他杀了督军，带兵杀向长安。大炮已经狂轰渭西县！”

    群臣安静了一会儿，陷入更大的喧嚣。

    有人说：“宰相果然要准备谋反的！”

    有人说：“宰相作为一个河北人，竟然在京畿安插军队！”

    有人说：“我早知道他要造反！十年前我就知道他要造反！”

    有人说：“京畿军也不下几百万呢！”

    ……

    军部部孙浩渺站出来说：“京畿军不过杂牌军而已。臣建议长安军迎击。”

    皇帝：“唉，一定是误会了。何必动刀动枪。你先去带兵阻拦，好生相劝，能不打就不打。”

    军部部长走了出去。

    群臣继续吵着。

    -

    -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又一个传令官跑过来：“启禀皇上，京畿军冲过长安地界！长安军多是步兵，京畿军多是骑兵。长安军被冲散，溃不成军。逆贼前锋已直抵长安城。”

    人人变色！

    传令官继续说：“赵正龙已经自立为统帅，他把京畿军改成‘讨逆军’，要皇帝亲自来军前会面！”

    户部部长杨顺忠：“逆贼……咳咳咳……”

    户部副部长：“陛下，赵正龙无论怎样都是大逆，皇帝九五之尊怎能接受要挟！此事成何体统？皇室脸面何在？无论如何，必须先打败他，别的再说！”

    情报处处长：“这是鸿门宴呢！千万不能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内廷总管李永福：“皇上，不如派出禁军？”

    有大臣说：“禁军不可轻用！区区一个京畿军而已，为何要动用国本？不如先用皇城军。皇城军一直拱卫帝京，装备精良，可堪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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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时皇后赵仪姝说：“你们能不能不要打来打去的！还没说话就开打。我不信我大哥会带兵来，让我去军前和他说！”

    有大臣说：“皇后尊贵之躯不可去战场啊。”

    还有更多人阻拦。

    皇后说：“这肯定有什么误会！没有亲见我大哥之前，我什么人都不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信！”

    皇帝说：“也好。宫内的人好生照顾好皇后，误会解除后再回宫。”

    人们议论着。

    皇帝说：“去吧。”

    于是，皇后亲自去见她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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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远方却传来沉沉的大炮声。

    又一会儿，皇后哭着回来了。

    皇帝问：“怎么了？”

    皇后：“我刚到阵前，刚跟我大哥喊话，什么都没说呢，两军打起来了！”

    军部部长孙浩渺：“皇上，是这样的。臣和皇后去阵前和赵正龙交谈，刚说完不到一句话，不知道谁先开了一炮，顿时两军大炮齐轰，然后骑兵互冲，杀得头破血流。”

    他叹气，说：“哎，臣没用。臣想要制止战斗，可两军几十万人杀红了眼，现在正杀得难解难分呢。”

    皇帝：“唉，也罢了。”

    黄昏的时候，战斗结束了。皇城军凭借天时地利武器好击败了对方，“讨逆军”败退。

    皇城军一路追击，包围了赵郡赵氏在京畿省的大本营——汉中县。不过此时倒是“讨逆军”占据天时地利了，皇城军攻不下汉中县。

    皇帝仍想招降，不过赵家三子不傻，“讨逆军”一直避战不出，不战不和。

    汉中县是个百万人口的大县，城高池深，两军就在那儿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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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过去了，皇帝派出去很多信使，却从不见他们回来。因此事实上双方没有任何联络。

    又是朝会，群臣继续在议论围城的事。

    机密处处长说：“陛下，叛军势力不小啊！中原督军来报，说大批河北军已经南渡黄河，准备跟在京畿的逆军接头啊。中原军不是河北骑兵的对手，拦不住他们！一旦河北军到潼关，事情就难办了！”

    内廷总管李永福说：“这么围着也不是个事儿。我建议不如先派禁军攻下城，把叛贼抓了再说。我建议不要往死了打，打败了就好，要抓活的。”

    皇帝说：“唉，也只能这样了。”

    有几个大臣上前：“禁军不可轻用，这是祖宗的规矩……”

    更多的大臣说：“不用禁军，养着禁军干什么？！”

    内廷副总管兼禁军监军刘兴朝上前一步说：“臣愿前去。”

    皇帝说：“好吧。不要伤及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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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有禁军的传令官找到我，说：“去十五楼军部。快去。”说完就闪人。

    我去了之后，发现里面已经有上百人。大部分都是年轻的高等皇官，都是最近几年的新举人——起码有一半是我的皇大同学，无论是同级的还是不同级的。

    禁军监军刘兴朝站在中央。

    刘兴朝：“你们都是新人，都是我认为不错的新人，聪明又忠心。你们没见过世面，而我这次打仗就是特意带你们见见世面。你们会知道，什么是内廷，什么是禁军。”

    李飞羽大声喊：“走！”

    上百人加上几百名禁军，坐上几十辆军车，一路疾驰，下午就到了三百里远的汉中县地界。

    汉中县，汉中郡郡府所在，京畿六郡之一，南部和四川省交接。几年前，因为赵郡赵氏和皇族联姻，皇帝特意把汉中县送给赵家。

    四川省是大明帝国第二大省，人口达四亿之巨。四川省自称华夏长子，是天下第一个建省的，也是第一王朝的王都所在——当然，钦定史书上肯定不会这么写。目前四川省的边境仍有高大的川长城跟京畿省隔开。四川一向自立，他们根本不理“内地”的皇帝。如果逆贼逃往四川，那就说不清后事如何了，因此必须把逆贼消灭在京畿省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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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路上的军岗越来越密，军车越来越多，终于有点打仗的感觉了。

    车队开到一个绿色的大方形帐篷前，周围全是木栅栏和卫兵。

    我们下车进去。

    里面是典型的战地指挥所，一圈椅子围着一张大桌子，地图挂在墙上。

    一个将军模样的人说：“原来是禁军监军刘公公，你不在皇宫伺候皇上，来战场干什么？”

    刘兴朝：“皇城军张军长。皇帝看你打不下来，就派我来了。”

    京畿省的皇家陆军有——按照《钦定大明军法》——京畿军、长安军、皇城军。京畿军驻守京畿全省，长安军驻守大长安，皇城军驻守长安城，它们人数一个比一个少，但一个比一个厉害。

    皇城军军长说：“我是将军，你是阉军。要你来干什么？”

    指挥所内的人哄堂大笑，所有人都盯着我们这些人，仿佛青楼的顾客在看着姑娘。

    连我这种喜怒不动于色的人都恼怒了。

    我恨不得打死他。

    ——这时我突然想到：

    我终于承认自己是太监了，我终于承认我是内廷集团的一员了。我不由自主地承认了！在民间，在家乡，在所有人的心中，“太监”都是个恶心龌龊的词。现在这个词，居然可以用在我身上！

    我感到一阵悲凉。谁曾想！造化弄人！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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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兴朝：“禁军二十年没出马，你们都把它忘了。”

    皇城军军长：“忘了你们是群废物。”

    刘兴朝：“你这个废物，带了一群废物打仗。区区一座小城，半个月都打不下来。”

    皇城军军长：“皇帝让你带人来，你的人呢？就这些全身不长毛的家伙？”

    刘兴朝：“这些只是我带来参观的，我的军队在路上。”

    皇城军军长：“多少人。”

    刘兴朝：“两千人整。”

    皇城军军长笑道：“哈哈！你傻啦？我拥有两辆坦克，十门大炮，几十万大军半月攻不下，你区区两千人就想打下来？”

    皇城军军长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听说皇帝很宠信你们禁军。你们这两千人有多少坦克，多少大炮。”

    刘兴朝：“一个也没。没有坦克，没有大炮。”

    皇城军军长：“那你们来干什么，送死？”

    刘兴朝：“我带的是‘黑龙军’。”

    皇城军军长的眼发直了。他结结巴巴地说：“传说中……禁侍军的‘黑龙军’……你是说……空军？我以前听过……但从没见过。”

    刘兴朝：“何止是你没见过！‘黑龙军’已经二十年没出马了！二十年前，黑龙军耗尽了精力。现在，十年了，我花了十年功夫，今天重新出场，让你们瞧瞧什么叫禁军！天下太平了二十年，你们都把禁军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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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说中的空军？轰炸机组成的、传说中毁天灭地的空军？轰炸机啊，我从书上看到过，不知道轰炸机比坦克大不大，厉害不厉害。不过应该没有东西比坦克还厉害吧？

    此时夕阳斜下，盛夏的阳光射在晚霞上，五彩的晚霞透出了光柱。

    阳光刺痛我的眼，我眯着眼。

    越看越不对，因为从晚霞中，从夕阳中，从光柱中，从地平线上，出现了黑色的阴影，黑色的阴影在明亮的夕阳中，影影绰绰却越来越大。

    轰隆隆的声音从血红的夕阳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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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并不存在的汉中县

﻿    阴影遮蔽了太阳，风起、云涌、黑暗、寒冷。

    整整一百架轰炸机在头顶飞过，人们仰着头望着它们，脖子都要拗断了。

    巨大的黑色机身，巨大的翅膀，螺旋桨巨大的轰鸣。飞机在天上飞，影子掠过人们的脸。

    皇家禁侍军的标志——五爪黑龙印在机身上。龙头在中央，龙须飞腾，它的五只龙爪，一只在机头，一只在机尾，一只在左机翼，一只在右机翼，一只在机腹，它全身在云雾中时隐时现。

    我刚才还在考虑轰炸机和坦克谁大谁小，而现在终于知道，坦克只有轰炸机的一个轮子大。

    所有人仰头望着。

    最开始，那只是远方的阴影，阴影变成无边的轰炸机编队从头顶越过，然后继续飞往远方的汉中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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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轰炸机机群成了远方的背景，就像漫天飞舞的乌鸦围着尸体。

    轰炸机洒下无数的炸弹，就像猎鹰突然伸出利爪袭击野兔。即使那么遥远，仍能用肉眼望见洒下的炸弹，可见炸弹之大之多。

    汉中县城耸立在京畿平原的地平线上，城墙的轮廓线和地平线平行而略微突出。被皇城军围攻半个月却完好无损的汉中城墙，现在正被轰炸机一点一点炸得粉碎。每次轰炸机扔下一波炸弹，城墙就矮一层。每一次炸弹扔进汉中城，隔了好多秒，才有轰隆隆的爆炸声传过来。

    云彩被飞翔的空炸机撕碎，云彩被投掷的炸弹所穿透，云彩又混杂着从地上腾起的烈烈浓烟。

    大地在颤抖，桌子上玻璃杯子在嗡嗡作响，水面显出波纹，墙上的地图在悉嗦作响，尘土的味道让人恶心。

    眼见着，远方汉中县的轮廓线一点一点消失。

    汉中县终于消失在地平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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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种末世的景象持续了一个小时。

    一小时后，百万人的城市成为一个大坟堆，外围是城墙的石块，中间是民居的土堆，里面埋着一百万具尸体或即将成为的尸体。

    轰炸机机群返回，它们压得很低，几乎从我们的头上飞过。

    飞沙走石，吹疼我的脸。

    轰炸机机群飞向夕阳，残阳如血。

    轰炸机机群伴着晚霞，五彩如画。

    轰炸机机群伴着归巢的飞鸟，就像归家的游子。

    我突然想起一句诗“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我不该这么想——但脑子确实是突然冒出这句话。

    当夕阳落入地平线的时候，轰炸机也似乎沉入了地下。

    仿佛恶魔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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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军监军刘兴朝望着远方的杰作，就像一个慈爱的父亲盯着心爱的儿子。

    所有的太监们都吓呆了。

    皇城军的有几个小兵已经吓得跪在地上。

    皇城军军长脸色煞白，我都能用眼看到他双手哆嗦，双腿打颤。

    他手不知道怎么放，脚不知道怎么放。他盯着刘兴朝，眼中是惊恐和乞讨的眼神。如果不是周围是他的十万手下，他会一腿跪下去。

    他结结巴巴地说：“我听说过禁侍军的厉害，但不知道这么厉害，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啊。”

    刘兴朝望着远方说：“二十年，二十年了，禁军终于出手了。这仅仅是禁侍军的空军而已，禁侍军的海军更是厉害。人人都说‘灭天绝地禁侍军’，今天一试果不其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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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法形容我的感觉。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想。

    我见识了禁军的无比强大，我见识了内廷的邪恶残忍。但我确是其中一员，并且将是禁军和内廷的未来领导层。

    我想描述那个曾经百万人的汉中县城，但是我无法描述，因为我没见过它。

    我回忆起我的洛北县城。那是个二十万人的小县城，我只能过年的时候才能去，每年只能去一次，还是偷偷摸摸爬进去。

    突然，一道闪电闪过。

    一个记忆被唤醒。

    我想起一个情景，这个情景是第一次被回忆：有次新年的晚上，爹和娘拉着我的手逛县城，我左手拉着爹，右手拉着娘，积雪的街道，冬日的弯月，红色的灯笼，薄雪落在我们的身上。我就是撒懒不想走，于是爹和娘就拉着我，好像我在滑雪。我多么想我能生在县城，这样我每天都能玩耍在繁华的县城，那该是多么美好。我那时候太小了吧，以至于都能骑在娘的脖子上。后来娘就死了，我去县城，却再也没有往日的欢乐。

    而汉中是洛北的几倍，她有多少曾经的美丽？

    我不能想象，我在一个人的瞬间，如何想象一百万人生的永恒？

    一百万人的城，一百万人的爱恨情仇、喜怒哀乐，所有的愛慕、愤怒、失望、希望、悲哀、惊恐、幸福，所以这些情绪的起始、发展、结果都不复存在。

    才子佳人、儿女情长、父子兄弟，无论发生了多少事情，没人知道他们，从此之后，他们都不存在了。因为他们从来没存在过。按照朝廷的惯例，这件事发生后，他们会说，汉中县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们仅仅留在我的记忆中，当我遗忘的时候，当我死去的时候，他们将消失得一点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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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就如醍醐灌顶，就如电石火光，又一段尘封的记忆冒了出来，仿佛重生！

    我想起了我很小时候的事！这些事就在我记忆深处，等着某个时刻；就在这个时刻，它冒了出来！我经历之后却不记得自己经历过，但现在我记起来了！

    我在这个时候记起了小时候娘让我背的家史！

    那是娘写的她娘家的家史，上面写了山东二十年多前的往事。这些事仅仅曾经存在她的记忆中，她把这些事记在她的书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非法的，每一个字都能处死一个人。

    所有人都说山东是福地、忠地、孝地，但却不明白为什么。

    二十年多前，王爷谋反，皇帝逃往山东——因为全天下只有山东这种礼仪之邦还支持皇帝。

    叛贼集天下之兵进攻山东，初屠鲁南，伏尸五十万；再屠鲁城，伏尸八十万；后屠齐城，伏尸百万。

    娘的家就在齐城，齐城是山东首府，我娘乃是齐城世家的小姐。

    娘说，那年腊月十八，叛军飞机轰炸全城，然后举兵攻占齐城。她爹带着全家府兵反抗，被剁成肉泥；母亲姐妹婢奴受尽侮辱，然后被扔进火焰之中。娘跳入枯井之中，一个星期才爬出。娘逃出城外，遇到了爹。爹本来云游四方，想做一个和尚，此时遇到了娘，不得不返回老家，从此不再远出。

    娘总说，她要报仇；她教我认字，她一个字一个字读给我听；她给我一句一句描述齐城的惨状，而那种毁灭全城的飞机最让我印象深刻。

    而爹总说，平安是福，不要出去了，永远不要出去了。

    娘说：“永远记住！”

    爹说：“永远忘记！”

    娘去世的早，她死后，爹扔掉了她所写的书，我也终于忘掉了一切。

    真是奇迹，我记起了四五岁时候的事！

    正是这种惨状激起了我深埋的悲惨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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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刘兴朝站在一辆军车上，所有的皇城军都望着他，仿佛他才是军长。

    他说：“不留活口。”

    所有的皇城军听从了他的命令，虽然他和皇城军没有任何关系。

    幸存的汉中人拿起菜刀棍棒进行最后的抵抗。

    这绝对是一场大屠杀。

    深夜，地下传来阵阵哭喊，不知是鬼声还是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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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大战之后

﻿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朝堂上只有皇帝没有皇后。《钦定大明律法》规定皇帝皇后同朝，其实这只是正式情形，皇后平时也是不上朝的。

    以前每次朝会，都是群臣等待皇帝皇后，先请安，皇帝再发问。可这次皇帝直接上来就问：“我看奏折说大战一场！这到底怎么回事？！”

    皇城军军长站出来说：“陛下，我和禁军刘监军一起前往汉中县。逆贼赵正龙狡诈，假称要谈判。臣和刘监军刚出军营，要去汉中县谈判，他们却派来人打我们。幸好禁军拼死保护，我们才得以幸存，可是已经有好多禁军为我们而死。我在此请求为战死的兄弟记功。”

    他清了清嗓子，看了下皇帝，继续说：“正在此时，京畿叛军和汉中叛军全部出动，企图从后方偷袭我军。但我方防卫严密，再加上禁军的帮助，我们最后打败叛军。目前我方已经攻下汉中县，但却也损失惨重，不过叛军也已经与城俱亡。我战后查点，贼首不在城中，生死不明。”

    此时有人说：“臣听说是禁军擅自开战。”

    还有人说：“臣也听说连陛下的禁侍军也出动了。”

    禁军监军刘兴朝说：“禁军一直在坚忍克制，最后忍无可忍，不得不防卫。至于禁侍军，那只是用来侦查叛军军情的。”

    内廷总管兼禁军统领李永福也上前说：“陛下，禁侍军一直待在禁军区，没有出去。只有几架飞机执行侦查任务。”

    机密处处长说：“贼军疯狂，莫可名状。他们驱使百姓做前锋，执行人海战术，导致生灵涂炭，全城尽毁。如果不是禁军帮助皇城军，形势危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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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一个皇家传令官上来说：“报——机密处紧急军情。”

    机密处处长上前，拿过那封信，看了下，递给皇帝，说：“启禀皇上，最新军情：赵正龙已死，赵正虎带着一万残兵翻过川长城逃进四川，赵正豹已经返回河北邯郸。”

    皇帝拿着奏折，说：“唉，怎么会闹成这样！京川之界有着百米高的川长城，赵正虎怎么进去的？河北的赵正豹怎么处置？”

    军部部长孙浩渺说：“自古四川与皇地互不干涉，就算郑正虎逃往四川，今生他恐怕再难出四川一步。赵正豹此人有勇无谋，和他爹差得远了，区区几万残兵不足挂齿，河北皇军消灭此子当在眨眼之间。陛下何需牵挂。”

    内廷总管李永福站出来说：“臣和宰相大人同朝几年，居然一点没看出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皇帝对宰相怎样，世人皆知，可是他仍要造反。此事确凿无疑了，虽然宰相畏罪自杀，赵氏逆子反叛，可皇后是无辜的，她和叛贼无关，请皇帝不要疑心皇后。”

    皇帝还是不说话。

    此时，一个大臣站出来——陇西李氏家主李国忠，皇储的心腹，副宰相，官阶仅次于总管和宰相。陇西李氏嫡长女即是皇储妃，同时陇西李氏也是天字号十二世家之一。

    李国忠长得浓眉大眼，看起来正气凛然。

    李国忠说：“启禀皇上，叛军虽然被消灭，可是朝廷里宰相的党羽还有好多，臣听说有些暗地里诋毁皇上，有些已经准备谋反了。”

    这个家伙！如果他不是借机生事，那就是事先早就和内廷总管合计好了！

    皇帝：“谁？”

    李国忠：“首先是巡检院院长季逸春，然后是钦天院院长祖玉山，国子监主管扬弘义，还有刑部副部长钱彦昌，此四人乃宰相心腹，他们整日在一起密谋叛逆，我这里还有他们手下的检举信。他们谋反证据确凿啊！”

    他说完递上奏折。

    那几个人说：“一派胡言，我跟宰相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仗义执言！你们这奸臣！不得好死！”

    李永福：“皇帝英明神武，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饶过一个坏人。口说无凭，此事就让皇家机密处去查好了。”

    凡是机密处抓的人，从来没有不认罪判罪的；如果不判罪，机密处抓人干什么？

    “值此大破逆贼之日，臣建议，”内廷总管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建议奖励臣民检举逆贼，因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凡是逆贼自首的，一律不死，显示陛下的皇恩浩荡；凡是检举他人的，给与功名，显示陛下的爱才之心；凡是被检举的，一律处死，显示陛下的赏罚分明！”

    皇帝说：“好吧。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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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听那些追杀赵正虎的皇军说了些当时的情形，有些也是他们听俘虏所说。

    禁侍军把汉中全城炸成废墟，不过赵氏三兄弟还是在地下工事的保护下活了下来。等他们逃离追杀的皇城军的时候，他们几十万军队已经不到几万人了。

    赵正龙看到毁灭的城市，想到遇害的父亲，想到以后的惨状，他举起手枪对着头就开了一枪，立即死了。

    于是军队就归他二弟赵正虎所有。

    赵正虎准备带领军队和劫后余生的几万县民逃往四川，因为四川一向不干涉也不理会朝廷内务，而他弟弟赵正豹建议返回河北老家以图东山再起。

    他们激烈争论，最后结果是两个人各带军队分开。

    赵家军队都是河北子弟，大部分人想要回家，于是赵正豹带着大部队返回。他们绕过长安，突袭并闯过潼关，和关外的河北军队汇合，之后击败中原军，北渡黄河，返回邯郸。

    赵正虎则带着不到一万的残军和几万县民来到川长城下。

    川长城的建立年份已经不可考据，禁史传说是“第一王朝”所建，而那时四川的圣都才是帝京。所谓第一王朝并不是“第一个王朝夏朝”，而是“最后一个王朝清朝”毁灭之后新世界的第一个王朝——这个王朝自称“第一王朝”，它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号，只是叫自己“第一王朝”。当然，那些传说真真假假，没人知道怎么回事。假如没有川长城，可能都没人相信那些传说。但川长城就实实在在地站在那儿，站了无数年。一百米高的城墙围着四川北部延绵一千公里，多么巨大的工程！

    赵正虎带着几万人来到了川长城脚下，长城后面就是富饶安宁的天府之国。

    他在那儿祈求城门上的人开门，但没人理他。皇城军的军队在一步一步接近他们，一场屠杀很快就来到，无论军民没人能活。

    他大声同长城上守城的军官说话，但还是没有结果。

    皇城军的前锋已经抵达。

    最后，城墙上出现了一个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据说那人是四川总督。四川不归皇帝管，这都是天下公认的——虽然朝廷不承认。

    四川人说：“我们才不管川外的这些破事，但我们也不能看着你们在我们脚下被杀，因为这关系到我大四川的荣誉。所以我有个建议：你们发誓今天之后永不复仇，然后割下右手，扔下武器，我就放你们进来，并且保证你们的安全。如果行的话，你们就那么做；不行的话，就不关我们的事儿了。”

    我猜那种抉择相当难，不过整个军队最后都用军刀割下右手，扔掉武器辎重。于是长城的巨大铁门打开，让这支残军进去了，几万县民也缓缓而入。

    刚好赶到的皇城军毫无办法。川长城比汉中城墙更加坚固无比，就算轰炸机也不一定炸得动，况且据说川军比禁军都凶。

    于是此事到此为止，因为就算不想到此为止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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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内廷集会

﻿    宰相赵光信已死，他的势力大败。

    失败者不配拥有历史，什么屎盆子都要往他们头上扣，任何案子和阴谋都要推在他身上。突然间，好多积压的无头案都破了，原来都是宰相干的；而且还破了好多还没发生但将来要发生的案子。

    到处都是士族家中的奴才来皇宫举报自家主人的。不过，凡是宰相派别的奴才来举报的，就立即好酒好菜地招待，然后带人去抄家；凡是宫内有内应的，举报者立即被扔进皇家监狱，从此再也没人见过。

    现在，皇宫内、朝廷上、长安城里，派系大乱。

    乱到什么程度？我讲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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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天，有禁军过来，一个个指着某些人说：“你！你！你！内廷全体会议！一百层。”

    我看着他指的那些人，都是高阶皇官，最后，他还指了我——在这么皇官中，我是最低等的。

    我说：“内廷全体会议？这是什么会议？”

    我想：“哈哈！他们把我当内廷了！我居然可以参加‘内廷全体会议’！”

    不同于我的喜形于色，那些被点名的人却面露愁容。

    我问广储司司长：“怎么回事？”

    广储司司长：“总管要我们效忠。”

    我：“那不好吗？”

    他看着我。

    我……似乎懂点了。

    整个内务府与会的三十多名同事走在一起，一起坐电梯——我发现，内务府府长不在。

    我说：“老大呢？”

    有人说：“病了。”

    我：“不会吧？昨天还一起喝酒呢。”

    那些人看着我，似乎说：“这人真傻。”

    我马上懂了！

    我说：“大概就是昨天喝多了。”

    -

    -

    我们到了一百层的内廷总部。

    我第一次来，好奇地看着。这又是一间占据半个楼层的“超级办公室”，里面几百人坐着，还有几百禁军站着，居然还很宽敞！

    内廷总管、禁军统领李永福身穿金黄袍褂，站在台上，看着入口。

    此人五十来岁，方脸，有些富态，眼睛却震慑人心。

    他说：“没人了？”

    一旁的内廷副总管、禁军监军刘兴朝说：“没了。”

    李永福脸色大变，狠狠地说：“给我记下！谁没来，谁就是吃里扒外的叛徒！”

    刘兴朝说：“有些人……”

    他面露难色，说：“有些人只是不想蹚这浑水。”

    李永福：“浑水？！”

    刘兴朝：“他们这样说的。”

    李永福：“别他妈跟外朝勾勾搭搭，我知道是谁！”

    他走到台下，看着人们，一个个指着，一下子指了十几个。

    几百人吓得大气不敢喘。

    李永福大喊：“拖出去！”

    禁军过来，架起就走！

    几百人脸色都变了！

    刘兴朝：“总管！总管！”

    李永福：“怎么了？！”

    刘兴朝：“……没事。”

    李永福对着刘兴朝：“你怎么控制人们的？！”

    刘兴朝：“我尽量了，但……就像割韭菜，割了一茬还一茬！”

    李永福：“你干什么吃的？！我告诉你多少次，要有技巧！技巧！技巧！统治是一项技巧，不是蛮力！”

    刘兴朝点着头。

    李永福：“我让你出动禁军，震慑外朝，你他妈怎么搞的！”

    刘兴朝：“嗯？我已经消灭宰相军队了。”

    李永福：“妈的！废物！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要看人心！人心！现在人们都他妈不知道我们消灭了他们！《皇家日报》的新闻是哪个废物写的？写汉中地震震死了逆贼？”

    刘兴朝：“是新闻部部长。”

    新闻部部长赶紧起身：“是内廷集会交代的我！”

    刘兴朝：“这不是惯例？难道写我们炸死了他们？怎么跟皇帝交代？”

    李永福：“你要写地震震死了逆贼，但不要让他们相信地震震死了逆贼！你要让他们知道，你要暗示，是我们炸死了逆贼！”

    新闻部部长点点头。

    李永福：“我们出动禁军，是为了威慑天下！现在天下没人知道我们出动了禁军，我们还威慑个屁！妈的！刑部也是废物！我前天看奏折，你们居然以造谣罪杀了一批造谣的。”

    刑部部长：“他们造谣我们轰平了汉中。”

    李永福：“妈的！我们的目的就是让人们知道，是我们轰平了汉中！”

    刑部部长：“啊？”

    李永福：“什么‘啊’！为什么有这么一群废物！”

    刑部部长点点头：“我现在派人去造谣，说我们轰平了汉中？”

    李永福：“不是！你们这群废物，每次造谣能造成？！不成器的废物！你要假装惩处造谣，但不要真惩处，但还要让别人以为你真的惩处。”

    刑部部长继续点头。

    李永福语重心长地说：“我们要造成一种氛围，他们以为内廷很坏但他们又以为我们很好。懂不？他们既相信我们屠城又不相信我们屠城，懂不？他们必须明白，无论事情怎样，我们都掌控局势；无论事情怎样，这些事情都是我们故意做的，懂不？”

    下面的部长点头。

    李永福挥挥手：“都去吧！都聪明着点儿！”

    但我这么聪明的人都是一团浆糊！

    总管大人到底让我们怎么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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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几天后，我去找东方意。

    他看着我：“来找我干什么？”

    我：“瞎逛，逛到户部，来看看你。”

    他：“现在事儿多，没事儿别找我！两个姓赵的在一起没事，我们姓东方，太显眼！”

    我：“我们家不显眼吧。”

    他：“还不显眼？东方明月是皇子妃！懂不！”

    我：“我……懂了。”

    他：“还有，不要去找大小姐！别人会误会！”

    我：“不可能！我是太监！我们没关系！”

    东方意：“什么？！我说的是，别人说我们东方家和王储派勾结！”

    我：“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儿！”

    他：“还有，盯着点儿，保不定有人要挑事儿。多年前，家主和宰相一起出兵灭了独孤家，这会儿小心别人拎出来。”

    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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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天，内务府开自己的内廷集会。

    府长讲了一堆做好自己本职工作的废话。

    开完了，我继续坐着发呆。

    我的顶头上司广储司司长拍着我的肩膀上说：“小子想什么呢。”

    我说：“好复杂的朝斗，他们斗得真狠真惨。”

    他说：“没人是无辜的。只闻新人笑，哪管旧人哭。能进得了朝廷的，不是杀人的就是被人杀的。不想趟这浑水来朝廷干什么？”

    我：“可怜天下第一士族就这么灭了。”

    他：“他当初灭了独孤宰相的时候多么威风！原来他也有今天！第一士族？那只是说书人瞎说的，看到人家嫁了个女儿给皇帝，就说是第一士族。第一士族哪能靠一个闺女来得到啊。”

    我：“那谁是第一士族？”

    他：“莫说莫说！有些士族比天字号十二士族更可怕。”

    我问：“哪些士族？”

    他说：“如果连我也知道，他们还叫可怕么。以后你不要遇上，因为遇上就是死。”

    我问：“内廷总管也怕他们吗？”

    他看着我，慢慢地说：“凡出头鸟必死，能低调就低调，记住我的话。内廷总管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皇帝也不像你看到的那样，皇宫和朝廷的势力多着呢，水深着呢。你在朝堂大殿里看到的几百人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不简单的。”

    他说：“像我这样，做个不高不低的官，最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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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我正要睡觉，砰砰的敲门上响起。

    我开门，是一个不认识的太监。他对我说：“有事情要你来下，跟我来吧。”

    我来到楼下的刑部总部——看到李飞羽和其他几个高级皇官，他们围着一个绑在椅子上的人——东方永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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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东方永德

﻿    禁军督教李飞羽盯着我，眼间似笑非笑。

    他旁边站着几个人，部分是禁军军长，部分是前几年的新任文举人。我这些天早就看出来，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

    被绑着的东方永德吓得声音都颤抖了，他说：“你们要干什么！我爹是东方承平！我妹妹是皇子妃！你们赶紧把我放了！”

    李飞羽递给我一张纸。我认得那是奏折的样式。

    一张素纸，质地坚韧，上下折起，外面用黄丝线缠着，还有火漆密封。中间有两个大字“奏折”，下面是几个小字“臣东方世家东方永德启奏”，最后是落款时间“大明照天二十年十一月一日”。

    我握着奏折，不知怎么办。皇帝的奏折我能打开？

    李飞羽：“你不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吗？”

    你已经把皇帝的奏折都偷出来了，我再虚伪地做作就是找死了。于是我直接绕开缠着的线，扣掉火漆，把折着的奏折打开，看了起来。

    东方永德的告密信！

    这家伙真是不整死我不甘心啊！我都没得罪他，跟他无冤无仇，也不了解他，事实上我对他完全不了解！这个呆子居然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忠孝”要弄死我。这种呆子知道屁的“忠孝”！

    上次他给皇帝的信算是日常奏折，直接被机密处拿给内务府，府长救了我一命，而这次算是响应皇帝告密令写的告密信，等级高一点，但还是被内廷的人截住了。

    李飞羽冷笑：“他找到皇大校长，让他直接给皇帝奏折。笑话，皇大校长是我们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我们的人！”

    我拿着告密信，读了起来：

    “陛下明鉴，臣东方永德奏上。臣大义灭亲，举报本家入士东方驹。此人暗藏禁书，思想阴险，目无尊长，实乃逆贼。他不信皇帝的钦定思想，却假装忠良。我在此人会试之后才偶然发现，臣以为此种小人在宫内十分危险，望皇帝陛下驱逐此人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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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心里恨恨地想，我如果被处死的话，就直接说你们全家人都知道我的事，还说你们早就知道这事，在会试之前就知道！反正临死之间也要拉一堆垫背的。

    不过这些都是如果捅到皇帝面前之后的事了。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内廷紧围着皇帝，皇帝的一举一动，皇帝的一思一想都是内廷监视着的。只要我是内廷的人，只要我不得罪内廷的头儿，谁也耐我不何。

    我此时已经明白，今天东方永德已经不可能活着回去——这些都是计划好的：这就叫投名状。今天我就要站队：是站在内廷一边，还是站在东方家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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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飞羽看着我，说：“他说的可属实？”

    我说：“如果我的思想和《皇家钦定四书五经》上写的东西都一模一样的话，我也不会来这了。因为上面写的是，每个人都必须服从自己的出身，永世不变。我出身屎户，可我不想做屎户。所以我拼死投靠士族，我抛弃了我的一切，我拼命往上爬，因为我绝不认同我的命运。所以，如果这样说我是逆贼的话，我承认，我是逆贼！”

    李飞羽叹了口气，说：“我能理解。我出身屠户，我来皇宫前杀了十年的驴。我记得我杀驴的时候，那些人一边买肉还一边说我，说我今生犯了杀戒，将永世不得超生，永世在地狱受苦。你想想那可笑的情形，我杀驴的吃不起驴肉，他们吃着肉还说我犯了杀戒。这些士族，就这么混蛋！这些人，都该死！”

    东方永德此时大喊：“他暗藏禁书！我搜到的！”

    李飞羽哈哈大笑，他对着周围的人摊开手，说：“哈，禁书？你知道朝廷搜到禁书之后会怎么办吗？我们搜到禁书后，就会把禁书都放进皇宫的皇家藏书馆去，那里全是禁书，几十万本，随便看，没人管。什么叫禁书？只准我们看、不准别人看的书，就叫禁书！什么叫钦定书？我们用来骗傻子的书，就叫钦定书。什么叫忠孝？我们就是忠孝！什么叫不忠？不听我们的话，就叫不忠！因为，我们就是内廷，我们就是朝廷，我们就是大明！”

    东方永德惊恐地看着他。

    李飞羽说对我说：“这是你们之间的矛盾。事到如今，你们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你来选吧。”

    这有什么可选的？我说的当然是：“我要活下去。”

    李飞羽：“我本可以直接光明正大地杀他，但他爹和他妹确实是个麻烦。所以我就偷偷把他抓来了，没人知道的。”

    他从腰部拔出一把匕首——就是那把在长安妖姬割喉的匕首。

    今天，我必须亲手杀了自己家的东方永德，来证明我现在是内廷的而不是士族的人。

    要知道，我以前连鱼连鸡都没杀过。我很软弱，甚至在切一块五花肉的时候，我都能感到自己的痛，就像在切我自己。

    我拿起匕首。

    匕首好沉，匕柄好凉，刀刃露着寒光。

    我说：“东方永德，不要怨我，是你自找的。”

    东方永德眼睛鼓起，死死盯着我，喊到：“你这个畜生！你这个小人！你这个败类！你这个逆贼！你这个太监！你不得好死，你会下地狱！永不超生！”

    我的手颤抖着。

    -

    -

    ……

    脑中涌现出无数的记忆，人们骂我的记忆。

    只是记得他们骂我，却忘了他们如何骂我。

    ……

    该死的记忆……

    ……

    -

    -

    我看着他，说：

    “我要杀了你。

    我根本不关心你怨不怨我，因为，你不存在，你不是人。人之为人，在于他的思考。而你，从没思考过。你想别人所想，你说别人所说，你做别人所做。

    我杀了一个坏人，我会自满；我杀了一个好人，我会自责。但杀了你，我毫无感觉；因为，你不是人，你只是一个物。

    我可能会坠入地狱，但跟杀了你毫无关系，因为，你不是人，你只是一个物。

    我可能会升入天堂，但跟放了你毫无关系，因为，你不是人，你只是一个物。

    我是你的一千亿倍。我看着你，就像看一条狗。哦，错了，狗也是有狗性的，而你，毫无人性，你连狗性都没。

    我杀你，就像地上踩死一只蚂蚁。

    哦不，就像把一块石头打碎成两半。

    你根本不配让我产生任何感情。

    我看着你，就像看一张椅子。

    你不会坠入地狱，因为你不是坏人；你不是坏人，因为，你不是人，你只是一个物。

    你不会升入天堂，因为你不是好人；你不是好人，因为，你不是人，你只是一个物。

    你不是人，你只是鹦鹉学舌的畜生。

    你从没存在过，因为，你从来没存在过。

    如果说你存在过，那么过去、现在、未来的成千上万的、同样的你同样地存在过，就像沙滩上的沙子，就像养鸡场的鸡。

    你和你们毫无意义。

    你不是人。

    你只是一个物。

    你，从不思考。”

    -

    -

    我拿起匕首，按起他的头，喉结露了出来。

    噗的一声，鲜血喷出来，溅了我一脸，甜甜的、咸咸的。

    我耳边传来了他们的笑声。

    李飞羽说：“不错，这小子够狠！”

    -

    -

    这就是东方永德二十六岁的一生。

    他的一生是无意义的一生，他的死也是无意义的死。

    后来，人们找了东方永德好久，他爹、他哥、他弟、他妹妹、他老婆都在找他，而他两个年幼的儿子这一生也记不得他爹的样子。

    东方永白压根就没有提到过这事儿。我们见面的时候很少，无非就是我们两个或者再找东方良、东方天、东方启一起去吃菜喝酒。

    东方永白不常见，常见的是东方明月。她有段时间——她还没死心的时候——总是催我去查，叫我去托皇家的什么侦查机构去查查，她甚至委托她老公十皇子朱鸿思去查。但是你怎么能找到一个死人呢，况且他的尸体已经被王水融化掉，倒进皇家下水道。

    后来东方明月终于明白没有希望了。

    作为皇子妃，她很难回家，她只有找我倾诉。

    她说：“小时候，他给我荡秋千，给我划船，给我编花环。他总是记得我，他自己不吃却给我买糖葫芦、水果糖、冻柿子。每次我睡觉他都要给我掖被子，生怕我冻着，还让我晚上不要瞎蹬被子。”

    她说：“我记忆最深的情景，就是小时候他教我骑马。他自己怕马，但是当我要学骑马的时候，他还是尽心尽力地教我。我记得他又怕马踢他又怕我掉下的那个滑稽样。不过最后他还是更担心我掉下来，于是我骑着马慢慢走，他就在我后面托着我的屁股，生怕我掉下来。”

    她说：“他一直胆小怕事，谁也不敢得罪，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

    -

    东方永德一直没有墓，因为没人知道他已经死了。因为他没有墓，所以没有墓碑来写他的生平。

    作为我杀掉的第一个人，这是他的唯一意义。因此我决定给他写了讣告，这将成为他的唯一荣耀。

    -

    -

    东方永德，凉州东方世家嫡二子，大明定福十二年出生于西凉首府凉州城。

    少小随着其父东方承平来到帝京，入读帝国小学、帝国中学、帝国大学，毕业后年仅二十三岁即为皇家大学忠孝系教师，前途不可限量。

    一生为人老实，尊老爱幼，嫉恶如仇，见不得世间不忠不孝之事。尝为一时忠孝之举，大义凌然地举报一叛臣贼子，不想天地不公，终致人死神灭。

    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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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婚礼

﻿    东方永德刚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找他，东方家全家都疯了一样找他。但此时传来了东方永白大婚的消息——他抛弃妻女，迎娶嫡长公主朱蒙紫。

    我曾经旁敲侧击地问他，东方永德还没找到，现在就大婚合适不。

    他说：“公主的肚子要遮不住了，我可不想因为玷污公主被处死。”

    我对他竖起大拇指：“一发入彀！真有你的！”

    他说：“一发个鬼！我偷偷把套子捅了眼儿！”

    -

    -

    皇室嫁女的气势真不含糊。

    大公主下嫁当日，嫁妆摆满了整个皇宫大院，汽车、珠宝、家具、家丁奴婢占满一大空地，这阵势倒好像抄家似的，似乎公主要把她的家整个儿从后宫搬到东方家。

    东方明月在里面跑着玩，她一会儿坐在虎皮沙发上，一会儿躺在丝绸凤床上，看来心情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次婚礼的阵势和几个月前的差不多，只不过过程是相反的。上次是东方明月从东方家去皇宫，这次是大公主从皇宫到东方家。

    东方家的人全部出现，我和他们一一寒暄。

    皇储朱鸿华、王储朱鸿风、十皇子朱鸿思、其他皇子、大臣都一一来到东方家。

    东方明月遇见东方袭人。主仆见面，分外高兴。她们开始在一起咬耳朵，不一会儿她们满脸通红，不知道在说什么羞羞的话。

    最后了，皇帝朱照天才来，他在万岁的欢呼声中走过人群，坐在酒席的主席上，神情寥落，一言不发。

    这在喧嚣的夜晚，每个人都是快乐的。东方承平有了两桩皇室联姻，东方永白做了驸马，公主有了驸马和肚里的孩子，东方明月有了丈夫和嫂子，只有皇帝郁郁寡欢地歪坐在椅子上。

    礼炮齐鸣。白色的礼花弹炸响在屋顶，白色的光彩在人们的脸上一闪而过。然后是红的、绿色的、各种各样颜色的礼花弹在人们头上绽放。小孩子吃惊的盯着头顶，姑娘们笑盈盈的抬头望着天空。

    酒席开始，各人依次敬酒。

    东方承平从上到下敬酒，从内廷总管、副宰相开始，一桌一桌地下来，不一会就脸色红得发紫。他被东方兴搀扶着，兴致高昂。

    东方永武、东方永白也开始从头敬酒。从今天开始，很多士族就对他们两个有印象了。

    我也和那些东方家的人们聊天——东方良、东方天、东方启、东方光等等，我们互相拍着肩膀，站在酒桌旁，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筷子夹菜，互相吹牛吹捧不在话下。

    -

    -

    此时，东方明月正搂着一个男人——或者说一个大男孩子——反正就那种青年人。她看见我，对我喊：“东方驹，过来啊。”

    我走了过去。

    那个人也盯着我看。

    东方明月：“我弟弟——东方永义。我跟你提过他。”

    她对她弟弟说：“这个人就是东方驹，我常跟你说的。这个人……嗯……怎么说呢，嗯，我朋友吧。”

    东方永义的下巴满是青青的、浅浅的胡须。他的眼眶深凹，皱着眉，眼睛盯着我，一副老师看学生、主人看仆人的样子。

    东方明月对东方永义说：“哈哈，说下你的毕业论文！”

    东方永义挠挠头，有点尴尬。不过他马上开说了，好像在一字一字地念课文。

    他说：

    “人们生而是不平等的，士族占据着一切，仅仅给与平民最低的生存资料。平民辛苦劳作却不得一点，士族不事劳作却安逸享乐。一直以来，士族不事劳作却消耗很多，平民辛苦劳作一无所有，长此以往，即使士族因此其实现在士族的一切都应该是归平民所有，因为士族的所有都被他们自己消耗掉了。

    士族萎靡而无知，平民勤奋而聪慧。士族贪图享乐却不负责任，他们结婚却不生孩子，生了孩子却不教养，只有平民和皇室才维系着民族和国家的繁衍，成为社会的中流砥柱。

    我们作为国家的栋梁必须认真改正这一切，为了皇室的千秋大业做出自己的贡献！”

    -

    -

    东方明月对我说：“这就是堂堂帝国长安中学优秀毕业生的毕业论文，是不是和你的思想差不多？”

    东方永义：“是吗？你也这样想的？”

    我说：“这根本不是你自己想的，不过是抄书而已。你背得挺溜。”

    东方永义皱着眉：“我自己想的！我先自己想的，然后看书，发现书上也是这样写。这说明我们都是对的！”

    我：“这是认知错误，一种洗脑方式而已。人们总是把别人的想法当成自己的做法，然后把自己做法当成以前的想法，一种惰性，一种人性，一种原罪，一种缺陷……”

    东方明月：“说人话！”

    我对东方永义说：“我十岁的时候就是那么想的——或者说，是别人让我这样想的——不过，我十一岁的时候就不那么幼稚了。”

    他：“什么意思？”

    我：“你心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因此得出的结论是无意义的。第一，农民其实不苦。他们第一年往地上扔一片种子，那些种子永远不会死，每年都丰收。第二，乡下的税其实很少，你知道‘百一税’不？村里的税顶多给乡里，县里都很难得到。第三，越是底层的人，人心越坏。第四，你不是士族吗，怎么这么跟自己过不去？谁教给你的？士族还是平民？等等，你们老师都是内廷人吧？”

    东方永义沉默一下子，脸色凝重地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士族还是平民？你是叛徒！你背叛了你的平民！”

    我：“你还背叛了你的士族呢！”

    他：“平民占据了百分九十九的人口！他们才是主流。”

    我：“主流个屁。是非对错和人多人少没关系。假如有一万人，其中一千人算是少数派，但他们杀光那九千人，不就成了多数派？”

    东方永义指着我说：“你是个坏人！”

    东方明月得意地看着我笑。

    我叹口气：“我还以为你会思考，原来你都是用别人教你思考的方式思考，那么请问，这种思考为什么叫思考，它和不思考有什么区别，它有什么意义？”

    东方永义哼了一声：“你懂个屁！我三哥说得对，你不但是坏人，而且傻乎乎的！”

    我说：“我以前常想，如果我生在乱世多好，这样才适合我这样的英雄啊。可惜现在不是乱世。然后我又想，这个世界肯定是不公平的，它必然会天下大乱。但随着年纪的增长，我悲哀地发现，这个世界非常完美，完美地不像真的。人们不会生病，到了七十岁自然而死；庄稼种下去会一直长，足够供应40亿乃至最多的人口；这个世界的秩序非常完美而平稳。世界上最可悲的事情，不是你活在一个不公平的世界，而是你活在一个公平的世界。你想反抗，却发现你不应该反抗。你知道吗，我多么希望你说的都是事实。但它们不是。”

    东方永义大叫一声：“你果然招了！你是个坏人！”

    我继续说：“我承认我是坏人，我承认我以前很傻。我甚至可以说，大概每个人都这样傻，这样坏，因为‘傻’‘坏’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大概每个人都这样想，大概一个完美世界的人都渴望不完美吧，比如你。”

    东方永义皱着眉望着她姐姐：“这人这么傻？”

    东方明月笑着看我。

    我说：“因此我觉得这个世界没有好坏之分，只有勤快和懒惰之分。我就是一个勤快的人，因为我总是喜欢改变，喜欢冒险。我以前和你的想法一样，但是我改了；我以前崇拜权威，但是我改了。而你，依然处于那种阶段。我不能说你是个傻子，我只能说，你现在是个傻子。”

    东方永义大怒，冲上来要打我。

    我对东方明月说：“把我的书让他瞄一眼，让他长长见识！不过注意哦，那些书我也不信的，我只是当做参考。”

    东方明月赶紧拉着她弟弟。

    我对他们俩说：“好了，多么欢快的日子，你们二哥大喜的日子，我们一起高兴地玩吧，别讨论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

    -

    -

    人声鼎沸，每个人都在喧哗，反而听不到每个人都在喧哗什么；似乎整个世界都是这样，安静反而显得不正常了。

    正在这时，一个皇帝近侍太监惊慌失措地跑来。他瞪大了双眼，眼睛惊慌无神，表情极为不自然——像见鬼一样。

    皇帝喝着闷酒，眼角不耐烦望着他。

    太监对皇帝说话，显然周围声音太大，掩盖了太监的声音。皇帝没有听到，也没有反应。太监更加紧张。太监终于下定主意，他凑上前，几乎凑到了皇帝面前——这可是极为失礼的事。

    皇帝终于听到了。他手中的酒杯掉了下来。他一把抓住太监的脖领子，对他说些什么。

    太监惊恐地盯着他的眼，又说些什么。

    皇帝一下把太监推开。

    太监的背后就是一排台阶。他一脚踏空，滚了几下，跟跳舞的歌女、玩耍的艺姬撞在一起。

    所有人都停止了。周围安静下来。

    皇帝跌跌撞撞地走。皇帝近侍太监和近侍卫兵围着皇帝走出婚礼的人群。

    皇帝一行人都跟着他走了。我也是皇宫的人，大部队走，我也跟着走了。

    我好奇发生了什么大事？然后听到了别人的议论——皇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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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葬礼

﻿    婚礼一下子变成了葬礼！

    人们撕掉上午刚贴的红色喜纸，而喜纸下面的浆糊现在都没干！直接贴上白色的丧纸，都不用换浆糊。红色的“双喜”非常难撕，人们用小铲子一点一点地铲，地上满是红色、白色的碎屑，就像河边的碎沫。

    所有粉色、红色的玫瑰和郁金香，全部扔掉，换成白色、黄色的菊花和月桂。皇宫里不能换掉的地上花卉，全部剪掉，地上一片狼藉，任人践踏。

    红色的绸缎，全部换成白色黑色的麻布。

    喜庆的音乐，全部换成悲痛沉重的调子。

    欢乐的喜堂成了肃杀的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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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更加震惊的消息传来，皇后不但自杀了，还带上了两个孩子！

    一下死了三个！

    母女三人！

    我无法理解人性的残忍。

    我是观察者，不是参与者。我是外围，不是核心。我不知道皇后和她的两个双胞胎怎么死的。我连她们的死也不能接受，更不想去想象这件事的原因。

    温柔的皇后和可爱的孩子再也见不到了。

    这太过分了。

    这简直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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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深夜，几个大殿灯火辉煌。

    所有人都在大殿看着灵堂，没人发话，没人敢回去。皇宫里到处是守卫，皇宫内外到处是持枪的禁军、禁侍军、御前军，就连皇宫区都布满军队。

    皇帝把皇后和两个小孩的尸体摆在了启夏殿上——我觉得皇帝的精神已经出现问题。

    皇后坐在龙椅上，皇帝的身边；两个小孩坐在地上，靠着龙椅，皇帝皇后的身边。

    远远地看着，仿佛皇帝在和皇后聊家常，而双胞胎环绕他们的膝下，就像平时一样。

    如果让不知道内情的人来看，这是多么温馨的情景：威严慈爱的皇帝，母仪天下的皇后，顽皮可爱的皇子公主。

    但是，美丽的皇后已经死了，她歪坐在龙椅上，再也听不到皇帝的呢喃；可爱的皇子公主手握着对方，却只能在阴间玩耍。

    我觉得皇帝的精神真出现问题了。这不仅表现在他把死人摆在龙椅上——他在跟死人不停地说话！

    即使在十数万人的皇宫，即使在灯火辉煌的空旷大殿，看到这种情形，我依然感到恐怖。

    皇帝是不是悲伤到过度？

    现在，他脸上已经没有了悲伤，看着皇后，就好像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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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御医上前，他说：“臣查看了梨苑宫，死因已经查明，俗称‘煤气中毒’，也叫‘一氧化碳中毒’。我……”

    皇帝摆摆手说：“来人，拖下去砍了。”

    御医就被拖出去直接处死了。

    此时一个太监上来说：“禀告陛下……”

    皇帝摆摆手说：“来人，拖下去砍了。”

    这个太监就被拖出去直接处死了。

    一个大臣说：“我以为……”

    皇帝摆摆手说：“来人，拖下去砍了。”

    这个大臣就被拖出去直接处死了。

    于是，整个大殿寂静得犹如死地。

    皇帝痛哭，他抱着皇后说：“我一直说，我不要当皇储！后来，我说我不要当皇帝！可是他们非给我！给我有什么用？皇帝有什么好的！奈何生在帝王家！”

    他大哭着。

    一个快六十的男人大声哭着，鼻涕眼泪流淌着，活像一个过江的泥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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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里人心惶惶，这是没有过的事。

    当今的大明照天皇帝是出了名的好脾气皇帝。虽然每个皇帝在世的时候都被称为不世出的好皇帝，但平心而论，现任皇帝确实是好皇帝。虽然每个皇帝在世的时候都被称为盛世，但平心而论，只有现在才是盛世。

    自从二十年前从他哥哥照乾皇帝那里继承皇位后，天下这二十年没有兵戈，简直是千年不遇。历史上的惨剧跟我们都无缘，以至于人人认为历史一直是这样和平。

    皇帝从不随意杀人，每次各地上表的死刑名单，他都亲自查看，唯恐其中出现不该杀之人。每年他都能从中查出证据不足的或者认真悔改之人，然后予以释放。

    还有一件让世人传颂的美事。有一年秋后问斩，皇帝审问一名死刑犯，那个死刑犯供认不讳，但他说他老母病已膏肓却尚不自知，他请求回家守孝之后再来赴死。皇帝大义，准他回家守孝。此人守孝之后果然回来赴死。皇帝感其大义，不但饶了他，还号召天下向他学习。天下人知道后，每个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犯罪率大大地减少了。

    当然这件事有些扯，因为光在我们那个占天下不到几千分之一的小县城，每年就杀不下几百几千的死刑犯。不过这种皇帝也比那些历史上杀人取乐的皇帝们好多了。皇帝起码不是暴君是吧？知足吧！

    可是这么仁慈的皇帝现在好像混蛋的暴君一样。只要任何人跟他说话，无论是谁，无论说什么，必死无疑。

    皇宫的人都很紧张，皇官大臣、太监宫女都躲得远远的。

    从未有过的紧张与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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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赵仪姝

﻿    东方明月召见我。

    我去了。

    她在抹泪。

    我搞不定主意要不要给她擦眼泪。这好像不太符合皇家规范。

    她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说：“皇后陛下就这么没了，还有我可爱的小弟弟小妹妹……”

    小弟弟小妹妹？一想也对，按辈分来说，皇后的龙凤胎皇子公主不就是皇子妃的弟弟妹妹嘛。

    她问我：“你知道皇后有多好吗？”

    其实那是她自言自语，正确答案应该是“不知道，你说说看”，不过我当时犯傻，还以为她真问我话呢，于是说：“不知道，我就见过她几次，最后一次还是死的。”

    我正上下打量她的闺房呢，心想为什么她的闺房有那么多毛绒玩具，她一个巴掌就拍了过来，“啪”地一下拍得我头晕脑胀。

    我怒了！打人不打脸！打脸不是打人，是侮辱人！

    但我还是惹不起大小姐和皇子妃。想一想，那句没头脑的话确实让人气。

    东方明月轻轻地说：“坐下来，听我说会儿话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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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就是大明皇后的故事。

    皇后叫赵仪姝，大明定福十一年出生于河北邯郸，天下第一士族赵郡赵氏嫡长女。

    皇后的父亲是赵郡赵氏家主赵光信。赵光信也曾是赵家嫡长子，更为传奇地是，他以一个嫡长子的身份参加武试，居然中了武举。赵光信深得前前皇帝朱定福信任，曾经北定西凉，东定山东，南定江南，立下赫赫战功。晚年被奸臣所诬，以死明志。

    大哥赵正龙于汉中城破后自杀身亡。

    二哥赵正虎逃往四川，生死不明。

    三哥赵正豹返回河北，举兵清君侧。

    赵仪姝于大明照天十四年进宫，从闺中少女直接成为后宫皇后。大明照天十六年产下龙凤胎，大明照天二十年母子女三人香消玉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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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是野史记录。

    如果你看现在皇宫的记录，那么就是这几行字：“逆贼赵光信反，父女畏罪自杀，殃及皇子公主”。

    但现在我要说的是东方明月眼中的皇后。在皇后的最后两个月中，东方明月是她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在皇后煎熬着的最后一个星期，是东方明月在鼓励和支持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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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眼中的父亲其实是个相当普通的父亲，不比别人的父亲坏，也不比别人的父亲好。她父亲年轻时候的中举、中举之后的战功已经过去很久了，当时年幼的皇后——那时候还只是少女仪姝——没有任何印象。

    年轻的赵光信想要恢复赵家的荣誉太久了，重振天字十二世家第一的名声就是他唯一的使命。他的夫人——也就是赵仪姝五兄妹的母亲——是保定王氏嫡长女，她的出嫁为他带来了大批的嫁妆和兵马，并让保定和邯郸联合起来排挤燕京。二十年前不明原因的全国叛乱给了他机会，西凉战役、山东战役、江南战役他都立下赫赫战功，并让他成为河北督军。已经有说书人开始称赵郡赵氏为天下第一士族，不过还是有很多人不服。

    少女仪姝有三个哥哥，大哥赵正龙冲动易怒，二哥郑正虎忠厚老实，唯有三哥赵正豹聪明稳重，平素与她最好。

    此时她大哥凭军功任职京畿军副督军，二哥为汉中县长，把汉中县治理得安居乐业，三哥坐镇老家，官任河北副督军。

    赵光信准备与皇室联姻。那时的皇储朱鸿华还仅有一个皇储妃，如果能再纳少女仪姝为皇储妃，即使不是第一皇储妃，对赵家也是非常荣耀了。

    少女仪姝对此非常抗拒。她已经有自己的心上人了，那就是京城“四大美男”之一。

    皇后仪姝对着东方明月说这件事的时候，东方明月喊了起来：“哈哈，是我三哥吗？”

    皇后仪姝一脸郁闷的表情，说：“是个屁！我说的是十年前的‘四大美男’。‘四大美男’一年一变，这都不知道变了多少回了！你三哥？！不知道在哪儿呢！”

    总之少女仪姝对此百般不愿，因此她被她爹带到皇宫赴宴的时候，她的内心是非常不情愿的，她觉得她自己好像一件东西被人送来送去，没有尊严。

    那个伪装成祝寿宴的相亲会简直是个灾难。皇储朱鸿华根本就没和少女仪姝说过一句话，朱鸿华可能至死都不知道，那天赵光信带了少女仪姝是来跟他相亲而不是给他爹庆祝五十大寿。赵光信示意少女仪姝去唱歌来吸引皇储，少女仪姝不情愿地去唱她练了无数遍的歌。所有人都被吸引了，包括皇帝朱照天。皇帝抓住少女仪姝的手再也不松手，夸她聪明伶俐。

    皇后仪姝对东方明月说：“快五十的老头子拉着我的手，问这问那。我那时想的是，我勾引不到皇储，我爹会不会骂我废物啊。”

    东方明月听到皇后仪姝的话，笑得喘不过气来。

    “相亲会”过去后，皇帝开始特别例外地老是召唤赵光信，职位也蹭蹭地往上升，还让他带着少女仪姝来皇宫玩。这有什么理由呢？自从皇帝的皇后——也即皇储的生母——去世后，皇帝发召说以后不立皇后，于是后宫连皇后也没。一个少女来陪皇后也算理由，可皇后都没，她来干什么？赵光信格外地识相，他领着少女仪姝来，自己就偷偷跑了。

    后来呢？后来少女仪姝就成了皇后仪姝啦。

    皇后仪姝对东方明月说：“我那时候挺抗拒的，觉得我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竟然嫁给一个快五十岁的老头子。我开始不理他，但他非常真诚。后来，我竟慢慢地找到了恋爱的感觉。不是上次的暗恋哦，是真正的恋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唯一的一次。我想，如果是真爱，年纪又有什么关系的。爱是神圣的，爱是纯粹的，爱是抛弃一切的。”

    我听到这，对东方明月说：“你听完了皇后的心里话，按照剧本的套路，你就该对皇后说你的心里话了。你对她说了什么？”

    东方明月说：“闭嘴听我说完。你这死太监知道个屁。”

    皇后仪姝的婚后生活是幸福的，尤其是龙凤胎来到人间后。皇帝还在皇宫里面养了好多的侏儒小马，没事的时候就带着孩子们骑马。不过小孩们总喜欢骑皇上不喜欢骑马，这让五十多岁的皇上既高兴又郁闷。

    赵光信已经成为外朝宰相，赵郡赵氏已经公认天下第一，戏院里再也没人争论谁才是天字号十二世家之首了。

    偶尔皇帝皇后会吵架，哪对夫妻不吵架呢？不过每次之后，都是皇帝给皇后道歉，而皇后会愉快地原谅他。

    皇后仪姝也偶尔会烦躁，繁琐的皇族规矩让渴望自由的她感到禁锢。不过同样大咧咧的东方明月的到来，让她们立即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但，阴影就那么来了。几乎一瞬间，黑暗笼罩了皇后仪姝。宰相“自杀”之后，皇后仪姝闭门不见，谁都不见。一切都无法控制。事情愈来愈糟。最后，什么都没了。

    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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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讲完了。

    沉默。

    我对东方明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是一本书。”

    我继续说：“但我不确定我能读懂别人，我甚至连自己都读不懂。”

    东方明月说：“皇后不傻的，她甚至比她爹都聪明。她跟我说过，她非常担心内廷外朝的斗争，因为她知道，没人斗得过内廷。她很早就提醒她爹不要跟内廷总管斗，告诉他不要惹内廷总管。”

    我吃惊地看着她。难以想象，看起来傻乎乎的东方明月、看起来贤惠的皇后也知道这些。我知道内情，是因为我是内廷的人，我就是参与者见证者，但她们身居外围居然也知道！

    最后，东方明月说：“我听说，皇后她三哥回河北了。她三哥才是厉害角色，而河北也不是好惹的，赵郡赵氏的盟友也遍布天下。这下就热闹了，天翻地覆喽。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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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疯王

﻿    如果你觉得前些天怪异，那么现在已经怪异得无法形容了。

    现在是大明照天二十年，阳历八月二十日，阴历七月十一日，早上十一点，中土大陆大明帝国京畿省长安城皇宫区皇宫主楼二层的明德殿上，大明帝国第三十二任皇帝朱照天跪在地上，显得格外地憔悴。他的花白胡子和花白头发尤其引人注目。我曾经不信一夜白头，因为我觉得这事是没有原理的；但我现在信了，因为皇帝就是一夜白了头。

    他面前的地面上，是冻在整个大冰块中的皇后、皇子、公主！他隔着冰层望着他们，他的手摸着冰，却并不能摸着她们。他的眼泪低下去，滴在冰上，冻结在上面。

    盛夏如火，骄阳四射，明德殿冷如冰窖——事实上明德殿已经成了冰窖。皇宫重新设定了明德殿的制冷系统，本该恒温２６度，现在设成零度，整个大殿都是呼呼的冷风。

    几个公认贤良的大臣请求皇帝节哀，他们被毫无疑问地立即处死。

    几个更加贤良的大臣指出宰相、皇后的无辜，他们也被杀。

    无论任何人上前说什么话，都会被杀。

    ……

    皇帝喊道：“来人，去找御医！”

    几个御医过来，老的少的都惊吓不已。

    皇帝说：“快把我的皇后和我的小宝贝救活！”

    这都死了十天了！

    那几个御医都吓得说不出话来。

    皇帝站起身。他颤颤巍巍的要摔倒，旁边的御前侍卫赶紧上前，把他扶住。

    皇帝盯着那几个御医说：“你们不是说能让人起死回生吗？那快去救活我的皇后啊！”

    他用手指着其中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御医说：“马御医，你不是说没你救不活的人吗？”

    马御医：“陛下，我到场的时候，皇后已经去世十个小时了。”

    皇帝：“那你不是说你把人冻住，然后可以复活吗？这不是你说的吗？”

    马御医：“陛下，臣说的是把活人冻住了再复活，说的不是死人啊。”

    皇帝瞪着他说：“你说什么？谁是死人？”

    皇帝的红眼珠在白发里极其显眼。

    皇帝抓住马御医的脖子，把他按在冰块上，喊道：“你看这怎么是死人？哪点像死人？”

    她们三个栩栩如生，还真不像死人。

    他大喊一声：“来人。”

    禁卫军上前一步，已经准备把那些御医拖出去砍了。

    皇帝：“来人，快来喂我的皇后，她已经饿了。快来人啊！我的小宝贝儿也饿了。”

    御医一听这话，赶紧跑开，捡了一条命。

    几个近侍太监和近侍宫女赶紧赶来。

    这怎么喂？她们三个都冻在大块长条形的透明冰块中呢。

    皇帝大喊：“一群废物，快喂啊！”

    明德殿太大了，空调功率根本不够，也就能到十度的温度。明德殿是玻璃墙壁，夏日的阳光就直接照射进来，冷气混着阳光，空气很冷，但阳光很大挺晒人的，因此现在我也不知道是冷是热。

    装着她们娘仨的冰块有些化了，散着光，让皇后看起来似笑非笑。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显得威严，从另个角度显得妩媚，另一个角度又显得悲伤，再看，又有些快乐。而她旁边的皇子和公主的手那么小那么白，真想让人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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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皇帝朱照天趴在冰块上，冰块中心是皇后，左边的是小皇子，右边的是小公主。他的脸贴着冰块，左手搂着小皇子，右手搂着小公主。他的脸和手被冻得又白又红，白色夹杂着红色，红色夹杂着白色。

    皇帝仰起头，望了皇后一眼。他愣了下神，大声喊：“摄像师过来！”

    一旁躲着远远的近侍太监赶紧跑来，跑到皇帝身边，说道：“是。”然后马上跑开，到了门外拿起墙上的对讲机，喊道：“去新闻部找摄像师！快去找！马上叫他们下来。”

    不一会几个摄像师过来，拿着大大小小的照相机。他们来的时候的一路小跑，一个人经过我的时候，不经意地看了我一眼，眼睛满是惊恐。

    皇帝：“来给我们一家人照张相吧。”

    几个摄像师拿起相机开始照。有人拿的是小照相机，有人拿的是长长镜头的照相机，有人的相机更大，只能用一个架子撑着，而且他还要钻进黑布里去照。

    皇帝露出了笑容，对着他们，表情完全凝固，笑容满面，就和满全世界悬挂的皇帝皇后肖像一模一样——除了皇后在冰块中。

    有个相机当时就出相片了——我终于知道传说中的秒拍相机是真的。

    皇帝拿过来，盯着看。他自然自语地说：“不像。”

    皇帝对着皇后说：“笑一个嘛。你为什么不笑？”

    皇帝呆呆地望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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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皇帝朱照天恍然大悟地说：“你在里面很冷吗？”

    他喊：“来人，来人！给我挖开。来人啊！”

    此时大殿里有不少人，但都能躲多远躲多远。皇宫规定你值班的时候必须在，又没有规定离多远。几万平方米的大殿上，中间是皇帝，他周围是几个摄像师和近侍太监，其余几百人都远远地躲着——我突然想起了这好像《物质学》中的原子论，中间是原子核，外面是电子，中间是绝对的真空。外面人听到了皇帝的话，居然开始往后退。这怎么挖，挖坏了能活命？

    我此时正好奇地从柱子旁边看着皇帝，皇帝的一个近侍太监看到我，对我说：“你过去。”

    我说：“找别人去。我不是近侍太监，我是内务府皇官。”一溜烟跑了，躲在队伍最后面。

    管事的近侍太监总管用手指点着几个人：“你、你、你、还有你们几个，过去！”于是这几个人只好上前。

    他们站在冰块前，用手抠着。此时又过来几个太监，贴心地给他们送来锤子、凿子，然后马上走回。他们慢慢地凿。

    皇帝大喊：“快点啊！”他甚至夺了一套锤子凿子自己凿。

    咣咣的沉闷声一直传来。他们越凿，皇后的形象越怪异，光线的折射让人都认不出。凿到最后，快接近皇后的身体了，那些人都慢下来，好像慢慢地走过悬崖。

    皇帝却还是大力地凿，他一下子凿在皇后的脸上，上面出现一道红色裂纹，红色的裂纹在白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皇帝赶紧用手按住那道裂纹，仿佛在给她止血。

    过了一会，皇帝又横向凿着冰块，想把一大块冰从皇后的脸上分开。他用力一砸，啪的一下，砸飞一个大冰块。定睛一看，透明的冰块上还沾着黑白相间的东西——那是皇后的眼珠。可怜皇后赵仪姝那明眸善睐的双眼，现在变成地上的一块碎冰。

    皇帝跪着爬，从一堆碎冰屑中找到那个冰块。他用力地抠下冰块上的眼珠，然后把它重新塞进皇后的眼眶。不过此时的皇后已经不忍再看了。

    皇帝呆望着。他大喊一声：“卫兵，卫兵！”

    一群近侍禁军跑过来。他们过来，看到面目全非的皇后也极其吃惊。

    皇帝说：“把这群人都拉出去砍了！”

    禁军把那些仍旧拿着锤子凿子的太监都带出去了，他们好像都早明白了自己的命运，没有任何挣扎。

    皇帝继续喊：“来人，把皇后遮盖了！快来人，拿毯子盖住！”

    又有几个近侍太监过来，直接拿着白色的毛毯盖住了冰块。

    皇帝又喊：“禁军过来。”

    又一批禁军过来，皇帝一一指着他身边的人，说：“把他们也拉出去砍了。还有刚才的禁军，也一起砍了。”原来皇帝要把所有见过皇后形象的都杀掉，那个跟随皇帝好多年的近侍太监总管就这么死了。

    此时整个大殿中央只有皇帝一人。他地下是满地的冰碎屑，还有毛毯盖住的他的挚爱。

    他就那么一直待着发呆。

    形若槁骸，心如死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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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突然大喊：“是谁要弹劾宰相的？是谁跟他儿子们开战的？这些混蛋天天只为党争，天天沽名钓誉！”

    皇帝说：“是谁弹劾的？户部部长？刑部部长？礼部部长？还是机密处、情报处的？我记得还有老二鸿风！”

    皇帝说：“他们都去哪儿了！怎么都不见了！把他们都给我召回来！都召回来！我要把他们都杀掉！”

    皇帝大声地喊，不停地咳嗽，他一摸嘴，手里满是鲜血。

    然后他晕倒了。

    大家开始的时候都不敢上前。时间过得好像极其漫长，最后还是御医上前。御医招呼外面的人，更多的近侍太监上前，抬走了皇帝。

    -

    -

    此时，那些内廷外朝的百官在干什么？

    皇帝开始杀人时，此时最安全的做法不是在面前说好话，而是远远地躲开。最近这几天，无论哪个派系都躲得远远的。他们各派的聚在一起商计，然后四处联络，于是各种谣言满天飞，真的假的，真真假假。

    而且当初认为解决完了的赵家军的事还没完呢！赵家老三赵正豹已经行动起来，他打着“清君侧”的名义造反了。就这几天的功夫，皇帝什么话也没不说，什么军队也没调动，邯郸军的动静已经闹得很大了。

    奏折一个一个传来，逃回河北的赵正豹已经把河北搅乱了。

    河北省，也叫燕赵省，所谓南赵北燕。燕赵大地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民风彪悍。河北有三郡，依次是燕京郡、保定郡、邯郸郡。三郡谁也不服谁，以致河北常年内战。也正如此，让河北军异常强大。赵光信崛起后，邯郸和保定联合起来，压倒了燕京。就目前而言，河北省长是燕京人，但他毫无权力，政权和军权都掌握在邯郸的督军手里。

    第一天的第一个奏折说，叛军已经在进攻保定城。军部的人汇报，被杀。

    第三天的第二个奏折说，保定县长请求支援，否则保定即将不保。军部的人继续汇报，被杀。

    第六天的第三个奏折说，保定城不战而降，叛军占据河北三分有二。没人敢去汇报，内廷总管杀了几个抗命的太监后，有人被逼去汇报。不用问，被杀。

    第九天了，第四个奏折到了。叛军挥师北上，目标直指燕京。

    燕京就是四京之一的北京，自古是北方咽喉，辽西草原、辽东草原就在燕京之北，如果燕京不守，那么叛军想跑就跑，想打就打，大明帝国的北方将永无宁日了！

    内廷总管李永福召集全体内廷和部分外朝官员，商讨对策。

    最后李永福说道：“传执旨太监、秉笔太监、掌印太监。”

    人到了，东西也到了。

    他摊开圣旨，拿起御笔，蘸上朱墨，一字一字写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山西军东进攻击保定，中原军北上攻击邯郸，辽西、辽东骑兵立即南下驰援燕京，山东海军从水路救援燕京，不得有误，违令者杀无赦。

    李永福拿起传国玉玺，在上面重重地印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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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十天，仍然是无事可干。以前我们总是围着皇帝转，现在没人敢围着他转了，觉得好不自在。

    没事干的太监宫女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闲言碎语，卫兵站着岗还无聊地东张西望。

    这时候，一种奇怪的音乐传来，满皇宫都是那种声音。声音不像钢琴，不像大小提琴，不像古筝，更不是鼓。

    音乐混杂着歌声——但仔细听又听不清唱的是什么。

    放眼望去，年轻的太监宫女们一脸迷惑，和我一样，东张西望，窃窃私语；年老的宫女太监们脸色都白得可怕，站在一动不动，像白日见鬼一样。

    我转头问旁边的我的上司广储司司长：“怎么了啊？”

    我从没见过我上司的那种可怕表情，他张大了嘴，嘴里咕咕噜噜的，说不出话来。

    我着急地推了推他，继续问：“说啊，怎了回事？”

    他扶住我的肩膀。

    我能感到他的手掌传来的颤抖。

    他说：

    “上次听到这首皇家哀乐，是二十年前，大明照乾皇帝驾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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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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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皇朱鸿华

﻿    茂密的原始森林里，一颗种子萌发出第一片嫩芽，旁边有无数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它会遇到无法想象的危险，但它必须长下去，直至为参天大树。

    就像我，迈出了这第一步，然后一步一步走下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想，这一切是必然的命运，还是自由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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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的前二十年朦胧得就像梦。

    后来遇见东方永白、东方天、东方启。

    来到洛阳。

    来到长安。

    遇见东方承平、东方永武、东方永德、东方永义，还有18岁的东方明月、17岁的东方袭人。

    西安县的美好记忆。

    长安县的美好回忆。

    会试。

    中举。

    入士。

    做了太监。

    入宫。

    做官。

    东方明月、朱鸿思大婚。

    见到刘兴朝、李飞羽、李永福。

    遇见赵普民、赵余央、卢子罗。

    宰相赵光信死。

    皇后赵仪姝死。

    禁军空军轰炸汉中县。

    赵正豹造反，河北乱。

    皇帝驾崩。

    -

    -

    今年的前八个月是大明照天二十年，今年的后四个月是大明鸿华元年。

    它们是一年，然而又不是一年。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年”的概念本来就是人为的。朝廷说什么是“年”，什么就是“年”。

    打记事儿起，听到的就是照天几几年什么的，我还以为“照天”就是“纪年”的意思呢，还以为“照天”二字永不变。

    后来才明白，每换一个皇帝，纪年就变一次。

    这样做的好处是：人们明白谁才是世界的意义，人们会明白自己是为谁活。

    这样做有一个坏处是：人们都不知道自己活了多少岁。比如一个人生在定福一年，死在鸿华六年，谁知道他活了多少岁！有人说，你知道具体历史不就行了？问题就在于：历史是随时会变的啊！比如某人篡位，他当上皇帝后可以把前一个皇帝甚至前一个朝代的历史全部改掉，这样历史就全是假的——于是每个人的年纪就全乱了。

    现在是同样的情况。先帝朱照天一死，天下所有的史书、新闻、皇历什么的都要改，因为皇帝一变，历史、现在和未来都要跟着变。

    新闻、史书上说宰相（前宰相）多么忠于皇帝（前皇帝），那他们肯定是受了宰相的欺骗（或者他们根本就是宰相一伙），因此所有的历史都必须改写。

    皇历更不用说，全部销毁重印。在现任皇帝的皇历上印前任皇帝的年号，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街上写书的、印书的、卖书的都骂死宰相了，害人家赔那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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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下最新的《钦定大明历史》，上面是这样写的：

    “大明照天二十年八月十日，皇后赵仪姝和皇子朱鸿永、公主朱蒙爱薨。大明照天二十年八月二十日，照天皇帝崩。是日皇储朱鸿华即位，是为大明鸿华皇帝。”

    我数了数，六十个字整，别的什么都没。宰相之死也没，叛乱也没，皇帝一家人怎么死的也没。我还以为要写明宰相叛乱什么的，但后来想，朝廷还真是聪明啊，什么都不写，你想猜也猜不到。如果写了宰相叛乱，你会想为什么叛乱；写了皇帝一家自杀，你会想为什么自杀。这些可都是危险思想哦。什么都不写，就好像正常的退位和登基，这是最好的结果。不过我想——干脆把历史书都去掉，甚至把书都去掉，不就更加安稳了嘛？

    或许你会说我：你这个逆贼，在这说这种风凉话！

    坦白说，我可以写我如何表现出对英明皇帝的敬仰、对太平岁月的怀念、对无辜皇后娘仨之死的惋惜、对飞扬跋扈宰相的鄙视、对内廷卑鄙行为的鄙视，就像我当众表现出来的那样，但是——我真没这种感情啊——你也要明白，这又不是会试，又没人看我写的东西，我干嘛要撒谎？！——我突然想到，忠诚和诚实也是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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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说朝廷的事。

    帝京长安已经戒严。其戒严程度之严厉，前几个月的会试和大婚跟它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天下二十三省的皇军统领都星夜赶来，现在是满城皆兵。

    天下二十三省的省长督军已经到齐，连一向不露面的四川和吐蕃也来人了。

    全国各大士族已经云集长安，现在满城都是他们的族徽、家徽。

    皇族也已经到齐，其中最重要的是皇弟照定王爷、长公主照婉郡主。他们都曾是以前的风云人物，不过也好久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此时也带着手下和护卫赶来帝京。

    皇家大祭祀、儒教教主孔有礼领着大批儒教徒给先帝祭祀，因为先帝是我们的大家长。

    皇家大祭师、神教教主耶安宜领着大批神教徒给先帝祈祷，因为先帝是神子在尘世的代表。

    佛教教主、武林至尊释玖墨领着大批佛教徒给先帝念经，因为先帝是大梵在人间的转世。

    道教教主、武林盟主张六顺领着大批道教徒给先帝施法，因为先帝是大道在凡世的化身。

    那些被称为“朝廷鹰犬”的江湖帮派也来了，因为伟大的朝廷才是最大的江湖，皇帝才是真正的江湖老大。

    最重要的是：圣女从圣地来，她将给新皇加冕！

    只有圣地认可，新皇才能成为君权神授的天选之人！

    虽然现在圣地、圣教、圣女没什么影响力，但无数年形成的传统还是无人敢破。皇帝可以随意废黜四大教——儒教、佛教、道教、神教的教主，皇帝可以随意屠杀任何四大教之外的“魔教”信徒，但皇帝还是对圣教毕恭毕敬。没有圣教的承认，皇帝甚至都不敢自称为皇帝。

    幸好圣教只在吐蕃圣地。据说圣地位于吐蕃高原的最高峰，那里海拔一万多米。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吐蕃省，雪山耸立，人烟稀少。皇地没人去过圣地。去往吐蕃只有经过四川，而皇地连四川也过不去，因此圣地在大明几乎没什么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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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京的人本来就已经够多了，加上突然来的这么多人，更是让人烦躁。其实人多不算什么，长安县和西安县的密度比长安城还要大，但那里是熙熙攘攘的游人，有各种做买卖的、卖艺的、游玩的、当地的土著、外地的游客等等，人越多越热闹。可长安城呢？什么都没，那么多人就在街上瞎转悠，什么意义都没！

    那些外地的土包子们望着京城一模一样的楼群说：“真了不起，这么多整齐划一的高楼！”好吧，等你一辈子看一模一样的楼群，看你恶心不恶心。

    那些人还说：“你看这地面多干净！随时是湿的。你看这树木修整得连一片枯叶也没，你看这墙上没有一点灰尘。真不愧为首善之地！”你却不知道几十万打扫长安街道的贱民只能住在地底下，他们晚上出来打扫，白天被关进地下，他们一辈子没见过自己打扫的长安城街道是什么样子。

    那些人望着一千米高的皇宫，不由得惊呆了，然后跪下膜拜——天选之人的奇迹之地！

    我在一千米高的皇宫往下看着他们，那些密密麻麻下跪的人群，犹如蝼蚁。

    如果单看他们的样子，谁晓得他们是来旅游的还是来奔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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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照天皇帝于大明照天二十年八月二十日薨于启明宫，皇储朱鸿华于即日即位，是为大明鸿华皇帝，因此当天也是大明鸿华元年八月二十日。

    后面几日是先皇的祭祀大典，再后几日是新帝的登基大典。还有许多别的规矩，有的一直在施行，比如大赦天下、加官进爵什么的，有的很少施行，比如天下百官重新排位，甚至是殉葬等等。任何措施都看新皇的心情，反正天下是他的了。

    大明鸿华元年八月二十二日——其实是新皇继位的第三天，继位还不到三十六小时——皇储，不，大明鸿华皇帝坐在皇宫二楼明德殿的龙椅上，那是他的第一次朝会。

    下面站列着几百名官员，比先帝的朝会多很多，不但皇官和京官在，赶来奔丧的地方官也在，省长督军也差不多到齐了。

    皇帝身边站着内廷总管兼禁军统领李永福。

    李永福旁边是皇帝以前当皇储时的近侍太监——哦，错了，现在叫御前太监。

    新皇的第一句话是：“起来吧都。”

    然后他就看着群臣，也没有表情，似乎在想着什么事。

    刑部部长上前，对皇帝说：“陛下，赵光信谋逆身死，害及皇后……”

    皇帝说：“我知道！一切都是赵光信的错！是他离间皇室，是他造反，是他害死皇后，是他气死父皇。”

    他扫视了群臣一眼，说：“反正他也死了，这事以后再说，先把父皇的葬礼办了再说。”

    皇帝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对着左边一个人说：“宰相说说这葬礼怎么办？”

    当然新皇帝指的是“新宰相”。老宰相赵光信生前的副宰相即是皇储的老丈人、皇储妃的亲爹陇西李氏家主李国忠；赵光信死的当天，他就替补成了新宰相。——哎，难道当宰相就只有成为皇帝老丈人这一条路吗？

    李国忠长得方方正正，一个“国”字写在脸上。

    他说：“礼部算了一下良辰吉日，决定于八月二十八日举行先帝大葬仪式，九月一日举行登基大典。臣不知陛下准奏不准奏？”

    皇帝朱鸿华说：“准了。父皇为国家操劳许久，最后积劳成疾。我内心非常不忍，决定把他的妃子们派下去陪他。”

    群臣哗然。

    一名大臣说：“殉葬制度不用久已，先皇一向有好生之德……”

    皇帝说：“所以我才派他的妃子去陪他啊……”

    另一大臣说：“我大明已经三百多年不用殉葬……”

    他旁边闪出一个三十岁上下的人，戴着望远镜一样厚的金丝眼镜，说：“皇帝有心，并且嫔妃也愿意，再说律法也允许，三全其美，怎么就不行？！”

    皇帝点点头：“宇光说得好，赶紧去办！”

    此人就是金宇光，皇储的皇大同学——而且是名声最臭的同学。金宇光是辽西金氏的人——不过不是嫡出。辽西金氏也是天字号十二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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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大臣上前：“臣以为赵光信谋反一事有些蹊跷……”

    皇帝说：“人死是大！这些事等登基大典完了再说……”

    还有人说：“先皇之死也是……”

    皇帝一挥手：“退朝！”

    此时军部部长孙浩渺上前：“陛下，还有河北赵正豹叛军的事呢！陛下——等等——”

    但皇帝根本不理他。

    于是皇帝朱鸿华的第一次朝会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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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皇家大葬

﻿    后宫炸开了锅。

    这次简直不是洗牌，而是要被连根拔除！嘿嘿，让你们整天勾心斗角，让你们整天叽叽歪歪，这次，连后宫都没了！

    首先是先皇没有生育的妃子，大概几百人吧，好多妃子连皇帝的手都没拉过呢，这次全都要人殉了！

    先帝生前有不近美色的声誉，这次可好了，这种美誉把几百个没生育的妃子都给害死了。以前人家说妃子惨，不过是说她们在皇帝死后被发配尼姑庙，从青丝熬成白发，可她们这次就直接成枯骨了！

    所有的宫女，年老的（２５岁以上）还仍是送尼姑庙，年轻的、聪明的可以留下，而且马上要全国选拔更年轻、更聪明的宫女。

    那些生育过孩子的妃子们要被送去长安县的旧皇宫，直到她们的孩子长大。那些住在皇宫的小皇子小公主们，也都要去长安县的旧皇宫，直到他们长大成人。他们长大成人后，包括现在已经成年的皇子公主，都要“改姓”，那时他们就不再是皇族了。

    《钦定大明律》中规定得很清楚：“皇族次子为士族，士族次子为平民，平民次子为贱民，贱民次子为阉人”。皇族中，嫡长子即位后，他的兄弟姐妹都要降为士族。这一点很容易解释，皇族的皇子每人生几十个孩子，这样过几百年全天下都是皇族了，皇族还能值钱吗？天下不就大乱了嘛！

    不过律法中还特意规定，必须留下一个皇族名额，以防止皇帝死后没有成年皇帝即位。

    比如先皇朱照天有一个弟弟朱照定做王爷，而且由于朱照天特别喜欢他妹妹朱照婉，因此把她也封为郡主，这便是长公主朱照婉。

    假如皇帝在皇储还没成年的时候死去，这时的皇帝其实是皇弟的而不是皇储的，因为大明律法绝对禁止未成年人当皇帝。这种禁止未成年人当皇帝的律法也是之前各朝各代的通行律法。这点很容易理解，历史上有太多幼帝被篡权的惨事。

    按照惯例，王储朱鸿风会成为新的王爷，而东方明月和她老公十皇子朱鸿思会被赶出皇宫成为士族——不过，这种士族的地位要远超天字号十二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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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悄悄见了东方明月。我能看出她眉梢间的喜悦。

    她说：“我还以为我要生一堆孩子之后才能离开皇宫呢。谁能想皇帝正值壮年就驾崩了呢！哈哈，我马上要和夫君出宫喽。”

    我说：“注意你的表情！表情！表情！”

    于是她立即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不过马上就消失了，因为周围没有人啊。

    她说：“我在皇宫除了皇后没有其他朋友。幸好是这样，不然，一想到一堆朋友被活殉，就吓死我啦！哎，我认识的皇妃们都要死了，好可惜。”

    她皱着眉：“已经有不少妃子悬梁自尽了，全在太平间里冻着！幸好我不是皇妃而是皇子妃啊。”

    她吐吐舌头：“吓死我啦。”

    她得意地说：“再见喽，东方驹，你自己在皇宫里玩吧。等我出去了，我天天骑马，天天开车，今天从凉州开到长安，明天从长安开到洛阳，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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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陪东方明月回了一趟东方家府。

    她家的状况很微妙。虽然家主是东方承平，但他家还有一个大明公主朱蒙紫呢，这个公主可是先皇最喜欢的公主呢（好吧，除了那个双胞胎女儿）。东方永白曾苦着脸对我说：“我都不知道我在家是听我爹还是听我老婆的！赶紧分家！我都懒得和大哥抢地盘了！”

    他们家虽然仍在寻找三子东方永德，不过也觉得希望不大了。东方永德的派系已经是树倒猢狲散，都分流进别派了。

    我来的时候，看到连东方家府都布满了军队，这军队是他家的私家军队——也叫“府军”，是从凉州带来的骑兵。新皇上位，还是稳点比较好，即使不对别人用兵，也要防范别人对自己用兵啊。

    作为东方家主的东方承平拉着我的手说：“东方大人，朝廷里什么动静？”

    我当时吓得差点尿裤子。一年前我还是村里掏粪的屎户呢！

    我说：“目前一切平静，我猜都在等九月一日的登基大典。”

    想了想，我接着说：“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东方承平：“朝廷决定什么时候清洗赵光信的势力？”

    我说：“不清楚！皇帝一直再往后推。这个皇帝好像……很软……”

    我提心吊胆地四下看看，还好，周围一个人也没。

    东方承平：“我这里有一笔钱，宫里人多，你给自己多打点打点。”然后他给了我一张纸——皇家银行的存折。

    我一看那令人炫目的０，一共四个０，这当然就是一万金元了！这几个月宫外的人来宫里办事，我百般刁难，每次他们才贿赂我一个金元，我辛辛苦苦只吃不吐几个月，手头才几百个金元。一万金元！能买一万亩地，或者一万匹马，或者好几辆汽车！

    我说：“家主放心，一有状况我会马上通知！”

    东方承平高兴地拍拍我的肩膀。

    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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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帝的葬礼由礼部和祭祀寺主办，内务府和宗人府辅办。

    我作为内务府广储司的二把手当然也要尽力了。其实我连村里的葬礼都没办过，但这并不妨碍我办皇家葬礼，因为我想象力丰富啊。事实上，葬礼所用的所有东西，比如衣服啦、纸人啦、糕点啦、礼器啦等等等等，都是我亲自制定的。

    我穷尽我的想象力，把先帝葬礼的规模提到最高。我的标准是：能选贵的，就绝不选好的，因为，东西越贵，油水越大。这绝不是我想贪油水，而是所有人都想贪油水。

    我们的口号是：只可以让人批评葬礼过重，绝不可让人嘲笑葬礼过轻！这是态度问题！

    先帝多么伟大！在人们的眼中，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无私无怨为臣民、英俊潇洒天选之子、艰苦朴素廉洁奉公、卓越聪慧冠绝天下……我这么说皇帝的好话，并不是因为我拍皇帝的马屁，或者我像四十亿人一样被欺骗，因为——这是真的。我看过那么多禁书都把皇帝描绘得很坏，我听过那么多说书的暗示皇帝很坏，但我不得不说，这个皇帝是特殊的好！

    朝廷的圣旨原文是：既简洁又隆重地办好这次葬礼。

    为什么简洁？因为皇帝陛下是服务天下苍生的，皇帝不能打扰臣民的安定生活，不能说皇帝重要而臣民不重要。因此历代皇帝都不设陵寝，他们的龙体在火焰中升腾，洒向大明的天空。即使是臣民想要尽忠，也只能在心中默默地忠心怀念，或者去祭奠他们的衣冠冢。皇帝的心境多么伟大！

    为什么隆重？因为天下苍生是陛下的，即使是陛下想要简洁的葬礼，但臣民还是禁不住想要隆重的纪念。陛下大度是他的大度，做臣子的领悟陛下的心境就好。所谓“自古闻以国护主，未闻以主护国也”。如果皇帝没了，国家还有什么意义呢。因此这个葬礼必须隆重。包括万人殉葬、奴隶角斗、大臣抬馆、全国禁娱、会试禁考等等，当然，今天的新皇更加孝顺，还增加了妃子殉葬。臣民的孝心多么令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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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鸿华元年八月二十八日，吉时已到。

    长安城西郊的皇家陵园，那是一大片一眼望不到头的草地，此时却架起了十几米高度、几百米半径的一个巨大圆形场地。场地中间是大片的沙地，周围是一排一排的座位，从中心往四周越来越高，有几十万个座位——上面坐着几十万名忠心的士族。

    皇帝朱鸿华坐在最里边的看台上，身边是御前军、禁军、皇军、部军。

    旁边是上千名皇族、官员。

    上午十点，皇家大祭祀孔有礼大喊一声：“吉时已到，葬礼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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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与剑

﻿    皇家大葬开始了。

    礼部部长大喊：“带献祭！”

    一排接着一排，一万个“异族俘虏”被押进来。

    为什么我要打个引号？因为全天下只有一个大陆，大陆只有一个国家，国家只有一个民族，这是《钦定大明律法》写明的——那么，“异族”是个什么东西？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大明律法上说献祭要杀“异族俘虏”，那就肯定要杀“异族俘虏”。律法上说的还能错？

    这些人有男有女，都是青年男女。他们和她们的颜值都非常高，让我觉得好可惜，觉得不该杀。但转念一想，如果他们是老人和丑人就该杀吗？想到这，我不禁为自己的歧视感到羞愧。

    你想，人献给神的礼物都必须是完美和珍贵的，这样才能表现自己的诚意啊！如果你把你吃剩的鸡骨头给神，神他妈能保佑你吗？！他直接降灾了！

    此时，俘虏们走向献祭台。

    献祭台是长宽几十米，高七八米的金字塔。金字塔设计巧妙，中间是巨大的砍头台，脚下还有排水沟——好吧，是排血沟。

    神部部长大喊：“神子、先祖、大梵、大道！今天，我们献上祭品，保佑我大明万世永存！求庄稼牲畜永生！求世间永无疾病！求人间和谐美满！求日月星辰不坠！求宇宙永远存在！”

    砍头开始了。

    一百个刽子手一个个砍头，砍完把头颅让观众品鉴。观众一边看，一看打分。

    俘虏温顺得像小绵羊，刽子手敬业得像牧羊犬。

    多么伟大！多么和谐！多么富有牺牲精神！为了大明，为了皇族、士族、平民，为了大我，他们甘愿牺牲小我！

    试问，世间还有比这更感动吗？！

    他们真是我大明的脊梁！如果天下百姓都像这样，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人间啊！

    只见头颅像汆丸子一样滚下去！叮叮咚咚！大珠小珠落玉盘，犹如人间仙乐！

    全体数十万臣民欢呼！

    此时儒教、佛教、道教、神教的教徒一起来到场地中央，烧纸、祈祷、念经、施法，来超度亡魂。

    无论你信什么教，你都可以上你的天堂。

    皇帝真是仁慈，即使是异族的亡魂，皇帝也不忍他们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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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时后，场面清理干净，连石头砌成的祭祀台都抬走了。

    下面，是更精彩的节目——大角斗。

    一万名奴隶被扔进来！

    我说过，我大明帝国目前只有三个阶层，皇族、士族、平民，连贱民都没了，这是大明律法明文写着的。但我眼前就有几千奴隶，就在场地上。你们不要问我怎么回事，因为你一问，你代表你怀疑大明律法的绝对正确性；而忠心的我，从来不怀疑皇家律法的绝对正确性与正义性。

    这些奴隶都是男人，而且——好帅，看起来不像瘦骨嶙峋的奴隶，而像那些男风青楼的男色。听好了，我不是同性恋，即使现在我是太监我也不是同性恋——因为我没时间，整天都在严肃地思考。我之所以说他们看起来像那种人，是因为，这些人确实看起来像那种人。他们全身涂满红油，从腮帮子到脚底板都是饱满的肌肉，全身就只穿着鼓囊囊的三角裤。

    如此壮观！

    万众期待！

    万众欢呼！

    连皇帝都忍不住站起来欢呼！

    于是，整个祭祀场的几十万人开始欢呼，女士们欢呼声更高，人浪一波接一波，喊声一阵高过一阵。

    在这里我必须坦白地承认，我没有任何表情和动作——我觉得我自己好不正常啊，根本无法融入这种崇高、正义、神圣、伟大、光荣、正确的场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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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站起来了！

    无数人欢呼着！

    伟大的皇帝一蹦！蹦出三丈高！

    皇帝在空中举起了他的倚天神剑！

    倚天神剑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现出七彩光芒！

    赤橙黄绿青蓝紫！

    皇帝在空中慢慢地拔出了他的倚天神剑！

    谁能拔出倚天神剑！谁就是天选之人！

    可见！我鸿华皇帝果然是天选之人！

    神剑在空中散发着无尽的光芒！

    赤橙黄绿青蓝紫！

    皇帝像神启一样落在一万名奴隶中央！

    但奴隶们也不是好惹的！只见奴隶们飞起来像苍蝇！像蚊子！像群鸦！像飞沙！像闪电！像陨石！

    皇帝挥舞着倚天神剑！

    赤橙黄绿青蓝紫！

    天地因之变色！

    风云因之下雨！

    草木为之枯萎！

    神鬼为之叹息！

    大地为之颤抖！

    山河为之崩溃！

    星球为之粉碎！

    宇宙为之湮灭！

    ……

    最后！整个沙场只站着我鸿华皇帝一人！

    伟大！

    伟大！

    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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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当然……上一段只是我的想象。

    我揉揉眼睛，看着一万奴隶打架。

    奴隶们用拳打，用脚踢，用嘴咬。这边在咬手指，那边在扣眼珠，还有勒脖子的，扭关节的，踹裆部的，一万人就像猪圈里的猪挤在一起，不少人死在踩踏事故中，不少人大小便失禁，看得连我这种一向不尴尬的人都尴尬了！

    如果我是角斗活动的负责人，我肯定要训练他们演得好点。先要激情地演讲，然后忠诚地宣誓，最后激烈地角斗，角斗的时候还要有一波三折的喜剧效果，当然要预先指定一个最帅的人当冠军。他当冠军之后还要带着几十万人一起宣誓效忠皇帝……

    ——突然，皇帝朱鸿华真的拔出了倚天神剑！

    真的！

    他真的拔出了倚天神剑！

    然而似乎啥都没发生……我还期待着天上掉个响雷啥的……假如是我负责，我肯定要做这个特效……

    皇帝霸气地一掷，把倚天神剑扔向角斗场。

    ——但是，倚天神剑“啪”的一下砸在水晶玻璃上……

    哦，原来皇帝在玻璃包厢里看呢——真尴尬……尴尬得我都不好意思看了……

    御前太监蹲下，捡起倚天神剑，站起，开门——开了五分钟的门……几十万人看着太监开了五分钟的玻璃门……最后，太监把剑扔进角斗场……

    哇！倚天神剑果然是倚天神剑！用它砍人！居然一下子就砍死了人！我此时才明白朝廷《禁武书》的良苦用心。试想，如果我大明四十亿人人手一把菜刀，那就要死多少人啊！因此，“菜刀实名制”是完全合理合法的……

    现在，这把剑在不同的人手中流转，不过它的每个主人都活不过十秒。

    一万人越来越少，打斗越来越精彩，有人一下子能跳五六米！比东方天、东方启还厉害！哎！有这实力去考武举人啊，当什么奴隶！

    现在，一万人差不多都倒下了，地下一片尸体，尸体叠着尸体。

    尸山血海之上只有几个人在对峙。

    中央一人手上拿握倚天神剑，周围七八个人围着他。

    全体观众都站立起来鼓掌，皇帝也不禁站起来鼓励他们。

    七八个人跑起来了，冲向中间那个持剑人。

    然而，没人看清啥样——好吧，反正我没看清啥样——中间似乎起了一阵旋风，旋风过后，七八个人的人头都不见了，只有中间那个人站着，依然手握倚天神剑。

    他站在那儿，手握剑，剑朝下，血在滴。

    他全身都是红色，只有眼珠是白中有黑。

    几十万人在欢呼。

    他在看着皇帝。

    所有人在看着皇帝。

    皇帝对他竖起大拇指。这表示皇帝很喜欢他，仁慈的皇帝赦免了他。按照惯例，皇帝赦免他，他就要效忠皇帝，成为皇军将军！

    皇帝真伟大！

    臣民真忠心！

    几十万人更加大声地欢呼：“仁者无敌！仁者无敌！仁者无敌！”

    忠诚的臣民！

    仁慈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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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魂归岐山

﻿    几天后，是岐山大葬。

    长安祭祀场的西边是西安县，再往西是岐山，

    岐山，亡者之山，先帝遗体火化之地。不但先帝，历届皇帝都是；不但历届大明皇帝，各朝皇帝都是！

    据说在以前，皇帝死后都是葬入皇陵。皇陵有两个缺点，第一，容易被盗。这个缺点还好，造个坚固点儿的就行，难的是第二个缺点：皇帝太多，地方不够了。你想，自古以来多少朝代多少皇帝，没有一亿个皇帝也有一万个——而且将来更多——这么多皇帝，就算天下两千万平方公里也不够用啊！因此，后来的皇帝就全都烧了了事。

    送葬队伍要从长安走到岐山，从中午走到傍晚，而且是皇帝、皇族、大臣抬着先皇那一万斤的棺材走！

    抬馆不是什么人都能抬的，只有位极人臣才有这个资格。

    只见几百名穿着白色丧服的极品大臣抬着一个大台子，台子上是先帝朱照天的金丝楠木棺椁。

    皇帝朱鸿华抬着棺椁走在最前面，王储朱鸿风在他左边，十皇子朱鸿思在他右边。

    他们两边是其余的成年皇子，他们穿的都是黄色的龙袍。

    再后面是乌泱泱的一群，是朝廷的皇官、京官、地方官、将军等等，东方承平挤在中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他的头。

    天气好热，热得皇帝陛下左手擦汗，右手扇扇，偶尔喝杯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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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途经的地段，几天前就已经封闭，十里之内已经清空，什么人都不留，连房间里的窗户都要敞开着，抽屉也要打开着，防止别人暗杀。

    墙上、房上都缠着白麻，地上铺的是崭新的大理石地板，就连店铺的牌匾也要遮住。

    从长安祭祀场到岐山，一路上都是悲痛哭喊的人群，不下一百万人！这些人也不是等闲之辈，一百万人中没有一个平民，都是士族，而且是严格挑选的高等士族。想当初我在我们县活到２０岁，一个士族都没见过，而这里竟然有一百万个！你想啊，这些人必定是精挑细选的，如果混进一个下等人，那多危险！如果刺杀皇帝，这怎么行？

    禁军皇军全体出动，按照三米两个的距离站岗，挡住狂热悲伤的人群，防止他们过于悲伤地冲上去。

    但人群太悲伤了！只见一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从两个禁军的中间缝隙冲出去，在距离棺椁四五米的地方突然停住，好像有透明的玻璃拦住他一样。他一头趴在地上嚎啕大哭，鼻涕眼泪满天飞，他捶打着自己的胸部，抓挠着自己的头发，好像死的是自己亲爹——不，比死的是自己亲爹还痛苦。

    皇家摄像师本来一直对着皇帝，现在对着他一阵猛拍。多么好的臣民啊——这是第二天《皇家新闻报》头版头条的标题。

    人群更悲伤了。

    先皇的遗体和皇帝的步伐牵引着百万臣民的心，人们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让人们再看一眼，让人们再看一眼，让人们再看一眼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先帝，看一眼英明神武忠孝两全的皇帝。人们的眼前显现出皇帝慈祥的面容，耳边响起了先帝那和蔼的声音，因为他们都举着皇帝的画像，喇叭里也播放着先帝的遗嘱——“我把大明交给鸿华了”。

    逝去的先帝和抬棺的皇帝缓缓过去，缓缓过去，而人们久久不愿离去，久久不愿离去，久久不愿离去，好像在等皇帝归来，因为只有等皇帝归来，先皇的葬礼才算结束，他们才能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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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们如此悲伤，三十公里和七个小时就是明证。

    在大明帝国京畿省长安郡岐山县，大明鸿华元年八月二十八日傍晚七点，先皇照天皇帝的遗体抵达岐山。

    岐山是大明第三山。第一山是圣山，圣山代表初始。第二山是泰山，代表过程。第三山是岐山，代表终结。

    皇家哀乐响起，人们唱着“大明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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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们会永远记得你

    神圣的王冠

    柔顺的脸庞

    仁慈的统治

    直到

    一切再无声寂

    我们会记起你

    你的勇气

    你的宝剑

    你的预言

    直到

    真正的忏悔

    我们会迎接你

    直到

    海枯石烂

    沧海桑田

    在万物消散的时候

    等你

    如神一样复生

    直到

    天启

    -

    -

    我不禁想起《钦定大明教法》关于岐山的预言。

    大明始皇帝朱大元是神子转世，他是最初和最终，他是原因和结果。

    他从天堂降临人间，他许诺人世的完美和永存。

    他给人们带来希望，却把罪孽留给自己。

    他没有死去，他只是睡去。

    当大明终结之时，他会从岐山复生，重建大明。

    犹如，轮回。

    -

    -

    此时，夕阳挂在西方，从岐山西峰的隘口照着先帝火化之地。

    燃烧的棺椁生成一个光柱，远处是白色，再近点是黄色，靠近棺椁被映成红色。

    浓烟四起，金丝楠木烧起来有些香气。最下面是蓝色的火焰，往上依次是白色、红色、黑色，在往上就是直通天际的黑烟了。

    鸦雀在黑烟的周围盘旋，老鹰在它们上面俯冲。

    如果你的目光不注视着先帝的棺椁，而是站高了看，你就会看到先帝的烟柱只是其中一个，因为周围有几百个他妃子的烟柱。

    各大教派的人开始跳起舞来，做法的做法，念经的念经，祈祷的祈祷，愿天堂之上的皇帝安息！

    此时皇家祭祀队伍又摆出各式各样的糕点菜肴、红酒白酒，儒教教主兼皇家大祭祀孔有礼跪下，九拜之后说：“先皇此去阴间，一路上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

    晚上八点了，天已经黑了。大部分已经烧完了，只有少许的灰烬还在冒着烟。

    最后，皇帝朱鸿华来到了那堆他爹的灰烬前，皇帝后面站着百官和几万禁军。

    皇帝跪下，其余全部也都跪下。

    我也跪下，但周围太挤了，我的膝盖只能跪倒我上司广储司司长小腿上，把他撞得“啊”地一声。

    皇帝说：“父皇安息吧，儿皇一定像你一样，做一个人人称赞的好皇帝，让天下风调雨顺，永享太平！”

    所有的人都欢呼：“皇帝万岁万万岁”，就这样一直欢呼下去，直到皇帝起身才停止。

    大明照天皇帝的葬礼至此结束。

    岐山继续封闭，留下皇家守灵军保卫，等待新皇死了之后再打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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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坐车回宫，有点地位的人也是坐车回去，我当然也是。

    我们刚走了一会，车就停了。

    皇帝下车了。

    所有随从和禁军也都下车保护着皇帝。

    皇帝朱鸿华说：“不如去西安县体察一下民情。”

    带着金丝眼镜的金宇光站出来，说：“皇帝亲自体验民情，此乃我朝之福啊。”

    王储朱鸿风——等等，他好像不是皇子了，我现在不知道他什么职位，就叫他皇弟或者直接叫朱鸿风吧，因为他还没被封王爷呢——说：“不错，进去玩玩儿。”

    十皇子朱鸿思站出来：“大哥你忘了全国禁娱了吗？西安县已经被封了吧。”

    朱鸿华：“嗯，是吗？”

    金宇光：“禁娱是一种态度，一种心愿，而不是什么过场。想必先皇和天下臣民看到陛下劳苦伤神，也不高兴吧。试想如果陛下像古代那样守孝三年，市镇也罢市三年，科举也罢考三年，那怎么能是以天下苍生为重呢？”

    皇帝点点头：“嗯，我也是那么想的。”

    朱鸿思继续说：“天下人看到陛下去西安县玩乐会怎么想？”

    皇帝还没说话，金宇光说：“禁娱只是礼仪。《道德经》曰，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陛下不避小礼，是为了大道啊！再说，禁娱也是禁不了的，不然百姓拿什么吃饭呢？”

    朱鸿思：“禁令出了，就一定要执行！”

    金宇光：“所以陛下要去西安县看看执行得怎么样。”

    朱鸿思还要说，皇帝拍了拍他肩膀说：“唉，小弟，你那么墨迹干什么，陪我和大哥一起看看也好。”

    朱鸿思摇摇头，退了一步：“不了，你们去吧。”

    他转身上车走了。

    皇帝哈哈一笑，说：“他有那么多老婆在家，当然不去了。”

    余人大笑。

    于是皇帝带着大批御前军去了西安县。

    皇帝走后，人们叹息着，似乎在说：“这个皇帝不行啊！”

    没我什么事，我就和大部队一起回皇宫了。

    这就是先皇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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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登基大典

﻿    九月一日，登基大典。

    登基大典由军部和礼部负责。军部负责阅兵，礼部负责祭天。

    长安城还真是适合阅兵的城市呢。她的任何一条街道都是一模一样的长，一模一样的宽，每条街道都足够几百人并走或几十辆汽车并行。她的楼不高，从一千米高的皇宫可以直接望见下面的阅兵。

    居高临下地看，那些大兵走得更加笔直，就像一排一排的虚线。数百万皇军走得就像一个人，可见我大明皇军的厉害！

    全京畿的士族都被集中起来观看，平民只能待在家里听响儿。

    几百万士族观看着几百万皇军；几百万皇军观看着几百万士族；皇帝看着他们；他们看着皇帝。士族、皇军、皇帝既是表演者也是观看者，他们三者统一起来，相互证明，证明着我大明帝国的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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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部部长孙浩渺在一千万人的注视下，坐着敞篷装甲车来到皇宫前，大声喊：“启禀陛下！阅兵是否开始？！”

    皇帝朱鸿华在第十层的万民殿里，此时镜面墙早已变成透明墙。皇帝威严的声音传来：“开始！”

    阅兵开始！

    礼炮轰鸣！

    气球飞舞！

    鸽子飞翔！

    最先来的是各省的皇家陆军，每个方队一万人，每省十个方队。领头的是督军，他身边的是监军，他们身后是一排５０人，总共２００排的方阵。其中第一排的最左边扛着他们各省的省旗，最右边扛着军旗。

    第一批方阵便是京畿省的陆军。其实京畿军已经内乱，大部分被消灭或解散了，这是新组建的皇军，编制还是二百万，由新的督军和监军带领。

    第二批方阵是四川军。很显然，那不是四川军，因为四川一向不干预川外的任何事，他们也没有派皇军出川，况且督军也不是皇帝指派的，而且他们皇军连监军都没。但军部宣布那个方队是四川军，于是那就是四川军了，军部还任命了督军和监军，于是四川督军就带着四川军来阅兵了。他们同样扛着四川省的省旗和军旗。

    第三批方阵是圣军。为什么叫圣军？因为那是圣地吐蕃的皇军。还是上面的话，其实那也不是圣军，因为圣地更不干预大明本部的事。再说了，吐蕃圣地本来也没几个人，他们连皇军都没，他们能不能凑够这十万人还是个问题。这支圣军同样扛着吐蕃省的省旗和军旗。

    川军和圣军的到来，标志我大明帝国的强盛和团结，于是，万民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余下的是各省的陆军方阵，分别是西域省、西凉省、蒙古省、山西省、辽西省、辽东省、高丽省、河北省、中原省、山东省、黔州省、云南省、江南省、江浙省、江东省、岭南省，此外还有四个海外省，分别是极北省、西漠省、极南省、东海省。

    河北军的方队我估计也不是原装河北军，因为河北督军赵正豹已经叛变了嘛。真是的，皇帝不调动皇军镇压叛逆，搞什么阅兵。不知道现在燕京还是不是皇帝的地盘，你们这里搞阅兵，赵正豹那里正爽呢。

    那四个海外省，疆域不定，全省都是禁区，根本没人住（谁住谁就是犯了“迁徙罪”），只有四个作为首府的要塞留有少量禁军驻扎，四个省的方队肯定不是真的皇军。

    看完了天下二十三省的皇军，我不由自主地想，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别的国家就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假装他们也派他们的皇军过来，就好像古书上写的“万国来朝”，那样我们就该多么自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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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军方阵在人们的欢呼声中过去了，接下来的就是骑兵方阵了。

    骑兵是非常厉害的军种，一支骑兵能够碾压十支步兵。万马齐奔，没有步兵能够挡住。大明在北方很多省份都有骑兵驻扎。

    在人们的欢呼声中，身穿各色制服的西凉骑兵、蒙古骑兵、辽西骑兵、西域骑兵、河北骑兵、辽东骑兵一一经过，他们方阵的人数没有陆军的多，但同样整齐划一、威武不凡。能够让几千匹马走得像一匹马，可见他们的马有多强，可见我大明骑兵有多强。

    等陆军和骑兵过去后，就是压轴戏——禁军。

    身着黑色制服的禁军登场了。不同于陆军的走路和骑兵的骑马，禁军全部是坐在大卡车上参阅的。他们人手一支冲锋枪，长官身上还别着手枪。他们是唯一一支全部枪支化的军队，陆军打仗靠长矛，骑兵打仗靠砍刀，只有禁军才是拥有远程火力的皇军。

    禁军的前几个方阵是汽车兵，后面出现了装甲车兵，然后是汽车拉着的大炮，最后是坦克。当轰鸣的坦克出现的时候，整个长安沸腾了。

    几十辆坦克出现后，空中传来轰鸣声。

    三个空中方队出现。第一个空中方队是呼呼扇风的直升机，第二个空中方队是四个螺旋桨的轰炸机，第三个空中方队是屁股喷气的战斗机，每支空中方队都有十几架飞机。

    直升机方队第一个出现，然后是轰炸机方队，最后是战斗机方队，但它们一个比一个飞得快，因此当最后它们跨越皇宫的时候，成了同时出现的，这种壮观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激动得大叫起来，甚至有不少人已经激动得晕厥了。

    所有人高呼：我大明太无敌了！我太无敌了！我以大明为荣！厉害了我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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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兵仪式结束了，下面就是大明臣民的自发游行队伍。

    四大正教的方队出现了，分别是儒教、佛教、道教、神教，他们的教主走在最前面，监教在教主的旁边，后面是整齐的教徒。他们的方阵各背着个白底黑字的大旗子，大旗子上各写着一个字，合起来便是“天选之人”，指的当然是皇帝本人。

    江湖武林的帮派代表也出现了。江湖武林总体上和朝廷不合，但是有两个帮派和朝廷关系最好，它们便是丐帮和阉帮。丐帮是乞丐组成的帮派，人穷志短；阉帮是阉人组成的帮派，好多都是从朝廷退休的人。朝廷对这两个帮派都有大批拨款，用它们来对付其他帮派。后面的这些江湖武林方队便是由丐帮和阉帮组成，他们都穿着整齐的武服，腰间配着各种武器，有弓、弩、枪、棍、刀、剑、矛、盾、斧、钺、戟、殳、鞭、锏、锤、叉、钯、戈。他们的方队也举着大旗子，上面写着“替天行道，誓死效忠”。

    其实他们不算武林的主流，江湖中的少林武当峨眉崆峒什么的——他们自称江湖正派——才是。朝廷认为江湖正派都是骗人的把戏，如果他们不招惹朝廷，朝廷也就不剿灭他们。江湖中还有些门派是朝廷欲除之而后快的，比如私帮、匪帮、河帮、海帮等等，朝廷对这些帮派是见一个杀一个，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朝廷对这些歪门邪道比对魔教还狠。只想不做叫魔教，既想又做就是邪教，投靠皇帝的叫正教，连皇帝也惹不起的叫圣教。

    最后是青年士族代表，主要是由大明帝国的各级学校组成。

    从最小的帝国小学方队开始。那些可爱的小男孩小女孩让人心情多么愉快。然后是帝国中学方队，儿童成了少年。他们后面是帝国高中方队，这些是热情洋溢的青年男女。后面的是大明的六所大学，都穿着各色制服，扛着皇旗、省旗和校旗，它们分别是皇家大学、帝国大学、燕京大学、江南大学、金陵大学、岭南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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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行仪式全部结束，人们各归其位。

    此时皇宫的左边是一望无际的观众，右边是一望无际的皇军。

    皇帝朱鸿华站在十层的万民殿。

    一千万人仰望皇帝。

    皇帝身边是来自圣地圣教的圣女。

    只见那个全身白衣白裤、披着白色披肩的女人从她身边的手下手里拿过一个透明的净瓶，她拿起旁边盘子里的橄榄枝，从净瓶中蘸上水，然后轻轻地甩向皇帝的双手、前胸、肩膀、头部。

    圣女从另外一边的盘子拿起皇冠，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在万众的瞩目中，在震天地欢呼声中，她将金闪闪的皇冠戴上了皇帝的头。

    圣女转向身后的盘子，那个盘子覆着红底，红底之上是大明第一神器“倚天神剑”，神剑很长，两头都露出盘子外。她小心地抓起剑鞘，显然神剑极重，她有些吃力。她双手抓起神剑，用力往上抬，平稳地停在皇帝的胸前。皇帝的右手伸向圣女两手中间的剑鞘，他一下子就握紧了神剑。

    圣女继续拿过另一个盘子上的玉玺，皇帝的左手接过，递给他的御前太监。

    圣女举起皇帝的左手，把皇帝带到了紧挨玻璃墙的边缘。

    在一千万人“神佑吾皇！吾皇万岁！”的山呼中——一个皇帝真正地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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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令人激动的登基日。

    不过我这个人总喜欢说实话。下面是我后来才知道的——我当时并不知道。我其实也想让自己不知道，因为我知道了的事让我很不开心。但我还是知道了，因为无论你愿不愿意，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对吧？

    其实那受阅的各支皇军都只是长安军、皇城军和禁军，那些督军倒大部分是真的。你觉得皇帝真的敢把地方皇军派到帝京？叛乱了咋办？

    那些什么教派帮派啊也大部分是假的，因为那些人走路走得歪歪扭扭，很不雅观，因此礼部决定派皇军假扮他们，即使他们百般不愿，为自己不能给皇帝尽力而感到遗憾。

    最后的那个圣女多么圣洁，可惜也是假的。因为圣地早就不跟本部联系了——也就是说，圣地早就不承认皇帝了。

    我是后来从礼部的赵余央那里听到这些事的，这些事都是他们部门负责的。我对他说：“什么？全都是假的？那么漂亮的圣女，我还幻想她后来跟皇帝有一腿呢！他们真敢造假啊！如果别人知道了这事，从此不相信圣地和皇帝了，怎么办？”

    赵余央说：“朝廷也是这么想的，因此当天就把那群装圣女的宫女都杀了。我亲眼见的，血都留了一地。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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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内廷总管（上）

﻿    朱鸿华正式登基的第二天，也即大明鸿华元年九月二日，皇帝的第二次朝会开始了。

    明德殿里，皇帝朱鸿华端坐龙椅，皇后李方楠坐在一旁。

    三十二岁的皇帝神圣威严，三十一岁的皇后母仪天下。

    百官朝拜，山呼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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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边第一个是大明唯一的王爷朱照定。

    第二个是大明唯一的女官、唯一的郡主朱照婉。

    左边第一个是王储朱鸿风。

    第二个是十皇子李鸿思。

    此四位皇族很少上朝，今天特殊，因此到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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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边第三个是内廷总管、禁军统领李永福。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第四个是内廷副总管、禁军监军刘兴朝。就是他带我们大闹长安妖姬。

    第五个是禁军副监军郑宣功，依然戴着他的小眼镜，病怏怏的。毫不起眼，从没派系。

    第六个是朱鸿华当初做皇储时的皇储部主管、现在的御前太监马家辉。

    第七个是禁军督教李飞羽。一脸凝重。

    第八个是皇大校长周广其。唯唯诺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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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边第三个是新任宰相李国忠。皇后之父，陇西李氏家主。

    第四个是副宰相郭定国。王储妃之父，长安郭氏家主。

    第五个是户部部长杨顺忠。一个不停咳嗽的老头子。

    第六个是军部部长孙浩渺。一直挖耳挠腮。

    第七个是皇家大祭祀孔有礼。胡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显眼。

    第八个是皇家大祭师耶安宜。白袍还是一如既往的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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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臣中少了十几个熟面孔，因为他们是公认的赵光信势力，有的已经自杀，有人跑路，有人追随赵正豹搞谋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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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呼万岁之后，皇帝朱鸿华大手一挥：“平身！”

    军部部长孙浩渺急忙上前，说：“陛下！陛下！陛下！昨天晚上得到消息，北京燕京已经被赵正豹叛军攻陷了！”

    满堂哗然！

    皇帝慢条斯理地说：“知道了！这事等下再说，今天我们先说说先皇的事。”

    皇帝突然明白了什么，大喊：“你说什么？攻陷了？前些天不是还说能守三个月的吗？”

    孙浩渺没说话。

    皇帝大喊：“河北军干什么去了？两百万军队呢！”

    孙浩渺还是没说话。

    皇帝大怒：“问你话呢！河北军呢？”

    孙浩渺：“河北军都叛变了啊！就是他们攻打燕京呢！”

    皇帝更加暴怒。

    大殿里安静极了。

    一会儿，皇帝脸色缓和，慢慢地说：“反正也是攻陷了！河北不过区区一省，看我回头收拾它。”

    他端正了坐姿，一字一句地说：“这事儿从长计议！”

    内廷总管李永福上前，说：“陛下，燕赵合并，这是养虎为患啊！应该趁逆贼……”

    皇帝：“好了！这事儿我知道了！”

    李永福：“禁军在洛阳有一万驻军……”

    皇帝大声说：“好了！这事儿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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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清了清嗓子，说：“我们先说说，先皇的事儿。父皇不能就这么死了！你们说，先帝是怎么死的？”

    皇家首席御医马超鹊站在最后，此时小跑着上前，说：“先皇多日未进食物，身体机能虚弱，多种器官衰竭，引发心血管大出血。”

    皇帝瞪着眼睛：“说那么多，直接说饿死的不就行了！还给我文绉绉地拽文！”

    皇帝怒拍龙椅：“我当然知道皇帝是饿死的！十天啊，十天！我天天劝皇帝吃饭，他就是不吃！他是铁了心要饿死自己啊！我看着陛下一点一点瘦下去，最后吐一口血死了！”

    他的眼角湿润了。

    皇帝用龙袍擦了一下眼角，说：“我当然知道他是饿死的，我想知道的是，他为什么要饿死？！你们都说说看啊！”

    等了一会，群臣没人说话，此时按照惯例就该内廷总管或者外朝宰相说话了，因为他们是朝廷的代表。

    宰相李国忠说：“因为先帝怀念皇后和皇子公主。”

    皇帝：“那么，皇后和皇子公主是怎么死的？”

    李国忠：“因为皇后之父赵宰相死了，宰相世子也死了，二子入川，三子叛乱。”

    皇帝：“这又是为什么啊？”

    李国忠：“因为有人弹劾赵宰相。”

    皇帝：“罪名是什么啊？”

    李国忠：“最初罪名是什么‘独揽大权，以下犯上’之类，后来就具体了，说是赵宰相派人冒充王储的人暗杀皇储——也就是陛下你。”

    皇帝：“谁弹劾的啊？”

    李国忠：“吏部部长李昌胜、户部部长杨顺忠、吏部副部长郭定国、军部部长孙浩渺、东厂厂长冯英逸、机密处处长李有道、教部部长李辰骏……”

    宰相每说一个人，就用手指他一下，一口气指了几十个人！

    整个大殿喧哗四起！

    什么情况？！

    这是在干什么？！

    -

    -

    这是要清洗谁？！

    难道要给旧宰相平反？！

    难道要把半个朝廷都清洗掉？！

    整个大殿吵了起来！

    户部部长杨顺忠说：“……咳咳咳……咳咳咳……”

    吏部副部长郭定国昂着头，不说话。

    军部部长孙浩渺：“他谋逆！难道不该弹劾？！”

    下面的人吵着。

    ……

    -

    -

    宰相李国忠大声说：“就是这些人弹劾赵宰相，而赵宰相刚直不阿，以死明志。此事必有隐情！”

    大殿大吵！

    有人说：“赵光信阴谋造反，证据确凿。”

    有人说：“凡是大明忠臣，没有看他顺眼的。”

    有人说：“可能他方法不对！为了大明，方法不好，但目的是好的。”

    有人说：“臣也觉得宰相是无辜的。”

    有人说：“赵宰相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

    ……

    甚至有人开始下跪磕头！

    妈的！难道真要给赵光信平反？！

    -

    -

    内廷总管、禁军统领李永福站出来。

    李永福：“陛下，这些人只是为国尽忠，弹劾宰相赵光信也是为了大明江山。”

    宰相李国忠看着他，说：“那总管大人是同意弹劾还是反对弹劾啊？”

    李永福：“我？我当时没有说话，当时也是不清楚原因。但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实证明了当时弹劾的正确性。因为赵光信是畏罪自杀，他的畏罪自杀导致了皇后的自杀，以及先帝之死。而且他的三个儿子立即起兵谋反，可见此人早有篡位之心。现在河北全境已经被赵光信的三子赵正豹占据。赵光信此人的心狠手辣可见一斑！”

    李永福继续说：“赵正豹此时正举兵反叛！我大明在河北的官员，从省长到县长，已经被他杀了几百个！如果这都不叫谋反，请问宰相大人，那什么才叫谋反？！”

    宰相李国忠被总管李永福管问住了。

    此时从最后一排站出来一个人——金宇光，就是这家伙撺掇皇帝在他爹的大葬大典后去西安县逛青楼。金宇光是辽西金氏家主的次子，而且是庶出次子，不过此人深受金氏家主喜爱，因此顶替了金氏家主在朝廷的代表职位。辽西是个半农半牧的省份，和西凉差不多，算大明的偏远省份，长久被本部歧视。人人都知道，金宇光是皇帝的皇大同学，拍了皇帝（那时还是皇储）十几年的马屁。

    金光宇从最后一排，慢慢走到总管李永福面前。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他。

    金光宇：“总管大人此言差矣！假设朝廷冤枉了赵光信宰相，他的儿子觉得委屈了，也一样会叛变。因此，肯定是这些人受人指使，或者被蒙蔽，于是冤枉宰相，挑动赵正豹谋反。”

    群臣继续大吵！

    户部部长杨顺忠说：“……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军部部长孙浩渺：“胡说！”

    金宇光继续说：“我觉得，他们不太可能是受指使，应该是被蒙蔽了。”

    内廷总管李永福：“好大的胆子！你敢说朝廷冤枉人？朝廷还会出错？！这么多人还会出错？！”

    金宇光：“是不是朝廷，又不是你说了算！我认为，有人自称朝廷，这才是真正的谋反！”

    李永福看着他，眼皮抖了抖：“你是不是也要谋反？”

    金宇光：“说我谋反的人才是谋反！你们整天说这个谋反，说那个谋反，结果把人家都逼反了！”

    李永福冷笑：“这话不就是‘官逼民反’的意思吗？你给逆贼找借口！《钦定大明律例》规定，朝廷永不犯错，你想要朝廷认错？！再说，朝廷也没犯错！赵光信就是谋反！这还用问？！”

    孙浩渺：“是啊！赵正豹把保定郡长的头送到长安，挑衅朝廷，这还不是造反？！”

    群臣大吵！

    有些人说谋逆，有些人说不是，越来越吵，几乎要互骂了。

    突然，龙椅上的大明皇帝朱鸿华怒拍龙椅，大喊：“李永福！你这个逆贼！骗了先帝，还要骗我？！害了先帝，还要害我？！”

    -

    -

    全明白了！

    人们全明白了！

    饶了这么大圈子，原来今天是要换内廷总管啊。

    整这么多干什么，直接下令不就行了。

    ……啊！等等，内廷总管不是我的老大吗？他死了，我怎么办？我一想，没关系，我只是低等内廷，说不定——肯定——我还能提升呢！

    百官也不吵了！

    金光宇首先开口：“赵光信宰相在皇宫死了，难道不是你负责？赵仪姝皇后在皇宫死了，难道不是你负责？这一切都是你干的！”

    高官们开始一个一个指着李永福，说被李永福迷惑了，原来一切坏事都是总管干的，现在才发现李永福是最大的阴谋家、野心家、篡位者。

    还有人揭发李永福私自写圣旨，此乃大逆不道——这就过分了，因为内廷总管本来就有权力写圣旨。

    王储朱鸿风大喊一声：“原来是你污蔑我行刺大哥的！”

    他从腰间抽出佩剑，冲李永福走去。上朝的时候，高级官员是可以佩剑的，反正皇帝后面站着一堆拿着冲锋枪的禁军、禁侍军、御前军。

    内廷总管李永福盯着他，握住了自己腰中的佩剑。李永福是公认的高手，可能没有武林十大高手的能力，但也是相当厉害了。

    朱鸿风可能觉得自己打不过李永福，于是就继续使劲瞪他。

    好多大臣指着总管大骂。

    李永福一言不发，盯着群臣。

    -

    -

    皇帝朱鸿华开始得意地笑，用手捻着下巴稀疏的小胡子。

    李永福：“都别吵了！”

    大殿安静了。

    总管李永福对皇帝说：“你也真够厉害的，上台第一天就换总管。”

    朱鸿华：“哈，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金宇光大喊：“你以为你可以指鹿为马，其实是掩耳盗铃！李永福，你的死期到了！”

    李永福冲皇帝冷笑：“也不知道谁掩耳盗铃！”

    ……

    张嘴的大臣不多了，相反，更多的大臣往后退，有人退到墙壁，挤成一团……

    什么情况？！

    难道总管和皇帝要决战了？！

    到底谁能赢？

    现在是换皇帝还是换总管？

    好紧张啊！

    -

    -

    李永福大喊：“禁军！”

    众臣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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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内廷总管（下）

﻿    李永福大喊：“禁军！”

    众臣皆惊！

    总管是什么意思？

    总管要命令禁军废掉皇帝？！

    这皇帝可是第一天登基啊！！

    李永福说完这话，整个大殿安静得能听到一根针掉到地上。

    我说的完全不夸张，因为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甚至还有别人的呼吸声，甚至听到了旁边落地钟的“咔咔”声！

    人们四处看着，紧张地四处看。

    禁军由内廷组建并听令于内廷。禁军天下无敌，并且掌控着皇宫区，连皇宫里都有几千禁军。皇帝也有几千御前军——但御前军完全不是禁军的对手，无论是武器、数量还是武功。

    如果禁军听总管的话，那皇帝算是完蛋了！

    -

    -

    然而，大殿里的几百禁军却一动不动。

    禁军目光注视前方，表情严肃，手握冲锋枪，一动不动。

    这太明显了！

    内廷总管李永福完蛋了！

    李永福看着身边的几个手下：刘兴朝、郑宣功、李飞羽。

    这三人居然往后退几步！

    而且看样子一点不惊讶！

    他们都串联好的！

    妈的！

    李永福脸色雪白。

    他完蛋了！

    李永福手握剑柄走向皇帝。

    皇帝身边的禁军端起冲锋枪，枪口对准他。

    李永福指着皇帝大喊：“你没权力！”

    什么？！他疯了？！说这话？！

    李永福大喊：“我要见元老会！”

    -

    -

    元老会是什么东西？

    怎么没听说过？

    大殿里有几百禁军，几百御前军，一百多高官，一百多低等皇官（比如我，当然，低等是相对的），一百多太监宫女——他们有的惊讶，有的不惊讶。我仔细观察着，惊讶的都是低等皇官和太监宫女，而其他人似乎不那么惊讶。

    妈的！原来我皇宫权限太低，不配知道“元老会”的秘密！

    “元老会”是什么？它比皇帝还大？

    天！

    我的世界观崩塌了！

    ……

    李永福大喊：“我要见元老会！”

    他喊着：“没有元老会的命令，谁敢乱动？！”

    李永福转身，对着身后的人喊道：“刘兴朝！郑宣功！去找元老会！快去！”

    内廷副总管、禁军监军刘兴朝一字一句地说：“这就是元老会的决定。”

    -

    -

    李永福的脸变得完全没有血色。

    哇！这个叫“元老会”的东西决定站在皇帝一边！

    李永福突然变得安静，呼吸也不急促了，脸上也慢慢有了血色。

    他看着身后的手下，笑了。

    想必他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针对他的阴谋。

    他被背叛了。

    李永福：“刘兴朝！这事是谁挑起的？”

    刘兴朝：“一切都结束了。”

    李永福：“谁找的元老会，你？还是皇帝？郑宣功？”

    刘兴朝：“一切都结束了。”

    李永福：“还是元老会下来找的你们？”

    刘兴朝：“我说了，一切都结束了。”

    李永福：“元老会让你杀了我？”

    刘兴朝：“对。”

    -

    -

    李永福盯着刘兴朝，握紧宝剑。

    刘兴朝盯着李永福，握紧宝剑。

    人们全都闪开。

    一千人看着中间的总管、副总管。

    内廷总管兼禁军统领李永福盯着禁军监军刘兴朝。

    禁军监军刘兴朝也盯着内廷总管兼禁军统领李永福。

    他们的手都握着剑柄。

    一瞬间，我什么都没看清，他们已经互换了位置，只不过现在是宝剑出鞘，并且他们后背相对。

    内廷总管李永福的脖子渗出了血，血一点一点滴在红色的地毯上。

    他连打架都打不过人家——虽然我也不清楚他们是怎么打的……到底是耍魔术还是真功夫……

    李永福此时正对着皇帝朱鸿华，他轻蔑地冲皇帝笑了笑。

    他转身，面对刘兴朝。

    刘兴朝此时也面对着他。

    李永福把剑拄在身前，支撑着身体。

    他对着刘兴朝笑，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地声响，脖子里往外冒血，流在血红的地毯上。

    -

    -

    李永福：“哈哈，这是个笑话，一切都是笑话，这个世界就是个笑话。每个内廷总管都是这么死的，当初，我杀了我的总管，现在，终于有人杀我了。我记得我老大对我说，内廷就是元老会的夜壶，用的时候用，不用的时候扔。当时我不信，现在信了。我早知道我会死，只是不知道竟然这么早。我今天就把这话说给你，哈哈，你死的时候也要说给你的手下。”

    刘兴朝：“老大，到此为止吧，别说了。”

    李永福的血越流越多，他的手臂、他的宝剑披上一层血衣。

    他继续说着：“虽然你杀了我，但我还是把你当儿子。你要记住你刚来的时候，我对你说的话……”

    刘兴朝走上前，把手中的剑插入李永福的肚子。

    李永福缓缓地躺下，刘兴朝扶着他。

    刘兴朝半蹲着，李永福躺在血泊里。

    刘兴朝剑入鞘，继续回到皇帝身边。

    -

    -

    大殿里近千人呆呆地看着。

    他们见证了新内廷总管、新禁军统领的诞生。

    宰相李国忠说：“今天的事，以朝廷圣旨为准，谁敢乱说半个字，十族凌迟！”

    内廷副总管、禁军监军——哦，不，内廷总管、禁军统领——刘兴朝说：“你们知道机密处的能耐，没有我们查不到的秘密！”

    所有人都下跪，对着皇帝喊：“皇上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椅上的大明皇帝朱鸿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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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河北战事

﻿    大殿里安静极了。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

    我听得到每一个人的呼吸——有个人的呼吸格外重——户部部长杨顺忠。

    老头子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沉重呼吸慢慢地舒缓——然后消失。

    一个三十岁多的中年人急急跑归来，跪下，抱起老头子的脑袋，给他掐人中。

    首席御医马超鹊说：“他气管堵住了。”

    中年人：“怎么办？”

    马超鹊：“吸出来。然后人工呼吸。”

    另一个人——也穿着红十字白衣服，他是副首席御医——上前，蹲下，看着看，说：“他这是急火攻心！心脏骤停！要心脏按压。”

    首席御医：“是异物堵塞气管。”

    副首席御医：“是心脏骤停！你看他都没心跳了！”

    户部副部长：“按大明律法，心脏停止不就是死了？”

    首席御医：“没死透，还能救。嘴对嘴把脏东西吸出来，然后心脏按压，再人工呼吸。”

    副首席御医：“是急火攻心！”

    中年人对首席御医喊：“那你赶紧吸啊！”

    首席御医看了看他，说：“我觉得陈御医这方面比较专业，让他救吧。”

    副首席御医于是使劲挤压老头子的胸部。

    只听“啪”的一声，老头子的胸膛塌下去，嘴角鼻子喷出一堆没消化完的大米……

    户部副部长：“这下死透了？”

    首席御医点点头。

    中年人大喊：“爹！爹！”

    大殿里一千人看着这个人喊他死去的爹。

    这个中年人就是生存部部长杨明阳。

    “皇家生存部”也是无数个“盲肠部”之一，跟什么皇家监察部、皇家官吏部、皇家立法部、皇家教育部是一样的。某些官二代在任职“大部”之前，会先在这些“小部”增加资历什么的……

    -

    -

    宰相李国忠清清嗓子，说：“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喊了。现在该说说怎么对付河北逆贼了。”

    军部部长孙浩渺一拍大腿：“这都两个月了！赶紧出兵啊！”

    于是，赵正豹叛乱两个月后，朝廷终于决定对付叛军了！

    你想，三亿多人的河北全省叛乱，叛乱了两个月，朝廷才商量如何平叛！

    群臣议论着。

    有人说：“原来都是内廷搞的鬼！”

    有人说：“不是内廷，是李永福一个人。”

    有人说：“原来都是这个奸臣闹的啊！”

    有人说：“赵宰相死的冤啊！”

    有人说：“现在赵正豹没理由‘清君侧’了吧？”

    有人说：“派人安抚河北去。”

    ……

    龙椅上的大明皇帝朱鸿华摸着他的小胡子，说：“赵光信宰相确实是无辜的，但是——”

    大殿里安静了。

    皇帝继续说：“我们不能说他是无辜的，因为这关系到先帝和朝廷的声誉。”

    群臣点头。

    皇帝：“就算赵光信是无辜的，你赵正豹就能搞谋反？一码归一码！谋反是诛十族的大罪！”

    群臣皆点头称是。

    皇帝：“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决定，给赵正豹一个机会。来人，传他一道圣旨——赐死。如果他自杀的话，我会好生安葬他们全家，绝不反悔。如果他还是执迷不悟，那就继续围剿他，杀得他鸡犬不留！”

    群臣皆大呼：“皇帝圣明！”

    -

    -

    下面跪着的杨明阳站起来，说：“赵光信没有叛乱，朝廷是犯错了。为什么朝廷不认错？”

    宰相李国忠：“朝廷从不犯错。”

    杨明阳：“可是朝廷真错了！”

    李国忠：“我们不会承认。”

    杨明阳：“你不承认就不是了？！爹总说，知行合一！”

    李国忠看了一眼地上的“他爹”，说：“朝廷认错？以后怎么服众？！赵正豹攻陷保定、燕京，杀我数万朝官，杀我百万人民，这就没事了？！”

    杨明阳：“朝廷一方面给宰相平反，一方面征讨逆贼……”

    李国忠：“赶紧给你爹办葬礼去，这个没你的事儿了！小小……我都不知道你是哪个部的！”

    杨明阳：“知其对而犯错……”

    龙椅上的大明皇帝朱鸿华说：“好了！现在说说，怎么消灭河北逆贼！要把他们全部杀光！一个不剩！”

    群臣皆说：“对，杀光！朝廷与逆贼，势不两立！”

    -

    -

    皇帝对着军部部长孙浩渺说：“孙浩渺，说说河北的事到底怎样了！”

    皇家军部听起来挺大的，其实只是军队的后勤部，权力不大。禁军归内廷管，中央皇军归宰相管，部军归各部管，地方皇军归督军管，府军归士族管，因此他这个军部部长实际上就只有几万的军部部军——部军就和衙役一样。

    军部部长孙浩渺长得五大三粗，武举人出身，也是士族出身。他属于那种不属于任何势力的人，一心为大明。

    孙浩渺：“内廷总管，哦不，是前内廷总管李永福要各省夹击河北军，可全都失败了。河北军把黄河的桥都炸了，中原军连黄河也没过去，而山西军一直在太行山上和叛军僵持。辽西、辽东骑兵赶到的时候，燕京已经陷落了。山东海军还没准备好，他们的船不太够……”

    皇帝一拍龙椅：“一群废物！”

    皇帝继续问他：“你准备怎么办？”

    孙浩渺：“我建议把各省军队都集合起来，统一指挥，不要被叛军一一击破。河北仅一省而已，人口不到三亿，我大明四十亿，迟早打垮它。”

    宰相李国忠：“越快越好！河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民风彪悍，而且有山有水，有草原有耕地，有步兵有骑兵，有陆军有海军，有黄河有长城，还有北京燕京在手，朝廷必须赶紧打下，免得夜长梦多。”

    金光宇也站出来：“不如用禁军？禁军天下无敌，打逆贼不是小菜一碟？”

    -

    -

    内廷总管、禁军统领刘兴朝说：“禁军是守卫皇帝的，这可不关禁军的事。”

    金光宇：“难道平叛不是守卫皇帝？”

    刘兴朝：“那你去打啊，你也不是守卫皇帝的？”

    此时皇帝也说：“禁军火力强大，可以帮助平叛。”

    刘兴朝对皇帝说：“陛下，你听我说。唉，不是这儿的问题。”

    皇帝：“怎么了？”

    刘兴朝：“这原因说来挺长的，你们听我慢慢说。”

    他说：“首先是禁军的空军。空军的飞行半径是几百公里，空军飞到中原就要掉头飞，哪飞得到河北啊。你让我炸中原，我勉强炸得，炸邯郸、保定、燕京就别想了。禁军海军一直在封锁海岸，就算能去内河，那也只能去长江，哪能去黄河，黄河那么浅。至于陆军，消耗太贵了。”

    他继续说：“农户每年一亩地产五百公斤大豆，能制造一百公斤柴油，只够一辆坦克开几公里。禁军的子弹一百发一金元，一枚炮弹一金元。这些燃料和弹药不是有钱就买得到，只能皇家兵工厂制造。更不要说那些飞机坦克大炮，都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坏一个少一个，连皇家兵工厂都不会修。禁军储备本来就不多，上次消灭赵正龙消耗的燃料弹药还没补充完呢，我一直监督皇家兵工厂日夜生产。禁军一发炮弹消灭十个叛军，而这十个叛军还没这发炮弹值钱。禁军的火力是猛，但河北这几十万平方公里，几亿人，几百万军队，这怎么打？这样说吧，让禁军去消灭河北军，还不如直接给河北钱，贿赂他们投降呢。”

    最后他说：“皇帝发话让禁军打，禁军就打，但是消灭完河北军后，可能五十年之内禁军都打不起下一仗。”

    皇帝：“这……我也听说禁军费钱。”

    金光宇：“我大明朝廷预算几亿金元，何愁没有钱！”

    刘兴朝盯着他说：“这不是钱的事！我给你一亿金元，看你造得出一辆坦克不！你造得出的话，我自杀谢罪！”

    -

    -

    宰相李国忠说：“臣觉得军部说得对，调集各省军队，一步一步跟叛军打消耗。臣建议由一个人统一指挥……”

    此时王储朱鸿风跳出来：“大哥……呃陛下，我建议让我来指挥军队平叛。”

    李国忠：“自古只有皇储带兵，皇子绝不可带兵！皇家律法钦定的，你都忘了吗！”

    朱鸿风盯着他说：“你怎么那么多事？我带兵怎么了？”

    李国忠：“皇子带兵是大逆！你忘了二十年前……”

    朱鸿风：“你怎么跟赵光信一样？！你忘了赵光信怎么死的？他干涉皇族！这是谋逆！皇家的事要你管？！”

    李国忠：“我们不是说了赵光信是李永福诬陷的？！刚才说了那么半天！”

    朱鸿风：“啊？！哦，也对！那……那……你们……朝廷为什么杀赵光信？”

    李国忠：“不是朝廷杀的！是李永福杀的！所以，我们杀了李永福！”

    朱鸿风点点头：“哦！我明白了！那赵正豹的事呢？”

    李国忠：“就算朝廷杀了他爹，他也不能谋反！所谓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朱鸿风点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逆贼！全都是逆贼！”

    李国忠：“河北逆贼必须消灭！”

    朱鸿风：“对！我要指挥大军横扫……”

    李国忠：“皇族只有皇帝和皇储才能带兵！你现在是王储，马上是王爷！你不能带兵！我说了半天你听不懂？！《皇家律法》都写明了，这是大逆！”

    朱鸿风：“反了你了！说我大逆！”

    -

    -

    龙椅上的大明皇帝朱鸿华说：“好了，好了，别吵了！二弟你安静点儿！宰相，你有什么人选？”

    李国忠：“我建议就让军部部长统一指挥，他是老军人，久经沙场，靠得住。”

    孙浩渺：“我建议山西、辽西、辽东三军进攻燕京，同时中原和山东从黄河，江南从东海，一起进攻河北！一鼓作气，消灭叛军！”

    皇帝说：“好！”

    此时东方承平也站出来说：“臣也请西凉骑兵自辽西驰援燕京。”

    金宇光对东方承平说：“你少来！你们西凉的兵少来我们辽西！”

    皇帝对金宇光说：“没关系，都是一家人。有了闻名天下的西凉骑兵，河北叛军何愁不平啊！”

    金宇光没有说话。

    于是河北战事就这样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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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朝廷大洗牌

﻿    皇帝朱鸿华、皇后李方楠走了。

    四位皇族朱照定、朱照婉、朱鸿华、朱鸿思也走了。

    大殿的人们也准备走。

    但几百禁军把大殿的门堵死了。

    内廷总管刘兴朝、外廷宰相李国忠堵在门口。

    几百人看着他两位，和他们身后的几百禁军。

    李国忠大声说：“今天有两点要强调。第一，元老会这三个字不许提。没有元老会这个东西。第二，赵光信、李永福是一伙的，他们勾结在一起，就是要谋逆——一切以明天《新闻报》的公告为准。”

    刘兴朝上前，说：“大家都是上等人，这事儿都知道。我这里强调下，我不管你是谁，你什么后台、什么部门、什么士族，只要被我发现，那就是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大殿里死一样的安静。

    刘兴朝死死盯着几百人，说：“记住我说的每一个字！机密处发现一点消息走漏，朝廷会杀光你全家！全族！全部！全县！就像杀光传染病！”

    -

    -

    元老会是什么？

    妈的！

    元老会居然比皇帝还大？！

    我居然一点不知道！

    他们好厉害！

    封锁得好厉害！

    但是，能封锁成功吗？

    你控制越紧，就必须有人知道，因为是“人”控制他们啊；越有“人”知道，不就越多人知道？这样不就控制不了了啊！还有，你要想控制元老会的消息，你就必须下令“不许说元老会”；你下令“不许说元老会”，那你不还是说了；你不说，你就不能不让别人说……

    这是无解的悖论啊！

    ……

    哎，我又开始瞎想了。

    -

    -

    我正想这事，情况发生了变化。

    我身边的几个太监宫女哭了，我身边的广储司司长居然吓得尿裤子了……

    怎么了？

    他们为什么这么害怕？！

    只见禁军冲我们这帮服侍高官的太监走来！

    我明白了！

    我们这些下等人要死！！

    从博弈的角度看，我们活着，可能会泄密；我们死了，肯定不会泄密——那为什么不杀我们？！这就是纯粹的理性逻辑啊！

    妈的！

    我要死了！

    他们要杀我！

    我要死了！

    我死，不是因为我是（前）内廷总管的人，而是因为我听见了“元老会”这个词！

    妈的！

    我冤不冤！

    -

    -

    李飞羽过来。

    他一个个指着：“你！你！你！”

    他指谁，谁就高兴起来，好像复生，而隔过去的就面如土灰！

    他指着我：“你！”

    啊哈哈！我活了！我活了！人生的大喜大悲真是刺激！

    但他却没指我旁边的上司——广储司司长。

    哎！

    可能是他的屎尿害了他。

    他胆子太小了！

    你想，就算李飞羽想指他，现在看到他大小便失禁，还能指吗？！换我我也不指啊！

    ……

    禁军把一半的皇官和全部的太监宫女带走了。

    他们全死了。

    -

    -

    第二天，大长安区的人们全都知道了赵光信和李永福的邪恶事迹，因为，《皇家新闻报》发给了每一个识字的人，上面的头版标题是“朝廷彻底铲除赵光信、李永福的邪恶势力！”，其余版面全都是“赵光信、李永福的罪恶行为大展播”！

    《新闻报》的“罪恶行为大展播”持续了一个月——从此，我看见任何“罪恶行为”都不会惊讶了。

    人们说：“好详细！因为这么具体而详细，所以肯定是真的！”

    人们说：“好真实！因为是真的，所以这么具体而详细！”

    人们说：“原来，他们一起干了这么多坏事！”

    人们说：“新皇真伟大！”

    人们说：“我们真幸运，遇到这么伟大的皇帝！”

    人们说：“赵光信原来和李永福勾结在一起！”

    人们说：“怪不得他们要演一场皮肉戏！”

    人们说：“但我伟大的皇帝还是看穿了他们！”

    人们说：“朝廷下的一盘大棋！”

    人们说：“我们好幸福！”

    人们说：“厉害了我的明！”

    ……

    人们自发发起了“消灭逆贼势力，永远效忠大明”运动。

    无数赵光信、李永福在一起谋逆的人证、物证、罪证被挖掘出来。在铁的人证、物证、罪证下，两人的邪恶阴谋无法遁形！

    我觉得九泉之下的两人肯定要气得活过来！斗了这么多年，人们居然说他们狼狈为奸！

    -

    -

    这就是惨烈的大清洗。

    奇怪的是，赵光信的入士——赵普民却没事。不但没事，朝廷甚至还奖赏他。原来，赵光信没下台的时候，大嘴巴的赵普民就傻乎乎地把赵光信的秘密都暴露了¬——诸如赵正龙生不了孩子，赵正虎喜欢男人，赵正豹不服两个哥哥……赵光信甚至决定灭掉赵普民，可还没灭的时候，自己完蛋了……

    因此，大义灭亲的赵普民荣升皇家图书馆馆长……

    朝廷终于下来了调动令，密密麻麻的名单，把整个朝廷都清洗了一遍，内廷外朝都换了遍。

    这张调动令张贴在每一个县的城墙上，每一个乡的戏院里，每一个村的小庙里，这样大家才能知道自己的新皇帝是谁，自己的新省长新督军新县长是谁，朝廷各部的官员是谁，自己信仰的教主监教是谁，这样大家才能更好地做聪明而顺从的臣民。

    我恍然大悟，我曾经以为那些没人信的布告是没用的，这时才明白，人家根本不在乎你信不信，它们的作用是告诉你要听谁的话——不听话，你会死。

    这才是各种布告和新闻的真正目的！

    -

    -

    第二天的朝会，大家就按着新的官职来排队了。

    各官所在的位置还是那个位置，不过人都变了。

    刘兴朝已经是内廷总管兼禁军统领了，以后我提“内廷总管”或者“禁军统领”或者“老大”就是指他。

    那个一脸丧气的戴眼镜的郑宣功职位不变，依然是禁军副监军，万年的老三。他神秘得很，我从来没听他说过话。

    郑宣功旁边是禁军督教李飞羽，他跟对了人，不过地位不变——因为，有人比他更加跟对人。

    皇帝的御前太监马家辉现在是禁军监军。所谓监军，当然就是监督军队的，必然是皇帝的心腹。事实上，大明军队实行的是双指挥系统，监军有时候比军长还难惹。

    各部部长或头儿们已经换了好多。

    大部的头儿在前面，小部的头儿在后面。在前面有一个年轻面孔很是显眼——户部部长金宇光。

    户部部长是管天下户籍的，同时也管天下百官升迁的，这职位的权力和油水大得不可想象。

    没办法，谁让金宇光和皇帝一起玩了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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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变与不变

﻿    内务府的十个司长死了四个，包括我上司。

    哈哈，我成了第一批升级的举人！

    我成了司长！

    我比东方意的等级还高！

    而且，我才二十岁！

    哈哈！

    ……

    内务府这种服侍朝廷的部门是重灾区——因为他们好多人当时都在现场啊！

    其它部门死的不多，处死的罪名是——勾结赵光信、李永福。

    我不禁想编出一个笑话：

    地狱里，阎王爷问死鬼为什么死。有人说：“他们说我我勾结赵光信。”有人说：“他们说我我勾结李永福。”有人说：“我看见他们说他们勾结赵光信、李永福。”有人说：“我就是赵光信。”有人说：“我就是李永福。”

    ……

    整个皇宫死了两千多人，高级皇官死了一百多——我从大概1000升到了大概900名。

    先声明，朝廷只有“钦定排名”，而没有“真实排名”——这是我根据“实际权力”用“自己标准”猜的。

    比如在皇宫的“钦定排名”里，皇家蝈蝈部部长和皇家户部部长是一个等级——但显然实际上他们不是真的一个等级。蝈蝈部部长是个只会养蝈蝈、管着二十人的下贱太监，而户部部长掌控四十亿人的地位与生死，部员高达百万之巨！

    哈哈！

    从1000升到900名。

    不到一年就升了一百名！

    但是，这似乎算是低概率事件……

    我用小学数学算着：死1个皇帝升100名，请问，再死几个皇帝我就能当大部部长？

    我算出了答案：9个。

    继续提问：1个皇帝当30年皇帝，请问，我要多少年就能当大部部长？

    我算出了答案：270年。

    老去的举人和新入的举人是扯平的，因此，我需要270年才能当上大部部长级别的朝廷核心。

    这他妈能忍！

    皇宫就这样！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能力再强也没用！你再折腾也没用！

    -

    -

    而且广储司不过是个破仓库！

    内务府不过是伺候人的！

    要升职也不升你啊！

    户部、军部、工部、吏部、法部、机密处……这才是强力部门！

    看那个职位空缺，赶紧运作去！

    我拿着东方家给我的几万金元，满皇宫去贿赂，发现——别人和我想的一样！

    人家更有钱，早把职位都占了！

    西凉穷得要死，给我钱是几万几万的给，别人都是几十万几十万的给！

    最后到了机密处。

    你看名字就知道，“机密处”只是“处”，虽然很强力，然而老大只是处级官员，见了蝈蝈部部长还要下跪（理论上）。

    我问：“机密处要人不？比如皇家机密处驻洛阳办公室（简称‘机驻洛办’）室长少人不？”

    处长（他和我平级）说：“不缺。不但不缺，而且几十年都不缺。等等……”

    他说：“哦，你是广储司司长，原来是看仓库的啊。我们机密处也少个看仓库的专业人才，你来我们机密处档案室不？”

    我想给他竖一个中指！老子天天给皇帝准备三大神器，现在给你整理破档案？！

    不过他连我的上司——内务府府长也惹不起他们。

    我说：“我做个兼职吧——有空帮你们整理档案吧”。

    ……

    职位分完了——但似乎是瞎分的。

    朝廷分为内廷、外朝。因为皇帝信任内廷，因此内廷一向压制外朝。以前多数情况下，大部的部长是内廷人，副部长是外廷人。

    而这次，似乎双方平分了，没什么规律。

    李飞羽不高兴，说：“我们把赵光信、李永福搞下台，凭什么把位置让给外朝？”

    刘兴朝说：“不要跟外朝闹僵，像李永福一样。内廷外朝都是朝廷嘛，一起为皇帝着想！”

    ……

    然而我还是愤怒！

    忙活半天，我还不算“自己人”，还是管着破仓库，连傻乎乎的赵普民都不如，更别说赵余央了！

    这不是白忙活了！

    不过……好像我也没忙活啥……我是看人家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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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尽管朝廷一直发放布告、新闻，说赵光信、李永福是一起谋逆的，然而还是有好多人不信。

    有人说：“他们演苦肉计？谁信？！”

    有人说：“肯定是朝廷死要面子，不给赵光信平反！”

    有人说：“汉中地震，就是给朝廷的警告！”

    有人说：“上天震怒，地震才发生啊！”

    有人说：“不是说已经没地震了吗？”

    有人说：“有啊，先是地毡，然后十灾降临！”

    有人说：“神子降临！”

    有人说：“天启降临！”

    ……

    这已经是“谋逆罪”了。

    朝廷衙役冲过来，以“谋逆罪”“造谣罪”“传谣罪”处决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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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朝廷并不担心谣言的传播、秘密的泄露。

    朝廷在皇宫每个楼层都有眼线，哪层楼出现了“符合真相的谣言”，就把哪层杀光；朝廷在每个县也有密探，如果哪个县里出现了等级太高的秘密，朝廷就会把那个县全部杀绝！

    在这种杀戮下，每个人都会自我审查，任何人不但自己不会传播，就算别人传播也会马上举报。

    根据机密处的情报，民间谣言集中在“赵光信、李永福是不和的”上，而“元老会”一点儿也没有。

    我觉得大概是没人信，因此没人传谣。你想，如果传谣肯定传最像真相的谣言，谁会信皇帝被什么元老会控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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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个星期后，河北代表来到皇宫。

    此人叫赵正功，长得一表人才，猛一看还以为是年轻时候的赵光信！

    赵正功：“……”

    然而他还没说，就被拉出去凌迟了，因为中央从来不跟地方谈判……

    河北战事愈发惨烈。

    几个月过去后，河北战事稳定了。

    我说的稳定，指的是诸省联军不打河北，河北也不打他们，但他们仍处于理论上的战争状态。

    反正谁也打不过谁，除了留下大批的尸体什么用都没。

    以前赵正豹还到处宣扬内廷总管和皇帝的劣迹，不过内廷总管死了，皇帝也死了，他再宣传也就没什么用了。

    他也没谋反称帝，只是自认是河北省长兼河北督军——也就是河北总督——同时又是赵郡赵氏家主。

    但朝廷是不认他的。

    朝廷任命了新的河北省长和新的河北督军，朝廷还任命了一整套的河北皇官和地方官，只不过这些官员都在西安县和长安县吃吃喝喝。朝廷还任命了新的赵郡赵氏家主，是赵正豹的一个远得没边的亲戚。

    你猜目前河北唯一的战事在哪儿？山海关！

    谁和谁打？辽西和辽东打！

    山海关本是河北最东北部的关塞，这个关塞南边是河北省，西边是辽西省，北边是辽东省，东边是东海，不过要塞本身归河北管，属于燕京城的一个卫城。

    辽西骑兵首先占领了这个要塞，而当时赵正豹还正围困燕京，那时要塞还是皇帝的地盘呢！赵正豹稍微攻打了一下山海关，觉得它易守难攻，就放弃了。

    之后便是辽西和辽东争夺山海关的大战，其激烈程度远远超过七省联军大战河北军，尸体飘满了东海。辽西是辽东世仇，辽东自然不会放过这块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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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目前每天的朝会都成了固定模式，我没上朝就知道那些人今天要干什么。

    开始是儒党——当然，朝廷禁止“党争”，因此这些“党”只是我起的名字，它们实际并不存在——拍皇帝马屁，说在皇帝治理之下，四海咸服，人们安居乐业。皇帝朱鸿华乐呵呵地望着儒党党首孔有礼，夸他说得好。

    然后是江南党说国情多么危险，近的有京城的二世祖们到处惹事，稍远的是河北叛军，远的还有边境上的人都想出境，全国范围内还有江湖不平，魔教肆虐，匪盗四起。皇帝瞪着江南党党首林家翔，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然后是马屁党反驳。马屁党包括辽西金氏的金宇光，还有长安郭氏、陕北郭氏的人。他们说：“河北乃燕赵塞外之地，天高皇帝远，那种半蛮荒半受化之地，我大军一到，人民立即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叛军必定一击而溃！江南党说什么‘江湖不平，魔教肆虐，匪盗四起’，我大明王朝安居乐业，太平盛世，怎么会‘江湖不平，魔教肆虐，匪盗四起’！他们不过看到几个小毛贼就过来危言耸听，惹陛下不快！”皇帝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是教派党要求人们信仰教派。儒教其实没多少教派意味，它只看重伦理和传统，其余三教才是最关注神学的。神教教主耶安宜、佛教教主释玖墨、道教教主张六顺上前诉说魔教肆虐的情景。尽管他们三个教派教义完全不同，但他们最反对的还是魔教和无神论。皇帝开始打哈欠了。

    此时儒党和江南党开始反对教派党，他们认为教派都是虚假的。接着教派党搬出了终极武器：“你们说教派是假的，意思是圣教也是假的？”圣教是圣地吐蕃的教派，是他们任命了皇帝。圣教是个神圣的传说，传说他们掌握着世界的生存和毁灭，没人敢说圣教一句坏话，甚至皇帝都不敢。

    不过也有人敢，那就是帝大党——帝国大学毕业的。或许皇帝和其他人为了抑制教派势力才允许帝大党存在吧。帝大党是由士族中的进步青年组成的，他们要求开办学校、废除教派。此时他们上前说了一通反对教派和圣教的话，把教主们气得直跺脚，把皇帝和大臣看得哈哈大笑。等他们把教主们反驳得无话可说了，他们转身对皇帝说：“我们请求开办学校、开启民智……”此时所有人几乎同时对他们喊：“闭嘴！”

    然后是皇军的少壮派要求远征四夷，所有人都反对。

    贸易派要求自由贸易，所有人都反对。

    平等派希望废除士族平民的区别，所有人都反对。

    地方派请求增加地方的权力，朝廷派反对。

    ……

    然后，朝会结束。

    朝会天天这样，真是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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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王爷：朱鸿风

﻿    我第一次上朝激动得要死！

    第二次还是激动得要死！

    第三次也是！

    ……

    几个月后，好几次上朝都睡着了……站着睡的……反正这帮大官扯淡，我手下负责端茶倒水，我就站着发呆……

    那次我正在朝堂上睡觉，大官们吵架，把我吵醒了。

    抬眼一看，宰相和王爷吵上了。

    这王爷不是朱照定（他现在叫钱照定），而是朱鸿风。

    -

    -

    这些天朝廷也没闲着，正在解决先帝驾崩后的最后一个问题——降籍。“降籍”意思是“从皇族降为士族”。

    这是无数年来的规定，皇族次子变成士族，每一代都是如此。

    皇族变士族的重要性无论怎么强调也不为过。

    以前有过很多教训。

    有个特立独行的王朝不但不降籍，甚至还给尊贵的先帝保留尊号。第一个皇帝叫“永远的皇帝”；既然人家都是“永远的”皇帝了，那第二个皇帝就叫“永远的大王”；第三个皇帝叫“永远的王”；第四个叫“永远的爵”……最后一个皇帝叫“永远的村长”……如果它再不灭亡，皇帝就是“永远的屎户”了！

    还有很多王朝，搞到最后天下人都是皇族！人人都他妈想当皇帝——而且都有资格当皇帝！先是税负不够，再是粮食不够，最后人吃人——而且是皇族吃皇族！

    ……

    “降籍”的过程很简单，拿过一本“钦定百家姓”，让那些姓朱的皇子选姓——当然你不能再选“朱”——等你选完了，就给你几个庄园，几千或几万亩地，这样你就是士族了。

    皇帝的同母皇子当然分得极多，大概是几万亩地甚至是整个县！而其他庶出的也就几千亩地加上几个庄园。

    公主更可怜，就给几万金元了事，不过她们的丈夫还是可以叫做“驸马”的，这是一种名誉——比如东方永白。

    先帝朱照天的同母之弟照定王爷已经不是王爷了，他从百家姓中选了“钱”，“赵钱孙李”的“钱”，于是他就叫——“钱照定”。他的家府在京畿六郡之一的天水，他现在也算一大士族，势力不可小觑。

    照婉郡主尊号不变，仍是郡主之名，不过没什么用，反正她的儿子们又不姓朱。

    皇帝朱鸿华同代的皇子中，只有王储朱鸿风可以不用改姓，他成了新的王爷。

    不过问题出现了：王爷朱鸿风就是不搬家！他就是赖在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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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宰相李国忠对王爷朱鸿风说：“你为什么不搬？”

    朱鸿风：“我住得挺好，不想搬。”

    李国忠：“朝廷决定好的，必须搬。”

    朱鸿风：“是你决定的还是我哥决定的？”

    李国忠：“朝廷决定的！”

    龙椅上的大明皇帝朱鸿华说：“不搬没关系吧。”

    李国忠：“陛下！王爷怎么能住在皇宫！几万年也没这样的！想都不敢像！天下人怎么议论这事！关系到……皇宫的伦理！伦理！”

    此时，就该儒教教主、皇家大祭祀、帝大校长孔有礼出场了。

    这家伙有无数个兼职，其中最多的是各种“纯洁委员会”的兼职委员长。他每天的事就是提防“男女之大防”，虽然他有一大堆小妾和孩子。

    孔有礼说：“自古‘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做事一定要讲究伦理！如果没有伦理，人们与禽兽有什么区别？王爷住在皇宫成什么体统！”

    朱鸿风说：“伦理？禽兽？你这什么意思？你说怕我给我大哥戴绿帽子？”

    孔有礼：“你怎么能说出如此粗鲁之话，真是有伤斯文，有伤斯文啊！你的皇大是怎么教你的？！”

    又有一个人站出来了，此人是所谓“江南派”的党首林家翔。

    他和儒教教主孔有礼是死对头，不过此时他也和儒教教主站在了一起，说：“王爷住在皇宫，没有律法依据啊！要么修改大明律法允许王爷住皇宫，要么遵守大明律法，王爷搬出去，我不知道还有别的方法。”

    朱鸿风指着林家翔说：“你个南蛮闭嘴，要你说话！滚一边去！”

    江南党党首林家翔给皇帝下跪：“皇上！此人侮辱江南，恳请皇帝做主！”

    皇帝挠挠头：“怎么了？侮辱什么了？”

    林家翔：“他骂我南蛮！”

    皇帝：“难道你不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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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鸿风气呼呼地望着他们，他对副宰相郭定国——也就是他老丈人——说：“副宰相，你说呢？”

    郭定国心里肯定在骂这个大傻子，但他不想得罪他姑爷，也不想丢丑，于是他说：“这个……臣还没想好。”

    朱鸿风气鼓鼓地说：“我就不搬。我爹在的时候也没让我搬，再说，我弟弟还在呢！”

    李国忠：“那时你们是皇子，现在是王爷！先皇把你们当小孩子！”

    李国忠转身对着十皇子朱鸿思说：“十皇子殿下可要搬出去？”

    朱鸿思：“我已经都准备好了。我连换姓都准备好了。”

    朱鸿风冲李国忠说：“少跟我来这套。我弟弟搬我也不搬。我住皇宫住了二十多年了，住得好好的，凭什么搬？”

    李国忠：“这是规矩！大明律法的规矩！”

    朱鸿风：“什么律法！律法竟然敢管皇族？！给我改掉！”

    李国忠笑着说：“你知道为什么有律法要这样管皇族吗？以前没这条律法的时候，哪个新皇登基不是杀光所有其他兄弟。有了这条律法，你还不赶紧感激它！”

    朱鸿风瞪大了眼睛。

    李国忠：“现在皇帝仁慈，天下太平。殿下应该感激才对，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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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朱鸿华对他二弟说：“这样吧，我多给你些俸禄、田地和庄园。”

    此时江南党党首林家翔说：“陛下，大明律法上说王爷最多一万亩土地，此乃……”

    皇帝说：“好了！你好烦，我知道了！”

    皇帝转身对朱鸿风说：“二弟啊，我给你三十万亩土地行吧？”

    群臣大惊！

    李国忠：“京畿省人满为患，已经连一片多余土地也没了。”

    皇帝好像在自言自语：“京畿六郡哪个郡最好呢。嗯，是安定郡，那你就去安定郡吧，自己划三十万亩土地，加上地上的房屋和家眷，全给你了！”

    群臣哗然！

    好多人开始上书，尤其是江南党党首林家翔为甚。

    皇帝不管他们，一抹屁股走了。

    哎！这个皇帝啊，和上个皇帝一样傻。先皇虽然傻，但不坏，而且很少做决定，所以仍然是个好皇帝。但这个皇帝啊，唉！

    -

    -

    安定郡是京畿第二大郡，士族繁多，根基深厚，连皇帝都不敢轻惹，何论王爷！

    王爷朱鸿风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刚好把安定县全划进去，于是他兴冲冲地去接收一百二十万人的安定县城。

    他带着当王储时的太监和侍卫，大概一行几百人来到了安定县城墙下，但上面站着的几万军队就是不开门。

    他下令开枪，几百人只在高耸的城墙上打了几个弹孔。

    王爷生气了，他第二天禀告皇帝要求派皇家陆军甚至禁军围剿逆贼。

    照例是满朝的大臣阻拦，某些正义的大臣已经在弹劾王爷了。

    皇帝朱鸿华最后只好说：“我看，你就不要全城了吧，几个家府就行了，不过县城外面的地随便圈。我可以给你很多钱，国库里的你随便拿。”

    群臣继续喧哗。

    皇帝直接走了。

    最后的结果是，王爷在安定县城占了几个破落士族的家府，在安定城外圈了一圈破落士族的荒地，在国库拿了很大一笔钱。

    安定郡的大士族一直暗地里排挤他，王爷非常生气，但也没办法。

    最后王爷干脆很少来安定的王爷府，只是每天在长安城、西安县、长安县鬼混，倒也是自在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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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天下大选秀

﻿    帝国的深秋，万物丰收——或萧瑟。

    天下貌似太平了，于是皇帝朱鸿华决定好好地整理下他的后宫。

    首先便是宫女。

    此时后宫的五万宫女只剩下不到一万，有的人殉，大部分发配尼姑庵。其实有钱、有后台或者有相好的宫女很容易从尼姑庵逃出去，毕竟尼姑庵又不是监狱。朝廷才懒得派兵管理尼姑庵呢，你想想啊，一群军人看管一群宫女，不出问题才怪呢。

    有人问宫女如此悲惨，为什么还要有人去呢？

    我想了想，可能有两点吧。

    第一是少量情况：主动当宫女。宫女有极少的几率成为妃子甚至皇后。当然，这种“极少的几率”是多少就见仁见智。不过我这种连彩票都不买的人是不屑这种几率的，只要成功率小于百分之九十我就不干。彩票中奖率不到亿分之几，不还是有那么多村夫村妇买个倾家荡产？对了，彩票是大明工部管的，我有不少朋友在那儿，有空再给你们讲讲彩票的猫腻，今天只讲宫女。如果说彩票是一种智商税，谁智商低，谁交税，那么宫女也是一种智商役，谁智商低，谁服役。既然买彩票的都那么多，主动当宫女的也不少，谁让她们看小说看傻了。

    第二才是主要的，这个就是我今天要说的话题——全国选秀。

    凡是士族１6到１８岁的少女，除了嫡长女，都必须参加选秀。这是大明律法规定的，谁敢不遵，抄家！

    全国士族对这种做法深恶痛绝，但也没反抗，因为自己的女孩子还是有很大几率不被选上的。按照大明律法和礼部、宗人寺的规定，全国几千万士族中的几百万适龄少女都要一个一个被查看，然后初选几十万，再选几千进宫当宫女。当然，今年特殊情况，这次选的不是几千，而是几万。

    那些选拔规则简直是鸡蛋里挑骨头，身上有点痣或有个疤，胖一点或瘦一点，高一点或者矮一点，反应过快或过慢，这些都不行。最后挑出来的简直都是极品美女，虽然比前皇后或东方明月差远了，但每一个远超赵星月（唉，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如此这般美丽的女子，将来都会被幽闭在深宫（其实应该是高宫）中。宫中等级森严，互相倾轧。你可以想象，几万名漂亮女人面对着一个男人争宠，而这几万名美女在平时，每一个都是让人羡慕的对象！无论你有多么美丽，多么有才干，一入宫中，就像无助的孩童掉入深井，就像待宰的羔羊送上肉案，直到你的青丝变白发，直到你的娇躯变枯骨。照这样说，“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还真是好结局！

    如果你有钱，可以贿赂选宫女的太监——也就是我们，让她们随便用个理由被淘汰；如果没钱，那就听天由命吧。

    所以我可以正式回答上面的问题“有人问宫女如此悲惨，为什么还要有人去呢？”——这是个伪问题，没人想去当宫女，都是被逼的。我也想当皇帝，不想当太监，但每个人都是被迫的。这个世界充满了各种乌七八糟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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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会说，啊，士族女人真倒霉，平民女人就没关系了吧——可笑的问题。

    士族都这么倒霉了，平民就更倒霉了！士族不过是女儿可能被选宫女，而平民女人可是从头到尾被管着！

    大明帝国有两个部门管理平民的婚嫁生育（或者叫生存繁衍）——生存部和第二生存部。

    这两个部门存在很久了，大明帝国诞生前无数年，生存部和第二生存部就存在着，也就是说，历代王朝都有这两个部门，这是一种传统，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朝代就像是生物的身体，而部门就好像生物的基因，生物生生死死，但基因一代一代传下去。

    这两个部门都是为了保证人类的生存，注意，是保证“人类”的生存，不是保证“大明”或什么其他朝代的生存，因此他们的意义甚至大于“大明”。

    这两个部门就是传说中的“元老会”管理的。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元老会”具体干什么。这些都是我冒着生命危险瞎打听得到的。但这个信息让我灰心丧气，因为元老会管理得似乎相当混乱——这两个部门就是对立的。

    生存部是要求人们多生育从而保证人类生存的部门，它的职责是禁止禁欲、禁止避孕、早婚早育、禁止堕胎等等。他们必须保证大明的女人每一个至少生十个孩子。

    理由是：人类太少了，４０亿人远远不够，劳力也不够，为了人类的繁衍，为了种族的生存，必须强制生育。你想想看，如果每个人都不生，人类不就灭绝了嘛？嗯，很有真理的味道。

    生存部拥有自己的部军，还有自己的一整套官僚系统，他们的作用就是强制人们生育，凡是２５岁以上没有婚育的男女一律处决——反正你生不出孩子，要你何用？

    第二生存部是要求人们少生育从而保证人类生存的部门。它的职责是禁止禁止禁欲、禁止禁止避孕、禁止早婚早育、禁止禁止堕胎等等。他们必须保证大明的女人每一个生的不得超过十个孩子。

    理由是：人类太多了，４０亿的人口已经消耗太大，工作机会已经没有了，自然资源已经消耗殆尽，古代的四大能源——“煤油气核”已经消耗完毕，因此必须控制人口数量。你想想看，如果每个人都生太多孩子，地球马上不就人口炸了嘛！嗯，很有真理的味道。

    第二生存部也拥有自己的部军，包括他们自己的官僚、理论思想、势力范围。他们比生存部更加强大，不但是因为他们是后来才出现的，重要的是他们的工作比生存部好做多了。你想让人们生孩子能怎么办？你能让所有的人受精？生了孩子你来养？但第二生存部的工作就简单多了，怀孕的直接打掉，生下的直接摔死，你再多生，全家处死！

    生存部和第二生存部经常爆发冲突，各自的部军经常爆发战斗，这让人们无所适从。

    虽然我都同意他们每个部的初衷，也同意他们每个部的逻辑推理，但他们是相反的啊！这让我头痛欲裂，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一般情况下，朝廷的老家伙们、儒党和其他教派、北方党都支持生存部，而少壮士族、江南党、平民党、帝大党都支持第二生存部。

    其实这两个部门还是有合作的，那就是对大明帝国的人口控制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他们联合起来控制血缘的纯洁，每一个孩子的血统都必须极其清楚，绝对不会出现私生子的事，因为发生这事，孩子和他的双亲绝对会被消灭。甚至婚前发生关系也是绝对禁止，结婚时候都要查得仔仔细细的，凡有异常，立即处死。

    如果你去大明的地盘看看，你绝不会看到任何残疾，甚至连特别矮特别高特别胖的都没，因为他们都被这两个部门联合处理掉了。我不知道这个比例是多少，大概十分之一还是有的。只是处置了十分之一，就让剩下的十分之九变得完完美美，这是多么合理、正义、科学的事啊。即使是处决十分之九而让十分之一变得完美，那也是合理的。

    如果我是皇帝，我会让生存部处决第二生存部，再让第二生存部处决生存部，因为他们简直是来掐架的嘛。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皇帝没权力这么做，元老会管这事的，再说元老会也是为了皇帝的江山着想嘛。

    此时不禁想起了远在天边的赵星月，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真想对她表白。但当我想到之后的各种破事儿，我绝望地想，生下一个孩子，只不过让这个世界多一个奴隶，有什么用呢？我不止一次埋怨过我爹，你生下我，让我来到这个丑恶的世界，有什么用呢。爹总是嘿嘿地说，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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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好了，扯远了。怎么扯到生存部和第二生存部。

    世人挺关注“天下大选秀”，关注度超过了“花魁大会”。当然，我说的“花魁大会”是“青楼帮”举办的“假花魁大会”。因为——二十年前的“花魁大会”就是“八王之乱”的导火索！那次选出了一个最漂亮的美女——牡丹——也就是现在长安县“花魁之首”的老板，就是这个女人让皇族分裂的……

    每个人都关注着“天下大选秀”，大家都在想，谁才是天下第一美女……

    几十年来最大的一次全国选秀开始了。

    大士族对选秀是免疫的，因为他们可以给选秀太监足够的钱——事实上他们把这当成一项好玩的东西，他们不但不被选妃，他们还要自己选妃！

    比如京城里的长安郭氏、辽西金氏这帮人，本来就是天下大士族之一，现在又是皇帝和王爷的人，此时飞扬跋扈，不可一世。他们不但欺负平民，连小士族也一起欺负，到处欺男霸女，别人敢怒不敢言，所谓“小鱼吃虾米，大鱼吃小鱼”。他们欺负那些选秀的女孩子，看到人家漂亮，就非要强占。如果不从，他们就威胁把人家送入宫中。

    其中最霸道的就是王爷朱鸿风那批人。王爷不但抢民女，民女就算了，还抢小士族的妻女；小士族的妻女就算了，还敢抢大士族的妻女；抢大士族的妻女就算了，居然还抢到你哥头上来了。你说你都是王爷了，算个人物了，还干这种低档次的事。

    那次，我们就因为这事跟王爷发生了巨大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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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安定县选秀事件

﻿    那是大明鸿华元年十月十五日，那天我正在安定县城给皇帝选宫女。

    ——为了选秀，朝廷成立了一个临时办公室：“宗人府选秀办公室”，简称“宗秀办”，“正式编制”一百人，“实际编制”几千人，但算上“临时编制”的话恐怕不下几十万……因为这是必须的。

    宫女的全国选秀总共有三级选拔。

    第一级是初选，各省选拔本省的适龄女子进入各大郡的郡所。能过初选的大概有几百万人。

    第二级是宫选，就是我们选，我们过滤到几十万人。我们选得好了，照一张相片，给皇帝过目。

    理论上皇帝亲自执行第三级选拔，他将亲自选出几万人。不过皇帝即使花一秒钟看一张照片，他看完这几十万张照片也到了猴年马月，因此其实还是我们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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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已经选了好几天，京畿半个省都选完了，一切都顺利，那天我们到了安定县城。

    安定县是京畿第二大郡安定郡的郡所所在，光县城里人口就达一百二十万人之巨。安定县里有几十家大士族，几百家小士族，加上郡里其他县的士族，一共不下几万士族。

    我们的任务是从几万初选的女子中选出几千佼佼者。

    你要明白，以前我在中原最偏僻的县最偏僻的乡最偏僻的村，那时候我连一个士族都没见过，可现在这么多士族女孩的命运掌握在我的手中，因此心里真是激动得要死。

    我简直都要作威作福了！

    我以前就只瞥过赵星月的身体，而自从来到皇宫，各种宫女随便看，都看得麻木了。因此当几万女人脱光衣服在面前时，我完全没有反应——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选秀的具体地点在安定县的郡府里，禁军、省军、郡军、县军把郡府围得水泄不通。

    没有选拔的宫女排成一长队通往郡府的大院，大院被帐篷围起来，里面罩着大灯泡来照明，她们在里面脱光接受选拔。

    帐篷里面只能有皇宫的人，其余任何人看一眼都是合族处死。

    帐篷里还有两个出口，一个是入选的，一个是落选的，经过选拔的女子会排成两队通过两个出口出去。

    只见入选的那队伍愁眉苦脸，而落选的则欢天喜地。

    选拔的过程相当有效率，算上我一共有五个考官，因此可以一下考五个人。我们点下头就是入选，摇头就是落选，平均选一个宫女用时一秒。

    一个女人的一生，就被这一秒决定了。

    我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就在那里点头、摇头、点头、摇头，跟做操似的。

    如果你相信我是真的选美，那才是见了鬼，我都分不清谁是谁了，就看见一排排一模一样的身体晃来晃去，让我想起村里杀猪的屠夫。

    这是完全凭感觉给皇帝选宫女呢。

    -

    -

    我点头摇头得都要睡着了，就听到门口传来嘈杂的声音。

    有几个人大声说：“王爷你不能进去啊，王爷你不能进去啊。放外人进去，我这可是死罪啊。”

    只听到一个粗鲁的声音说：“你是死罪管我什么事！滚开！”

    一听就知道这是大明唯一一个王爷——朱鸿风。

    朱鸿风大步走了进来。他眯着眼睛，腆着肚子，叉着腰，手呈八字状抚摸着自己的下巴须。

    里面的女子一片惊呼，但却没办法躲藏。

    里面的最高长官——宗人府副府长赶紧上前去，站在王爷面前，点头哈腰地说：“王爷，我们这儿正给皇上选宫女呢。”

    朱鸿风用白眼瞥了他一眼，不理他。

    宗人府副府长肯定心想不能赶王爷走啊，只好继续选，就当他不存在。

    我也继续选。此时我眼前站了一个女人。我觉得还不错，就点下头，就表示我选她了。

    可王爷突然凑到我面前了，指着我的鼻子说：“你个死太监会不会挑女人！这种货色你也要？”

    我气得要死，但还是强压下怒火。

    我挥挥手，意思是放她走。

    那个女人满脸喜色，难道王爷要英雄救美？

    -

    -

    我面前又站了一个女人。

    坦白说，我今天看了一万个女人，我都看糊涂了，哪分得清美丑！而且这些都是前面十里挑一挑过了的美女，哪有特别丑的！

    我努力提高自己的审美标准，我对着前面的美女摇了摇头，意思是这个丑女落选了。

    只见那个女人立即喜上眉梢。

    但王爷又窜到我面前，指着我鼻子说：“你瞎眼啊，这种美人你也不选？”

    我大怒！审美是私人的事，俗话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呢！

    但也只能招招手，意思是：恭喜你，美女你入选了。

    旁边的太监把她强拉进入选宫女的队伍。

    那个美女立即哭了起来。

    这没办法，不是我干的。

    这个王爷就在这里指手画脚。

    我心想，你想干太监的事，直接割了来我们这啊。

    -

    -

    我们继续选。

    大概连王爷自己也看晕了，他也不能分辨美丑了，于是他闭嘴了。

    虽然说美丑是相对的，但相对中也有绝对。此时我面前出现了一个绝对漂亮的女人！

    她比赵星月漂亮多了，虽然还不如东方明月，但也差不多。这个女人差不多是今天遇到最漂亮的，从脸蛋到身材到气质，堪称完美。

    我心里哀叹一声，真是暴殄天物，但也只能把她纳入皇宫。

    我点了点头，旁边的太监示意她入选了。

    她毫无表情地加入了入选的队伍，看来她对自己的美貌相当自信啊！

    但是，此时王爷却站出来说：“这个不行，太丑了，退掉！”

    说完，他却上前直接抱住了人家，还上下其手，摸来摸去。

    你想想那种情形，人家可是没穿衣服的！

    我还以为是王爷只是来单纯地鉴赏美丑，原来是想给自己大哥戴绿帽啊！

    当时的情形真是尴尬至极。

    不过不关我的事，我又不是负责人。

    我偷偷地望着眼座位旁边的宗人府总管太监。

    他紧张得手都开始抖了。

    王爷说：“这个不行，太丑了。我得把她弄出去。”

    于是，他把人家弄走了！就这样拖走了！我还是要强调一下，人家可是没穿衣服的！！

    帐篷里的所有人都吃惊地望着他们。

    外面的人一阵惊呼。王爷竟然当着几万人把人家抱走了！

    我完全想不通皇族的人都是怎么想的！天选之人就是与众不同！我服气了！

    宗人府副府长合不拢嘴，一直望着他们出去的方向。

    如果他不管，那么他就是死罪，如果他管了，王爷他得罪得起？他现在就只能祈祷没人知道这事吧。

    -

    -

    经历了王爷闹场后，选秀继续进行。到了晚上，我们都饿得不行了，选拔的速度更快，达到了零点五秒每人。

    我更困了，在梦中，似乎又听到了王爷粗鲁的喊叫。这个声音越来越大，我终于明白，这不是梦，王爷又来了！

    我睁眼一看，王爷果然又来了。不过这次他不是带人走，而是拉着一个女孩子过来了。

    难道是王爷良心发现了？再看，不是白天的那个冷峻姑娘，而是一个显得很软弱的姑娘，模样倒是俊俏。

    王爷说：“这个小妞不错呢，但她想要逃选，我给你抓来了。把她算进去！”

    那个女孩子用颤抖的声音说：“是你从汽车中抓的我！我爹是安定马氏家主，快放开我！”

    原来这个女孩子是安定第一士族安定马氏家的。安定马氏在全国不算大士族，但在京畿省还是排上号的，而在安定算是第一士族。不过它再大比得上皇族？

    王爷得意地说：“安定马氏算个屁。一个小小的安定居然敢不给我开城门，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那个女孩子声音都变得不像人声，她喊道：“我不是逃选，我第第一轮就落选了！”

    她出示了她手臂上的蓝色印记。那是落选的标志，这种标志是特制涂料染上的，可以保证一个月不褪色。

    王爷得意地说：“你以为我傻啊！我就知道是你家贿赂考官才让你落选的！看我查出来，把你们全家抄斩！还有那群考官，全杀光！”

    王爷对宗人府副府长说：“把她选上去。”

    副府长为难地看着那个女孩的标志。他说：“按规定女孩只能选一次。她落选了就不能再选了。”

    王爷大怒：“你傻啊！我都说了她是贿赂才落选的！”

    副府长：“那就是上级选秀的事了。我这里的名单都没她，我怎么选？我不能选一个不存在的人啊？都不在我名单上，回去也没法交代啊，兄弟部门会怎么说我？我……实在是不能选她。”

    王爷抓住了副府长的脖领子，大声喊：“你是不是要造反？”

    副府长用喘不过气的嗓子说：“好了好了，我选她！”

    王爷松手，对副府长说：“你不但要这次选上，下一次还要选她入宫！你听明白没？”

    副府长赶紧说：“明白，明白，我一定按照王爷的话办。”

    王爷大笑一声走了。

    我们都出去送他。

    只见他的一群狗腿子都在外面迎着他。他们给他鞠躬，然后一起大笑着坐着汽车一溜烟走了。

    宗人府副府长气得浑身发抖！

    他咬着牙说：“不选了！这活没法干了！回去禀告内廷总管！我们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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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士族李鸿思

﻿    王爷朱鸿风这档子烂事得罪了多少人？

    首先是内廷。内廷的脸都让王爷扇肿了，堂堂的内廷——世界秩序的维护者，能受得了这气！禁军包围下的皇家选秀场被人随便出入，今天去选秀场，明天就能去皇宫！要你无所不能的内廷和禁军何用？内廷总管刘兴朝一听这事就气炸了，旁边的人给他添油加醋地说，把他气得直跺脚。不过刘兴朝最后还是说：“新皇登基，我先忍他一次！”

    外朝也气得要死。外朝关注的是脸面，无法无天的王爷在皇城根底下闹事，臣民会怎么想？秩序何在？宰相的脸面何在？而且外朝一向自认为是士族和朝廷的代表，无论是大士族还是小士族，外朝一向要替士族出头的。王爷竟然把一个大士族当成贱民来欺负，天下士族能忍？

    其他的儒教、江南党也是群情激奋，其余的各小派系也纷纷发言抨击王爷。如果你要好名声，此时不上书，还待何时？

    于是整个朝会成了王爷的批斗会。

    连王爷自己那派的人都不替他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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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王爷朱鸿风就是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儒教教主孔有礼首先开火。儒教是大明第一正教，也是大明国教，《钦定大明教法》记载，孔子于一万多年前创建儒教，目前已经传了几百代人，万世一系，荣贵无比。儒教的教义主要是伦理秩序，所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大明一半多人口都信仰儒教。

    孔有礼六十多岁，全身青色袍褂，大胡子卷头发。他上前一步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做臣子的要有做臣子的样子。臣子对上要忠于皇帝，对下要体恤百姓。王爷不但干扰后宫之事，而且还骚扰士族，此乃大不敬、大不对啊！”

    朱鸿风指着孔有礼：“老东西滚一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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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开火的是儒教的小弟们——佛教、道教、神教，三个教主依次站在孔有礼后面。

    佛教创立的时间比儒教还早，前期历史已经不可考。佛教讲究因果循环，惩恶扬善。目前掌管佛教的是教主释玖墨，此人穿着皇家御赐锦蓝袈裟，左手扶着九环锡杖，右手托着紫金钵盂，闪光的光头上戴着毗卢金帽，长得浓眉大眼，一表人才，有点像探花郎赵余央。释玖墨说到：“因果循环，百试不爽。王爷如此这般逆天而行，恐怕来世没有好报啊！”

    王爷怒了，抓着他的锦蓝袈裟大喊：“你这贼秃敢咒我？”

    王爷拉得太狠了，以至于露出了教主洁白如玉的胸膛。

    教主惊慌地遮掩着，人们大笑。

    旁边的道教教主张六顺赶紧上全劝阻。

    道教是人数最少的教派，以“道”为最高信仰，皇帝就是“道”的肉身，道教徒便是“道”的延续。

    张六顺头戴青黑色的瓦粱巾，镶着御赐翡翠帽正，身穿黄色对襟长袍，手拿银色的拂尘——他也是“钦定武林盟主”，不过我看他也不像武林盟主的样子。

    他对王爷说：“所谓‘道’，就是上顺天意，下循地意，天意地意不可违啊！王爷干扰选秀，就是干扰天意。王爷须要多多修行才是啊！”

    王爷放开和尚，又揪住了张六顺说：“神棍没你的事！回你的道观去做法吧！”

    旁边真正的“神棍”现身了，这便是神教教主耶安宜。

    神教是最神秘的教派，他们最原始的源头是圣地吐蕃的圣教，后来他们远走四川，再远走内地。

    他们教主的姓氏都是“耶”，这姓怪得要死，《钦定百家姓》中都没有，比什么“东方”“上官”“皇甫”“令狐”这种双姓还要少见——错了，不是少见，是根本就没有。因为神教是转世制度，神教教主死后，他会投胎到一个刚出生的婴孩身上，而这个婴孩就成为新的圣教教主，拥有“耶”的姓氏。因此，世上就永远只有一个姓“耶”的人，绝不可能出现第二个。

    不过啦，还是有好多不怀好意的魔教总是自称神子转世，因此有时候居然有几百几千人自称“耶某某”。

    此时皇帝的作用就出现了，只有皇帝批准的人才是合法转世的人，才是真正的神教教主，其余的人一律不准转世。

    信神教的人不多，因为它太难深奥太难懂了；因为它太难深奥太难懂了，看起来好像真的似的，因此大家都不敢惹它。

    耶安宜刚三十岁。三十年前，上任神教教主耶至韵去世并转世。十年后，神教十三大护法在黔州省最偏僻的山沟沟里发现了十岁的耶安宜。当然，他前十年是不叫这名字的。他叫什么没人知道，因为知道的人都按照惯例不存在了。

    耶安宜诞生的时候，彗星掠空、日月生辉、异香满室。神教十三大护法用神教镇教之宝算出新任教主的位置。他们去的时候，只见彩虹迎面、群鸟飞翔，他们立即认定了那个十岁的孩童就是新任神教教主。十岁的耶安宜成为教主，接受神教镇教之典《神书》的教育，迄今已二十年了。二十年的见识让他更加显得神圣脱俗。

    当然，这只是他们自说的。作为一个无神论者，管你圣教、神教、四大正教还是无数魔教，我一概不理。

    此时的耶安宜长发长须，年纪轻轻却白得发亮。他全身只穿着白色的亚麻长袍，而那外袍不过是一块布剪了两个孔。

    耶安宜轻声说：“凡人啊，你不应该这样。”

    话不多，但那种气质却震住了王爷。

    王爷张着嘴看着他。

    耶安宜没有任何表情。

    王爷放开了道士，一边去了，不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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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党出手了。

    江南指的是长江以南，而不是单纯的江南省。江南省的省府是襄阳，全省不过两亿多人，而长江以南各省一共二十亿人呢！江南党就代表着这二十亿人。离京城越远的人，地位越低，但自由越大。大明的一般情况是：京畿的人瞧不起中原，中原瞧不起北方，北方瞧不起江南，江南瞧不起四夷，四夷瞧不起海外。既然京畿瞧不起江南诸省，而江南诸省也懒得搭理京城。不过这次连江南人也看不下去了。

    江南党党首是林家翔，岭南林氏家主，同样是天字号十二世家之一。此人五十岁上下，体态丰腴，西装革履，皮鞋锃亮。他啪啪地走上去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王爷这样做，置大明钦定皇家律法于何地？人们会说，王爷不遵法，那我们也不遵守了。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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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相李国忠此时站了出来，他对着龙椅上懒洋洋晒太阳的皇帝朱鸿华说道：“陛下，士族就是我大明的根本啊，而京畿士族子弟历来是皇室的忠实拥趸。士族一向尽忠皇室，皇室一向爱护士族。但是王爷在京畿各地欺压士族，我手里的检举信已经攒到一柜子！往小里说是王爷自己不懂事，往大里说这是危害江山社稷啊！请皇上三思！”

    大明皇帝朱鸿华被深秋的阳光晒得要睡着了。这几天天气确实不错，窗外尽是红色的枫树、黄色的银杏、五彩缤纷的菊花，灿烂的阳光从皇宫巨大的玻璃墙壁中射入。

    我不由得想起了他爹的样子。

    皇帝醒醒神，慢慢地说：“好啦！我都知道了。这不挺好嘛，也没出什么事呐。我不介意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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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新任户部部长金光宇上前说：“皇上，今天的任务主要是十皇子鸿思殿下的选姓呢！”

    鸿华皇帝坐直身子说：“对啊，你们瞎闹，害我差点忘了正事！正事！”

    当新皇即位后，他的兄弟只有一个人能保留皇帝的姓，那人就是王爷，其余的人都要改姓，而且从皇族降为士族。不知道这规矩是从哪朝哪代开始的，不过这样显然是有意义的，它保证了皇族的安全，延长了朝代的寿命。如果皇族不改姓，要么是皇族人太多压垮国库，要么是各皇族分支篡位。采用这个方法之前的朝代不过一二百年之寿，而之后的朝代持续五六百年甚至千年是常有的事，比如我大明朝已经五百年了。

    十皇子朱鸿思站上前，对皇帝说：“无非就是从百家姓的‘赵钱孙李周吴郑王’中间选一个。第一个‘赵’太多了，大明五分之一的人都姓赵。我又不喜欢‘钱’和‘孙’，那就选‘李’吧。”

    我想，大明姓赵的差不多占五分之一，姓李的差不多占十分之一，这不还是重复吗！假如我换姓，一定换个世界唯一的姓。

    大明鸿华皇帝非常高兴，他念到：“李鸿思，李鸿思。哈哈，我弟弟叫李鸿思了，挺好听的名字！”

    他挥挥手说：“我拨款三十万金元，给你建新府，怎么样？”

    十皇子朱鸿思，哦不，是士族李鸿思，说：“目前战事刚平，我恳请陛下把这笔钱用在江山社稷上！”

    皇帝说：“哎，钱多得是，但你的士族家府可不能寒酸啊！”

    群臣仍要继续参奏，皇帝说了下“退朝”直接拍屁股走人。

    皇帝跟了他爹这么多年，肯定学得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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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的老家洛北县

﻿    出来快一年了，直到最近才适应现在的生活。

    最开始，我从深夜的噩梦中醒来，分不清是在中原还是在长安。周围一片漆黑，意识一片模糊。

    我四下摸索着。我摸到了柔软的床铺和被褥，摸到了书桌和台灯，灯光刺痛人眼。我看到了阔绰的房间、天花板吊着的水晶吊灯、落地窗上的白色毛呢窗帘，这时房间外服侍的小太监过来问好，只有这个时候才想起已经不在中原。

    我走出房间。皇宫的宿舍区满是密密麻麻的房间，房间里住满了密密麻麻的下等太监。走在空旷漫长的走廊中，偶尔有起床撒尿的太监，走廊两头是偷懒酣睡的护卫。两边的房间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梦话，显得皇宫更加寂静。

    走到走廊的尽头，深夜的帝京出现在我的脚下。

    长安是个宵禁城，却也是个不夜城。无数的路灯照亮了空无一人的宽阔街道，地面安放的探照灯照亮着每一座高楼上的皇帝肖像，连串的彩灯勾勒出高楼的轮廓。尽管这是现实，但它更像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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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已是深秋，外面的温度已经很低了。

    皇宫里一年四季都是恒温二十六度，人们永远穿着单衣、戴着鲜花，好像活在天堂；皇宫外的奴仆则风雨加身，仿佛活在地狱。

    众多奴仆在长安看守的监管下出来打扫卫生。他们跺着脚、哈着气，拿着各种工具。

    他们趴在地上打扫着京城街道上的每一条路缝，清洗每一块石砖，捡起每一片树叶和杂草。他们双膝跪在地上，全身已经湿透，认真地一点一点往前挪；一旁穿着蓝色制服的长安看守在盯着他们，不时地脚踹和鞭打。

    一个十几岁的瘦弱女孩子抬起头朝我这边望过来。

    她的脚下刚好是探照灯，冲天的光柱照射着她清秀的面庞，落在一座高楼的皇帝夫妇肖像上，她的头影遮住了皇帝的肖像。

    她穿着黄色的囚服，而囚服已经破破烂烂，连她的身体都遮不住。

    她望着我——太远了，我看不到她的眼睛，但能想象她的绝望，或者，连绝望也没有了。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我们没有关系，但这一瞬间，我们有了关系。

    傍边的看到她在发呆，一鞭子打在她的头上，她倒在地上。旁边的人毫无反应。看守继续踹她，她才慢慢地爬起来，继续俯下身子刷洗街道。

    他们慢慢地蠕动，队伍长得看不到头，看不到尾。

    我眼神一乱，从此再也分辨不出那个女孩的位置。

    我不知道她的来历，也不知道她的未来，我们只是在某个时间，互相一瞥。

    对于他们，拥有意识是残忍的，残酷的生活不该拥有意识。

    在这个幸福的盛世中，做一把椅子也比做一个奴隶快乐。

    人人皆说长安好，但他们哪里知道长安的夜晚竟是这个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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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拯救他们，但必须尽可能地帮助我的家人和朋友。

    这几个月，我和洛北老家的通信一直不断。

    大明帝国的律法已经非常详细地写明了禁止县与县之间的联系，更不用说更远距离的联系了。平民连县也不许出，士族的通信也只能靠自己的奴仆去送。

    朝廷其实有自己的电报系统，但我显然还不够格使用，那些电报机是皇家机密处专用的。皇家的电报系统有多厉害？上万公里的路程，一秒就到！所以说信息就是权力，皇族凭这些就能统治整个大明帝国。

    而我只能去找人送。幸好有长安县和西安县的黑市。在那里，只要你有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你不是要送信去中原吗？只要你出足够多的钱，总会有士族拉下面子帮你去跑腿。

    大概送一次信去洛北县要一百个金元。一百个金元！够买一百个匹马了！估计你们一定不信，那我就来仔细算算帐。

    帮我送信的是长安县一个破落士族的庶出次子，他拿了一百个金元，先花一个金元买一匹马，然后揣着我的信往中原跑。他每过一个县，都要贿赂一个金元的过路费。他到了洛北县，在县城住一段时间，等狗剩儿他们写了回信，他再拿着回信返回长安，路上继续重复贿赂一遍。算上自己的吃穿住行，他往返一趟也就赚几个金元而已，遇到黑心的兵户，他甚至还要赔钱呢，此时我就只好多给他一些钱，不然他就不让我看回信了。

    于是了解了老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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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里和平安宁的故乡，现在已经是战争前线，因为我家在黄河南岸啊，而黄河北岸就是赵正豹的河北叛省。

    在以前，虽然大明律法禁止平民出村，但承平日久，我们那儿又是偏僻小县，因此村民其实是可以逛乡镇的。如果给守门的县兵一点儿小钱，甚至都能混进县城长长见识。

    战争到来，一切都变得严格。村丁把守着每一个村口，任何一个陌生面孔都要扭送县府。最开始的时候，村民并没有当回事，仍然去外村买卖东西。但县里的人杀过几次后，村民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只好都待在自己的村子里。各自的东西完全无法交换，村里越来越窘迫。

    情况愈发严重，征兵开始了。

    京城给中原下了命令，中原给各郡下命令，各郡给各县下命令，县里给各乡下了命令，乡里给各村下了命令。

    小小的洛北县居然要征兵两万，赵家庄摊了三十人的名额。理论上凡是十六到六十岁的男丁都必须服役，幸好上面只要三十人。

    村长赵三爷挨个收钱，凡是不给钱的，直接抓去当兵。其实并不是赵三爷要贪钱，而是他要孝敬乡上，同样乡上要孝敬县上，县上孝敬郡上等等，一直到朝廷。我不太清楚朝廷里谁的油水最大，我还没到那个能了解内情的级别。

    狗剩儿他们交了点钱，躲了兵役。最后赵三爷抓了三十个残病、乞丐、阉人、绝户、弱智送上去了。

    也就是说，虽然大明帝国在编制上有一亿军队，可军队里全是这种残病、乞丐、阉人、绝户、弱智！就这兵员，又没能力又没士气，能打赢才是见鬼了呢！

    这样说吧，《钦定皇家军法》规定中原一省就有五百万军队，但真正有多少呢？四百万？两百万？五十万？十万？哈哈，自己想去吧！

    人们躲过了兵役，还有兵税。县里增加的军队要县里出钱，外地调来的军队也要县里出钱，军队外出打仗也要县里出钱。而且即使县里给了军队钱，这钱也大部分是被长官独吞，于是军队只好自己去抢。县里的秩序越来越坏，匪帮越来越多，据说，连魔教（邪教）都出现了。

    县长东方荣现在里外不是人。县里人说他残忍，又抓人又贪钱；郡里人说他懦弱，人抓得又少钱搂得又少。

    东方荣在给我的信里说了他的苦衷。他几个月前来赴任的时候，他多么希望能造福一方，可是却发现完全没有办法。如果他不变得残忍，不但上面的人欺负他，手下的人也欺负他；如果他不贪钱不上供，上面的人随时会革他的职，下面的人也随时会拆他的台。

    他信中写道：“不到六个月，我就成了我以前最瞧不起的人。再过几年，谁知道我能成什么样子！哎！”

    我写信说：“放心！我和机密处的人熟，我一定会帮我们县的！毕竟是我的县嘛！我从小就想帮他们！这是我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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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县里情况紧急，但村里似乎风平浪静。

    赵星月终于嫁做人妇，夫君正是赵大阔。

    赵大阔差不多算是赵家庄第二富裕的人家，仅次于地主兼村长赵三爷。

    挺替她高兴的。

    她甚至给我邮寄了一张她的结婚照——照片是极其昂贵的，一张大结婚照几乎是人们唯一的照片（除了朝廷强制的户籍证照片外）。

    盯着那张黑白照片，我能想象，因害羞而脸红的赵星月身穿红色的旗袍，脚踩红色的皮鞋，腰间系着黄色的丝带，头上插着绿色的发簪，耳垂带着黄色的耳坠。和以前无数次想象的形象完全一样——只不过旁边站着的丈夫不是我。

    我摸着那个白色坠饰，心想：我错过了什么？！

    我很想给她一笔钱，后来想到她是倔强的女孩子，只好作罢。爱一个人就要放手，获得一个女人的肉体并不是真的爱她，你甚至不能在思想上再和她有任何联系。

    于是我就给了狗剩儿几百金元。

    狗剩儿拿了我的钱，正在县城做大买卖。他现在已经不做鸡呀鸭呀了，开始卖猪肉羊肉。

    我有点担心他在县城的安全，毕竟他的户籍在赵家庄，不在县城，而且他是鸡户，不是猪户。

    不过他已经攀上县长东方荣这颗大树，应该没事吧。

    在给我的信里，他字里行间充满了激动的情绪，甚至能闻到一股羊膻味。

    我知道万事无常，虽然我不关心我的生死，但还是对他强调不要出头，不要太关心身外之物。我告诉他，一旦打仗，先跑了再说，一定不要犯傻。

    但这几个月，我最担心的事是：爹的下落。

    他一直没有音信。这几个月，我有时候非常想他，有时候竟然忘了他。仅仅不到一年，他的事就开始模糊起来。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是真实发生的，还是自己想象的，还是爹告诉我的。

    他的形象也模糊起来，他是有本事的还是无能的？他是懒惰的还是勤快的？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大明帝国管理得如此严酷，他能去哪儿呢？

    不过有一点能确定，他非常爱我。即使回想起他打我的情形，我都感到非常温暖。

    我非常揪心地祈祷着他的安全，期待着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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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狗剩儿、赵星月、东方荣的通信中，慢慢知道了中原军北伐的故事。

    和中原省长给皇帝的奏折完全不同！

    皇家奏折是这样写的：

    皇家陆军驻中原军队——即中原军——在中原省长和中原督军的带领下奋勇杀敌，以致双方尸横遍野！

    最后河北军渐渐不支，我中原军胜利在望！

    眼看中原军马上要打到黄河以北的时候，卑鄙的河北军竟然炸掉了黄河大桥！

    于是尽职尽忠的中原军工兵团此后就一直冒着河北军的骚扰日夜不停地建桥。

    是役，河北军死亡十万人，中原军阵亡八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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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荣的信是这样写的：

    中原全省一百万军队云集黄河南岸，号称五百万，准备进攻河北。

    洛北县境内多了十万外地军队，这些军队整天偷鸡摸狗、欺男霸女。他们不但没杀一个人，还制造了不少人。这些军队墨迹了几个月，终于准备开打了。

    中原军驻洛北长官在进攻前，隔着黄河大桥，用木喇叭对着河北方向喊话：“河北叛军立即投降，否则……”

    此时从黄河北岸落下一枚炮弹，刚好落到长官头顶，于是长官一行几十人阵亡。

    中原军生气了，无数人拿起刀斧就往黄河大桥上跑。

    他们刚跑上黄河大桥，预先埋放的炸药被引爆，整个钢铁建造的大桥炸个粉碎。

    是役，河北军一人未死，中原军死亡几百人，失踪几百人。

    于是两军隔着黄河开骂，这边是河南方言，那边是河北方言。这边骂“叛逆明奸”，那边骂“朝廷走狗”。

    新任中原军驻洛北长官对着河北喊：“你们不要跑，有种等我们过去了，排好阵势好好打一场。”

    于是中原军开始建桥，以前的钢铁大桥是几百年前造的，他们技术不行，只能造浮桥，可是河北军经常往施工现场扔个炸弹或火箭什么的，完全建不成啊。

    两军虽然一共几百万人，可没有一辆坦克，机枪都没几挺，炮弹更是珍稀玩意，因此格外地节省。

    虽然一天一个炸弹，也炸不死人，但烦人啊！

    某天不知道是河北军忘了还是咋的，到了傍晚还没扔炸弹。于是中原这边的人就喊：“河北的兄弟赶紧扔炸弹啊，扔完我们要去河里洗澡呢！”

    炮弹扔完了，两军开始愉快地下河摸鱼、洗澡、游泳、嬉闹。

    这就是真正的两河（河南、河北）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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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李氏家府

﻿    我的地位不高不低，正好。

    所谓正好，指的是地位足够高，这样就不用亲自干活，有小弟去干；不要太高，这样不用负责，有大事上级去干。小事出错，推给手下；大事出错，推给上级。

    于是我整天悠然自得，成天泡在皇家藏书馆。

    一天，我正在藏书馆看书，看到禁书上写的东西和我想的一样，激动得直搓脚。

    此时一个太监过来，问：“可是内务府的东方驹大人？”

    我：“嗯？”

    他：“李鸿思嫡长子满月了，东方明月让你去长安县李氏家府一趟。”

    我很奇怪：“你哪个部门的？他儿子满月管我什么事？请柬呢？”

    我之前也听说了，李鸿思的大老婆朴晴虹刚给他生了一个胖小子，虽然之前他已经有一个儿子，但那是二老婆生的，因此这次的才算“嫡长子”。

    他说：“我只是传一下消息。”说完就走了。

    我看他的衣着，猜测是下等的后宫太监。不知道是不是东方明月太闷了，想看看我。为什么弄得这么神秘？虽然李鸿思已经不是皇族，但他家的规矩依然很严，平时东方明月很难有出门的机会。

    她这次找我，而不是找她的家人，我猜她麻烦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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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明月是十皇子朱鸿思的第五个皇子妃——现在是士族李鸿思的第五房，她上面还有一位正室和三位侧室。

    按照东方明月的地位，她其实不必做侧室——何况是第五位，但李鸿思的地位太高了，因此这也算门当户对。何况，据她说——他们之间是有“爱情”的，而且是“自由的爱情”。

    李鸿思从十皇子朱鸿思变成士族李鸿思，他的地位不降反升。

    离开皇宫的时候，皇帝给了他大批的土地和金元，因此他的土地财富极多。

    他现在没有了皇宫的束缚，加上突然增加的土地和财富，气势已经不下于天字号十二号世家。

    李鸿思的家在长安县的旧王爷府，紧靠着旧皇宫。皇帝将旧王爷府修葺一新，近乎重建，加上不惜一切地赶工期，消耗了国库很大一笔钱。

    我现在既然姓东方，那么我就是东方家的人，理论上东方明月算我的妹妹，理论上我算她哥哥——请注意，这是理论上，就好像嫡长子也是私生子的哥哥，但嫡长子会继承一切，私生子会被阉掉，因此这个理论没啥用。但理论上他儿子算我外甥，我就可以用这个借口。这样他们会认为我是借口看外甥来贿赂李鸿思（充其量他们会鄙视我而不会怀疑我），其实呢，我是借口贿赂李鸿思来看东方明月。

    我寻思去带什么礼物？人家皇族出身，什么都不缺。想来想去，听说十皇子喜欢附庸风雅，就从皇家图书馆翻出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唐诗宋词元曲原本。我本想直接拿走，赵普民坚决不肯，说虽然从来没人查过，但就怕上面人偶然查啊。我只好花钱雇人抄一遍，几十万字啊，会写字的人太少了，根据供求决定价格的原理，我花了好大一笔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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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内务府请了假，然后提着那本厚书，坐上专车直接奔赴长安县。

    长安县比之前更加热闹，因为旧皇宫里住满了未成年的皇子和公主。等他们慢慢地长大，慢慢改姓之后，旧皇宫才会恢复往日的冷清。服侍他们的太监宫女经常外出采购，长安县的人们也非常尊敬他们，一切仿佛又回到几千年前长安县还是京城的时候。

    李鸿思住在未央宫旁边的王爷府里，不过现在那里已经改叫李氏家府了。

    李鸿思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因此他嫡长子的满月宴也办得相当隆重。距离李氏家府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已经看见停靠的车辆；而他的门口几乎挤得水泄不通。

    李氏家府的朱红大门极其气派，进去之后发现原来更加奢华。

    我第一次见洛阳的东方会馆，觉得会馆就像天堂；不过后来发现东方会馆跟西安县的东方家府比，就像破院子；而我现在发现西安县的东方家府跟长安县的李氏家府比，也像一个破院子。

    深秋的园林已经无法遮住建筑的奢华，我眼前的每一眼都是完美的景象。

    李氏家府的所有东西都是皇族级别的，他们的影壁是八龙影壁，一看就是九龙影壁铲掉了一条龙。那些雕花飞檐，那些绫罗绸缎等等，这些东西和我在皇宫后宫看到的没有区别。他们家的院子都是大理石铺成，栏杆都是汉白玉，烛台、水龙头都是纯金，屋里满是金银器、景泰蓝、玉雕、瓷器。

    ……

    我通报了我的身份。

    管事的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懒得管他，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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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鸿思的大老婆叫朴晴虹，是辽东朴氏的嫡长女。

    辽东朴氏也是天字号十二世家之一，不过辽东实在太远了，长安的人不是很了解他们。

    朴晴虹刚生了一个儿子，起名李长庚。

    李鸿思非常高兴，满世界地邀请人，唯恐别人不知道似的。

    我正慢悠悠地研究李氏家府的窗帘上的图案是龙纹还是蟒纹，听到一句——“东方驹”。

    东方永白的声音！

    我兴冲冲循声望去，看到了人群包围着的东方永白。

    我赶紧走过去，正想和他握手什么的，却猛然发现了他身边站的正是李鸿思。

    我赶紧停脚，立即行礼道：“李大人，东方大人。”

    东方永白笑着说：“哈哈，东方驹，没想到看到你！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哈哈。你怎么来这了？”

    我当然不能是说你妹妹让我来的。我双手捧着那本厚书，心里想，幸好不是拿了一堆皇家银行存折或什么古董，不然就尴尬死了。

    我说：“听说李大人喜欢吟诗作词，我最近找到本古书来献给李大人，并顺便看看我们家的东方大人和大小姐。”

    李鸿思看着我说：“东方驹？皇宫常见你呢。”

    他接过来翻了翻说：“《唐诗三百首》吗？”

    我说：“差不多，不过算是《唐诗三万首》了——其实还有好多宋词元曲呢。”

    李鸿思翻看着，惊喜地说：“哎，还真是！我还搜不到那么多呢，你怎么得到的？”

    我：“在皇家藏书馆角落里看到的。与其被虫子吃掉，不如传出来让喜欢的人看呢。”

    李鸿思点点头说：“这家伙会来事儿。”

    东方永白说：“嗯，会拍马屁。”

    我不能分辨他的话是有心还是开玩笑。事后要赶紧解释，不能让他认为我是贰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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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有误会，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四处望着，今天的宾客很多，豪爽的李鸿思几乎把身在长安的大士族全都请来了，到处都是各大士族和他们的手下。

    我盯了一会，分辨出了一个地位不高不低的李家仆役，我要用钱让他给我报信。

    地位高的和地位低的都不行，地位高的不在乎那钱，而且可能会邀功啥的，地位低的不敢干这事，也没权力干。我看没人注意我们，把他拉在一旁。

    他奇怪地望着我，看看我的衣着，又看着我的脸。

    我对他说：“我是皇宫里的内务府皇官，我有事要找一下东方明月，你们的五夫人。”

    我指了指我的衣服，那是非常显眼的黄色袍褂，皇宫皇官专用，最低级的皇宫皇官都要远远大于县长。同时我拿出了三张纸币，每张面额十金元，虽然现在市场上面额十金元的纸币只能当三四金元花，但这钱足够他几年的俸禄了——如果他有的话。

    他有些紧张，四处看着。

    我们在树后，周围也没人。

    他说：“你有什么事？找我们五夫人干什么？”

    我继续掏钱，又掏出几张，说：“别废话，再废话我就找别人干了！你告诉她皇宫来人了，她自然知道。”

    他说：“你为什么不找大管家？我只是厨房送饭的伙计啊。”

    我继续掏钱：“你别管，我时间不多。你传句话，这么多钱都是你的；你再多嘴，我就走了。”

    我掏了一堆钱放他手上，然后又假装往回拿。

    他却抓紧了钱。他犹豫了一阵，看看钱，看看我，又看看周围。他最后咬牙把钱装进口袋，说：“等我，马上回来。”

    我踱来踱去地等着，不一会儿他领着一个女孩子过来。

    那个花枝招展的女孩子对我说：“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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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朝李氏家府的深处走去。

    那是个很有气质的女孩子，走路的时候不卑不亢、毫无破绽，我也走得理直气壮，好像我们都很正常似的。

    大部分人对我毫无反应，遇到站岗的护卫，那个女孩子说声“皇宫的人”，护卫看到我这身高阶皇官的衣服，也没有说话，直接放行。

    于是我一路走进东方明月的闺房。

    作为内务府广储司的总管，我没少去过后宫，因此我对那些上等女人的奢华闺房都看得不爱看了。我第一次看都是极其震惊，看过几十次后也就不当一回事了。

    我觉得东方明月的闺房肯定会更加奢华，因为她身份那么高贵，就像女神一样。

    进去后的确吃了一惊，不是因为它的奢华，而是因为它的简洁。

    蓝色白色的主色调，完全不是我想象中的闪闪金光。地板是原木的，梳妆桌也是，床也是，衣柜也是。窗帘是浅蓝色，床罩也是，还有蓝色的台灯，衣服架上挂的蓝色和白色的衣服。唯一例外的是黑色的钢琴，上面是黑白相间的琴键。

    东方明月坐在钢琴前面的椅子上，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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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我来的那个丫鬟走了，关上了门。

    我看一眼紧闭的门，说：“嘿嘿，大小姐，好久不见！”

    她：“这里绝对安全，没人偷听。因为，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说。”

    我：“偷情吗？”

    她：“你还真敢开这玩笑啊？”

    我：“不是没人在嘛。”

    她：“你有这功能吗？”

    我：“第一，偷情重要的是心而不是身，第二，你貌似也听说过皇宫里太监和宫女还能对食呢！”

    她：“好了，东方驹你闭嘴！今天不和你开玩笑。我就直说了吧。一个月前，我搬出皇宫，但有几个侍女没出来，被关进监狱部。我呢，希望你用尽一切办法把她们弄出来。我可以告诉你，钱不是问题。”

    我：“为什么要关她们？不是都送尼姑庵吗？”

    她：“因为她们得罪了别的皇妃或皇子妃什么的，你知道我一向大大咧咧的，她们为了维护我没少惹麻烦。”

    我：“宫女们不合是常事，打群架的都有呢，但我从没听过严重得要关进监狱部。”

    她：“是这样的，在我走后，因为她们不是新皇妃的派系，被新皇妃害入监狱的。”

    我：“皇子妃离开的时候都必须带走随身宫女，为什么你没带走？”

    她突然哑口无言，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继续说：“你连撒谎都不会撒。从来没人敢对我撒谎。这辈子只有我骗人，从来没有人骗我。如果你要我帮你，你就不要骗我了吧。”

    她的大眼睛突然噙满泪水。

    她一下子扑在我身上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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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人人都有小秘密

﻿    情况不对啊！

    她在那儿抱着我哭，黑色的秀发贴在我耳边，我的一切感觉——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变得灵敏极了，让我想起那晚我和赵星月之间不该想起的事。

    我简直是手足无措，脚不知道是继续站着还是后退，手不知道是该推开还是抱着安慰她。

    这可是东方家的大小姐，而且还是皇子妃——好吧，现在不是了。

    赶紧脱离这种不可思议的状态！

    我掰她的手，推她的手臂，她的劲儿还真大。

    我扶着她，她坐在她的床上。

    我四处看看，窗帘也拉着，门也关着，一切都很安全——那样子活像心虚的情夫。

    我对她说：“赶紧说，怎么了？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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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明月哭诉好久，我才明白了是什么事儿。

    这里我也不卖关子，直说了吧：“李鸿思和他的贴身太监有些说不清的事儿。”——她的原话。

    不敢相信！

    他当十皇子的时候可是娶了五个大士族的嫡长女，包括辽东朴氏、弘农杨氏、岭南林氏这些天字号十二士族，而东方明月所在的凉州东方世家也是西凉第一世家。

    我曾听到不止一个人说十皇子对女人的兴趣太强烈，以致传为笑谈——或者美谈。在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地位的世界，这些都不算什么，而且他是皇族，给皇族多生育就是给全世界做贡献。或许他觉得女人不刺激了，要……征服男人了……

    知道这事的只有东方明月一个人——当然现在还有我了。

    别看东方明月表面上大大咧咧、纯真无比，其实她还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不过这种小聪明把她害惨了。

    因为她是第五位皇子妃，所以她格外关心自己的地位，她觉得十皇子后宫的一切都是从属于十皇子的，于是她拼命勾引十皇子。而且大夫人朴晴虹和二夫人杨采文都已经有了儿子，她更要奋起直追。她对自己的外貌、身体、才艺、智慧还是很有自信的，她决定凭这些打败她的争宠者。

    有一个问题：十皇子太正直了，简直是儒教教主孔有礼教出来的好徒弟，整天为了江山社稷而操劳。为了天下，他们之间每月只有一次，就是在最容易生孩子的时候。

    对这个“爱江山胜过爱美人”的好男人，东方明月不但要打败美人，还要打败江山。

    她心中充满了这种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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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明月从小偷偷看禁书，从那些被禁的古代言情小说中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勾引男人的手段。

    她决定“霸王硬上弓”，直接偷偷去十皇子的寝宫。

    在皇宫，钦定大明律法规定，为了皇帝的身体健康和大明的千秋基业，皇妃是不准过夜的，她们都是裸着身子用棉被抬进来，完事后裸着身子用棉被抬出去。皇子的规定和皇帝相同。

    当然这只是律法规定，事实上谁都不这样做，皇帝想在哪儿睡就在哪儿睡，皇妃睡多久也没人管。但十皇子是个正义的道德君子啊，他还就真的按着祖宗的规定去办，于是皇帝、皇储、王储自愧弗如，对他赞叹不已。

    当时，东方明月的如意算盘就是：让她手下的宫女出去偷偷打听，等到了十皇子在寝宫一个人睡的时候，她就悄悄进去勾引十皇子。

    我想象了一下东方明月勾引男人的情景，我敢说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把持得住。

    她洗完澡，喷完香水，穿着轻薄衣衫，悄悄地来到十皇子的床前，她脸红着，或许是激动得，或许是害羞得。

    她让她的宫女支开侍卫，她像一个刺客溜进十皇子的寝宫。

    ……

    我以前也看过那些书，它们偷偷地在一群道貌岸然的秀才手中流传着，什么《武媚娘传》《杨玉环传》等等，情节都差不多，几乎就是改下男女主角名就不断印刷。女主角夜里到男主角寝室干某种事情，然后一口气描述十几页，让人血脉喷张。最后的结果是：夫妻“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东方明月大概也想这样。

    我是那种读书而不信书的人，她大概真的把小说当真了。

    当晚发生的事和她心中的剧本完全不一样，一开始就不一样。

    东方明月在伸手不见六指的寝宫摸啊摸，摸啊摸，摸到了十皇子，她继续摸了摸，又摸到一个十皇子——她摸到了两个男人！好吧，准确地说是摸到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太监。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为了强调一下，我把这件事重新说一下，也请大家都拉长声音把它念出来，因为这太重要了。

    东——方——明——月——抓——住——了——李——鸿——思——和——太——监——在——一——个——被——窝！

    她十几个不知情的贴身宫女被扔进皇家监狱部，死罪，罪名是“盗窃皇宫财物”。

    她倒还没事。

    十皇子对她发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了习惯。仅此而已！以后再也不了！”

    她对十皇子发誓：“永不透露任何内情。”

    这些事都发生在皇宫。

    他们来到长安县的时候，除了一些心腹，服侍的人全换了个遍。

    一切从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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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明月拉着我的手，说：“就是这样，鸿思被我抓住和郑安民睡在一起。哦，就一次。”

    郑安民是李鸿思的贴身太监，从小一起长大。

    我：“什么？！朱鸿思……哦不，李鸿思喜欢男人？！”

    我若有所思地说：“一个人越要表现什么，他就越想表现什么。原来，李鸿思是基佬！”

    东方明月大怒，使劲捶我：“你胡说什么！他不是！他只是晚上和……太监……睡了一次……这是习惯而已，不，是……偶尔……”

    我：“你还想几次？”

    她：“就那一次恰好而已哦。”

    我：“你学过概率学不？你在房间里发现一只蟑螂，那意味着房间里有一万只蟑螂！”

    东方明月揪我的耳朵！

    几乎揪下来！

    她大喊：“你他妈闭嘴！”

    我看着外面，唯恐有人听到。

    她静下来，说：“没什么了不起的，真很正常。”

    我：“正常？！你丈夫和太监在一起睡！”

    东方明月：“我还和袭人在一起睡过呢。”

    我大惊：“你也是同性恋？”

    她继续扭我的耳朵：“闭嘴！我老公不是同性恋！”

    我：“双性恋？”

    她：“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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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她，说：“你会不会……被灭口？”

    东方明月：“你在胡说什么啊？！那是我老公！我丈夫！我夫君！鸿思是个好人，他一直很好。”

    我：“他眼都不眨就杀了十几个宫女，这样的人你也信？”

    她：“不是他干的，是那个死太监郑安民。鸿思总是‘小民’‘小民’地叫他。就是那个死太监让他杀那些宫女的。鸿思还犹豫过有没有必要呢，那个死太监坚持要处死。我犹豫了一下，没有求情。可怜那些宫女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

    我：“妈的那个太监下一步就是要杀你了。”

    她：“他敢！我借口想家，已经从我家调了我的人，丫鬟都是我的人，服侍的太监也是我家的太监，功夫也高，我没事的。”

    我：“可这是李家，不是东方家，你怎么能对抗他全家？”

    她：“鸿思是个好人！只不过他这个人有些爱面子。他平时对我很好，这事发生后他对我更好了。”

    我冷笑一下，说：“如果我杀人，肯定要对他好啊，难道还在脸上写着‘我要杀你’？”

    东方明月一脸怒气：“东方驹！我都不知道你的话什么时候是开玩笑，什么时候不是！我嫁的人，我了解，不用你管！我告诉你这些，是让你去救我的宫女，你啰嗦别的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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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没杀？”

    东方明月：“被扔进皇家监狱部，满了就扔皇家监狱！”

    “皇家监狱部”和“皇家监狱”不是一样东西。“皇家监狱部”是一幢辅楼，在六点钟位置，人称“六号楼”。“皇家监狱”是“皇家监狱部”的地下部分——据说，它无底。

    我：“你没事就好，救那些宫女干什么？第一是麻烦，第二是你不怕她们出去乱说？”

    东方明月大怒：“你还说别人残忍，你不残忍？那可是十几条人命啊！”

    我：“你把她们当死人不就行了？说不定她们已经死了。不，她们肯定已经死了。”

    她：“她们是无辜的！她们那时就什么也不知道，她们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们被抓出去的时候，都在发誓没有偷任何东西。我如果不救，我心里难受！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吗？晚上睡觉都睡不着，那十几个宫女的脸一直在我的眼前晃啊晃。”

    我想了下说：“你让我怎么救？拿钱去皇家监狱部，把钱交给部长，说，给我放了谁谁谁，他就放人？”

    东方明月神情坚毅地说：“我都悄悄打听好了，就是这样！皇家监狱部管理比较松，给钱就行。如果没钱，等监狱满了，就扔皇家监狱了！皇家监狱是无底洞啊！”

    我：“哪那么轻松！”

    她：“你不和你开玩笑！你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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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明月的神情如此严肃。

    我想了想，说：“好吧，试试看。”

    东方明月抹掉眼泪，对我说：“东方驹，谢谢你了。”

    她转身从梳妆台下的抽屉里拿出一沓纸金元，都是面额一千的大票。她对我说：“你拿去。这是几万纸金元，我爹给我的私房钱。”

    我：“我有钱，不要你的。”

    她：“给我拿着！这又不是给你，是让你去打点啊！你不要自己贪掉！”

    我拉开她的手，说：“几万金元我还不放在眼里呢。我现在是内务府广储司司长，皇家仓库的老大，油水大着呢！我这么坏的人，赚钱的机会怎么能错过。你这钱自己拿着，上下多打点打点，多安插些自己的眼目。”

    她拉着我的手说：“东方驹谢谢你。”

    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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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呆的时间有些久了，就对东方明月说要走了。

    出于避嫌，她同样没有送出去。

    我自己一个人走出去，一路没人过问。做太监的好处就是：绝对没人怀疑你。

    我去了宴席，此时人们正好刚陆续上座。

    我坐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地位不算低，也不算高，只不过身上的黄色袍褂有些显眼。

    最前排的主席位置是李鸿思、他的五个夫人、他的两个儿子、三个女儿、东方永白，还有其余的士族联姻，一切都非常完美，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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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皇家监狱部（上）

﻿    我回去后，不动声色地打听皇家监狱部。

    结果和东方明月说的差不多。

    皇家监狱部——皇宫大院里的“盲肠部”，部长也就“狱卒”等级。

    皇家监狱部不奇怪，奇怪的是——皇家监狱。

    《钦定大明律法》规定，一切“凶杀刑事犯”都要“扔进皇家监狱”。它的意思是，大明四京二十三省、四十亿人中的每一个“凶杀刑事犯”都要“都扔进皇家监狱”！

    你会说，四京二十三省、四十亿人中的所有“凶杀刑事犯”怎么可能“都扔进皇家监狱”？

    然而，这是真的，因为，皇家监狱就是个无底洞！

    我翻看机密处的“历年重刑犯年鉴”，发现一年至少扔几十万下去！真的！然而，它从没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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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家监狱部是盲肠部，因此极其混乱，除了部长、副部长外，其他人没正式编制。那里值班的都是内廷的老油子、皇帝的近侍太监，也没什么值班顺序，大概谁手上缺钱花了，谁进里面捞油水。

    皇家监狱部是个“上下限”很高的监狱。最高阶的某府某部总管可能因为得罪皇帝被关进去，可能关一天就放出来，也可能活活老死在里面；最低的是扫地太监、服侍宫女什么的，他们很难活着出来。看守们尽量对高阶皇官都很尊敬，没事小心点儿总是好事。

    我事先准备了好久，把预案、借口、金元都准备得好好的。

    凡事一定要做好预案，把一切可能的情况都想好了，包括：如果他们问我干什么，我就说我有几个相好的宫女被抓了，要救她们出去；如果他们问细节，比如某某天你和某某某干了什么，我要回答什么；如果他们怀疑，我还要强调什么；如果他们不同意，我要加大贿赂，甚至人身威胁，等等。

    我把我的钱分成几份。也不知道这帮家伙的胃口有多大，他们要钱是几百几百的要，还是几千几千的要。于是我左口袋装着几百，右口袋装着几千，内兜装着几万，我一共带了十万金元！我的俸禄一年不过一百金元，可见我贪污有多厉害。不过这都不算什么，我贪污的钱远远少于我上供的钱，上面的内务府府长、各部部长贪得才叫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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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进皇家监狱部。

    十二辅楼完全是一模一样的，我现在闭着眼睛都不会迷路。

    一楼是个大厅，到处都是铁栏杆。

    在一起扎堆喝茶的守卫都站起身，扔掉烟头踩灭，点头哈腰地：“大人，你是来……”

    我：“我是内务府广储司司长东方驹，进来看一个朋友。”

    有一人赶紧抢过来说：“东方大人，我带你去。嘿嘿，让我带你去。”

    旁边还有人要抢，这人却一下子站在我和人群中间，挡住他们。他推开他们，领着我进去。

    他指着一个铁栅栏门说：“从这走！”

    栅栏门进去之后是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走廊顶部是排成一列直线的灯泡，有的灯泡不亮了，还有几个一亮一灭，于是那段路就一亮一暗，伴随着咔咔的声响，跟闹鬼似的。

    那人点头哈腰地说：“嘿嘿，东方大人，小人是宗人府的小李子，今天值班。不知道大人来这里找谁？”

    我从左口袋掏出一张纸币，一百金元，递给他。

    他眼睛都直了，赶紧抓住，反复摸了摸，塞进内兜里。他拍拍胸脯：“大人放心，你见谁都包在我身上！”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满是东方明月写给我的名字，一共十五个宫女。我把名单递给他，说：“一共十五个宫女。有人说她们偷了皇宫的东西——皇宫能缺那点东西？这点小事也抓人！”

    他：“十五个人？我还以为是一个呢？大人是看看还是想把她们弄出去？”

    我：“都是我朋友，我在皇宫里的朋友，或者说朋友的朋友。把她们都弄出去有难度吗？”

    他挠挠头说：“十五个人哦。让我想想，宫女应该没关系吧，谁关心她们？”

    我们边走边聊，他聊得很仔细，看来钱真没白花。

    于是我对皇家监狱部就完全了解了。

    皇家监狱部有十层，从第二层往上，分别叫一到十“筒”。

    一筒叫临时监，关着高阶皇官，他们待遇不错，经常能出去——或者放进其他筒。

    二筒是正式监，监狱的大部分人都关在这里面，里面的人大部分都会饿死病死或者被打死。

    三筒是重点监，关押着重点人物，各种还需要套取情报的人。

    四筒是死刑监，是准备扔进皇家监狱的。

    五筒以上是机密，内廷控制着，他这种宗人府的太监是不敢问的。

    皇家监狱在地下一层，据说面积和整幢楼一样——或许更大，谁知道呢，从来没人从里面活着出来过。

    那十五个宫女就在死刑监，死刑监满了就直接送到皇家监狱去。最近已经快满了，如果我晚来一段时间，恐怕连面都见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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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边走边聊，到了一筒的地盘。

    所谓筒，是监狱世界的黑话，大概就是“段”或者“部”的意思。

    整个皇家监狱部的窗户都被封闭了，因此就像洞里一样黑暗无边。

    一筒有一条大走廊，两边有几十个大房间，每个房间关着几十个人，所有房间都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铁栅栏门，门正对着走廊。

    我们一边走，一边望着栅栏后面的人。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狱卒，不过狱卒都在椅子上歪着身子睡觉，他们偶尔醒了，看到我也不以为然，他们都习惯这样了。

    小李子正话唠般地和我讲述皇家监狱部的事，包括他们怎么虐杀人，里面的人如何互相折磨，曾经发生过什么趣事等等，此时，我听到了“东方驹”“东方驹”的喊声。

    我好奇，难道这儿也有熟人？

    转身看，在一旁监室的栅栏后，还真有几个熟悉的面孔——状元毛建木、榜眼陶雨伯，还有几个其他“精英会”的成员。

    我还以为他们都死了呢，原来被关在这儿了。

    我走过去。

    那些不可一世的精英们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神情萎靡，现在他们都激动得眼泪鼻涕四流，握着我的手不停颤抖，好像我是来救他们似的。

    他们说：“东方驹！救我们出去啊，若此今生当效犬马之劳！”

    都这样了还给我拽文！

    我心里不想救，倒不是我恨或者讨厌他们，更不是我怕花钱，我只要是担心新内廷总管刘兴朝知道了找我麻烦。

    我问旁边的小李子：“他们能捞出去吗？”

    小李子：“一筒和三筒的人想都不要想！他们都是挂了号的重点对象，每天点名！死了我们都要挨罚，何况是捞出去？二筒和四筒的没人管，这事倒能商量。”

    我耸耸肩对他们说：“爱莫能助。”

    他们着急地说：“那能不能帮帮我们，打点些钱。我们要饿死了。”

    我望着他们破烂衣服下的嶙峋瘦骨，说：“打点？怎么打点？直接给你们钱？”

    他们点点头：“是啊，是啊。直接给我们就行。”

    哈，难道监狱也能花钱？

    我问小李子：“这也行？”

    他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阴间都行，监狱为什么不行？”

    我迟疑地从兜里慢慢地掏钱。

    旁边的侍卫眼睛都开始冒光。

    我决定给他们些零钱，毕竟一个纸金元能买一只羊，我给他们几百几千也没必要，那些下等太监和狱卒是很容易满足的。

    我从裤兜里翻出了一些零钱，几十纸金元，递给了那些从栅栏中伸出的手，就像老乌鸦在喂鸟巢里的一群嗷嗷待哺的小乌鸦。

    他们都说：“还是东方驹够意思，我们出去后一定以死相报！”

    外面的守卫贪婪地望着那些零钱。

    榜眼陶雨伯伸出手，把一个纸金元递给守卫，说：“兄弟帮我们拿十几床被子，几大缸馒头，剩下的钱就请爷喝酒了！”

    那个守卫也说：“没问题！爷就等着吧，我马上回来。”

    他一溜烟就跑了。一个纸金元其实够买几百床被子几百缸馒头了，看来他也赚得不少。

    榜眼陶雨伯说：“谢谢兄弟了。我就不多说了，如果我们能出去的话，一定以死相报。”

    我说：“别说这话，大家都是一起会试的兄弟啊。好了，兄弟保重，有缘再见。”

    我挥挥手，转身走了。我给他们钱不是因为我是好人，而是心想万一他们出来呢，用点小钱换来别人的感激，即使出不来，这点钱也不在乎。

    -

    -

    我们继续往上走，来到二筒的地盘。

    一筒关了不少站错队的新人，而二筒关的就是大批站错队的老人，这些人是前内廷总管、前宰相的手下。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老大上台，自然要杀一批前朝旧臣，给自己的班底腾位置。

    一筒勉强算是能忍受，起码没饿死没冻死，但二筒简直就是人间地狱。里面臭气熏天，还有一种特殊的浓郁气味，那便是死尸的味道。我以前去县城的时候偶尔能闻到，那是县里暴尸的罪犯。

    栅栏门边的人在苟延残喘，里面黑暗的影子里躺着一动不动的人。

    这些人都是定过性的罪犯、不可饶恕者。他们自己都绝望了，他们看着我穿着的黄色袍褂，朝我吐口水，或许他们想起了他们以前的威风。

    我还真看见几个认识的人，这些都是以前的部长府长司长什么的，不过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罢了。

    我的原上司应该也在里面，不过我没看见，他也没朝我喊话。他太老了，说不定没熬过去。这个一生谨慎、万事中庸的人，还是躲不过这个世界的冷酷规则。

    正感叹人生无常，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东方大人、东方大人”，吓了我一跳！

    循声看去，低头一看，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往门口挪。此人头发都快掉光了，赤裸的身子，全身都是白斑，手脚就像枯树枝一样。

    他抬着红白相间的眼皮，用无神的眼珠盯着我，一字一气地说：“大人，我是李志兵啊，小李子，在你进宫前是我服侍你的啊。”

    我记起了这个半死不活的人，我记得他还为他是内廷总管李永福的贴身太监而自豪呢。

    我对小李子——站着的小李子——说：“这人能捞出去吗？”

    他挠挠头说：“你要这种人干什么？贱人一个，出去也活不了。”

    我叹了一口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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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皇家监狱部（中）

﻿    我们继续往上走。

    二筒的地盘最难熬，我几乎是掩着鼻子过去。

    三筒居然是各种小单间。看来重点监果然是特殊的。

    里面的人都不认识，他们有的坐着，有的站着，表情各异。

    不过还是看到一个熟人，其实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我只是对他印象深刻，连他叫什么也不知道。他就是大角斗的唯一幸存者和胜利者，那个在先皇葬礼上出尽风头的奴隶。

    虽说大角斗的最后胜利者会获得自由，但一般而言，那些胜利者已经不能忍受做为一个普通人的平淡庸俗了。他们很多人都会效忠皇帝——虽然就是皇帝把他们抓做奴隶的。

    我还以为这个人已经进入某支军队为国效力了，原来他一直被关在这里啊。

    我站在他的监室面前，他也站着盯着我。

    他比我高出半头，肌肉发达，伤疤满身。他国字脸，浓发浓须，眼里散发着杀气，使劲盯着我。

    我问小李子：“这个人是谁？”

    他说：“李弘光，西域人，因为跑去西漠省，犯了‘出境罪’被判死罪。他就是先皇葬礼上最后的角斗士。”

    -

    -

    大明帝国的二十三省分为本部、边疆、四夷、四海。

    本部就是众多农业省，比如京畿、中原、河北、江南、江浙等。

    边疆就是半农半牧的省，比如西凉、辽西、辽东、岭南等。

    四夷就是西域、蒙古、云南、高丽。

    四海就是四大海外省——极北省、西漠省、极南省、东海省。

    海外省没有边界，因为没人知道它们的边界在哪儿，那四个省都是荒无人烟之地，只有四个要塞作为它们的省府，由禁军守卫。传说四夷是天之禁地，因此历代的皇家律法都禁止进入——这就叫“出境罪”——专门有边防军守卫，违者立即处决。

    极北省在辽东以北。上古史书说极北省是有着巨大冰山和巨大雪怪的苦寒之地。省府是镇北要塞，由皇家禁军守卫。

    极南省在云南以南。上古史书说极南省是烟瘴毒气之地，从来没人能活着出来。省府是镇南要塞，由皇家禁军守卫。

    东海省是东部的海岛省。它具体在哪儿谁都不知道，上古史书说从山海关往东，坐船航行几个月才能到。它的省府是扶桑，由皇家禁军守卫。当然这些都是纸面上的东西，皇家律法规定禁止臣民出海，甚至规定距离海岸五十公里以内不许住人，违者诛全族，因此没人知道有没有东海省这个省，也没人知道有没有那个什么扶桑。我甚至查阅了皇家预算部的预算，那里有其他三个海外省驻军部队的经费，唯独没有东海省驻军的经费！我猜皇室虚构一个东海省只是为了给自己长面子。

    西漠省在西域以西。西凉是草原省，西域是沙漠省，而西漠简直就是沙漠中的沙漠。西域省内，从东往西，越走绿洲越少，等一个绿洲都不见的时候，那就是西漠省的地盘了。上古史书说西漠是光怪陆离之地，里面满是不可思议的野兽。首府为镇西要塞，同样是禁军守卫。

    当然这些上古史书都是禁书。我以前在中原通略看过，狗剩儿爹给我的书也稍微涉及一下。后来我在皇家藏书馆又仔细搜寻一遍，看了不少真真假假的史书、游记、志怪、小说。我一直想去这个世界的边缘看看。

    而这个人居然去过西漠省！

    -

    -

    我看着他。

    他也挑衅一样地盯着我。能从几千人中杀出的人果然有气势！

    我对他说：“西域人？”

    西域人都住在绿洲中。西凉人就够少的了，不过几千万，而西域人更是少得可怜，他们都住在沙漠中的绿洲，朝廷控制不了他们。

    他点点头。

    他一开始很抗拒讲他的事，但和我说了会儿话就很放得开。

    我从和他的对话中了解了他的故事。

    他叫李弘光，生于西域西部的一个绿洲。那个绿洲大概算是最后一个绿洲了，从此往西就再也没有一滴水。

    所谓西域人，都是西凉人不堪忍受官府欺压跑过去的。这就好像四川人都是吐蕃移民，京畿人都是四川移民，而剩下的人都是京畿移民——当然，禁书中是这样说的，但无论是朝廷还是民间都是反对这一点。

    但是，一万年的漫长岁月改变了人们的身体面貌和思想意识，让逃往西域的人成为了“西域人”。

    从身体面貌上看，北方人身体高大，皮肤变白，那都是为了降低热量消耗的进化；而南方人身体稍矮，皮肤稍黑，那是为了散热和抵抗紫外线的进化。我甚至能预测再过几万年，他们几乎就不是一个种族，说不定北方人皮肤全是惨白，而南方人皮肤全是炭黑。

    从思想意识上看，一万年的地域隔断产生了不同的方言和习俗，于是产生了族群意识，就好像南方北方互相瞧不起，甚至连我们那个地方，黄河两岸的人都互相看不惯对方。我猜再过几万年，说不定他们都不认是一国人了呢。

    避免这两种结局的唯一办法就是自由交流，可惜这正是朝廷极力反对的，而朝廷正是要维系大一统的局面才这样做的。朝廷想要的是统一，得到的是分裂——妈的，又一个悖论！

    ——好了，我接着说西域人。尽管这些人已经跑得够远了，已经不和内地人一起玩了，但朝廷还是不放过他们。朝廷大概是有洁癖症，总是喜欢把边界弄得干干净净，把边界变成无人区。边境一百公里禁止住人，大批的皇家边防军一直巡逻。因此无论是东边的海岸线还是其余三边的陆地边境线，都是空无一人。

    有一天，西凉军配合着西域首府迪化城的驻军一起扫荡西域西部边境线，他们摧毁了大批珍稀的绿洲，杀掉老弱病残，把其余的人都掳掠回内地的奴隶黑市。走投无路的人绝望地跑进西漠省，朝廷军队就在边境等着他们回来。很多人都死在灼热的沙漠，返回的人还是被抓了。

    李弘光就是其中一个。

    李弘光被抓住后，被卖为西凉的苦工，整天为西凉的工厂鞣制皮革。

    先帝朱照天驾崩的时候，朝廷到处搜集看起来身体硕壮的奴隶，然后把他们集中起来在皇家大角斗场上自相残杀。

    李弘光被卖给朝廷，进入大角斗场，一番大战后，最后几千人只剩下他一个。

    等他死里逃生后，朝廷要他效忠皇帝，理由是皇帝饶他不死。

    或许换做其他所有人都会感激皇帝饶他不死，但李弘光不这样想，他一直发誓要杀死皇帝。

    于是，他就被扔进皇家监狱部。

    -

    -

    他的眼中冒出火来，他死死盯着我。

    我猜如果没有铁栅栏门，他一秒钟就会弄死我——因为我也是皇帝的人。

    他问我：“我们跑了那么远，为什么你们还不放过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

    我说：“书上说：‘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国中有人才而不为皇帝所用者，谋逆也。’怨就怨这本《大明皇家钦定律法》吧，大家都是按照它写的来做的，无论是杀人的，被杀的！”

    他大喊：“我不服！”

    我问他：“你准备怎么办？”

    他用力震着铁门：“我要把你们全部杀光！”

    我说：“不劳你费心，我们会自己杀光自己的，对这点请你要有信心。”

    这时，我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态，想要把他劝进皇帝的军队中，这一定非常有意思。

    我说：“你为什么不当官呢，多好的机会！”

    他怒吼：“皇帝杀了我全族，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我怎么会当他的官！”

    我说：

    -

    -

    这就是我想让你干的。

    你以为你在这里这样吼，就能杀得了他？不要说你，就是几千万军队进攻长安都不行。

    但是，如果你能多看书，比如像我一样，你就会明白皇帝都是怎么死的：他们从来没有被外敌杀死，都是被内部人害死，他们一个善终的都没。他们被内廷的人害死，被后宫的人害死，被外朝的人害死，被外戚害死，被士族害死，被军头害死。

    假设你恨一个人，你会怎么办？你会指出他的错误，责骂他，让他改正？不，那不是恨人的表现，那是爱人的表现。

    如果你恨一个人，你要不停地对他说‘这是盛世啊，做得不错，继续干’，你不但不该和他做对，相反，你要加入他，让他灭亡得更快。

    今天我要做的事，就是让你加入皇帝的军队。

    一旦你加入了皇帝的军队，你想干什么都行。

    不是说西域和西凉人杀了你全家吗，你可以带军队杀过去，没人管得了你，因为你是皇帝的军队。你可以用皇帝的名义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报仇、杀人、抢劫，败坏他的名誉，直到某一天他众叛亲离。

    说不定某天你成为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将军，到时候你想干什么就是你的事了。

    -

    -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看来已经有所感触。

    我继续说：

    -

    -

    你的家人已经不能复生，你现在终于是自由之身。

    所谓绝对的自由，就是抛弃一切，因为你已经一无所有。

    你为什么要拒绝，好像你还有尊严的样子？是你的尊严和原则重要，还是你的报仇重要？

    你去一个地方，不一定要直直地走过去，只要心里有目标，你用任何路线都能走过去。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它们有容易做的，有很难做的。

    第一，是被扔进皇家监狱，这样你和你的家人仿佛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没人会记得你的部族，也没人会记得你，你以为角斗场的几十万观众会记得你？你错了，他们早忘了你，他们会不停地看别的角斗士。

    这是第一点，这是非常简单的，最容易的，也是最软弱的。

    第二，你可以加入皇帝的军队。这是非常难的事，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如果你这样做，你会走向一条真正的充满荆棘的不归路。

    -

    -

    他的手在颤抖。我明白，他已经被说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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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皇家监狱部（下）

﻿    我转身走了。

    小李子迷惑地望着我。

    我说：“骗他的，好让他给我皇尽忠效命。”

    小李子恍然大悟。

    四筒到了，终于要干正事了。

    里面是几百个太监和几百个宫女，都是最低等的。

    他们能干什么坏事？差不多是打碎个盘子、睡个懒觉，或者干脆就是太瘦了、太胖了、太懒了、太老了，或者病了，或者干脆就是皇宫人太多，随机清理的。

    即使他们在人生的最后阶段也不得安稳，他们被狱卒欺压，然后又互相欺压。我看到里面的霸道分子倒是穿得暖吃得饱，而其他人都是衣不蔽体面黄肌瘦。

    那些宫女更是可怜，一个个焦黄头发下是惨白的瘦脸，还有的衣服都没得穿。

    我怒了，这些可都是千娇百媚的女孩子啊！而且还是士族的女孩！每一个都比赵星月漂亮和娇贵，可现在像猪圈的猪一样，即使是一个馒头都能让她们干任何事情！

    我怒了，简直都想要打那些太监和侍卫！

    但又一个念头从我不安分的脑子冒了出来。如果她们是丑陋的老太婆呢？如果她们是男人呢？我还会愤愤不平吗？难道不美丽不娇贵的人就可以被人虐待被人侮辱？我也是个庸俗的人吗？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什么？

    我想得头都大了！

    -

    -

    小李子肯定看到我的表情奇怪的变化，于是对我说：“大人，你怎么了？”

    我说：“没事，我点名吧。”

    我拿出名单念了出来，念一个，里面应声一次，声音非常迟疑和软弱。有十四个人应声，但还是有一个没有回应。

    我反复地念，最后一个还是没反应。

    十四个宫女站在栅栏门后面，她们被摧残得非常惨，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还活着”。

    我问她们：“还一个人跑哪儿去了？”

    有些人显出惊恐的表情，这让我明白了——已经有可怕的事发生在她身上。

    我正想怎么把她们弄出去，怎么和小李子谈判，这时小李子对她们喊：“还不赶紧出来！”

    旁边的狱卒开门，把她们弄出来。

    还有几个人不情愿，她们不清楚以后有什么可怕的事情等着她们，说不定比死还可怕。

    小李子说：“赶紧走啊！”

    他踢了那几个宫女几脚。这让我想起了去买东西，刚问一个物价，奸商立即就把东西拆掉，然后非要卖给你。看来今天很顺利，现在只是价格问题，而不是卖不卖的问题了。

    小李子把她们弄出来，对我“嘿嘿”地笑，说：“这些宫女多么漂亮，多么实惠！干什么都行啊！”

    他夸奖了一番他的货物有多贵重，然后说：“大人要出多少钱？”

    我哪里知道市场价是多少！

    虽然我带了十万金元，但我不能先出高价。如果我说高了，那么他显然就知道这些宫女非常重要，那就麻烦了。最麻烦的不是他抬价，而是他不敢卖。

    我说：“市场价，多出一个子儿我也不要。”

    小李子显出故作思考的神情，说：“这可是全国选拔的宫女啊，那些市场上的低等女奴怎么和她们比？”

    他伸出大拇指：“这个价，不能再少了？”

    大拇指是十的意思，意思是一千金元还是一万金元？

    我只好瞎还价，伸出八的标志，意思是“八”，至于“八什么”，你就自己猜去吧。

    他咬咬牙，说：“我看大人实在是喜欢，八金元就八金元！一共一百二十金元。不过我说的金元，不是纸金元，因此是四百八十纸金元。这可是最低的市场价啊！”

    比我想象的少多了！

    我兜里是十万纸金元，完全用不到了。

    我从左兜里掏出钱，数了五张给了小李子。

    他收好，嘿嘿笑，完全是一副不想找钱的样子。

    我想让他找钱，但又想不能表演太过，就这样好了。

    我突然想起那个失踪的宫女，我问：“还一个宫女呢？”

    小李子挠挠说：“死人是经常的事，可能死了吧？要不你随便再选一个？或者我发现她了再给你送过去？我还可以再白送你一个，行不？要不你再买几个吧？看这些，多么壮实，多么漂亮！”

    几百个宫女从栅栏伸着手求我，她们跪下求我、喊我，但我实在是没办法，倒不是心疼几百个宫女的钱，我身上带着十万纸金元呢。问题在于，这几百个宫女我放哪儿？这么多人，只要一个走漏风声，不但她们都死，我也是必死的。

    我想：我是偶然遇到她们的，因此我完全可以假设我没有遇到她们，这样我就不必自责了，因为我不能拯救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可怜之人啊，我又不是神！

    我心虚地问小李子：“监狱里面这么干，皇宫不管吗？”

    小李子说：“她们都是些不死不活的人，都是惹怒后宫的人，没人关心她们。判死刑的要看尸体，她们连死刑都不是，早被人忘了！她们的名单已经在花名册上删掉了，她们就相当于不存在。皇宫为什么找一个不存在的人？这不是找不自在吗？就算她们逃跑被发现了，上面的人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不过，嘿嘿，爷还是别让别人知道的为好。”

    -

    -

    我一路低头走着。

    路过二筒的时候，我又看到地下的小李子，他仰躺在地上望着我。我继续走了过去。

    我一路上想着小李子，快到监狱门口的时候，我对身边的小李子说：“我还要一个人，二筒的那个小李子，一起送过去。”

    皇家监狱部的服务真是没得说，这些人被装进垃圾桶运了出去，一路出了长安城。

    后来东方明月见了她们，把她们安排进自己娘家的东方世府。她对我百般感谢，不在话下。

    那个小李子也在东方家做工，他百般感谢我，我对他说：“不要谢我，我只是让自己好受点。我本不想救你的，当我看到你仰躺在地上的时候，我想起我也曾那样躺着，而你给我掖过被子。我们是平等交换，仅此而已。”

    ……

    后来发生一件事，我才知道那些狱卒原来把我当冤大头！几年后，朝廷调查一个案件，皇家监狱的太监卖被判死刑的宫女给西安县的青楼，一个宫女只要一个金元！一个金元！他们居然卖我八个金元！

    这群畜生！败类！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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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皇家大学

﻿    年底的时候，我一直在准备皇家大学的第一篇论文。

    皇大的学制是三年，总共要写三篇论文，写完就可以毕业——当然，前提是“及格”。

    不过其实已经没难度了，因为——我的同学已经死了好多！

    开学的时候，教室有一百人；现在只有七十二人。另外那二十八人呢？不是死了就是在监狱待着。

    前十名的所谓“精英会”只有赵余央、赵普民幸存，其余都在皇家监狱部待着。他们这帮人啊，跟前总管的关系不太近，因此不会处死；但又算前总管的人，因此不会释放……真够倒霉的。

    -

    -

    卢子罗成了皇大校长。

    原来的校长大概已经死了——我没问他去哪儿了，人们也没问，好像他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大家全都装成他从没存在过。

    新校长要给我们讲话！

    整个皇家大学的师生都到齐了！包括不到三百名学生和不到两百名教师……甚至还没有旁听的帝大老师多……

    台子上挂着“皇大校长就职仪式暨学期开学典礼”的横幅。

    卢子罗走上台。

    他还没说话，整个阶梯教室都是欢快的气氛——嘲笑的气氛。

    卢子罗的鞋拔子脸越发……抽搐……

    有人说：“大驴脸熬成了校长。”

    有人说：“他该去整容。”

    有人说：“人如其貌。”

    有人说：“一点儿气质都没。”

    有人说：“皇大的耻辱。”

    有人说：“这下在帝大面前更抬不起头了！”

    有人说：“我们罢课吧。”

    有人说：“先听听他讲什么……”

    ……

    -

    -

    卢子罗的第一句话：“我是无神论者。”

    日！

    妈的！

    你是就是吧，说出来干什么？！

    《大明钦定教法》第一条就是：大明诸民，无信仰者，杀无赦。

    虽然内廷人“无神论者”的比例非常高，而且内廷人一向不受任何大明律法的约束——但你不能当面说“我是无神论者”啊！

    只见台下的几百人全都大惊失色！

    帝大校长、儒学系系长、儒教教主孔有礼站出来：“谋逆！谋逆！”

    帝大副校长、神学系系长、神教教主耶安宜大喊：“渎神！渎神！”

    其他人也吵着……

    卢子罗抬头，望着他们：“我谋谁的逆？我渎哪个神？”

    孔有礼：“人没有信仰，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卢子罗：“为什么要有区别？”

    人皆大惊！

    孔有礼气得胡子炸起来：“你果然是谋逆……你……你……”

    卢子罗：“人和畜生没有区别，我们都是动物。但是，他们也有区别，这区别是——思考。我可以负责地说，我和畜生是有区别的，但你没。”

    下面的人笑了。听到卢子罗敢骂大明国教教主，每个人都开心地笑了。

    耶安宜站出来：“不信神者！下地狱吧！永世不得超生！”

    卢子罗：“我一直问你，我不信哪个神？他叫什么？”

    耶安宜：“神叫‘不可说’，他老人家七天创造世界……”

    旁边的帝大佛学系系长、佛教教主释玖墨站出来：“错！神叫释迦摩……”

    旁边的帝大道学系系长、道教教主站出来：“胡说！神叫张太极……”

    四大教的教主吵了起来。

    他们手下的帝大教师也吵着。

    ……

    禁军督教李飞羽大喊：“别吵了！你们是来旁听的还是踢场子的？！”

    现场安静了。

    台上的卢子罗继续说：“没有神、什么创世纪和大毁灭，更没天启……”

    现场更加热闹……

    只听“砰”的一声，人们都看着李飞羽那只冒着烟的手枪。

    李飞羽大喊：“都闭嘴！走完过场，你们就滚蛋！就这么简单！”

    -

    -

    卢子罗说：

    “没有神，没有创世纪和大毁灭，更没天启。

    一百四十亿年前，宇宙从虚无中诞生。宇宙是无限的，银河是宇宙的一个小点儿，太阳系是银河的一个小点儿，地球是太阳系的一个小点儿，地球是十一大行星的第三颗，中土大陆是七大陆中的一块，大明是中华无数个朝代中的一个。

    没有皇力，只有力——内力、外力。一定距离之内有内力，一定距离之外有外力。

    力产生了一切，控制着一切，内力是意识，外力是物质，内力是不定的概率，外力是绝对的确定。

    它就是神、创世、毁灭、天启。

    知道了力，就知道了一切。

    我们是内廷。我们的知识和能力来自于古代文明的灰烬，虽然遗失好多，但它超过一万个你们！我们知道这一切。

    我们了解现在，我们回望过去，我们预知未来。

    我们至高无上，因为我们的绝对正确。”

    -

    -

    李飞羽鼓起掌：“好！好！说得好！妈的，我都想信你了。”

    台上的卢子罗：“因为我是对的。”

    下面帝大的老师们面面相觑——他们想反驳，然而听不懂他的话，因此无从反驳。

    李飞羽大喊：“解散！”

    帝大的老师们都走了。

    卢子罗说：“所有皇大的老师，都写一份信仰报告。所有信仰神的，都立即辞职。”

    李飞羽举起手，说：“好了！好了！他们都走了，你别装了。”

    卢子罗一脸严肃：“装？谁装了？！”

    李飞羽：“你没信仰？”

    卢子罗：“没。”

    李飞羽：“我们发明‘信仰’这个东西，是为了控制外人。无论有神论、无神论，都是信仰。无神论的信仰是：无神。因为无神论如此坚信自己的正确性，我都觉得无神论像最坚定的有神论一样……傲慢，简直就是真正的……信仰……盲信……浑身充满着信仰……就像你一样……哦，你这么充满信仰，我都有点羡慕你……”

    卢子罗：“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神教徒。你心里明白，神教是错的。”

    李飞羽：“我不关心。我从生下来就受洗，我全家祖祖辈辈都是神教徒。我知道神教是假的，但我就是信，因为，我他妈不想不信。我不管它是真的假的，我就信。”

    卢子罗：“你……”

    李飞羽：“够了！你不信你就不信，别让别人不信！”

    卢子罗：“你心里……”

    李飞羽大怒：“我比你官大，所以，你闭嘴！”

    他走了。

    卢子罗看着下面的五百多名皇大师生，说：“所有老师写一份信仰报告，所有学生写一篇论文——《世界的本质》。”

    他走了。

    -

    -

    我绞尽脑汁想着我在皇大的第一篇论文——《世界的本质》。

    在俺赵家庄，一半人信儒教，一半人信佛教，但我们家啥都不信——我娘倒是信……神教——啊，奇怪，我想不起任何“娘信神教”的证据，只记得这个结论。我对娘完全没印象。爹好像啥不信——咦，爹好像跟卢子罗一样……

    我写着这个破论文。

    坦白说，我啥都不知道！你们一会儿说世界是物质的，一会儿说世界是意识的，一会儿说世界是正反统一的，说不定每天会说它是“面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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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皇家兵器部

﻿    卢子罗在皇大并不好过。

    人们笑话他的脸——其实，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笑话。脸丑又不是你的错！不过话说回来，脸丑不是你的错，但出来吓人就不对了，而且腆着丑脸说自己“绝对正确”那更是惹人烦……

    现在卢子罗是内廷三号人物，仅次于内廷总管刘兴朝、禁军督教李飞羽，因此在皇大里说一不二，掌控所有人的前途，就算有人不服他，也不敢表现出来，也就暗地里抱怨罢了。

    然而在帝大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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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大在皇宫大院的“五号楼”，帝大在皇宫区的“第五区”，它们的距离不超过十分钟。

    皇宫主楼戒备森严，但辅楼就相当松懈。进入辅楼只需要一级权限——大士族都有这个权限。

    因此，皇大、帝大其实可以算一所大学。或者说，皇大是帝大的“高级部分”。

    所有皇大的老师，都是帝大的老师；所有皇大的学生，都可以旁听帝大的课程；帝大最好的学生和老师，都会调进皇大。

    虽然它们的关系如此密切，但并不友好。

    你想，它们能好吗？！

    皇大是内廷的、公费的，学生都是太监，将来都是长安的内廷皇官；帝大是外朝的、自费的，将来都是各地土豪、军头。

    他们现在在学校里斗，将来在朝廷里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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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大除了理论课，还有实习课。

    实习课的地点是皇军、禁军。

    然而我们校长跟帝大闹僵了，因此皇军不欢迎我们。

    我们校长又跟李飞羽闹僵了，因此禁军不欢迎我们。

    那就只能去皇家兵器部了。

    哦，忘了说，卢子罗还兼任皇家兵器部部长。

    有人说：“皇家兵器部部长官阶太低了。”

    卢子罗说：“我不关心这种表面上的荣誉。兵器部非常重要。”

    下面仔细说下皇家兵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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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有很多名字：皇家兵器部、皇家兵器部、皇家兵工厂、禁军秘密工厂、皇家印刷厂、皇家燃油厂……等等等等。

    总而言之，它就是皇宫大院的一幢辅楼。一千米高的主楼周围有一圈共十二幢辅楼，在七点钟位置的那幢楼就是皇家兵器部——人称“七号楼”。

    皇家兵器部负责生产整个禁军的武器！负责生产整个帝国的纸币！负责生产整个帝国的燃油！

    有人说，我考，这么重要的部门，怎么这么“不重要”？

    我想了想，有以下几点：

    第一，在大明，上等人当官，中等人行商，下等人干活。这个楼里全是干活的，肯定被人瞧不起。

    第二，内廷有意掩饰。这么重要的部门，自然要装成不重要啦！

    第三……大家根本不相信这个大楼能生产武器、纸币、燃油……

    ……

    卢子罗说：“你们是未来的皇官，还有不少会成为禁军军官。工户只要会造就行，而你们不同，你们所有人都必须懂得原理！”

    他冲我们挥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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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走进大楼。

    不用说，一模一样的大楼。

    第一层是各种教室，禁军军官在这里进修。

    那是炮兵课。

    我们看着禁军军官的军事课。

    吓死人！

    只见老师在讲课：微积分、行列式、维度、向量矩阵、三角函数、多元方程……

    皇军开炮凭的都是经验，但禁军不是。禁军打炮需要的不是经验，而是知识。

    禁军有一张“计算表”，上面有射击射程、发射仰角、飞行时间、落地角度、落地速度、修正参数……通过这些数据，一个不傻的炮兵仅仅需要一个尺子和一个量角器就能一炮打中十公里外的一棵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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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层是燃料厂。

    大明帝国所有的汽油、柴油、煤油、润滑油等等都产自这里——当然黑市上的劣质油除外，它们就是食用油冒充燃油。

    燃料厂的原料是大豆，大概一吨大豆能产一百多公斤汽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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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层是炸药厂。

    看好，是“炸药”不是“火药”！这里的炸药可不是乡下的火药！民间的火药是硝、硫磺和木炭造的。

    皇军的“炸药”也是火药——也就是说，皇军没有炸药！皇军的炸弹是一个铁罐子中装上火药和铁钉，顶多比叛军的爆竹厉害点，比禁军的炸弹差远了。

    炸药步骤繁琐，原料有棉花、原木、硫磺、硝石、硅藻土、各种酸碱、其他各种矿物。

    我们看了一会儿，卢子罗说：“这里太危险了，死人是经常的，我们还是走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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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上第三层，是子弹厂。

    几个大机器正在一颗一颗地制造子弹头和子弹壳，旁边的工户把二层的炸药装进子弹壳，再把子弹头装上，这就是子弹。还有检测人员偶尔会拿出一个子弹射击，“啪”地打在靶标上。

    隔壁车间是炮弹厂，和子弹厂差不多，只不过机器更大。

    再隔壁是手雷厂。把铁钉、炸药装进铁管铁球，加上触发装置，就是手雷和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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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上第四层，是枪械厂。

    他们先一批一批地制造各种零件，然后组装起来，就是一支一支的手枪、步枪、冲锋枪。

    隔壁是炮管厂。里面有一台巨大的机器，用来切削炮管。炮管是在另一幢楼的铸造厂铸造的，然后通过地下一层用电梯运上皇家兵工厂来。只见那台机器用各种钻头对着一个炮管不停地钻孔，火光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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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上第六层，居然是装甲车厂！里面的工户在组装装甲车！

    隔壁是坦克厂！

    我曾听说世界上没人能制造坦克，现在的坦克都是从地下挖出来的，坏一个少一个。

    但眼前这种情形明白无误的证明了——坦克是可以制造的！

    这里其实是坦克组装车间，零件都是在另外的地方生产的。

    只见一个个大钩子挂住各种零件往底盘上装，有发动机、炮塔、炮管、各种系统、装甲。

    所有人都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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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层是印刷厂。

    大明所有证件、纸币都是这里印刷的。

    几台精密机械不停翻滚着，一堆“无价之宝”就诞生了。

    我们看着，有“士族证”“皇族证”“度牒”“迁徙证”“免罪证”……当然，还有任意面额的纸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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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准备继续往第八层走。

    卢子罗说：“再往上是发动机厂，还有……你们别问了，不是你们该问的，那不是我们的地盘。”

    有人问：“不是我们的地盘？那是谁的？”

    卢子罗：“别问。”

    我想问：“是不是元老会的地盘？”——但说出“元老会”这三个字就是死罪啊！于是我闭嘴了。

    卢子罗说：“多转转吧！一定要学以致用！懂不！”

    于是大家都散了，到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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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部分全都去了第六层，毕竟坦克才好玩！

    看着正在组装的坦克，每个人都惊呆了！

    一个工户爬进一台刚组装好、刚加满油的坦克里。

    他开动了！

    人们羡慕着。

    我说：“我能开开试试吗？”

    一边的赵普民说：“哈，你会开坦克？”

    我说：“不试怎么知道？坦克还不是发动机加上车身，和汽车有什么区别？我会开汽车，肯定会开坦克。”

    自从来了皇宫，没事儿的时候我就开着汽车在长安逛，反正不花钱。

    一边的赵余央说：“你不吹牛会死！”

    一边的卢子罗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说得好，坦克和汽车一样。会开汽车，就会开坦克。”

    看到校长都这样说了，我说：“我去试试！”

    趁着坦克停住，我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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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户说：“你谁啊？”

    我：“广储司司长。”

    他：“管仓库的？！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大怒：“我以五品大官的身份命令你，滚蛋！”

    他说：“你要干什么？”

    我：“废话，当然是开坦克。”

    他：“你训练过？开坦克是最难的，只有专业的禁军驾驶员才会开。”

    我：“你废话好多！我们校长是禁军中将，人家都不说，你叽叽歪歪干什么？！滚开！”

    他下来，我激动地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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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坦克果然和汽车差不多，只不过驾驶室更小，盲区更多，方向盘更大，但各种装置都是和汽车一样。

    低头一看，离合、油门、刹车都差不多。

    找了半天，没钥匙，没钥匙孔，连打火也不知道在哪儿。

    一圈趴在炮塔上围着我看的人大笑。

    突然看到右边有个绿色的按钮，我一下子就按了下去。

    坦克颤抖一下，终于发动了。

    那群人都吓得掉了下去。

    几乎就是和汽车一样，离合、换挡、加油，坦克居然被我开动了！只不过各种操作太用力了，无论是换挡还是踩油门什么的，都要用上吃奶的力气。方向盘太大了，而且转好多圈才相当于汽车的一圈。

    我于是开着坦克在六楼逛，不敢开快，就一档二档慢慢开。

    很多人也不怕了，都爬上坦克一起兜风。

    真是愉快的一天！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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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安定事件

﻿    年末的最后几天，我正迷迷糊糊地上朝。

    大明皇帝朱鸿华懒洋洋地坐在他的龙椅上，文武百官站在大殿里，我躲在一群太监的最后偷偷养神。

    此时京畿省长站了出来。

    京畿省长虽然一直在长安，但他算地方官，不算京官，一般不上朝的，不过今天却例外地来了。

    他说：“陛下，安定县长有要事求见皇上，他有东西要亲自送给皇上。”

    皇帝来了精神：“哦，是什么宝贝？”

    一个人走了上来，中年人，衣服很脏很破，脸上也不修边幅。

    他手上拿着一些东西，下跪三拜，起身说：“我是安定县长，县里出了大事了！臣请皇上看几张照片。”

    皇帝说：“又有什么天生异象？”

    最近全国各地好多“天生异象”，像什么“天降神石”“天现凤凰”“海出苍龙”“神子现身”等等，安定县长这次又有什么“天生异象”？

    皇帝拿过那几张照片。

    因为我在皇帝后面，也偷偷看了一眼。

    那是几张照片，彩色的，很大很清晰的照片，血迹斑斑的土地、废墟一般的街道、横七竖八的尸体、浓烟下的火焰。这么大的彩色照片贵得狠，不是一般人能照的。

    皇帝撇撇嘴：“这是啥？”

    安定县长：“陛下，昨天下午，数千匪帮来到安定县陕水乡的几个村，残害了几百村民啊！几个村子被烧毁！求陛下做主啊！”

    皇帝瞪大了双眼，大怒：“还有这种事！朗朗乾坤发生此种惨事！”

    安定县长：“真的啊陛下！我还带了那几个村长，求陛下让他们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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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上来了几个村长模样的人，都是五六十岁的老头子。

    他们来了就下跪，一把鼻涕一把泪，对皇帝说：

    “陛下！

    惨剧啊惨剧！

    前些天，一伙人开着汽车来到我们村，找到我们这些管事的，说买我们的土地。

    我们问他们是谁的人，他们也不说。他们说一亩地就出一铜元！一亩地就一铜元！一铜元啊！一铜元只能买一个馒头呢！

    我们说不行，他们就打我们，拿着皮鞭打我们，用枪托打我们，好几个人被打得半死。

    他们说，如果不卖的话，就把我们的村全屠了。

    我们怕他们再来，就在田地里扎上帐篷把守，轮流看守。

    昨天天还不亮，数不清的人手持铁棍、砍刀，冲着我们的村民就打来。

    他们穿着整齐的制服，腰上还有皮带，带着刀斧，有的甚至别着枪，还有人拿起旗子。

    有人还开汽车直接轧向帐篷，有好多人被打倒后直接碾死，干土都染成了血泥啊。

    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村长想阻拦他们，被他们一刀砍倒，那个老头子还在挣扎，几个人给他倒上汽油，活活烧死了！不孝啊！

    有个小姑娘，被一群男人打个半死，然后就给围着糟蹋了！可怜啊！

    有一个男人想去救他，那些歹徒就把铁锥和铁棍往他身上捅，可怜一个壮汉，被捅得不成人样！

    他女人想去救他，那些打疯了的匪帮拿起砍刀把她砍成了几段！惨不忍睹啊！

    我们几个村的壮年想阻止他们。

    可他们拿出枪和炸药，我们只有木棍和铁锨啊！

    他们直接朝我们开枪，炸弹扔在我们头上。

    满眼都是火药的浓烟，耳边都是村民的哭喊。

    不一会儿，我们的人就都倒下了，全身衣服都被烧焦，混身都是伤口，那些人一个不放过，拿起铁锨就往头上打！

    他们打死了我们，还拿出汽油毁尸灭迹！

    最后，我们冒死抓了几个歹徒，求皇上亲自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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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大怒！

    群臣哗然！

    所有的人都上说：“杀无赦！”“罪不可恕！”

    几个人被带上来。

    那是几个壮汉，衣服上还有被烧焦的痕迹，满脸血，看起来都惊恐不已。

    刑部部长说：“好大的胆子，皇城根下也敢惹事！说你们是谁的人？从实招来！”

    那些人哆嗦地四下望，却说不出话来。

    刑部部长：“用刑！”

    上来几个守卫对他们扎针、夹棍。只听见嘎吱嘎吱骨头断裂的声音，伴着他们的惨叫。

    皇帝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被扔在地上，如同一摊泥。

    他们气若游丝地说：

    “我们是阉帮和丐帮的人。

    我们前天被帮主带到安定县，说几个村的刁民惹事，让我们去打，去一次给我们一顿饱饭。

    于是一千多兄弟走路去了安定县。

    有人给我们发放了衣服和武器，有大人说尽管打，没事的。

    可对方村民早有准备，一片混战，我们也死了好多人。

    最后所有人都打疯了，我们有人被村民抓了，活活烧死啊。

    最后我晕倒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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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朱鸿华说：“好大的胆子！我就知道是这帮江湖匪帮干的！来人，给我把江湖武林都灭掉！”

    此时宰相李国忠上前一步说：“陛下，阉帮和丐帮是我们的人啊。帮主都是我们任命的。”

    皇帝瞪大了眼睛：“哦，是吗？”

    刑部部长说：“我们也抓了丐帮和阉帮的帮主。带他们上来！”

    于是天下第一帮丐帮的帮主洪一公、天下第二帮阉帮的帮主张伟男被带上来了。

    阉帮是阉人的江湖帮派，宗旨是“天下阉人是一家”。因为“平民次子为阉人”，再加上各种走投无路的人自阉为奴，阉帮不下数千万帮众。他们的教主、监教和护法都是朝廷的人。

    丐帮是乞丐的帮派，宗旨是“天下乞丐是一家”，人数上亿。丐帮和阉帮差不多，地位比阉帮差，但是名声比它好。当然，一般人其实并不知道阉帮和丐帮是朝廷控制的。

    两个帮主上来就磕头如捣蒜，声音颤抖地说：“陛下，是有人要我们这样做的。”

    刑部部长说：“是谁？”

    此时两个人却躲躲闪闪不敢说。

    刑部部长说：“为什么不说！难道连皇帝也管不了这事？这人来头有多大？”

    皇帝说：“快说，不然我灭了你们全帮！”

    两个人再次用力磕头，喊道：“陛下饶命，是王爷让我们去的啊！”

    朝廷立即沸腾了。有不少人直接弹劾王爷，要求剥夺他的爵位。

    皇帝开始挠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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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传令太监报：“王爷到。”

    身材高大的王爷朱鸿风走了进来。

    他走到皇帝跟前，气喘喘地说：“我正要找皇帝哥哥呢。”

    他说：“大哥，昨天我去安定县圈地，被人打了！我可是皇族啊，我可是姓朱的啊，贴身太监都死了好几个！要不是我跑的快，说不定我都要被打死了！”

    刑部部长说：“是你找的阉帮和丐帮的人？”

    王爷瞪了他一眼说：“是我！禁军和皇军都是吃干饭不干活的，皇帝养他们干什么，连我的话都不听！”

    他转身对皇帝说：“哥哥，那群刁民带着武器呢，他们还敢反抗，我的人都被他们打死不少。这可是要造反！你看我身上。”

    他翻来翻去想找伤口，可是除了白白的肉，一点伤也没。

    他说：“幸好我跑得快，不然被刁民砍死了！哥哥，我的贴身太监都被打死了，求哥哥为我做主啊！”

    皇帝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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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党党首林家翔上前说：“皇上要以百姓做主啊。”

    户部部长金宇光上前，站在林家翔旁边说：“你又不是京畿人，你又不是皇族人，管这事干什么？吃饱了撑得！”

    林家翔：“因为我也是大明的人，我要帮大明的百姓说话。”

    金宇光：“好啊你，是不是谋反？大明的百姓是皇帝的，不是你的，你凭什么管皇帝的百姓？你果然是谋反！”

    林家翔着急地喊：“我是为了皇帝的江山啊。”

    金宇光开始学他的方言，夸张地吐字不清地喊：“额是为料皇帝德江散啊，额是为料皇帝德江散啊。”

    他说：“蛮子连话都不会说。”

    皇帝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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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朱鸿风说：“我圈地的时候他们向我动刀动枪，算不算谋反？居然有人敢向皇族开枪！”

    王爷对那些村长、县长、省长说：“你们用刀用枪了没？你们打死我的人了没？”

    那些人慌张地说：“他们可是先打死我们的人啊。”

    王爷大喊：“你看吧！他们敢对皇族的人开枪！大逆不道！”

    金宇光也站出来说：“王爷打了你，你就来告诉皇帝啊，你居然敢打王爷！这明明是谋反！”

    皇帝怒了，说：“刁民反了！我要派禁军把他们炸成粉末！”

    他对着第一排的内廷总管刘兴朝说：“刘兴朝你派禁军的飞机炸平他们。”

    刘兴朝脸色铁青，说：“陛下，打几个村子何须禁军。禁军不可轻用。”

    金宇光：“是你是皇帝还是皇帝是皇帝？禁军听你的还是听皇帝的？你是不是……”

    刘兴朝扭头对着他，喊道：“你闭嘴！”

    金宇光吃惊地看着他。

    皇帝摆摆手说：“好，那我不要禁军。我派皇军去。”

    ……

    以后的禁史把那天的惨案称为：大明鸿华12.23安定血案。

    第二天，数千村民被活活打死，数万人逃跑，皇帝和王爷的名声臭不可闻。以后的禁史称为：大明鸿华12.24安定血案。

    而《大明钦定皇家史书》是这样记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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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历史不会忘记，臣民不会忘记！

    多年朝圣路上的艰辛，多年望眼欲穿的渴盼，荫庇子孙的大事在今日梦圆——王爷来了安定郡！

    全郡臣民分享皇族的荣光！

    今天是大明鸿华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安定王爷府在安定县陕水乡正式奠基，一百二十万安定县民热烈欢迎王爷莅临。

    他们热泪盈眶，唱着民歌——《我们最幸福》：

    蓝蓝的天空

    白色的云

    轻轻的风

    宽敞的街上

    挂满五彩花灯

    我们的大明五谷丰登

    我们的皇军战无不胜

    我们激情澎湃

    我们无所不能

    因为我们有皇族的继承

    这就是我们的大明梦

    大明就是我们的家

    皇帝就是我们的爹

    我们最幸福

    我们最知足

    世人无所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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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新年大庆

﻿    大明鸿华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皇帝朱鸿华乐呵呵地坐在龙椅上，激动得直搓手。

    他不停地说如何举办他的第一个新年庆典：“我一定要办个最大最大的庆典。椅子一定要紫杉木的，下面还要垫上橡胶，这样挪动的时候就不会发出声响。猪肉一定要炖得烂烂的，但是红烧肉不要炖烂。筷子要象牙的，不要银的，银的太沉！我要吃加糖的红烧肉，但是丸子要多放盐。椅子不要一个颜色，要五颜六色的，这样才热闹嘛。西安县的酒楼的厨子不错，把他们弄进皇宫。他们的女人也不错，哈哈……”

    他在龙椅上说话，下面的内务府、户部、礼部、祭祀寺、光禄寺每人都拿着一个小本子记。

    皇帝说话颠三倒四，下面那群人涂涂改改，急得直挠头。

    总管刘兴朝和宰相李国忠一直闭目养神，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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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皇帝说得差不多了，一个人站上前，六十多岁的老头子，戴着眼镜，很瘦却很精神——皇家财政部部长。

    他说：“陛下啊，目前国库紧张，拿出这笔钱很难啊。况且目前还为先皇守孝，不要多费钱为好！”

    户部部长金宇光对他说：“什么国库紧张？你上次不是还说国库充盈，足够天下十年之需的吗？”

    部长看了他一眼说：“那是半年前！葬礼花了一笔钱，之前镇压赵正龙花了一笔，后来远征河北花了一大笔，皇族改姓又花了一笔，皇宫装修花了一笔，新建行宫花了一笔，更别说王爷和李鸿思的家府了，现在还在建造着呢。”

    户部部长金宇光：“朝廷养你这财政局是干什么的？你不会想办法啊？”

    部长说：“只有两种办法——加税或者跟地方借。但两样都不可行。加税的话，不符合大明‘永不加税’的祖训，而且人民承平日久，肯定反对。跟江南商会借，对皇室名誉不好，因为他们是非法的啊。再说，利息太高，不划算！”

    皇帝怒拍龙椅扶手：“什么不行！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第一给我加税！第二，给我没收什么商会的钱，给我抄了他们！”

    江南商会是一个江南诸省的组织。大明平民禁止流动、经商，但士族可以。这些做生意富起来的士族组成了商会，总部在岭南，范围是江南诸省。他们的钱远超皇室，甚至他们银行的票据也比皇家银行的支票有信誉——虽然这在理论上是非法的，因为大明钦定律法规定只有一家银行，即皇家银行。

    江南商会是个极强大的组织，连内廷没事都不招惹他们。

    这次皇帝的手下当然没抄商会的家，因为商会只拿出他们的一小笔钱就打发了皇帝。

    ……

    此时宗人府总管上前，说道：“今天还是守孝期，皇宫还是服丧装饰，陛下看该怎么办？”

    皇帝：“什么守孝！我是皇帝，我说了算。全给我撤掉！”

    于是皇宫立即行动起来，把所有素色的装饰全换成鲜艳的装饰。

    后来皇帝看了不满意，他喜欢大红大绿的。

    于是我们继续换成了各种五颜六色的装饰，五颜六色的灯光照着一切，整个皇宫好像一个发情的大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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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天刚黑，人都到齐了。

    各个省的省长和督军，内廷外朝的部长、府长、总管，各大士族家主，全部到齐。

    长安全城戒严，皇宫区的禁军皇军围得水泄不通。

    皇宫一楼二楼三楼同时举办庆典，为了辉煌的效果，所有的辅楼和皇宫主楼的全部灯具都打开，地上的探照灯冲天射向银河，整个大长安区成了不夜城！照得星星都看不清了。

    这些电都是皇家发电厂（四号楼）发的。就算皇室钱多，可是发电必须用汽油啊！这汽油烧得也太多了吧？！

    这次庆典的规模远远超过了东方明月的大婚。

    那天皇宫一楼不过是一二百人，今天每层楼都有几百人。

    那天的婚宴很有顺序，灯光很有情调，器具、菜肴也各有意义，但今天的就截然相反。头顶上五颜六色的灯光，大殿的周围摆满一圈自助餐，上面尽是大鱼大肉和各种酒。

    人们都在中间聊天，经常有人夸张的大叫大笑，这跟外面村的娶媳妇没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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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见了东方承平、东方永白朱蒙紫夫妇、东方明月李鸿思夫妇。

    我居然还看到了东方兴、东方天、东方启、东方良，还有其他几个不熟的东方家的人。

    东方承平看着我说：“真没想到啊，你现在成了皇宫中官阶最高的东方人。”

    是啊，世事难料，东方承平把宝都押到李永福身上，他还以为是内廷压倒了外朝呢，结果是内廷、外朝一起完蛋，而新内廷、新外朝崛起了。

    东方永白夫妇，东方明月夫妇同样和我寒暄。

    东方明月走到我跟前，说：“谢谢你救了我的宫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

    我说：“可惜，我又不信教。再说，我还少救一个人呢。”

    她说：“不错了，我还以为她们都死了呢，我哭了好多天。”

    我：“你们家的事怎么样了？”

    她：“你以后不要提这事了！也不要对我提！我们很好，我夫君很爱我。”

    她笑了笑说：“谢谢你，我很好，你也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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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我对皇帝的品味不以为然，但他的新年庆典还挺热闹的。

    大批的艺人都来了皇宫，耍猴的、杂耍的、胸口碎大石的、耍小丑的、说相声的、唱歌的，当然很多的还是青楼里的女人。

    当初这些人来到皇宫的时候，内廷总管刘兴朝的脸黑得像包公，他手里紧握着军刀，吓得汇报的太监直哆嗦。但刘兴朝最终什么话也没说，于是这几百艺人和优伶就被带进来了。

    这些人从晚上七点就开始吃喝，饱了就拉，拉完继续吃；喝醉了就睡，醒了继续喝。

    差不多折腾到要到十二点了，皇帝要举行迎新典礼，所有人都要去三楼。没有地位的只能留在一楼和二楼，四品以上的官员可以去三楼和皇帝一起迎新。

    三楼的北边有一个大屏风，屏风上是太阳下的雪山，那就是圣山，传说人类就是从圣山上下来的。屏风前有一张长长的桌子，上面摆满了贡品，包括各种水果、干果、点心、菜肴、白酒。

    屏风旁是白衣女人，那就是圣教圣女（当然也是宫女假扮的啦）。

    “圣女”把一杯“圣水”递给皇帝。

    皇帝把“圣水”倒向长桌。

    底下的几百名官员同时下跪高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迎新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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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时刚好是大明鸿华二年一月一日凌晨零点。

    下面是继续吃喝。

    很多太监摆放了案桌和垫子，这次不是自助餐，而是有固定位置。

    皇帝朱鸿华坐在龙椅上，皇后李方楠坐在稍小的龙椅上。

    下面两列，右边第一是内廷的头儿内廷总管刘兴朝，左边第一是外朝的头儿宰相李国忠，第二是副宰相郭定国——王爷的丈人。

    此时王爷朱鸿风走了过来。

    按理王爷基本不来皇宫的，比如前王爷朱照定，我几乎没见过他。如果来到这里，王爷也差不多是第三名，他的排位不可能超过内廷总管和宰相。

    王爷朱鸿风晕晕乎乎地走了过来。

    他显然是想坐排名第一的右边第一个位置，但那是内廷总管的位置。朱鸿风盯着内廷总管刘兴朝，刘兴朝根本不理他。刘兴朝一边夹菜，一边喝酒，一边望着前面跳舞的歌姬。

    王爷拿他没办法，于是又颤巍巍地去了左边第一个位置，那是宰相李国忠的地盘。

    王爷说：“闪开，我要坐那儿。”

    李国忠皱皱眉头，说：“没大没小，没规矩！”

    宰相的地位本来就排王爷前面，而且现今宰相是皇后亲爹，怎么会怕王爷。

    王爷大喊：“你说什么？”

    宰相也不再理他。

    王爷瞪着通红的眼睛，对宰相旁边的副宰相——也就是他老丈人郭定国喊：“走开，我要坐！”

    此时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他，其中一些人不忍再看，就扭过头去。

    副宰相郭定国尴尬地起身，于是后面的刑部部长、工部部长等都往后挪位置。

    王爷一屁股坐在了他老丈人的垫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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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西安县、长安县的艺人确实不错，男的丑得可笑，女的美得流口水，虽然他们的表演没什么意义，但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王爷朱鸿风此时又上去了，他醉醺醺地模仿那些舞女跳舞，就像个小丑，所有人笑得更开心了，连王爷自己都哈哈大笑。

    然后王爷抱住了一个舞女，开始亲她。

    舞女挣扎着要跑，他们一起跌在地上。

    王爷开始撕扯她的衣服，不一会就撕光了。

    皇帝哈哈大笑。

    然后王爷开始欺负那个舞女。

    皇帝笑得更开心了。

    内廷总管起身直接走了。

    宰相起身直接走了。

    所有人都背过脸去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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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朝廷是谁的朝廷

﻿    此时是大明鸿华二年一月一日，我折腾到凌晨六点才睡。

    皇宫的一二三楼简直是遭了抢劫，乱七八糟，所有的东西都少了好多。

    比如说，我发放了一千双象牙筷子——那可都是历朝历代传下来的稀世珍宝——只回收一百双。我知道剩下的九百双都在那些人的袖子里，于是找到内务府府长，提议搜查他们，搜完一个放走一个。府长瞪着他的双眼：“这事儿内廷总管都不管了，你管什么？丢几双筷子算屁啊，皇宫的尊严都丢完了！”

    我算了下，瓷器盘子碎了几十个、丢了几百个，象牙筷子丢了九百双，玉器饰品丢了几十个，白玉花盆丢了十几个，金勺银勺丢了几百个，居然灯泡都丢了几十个！你拿值钱的我忍了，拿灯泡干什么？！

    我愤怒地想，这群没素质的士族！然后挑了几个值钱的宝贝放在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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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是节日，本该休息的——但手下跑来，说：“头儿！今天上朝！”

    我迷迷糊糊地去大殿。

    一见面，这阵势，吓一跳——几百个人跪在大殿上等着皇帝上朝。

    到了十点多，一脸怒气的皇帝朱鸿华来了。

    皇帝问：“这都是干什么？”

    宰相李国忠说：“昨夜群臣聚议，认为新年新气象，京畿重地，绝对容不下王爷胡闹。群臣请求陛下将他调出京畿，改任地方。”

    皇帝刚要说话，内廷总管刘兴朝：“不如废掉爵位，削成士族。”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内廷外朝竟然联手了。

    满朝的大臣有的说“赶出京畿”，有的说“不好，应该削为士族”。整个大殿都是他们的声音。

    皇帝大怒：“皇族的事要你们管！都给我滚！”

    但朝堂上几百个人都跪着，没人动一下。

    皇帝喊道：“侍卫！”

    一群侍卫带刀带枪而来。

    皇帝说：“都给我拖出去。”

    几个侍卫如何拖得了几百个大臣？

    于是侍卫开始托人——按照等级从小往上拖。按照十分钟一位的速度，拖完这几百人需要——好几天。

    场面极其尴尬。

    皇帝脸色不悦——走了。

    几百人从白天跪到晚上。

    有几个老头子还直接晕倒被抬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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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还是这样！

    而且上朝人数有增无减！

    大明王爷朱鸿风也来了！

    王爷跳了起来：“《大明律》写着……”

    法部部长上前：“《大明律》随时可改，不如我们现在就改一改？”

    宰相李国忠上前：“为了天下，我建议改成：王爷必须就藩外省。”

    总管刘兴朝：“不如改成：以后不设王爷一职。”

    两派继续吵着，你说要赶王爷走，我就说废掉王爷好。

    朱鸿风大喊：“我们皇家的事儿！你们在吵什么？大明是谁的大明，是你们的大明，还是我们的大明？！”

    有人说：“啥意思？什么你们我们？”

    有人说：“你们是谁？”

    有人说：“我们指谁？”

    有人说：“这是代词吧——不定代词。”

    有人说：“王爷是啥意思？”

    ……

    朱鸿风对法部部长说：“《大明律》第一条：一切为了皇室！是不是？”

    部长：“是……”

    朱鸿风：“那你怎么敢不听皇室的话？”

    部长：“这……”

    朱鸿风转向宰相李国忠：“你是不是说皇室永远正确？”

    李国忠：“说过是说过……”

    朱鸿风：“我永远正确，还会出错？”

    朱鸿风转向孔有礼：“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你说，是我大，还是你爹大？！”

    孔有礼一副死了爹的表情：“你大……”

    朱鸿风：“我这么大！你还敢不听？！”

    朱鸿风转向总管刘兴朝：“你是不是说过，永远效忠皇室？！”

    刘兴朝：“说过。”

    朱鸿风：“那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刘兴朝：“是为了你好。假如你想跳楼，我就让你跳？！”

    朱鸿风：“我怎么会跳楼？”

    刘兴朝：“我哪儿知道，说不定你犯病了。”

    朱鸿风：“我怎么会犯病？”

    刘兴朝：“我又不是御医，我哪儿知道你为什么犯病？！说不定小时候脑袋被门夹了。”

    朱鸿风指着刘兴朝：“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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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继续这样。

    双方——好吧，是一个人一方，另几百人一方——继续大吵。

    宰相李国忠举着一沓纸，递给皇帝，说：“这就是王爷的罪证！他在皇宫惹是生非！他连……他连皇帝的宫女都敢上！”

    群臣哗然！

    皇帝说：“哦，你说那几个女人啊！当时我也在场……没什么了不起……我们一起干的……”

    群臣大骂！

    孔有礼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他这是……伦乱！”

    李国忠：“王爷把皇帝带坏了！”

    朱鸿风：“好啊，你敢说皇帝被带坏了！”

    李国忠对着皇帝：“陛下，王爷不怕别人说他是奸臣，你不怕别人说你是昏君？！”

    皇帝大怒：“你敢说我是昏君！”

    李国忠：“陛下再这样下去，恐怕就是！如果陛下不再袒护王爷，那就是不世出的明君啊！”

    朱鸿风：“你敢管皇帝！”

    李国忠：“以死相谏！”

    朱鸿风：“朝廷是谁的朝廷？！是不是皇帝的？！”

    李国忠：“天下的！”

    朱鸿风：“天下是谁的？不是皇帝的？”

    李国忠：“就算是皇帝的，也不是你的！”

    朱鸿风：“我是王爷！我比现在的皇储还大！皇帝死了，还不是我说了算！”

    哇！

    大殿安静了！

    几百人大喊：“谋逆！谋逆！谋逆！”

    皇帝：“哎！二弟说话不过脑子！”

    李国忠：“这个逆贼暴露了！”

    朱鸿风：“这……我说错了！但我心里是好的！”

    群臣都说：“谋逆！谋逆！谋逆！”

    龙椅上的大明皇帝朱鸿华：“好了！好了！二弟你惹众怒了！出去反省反省！这样吧，你去洛阳待一段时间！”

    群臣议论着。

    内廷总管刘兴朝上前：“洛阳和长安有什么区别？这么近！就藩就是……流放啊。”

    皇帝：“流放干什么？让他反思反思就行了。”

    皇帝挺了挺身子：“发旨，王爷就藩洛阳。”

    众多群臣举起大拇指：“皇帝圣明！皇帝圣明！”

    刘兴朝大喊：“这就行了？不是说好至少去去燕京或者广州吗？”

    王爷大怒：“燕京是逆贼的地盘，广州他妈在一万里以外！”

    大臣们讨论着，都同意——好吧，是二十二个省同意，一个省不同意——这算大多数同意，因此，王爷就藩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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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激怒了内廷总管刘兴朝！

    因为洛阳是内廷的地盘！

    刘兴朝说：“你们掩耳盗铃的家伙！一群废物！把他赶到洛阳就没事了？在洛阳没人管，更是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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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就藩洛阳

﻿    洛阳是四京之一，而且是除了西京长安之外，最重要的“京”。

    在过去的某些时候，她甚至是最重要的——尽管朝廷不承认，但一切证据显示，长安不总是帝国的首都。

    朝廷一直很重视洛阳，而内廷更重视。内廷甚至在洛阳有一万禁军！

    省长、督军都是内廷人，外朝人想插手也插不进，只能安排副省长、副总督的人选。

    这次朝廷突然把王爷朱鸿风派往洛阳，激怒了内廷！

    刘兴朝说：“妈的！我们被外朝耍了！”

    李飞羽：“这咋办？总不能杀了……算我没说。”

    刘兴朝：“看情况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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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的告别会非常壮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战神凯旋。

    皇帝朱鸿华看着王爷朱鸿风，眼睛有些湿润，大概为自己对弟弟的爱而自我感动了吧。

    王爷朱鸿风恨恨地盯着群臣，尤其是总管刘兴朝和宰相李国忠。

    两位高官都抬头望天，一眼也不看他。

    其他的大臣低着头，不说话。

    他们的近处背景是高耸的皇宫，深远背景则是密集的人群。

    人们拿着五颜六色的鲜花，戴着大红大绿的围巾，小男孩小女孩涂着鬼一样的腮红，老头子们老太太们蹦来蹦去。虽然每次长安的庆典都让人民如此兴奋，显然这次却让王爷更加愠怒。

    皇帝接过近侍太监的一杯酒，递给王爷。

    王爷喝了半杯，旁边的老头子正在忘乎所以地跳啊跳，大概王爷恶心老头子那过分浓郁的腮红，王爷拿起杯子就朝老头子的头上砸去，然后一脚踹飞他。

    王爷坐着汽车，汽车冒出一股浓烟，冲了出去。

    人们像躲狗屎一样给他和他的队伍让开了路。

    王爷那携带着无数金银财宝的队伍前后长达几十公里。

    整个队伍不下十万人，几千奴仆，几千丫鬟，几千食客，几千狗腿子，还有几万新入的卖身太监，剩下的是五万皇家陆军。

    尽管所有官员都反对，还有些人在朝堂呼天抢地，但皇帝还是划拨给他五万皇家陆军，并给予他没有上限的扩军权限。

    内外朝的人故意使坏，连刀子棍子都没给王爷的军队留下一把，这些军队不过是赤手空拳而已；但即使是赤手空拳的军队，对付面黄肌瘦的贫民也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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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朱鸿华的到来对中原简直是灾难。

    京畿人一向讨厌自大的中原人，这次他们不但给自己解决了一个麻烦，还送给中原一个灾星。

    他们不关心中原的事，但我通过和老家的通信一直了解着这事儿。

    皇帝一直在收到王爷的礼物，包括女人、阉人、小丑、珍稀动植物、各种稀奇器物等等，皇帝还经常收到王爷的政绩报告，并对他夸奖有加，而任何朝廷部门敢说王爷的坏话，都会被打得皮开肉裂。

    皇帝也不想想，这些东西都是哪儿来的！还不是被王爷抢来的！

    每当有王爷的情报送进皇宫的时候，人们都会饶有兴趣地猜测他又干了什么荒唐事。

    事实证明，每次王爷都会给我们惊喜，这个世界只有我们想不到的事，没有王爷不敢干的事。

    尽管王爷走了，但他依然是皇宫朝会的主题。

    弹劾他的人太多了，以至于不弹劾他的人都显得清新脱俗。

    别省的人还好，中原的人当面痛哭流涕，但这一切都无法改变皇帝对他弟弟的爱。

    朝廷背地里阴王爷，对他各种小动作；王爷则全部转嫁到中原三亿多人身上。

    王爷一来洛阳，就上书皇帝，说正副省长和正副督军对他不敬，要求撤换。

    皇帝大笔一挥就同意了，中原四巨头被召回。

    这边刚召回，内廷马上任命新的省长和督军，外朝马上任命新的副省长和副督军。

    新的四巨头更难对付，因为他们的使命就是让王爷难对付。

    皇帝有任命权和撤职权，但朝廷有举荐权，朝廷给皇帝的名单全都是“等额举荐”，皇帝生气也没办法，几千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王爷大怒，继续上书皇帝，说新四巨头要谋逆。皇帝继续大笔一挥，再次撤掉了那些人。

    循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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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高高兴兴地准备搬进中原省长府。

    中原省长府在洛阳皇城的后面，是中原省长办公的地方，里面一应俱全，有山有水，有园有林，有鸟有兽，有房有楼。

    但问题是——大门紧闭，怎么敲都不开。

    王爷决定放火，派人进攻，可是他们还没往里冲，从墙头露出一排枪直接开火，几十个手握火把的人直接被打死，剩下的人屁滚尿流地跑了。

    很显然这是有指令的，不然谁敢惹王爷？

    激怒的王爷调集了他从长安带来的皇家陆军——因为他们是王爷的皇军，因此叫王爷军——虽然那批皇家陆军已经被解除了武装，身上只有珠宝没有刀枪。

    王爷包围了中原省长府，反正里面已经没了省长，他才不怕呢。

    数千军士不停地往里面投掷石块和火把，省长府渐渐烧起来。

    此时洛阳城的人们都出来看这种百年不遇的情形。

    中原朝廷不是个东西，整天征收重税，还欺男霸女，说不定换个为民做主的王爷也不错呢。

    王爷是皇族的人，皇族的人肯定比省长、督军这些太监们强啊！

    于是小孩子都趴在地上看，边看边翘着腿；小青年们爬上树上、房顶上看；大人们边笑呵呵地看边指指点点。

    狗剩儿特意从他的肉店跑了几公里过来，他非常想看看那些欺压他的衙役的狼狈模样。

    他在信中说：“我当时心想，看来世道轮回是真的！作威作福的中原省长、洛阳县长完蛋了！皇帝终于想起他中原的子民了。”

    我于是就告诉他，王爷和士族是如何在安定县斗的。

    我最后写道：“子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洛阳完蛋了，赶紧卖了你的肉店滚回洛北吧。”

    门烧塌了，但是里面的侍卫堆起沙袋，从房上、树上、墙洞里继续射击。

    王爷军没有武器，死伤惨重。

    王爷决定立即花钱买武器装备他的军队。可在大明，持有和买卖武器是非法的，他怎么买得到！

    最后王爷军就拿着菜刀——菜刀也是禁止买卖的，那些都是看官府不顺眼的洛阳县主民动给的——上去砍。

    中原省长府的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白天，皇家陆军正准备继续点火和扔石头，突然汽车的轰鸣声传来，一支车队冲进省长府，一路轧死了数不清的皇家陆军。

    车队停止后，从上面下来了几百个人——同样是皇军，不过他们都拿着步枪，还有人端着冲锋枪。

    一个人站出来对所有人——惊呆了的王爷军和看热闹的人群——说：“我是卢子罗，新任中原省长兼中原督军。现在发布第一命令：凡扰乱秩序者，杀无赦。”

    所有的观众一哄而散，缺胳膊断腿的王爷军哭喊着去找他们的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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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洛阳双雄：中原军、洛阳军

﻿    这世界的一切是靠实力的。

    什么叫实力？

    当然是军队！

    不过，洛阳的军队有些乱。

    我这里先定义一下各种军队——这是我定义的，他们其实没名字，或者说，名字紊乱。

    王爷军：王爷从长安带来的皇军。十万左右。他们现在已经属于“府军”，长安朝廷不给他们军饷。

    中原军：皇家陆军驻中原部队。编制五百万，但实际上几乎只有军官没有士兵；就算有，战斗力没丐帮强。朝廷发军饷，但都是吃空饷的。

    洛阳军：皇家陆军驻洛阳部队，包含各部部军。编制五十万，实际人数一百万以上。朝廷发军饷，但不够，因此成天抢钱。战斗力比丐帮强。

    禁军：禁军驻洛阳军。人数一万，飞机大炮坦克装甲车已经俱全，不过——“禁军不可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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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最新大明律》的规定，洛阳军听令于中原总督，中原军听令于中原王。

    《最新大明律》是内廷控制的法部写的——他们这样写，就是为了把几乎存在的中原军让王爷指挥。

    哈哈！聪明不？！

    中原军、洛阳军拼命扩军。

    洛阳军扩军是为了对抗王爷。

    中原军扩军是为了对抗总督。

    但是，它们的表面理由还是为了对抗赵正豹——虽然这一年赵正豹活得滋润极了。

    赵正豹一看中原有了“中原总督”这个东西，他觉得他的“河北省长兼河北督军”也不大了，于是，他自称“河北总督”！

    长安的《皇家新闻部》天天报道皇军的胜利和逆贼的失败：

    皇军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逆贼从一个失败走向另一个失败。

    然而，皇军永远走在胜利的路上，就是不胜利；逆贼永远走在失败的路上，就是不失败。

    事实上，他们既没有走向胜利又没有走向失败，他们在黄河边上还举办“两河游泳比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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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到了，冬天干枯的小麦继续抽芽，中原大地满是绿油油一片。

    大明王爷朱鸿风雅性大发，决定在上面建一个大大的王爷府。

    这几天的事简直是安定圈地血案的翻版。

    洛阳城郊的土地都是士族的，而士族暗地里得到长安士族的支持。

    那天，士族府军跟王爷府军打得昏天暗地。

    有几十万平民围观。

    王爷大喊：“这些土地是皇帝的，是平民的！为什么要给士族？！王爷给你们撑腰！我们把土地抢回来，一半是我的，一半是你们的！”

    听完王爷的话，十万王爷军、几十万乞丐、阉民，更多的平民冲了上去！

    密密麻麻的人们从四方的麦地涌来，中间是那群可怜的地主和他的佃农、伙计。

    王爷把死的、活的、半死不活的人都堆起来，一把火烧了。

    王爷又给穷苦的无地农民出气了！

    人们大喊：“皇帝万岁！王爷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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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正闻着烧人肉的味儿呢，洛阳军打过来了。

    骑兵冲锋，砍刀对着每一个人砍（当然有命令不要砍王爷），然后是步兵拿着长矛刺杀。

    卢子罗坐在汽车，在一群洛阳军的保卫下过来。

    他问灰头土脸的王爷：“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不肖地主抢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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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长安皇宫，无数奏折继续弹劾王爷。

    肯定也有奏折弹劾总督，当然啦，皇家机密处肯定全扣下了。

    不过，王爷也不是好惹的，他直接派人亲手把奏折递给皇帝。

    皇帝大怒：“王爷去圈地，洛阳军敢阻拦？！”

    人们说：“那是士族的地，士族又没犯错，王爷凭什么圈？！”

    皇帝拿着奏折：“还没犯错？！这以前是平民的地！士族把人家的地占了，现在王爷抢过来给平民，有什么错？！”

    啊！朝廷无话可说了……因为，这……真的是事实……

    于是，朝廷只好把中原总督卢子罗骂了一顿，要不是群臣都给总督说好话，皇帝都想把他当场就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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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圈地事件不断重复，而每次都没人阻拦了。

    于是，王爷占了很多地，抄了很多家，抢了很多钱。

    于是，王爷把钱分给平民，让他们去占更多的地，抄更多的家，抢更多的钱。

    于是，王爷的名声更伟大了！

    于是，王爷终于让中原军的人数超过了洛阳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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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洛阳双雄：皇权至上

﻿    双方拼命扩军！

    来吧，看你的洛阳军多，还是我的中原军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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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说王爷一方。

    大明王爷朱鸿风在整个中原征兵，来人不限

    我大明别的没，就是人多，于是各种江湖人士、流氓无赖、阉人乞丐聚集在洛阳，反正王爷管吃管住管娱乐。

    更多是平民。平民都讨厌朝廷爱戴王爷，既然王爷要跟内廷、外朝开干，平民自然要支持皇族！

    朝廷曾经以为这不过是傻王爷的任性，后来发现中原军越来越多、越来越正规，这才发现不对！

    王爷军队里面有很多陕北李氏的府军军官，不少江湖头面人物也在其中，阉帮丐帮私帮也有不少人在，最后发现李义舜已经成了那支几十万中原军的实际统领。

    李义舜这个家伙！他是帝大和皇大的毕业生！他可不一般！他几乎算是内廷的叛徒了！内廷人可不好对付呢！

    朝廷指责陕北李氏谋逆，吓得李氏家主赶紧把李义舜开除出李氏家族。不过这没有用，因为次子本来就不算李氏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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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朝廷一方。

    中原总督卢子罗想要扩军，然而没钱没人——只有编制。

    可编制有个屁用！

    他不可能印钱，因为这是内廷大忌。

    他不可能抢钱，因为他是好人；再说，他是中原的负责人，中原乱了，皇帝、朝廷、百姓妈的可是他啊！

    他不可能拍江湖、商帮的马屁——因为他是朝廷。

    他不可能去拍平民的马屁——因为他是朝廷。

    他不可能去拍士族的马屁——因为他是内廷。

    ……

    哎，早知道就不当这什么“中原老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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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给狗剩儿写信：“准备走人了没？！邮费越来越贵，这说明——中原要大乱了。”

    狗剩儿回信：“怎么可能？物价越来越贵，我在囤积物资，准备大赚一笔呢！我和赵大阔都发了！买了好多院子！”

    我回信大骂：“妈的！我是朝廷，我能不懂！赶紧走！要不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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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的人事安排已经极其混乱，朝廷和皇帝的任命相互矛盾。

    皇帝非要任命自己的人，但朝廷就是不同意。

    这不禁让我思索起权力的本质。

    什么是权力？什么是大明的最高权力？毫无疑问，皇帝是最高领袖，大明四十亿人每一个人都是为皇帝而活的，他们的心中纯洁得容不下第二种想法——当然，大士族除外。

    事实上，越是等级高的官员，越不把皇帝放在眼里——虽然他们会假装最把皇帝放在眼里。

    把问题转回洛阳。

    以前内廷外朝一向不和，他们各自任命官员。

    这次则结成共同阵线，反抗皇帝之命，一切为了反王爷。

    皇帝的命令很难传到中原，这让皇帝十分愤怒。

    到了最后，皇帝找了几个御前太监直接去传旨。

    这几个连品级都没的太监改变了洛阳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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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听闻皇帝派人来，洛阳万人空巷！

    御前太监穿着黄色蟒袍，对着几百万洛阳人说：

    “人们生而是不平等，士族占据着一切，仅仅给与平民最低的生存资料。

    平民辛苦劳作却不得一点，士族不事劳作却安逸享乐。

    一直以来，士族不事劳作却消耗很多，平民辛苦劳作一无所有，长此以往，即使士族因此其实现在士族的一切都应该是归平民所有，因为士族的所有都被他们自己消耗掉了。

    士族萎靡而无知，平民勤奋而聪慧。

    士族贪图享乐却不负责任，他们结婚却不生孩子，生了孩子却不教养，只有平民和皇室才维系着民族和国家的繁衍，成为社会的中流砥柱。

    我们作为国家的栋梁必须认真改正这一切，为了皇室的千秋大业做出自己的贡献！

    王爷就是皇帝的代表，忠于王爷就是忠于皇帝！

    拥护皇帝！

    忠于王爷！

    打到总督！”

    -

    -

    所有人从生下来就只听过“效忠皇帝”，皇帝才是最大的，而别的家伙算什么东西？

    禁军算什么东西？

    内廷总管算什么东西？

    宰相算什么东西？

    王爷终于获得了有所人的效忠，平民（他刚抢了人家的土地）、士族（他刚抢了人家的新娘）、衙役、官吏、江湖等等。

    总之，除了内廷外朝直接任命的人外，所有人都效忠王爷。

    内廷的人能不能说内廷才是老大？当然不能，那是绝对的叛逆，因此他们只好什么都不说。

    外朝的人能不能说他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帝好？当然不能，因为皇帝的命令都亲自传下来了，谁管你这群皇帝下面的官员。

    就这样，王爷竟然因为几个小太监的话获得了洛阳的最高权力！

    这就是皇权！

    皇权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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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洛阳双雄：结局

﻿    获得权力的王爷开始搞事情。

    他宣布征徭役。

    他有的是钱，很多人都跑来沾光。

    然而他的钱都是从士族抢的，他又不能印钱，于是钱很快就花完了，最后他强行把工户变成了奴隶。

    王爷开始加税。

    各种税，开始慢慢地征，后来逐渐增加，犹如温水煮青蛙，人丁税、路税、房税、市税、商税、矿税，凡是能想到的税都算，一直收税收到平民卖儿卖女，卖完了再上吊自杀，自杀完了还欠一屁股钱。

    士族是免税的，不理他。

    本来中原庄稼多粮食多，不可能有人饿着——但中原军把粮食全都没收了！

    平民偷粮，府军镇压，于是平民就去抢士族。

    士族镇压平民，于是平民继续抢官府。

    一直这样循环，士族和府军镇压的对象开始是几个倒霉蛋，后来是成村的乞丐，最后是成乡的灾民，最后，除了各县的县城，洛阳周边一片凄凉。

    吃饱了观音土的灾民冲向县城，漫天的箭雨从天而降，护城河都被尸体堵塞了。

    现在已经没人敢去中原，我和老家的通信中断了。狗剩儿给我的最后一封信的内容是：王爷朱鸿风抓紧时间在洛北县维修黄河大桥，他已经准备对河北开战了——或者是让河北对他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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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义舜成了中原军的头儿。作为皇大毕业的超级优秀生，李义舜可不是普通人。在他的努力下，中原军已经相当强大。

    他的部队一直在增加，四处掠夺人口和粮食，一个一个村，一个乡一个乡都被他整得空无一人，不但洛阳周边，整个中原都不稳了。

    中原是个非常怪的省。它非常极端，要么顺从到死，要么谋逆到死；而现在，它似乎变得有些……谋逆了……这说明……

    根据情报处的消息，“邪教”出现了——奇怪的事，因为“邪教”这个词是被禁用的，朝廷一般把它们叫“魔教”。

    如果连情报处都公开地说它们是“邪教”，那事情就相当邪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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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廷集会上，李飞羽说：“哈哈！卢子罗这个废物，天天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就是不知道怎么办！他这个家伙啊，我太了解了，只会嘴上说，做事没一样成的！”

    可怜的中原总督被架空了。

    大明律法的某一条写明“中原总督最大”，可惜，大明律法第一条是“皇权最大”。

    它们是矛盾的，然而人们看不到这种矛盾。他们效忠皇帝，而王爷是皇帝的代表。

    内廷、外朝很罕见地召开了朝廷集会。

    内廷：“王爷在中原过分了！”

    外朝：“没办法，我们也不喜欢王爷，但皇帝支持王爷。”

    内廷：“王爷在中原谁都敢干！连士族都干！”

    外朝：“不要说了！皇帝最大！再说，王爷在中原闹，只要别闹到京畿就好。”

    内廷：“闹乱了，会造反的！”

    外朝：“你不知道，中原人最顺从了。二十多年前，他们几乎死光了，也没造反啊。”

    内廷：“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王爷用平民、江湖、邪教对抗朝廷！这多危险！”

    外朝：“少来！没有邪教这个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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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内廷、外朝分裂了。

    内廷准备干到底，不整死王爷不死心，他们才不在乎中原死多少人呢。

    但外朝坚持不住了，他们不关心平民的死，可中原那么多士族呢！还不如让士族效忠王爷，一起整死平民。

    内廷总管刘兴朝和外朝宰相李国忠见过几次面。

    我不清楚他们都说了什么事，但事后两人脸色都很难看。

    李飞羽对着李国忠的背影吐了一口痰：“怂货！”

    刘兴朝自言自语：“这是我的认知错误。外朝并不是一个外朝，而是无数个士族组成的外朝。怪不得《统治书》说，内廷是内廷，但外朝不是外朝！外朝不会坚持到底！他们这群墙头草！”

    -

    -

    一天早朝，皇帝朱鸿华上来就怒骂：“中原乱成一团，卢子罗做什么吃的？你们不是说他有本领吗？现在逆贼竟然连县城都占了！”

    内廷总管刘兴朝脸色一黑，连我都明白了，内廷有内奸，内奸把消息告诉了皇帝。

    内廷是封锁消息的好手，皇宫外的任何消息都必须通过内廷传给皇帝。不要说有中原民乱，如果内廷愿意，就算中原三亿人全被饿死，皇帝还以为中原风调雨顺呢。

    显然这不是王爷干的就是外朝干的。

    皇帝大骂废物，连乱民都镇压不了——他不说民乱原因，上来就说镇压乱民。

    皇帝命令卢子罗立即消灭所有的逆匪

    这关卢子罗什么事？他做也不是，不做而已不是！

    如果他不镇压逆贼，他就是不做事；如果他镇压逆贼，这就是给王爷擦屁股啊！

    -

    -

    李飞羽给卢子罗发电报：“那一万禁军是干什么用的？！打啊！打不过中原军？！”

    卢子罗在总督府里踱来踱去。

    几十万中原军堵在外面。

    他的手下说：“把坦克开出去！把他们全杀光！”

    卢子罗摇摇头：“朝廷人杀朝廷人？！”

    手下：“我们才是朝廷！他们是逆贼！就算是王爷，也是逆贼！”

    卢子罗：“禁军不可轻用。”

    他自言自语：“妈的，到底什么是‘轻’什么是‘重’？现在是轻还是重？”

    ……

    卢子罗给长安发电报：“任务失败，请求调回。”

    李义舜成了中原督军，郭忠人成了中原省长，中原总督空缺。

    王爷终于笑到最后。

    那一万禁军也被迫撤出洛阳——因为没有食物。

    废话！再厉害的人不也得吃饭不？

    接到中原军围困禁军的消息后，内廷召集了全体会议。

    李飞羽：“妈的！就算一百万中原军也打不过一万禁军！让卢子罗跟王爷摊牌！”

    刘兴朝：“这就开打？王爷不懂事，你们也不懂？先把禁军调回，从长计议！”

    ……

    自此，王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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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长安朝廷

﻿    这一年，中原大起大伏、腥风血雨，王爷在中原肆虐——“仅仅”在中原肆虐。

    因此，京畿四平八稳、国泰民安。

    皇帝一直偏向王爷，内廷不想招惹皇帝，于是外朝倒向王爷和皇帝，于是皇帝倒向外朝。

    关于皇帝偏向外朝，这点很容易看出来，因为皇帝正在慢慢地把出身文举人的皇官换掉，改成出身士族的皇官。或许是皇帝换的，或许是王爷和外朝换的，谁知道呢。

    内廷、外朝的蜜月期结束了。

    内廷的所有人都跟着急，有人建议内廷总管先发制人，搞倒一批嚣张的外朝再说；有些人建议总管和皇帝搞好关系，更加效忠皇帝。

    刘兴朝说：“别耍阴谋诡计，一切靠实力。实力两种：软实力、硬实力。软实力是：我们把天下搞得国泰民安。硬实力是禁军。有禁军在，怕什么？”

    皇家兵工厂日夜不停，枪支弹药、坦克大炮、甚至飞机不停地通过皇宫地下一层运到长安的禁军驻地，禁军更加强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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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的时候满朝官员都指责王爷在中原的倒行逆施，后来大家都烦了，不再多说，只有江南党党首林家翔仍然雷打不动地弹劾。

    江南党势力太小了，他既不是内廷的人，又不是算外朝的人，他也不是宗教派的，没人理他，虽然他代表着二十亿江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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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一年中，我干了不少事，而后宫的人也斗得不亦乐乎，就我所亲见的有：

    某个皇妃被宫女所害，结果是：宫女成了新皇妃，因为皇帝很喜欢她。

    某个皇妃也被宫女所害，结果是：宫女被凌迟处死，她全家也被凌迟处死，因为皇帝不喜欢她。

    某个宫女生了皇子，人们欢天喜地庆祝的时候，首席御医通过某种技术鉴定孩子不是皇帝的！皇宫里翻遍天，也没找到原因。

    有人说，这是神意啊，必定是受上天感应而怀孕。结果：他所在的整个部门被扔进皇家监狱。我猜皇帝也不喜欢别人给他带绿帽子，即使是“上天”。

    至于宫女太监打群架啦，互相挖墙脚啦，哪个皇妃怎么受宠啦等等，这些我都知道，但懒得说，因为它们没有任何意义。就好像你去吃午饭，你先吃了鲍鱼，又吃了熊掌，再吃了鱼翅，等等，你吃了一百样菜，然后拍拍肚皮睡觉，几个小时之后又饿了。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事。

    皇帝朱鸿华是个随心所欲的家伙，今天看到一个皇妃、贵人甚至宫女，觉得她非常漂亮，就宠幸一下，甚至直接升为贵妃，但可能明天就打入冷宫，终生不见；今天有个太监给他穿衣服穿得稳当，或者遛狗遛得好，他就直接提拔为某个部门主管，但明天这个太监打个喷嚏就直接进了皇家监狱。在这些上上颠簸的过客中，只有出身大士族的妃子和出身内廷的太监才是稳定的，虽然他们并不显眼。

    在后宫这么多破事当中，唯一可说的大概就是“巫蛊案”，因为这事关系到了内廷总管，和他身后的元老会。

    -

    -

    盛夏的一天傍晚，皇帝朱鸿华闲着也是闲着，决定去宠幸一个皇妃（名字忘了，因为她马上就死了）。皇帝到了那个皇妃的房间，却发现那个女人头上顶着一口大锅（俗到要死的打小报告方式），皇帝就奇怪地问她（真傻，人家就是让你问的，你还真问），她为什么这么干啊？

    这个皇妃就哭哭啼啼地说，这是因为隔壁的皇妃（名字也忘了，因为她也马上死了）要给她施“巫蛊”，她得保护自己。

    皇帝半信半疑，派他的御前太监带着守卫对隔壁皇妃抄了家，果然发现了各种奇奇怪怪的装置。事后得知，隔壁皇妃的一个太监跟皇家巫部的人学了点巫术，准备对第一个皇妃下咒。

    皇帝大怒：居然有人敢在皇宫装神弄鬼！

    事件结果是：第二个皇妃和她的巫术太监被凌迟，她所有的宫女和丫鬟被扔进皇家监狱。皇帝决定解散皇家巫部，派内廷总管刘兴朝去处置，刘兴朝听到命令就去办了。

    本来这件事太普通了，皇宫每年不知道多少次——问题在后面：某个不能说的部门不同意这么办，他们甚至反对处置巫部的任何一个人。

    巫部是非常古老的部门，传说可以毁天灭地，就像那个不能说的部门一样。

    好了！我他妈要说了——那个部门就是元老会！反正没人可以告我，因为他一告，他不就说了——他就死了！

    尽管大家都不提，但高阶皇官人人都知道：

    元老会是大明的最高知识和权力所在，他们一代一代传下来——他们的知识让他们获得权力，他们的权力让他们一直拥有知识。

    元老会一直非常有权，而巫部很久很久以前就没有传说中毁天灭地的能力了。

    现在的巫部就是个笑话，最差最笨的文举人被扔进巫部，这些新人跟着旧人学习各种装模作样的法术。

    比如他们举起一把木剑，高喊一声“杀”，好像能把前面的一切杀光——他们把这叫“意念”。

    他们把手放在一个法器上，高喊“动”，好像他们在开一架飞机——他们把这叫“遥控”。

    他们还会不时地冥想，眼睛死死地盯着一只羊，好像能盯死它似的——他们把这叫“瞪眼杀死羊”。

    ……

    总之这就是一个没落的垃圾部，一个早该取消而没有取消的部，一个遗留着原始蒙昧的部——所以人们把它们称为“盲肠部”。

    ——但是，元老会就是不同意解散。

    内廷总管刘兴朝和元老会爆发激烈冲突（他自己说的，内廷只有几个人能去见元老会），他的理由是巫部没用，并且这是皇帝命令。但元老会明确告诉他，巫部是和元老会一起建立的，绝不能废弃。

    内廷总管兼禁军统领刘兴朝感到骑虎难下，他和我们抱怨一通后，硬着头皮去和皇帝说明。

    皇帝朱鸿华更加暴怒。

    但皇帝也没办法，他惹不起元老会，于是他就把知道这事的所有后宫人全杀了，包括第一位皇妃和她的宫女太监们。

    这就是宫斗。

    宫斗的意思是跟斗狗、斗鸡是一样的，不过是被斗，她们只有暂时的胜利，没有永恒的胜利。

    所有人的下场都是一样的：死。

    因为，没人知道什么是——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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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我的自由

﻿    先帝的守孝期是三年。

    三年之内，禁止娱乐，禁止科举。

    科举可以禁止，娱乐怎么能禁？

    开始很严，慢慢也没人管了，大长安区依旧热闹。

    我逛遍了京畿省和大长安，感觉她好像是我家乡似的。

    我虽然是中原人，但对中原完全没有印象。

    “中原”这个词多么伟大，这个华夏之发源地（钦定律法上这样写的，但禁书上否认这点，说圣地才是），让人想起一望无际的平原，有着九州拱卫、四海来朝的气势。

    我对外说我是中原人，意思是我出生在黄河的南岸——还有没有别的意思？

    身为“中原人”的本质是什么？

    是血缘、地缘，还是文化？

    我没逛过中原，我不知道她的面貌，也不知道她的内涵。

    如果我那个小村子就是中原的全部，那简直是中原的悲哀。

    凭什么我说我是中原人？

    因为那个可笑的、废弃的“中原户籍证”？

    可笑！

    -

    -

    我总是寻个理由出去逛，去逛遍整个京畿。

    京畿省，古称陕西省，简称秦，东西长，南北短。

    北部是西凉高原，也是西凉草原，这个草原差不多和华北平原一样大。西凉草原、蒙古草原、辽西草原、辽东草原其实是连成一片的，上亿牧民在上面放牧着不下几百亿匹马。这些是大明的骑兵主力。

    京畿南部是秦巴山地，和四川盆地接壤。

    四川是个三亿人口的大省。朝廷其实管不到四川，但四川的平民还是很喜欢和内地做生意，他们偷偷地翻过川长城来内地。皇军和禁军也有不少来自四川，毕竟四川实在是地少人多，而且据说四川朝廷比皇地朝廷（哦，他们把皇地叫内地）更狠。

    京畿省的西部和吐蕃圣山接壤。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雪山，或者说冰山，因为开车开到无路可走，抬眼望去，一个巨大冰盖形成的高原出现在我的上方。雪山之高，群鸟都要避散，云彩都只到它的腰间，阳光都不能渗透。

    我望着它，想象着圣地的情景，想象着世界毁灭复生的时候，人们是怎样从圣地出走内地的。

    圣山的南边孕育着大明第一河——长江，而北边孕育了大明母亲河——黄河。黄河从西至东，从北部圣山流下，穿过中部的黄土高原，又绕着京畿北部转了个圈，最后从潼关而出。

    京畿省从南至北，从东到西，每一片土地都是欣欣向荣、人声鼎沸。

    京畿的春天，降水较少，风沙很多，似乎一下子就从寒冷的冬天变热，杨树一夜之间就变绿；夏季炎热，雨量却很充沛，柳树在黄河沿岸招摇；秋季五彩缤纷，凉爽却湿润，万物丰收；冬季干冷少雪，人们就在此时欢度节日。

    据说，很久以前京畿也不是如此之天堂。

    远古的时候黄河年年泛滥，黄土高原满是沟壑，风沙四起，田地荒芜。后来皇室（钦定皇家律法上这样写的，我就看了呵呵笑）励精图治，从上天借来了永不会死的种子，又发动臣民把整个京畿修整成了平缓的田地，从此京畿成为龙兴之地，而皇室为人们世代所称颂。

    我对这个说法不以为然。人多人少有什么意义？粮食多了，人自然也会多，粮食还是不够；粮食少了，自然粮食还是不够。

    关键在于是人口。土地只会少不会多，粮食也是，但人口一直是增加的。每对夫妇都生十个孩子，那么几百年就能从两个人繁衍到四十亿人，而数万年人口却一直不变，这是怎么办到的？

    这个问题让我很是头疼。我翻了很多书，没有答案；我去问别人，别人都当我是白痴；我去乡下问乡民，乡民光磕头不说话。

    -

    -

    这一年长安相当安静。

    皇帝朱鸿华继续他的帝王生活，这个人尤其喜欢庆典，三天两头地庆祝各种节日，皇历的，阴历的，比如阴历的春节、元宵、端午、中秋，皇历的二十四节气等等。

    他天天自己给自己发奖状，跟玩过家家似的。

    他还收纳了几百个士族皇妃，同天下各大士族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他还把十万宫女扔进皇宫，后宫里一片倾轧之后迎来了表面的和平。

    皇宫里一片混乱。

    新总管刘兴朝没有前总管李永福那么多规矩，他整天和他的精英会——也就是我们——研究各种东西，不大关心别的事。

    皇宫里的头儿渐渐变成了皇帝的贴身太监马家辉——原来的皇储部部长，此人是和皇帝从小玩到大的。不同于大部分文官是成年后受阉，此人从小就被阉，因此没人任何男子气派，声音比女人还细还小。他现在只管皇宫的琐事，虽然他同时兼任禁军副监军，但他连一个禁军也指挥不动，甚至指挥皇官都有些困难。我们听他话，不过是抱着不惹麻烦的态度。

    每当朝廷人员大变的时候，最惨的是外面的人，因为他们要重新喂饱这一批新人。

    我经过两年多的自我探索，已经无师自通地成为了受贿高手。

    如何受贿？当你收一千金元的时候，你是贪污犯，你会死得很惨，每个人都站出来指证你是死有余辜；当你收一万金的时候，你是正常官员，没人瞧你一眼，好像不存在似的；当你收十万金的时候，你就成了大家的清廉榜样，大家都说你两袖清风；当你收一百万金的时候，好多人会上书朝廷，要嘉奖你的忠孝和清廉，还要给你树碑立传。

    如果你害怕了，说明你受贿太少，你就要继续受贿和行贿，把别人都拉进来。

    当周围不是受贿就是行贿的时候，这就是安稳的太平盛世啦。

    我其实是中间的那个阶段，倒不是我没能力，也不是我不喜欢钱，我只是不喜欢大家夸我，夸我忠孝清廉会让我脸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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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安定李氏家府

﻿    王爷朱鸿风被迫搬到洛阳后——钦定说法是，王爷主动“就藩”——他原来抢的那个安定王爷府就空了。

    那个家府本来就大，王爷用国库的钱翻新后，更是富丽堂皇。

    几个大士族抢来抢去，后来上报给皇帝——皇帝给了李鸿思。

    李鸿思原来在长安县的家府给了东方永白——或者说给了朱蒙紫，反正东方永白的地位没他老婆高。

    李鸿思搬家去安定县城的时候我也去了。

    当然，我去主要是为了联络东方明月，而且是她要我去的。

    我一般不主动找她，谁让她成天骂我。

    -

    -

    那是八月的一天，天气既炎热又凉爽，既干燥又湿润——因为京畿的盛夏实在是太变幻无常。

    一大早干燥而酷热，早上六点太阳没出来就热得人烦躁。

    我从皇宫出发，开车赶往安定县城。

    恶毒的太阳照射着马路，连路旁的大树都无精打采，路上热气腾腾，路面竟然如水面般反射出远方的景色，好像海市蜃楼，又好像做梦一般。

    ……

    突然想起小时候和爹一起去县城的情景。

    那时我们早上出发，顺着冒着热气的马路走着，我们边走，爹边解释为什么路面竟然如水面般反射出远方的景色，好像海市蜃楼。我们走到晚上才到洛北县，夜晚悄悄在树上睡一觉，第二天玩一天，然后第三天回家。

    而现在，我开车时速几十公里飞驰，边开车边回忆着，眼泪掉下来。

    ……

    热气腾起，空中吹出热风。虽然是风，却吹得人更加心烦。不过风越来越大，竟然有点变凉了。

    几乎是突然之间，风变得极大，天也慢慢黑了起来，暴雨突至。旁边的路人被雨点打得狼狈不堪，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

    我打开车灯和雨刷，一路疾行，只见一路劈开积水，就像神劈开海水一样——只不过神救了人们，而我溅了人家一身水。

    到安定县城的时候，风停了，雨也成了连头发也打不湿的毛毛雨，而夏日的阳光也从闪亮的云彩中间露出来，显然她经过大风大雨，有点露怯，再也不敢那么嚣张。

    我找到了安定李氏家府，从门口一堆领饷的府兵中间穿了进去。

    上次在长安县看李鸿思的家府，觉得那个王府已经是大明传统园林的极致，不过这个安定王爷府再次刷新了我的认知。

    李鸿思的新家府让我想起了无数的古代诗词。我是个没见识的人，只逛过京畿省（而且还是私下跑出去逛的），但也能猜出王爷把全天下的美景都给弄进他的王府了。

    第一感觉是，好庸俗！就好比有个暴发户吃东西的时候把鲍鱼鸡翅燕窝绞碎了做成一盘菜，那还不如只吃一种纯粹的菜，慢慢品味一个味道。

    但是，前面说了，我是个没见识的人，就好像天天吃糠的人，即使见了那个“混合菜”也觉得是天下第一美味。而现在看见王爷府的感觉，就是那个感觉。

    很多东西只在书中见过——而且还是黑白的书，现在都一一出现在我的眼前。

    烟雾朦胧中的园林让我不由得念起“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外无重幕。”

    柳暗花明又见一个小庙，让我想起“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雨后零落的海棠花让我想起李清照的词“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不知道东方明月和东方袭人有没有过这样的对话。

    我马上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她们主仆两个都不在一起了啊，一个在李家，一个在东方家。

    ……

    -

    -

    东方家的人都到齐了，东方承平、东方永武、东方永白、东方明月、东方兴、东方良、东方天、东方启、东方光等等。

    却发现——东方天和东方启头上缠着绷带，脸上也都是伤口。

    我：“咋的啦？打仗去了？”

    他们都摆摆手：“没有没有。摔伤的。”

    难道他们一起坐车摔伤的？

    过了一会儿，我抽空问东方永白。

    他哈哈大笑，笑了半天，说：“他们是为了争东方袭人才打架的。两个大男人争风吃醋，笑死我了！不过我才不管呢，谁抢了算谁的！”

    原来的那个不声不响的丫鬟也成了香饽饽。

    当初东方天和东方启暗恋东方明月，她走了后，这两个家伙立即就移情别恋了！

    我：“谁打赢了？我一直好奇他们谁厉害。”

    东方永白：“势均力敌啊，打了好多次了。哈哈！”

    -

    -

    我看见东方明月旁边没人，八婆一样凑过去对她说：“大小姐，听说东方启和东方天为了争东方袭人打架了？”

    东方明月大笑，笑得花枝乱颤，说：“我早知道了！你消息真不灵通，这事儿早就闹得东方家人尽皆知。我对她说，来场比武招亲啊，谁赢了嫁谁，多么浪漫！多么风光！一生就这一次难得的机会啊，连我都没！可袭人说她两个人不喜欢。哦，看来我的小丫鬟还是对爱情有点小期待哦。后来我总是逗她，最后她终于说，说她并不是不喜欢，而是她不想被人送来送去。你看，我们家的小丫鬟都有这么高的觉悟。”

    我：“一个丫鬟，这就不错了，她做丫鬟的本来就是被人送来送去的嘛。挑什么挑，这么装！”

    东方明月瞪着眼：“滚！你以前也不是奴才，为什么瞧不起人家丫鬟？人家东方启、东方天喜欢她，你妒忌啊！”

    我：“东方启和东方天喜欢的是你，你知道不？”

    她：“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漂亮，谁不喜欢？”

    我：“我就不喜欢。”

    她：“虚伪！骗子！你就不能说句真话！信谁都不能信你！”

    我：“我发誓我从不说假话。”

    她：“你看，你刚才又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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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中原乱

﻿    转眼又到新年！

    相比去年的疾风骤雨，今年真是无聊的一年，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然而这不是真的。

    第一，这一年中原已经大乱，只不过外面的人都不知道罢了。大概全国人都以为富甲天下的中原人天天吃油条喝豆浆，大臣们以为中原奸民们天天耍滑逃税，皇帝以为中原人天天吃肉骂娘还要叛乱。事实上，中原已经人吃人了。

    第二，如果你以为只是中原大乱就错了。从今往后的每一年、每一天都变得更坏。我不想剧透，我不想现在就说后面的事，我之所以说这些东西，是为了今后不再说。

    举个例子吧，一个匪徒拖着一个姑娘走，他把她拖进悬崖边，然后把她扔了下去。在他拖她的时候，姑娘肯定没事；在他扔的时候，姑娘也没事；他扔完了就走了，姑娘往下坠，悬崖太高了，说不定姑娘心里还能有自由飞翔的感觉呢，因此姑娘也没事。

    现在就是这种阶段，匪徒已经走得没影了，姑娘还在自由飞翔。

    假如，在这一瞬间，你投胎成了空中的一个小飞虫，你只有一秒钟的生命，你发现了空中自由飞翔的姑娘，你不明白她的表情，你不明白她的喊叫，但你肯定感觉姑娘是愉快的，你感叹着世界的幸福、自由的伟大。然后你的生命结束了，你度过了你幸福的一生。谁敢说你是不幸福的？我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我是多么羡慕幸福的你啊。

    现在的中原、天下，就是那个姑娘，或者说，那个飞虫。

    -

    -

    皇帝朱鸿华的第一年（鸿华二年）是伟大的一年，所有人都这么说。

    人们说皇帝超越了三皇五帝，超越了唐宗宋祖，超越了神仙鬼神，甚至马上要超越他爹照天皇帝。

    不过也有不开眼的家伙乱讲话。

    这些沽名钓誉的家伙整天睁眼说瞎话，把太平盛世说成黑暗之地，他们就是想让皇帝打他们一顿，以博取名声。

    聪明的皇帝识破了他们的阴谋，于是把他们打得皮开肉裂。

    现在不开眼的家伙越来越多了，沽名钓誉之徒到处都是。

    哎，人心不古啊。

    宰相李国忠特意嘱咐：“都开眼点，皇帝新年庆典谁都不许乱说话。”

    那天是大明鸿华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说起来还算圣教和神教的圣诞节呢，不过大明官方不过这种乱七八糟的节日。

    那天，朝堂上正在讨论新年庆典的细节，外面一阵吵杂，一个身穿乱糟糟黑色西服的人闯了进来，后面还有侍卫在拉他。

    所有人都盯着他看。

    此人就是郭忠人，新任中原省长，副宰相郭定国之子，长安郭氏世子。

    他上来就磕头，大声说：“陛下，河北军已经包围了洛阳，恐怕现在已经被攻破了啊！”

    -

    -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皇帝和大臣完全不敢相信，而宰相完全不敢相信他竟然敢报告军情。

    我倒是没有表情，内廷总管刘兴朝天天和我们说这事呢。

    龙椅上的大明皇帝朱鸿华大怒：“洛阳被围？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被围了？”

    郭忠人支支吾吾地不说话。

    皇帝问：“我弟弟呢？在哪儿啊！你们赶紧去救他啊！”

    郭忠人：“在我后面。”

    王爷朱鸿风慢慢地走了上来，他看着几百个盯着他看的大臣，眼神躲躲闪闪的。

    他后面跟着中原督军李义舜，陕北李氏次子。

    群臣一阵吵杂。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怒目相对，更多的人气定神闲。

    副宰相郭定国：“赵正豹太过分了！我们不打他，他还不自在！”

    宰相李国忠：“河北叛军趁新年的时候进攻，其心可诛啊！”

    江南党党首林家翔站出来：“陛下，是中原军先进攻河北，然后被打回来的啊！一个月前战争就开始了！”

    -

    -

    龙椅上的大明皇帝朱鸿华：“啊？我怎么不知道！”

    户部部长、辽西金氏次子金宇光站出来，对林家翔说：“你知道了怎么不往上汇报？这是失职！王爷监管中原，进攻河北叛军是天职，进攻河北怎么不对？你是哪边的，逆贼那边还是朝廷这边？这是叛国！你又失职又叛国，有什么脸面面对大明的列祖列宗？！”

    林家翔脸涨得通红。

    金宇光转身对皇帝说：“王爷做得没错，这必然是河北蓄意进攻，不然为什么战场是中原而不是河北？王爷一向勤劳爱民，忠心耿耿，请陛下明鉴。”

    王爷突然有了勇气：“皇上，是逆贼谋划很久，然后突然……就打了过来，可是皇家陆军一败涂地……”

    宰相李国忠说：“其实不能算一败涂地，因为河北预谋日久，因此……”

    皇帝大怒：“军部的人呢！”

    军部部长孙浩渺上前说：“在呢。”

    皇帝：“皇家陆军为什么打不过逆贼？你怎么管的？”

    孙浩渺：“军部本来就不管军队啊，军部只管后勤的。军队是内廷总管管的。”

    此时内廷总管刘兴朝睁开了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双眼，说道：“中原军、洛阳军早就不归内廷管了。皇上忘了吗？你三个月前把河北督军的职位给了李义舜。”

    他指了指王爷身边的那个灰头土脸的家伙，继续说：“这还是宰相坚持的呢。”

    他又指了指宰相李国忠。

    金宇光上前对皇帝说：“当前情况，一是情况复杂，二是正值新年，一定要从长计议啊。”

    皇帝点点头。

    于是退朝了。

    当天晚上，内廷集会。

    刘兴朝对所有人说：“妈的，什么洛阳被围。一个个装得人模狗样。洛阳早他妈完蛋了，现在恐怕河北军要打到潼关喽。传令下去，禁军做好准备，你们出场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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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清楚情况，除了皇帝。

    之前的几个月，王爷借着皇帝的名号，把中原折腾得鸡飞狗跳。

    皇大毕业的李义舜（妈的，他还算我同学！我们皇大果然净出人才！）还是有点本事的，他居然凑齐了几百万军队。

    他的手下开始是从长安带过来的军队，然后是江湖人士，然后是地痞无赖。

    等他的府军有了几十万人，开始抓壮丁。

    他们去一个村子，先把村民随机分成几组人，然后让他们互相杀戮，每个人手里都必须有投名状，活下来的人就只能加入军队。

    他们再去另外的村子，就好像病毒传染一样，一下子抓了几百万壮丁。

    这些军队疯狂至极，把仇恨都倾泻在无辜的人身上，连魔教都他妈有点怕他们。

    王爷准备建立他的不世功勋。

    他偷偷派刺客潜入河北屠杀服侍逆贼的刁民，而河北同样这样报复中原。

    两河大战一触即发。

    王爷朱鸿风手中已经有五百多万军队，而河北不过区区两百多万，况且赵正豹正被山西、辽西、辽东、山东围起来打呢。

    王爷下令工兵部队抓紧修建好几座黄河大桥，准备正大光明地打过去。

    河北军显然是吓呆了，连王爷的工兵部队也不敢惹。

    建桥速度很快，半个月就修完了好几座。

    王爷决定办一个建成庆典暨战争动员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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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是大明鸿华二年十二月十五日，大明钦定皇家日历上写着：“天德四相，火生日月，阴德福生，宜战争、进爵”。

    黄河南岸，数百万中原军队密密麻麻地排列了几百公里；黄河北岸，河北叛军吓得不敢露头。

    上午九点庆典大会开始。

    此时冬日暖洋洋地照在几百万人的刀枪上，闪着寒光；几百万年轻人的脸上显现出永不服输的坚毅表情；几百万人用中原方言喊出了吓破敌人肝胆的怒吼：“誓死效忠大明！”

    王爷站在最为壮观的一座黄河铁桥前，拿着省长郭忠人给他写的演讲稿，磕磕巴巴但是激情四射地用一个小时念完了讨逆檄书。

    王爷拿起香槟，摔向地面，大吼一声：“进攻！”

    一小时后，战争结束——中原五百万军队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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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中原之战

﻿    大明鸿华二年十二月十五日上午十一点，大明王爷朱鸿风拿起香槟，摔向地面，香槟摔得粉碎，把旁边的人溅了一脸。

    王爷大吼一声：“进攻！”

    他身边的人“唰”地冲了出去，挥舞着大刀，口中喊着：“活捉赵正豹，得一万金元！冲啊！冲啊！冲啊！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

    中原军用百米冲刺的劲儿冲到了黄河北岸，脚刚踏上河北的土地，突然好多汽车朝他们轧了过来！不是普通的汽车，是汽车上装了好多钢板，钢板上还有好多长刺！

    来不及躲闪的直接被传成糖葫芦；往旁边躲闪的被拦腰割断，肠子肚子像小老鼠一样满地窜；往地下躲闪的被轧成肉泥。

    中原督军李义舜大喊：“不许跑，继续冲！”

    王爷朱鸿风、省长郭忠人、督军李义舜在随身侍卫的掩护下赶紧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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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北军的汽车冲进了黄河南岸，肆无忌惮地碾压着人群。

    中原军拿起长矛和标枪往车身上扎，有些有枪的就朝汽车射击。

    渐渐地，好多汽车都被扎毁了。

    而此时从大桥上蜂拥而出的是摩托车。

    每个摩托车坐两个人，前面的是司机，后面拿着步枪。

    速度极快的摩托车轰鸣着，后面的枪手专打中原军的旗手。

    不一会，原来到处迎风飘扬的大明旗、中原旗、王爷旗都吓得不见了。

    旗子是军队的灵魂，旗子倒下是最大的耻辱，不过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摩托车速度太快了，弓箭根本打不到，于是英勇的中原军就直接冲向摩托车，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拦着他们。

    ——听到皇家陆军如此英勇的事迹，我不禁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就在此时，后续的骑兵冲进来！

    传说天下第一的燕赵铁骑冲了进来！虽然每个省的骑兵都说自己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骑兵，但我认为燕赵铁骑天下第一，因为我只听说过燕赵铁骑，而他们后来的事让我知道了骑兵是如何碾压步兵。

    河北军的汽车只有几十辆，摩托车只有几百辆，但是从黄河桥上源源而下的燕赵铁骑数以万计！

    可怜五百万中原步兵！

    骑兵疯狂地砍杀着步兵，塞外的军马践踏着平原的步兵。

    如风般的铁骑对步兵包围、切割、断后，轻骑兵不断对步兵射箭，重骑兵冲向步兵，把他们都撞倒、踩死。

    后续的河北步兵举着砍刀跟着冲了过来，对溃败的中原步兵进行最终的清算。

    号称五百万的中原军不到一个小时就跑光了！

    就算五百万只兔子，一个一个杀也要杀几天几夜吧？而现在，五百万人一溜烟就跑光了！

    当然——我还要说下实情。

    虽然长安和河北都说五百万中原军全军覆没，但其实呢，第一，谁知道这五百万人实际上有多少人；第二，就算有五百万人，大概也就死了几万，剩下的全跑了！

    人家本来就是被强拉壮丁的，才不会给你卖命呢。如果是我，我也会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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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廷集会上，我们听着禁军情报官的讲述，震惊不已。

    有人问李飞羽：“为什么他们不开炮？”

    李飞羽说：“你以为哪支军队都像禁军那样？钦定皇家律法规定了皇家陆军的弹药配额，一个几千人的满编师只有几枚炮弹，一个几万人的满编军才有几辆汽车。最关键的更在于，武器弹药的生产只有在皇家兵工厂，河北军和中原军都得罪了禁军，谁会给他们弹药装备？”

    有人问：“如果是禁军和河北军打会怎样？”

    李飞羽：“嗯，如果是一万人对一万人，禁军能坚持一分钟……”

    那人说：“嘿嘿老大开玩笑吧。”

    李飞羽：“因为一分钟之后，管你对面什么军，一个活人都没。”

    所有人发出“哼”的鄙视声。

    李飞羽：“看着吧，潼关之战马上就来了，给你们这些雏儿看看什么叫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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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头继续说王爷朱鸿风在中原的事。

    王爷坐上他从长安带到洛阳来的汽车，和中原省长郭忠人和中原督军李义舜一溜烟逃回洛阳。

    河北军当然追不上王爷，但他们俘虏了大批的中原军，数倍于河北军。

    他们把投降的中原军编入河北军，然后继续进攻各个郡县。

    各个郡县不但没有反抗，反而打开城门欢迎贼军。

    河北军越打越多，越来越快，很快就打到了洛阳。

    王爷在贼军围城前发表了壮怀激烈的誓言——很显然仍旧是郭忠人写的——后，立马继续坐车逃往长安。

    洛阳随即爆发内乱，几个小时后，开城投降，而此时河北军还没摸到洛阳呢！

    也就是说，洛阳在大明鸿华二年十二月二十日就已经陷落了！

    那个让我震惊不已的东京洛阳，那个号称天下中心的东京洛阳，那个一千万人居住其间的东京洛阳，那个我认为绝不可能被攻破的东京洛阳，在叛军还没有到来的时候就沦陷了。

    我不认为王爷逃跑是个坏主意，王爷很有自知之明，他留在洛阳肯定会被洛阳人生吞活剥。

    王爷一行三人垂头丧气地跑回长安，河北叛军一路攻破全中原。

    现在，河北三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两亿多的人口，加上中原三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三亿人多的人口，全都归了赵正豹。

    两河一共六十多万平方公里，人口五亿多，还拥有两京，赵正豹终于有了对抗中央的基础。

    虽然相较大明两千多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和四十亿的人口，还是有些差距，但中原是天下中心，人口财富仅次于江南，加上燕赵骑兵，天下皇位归谁还不一定呢！

    由于中原军迅速投降，他们的人员损失实际上并不大。各郡县都开门投降，对人民并没有多大影响。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改变，那就是中原在河北军的铁蹄下变好了，因为捐税徭役都变少了。

    这便是大明鸿华二年的中原战役。

    皇帝朱鸿华在当年的最后一天的最后一刻才知道这场战役。

    不过他决定安心地过完新年庆典，等来年再收拾逆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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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明鸿华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朝会。

    这次百官的数量更多了，好多外省都派出了代表来到长安，每个人都乱糟糟地说着。

    赵正豹占领中原全省后，并没有立即进攻别的省份。但周围各省都吓傻了，先是全省总动员，然后派出人员来求助于朝廷。

    长安的那群京官也吓得够呛。

    外朝的官员们要求朝廷立即出兵消灭叛军，因为皇室和朝廷受到了冒犯，而且大明还有二十一省，打两个省还不是玩儿一样。

    江南党党首林家翔此时还上前弹劾王爷。

    只见满朝百官都指着林家翔骂，连皇帝也大怒，指责他是大明的叛徒，这时间了还不一致对外，眼看就要拖出去砍了。

    林家翔说：“我愿意率领岭南三百万军队迎击叛军！”

    皇帝转怒为喜，说：“好啊，快去打！岭南军什么时候到？”

    林家翔：“岭南距离长安五千公里，岭南大军一年半就能赶到！”

    皇帝的笑脸立即凝滞了，他把一沓子奏折扔了出去：“滚下去！”

    皇帝又喊道：“军部部长！”

    军部部长孙浩渺上前。

    皇帝问他：“京畿重地，军情怎样？”

    孙浩渺说：“京畿军二百万，长安军一百万，禁军一百万。还可以从西凉调兵，辽西、辽东可以过路西凉调兵。不过由于潼关是京畿和其他省份的唯一通道，贼军已经堵在潼关外，其他省的军队进不来。”

    皇帝问：“这些军队挡得住贼军不？”

    孙浩渺说：“这……这要看禁军的了。”

    此时内廷总管兼禁军统领刘兴朝上前说：“没有任何问题，无论多少贼军，绝对打不过禁军。”

    皇帝担心地问：“真的？”

    刘兴朝拍着胸脯说：“只要叛军有一个人冲进潼关，我就谢罪自杀！”

    皇帝高兴地说：“这样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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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战争与和平

﻿    大明鸿华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除夕、新年将至，朝会上人人皱眉——除了刘兴朝。

    他会派出禁军，击败逆贼，出个大大的风头。

    人们围着他。

    他说着如何消灭逆贼的计划。

    一切都显得如此和谐。

    突然皇家传令官大喊：“河北来人了！”

    一个穿着大明皇军制服、军衔上将的人上前，说：“我是赵正品，赵正豹的哥哥。他有一封信要给皇帝陛下。”

    当然，他只是赵正豹的庶出哥哥——不然河北也轮不到赵正豹当家啊！

    群臣稍微吵了一阵——然后都看着龙椅上的大明皇帝朱鸿华。

    皇帝点了点头。

    信交给了皇帝。

    皇帝看着，脸上阴晴不定。

    他挥挥手，御前太监把信念了出来：

    “大明鸿华皇帝陛下：

    所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可是当‘君不君’时候，就会有‘臣不臣’。

    我全家都死在内廷总管李永福手上，但现在他已经死了，我就不追究了；先皇被奸臣所骗，现在已经驾崩，我也就不追究了；王爷在中原为非作歹，进攻河北，因为我打了他，也就不追究了；山海关自古以来就是河北神圣而不可分割的领土，我不收回就对不起列祖列宗，但它易守难攻，我又打不下来，因此也就不追究了。

    也就是说，一切都不追究了。

    今天就有一个要求：我怀着无比恭敬的心情恳求皇帝，帮我选择一个官职名称，求皇帝在两个封号中选一个：‘两河总督’或‘华北总督’，我喜欢前者，但陛下非要我要后者，我也恭顺听命。

    我用名义发誓，我绝没造反的意思。

    我一定为天子守地，直至子孙万代。

    臣赵正豹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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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叛军没有心思进攻长安——赵正豹是从汉中大轰炸中幸存的，给他一百个胆也不敢和禁军打。

    群臣再次吵闹起来。

    朝廷到底同意不同意？

    绝大部分人不同意，这些人包括江南党、儒党、文官、武官等等大部分派系。

    内廷总管刘兴朝上前说：“决不能和逆贼谈判！”

    他正等着叛军进攻，好立功呢！

    但王爷朱鸿风此时却对皇帝说：“既然叛军有意悔改，我们就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刘兴朝对王爷冷笑：“王爷是吓坏了吧？”

    此时宰相李国忠也上前说：“贼军势大，不如先缓一缓，以后再集合全国之力慢慢收拾他。他既没有称帝之心，不如先给他一顶帽子戴着，什么时候摘掉还不是陛下一句话。”

    王爷也赶紧上前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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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兴朝说：“两京两省！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等他闹大了，朝廷就不好收拾了。”

    金宇光：“总管是想出动禁军？”

    刘兴朝：“不出动禁军还能从出动什么？”

    金宇光：“禁军是守卫皇帝的，这可不关禁军的事。首先是禁军的空军。空军的飞行半径是几百公里，空军飞到中原就要掉头飞，哪飞得到河北啊。你让我炸中原，我勉强炸得，炸邯郸、保定、燕京就别想了。禁军海军一直在封锁海岸，就算能去内河，那也只能去长江，哪能去黄河啊。至于陆军，消耗太贵了。农户每年一亩地产五百公斤大豆，能制造一百公斤柴油，只够一辆坦克开几公里。禁军的子弹一百发一金元，一枚炮弹一金元。这些燃料和弹药不是有钱就买得到，只能皇家兵工厂制造。更不要说那些飞机坦克大炮，都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坏一个少一个，连皇家兵工厂都不会修。禁军储备本来就不多，上次消灭赵正龙消耗的燃料弹药还没补充完呢，我一直监督皇家兵工厂日夜生产。禁军一发炮弹消灭十个叛军，而这十个叛军还没这发炮弹值钱。禁军的火力是猛，但河北这几十万平方公里，几亿人，几百万军队，这怎么打？这样说吧，让禁军去消灭河北军，还不如直接给河北钱，贿赂他们投降呢。皇帝发话让禁军打，禁军就打，但是消灭完河北军后，可能五十年之内禁军都打不起下一仗。就算你给我一亿金元，看我造得出一辆坦克不！我造得出的话，你不就自杀谢罪了？”

    刘兴朝冷笑：“你记性挺好的。”

    金宇光：“皇家大学优秀毕业生，没办法。”

    -

    -

    皇帝说：“是啊，禁军打完了，他们再打过来怎么办？不如，从长计议吧。”

    此时百官一听到皇帝这话，他们的态度也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马上赞同起来。

    只有刘兴朝和林家翔还反对给赵正豹封号。

    最后皇帝说：“好了，别吵了！我已经决定了。封赵正豹为‘华北总督’——我就偏不遂他愿。”

    不料此时还是有一堆人上前反对。

    山西、山东的官员们上前说：“山西山东也算华北啊，赵正豹这人是贪便宜呢！”

    皇帝一拍脑袋：“奸人果然奸诈！幸好我识破了。我决定：封赵正豹为‘两河总督’。”

    皇帝说：“退朝。”

    于是他过了一个愉快的除夕和春节。

    可怜我活了二十多年一直都是中原人，现在成了“两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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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天下大定

﻿    大明鸿华三年，和平到来！

    “两河总督”赵正豹占有河北、中原，但他大仇已报，没理由攻入潼关——再说他也不可能攻进来，毕竟现在的禁军可一直急于证明自己呢。

    不知道老家是不是也和平了。

    我派了很多人去洛北县，但没一人回来。最后，已经没人敢去中原了。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乱世之中的人没有任何选择权。

    半年没和洛北老家没有联系了，整天提心吊胆。

    禁军的人不关心小县，他们只关心大地方和大人物。他们对洛阳了如指掌，对赵正豹了如指掌，却不知道百万人的洛北县是啥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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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一年还算不错，反正我自己倒是挺惬意的。

    刚进皇宫的时候，我还总想着踩着别人往上爬；爬着爬着我才发现——一切毫无意义，因为朝廷就是这样的按部就班！

    于是我就这样按部就班地活着、玩着。

    春节那几天，我和东方明月、李鸿思一起玩的。

    ……具体来讲，是李鸿思带着他的五个老婆，我跟在他们屁股后面。

    安定县如此繁华。

    整个大街上都是幸福的人群。

    每个人穿着一年最好的衣服，吃着一年最好的食物，享受着一年最好的快乐。

    李鸿思左拥右抱，他的五个老婆围着他——我不禁思索着，莫非这就是爱情。

    可是，“‘一对五’的爱情”难道不是个悖论？就好像“方的圆”“黑的白”“大的小”一样……

    难道他们就不思考吗？

    ……

    我不禁想起我的往事。

    那是在洛北县。

    我十二岁。

    元宵节，繁华的洛北大街，漫天的花灯。

    人群。

    我挤在人群里。

    赵星月。

    女同学。

    漂亮的丫鬟。

    漂亮的小姐。

    我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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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元宵节跟东方永白、朱蒙紫一起过的。

    朱蒙紫是东方永白的唯一妻子。

    朱蒙紫的生活一直很混乱，直到遇到东方永白。

    东方永白的生活更混乱而虚伪，直到遇到朱蒙紫。

    他们抱着他们的儿子东方未明。东方未明刚一岁，会走路，但就是不走路。

    我说：“哇，东方未明！从《诗经》上取的？东方未明，颠倒衣裳。颠之倒之，自公召之。东方未晞，颠倒裳衣。颠之倒之，自公令之。哈！”

    东方永白大笑：“哈哈！就是这样。如果他是女孩，就叫东方未晞。”

    我：“你们慢慢生，肯定能生出东方未晞。”

    两人大笑。

    一个念头不知道怎么涌进我的脑海——我的黑枣树，他妈到底咋样了？！

    ……

    -

    -

    清明节的时候去长安东方家府玩。

    东方家虽然没“正式”分家，但已经“实际”分家了。

    世子东方永武走了，镇守西凉省凉州城。

    家主东方承平一直在西安县养病。

    东方永白成了驸马，和公主住一起。

    大小姐东方明月在安定李氏家府。

    因此，长安东方家府格外的轻松愉快。

    我一去，就看到丫鬟东方袭人在大院里踢毽子。

    东方袭现在谁的丫鬟也不是——她是东方家的丫鬟，但她却不是“具体人”的丫鬟。

    十九岁的东方袭人开心地笑着，仿佛一个大小姐——她似乎忘了她的身份。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她：“你看我干什么？”

    我：“你管我看你干什么。”

    她：“不准看。”

    我：“我就看。”

    她：“你这个死太监。”

    我大怒：“妈的！你这个死丫鬟！”

    她摸了摸一头秀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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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我的大学生活

﻿    现在是大明鸿华三年的四月。

    我进入皇家大学已经两年，还有一年就毕业。

    我曾经多么憧憬大学生活，现在就多么失望。

    不过想到再挨一年就毕业了，还是可以忍受。

    毕业应该很简单吧？毕竟那么多人都死了，随便混混就毕业了。

    再说，三年守孝期没科举，也就举人——我真幸运！

    举人们没了，只能从帝大、禁军、皇军里选人，但学生人数依然少多了。

    不好意思地说——我最近一直在逃课。

    我讨厌理科，因为计算能力不强；我讨厌文科，因为记忆力不强——见鬼，那就是啥都不行了！

    似乎陷入恶性循环。

    赵余央对我说：“你他妈再逃课，他们就要开除你了！”

    我说：“我……控住不了自己……每次上课听老师扯淡，我就不由自主地想吐，妈的，除了校长卢子罗说的对一半，别人全他妈在放屁！”

    赵余央：“就算是放屁，你也要闻三年！因为闻三年就毕业了，就可以给别人放屁了。”

    我：“代价太高。”

    他：“不高。”

    我：“我们在互骗，最后，把自己都骗了。”

    他：“别矫情了！你两次论文都不及格，再胡闹，你毕不了业咋办？”

    我不高兴了：“你不要胡说！你懂什么？我现在不学，不代表以后不学。我正酝酿情趣呢！着什么急，还有一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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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

    一想起过去两年在皇大的学习，我就一肚子气！

    妈的！

    这帮混蛋老师，把我辛辛苦苦掏心窝子写的论文都判了不及格！

    而那些明显一看就是抄写的论文，全判了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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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年的论文，我的论文题目是《试论世界的真相》

    我写到：

    “世界是意识的，一切都是感觉。

    你可以说世界是物质的，但你无法证明这一点，因为一切都是感觉。

    从物质到意识，中间隔着一道桥梁。没人知道这道桥梁是什么，因为这就是‘意识’和‘物质’的区别，这就是‘意识’的意义，这就是‘物质’的意义。

    既然物质是无法确定的，既然物质和意识是不可联系的，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说，世界只是一种意识？

    世界有无数种意识，每个人都是一种意识。

    世界有无数种真相，每个人都是一种真相。

    因此，世界是意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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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不及格。

    理由：世界是物质的，不是意识的。

    真正理由：那时皇大校长是卢子罗。他说世界是物质的，那世界就是物质的。你他妈说世界是物质的，就是不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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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我吸取了教训。

    很好，你说世界是物质的，那世界就是物质的，好吧？谁让你官大呢！

    我的题目是《再论意识与物质》。

    我写到：

    “世界是物质的，意识只是物质的感觉。

    感觉都很多种，因此意识也有很多种，这样你会觉得物质有很多种。

    然而，这只是表面。

    我们用我们的理性可以判定，某些意识是不对的，某些意识是对的。

    这种理性就是：思考。

    通过艰苦的学习、奋斗、实验、验证，我们在无数种感觉中找到唯一正确的感觉。

    这种唯一正确的感觉就是唯一正确的意识。

    这种唯一正确的意识就是唯一正确的物质。

    因此，世界是物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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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不及格，

    理由：世界是意识的，不是物质的。

    真正理由：去年的皇大是兼职副校长孔有礼控制的，校长卢子罗正在洛阳和王爷大战三百回合呢！孔有礼说世界是意识的，那世界就是意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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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杀人不犯法，我发誓，我他妈就端起冲锋枪把皇家大学的老师全杀光！一个不剩！这群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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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看着成绩单上鲜红的两个“不及格”，我陷入往日的回忆。

    十二岁的时候，我第一次进学校——永和乡初中。

    老师让我们写一篇作文。

    我写了——然而忘了写了什么，只记得下面的事。

    老师举着我的作文，说：“这个新来的同学，一来就抄作文！”

    我站起来：“谁说的！我一个字一个字自己写的！”

    老师：“就你？！写得出这么好的作文！就你一个破屎户！”

    老师和同学们笑着，就好像——我做梦梦到没有穿裤子被满大街的人笑。

    我觉得无比丢人。

    ……

    -

    -

    老师把我的作文撕掉，让我写第二篇作文。

    第二篇作文的内容我记得——因为下面的事。

    我把我的作文念给爹听。

    爹说：“你为什么写你喜欢野菊花？野菊花有什么好的？！如果是我，我就写——我喜欢七彩橄榄花，那是前朝国花，如此绚烂而美丽……”

    我说：“爹！你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喜欢野菊花，不是喜欢野菊花本身，而是喜欢它代表的品格——如此坚忍不拔，如此不放弃！”

    我把我的第二篇作文给老师。

    老师当场念了出来——教室里哄然大笑。

    老师说：“哈哈！喜欢野菊花！你为什么不喜欢狗尾草？！”

    ……

    该死！

    这个世界的学校，无论大小，都他妈无聊弱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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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神秘之书（上）

﻿    好烦！

    我一头钻进皇家图书馆。

    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感到一丝轻松。

    那天，我在图书馆看着那本“神秘之书”。

    它显然是本字典，不过字只有几十种。有些和我们的一样，比如标点符号，比如阿拉伯字母“1234567890”；剩下的和我们不一样，全书一千多页用“ABCDEFGHIJKLMNOPQRSTUVWXYZ”来编排，好像我们的“第一章第二章”一样，它们的字母挤在一起，形成了另一个字——或者叫词。

    那本书总共有几百万个字母，几十万个词，几百个图画；字母就那几十种，词有些常用，有些不常用，至少几万种，比汉字多多了。

    越看越头疼，急得抓耳挠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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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皇家藏书馆馆长赵普民看到我的样子，不屑地说：“你成天净干些没用的屁事。这有啥难的，我说过了，这是一种古代的象形文字，就像汉字。”

    我：“闭嘴！你给文举人丢死人了！第一，汉字不是象形文字，不解释。第二，那本书只能是异族的字典——或者词典。它的字母——我把它们叫‘字母’，参照阿拉伯字母‘1234567890’——有几十种，类似我们的偏旁，或者我们的拼音‘ㄅㄆㄇㄈㄉㄊㄋㄌㄍㄎㄏㄐㄑㄒㄓㄔㄕㄖㄗㄘㄙㄨㄩㄚㄛㄜㄝㄞㄟㄠㄡㄢㄣㄤㄥㄦ’。那些字母组合成几十万种‘字’或‘词’。我猜那不是字，不然怎么会有几十万个字？汉字才几千个字啊。因此必然是词，就像我们的词也有这么多词一样。也就是说，那是本词典，就像我们的词典。”

    我仍旧自顾自地说：“我有过它们是我们的字或词拼音化的想法。就像有些乡下粗人，只会‘ㄅㄆㄇㄈㄉㄊ’，于是他们就用三十六个拼音音素来代替几千个汉字。如果你用心，其实你是能看懂他们写的东西。但我试了无数次，替换了无数次，这本书和我们的字词完全没有一一对应的规律。因此，那肯定就是异族的字词。”

    赵普民：“你几个月没有一点进展？”

    我：“否决错误的想法就是进展！我已经知道那是完全不同的异族词典，它的作用是让他们的人看懂他们的字词，和我们完全没关系。事实上，如果你抛弃汉字，假装你是异族，你已经能看懂好多他们的字词了。”

    他说：“我不信。”

    我拿出笔来，写下了几个奇怪的符号“man”“women”“boy”“girl”“shoe”，在下面写下了汉字“男人”“女人”“男孩”“女孩”“鞋”。

    我说：“这是它们的对应关系。只要有图片的，我都懂。但几十万个词只有几百张图片，这本书我连皮毛都没摸到。”

    我皱着眉头：“我看得头痛欲裂。如果我往死里努力，我会破解的，我有这种自信，问题在于：我真的会被累死。”

    赵普民：“你还是要放弃？”

    我得意地说：“看来，我只有祭出我的终极武器，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家伙——赵余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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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找到了赵余央。

    他到处任职，而现在是在皇家财政部，负责大明的财政计划。

    我去的时候，他正指挥他手下一群人算账呢，满屋子纸张飞舞。

    我慢悠悠地在他周围四下看、四处转，说：“你算这个有屁用。大明二十三省没有一个省的数据是真的，你们的财政理论和政策也是自相矛盾，你整天算这些东西干什么？”

    赵余央抬起眼皮，认真地说：“当然都是假的，我又不傻，因此我从不用他们的数据；皇家钦定的财政理论就是笑话，理论怎么能钦定呢。我们做的事情只是在试错，然后搜集各种数据来继续试错，直到发现真正的规律。比如我今天在算大明的当月货币供应，参照各年各月的举措和它们的后果，来计算这个月要发放多少货币来稳定物价。”

    我说：“这有什么意义？你不可能找到规律，即使你找到了所谓的规律也没有意义。它们可能有延迟，可能有别的隐藏关联，可能没有任何关联，甚至可能是随机的。好比你可以计算你床头的蚊子数量和大明物价的关系，只要你想找规律，肯定会找出你床头蚊子的数量和大明物价的规律，但我们都知道，它们不能有联系。”

    他说：“你又在强行狡辩。我认为任何事情都有某种原理，而且是可以被我们认知，我们认知之后就好好好控制它。”

    我赌气地说：“恰恰相反。我认为没有什么原理，我们也不可能认知原理，没人能控制真理——除了神，如果有神的话。但是没神，因此没人能知道真理！”

    他说：“大家都说你有邪教分子的气质，我看真差不多啊。”

    我突然想起了今天此行的目的，我说：“哎，不和你吵了，给你看个东西，你能弄懂我就承认你厉害。”

    我把书递给他。

    他不解地翻着，问：“这是巫书？”

    我概略地给他讲述了一下此书的发现、我对它的初步研究。

    他撇撇嘴：“挺好玩的，我终于有事情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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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神秘之书（下）

﻿    几个月过去了，我都要忘了这事。

    一天，赵余央找到我，拿出了几千页的草稿，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我吓呆了：“你全破解了？你自己写的？”

    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渺小！

    他得意地说：“我终于找出了规律！我破解了百分之九十的词汇，我还破解了他们的语法！”

    我赶紧让他坐下，叫人上好茶招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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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得意洋洋地滔滔不绝地讲下去：

    “你讲什么字典词典，其实这个异族体系根本就没有区分字和词。

    但是，我们可以认为那些空格和标点隔开的、二十六个字母组成的都是词，和我们的几个字组成的词一样。

    我研究它们的规律，多少天没有睡觉，不得其解。

    到了最后，我完全抛弃了我们的思维，就像一个刚生下的婴孩，我带着空白的思维去思索，终于明白了！

    首先，他们的词和我们的不一样。

    开始的时候我发现，有些相似的词反复出现，但每次都有些细小差别，有些在词尾，有些在中间，有些在词头。

    它们不可能是没关系的，它们必然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表现形式。比如他们名词中‘一个苹果’和‘两个苹果’中的‘苹果’是不一样的，动词中‘今天打人’和‘明天打人’中的‘打人’也是不一样。

    通过这个推理，我找出了几万个基础词，这个基础词可以改换成几十万个其他形态的词。

    其次，他们的句子和我们的也不一样。他们句子中的词的顺序和我们的不一样，他们的好多介词虚词等都不能省略，位置也很怪。

    我猜它们都是约定俗成的，我们认为他们怪，说不定他们还认为我们怪呢。

    最后，两者的思想也极其不同。

    他们有很多东西我们都没，我说的不是各种飞机汽车什么的，而是最本质的种类。

    比如，他们的国家居然没有皇帝！

    没有皇帝！

    没有皇帝！

    没有皇帝！

    不是没有皇帝这个人，而是没有皇帝的概念！

    没有这个概念！

    概念！

    概念！

    他们的皇帝换成了别的什么首领——我们没有词能指称它，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而且这个首领还可以四年一换，太怪异了。

    我好像还读到一个种地的佃户和首领抢房子，还找别人评理，最后首领竟然失败了。

    最让我吃惊的是，他们的首领竟然是人们选的！

    天！

    首领竟然还能选！

    选的人哪有什么权威啊！

    总之，你完全不能用我们的世界和他们的相比。

    我给你讲讲我是怎么让他们的异族系统和我们的汉语系统一一对应的。

    我首先建立一个和我们汉字完全不同的系统，它本身是自洽的，可以完全不依赖汉字和汉语。然后我再把异族系统和我们的系统一一对应。

    我小时候常和我弟弟玩这种游戏。

    我们怕别人看我们的私信，我们就发明了一种我们自己的新字。

    新字和汉字一一对应，不过那是有规律的，无非把‘ㄅ’读成‘ㄆ’，把‘ㄇ’读成‘ㄈ’，把‘ㄉ’读成‘ㄊ’，非常简单。

    但是这本词典中的异族词换成汉词是完全没有规律的，只能先通过那几百张图片对应几百个词，然后用逻辑推理一点一点地扩大，把它们的对应关系记下来。

    我一天一天地不停试错，开始一天看不懂一个，然后一天分辨出几个，后来几十个，越来越快。

    等记录完几万个这种对应关系，这种‘无规律’就成了规律。

    我和我弟弟以前玩的那种小把戏，解码表不过是一张纸，你猜现在这解码表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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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赵余央激动地举起他的草稿：“几千页啊！我几个月没合眼，破解了几万个词！”

    我翻着那些草稿，心中的震惊无法言语。

    赵余央把每一个外语（因为是“外国”的语言，我把它们称为“外语”）的词都标注了汉词，然后把每一个外语的句子都翻译成了汉句。

    一向自负的我从没有瞧得起别人过，但我今天才明白“一山还有一山高”的意思。

    我问他：“你会读那些词吗？”

    他此时却挠了挠头：“语音完全没对比，搞不定。比如球，他们写作‘ball’，旁边画了个球。我知道那是球，但鬼知道他读什么。但读音不重要，重要的是意义。就好像岭南、京畿、辽东三省的方言，几乎互相听不懂别人的方言，但写的东西都是一样的，这不就行了？”

    他突然翻开那些稿子，指着其中一张纸说：“你看这个东西。”

    我看到一个词条“China”，旁边的示图明显是一张地图。

    我竟然辨认出这是大明的地图，或者说，疑似大明的地图。

    东部海岸线一模一样，连长江入海口的天下第一岛——长江岛都有。

    不同的是它的北方、西方、南方是有边界的，而且东方海中还有几个岛，这些岛明显比只显示一个点的长江岛大得多。

    四十亿人都知道（好吧，其实是那些少量读过书的人）：我大明的北方、西方、南方是无边的死地，东海中一个岛也没。

    此时我突然觉得不对劲——地球是有限的，而那几个海外省怎么会没边的？

    我二十多年竟然都没思考过这种事情。

    我还自谓聪明呢！

    -

    -

    我表情严肃地回想往事，而赵余央依然在滔滔不绝地讲他的感悟：

    “真是太好玩了、太刺激了！

    他们的想法、思考方式、看世界的方式和我们完全不同。

    我现在甚至觉得懂一门语言的人根本不懂语言。

    你会想，只懂一门语言的人，都是白痴。

    你甚至会有一种感觉：只经历过一个世界的人，其实什么都没经历过。

    我甚至可以武断地说：只生活在一个世界里的人，都不是人！

    不是人！

    畜生！

    像狗一样！

    因为他们一无所知！

    因为他们无法思考！

    就好像做梦，你在梦中怎么想，那全是假的，因为它跟现实没有联系！

    字典本身就是现实本身，就是物质本身，就是意识本身，就是权力本身，就是世界本身，就是人类本身。

    字典通过语言和思想来改造人类，改造世界；不然，为什么皇帝成天修字典？

    怪不得编纂字典比写禁书的处罚要严厉多了。

    你写禁书，不过是全家处死，而你编字典，要十族凌迟呢！

    你想啊，你连说话、连思考都用皇帝的词，能不忠于皇室吗？！

    我记得某本禁书里说，字典就是权力，权力就是字典。

    我还笑话它！

    原来，这是真的！

    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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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突然感到害怕，莫非这才是禁书中的禁书？

    你老说我思想异端，现在你这话够得上诛十族了。

    我赶紧对他说：“赵余央，听好了，给我闭嘴！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事，任何人！被人抓住把柄就完蛋了！不是开玩笑的。”

    他说：“你放心，你就把这书让天下人看，我敢说，天下40亿人，除了我没人能看懂！我让手下的太监抄了几份草稿，这份送你先看着，等我全部研究完了就把书还了。你放心，我手下没问题的。”

    我紧握他的手说：“别他妈想当然，小心最好，对谁都要留一手。”

    他点点头，十分兴奋，甚至想过来抱我。

    我想起了什么，一把把他推开。

    回去后，我把那些书稿装订成册，经常翻看。

    每看一遍，就心惊一下。

    里面有十分之一的词还没翻译，有些词明显是翻译错了，有些翻译得非常繁琐却很有必要，还有不少自相矛盾的地方——但这正说明了它的真实性。

    我甚至觉得这本书比狗剩儿爹给我的那三本书更准确。

    这本书只是描述，并不是告诉你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那三本禁书显然是钦定皇家律法的反面；凡是皇家规定的，它就偏偏要反着来。

    这本神秘之书的故事就到此为止了，等它再出场，就是很多年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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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神秘各部

﻿    那本神秘之书让我心神不宁，于是我继续在皇家图书馆瞎混着，瞎翻着——啥东西最奇怪，我就看啥东西。

    于是知道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而且，妈的，都是历史的真事。

    因为，这些都是朝廷的历史。

    具体来说，是皇家各部门给自己部门写的“历史”——它们不会自己骗自己。

    这就是朝廷无数个部门的恩恩怨怨。

    你看，它们不但在大明斗，在大明之前，还斗了无数年。

    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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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腐部之战。

    以往的某个朝代，有一个伟大的部：豆腐部。

    它认为，世界的真理在于豆腐。

    后来它分裂了——甜豆腐部、咸豆腐部。

    长江以北的人认为豆腐应该是咸的，长江以南的人认为豆腐应该是甜的。

    双方争执不下，因为这关系到人们的生活方式，这是人的尊严所在，人是绝不可冒犯的。

    双方为了自己的理想大打出手，结果是长达几十年的战争。

    后来皇帝终结了这场战争，因为他喜欢辣豆腐，因此钦定豆腐必须是辣的。

    这便是“豆腐之战”，钦定史书上只写明了皇帝对豆腐的裁决，并没有提及那场战争，不过禁书上写得明明白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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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皮部之战。

    这是一场惨烈的世界大战。

    这场战争几乎摧毁了人们的信仰。

    最初的人民是纯真而完美的，而且他们相信世界是纯真而完美的。

    这个公理推出一个必然的结论：“人是完美的”推出“不完美的人是不应存在的”，推出“消灭一切不完美的人”，于是在皇帝的命令下，人们杀残疾的、杀弱智的、杀白化的、杀黄毛的、杀毛多的、杀肤黑的。

    最后，人们开始杀单眼皮的，因为双眼皮多好看啊，单眼皮多难看啊。

    单眼皮的人太多了，差不多占到几分之一，因此这场战争同样持续很多年。

    后来的一天，皇帝生了一个单眼皮的皇储！

    这怎么可能？！

    皇帝是双眼皮，皇后也是双眼皮，怎么能生得出单眼皮，难道皇后给皇帝戴了绿帽子？

    朝廷反复查了很久，甚至请四川人来主持公道。

    四川人生气地说：“妈的！你们听说过‘显性基因’‘隐性基因’的概念吗？！皇帝是混合基因，皇后也是混合基因，他们什么样的孩子都有可能生！”

    皇帝太喜欢他儿子了，于是发布钦令：单眼皮才是最漂亮的。

    战争结束了。

    这次战争的后果是：人们普遍以单眼皮为美——起码是表面上。

    看了禁史的记录，我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人们非要说难看的单眼皮最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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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最难分辨对错的是生存部之战。

    生存部之战关系到世界的终极真理。

    公理一：“人类生存必须要繁衍”必然推出“每个人一定要多生育”，这就是生存部的使命：让每个臣民都多生孩子，杀婴的必须受惩罚——比如杀一个要再生两个。

    公理二：“人口是指数增长的”必然推出“人口必然溢出”，必然推出“溢出人口必须处决”，这就是第二生存部的使命——杀光一切多余人口，保证人类的生存。

    很多年前的某天，或许是几百年前，或许是几千年前，或许是几万年前，或许是几百万或几千万年、几亿年前，帝国户部算出帝国人口达到了某个极限值（这是皇帝指出的一个值，因为他是皇帝，所以他说的值就是正确的值，皇帝怎么会错呢？），于是从那天开始，第二生存部取代了生存部来保障人类的生存，从当年的凌晨开始，所有超额的孕妇和婴孩都要被处决。

    那天刚好是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午夜十二点，一个孕妇生了一个孩子。

    帝国的接生户记录了事件发生的时间：一月一日零点。

    接到信息的第二生存部处决了孩子和母亲，因为多生一个孩子，孩子继续生孩子，那就是无穷无尽的孩子啊，世界哪有那么多资源，这必然会导致帝国的灭亡！

    生存部生气了，那明明是十二月三十一日的二十四点，又不是一月一日的零点！

    少了一个孩子，孩子的子子孙孙也就生不出来了，那就是无穷无尽的孩子啊，这样帝国不就完蛋了？

    两大部门调集各自的部军，进行了旷日持久的战争。

    事情上报到皇帝，聪明的皇帝想了半天，突然发现时间没有了意义：他理解不了瞬间的意义，那么瞬间组成的时间也没有意义，空间也没有意义，事物都没有意义，语言没有意义，思想没有意义，人生也没有意义，生命也没有意义。

    皇帝对着自己的脑门开了一枪，死了。

    两军继续战争，他们不但伤亡数以百万计，而且平民都死了几千万。

    最后禁军生气了，派出轰炸机把两军炸成灰。

    战争结束。

    后面的新皇帝发布钦定新律法：禁止零点出生，零点出生的一律处决。

    -

    -

    此外，还有巫部之战、监察部之战、官吏部之战、立法部之战、科学部之战、肤色部之战、户籍部之战、统计部之战、小说部之战、真理部之战、监狱部之战、精神院之战……

    妈的！

    人类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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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战争再起：御驾亲征

﻿    大明鸿华三年。

    一晃又是半年过去了，又到了京畿炎热而潮湿的盛夏。

    半年风平浪静。

    但是暗潮涌动。

    王爷朱鸿风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得意洋洋起来，甚至以打过仗（虽然没打胜）自居。

    他不再招惹士族和外朝，反而和他们打得火热。

    外朝和内廷泾渭分明，又开始内斗。

    以前的皇帝都是站在内廷这边，但显然现在皇帝站在外朝那边。

    他们总是旁敲侧击地要求禁军打出关外，而内廷总管刘兴朝还是那句话：“他们进潼关必死；不进的话，远征两河划不来。”

    禁军不过区区一百万，两河可是六十万平方公里，五亿多人口啊。如果两河打到最后一人，禁军不死也脱层皮。

    这对禁军有什么好处？不但要死人，装备也要消耗。皇家兵工厂就那一座楼，产量就那么点。等禁军消耗了，其他势力就要崛起了。

    于是皇帝和外朝就另外想法子。

    -

    -

    虽然皇帝和赵正豹签订了和平协议，但用朝廷的话说——只是“一张纸而已”。

    等他们准备好了，两河还是必须直接置于皇帝的统治之下。

    全国都是这样，为什么你两河要搞特殊？

    京畿省东部是潼关，潼关外是中原省和山西省。

    潼关是唯一出口，但现在出口却被外面的两河军堵着。

    虽然朝廷和两河的和平协议规定“不得增兵”，但朝廷一直偷偷地往京畿调兵。

    京畿和西凉连着，因此西凉军可以直接过来。

    西凉和辽西接壤，因此辽西军通过西凉来到了京畿。

    辽东跟辽西接壤，于是辽东军也经过几个月的跋涉到达了京畿。

    山西军渡过黄河进入京畿。

    江南诸省的军队实在进不来，只有少部分通过黔州、四川，翻山越岭、渡江泅河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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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经过大半年的准备，此时的皇家陆军终于无比强大！

    皇帝朱鸿华从他的皇宫望下去，一千万军队旌旗飘扬、军势震天！

    这些军队从南往北依次是：京畿步兵、西凉骑兵、辽西骑兵、辽东骑兵、山西步兵、其余诸省步兵。

    他们就算几个打一个也能把两河军打趴下。

    等这些军队差不多到齐了，朝廷开始讨论具体进攻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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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是总司令人选。

    群臣还没讨论呢，皇帝朱鸿华先给自己封了“讨逆大将军”，于是他就成了总司令。

    他立即任命王爷朱鸿风为副总司令。

    然后是前锋将军的人选。

    虽然这么多军队能保证胜利，但前锋将军是带兵发起第一波攻击的，前锋军是有可能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的。

    听到皇帝要讨论前锋将军的人选，群臣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推荐自己的死对头。

    这时王爷朱鸿风上前说：“我举荐李弘光！”

    我觉得这个名字好耳熟，一时却想不起来。

    群臣却完全没听过，都露出迷茫的神情。

    王爷说：“李弘光战功卓著，一定能击败贼军。”

    旁边的宰相李国忠等人都点头称是。

    皇帝说：“好，就是他了。宣他进宫。”

    一个人马上就进来了。

    很显然，傻子都看出了这是你们私下商量好的，还假装让群臣讨论！

    那个人我却认识——两年前的角斗士奴隶，几千角斗士奴隶中唯一存在的那一个。

    我后来才知道，他被我说服后，很快就加入长安军。

    他残忍嗜杀，靠着杀戮（别管是杀匪还是杀民）一步一步升职，士兵、班长、连长、排长、团长一直升到了旅长，目前手下有五千士兵。

    他望着皇帝——我甚至看到他看了我一眼——说：“李弘光蒙皇帝赦免，今生无以为报，一定以死效命！”

    皇帝开心地笑着，说：“好强壮、好忠心的人！我们一定能横扫叛军，收复两河！”

    -

    -

    大明鸿华三年七月二十日，皇帝朱鸿华签发敕令，解除赵正豹“两河总督”职务，并命令他立即戴着镣铐来京服罪。

    赵正豹当然不傻，他才不来呢。

    他还杀了皇帝的信使——据禁军情报，信使是王爷杀的，嫁祸赵正豹。

    皇帝大怒，御驾亲征。

    -

    -

    大军来到了潼关。

    潼关其实是一座巨大的城墙，北临黄河大峡谷，南临万丈秦岭。从圣山流下的黄河自北向南而来，在潼关北边却拐了一个直角弯，水势滔天的黄河冲刷着黄土地，把数以亿吨的泥土冲刷而下。

    潼关南部的秦岭耸入云端，由于太高了，山顶上的积雪终年不化，远远望去，仿佛空中的一片白云。

    潼关就位于黄河大拐角和秦岭山脉之间。

    潼关的城墙是钢筋水泥建造，传说是当年和皇宫一起建造的。

    城墙有十几米高，十几米宽，长度达到十公里。在十公里的城墙上，依次分布着几十个大铁门。

    这些门已经关闭几个月了。

    其中一个洞口还有两条笔直的铁轨，一辆火车停在门口。另一个洞口是皇道，同样笔直地通向地平线。

    不过，两河的铁路、皇道全都被赵正豹拆了——铁路、皇道本来就是长安朝廷镇压叛逆用的，他能不拆吗？

    潼关是皇家禁区，由皇家禁军守卫，任何人禁止靠近。

    我不明白有如此坚固的防御工事，也能把朝廷那些人吓成那样？就算没人看守，外面的军队也翻不过来啊。两河军又没有多少武器装备。

    -

    -

    讨逆军来到了潼关底下。

    皇帝和王爷来到了中央最大的那个大铁门前，门下的禁军给他们敬军礼。

    人们来到大门底下。

    大门底下有一个金属制成的操作台，台子上有各种按钮，就像汽车或坦克里面的按钮。

    皇帝说：“开吧。”

    内廷总管刘兴朝上前。他旁边的一个贴身侍卫拿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此时侍卫将手提箱交给刘兴朝。

    刘兴朝小心地把手提箱放到操作台上。他摸着脖子，拉出一根细绳，原来他脖子上挂着一个钥匙。他拿出一个钥匙，插进手提箱的侧面钥匙孔里，将它打开。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看着他。

    手提箱里还有很多钥匙。刘兴朝拿出一个钥匙，仔细看了下，然后把那个钥匙插进操作台上的一个钥匙孔，他转了半圈。他又按了操作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地面开始颤抖，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然后是咯吱咯吱的声响。几十个大门缓慢地打开了。

    铁门缓慢地抬起，就好像水库的闸门一样。

    李飞羽得意地对我们说：“那钥匙是元老会留下的，据说皇宫和潼关就是元老会制造的。这种高级玩意儿只有禁军能控制。”

    这么多人中，只有内廷总管刘兴朝看起来闷闷不乐。

    这很好理解。本来禁军还想出风头呢，这次战功全让皇军抢了！

    -

    -

    几十个门同步打开。

    现在，大明的西部诸省重新和东部诸省连在一起了，连接它们的是几十个十多米宽的大门。

    皇帝朱鸿华站在装甲车上，威风凛凛。

    那个装甲车已经做了改装，不是一成不变的长方体，而是上面开了口，乘员直接暴露在外面。

    皇帝身穿金黄色的皇家陆军制服，头戴包裹着金线的钢盔，脚蹬黑色军靴。

    他胸前配满了军功章（他自己给他自己发的，奖励他成为“讨逆大将军”以来的军功），他的左腰配着黄金手枪，右腰别着大明第一神器“倚天神剑”。

    王爷朱鸿风坐在旁边的装甲车上，和他哥差不多，只不过他更胖，而且没有“倚天神剑”在腰间。

    皇帝的手摸向腰中的倚天神剑。

    他的手握住了剑柄。

    所有人都望着皇帝。

    倚天神剑是传国神器，几万多年前的圣器。几万多年来，皇族从吐蕃到四川，从四川到京畿，倚天神剑都陪伴着他们。每当神意改变的时候，逆神的皇族就不能拔起倚天神剑，于是一个新的皇族就取而代之。一万多年来，皇族和皇朝改变了不知多少次，但倚天神剑没有变，神也没有变。

    所有人都望着皇帝。

    人们都在想现今的皇族是不是还受神之护佑。

    倚天神剑慢慢地拔出来了，剑身一点一点从剑鞘出来，日光反射着金光。

    人们远远地望着，那把倚天神剑就仿佛是堪比天地的伟大之物，人们满眼里只有一把剑，所有人都被它的神圣魅力所折服！

    皇帝举起他的倚天神剑。

    果然！

    神还在护佑着大明皇族！

    他身后的百官、士族、平民、一千万皇家陆军都欢呼起来。

    车辆都按响了喇叭，火车鸣着汽笛，军马嘶叫着，人民呼喊着！

    近处的喊声震颤着人的耳朵，远处的轰鸣震撼着人的心灵。

    门前站着数不尽的皇家步兵部队。

    那些人都身穿黄绿色制服，戴着绿色军帽，脚穿绿色胶鞋。他们都剃着光头，显得极为干练；他们的脸上涂着黑绿相间的油彩，显得杀气腾腾；他们在怒喊，脸上的肌肉暴起。

    这些都是正值青年的大明子弟，忠心耿耿的大明子弟，希望无限的大明子弟！

    皇帝挥舞着他的倚天神剑，高喊：“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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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威震中原

﻿    皇家陆军冲锋了。

    如大坝泄水般冲出关外，气势如虹！

    大明皇帝朱鸿华露出了满面的笑容。

    此时却是此起彼伏的爆炸以及腾起的烟雾，那是地雷。原来奸诈的两河军在关外埋了很多地雷。

    皇家陆军被炸得有些散，后面的监军们高喊：“他们地雷不多的！不要怕！不许后退，后退者死！”

    皇家陆军继续冲锋，就当人肉排雷。反正士兵比地雷便宜多了，每被炸死一个士兵，就多赚一颗地雷。这边有一千万的军队，对面顶多几百个地雷，怕什么。

    那些地雷就像洪水中的石头，无论石头有多少有多大，也不能阻挡无尽的洪水。

    伟大的皇军！忠勇的皇军！光荣的皇军！

    很快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变得间隔越来越长，皇家陆军踩着同袍的尸体不停地往前冲。

    前面就是一望无垠的中原大地，中原沃野千里，无险可守。他们很快冲到了两河军的防线，那是一条几十公里宽的防线。

    哪怕几十公里有一米决了口，他们的防线就会溃败。

    -

    -

    两河军开始反冲锋。

    他们一上来就派出了机械化部队！汽车和摩托冲出他们的防线，瞬间撞翻皇家陆军的洪流。

    如果说皇家陆军的步兵队伍是无尽的洪水，两河军的机械化部队就是钢铁的洪流。

    这简直就是一场屠杀！两河军的汽车和摩托车冲进皇家陆军的阵中，仿佛虎进羊圈，很快地上满是血腥的尸体。

    皇帝朱鸿华已经出关，他站在敞口装甲车上，拿着望远镜津津有味地欣赏着。

    皇家陆军惊慌失措地撤退了。

    -

    -

    皇帝收起望远镜，又一次举起了倚天神剑，大喊一声：“进攻。”

    他身边的汽车和摩托车发动了，一齐冲向对面。

    发动机的轰鸣声吵得我耳朵疼，几百辆汽车和几千辆摩托车的废气把我们都包围了，所有人都咳嗽起来，过了好一会才看清旁边的人，却发现所有人的脸黑得像包公。

    双方机械化部队老远就互相射击，很多人没走到跟前就翻车了。走到了的就更惨，双方的车辆直接撞倒一起。只见轮子、玻璃、方向盘、残肢到处乱飞，一会儿车辆的残骸开始燃烧、爆炸，四处的浓烟直直地飘向天空，连太阳都遮蔽了。朝廷和两河全部的汽车、摩托车都同时消耗掉了。

    -

    -

    皇帝第三次举起了倚天神剑，大喊：“全体进攻！”

    真正的决战开始了。

    这次出动的不是步兵炮灰，也不是数量稀少的机械化部队，而是数十万的骑兵。

    更快更多的洪水从几十公里的几十个缺口涌向中原，毁天灭地。

    前奴隶、现将军李弘光一骑当千，骑着一匹血红色的西域宝马冲了出去。

    风驰电掣，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冲到了前线；在那里，撞车的两军士兵正扭打在一起。

    他站在了汗血宝马的背上，他一下子跳出了五六米的高度，他举起砍刀砍了下去，所过之处，头颅乱飞，无人生还。

    皇帝满意地笑，所有人都竖起拇指，我也吓呆了。

    燕赵铁骑也从两河军的阵线上冲出，冲向皇家骑兵部队。

    马匹果然比汽车聪明，没有撞在一起，只是保持着距离，让上面的骑兵自己厮杀。

    从远处看，数十万骑兵均匀地混在一起，不时有人或马倒在地上。

    李弘光挥舞着军刀，一刀一个，从没有人在他手下活过一秒。

    他的刀断了，他拿起地上的两河军军旗，把它当做长矛，上下飞舞，大开大阖，一下子穿死一串人。

    我想到帆布做的军旗划过肉体的声音，吓得哆嗦起来。

    战争太残酷了！

    -

    -

    毕竟两河军只有一支燕赵骑兵，而讨逆军这边是几省联合骑兵，数量超过两河军几倍，渐渐地战斗前线往东边移动。

    此时两河军的阵线上喷出一条火线，所过之处，人马皆倒。原来那是一个地堡，里面居然喷出了冲锋枪的火焰。

    一个子弹都比一个士兵值钱，看来两河军真是下了血本！

    英勇的讨逆军想起了长官的教诲，想用身体堵住冲锋枪，于是都冲了上去。

    可是血肉之躯怎么堵得上冲锋枪？

    你们是弱智吗？

    只见那些士兵都被打成了碎肉！

    漫天的碎肉在飞舞，就像羊杂汤一样。

    李弘光从腰间掏出一个手雷，他下马冲向那个碉堡。

    他身形如同鬼魅，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冲向两河军的碉堡。

    他把手雷扔了进去，瞬间碉堡口喷出火焰和浓烟，仿佛西瓜爆裂。

    -

    -

    皇帝第四次举起他的倚天神剑，大喊：“进攻！”

    余下的几百万步兵进行最后的冲锋。

    他们冲向两河军的阵地，双方的军队完全挤在一起。

    他们人太多了，他们就像一群蝗虫，清光了两河军的一切痕迹。

    两河军兵败如山倒，所有人扔掉武器往回跑。

    这是最差的选择，因为他们的后脑勺暴露给了追杀的骑兵。

    现在，战争成了屠杀。

    皇帝朱鸿华哈哈大笑，他站在敞口装甲车上蹦蹦跳跳。

    他对前排的驾驶员说：“开进前线。”

    一旁的大臣们脸色都变了，用各种理由劝他，最后皇帝只好钻进一辆完好的装甲车。

    装甲车的周围是他的近侍部队，这个装甲车在数千人护卫下冲进前线。

    前线站着的全部是朝廷的人，地下的全部是两河的人——和朝廷的人。

    皇帝钻出装甲车，拔出倚天神剑，去砍地上的两河军。

    不过地上的都是尸体，皇帝砍起来没意思，他说：“带逆贼上来。”

    几个五花大绑的人被扔在地上。

    皇帝举起倚天神剑，一下砍了下去。

    倚天神剑极其锋利，一下砍掉胳膊，再一下砍掉大腿，再一下砍掉脑袋。几剑下去，那些人都成了一堆肢体。

    红色的血溅满皇帝的黄色制服，皇帝简直成了一个大橘子。

    皇帝还想要前行，但是群臣极力劝阻，于是所有人都返回了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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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皇宫里的明德殿上，庆功宴正在举行。

    最重要的是军功当然是皇帝朱鸿华的。

    他是讨逆军统领，是他发布命令进攻的。

    所有人都称颂陛下远远地超越了秦皇汉武。

    有人甚至说先皇朱照天的功绩也没皇帝的大，所有人听到这话后脸色惊变，以为皇帝要发怒，不过皇帝依然是笑容满面。

    第二大军功是王爷朱鸿风的。

    王爷是副统领，而且他早就英明地看穿了赵正豹的野心，是他第一个站出来对抗逆贼的。

    然后是各军队首领的。

    军队首领都是各大士族的子弟，他们都是皇帝任命的，因此他们纷纷表态要把军功记在皇帝头上。

    最后是帝国大学的学生兵，他们同样是年轻的大士族子弟。

    是他们指挥了这次进攻，他们通过了战争的考验，获得了大战的经验，因此很多人都被授予更高的军职。

    这一次，内廷势力惨败。

    内廷在皇家陆军的势力本来就不大，现在很多高级职位都被那些士族挤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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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中原之战

﻿    中原的战争依然惨烈，军费吃紧，皇帝不得不研究如何筹措军费。

    皇帝朱鸿华：“让军队就地解决粮草不就行了？”

    军部部长孙浩渺：“赵正豹太阴毒了，他把所有人员和粮草一个不留，全部带到河北，带不走的就地摧毁，他甚至把中原的田地全烧光了！皇家陆军很多时候收复一个县城，里面没有一个人，没有一粒粮食，没有一间屋子！”

    皇帝：“那就印钱啊，叫皇家银行开动印刷机，印它个几百万！”

    内廷总管刘兴朝：“陛下，印钱是得不偿失的。印了一些小钱，可能导致全国的钱都贬值崩溃。”

    刘兴朝往前走了几步，小声对皇帝说：“而且重要的是：皇家印刷厂是元老会控制的，我都管不了，他们印多少钱是他们自己说了算的。”

    宰相李国忠：“那就只好加税了！”

    此言一出，满朝的人开始议论。因为皇家钦定律法规定了“永不加税”，上面写的很清楚，皇室是天下的维护者，臣民忠于皇室，皇室永不加税。

    江南党党首林家翔上前说：“皇家钦定律法上……”

    户部部长金宇光：“好了！皇帝制定的皇家钦定律法，他怎么会不知道，要你说！现在皇帝镇压叛党，还不是为了天下臣民的安定生活，你居然敢反对，这是扯着皇帝的大旗反皇帝！”

    其余各人都表态支持。这是很显然的事情，因为士族不用交税，皇帝收多少税也不管他们的事。

    皇帝非常满意。他站起来，对着下面几百个文武大臣说道：“占领两河，杀他个鸡犬不留，让他们知道谋反的代价。中原人都是叛徒，杀无赦！河北人也是叛徒，杀无赦！全给我杀光，一个不留！”

    大殿上只剩下皇帝的回声。

    -

    -

    皇家陆军继续四处出击，中原除了洛阳外，全部收复。

    东京洛阳实在太难打了——四京几乎都是不可攻占的。

    西京长安是碉堡式城市，地下工事四通八达，防守的禁军武功天下第一。

    北京燕京东临东海，周围有几十个卫城拱卫，更不要说燕山、山海关和长城。想要攻破燕京，就要先攻破几十个目标，才能摸到燕京的边。而且这时你还要小心她的海军，无论是增援还是逃跑。

    南京金陵直接建在长江出海口的长江岛上。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建成的，就像没人知道高耸入云的皇宫是如何建成的。整个金陵都是石头建造，她的城墙由不可计数的巨石堆叠而来，每个巨石重达百吨，每个巨石之间没有一丝空隙。滚滚长江水冲刷着金陵城，将城外的土地全部冲进大海，于是，她占有了整个大明第一岛，长江就是她的护城河。

    东京洛阳是从无边的平原上崛起的城市，天气晴好的时候，你可以从几十公里望见她，仿佛平原上突兀地冒出一个高原。她的面积在四京中排第一位，她的城墙是最厚最高的，她的居民是最多的。

    当初赵正豹撤退的时候，把一部分主力留在洛阳，他们极大地牵制了皇家陆军。

    洛阳城太大了，城里有数不尽的粮仓和地下水，只要内部不开城投降，别的都不怕。

    皇家陆军包围了几个月，一点办法也没。

    据禁军和朝廷的奸细情报，里面秩序井然，没有一丝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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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除了洛阳外，在整个中原，赵正豹军队节节败退。

    大事已定，他完蛋了。

    赵正豹的如意算盘是：把中原的人和粮草全部调往河北，凭借黄河天险割据一方。

    问题在于：黄河根本不是天险。

    黄河最窄的地方不过几百米，而且水势并不算大。

    真正的天险是长江，长江水势极大，并且宽达几公里。

    历史上有很多王朝凭借长江割据，而从不见凭借黄河割据的。

    河北军相当顽强，他们凭借黄河打退了皇家陆军很多次进攻。

    皇家陆军在几百公里的河段同时发动进攻，他们在中原河岸建了很多小船，直接扔在河上就成了浮桥。

    有多股军队冲进河北区域，不过都被消灭。

    但奴隶将军李弘光带领的一支部队却占稳了地盘，他们建立了阵地，并沿着北岸进攻河北军。

    河北军有一点被破，然后是全线被破，皇家陆军全部冲进河北地界。

    河北地界依然是平原，皇家陆军毫无阻力地全力进攻，并包围了赵郡赵氏的大本营——邯郸。

    邯郸，古称赵郡，河北三郡之一，城里人口有两百万。

    那是赵正豹的老家。

    决战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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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燕赵之战

﻿    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皇。

    ——金宇光亲自创作的这首诗充分表现了大唐臣民收复中原的喜庆心情。

    整个朝廷全都兴高采烈，整个京畿都张灯结彩，每个人都欢庆王师收复中原。

    中原各县均告光复，最后就剩下一个洛阳。

    洛阳的城墙是钢筋水泥建造的，黑火药完全炸不动，而皇家陆军并没有充足的炸药炸毁它。

    王爷仍然下令全线进攻。

    这场洛阳战役打得极其难看，双方的弹药都不充足，进攻方到了一百米高的城墙脚下什么办法都没，爬也爬不上去，炸也炸不毁，后面还有监军，而防守方也只能往下扔石头。

    此时李义舜已经被重新任命为中原督军，可是省会洛阳依然不在他的掌握中。

    于是他建议中原省会暂时搬到开封，所有军队继续围困洛阳，一直把它围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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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机密处的情报，洛阳城内算是稳定。

    不过如果他们知道了邯郸的下场，就不会那么稳定了。

    皇家陆军在鸿华三年十月初就包围了邯郸，之后一直挖掘地道。

    邯郸的城墙是普通的城墙，由石灰黏着石块盖成，并不结实。

    皇家陆军从外面挖掘了几十条地道，比护城河还深，一直挖到了城墙之下。

    他们的炸药不多，但黑火药是无限的，于是他们把每个坑道都填入几千公斤黑火药。

    大明鸿华三年十月二十日，就是那一天，我记得很清楚，禁军情报写得很清楚。

    你能想象，坑道中，嘶嘶的引线点燃了，仿佛毒蛇爬向无辜的孩童。

    整个城墙被炸毁，掉落的砖石直接倒入护城河。

    百万皇家陆军爬上废墟，冲进城中。他们已经接到了皇帝朱鸿华的命令，因此，在他们眼中，眼前的不是城，而是死城，眼前的不是人，而是死人。

    这是场真正的屠杀，因为城里大部分都是来不及逃出的平民。赵正豹和他的家眷、他的军队在几天前就逃往北方。

    王爷朱鸿风就站在城外，悠闲地看着这一切。

    他终于达到了他今生所能达到的最高高度。

    他是讨逆军最高的领袖（在皇帝已经回宫的情况下），他的身边围着各种人，各省省军的首领、各大士族的子弟，还有他的班底。——当然，还有内廷的探子。

    内廷的探子上是这样描述当时情形的。

    王爷朱鸿风得意洋洋地对所有人说：“哈哈。没有禁军，我们还不是打赢了！那些混蛋禁军，没鸟的玩意们，只会叽叽歪歪、装腔作势！你姓刘的不是皇家陆军名义上的司令吗，等我回去，哥哥就会封我为皇家陆军总司令。禁军不就是武器好点吗，等我当了皇家陆军的老大，我就会把武器都截过来给你们。到时候内廷那些人再不识相的话，李永福就是他们的下场！我们能杀得了李永福，就能杀得了刘兴朝！”

    所有人都点头称是，争相对王爷表忠心。

    -

    -

    上午朝会的时候，照例地，皇帝朱鸿华在龙椅上在打盹，群臣在下面吵架。

    一个皇家传令官急匆匆地走上前，满脸都是高兴的表情，他将一个纸条给了内廷总管。

    内廷总管刘兴朝没有任何表情。

    宰相李国忠凑上前去，说：“总管大人，什么东西？”

    刘兴朝将纸条给了宰相。

    李国忠看了一眼，脸色马上变得飞扬起来。

    他马上跑到皇帝跟前，说：“皇上！皇上！前线电报，前线电报！”

    皇帝被惊醒。

    他脸色一怒，不过看到宰相兴奋的表情，起身拿起了那张纸条。

    皇帝一拍大腿：“哈哈！”

    他当场把纸条上的电报念了出来：“邯郸城破，请求指示。”

    赵正豹的老巢被攻陷了！叛军完蛋了！天下太平了！大殿上的所有人一片叫好声！

    人们挥舞着拳头和帽子，握紧了双手，互相拥抱，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

    皇宫外，秋日的阳光照耀着南归的飞雁；皇宫里，皇帝激动地在朝堂之下来回走动，群臣围着他高举双手欢呼。

    君臣一心，多么令人感动。

    皇帝停下来，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大厅里安静下来，人们等着皇帝的下一句话。

    大明皇帝朱鸿华说：“传令皇军，邯郸城破之后，一人不留。”

    -

    -

    当禁军把王爷的话上报给内廷总管刘兴朝的时候，他开始是不信的，以为是探子太夸张。

    可是有几个在场的士族也同样私下告了密。

    互相印证之下，基本证明了事情是可信的。

    晚上的内廷集会上，刘兴朝骂王爷骂了几个小时。

    之后的内廷集会简直成了刘兴朝的骂人会，听得我嗓子都起茧子了。

    之后的情报继续送入皇宫。

    中原战场已经平静——除了洛阳，皇家陆军实在是攻不进去。

    河北收复了一半，保定郡被围，皇家陆军正在准备老一套的攻城法。

    辽西军、辽东军已经在塞北一点一点拔除燕京的卫城。

    总结这些情报，一句话就能说完：赵正豹完蛋了。

    朝廷打赢了。

    除了皇帝的威望如日中天，还有一个人的威望已经达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程度——那就是王爷。

    在整个京畿，在整个天下，所有人都是这样说王爷的——下一章就是大明王爷朱鸿风的故事。

    当然，这是他自己编的故事，名字叫《一个真实的故事：伟大的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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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真实的故事：伟大的王爷

﻿    洛阳的一千万百姓永远不会忘记，大明鸿华二年一月十五日，东京洛阳来了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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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走进洛阳城。

    走进城门的时候，突然城墙上掉下一个老人。

    人们说：“哎！谁也救不活可怜的老人了——除了神医。”

    那年轻人微微一笑，从兜里掏出一根银针，给老人针灸。

    年轻人的眼中满是慈祥和智慧！

    奇迹出现了：老人立即活蹦乱跳起来！

    人们欢呼：“神医！”

    年轻人谦虚地说：“我不是神医，我只是关心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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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年轻人走进城里。

    城里的洛阳吕氏正在当街抢女人！

    人们说：“作孽的官二代啊！他爹是洛阳县长，谁也管不了——除了皇族。”

    那年轻人微微一笑，指着那群狗腿子说：“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你们居然敢当家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年轻人的眼中满是威严和正义！

    奇迹出现了：狗腿子落荒而逃！

    女人看着年轻人，说：“你拯救了世界！”

    年轻人微微一笑，说：“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女人羞涩地褪下了衣衫。

    -

    -

    人们都说：“你是谁？”

    年轻人望着远方，睿智的双眼中充满了正义和真理。

    他说：“我是大明王爷朱鸿风。”

    这是王爷的第一次亮相。

    如此卓尔不凡，如此英明伟大！

    人们不禁边唱边跳：

    “是谁

    送你来到我身边

    是那圆圆的明月

    是那潺潺的山泉

    像那戴着露珠的花瓣

    甜甜地把你依恋

    是谁

    送你来到我身边

    是那的璀璨的星光

    是那明媚的蓝天

    愿用那充满着纯情的心愿

    深深的把你爱怜

    像那戴着露珠的花瓣

    甜甜地把你依恋”

    -

    -

    人们以为他是来享福的，然而，人们错了。

    王爷和大家一起同吃同住同劳动，没有一点王爷的做派。

    人们了解了他的经历。

    大明定福十年，王爷诞生在长安皇宫的天启宫。

    那天，日月星辰聚集，光芒四射，异香扑鼻，余音绕梁。

    电闪雷鸣中，伟大的王爷诞生了。

    他以优异的成绩从皇家小学、皇家初中、皇家高中、皇家大学毕业，年级不到二十岁就以军功升任皇军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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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的龙袍满是补丁，他吃鸡蛋全吃，可见，他是多么的简朴！

    有一天，他路过一间牢房。

    牢房关着两个小孩儿，围着一个箩筐，哭着要吃东西。

    他们哭着说：“王爷，救我们回家吧，我饿，我们饿呀!”

    王爷看着两个孩子，心象刀割一样难受。

    他那失神的两眼，凝视着前方，仿佛在问：啊，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熬过？穷人什么时候才能翻身？

    他两手紧抓住铁窗，要把这人间地狱砸碎，要把这士族监狱砸烂！

    哪里有剥削和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和斗争！

    难道他们能永远这样下去吗？

    不！决不能！

    皇族绝不能看着士族这样欺负平民！

    王爷那一双雪亮的眼里放射出仇恨的火花，愤怒的火焰直向大地！

    他一下子就把天下所有的小孩全救了！

    -

    -

    这就是我们伟大的王爷！

    当初他离开长安的时候，长安一千万人都不许他走！

    长安城里，一千万名臣民聚再一起。

    大家满脸的失落，语音哽咽，还有人不时搽眼泪，这是一千万人自发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欢送会，欢送世间最伟大的王爷！

    就连伟大的皇帝都没有勇气参加欢送会，因为皇帝也不忍心！

    王爷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道一声珍重中！

    因为，王爷必须走！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

    王爷必须去洛阳对抗逆贼！

    因为，只有王爷才能对抗逆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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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所以，王爷来到洛阳！

    历史是曲折的，但胜利是必然的！

    虽然逆贼暂时占领中原，但逆贼不会永远占领！

    果然，一年后，朝廷光复中原！

    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

    历史不会忘记，臣民不会忘记！

    多年朝圣路上的艰辛，多年望眼欲穿的渴盼，荫庇子孙的大事在今日梦圆——王爷光复中原！

    中原臣民分享王爷的荣光！

    今天是大明鸿华三年十月十日，四亿中原臣民热烈欢迎王爷反攻中原。

    他们热泪盈眶，唱着民歌——《我们最幸福》：

    蓝蓝的天空

    白色的云

    轻轻的风

    宽敞的街上

    挂满五彩花灯

    我们的大明五谷丰登

    我们的皇军战无不胜

    我们激情澎湃

    我们无所不能

    因为我们有皇族的继承

    这就是我们的大明梦

    大明就是我们的家

    皇帝就是我们的爹

    我们最幸福

    我们最知足

    世人无所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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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帝大与皇大（上）

﻿    如此伟大圣明的皇帝！

    如此坚忍不拔的王爷！

    如此战无不胜的皇军！

    如此忠勇双全的外朝！

    如此……毫无用处的内廷……

    这场大战中，外朝人全去立功了，内廷人看着别人立功。

    最近好无聊……

    无聊至死……

    -

    -

    早上，我去皇大（其实是五号楼）上课。

    坐着愣神，眼角有屎。

    化学老师正讲课：“今天，我们讲如何给坦克镀铜。首先，物理除锈。然后，酸水除锈。然后，把硫酸铜溶液……今天两人一组，做实验，下课的时候交作业！”

    我对左边的赵余央说：“妈的！好烦！你帮我做，我肚子痛……要去拉屎。”

    赵余央：“你他妈又逃课！”

    我：“没！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把铁放进硫酸铜里，会镀上一层铜。”

    赵余央：“不懂的多了，你就是找借口！”

    我：“不是！”

    右边的赵普民说：“你老是逃课，老师都知道啦。这样下去，你就毕不了业啦。”

    我不高兴地说：“赵普民你这个乌鸦嘴，闭嘴！我只是想及格，又不想做优秀毕业生！再说，还有一年呢。我这一年再努力！”

    我低头，蹲着走，从教室后面溜了出去。

    几十个同学都低头看着我。

    -

    -

    我不可能去皇宫——因为我天天在皇宫上班啊！逃课去上班？有病啊！

    我去了两公里外的帝国大学。

    皇大人气太差，你想，几十人天天在一起，连屁股上长几颗痣都知道，有什么意思！

    我喜欢去帝国大学旁听。

    大明有六所钦定大学，分别是：皇家大学、帝国大学、燕京大学、江南大学、金陵大学、岭南大学。

    皇家大学在五号楼和皇宫，是内廷、皇子、世子的大学。

    燕京大学自然在北京燕京。

    江南大学在江南省省府襄阳。

    金陵大学在江东省省府金陵——南京金陵。

    岭南大学在岭南省省府广州。

    负责各大学的部门是皇家教育部。皇家教育部听起来很吓人，其实是个“盲肠部”，编制很少，除了每年春天给各大学选选老师和学生（而且只是提出建议），偶尔编几本书（为了搂钱），它基本没啥用。

    ——下面重点说帝国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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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国大学是大明第一大的大学，紧挨皇宫大院，占了三十多幢大楼（记住，长安东方家府只占一幢楼）。

    帝国大学是大明六所大学中人数最多的，事实上其余五所加起乘以二来也没它多。

    它有几千教师，几万学生，加上杂七杂八啥的，不下十万人。

    我看过帝大的课程表，里面有：儒学、武术、语文、数学、物理、化学、机械、医学、巫术、历史、佛学、道学、神学……这是大系，里面还有小系，一共几百个系！

    看了一下它的课本，简直是一派胡言，这不是学知识，而是丢知识呢，越学越傻。

    估计让帝国大学最好的毕业生去考举人，肯定是倒数第一名……不过也不一定，几万人中肯定有几个人才……就好像我在皇大如此地特立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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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逛着帝国大学。

    哎，帝国大学才是真正的大学啊！

    虽然我的皇家大学是钦定第一大学，但它他妈算什么大学？！一栋楼叫他妈一所大学？！

    帝国大学的校训是：“一个帝国，一个皇帝，一个思想”。

    这十二个巨大的狂草被放在帝国大学的校门上，是五百年前的大明始皇帝朱大长亲笔所写。

    走进大门，迎面是一座“假山”。

    它看似假山，但高大几十米，层峦叠嶂，气势恢宏。

    我为什么一看就知道它是“假山”？因为，它他妈跟画里的圣山一模一样！圣山是一万米高的山脉，而它是几十米的“假山”！

    绕过假山，是“假湖”。

    我为什么一看就知道它是“假湖”？因为，它他妈跟画里的圣湖一模一样！圣湖是圣山脚下的大胡，而它是几百米的“假湖”！

    在假湖周围，是几幢楼。

    几幢楼是主教学楼，后面还有十个足球场，还有橄榄球场、网球场、泳池、大教室、小教室、宿舍楼、实验楼、打靶场、歌剧院、比武场……

    ……

    如果我生在士族，我肯定会去帝大！就算你皇大再厉害，我还是要去帝大！帝大才叫大学嘛！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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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进“第一教学楼”——他们把它叫“一教”。

    一个皇军点头哈腰：“皇大的吧？爷怎么现在才来，都等你呢。”

    我穿着金黄色袍褂，因此一看就是皇大学生。我其实不想这个显眼，但我又没“帝大学生证”，因此只能这样。

    我：“等我？我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上次你们还赶我走呢？”

    他：“怎么会！大家都等着呢。”

    我：“等着啥？”

    他：“等着呢。”

    我：“等着啥啊！”

    他：“不知道，好像叫什么……斗嘴……”

    我：“斗嘴！啥意思？哈！论斗嘴，没人斗得过我！我号称——皇大小嘴霸！”

    我们走进一个门。

    一进门就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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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进去的是帝国大学最大的教学楼里最大的教室——像个歌剧院！

    巨大的窗帘把巨大的窗户堵得严严实实。

    人们围坐在阶梯桌椅上，不下几百人。

    好多记者举着照相机围在台子前。

    台子上坐着七个张口结舌的人。

    他们头上一个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帝大皇大第287界辩论赛”。

    主持人对我说：“上去吧，就差你了。”

    我捂着肚子：“啊！突然肚子好痛！憋不住了！要去拉屎！”

    人们大笑：“哈哈！上一个就是这么逃的！这么没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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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台子上两张长桌。

    一张桌子后坐着四个穿黑色西服的人——那肯定是帝大辩论代表队。

    一张桌子后坐着三个穿黄色袍褂的人——那肯定是皇大辩论代表队。

    我看着帝大代表队。

    第一个前面的牌子上写着“一辩杨明阳”。

    哈哈，我见过他一次。他爹前户部部长杨顺忠在朝堂上吓死了！他三十多岁，自然不是学生，而是老师，而且是法律系系长，大概还兼任一些部长……但都是盲肠部。

    二辩叫吕承志，帝大情报部系长。

    三辩——东方永义！居然还有个熟人！而且是一家人！他是凉州东方氏嫡次子——因为他三哥失踪太久被钦定为“死亡”。

    四辩——段海涛。云南段氏嫡次子。他哥哥段海波是长安的“红人”，我见过一次。

    我们这边是……哎，我就不说了，反正他们三个在整个辩论赛没说过一句话，除了下面的话——

    他们说：“你是皇大的？”

    我：“嗯啊。”

    他们：“怎么没见过你？你是不是帝大冒充我们的？”

    我：“我大二的。”

    他们：“妈的！你大二的不上课来帝大干什么？”

    我：“逃课呢。”

    他们：“我们刚商量好，让一个人肚子痛退场，我们就弃权，这样不丢人——可你他妈怎么就来了？！”

    我：“我又不知道！现在咋办？”

    那三人说：“我拿钢笔捅瞎你的眼，我们继续退赛。”

    我：“妈的！废物！辩论不就是吵架吗！自古以来……哦不，自从生下来，没人能吵过我！”

    我坐在了“一辩”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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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主持人说：“好，我再说一下今天的辩题——皇帝大还是神子大。”

    我马上按铃——我不禁洋洋得意，哈，我的反应真快——说，“我方的结论是：皇帝大。”

    主持人：“你按铃干什么？你没来前，吕承志已经按铃了，他们选的结论是：皇帝大。所以，你们的论题是：神子大。”

    我：“妈的！说神子大是谋逆！”

    我旁边的三个辩友看着我，就像看一个弱智。

    我心里说：“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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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帝大与皇大（下）

﻿    我说：“这不叫辩论赛，叫手速赛。谁反应坏，谁赢。”

    对方二辩吕承志：“你真虚伪！你刚才不抢的挺欢的？如果你抢到了，你会这样说？”

    我：“我觉得，我们还不如辩论——失败是成功它爹还是它二大爷。”

    对方一辩杨明阳：“那是两百年前第一届辩论赛的辩题。”

    我：“不如我们理论联系实际，辩论一下要不要进攻河北。”

    杨明阳：“去年的辩题。”

    我：“好吧，我认输。你们赢了，皇帝大，神子小，满意了吧？”

    一个人站出来——皇大校长卢子罗！

    妈的！

    我都没看见他！

    这么多人！没看见我的校长都在！

    卢子罗：“我们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因为过程比结果更重要！如果犯错，那是我们不得不犯的错！我宣布，今天的事，不算！没人敢找事儿。大家随便说。”

    妈的！狗才信！

    大家都是朝廷，谁不知道朝廷说话像放屁！朝廷说自己不放屁就是双重放屁！

    信狗也不能信朝廷！

    狗是无辜的、无意地咬人，朝廷是有意地、阴谋地咬人！

    -

    -

    杨明阳说：

    “我方认为，皇帝比神子大。

    士族是平民的代表，皇帝是士族的代表，皇帝一人关系到天下的安稳。

    但是，神子是什么？魔教！我甚至要说，是邪教！

    一方是依法治国，一方是以教害国！

    我们每个人都知道，皇帝是对的，而神子是错的；皇权是对的，神权是错的。

    试看，世间多么和谐稳定，知行合一！这一切都是皇帝的功劳。

    而四大国教呢？他们的天堂在哪儿？他们的地狱在哪儿？他们的神与神子在哪儿？他们做了什么？！”

    -

    -

    我们这边三个人低头不说话。

    我站出来。

    我说：

    “这不是事实。

    甚至，我要说，这是相反的事实。

    我们必须承认，四大正教确实是烂泥扶不上墙，教堂、孔庙、佛寺、道观里充满着邪恶之事。

    但是，他们做的怎么能跟朝廷比？

    他们杀人是一个个杀，而朝廷杀人是几万、几十万、几百万、几千万、几亿地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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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主持人：“皇大的！你会不会辩论？！一辩是点题，二辩才是破论！你一上来就反驳人家干什么？你的论题呢！扣一分！”

    我挠挠头：“我们的论题是：神子比皇帝大……吗？”

    主持人：“格式不对！你懂不懂什么叫陈述句，什么叫疑问句？！扣一分！”

    我叹口气：“我们的论题是：神子比皇帝大。”

    只见《皇家新闻报》的记者们对着我一阵猛拍。

    我猜，明天的新闻标题肯定是——《震惊！谋逆！皇大有人说神子比皇帝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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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继续说：

    “我们必须首先明白，什么叫皇帝？什么叫神子？什么叫比？什么叫大？它们的定义和标准是什么？它们的范围是什么？它们的内缩与外延，它们的理性与感性，它们的自在与外物，他们的实物与概念，他们的语言与所指，它们的历史、现在、未来！

    皇裔是万民之根，是‘第一人’的嫡系的嫡系。我们必须研究，为什么嫡系比庶系好。

    神子是神之子，我们必须研究，神是怎么生孩子的。

    首先，从头确定，到底存不存在皇帝、神子、比较、好坏，然后定义什么是皇帝、神子、比较、好坏，最后才能比较。

    我们比较好坏，就必须验证地、辩证地、可控地、对比地、多盲地、重复地……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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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吕承志站出来：“哈！我们从你的话可以推出你的结论：你的结论是：世上没有皇帝！没有神子！没有比较！没有好坏！你这是……呃。”

    主持人：“皇大的！你这论题不对，扣一分。我们辩论皇帝和神子谁大，又不是存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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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对方三辩东方永义站出来：

    “皇帝多么伟大！

    有一次，皇帝去砍树。先帝对他说，不要砍树，因为这是臣民的生计。皇帝说：‘我知道了！’从此，他奋发图强，改良了很多树。

    有一次，皇帝在学习。先帝对他说，先吃饭，再学习。皇帝说，好啊。于是，他就一边学习一边喝牛奶——但是他把牛奶当成了墨水。多好的皇帝啊！

    有一次，皇帝在劳动。先帝对他说，别累着了。皇帝说，平民都在劳动，我怎么忍心！先帝把他的扁担藏起来，不让他劳动。但皇帝就在扁担上栓个帘子，让先帝藏不起来！

    这话就是我们伟大的皇帝！

    试问，这么好的皇帝怎么会不好？

    综上所述，我方认为，皇帝最大！”

    -

    -

    我站出来：

    “别他妈说故事！

    故事毫无意义！

    要说故事？

    你以为我不会说？！

    有一次，神子去砍树。神对他说，不要砍树，因为这是臣民的生计。神子说：‘我知道了！’从此，他奋发图强，改良了很多树。

    有一次，神子在学习。神对他说，先吃饭，再学习。神子说，好啊。于是，他就一边学习一边喝牛奶——但是他把牛奶当成了墨水。多好的神子啊！

    有一次，神子在劳动。神对他说，别累着了。神子说，平民都在劳动，我怎么忍心！神把他的扁担藏起来，不让他劳动。但神子就在扁担上栓个帘子，让神藏不起来！

    这话就是我们伟大的神子！

    试问，这么好的神子怎么会不好？

    综上所述，我方认为，神子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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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对方四辩段海涛：

    “见鬼！

    为什么你们内地——哦，抱歉，说错了，是皇地——为什么把皇帝和神子分得那么清？

    在我们大云南，人们说皇帝和神子是一个人，都是神的后裔。

    我听说你们大明——哦，抱歉，说错了，是我们大明——的始皇帝朱大长就是神子。

    大长皇帝左手毁坦克，右手毁飞机，飞天入地，瞬间移动——甚至去过月亮。

    你们别笑，我在老家看过五百年前的新闻录像，这都是真的。

    虽然始皇帝才一米二，但可是真厉害啊！

    不然，怎么会推翻大民，建立大明！”

    -

    -

    主持人跳出来：“闭嘴！南蛮闭嘴！污蔑我始皇帝是侏儒，扣一分！说出前朝名字，扣一分！”

    我们这边的三个人高呼：“好！”好像他们亲手取得胜利的样子。

    很好，经过我们艰苦卓绝地努力，终于平局了！

    帝大的三个人怒瞪段海涛。

    段海涛耸耸肩。

    主持人说：“真他妈无聊，早死早下课！现在，终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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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明阳站出来：

    “我方认为，皇帝比神子大。

    皇帝存在，而神子不存在。

    有人说，皇帝犯错，神子不犯错。

    这当然是真的，皇帝确实犯错错，因为天下是皇帝，又不是神子的！

    既然你神子都不干事，自然不会犯错！

    但是，我们必须干事！

    我死去的老爹总是对我说——知行合一。

    这就是我们的目标——知行合一！

    我们必须去做！

    去做！

    去做！

    因此，忠于皇帝，消灭神子！

    忠于皇权，控制神权！”

    -

    -

    我说：“一句话，我们一无所知。

    我们说着话，然而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们的因果颠倒，用现在推断过去，用感觉推断实物，用暂时推断永恒，用凡人推断神性，用事实推断真理，用错误推断更多的错误……”

    -

    -

    主持人：“皇大的终辩离题，扣一分。我宣布：本届辩论赛结果——帝大胜。下课！”

    哦！

    我对这个结果还是满意的，起码他们没说我是谋逆！

    此时，皇大校长杨明阳大喊：“等！”

    一个大驴脸站在台子上。

    他说：“他说怎么错了？我觉得很好。他在想事情，他在搜寻知识。”

    一个大胡子也上来——帝大校长孔有礼。

    哇，这两个校长又要吵架了。

    孔有礼：“学校是教给学生真理的！”

    卢子罗：“我同意这一点。但是，你凭什么说你是对的？”

    孔有礼：“因为我是帝大校长！”

    卢子罗：“帝大校长就是对的？”

    孔有礼：“朝廷任命的，朝廷是对的！”

    卢子罗：“朝廷为什么是对的？”

    孔有礼：“皇帝领导着朝廷！”

    卢子罗：“皇帝为什么是对的？”

    ……

    只听孔有礼指着卢子罗：“谋逆！谋逆！谋逆！”

    几百人大喊：“谋逆！谋逆！谋逆！”

    哎！

    这是帝大的地盘，几百人只有几个人是皇大的。如果是在皇大，肯定有几百皇大学生也大喊：“放屁！放屁！放屁！”——可惜不是。

    突然，帝大学生不喊谋逆了，他们开始喊不严重但是更加侮辱性的话：“大黑驴！大黑驴！大黑驴！”

    卢子罗的脸色愈加通红，红得发紫，紫得发黑。

    他说：“不许叫我大黑驴！”

    几百学生大喊：“大阉驴！大阉驴！大阉驴！”

    卢子罗似乎崩溃了，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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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皇家兵器部

﻿    卢子罗当然没事。

    在历史上，从来没人说内廷谋逆，只有内廷说别人谋逆——因为皇家机密处控制着奏折。

    这也是为什么帝大那帮混蛋只骂他“大驴脸”“大阉驴”也不愿毫无意义地说他谋逆。

    卢子罗生气了几天，但也没啥办法。

    帝国大学是天下一亿士族的代表，或许他们没学多少东西，但关系那可是相当错综复杂。

    杀几个人可以，搞毁十万人的帝大是不可能的，恐怕连皇帝都不能。

    皇大校长卢子罗叹气：

    “帝国大学不是大学，而是一种官阶分赃制度。

    它的主要目的是把混乱的、斗争的士族规整成和谐的、和平的士族，这样，他们就不会谋反了，只会一起镇压平民。

    真正的大学是皇家大学。

    但是，现在的皇家大学慢慢变得和帝大一样，成了另一种官阶分赃制度，一种更高的官阶分赃制度！”

    -

    -

    卢子罗对皇大的人说：“我们还是静下心来研究东西吧……”

    他领着我们去了“七号楼”——皇家武器部。

    他带我们去了八层楼！

    有人问：“不是说不让我们去八楼吗？”

    卢子罗：“是啊，我不让你们去。现在，我想让你们去了。难道你们不想去？”

    所有人都说：“想！想！怎么会不想？”

    一上八楼，迎面是几十列巨大的——计算器。不过奇怪的，它们上面有灯，下面有——电线。

    哈！奇怪？为什么计算器要通电？

    皇宫的户部也有很多计算器，但都是机械计算器，每天计算的时候把手臂摇得生疼。

    卢子罗：“这叫计算机，严格来说叫模拟计算机，皇宫里还有皇家计算机……这事儿你们就别问了，先说这模拟计算机。所有的计算器或计算机原理是一样的，无非就是效率问题。今天你们的任务就是……”

    此时，一个三十来岁的人上前，说：“大驴脸！你带这么多人干什么？！不想活了！元老会会不高兴的！”

    众人皆惊！

    -

    -

    卢子罗：“雷力加！你这个白痴！你不是说了‘元老会’？！”

    雷力加推了推眼镜，摸了一下秃顶，说：“都在自欺欺人！大家谁不知道元老会。再说，他们将来都是内廷人，人人都要跟元老会打交道。”

    卢子罗：“好了，够了，别说了。”

    雷力加继续推了推眼镜，又摸了一下秃顶，说：“我让你找几个人，你怎么找这么多人？他们都会？”

    卢子罗：“你让我找‘会计算机的人’，但我他妈怎么知道谁是‘会计算机的人’？不把他们弄过来，谁知道？”

    雷力加：“好吧！好吧！让他们试试！”

    卢子罗指着雷力加，说：“这是皇家计算处的处长，来皇大挑人来的。”

    有人说：“计算处？不是计算部？”

    雷力加不高兴地说：“那是朝廷，我是元老会。”

    卢子罗瞅着雷力加：“够了！你是来泄密的还是来招人的？”

    雷力加：“好吧。”

    -

    -

    卢子罗对几十个人说：“皇家计算机是禁词，不过我猜大家都听到些吧。雷力加以前是我学长，比我还厉害。当初我想去学皇家计算机，可是，哈，被刷下了，人家不要我。”

    雷力加站出来，说：“皇家计算机出了些问题，需要太多人手，所以我找几个人做助理。”

    有人说：“哇，传说中的皇家计算机！”

    有人说：“不知道我行不行。”

    有人说：“精一样，干到死！”

    有人说：“宁死不搞计算机。”

    有人说：“官再高也不去！”

    ……

    大家都不傻。

    在朝廷，谁干活，谁是弱智！

    你会做饭，很好，你做的好就做一辈子饭，有一次做不好就挨骂吧！

    你会做枪炮，很好，你做的好就做一辈子枪炮，有一次做不好就挨骂吧！

    你会搞情报，很好，你搞的好就搞一辈子情报，有一次搞不好就挨骂吧！

    你会做库管，很好，你做的好就做一辈子库管，有一次做不好就挨骂吧！

    你会做计算机，很好，你做的好就做一辈子计算机，有一次做不好就挨骂吧！

    ……

    因此，只有朝廷里东逛逛西溜溜、屁事都不做的人才能升官升得快！

    -

    -

    雷力加看着大家，说：“你们一定会说，在朝廷，谁干活，谁是弱智。”

    大家都看着他。

    雷力加说：“然而皇家计算机不是这样，因为，皇家计算机的人就是元老会的人。”

    下面的人交头接耳。

    有人问他：“你是元老会？”

    雷力加：“现在还不是。好了，你们别问了，你们只要记住一点，元老会的每一个会员都远远高过内廷总管。懂了吗？”

    大家点点头。

    事实上，虽然每个人都不提“元老会”这三个字，但每个人都知道，元老会的每一个会员都远远高过内廷总管。

    -

    -

    雷力加说：

    “皇家计算机非常重要，可以说是世界的根基，是古代文明的最高成就。

    皇宫有一台计算机，不知道多少年了，也不知道坏了多少零件，一直在凑合着用。

    我猜，在制造皇家计算机的时候，它的原理被有意无意地隐瞒了，或许是觉得没必要，或许是想要保守秘密。

    这有一个矛盾：当坏了时候，没人能修好，因为没人知道原理。我们只懂计算机正常时候的操作，而计算机不正常了，那些手册全都成了废物。

    皇家计算机一天不如一天，正如这个该死的世界……

    皇大告诉你们如何知道炸药、燃油，这很好，但还不够，你们必须明白，为什么这样制造。有人会说，没必要，反正别人连会也不会。这是不对的，因为你永远不清楚民间会出现什么怪物。元老会的目的就是消灭一切这种异化之人，从而维护世界的绝对和平……

    ……好了，我的意思是……忘了……我是来干什么来的……

    哦，我今天来这里，是想找一两个助手。以后我死了，总有人得对皇家计算机负责吧？”

    -

    -

    雷力加指着那几十台所谓的“模拟计算机”，说：“你们都学过电报，都学过数学解析式，很好，今天的题目是：你们上机操作，如何用电报编码公式，公式的解析图是大明地图。”

    擦！老子连微积分都学不精，还学电报编码公式解析图？！

    编个毛！

    只见人们都皱着眉头写写画画。

    然而我想写也没得写，因为无论是电报课还是计算机课还是数学课，全逃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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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机密处与情报处

﻿    最近真无聊。

    我总是这样，一件事绝不能干得超过半年；只要超过半年，我的懒病肯定复发。

    于是参加各种组织——正如别人那样。

    只有增加资历，才能更快地升官。

    大家都知道。

    最忙的就是赵余央，仿佛一只辛勤的小蜜蜂——皇家机密处、皇家发电部、皇家户部、皇家计算机部、皇家法部……

    我也很忙——皇家巫部、皇家祭祀部、皇家监狱部、皇家精神院……

    赵余央：“人家去实习，是增加资历；你这实习，是他妈减少资历！皇家精神院是什么鬼？”

    我：“我也有同样的疑问，随意我才去逛。”

    赵余央：“你能不能好好学一门，做一个对朝廷有用的人才？”

    我：“你为什么说话好像我娘！她总是说，还好学习，长大做一个对朝廷有用的人才——啊，突然想起了。怎么搞的？”

    赵余央：“那你为什么不学？”

    我：“我需要是能力，而不是繁琐的知识，也不是毕业证书那一张纸。”

    赵余央：“借口！借口！每一个人都会找借口，只不过你的借口听起来格外不像借口；然而，它依然是借口。”

    我：“好了，我今天正想去一个好地方呢。”

    赵余央：“哪儿。”

    我：“机密处。”

    他：“你总是这样，走极端。妈的，机密处那么热，轮得到你？我一年前想去都去不了！”

    我：“那是你！”

    -

    -

    我到了机密处。

    机密处副处长：“哈，东方司长，你又来了。和你说了多少次，我们这里不缺人。”

    我：“我不是来实习的。洛北县有消息吗？”

    他：“没。”

    我：“一年都没消息。我好奇，你们机密处——我不是指责你们哦——你们干什么吃的？”

    他：“对内倾轧。对外诬陷。对下镇压。对上蒙蔽。”

    我：“我明白了。怪不得大家都怕你们。”

    他：“最近正在大战情报处。”

    我：“战况如何？”

    他：“我们有先发优势，无论你是谁，反正都得通过我们。”

    我：“就像你们搞倒机密部、情报部、军机处、锦衣卫、东厂、西厂、检察院、监察院……我明白了，怪不得你们小小一个处，居然连户部、吏部、军部都怕。”

    他：“平均下来，我们十年就要搞倒一个部，容易吗我们？”

    我：“嗯，真不容易。”

    -

    -

    情报处和机密处在一层楼，不过机密处是情报处的几十倍。

    一眼看到吕承志。

    我：“请问对方辩友——你他妈来皇宫干什么？”

    他：“什么话！我是帝大情报系系长，这里大部分是我学生。”

    我：“哦，这群废物都是你学生？”

    他：“你来干什么？”

    我：“我就是皇宫的人。”

    他：“这是朝廷！不是后宫！”

    我：“你他妈让我很不爽。我是内廷人，不是后宫人！整个皇宫都是我们的地盘。”

    他看着我：“情报处就不是。”

    我：“哦，我要亲眼看着机密处是如何搞死你们。”

    他：“你可以看我是如何搞死机密处的。”

    我：“很好，大家一起看。”

    他：“我看你整天瞎逛，你不上学不上班吗？”

    我：“逃学加逃班。大人物都都这样吗？”

    他：“这说的倒是。”

    -

    -

    吕承志对着几百个情报处处员，说：“孔子曰：‘因间，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五间俱起，莫知其道，是谓神纪，人君之宝也。’”

    我打断他：“错，是孙子说的。”

    吕承志大怒：“你怎么骂人！”

    我：“孙武，字长卿，人皆敬称孙子，著有《孙子兵法》。你看的《孔子兵法》是假的，皇家教育部编的，我也有份。教育部的目的就是洗脑，把你们都洗成傻子。”

    他：“胡说！”

    我：“傻子都不承认自己是傻子。你也不想想，孔子这种仁义君子，怎么会写《兵法》之书？”

    他点点头：“你说的也是。”

    我：“当时教育部要把《孙子兵法》改成《孔子兵法》，我对他们说，改一定要全改，你改个名字有啥用。如果我改，我把整本书的内容全改了，全改成什么‘仁者无敌’‘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样的，就算以后有个叫情报处的废物部门想要学，也学不来。”

    吕承志大怒：“来人！把他赶出去！”

    于是，我被赶出去了。

    被赶出来的时候，我听到吕承志说：“我们要设立内局、外局、特局、反间局、刺杀局、保卫局……”

    ……

    -

    -

    他真的把情报处建设得非常好。

    好多情报甚至比机密处都好。

    -

    -

    然而这不是真的。

    因为，机密处说什么是真的，什么就是真的。

    因为，情报处的一切情报首先上报机密处。

    机密处说情报处是啥样，情报处就是啥样。

    朝廷看到情报处如此不堪，下令：情报处不可重用！

    吕承志终于被撤。

    情报处继续冷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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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世上再无洛北县

﻿    现在是大明鸿华三年，我离家两年多，爹也走了两年多。

    我一直想回家，但都没回去，而现在，已经是有家难回了。

    整个中原都是逆贼赵正豹的地盘。

    我派很多人去老家，但没人回来。最后，已经没人敢去中原了。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乱世之中的人没有任何选择权。

    一年没和洛北老家没有联系了，整天提心吊胆。

    机密处的人不关心小县，他们只关心大人物。他们对洛阳了如指掌，却不知道百万人的洛北县是啥样。

    -

    -

    某天，我正无聊到无聊，东方世家捎信让我过去。

    很快就到了皇宫旁边的东方家府，那里东方承平和他的手下们正等着我。

    我现在差不多是内廷核心，因此他们对我一直毕恭毕敬，虽然战争开始后内廷的实际地位下降不少。

    东方承平先是嘘寒问暖假装关心一番。

    我同样是一套表演。

    然后他神情严肃地拿出了一封信。

    那是洛阳东方行馆的下人写给他的信。

    我一看，大骂：“东方荣这个叛徒！”

    东方荣竟然投靠了逆贼赵正豹！

    -

    -

    东方荣不但投靠了，甚至组织军队追随。

    信上写着，当皇军崩溃、中原易主后，他带着所有县民北上，因为赵正豹下令中原所有人都北上。

    我说：“其实，这是没办法的事——换我也一样啊！洛北县就在黄河边，首当其冲，除了投降，还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带着两百万手无寸铁的百姓去和燕赵铁骑打吧？赵正豹下令清乡北上，他敢说二话吗？这明显是被叛匪裹挟的啊。”

    东方承平叹口气说：“理是这个理，话是这个话，可这事传到皇帝耳中，他才不管你呢。凡是战俘，一律处死；凡是在贼区苟活的臣民，一律算作贼人；凡是手下叛变的，家主一律处死。他也是姓‘东方’的，他带着两百万人跑去河北，这可不是小罪啊。”

    哎，我还以为他关心猪肉荣或者我的家乡，原来他还是关心他自己的小命啊。

    不过这事我还真能帮忙。

    我对他说：“我能保证这个消息绝不会上报皇帝，因为我有兄弟在机密处做管事儿的，我会让他们压下所有洛北县的情报，或者伪造个情报说东方荣战死殉主。只要你能保证皇帝跟前没仇人，皇帝绝不会知道这事的。”

    他说：“这没问题，我已经给那些红人上供了，他们绝不会打我的小报告。”

    -

    -

    完事之后就是酒宴。

    东方承平坐在主人主席，我坐在了客人主席，这让我受宠若惊，第一次被他这么看重。

    世子东方永武没在，他正带着东方贵、东方光在中原作战。

    东方永白也不在，他同样正带着东方良、东方天、东方启在中原作战。

    东方兴仍旧陪着老家主。他笑着对我点头示意。

    他旁边的是东方永义，他的第四个儿子。其实自从东方永德被我杀了，他就算第三个儿子了。

    东方永义上来就说：“东方驹，你这个坏人！二哥说你改了，你改什么？你现在更嚣张，成天胡说，是现行思想犯！”

    我正吃着大虾，差点噎死我！

    东方承平：“这么了？”

    我说：“前几天辩论赛，我把他驳倒了，他不服气。”

    东方永义：“是你输了。”

    我：“他们说我输了，但实际上我赢了。我把你们驳倒无话可说。”

    他：“错，是我把你驳得哑口无言！”

    说完，他掏出了兜里的奖牌，上面写着“帝大皇大第287界辩论赛冠军”，说：“你看，我把他打败了！”

    我不禁摸着兜里的“帝大皇大第287界辩论赛亚军”的奖牌，说：“一个破辩论赛，而且是两个名次的辩论赛，值得你成天带着奖牌，幼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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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承平：“好了，你别犯傻了。什么好人坏人的！东方驹是我们家里人，大家一家子人，以后不许胡闹。”

    东方承平继续对我说：“这个小子，跟他大哥二哥完全不一样。本来在帝国大学上学，碰巧赶上中原大战，多好的事，我让他随便凑个数拿个功名，可他偏不。”

    我说：“战争可没长眼睛，我看他文文弱弱，后方呆着玩玩辩论赛也好。”

    东方永义说：“都是士族惹得祸，倒霉的都是平民！这不公平！没天理！这场战争是不义的！我才不去打仗。”

    东方承平对他说：“好了闭嘴，不知道祸从口出吗？以后不要乱说话，什么也不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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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还别说，真有人举报东方承平谋反，说他的入士东方荣叛变投敌。

    这边东方家的人带着他们家的十几万骑兵在中原作战，那边的朝臣就在皇宫举报东方家谋反。

    其实这不是针对东方世家一家，好多士族都倒了霉。

    中原是战略要地，当初好多人拼了命也要往中原塞个楔子，这些全完蛋了。

    朝廷上任何一件事情都是他们倾轧的机会，这次大战当然不能错过。

    我给了机密处和军情处一笔钱，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那边还暗示我，只要多给些钱，不但没事，反而举报的人会被打成逆贼。

    不是我发善心，也不是我在乎钱，我只是怕两方人两败俱伤而别人得利。

    -

    -

    最近，我静下心来，准备我的皇大最终毕业论文，因为它关系到我这一生的命运。

    前年的论文，我的题目是《试论世界的真相》

    我写到：“世界是意识的，一切都是感觉。你可以说世界是物质的，但你无法证明这一点，因为一切都是感觉。从物质到意识，中间隔着一道桥梁。没人知道这道桥梁是什么，因为这就是‘意识’和‘物质’的区别，这就是‘意识’的意义，这就是‘物质’的意义。既然物质是无法确定的，既然物质和意识是不可联系的，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说，世界只是一种意识？世界有无数种意识，每个人都是一种意识。世界有无数种真相，每个人都是一种真相。因此，世界是意识的。”

    他们说我不及格——因为校长说世界是物质的。

    去年的论文，我的题目是《再论意识与物质》。

    我写到：“世界是物质的，意识只是物质的感觉。感觉都很多种，因此意识也有很多种，这样你会觉得物质有很多种。然而，这只是表面。我们用我们的理性可以判定，某些意识是不对的，某些意识是对的。这种理性就是：思考。通过艰苦的学习、奋斗、实验、验证，我们在无数种感觉中找到唯一正确的感觉。这种唯一正确的感觉就是唯一正确的意识。这种唯一正确的意识就是唯一正确的物质。因此，世界是物质的。”

    他们说我不及格——因为校长说世界是意识的。

    好吧！算你们厉害！

    今年，我要把你们全驳倒！

    下面，就是我的皇大毕业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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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我的皇大毕业论文：《世界的真相》

﻿    我们是凡人。

    我们用肉体思考，用肉体说话。

    我们的思想不可能超越肉体。

    因此，我们会犯错。

    我们犯了哪些错，必须承认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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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们是人，我们看外界，通过我们的感觉。

    我们甚至无法知道外界存不存在！

    实体与感觉之间毫无关系，不是证明的关系，又不是反对的关系。

    我们如何认识世界？

    观察、反复、试验、对比、自洽、预测……

    我们趋近真相，但永远无法接近它。

    感觉是世界与我们的唯一联系。

    语言是我们之间的唯一联系。

    世界的真相隐藏在感觉与语言之间。

    而不是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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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实物？

    奇怪的概念。

    概念？

    奇怪的语言。

    我们的语言有错的，逻辑混乱不堪。

    比如说：龙这个实物是不存在的，然而我们却有它的概念、语言，甚至有它的逻辑和理论。我们甚至有它的内在与外延，诸如龙的种类和名字：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狴犴、负屃、螭吻、赑屃、螭吻、饕餮、蚣蝮、椒图……

    比如一个东西是一条狗，我们说，它是一条狗。对。我们说，它是狗。也对。我们说，它很忠诚，因为它是狗。这就错了。

    我们说着话，说着各种概念，然而这些词语、声音、概念并不是我们创造的，而是别人。

    经过无数路径的传播，一切都混杂了。

    世界的真相隐藏了。

    -

    -

    我们要明白，什么是某个实体的实体。

    他们说，什么是某个实体的实体，什么就是。绝不是这样。

    真正的实体、概念，才是实体、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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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我们悲哀地发现，这是同义反复。

    -

    -

    所以，我们必须从头开始，推翻一切概念。

    继而，从最根基所在，重建这些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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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支钢笔，自然是一支钢笔。它是钢笔。那“钢笔”存在吗？

    某某某，自然是某某某。他是人。人是人群。人群是帝国。那“人”“人群”“帝国”存在吗？

    此外，正义、道德、孝顺、真理……这些词代表的实物、概念，存在吗？

    哦，我们可以解释他们。无论那种解释，解释就是替代，解释就是消灭。因为如果不能解释，它就不能被理解，就不能存在；如果能解释，它就不是必须存在的。

    比如二是一加一。但你知道这点后，二不必存在了，因为它就是一加一——只要有一就行了，为什么要有二？同理，三是一加一加一，或者一加二，必然也无需存在。因此，整个数学（自然数、实数、无理数、微积分、多维数……）都是无意义的。数学就是一加一。

    同理，正义、道德、孝顺、真理……都是可以解释的，而且是那种最可怕的解释：

    有人说，除了“一支钢笔”“一条狗”“某某某”这些特定名称外，一切概念诸如正义、道德、孝顺、真理……都不存在。

    有人说，创世神给与每一个概念以绝对的真理性，这无需解释，因为它们是神造的。

    它们就是——物质主义和意识主义，或者说，唯物论和唯心论，或者说，唯实论与唯名论……

    -

    -

    物质主义表明这个世界没有存在的必要，因为一切都是注定的。

    一切都是从小到大，一切毫无意义。

    问题在于，大家都同样是物质，谁能说自己更了解世界的真相。

    世界没有神，大家是一样高贵的人类。

    作为人类，我们能改进吗？改进到何时何地？改进了的我们，会成为真理——或者说——神吗？

    -

    意识主义表明这个世界没有存在的必要，因为一切都是内心的。

    一切都是从大到小，一切毫无意义。

    问题在于，大家都同样是意识，谁能说自己更了解世界的真相。

    有神的话，大家是一样低贱的凡人。

    假如有神，神为什么不现身？非要什么神子、先知、代表。为什么？

    -

    -

    它们两者之间的关系，依然是那个关系：实体——感觉。

    我们企图越过两者的桥梁，然而还是越不过去。

    或许只有信仰——我们假装自己越过去。

    信仰不是相信可信之事，而是相信不可相信之事。

    如果信仰是相信可信之事，那么信仰就会成天变得不知所谓。

    诸教不可信，然而那么多教中，总有一个教或几个教能够自洽——表面和暂时的自洽。

    无论信仰诸神，还是信仰“不信仰”，都是信仰。

    信仰就是相信不可相信之事。如果你非要说信仰是相信可信之事，那么，你连信仰的门都没摸进去——或者说，你连不信仰的门都没摸进去。

    -

    -

    然而，有些人还是想要追问。

    这些依然在追问的人，这些人后之人，这些史后之人，这些精英之人，就像沙滩之上的楼阁，就像大海之上的蜃楼，到了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他们已经不知道一切概念了，却依然这样活着。

    我——注意，是我，而不是我们——认为，一切在与“选择”“意义”“目的”……或者类似乱七八糟的事。

    我们选择“我们是谁，我们从哪儿来，我们到哪儿去”，我们选择人生的意义，我们选择自己是凡人还是神性，我们选择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我们的选择就是我们的目的，我们的目的就是我们选择，我们的过程就是我们的结局，我们的结局就是我们的过程。

    -

    -

    如果这种思考有什么现实意义，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正确的。

    哦，你会问，你这句话“没有谁是正确的”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不知道。

    我们对世界一无所知。

    哦，你一定会问，“我们对世界一无所知”是不是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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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他们说我不及格！

﻿    上午，在广储司，每个司长都恭敬地喊：“东方大人。”

    虽然我和他们是同级，而且他们比我年纪大多了，但他们都知道——我是内廷核心。

    中午吃了饭，睡个懒觉，下午继续在皇宫瞎逛。

    每个司长都喊：“东方驹。”

    等我“嗯”了之后才觉得奇怪：为什么名称变了？

    我甚至看到内务府府长看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

    遇到了赵余央、赵普民。

    赵余央说：“没关系。慢慢来。”

    我：“啥意思？”

    他：“没什么。”

    赵普民：“我劝你不好好学习，你偏不听。怎么样，毕不了业了吧？”

    我大怒：“妈的！闭上你的乌鸦嘴！”

    他：“你还不知道？我们刚去皇家教育部，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

    我：“妈的！不是下个星期才发卷吗？”

    赵余央：“那是正式发卷，现在是提前发卷。”

    我：“妈的！一个发卷还搞什么正式、提前！”

    赵余央：“不然那帮家伙怎么搂钱？”

    我：“你们真看了？是不是看错了，比方说把第一名看成倒数第一名。”

    赵普民：“没，看了好几遍。就四个人没毕业，你算一个。”

    赵余央：“说个让你高兴的事儿，虽然你没毕业，但在没毕业的那四个人中，你是第一名。”

    我：“你……妈的！肯定出错了！”

    赵余央：“这么大的事儿，不可能出错。校长和副校长阅的卷。”

    我拉着他们：“走！我们去看！”

    -

    -

    我们到了一号楼。

    这垃圾监察部也就这点用——成天考来考去！现在没会试了，这帮混蛋就在我的身上找存在感。

    到了考试处，果然看见我的成绩：不及格。

    旁边还有阅卷人的批语。

    皇大兼职副校长孔有礼：错了，世界是精神的。开始我觉得他是谋逆，但我看不懂他写的是什么，可能是精神病吧。

    皇大校长卢子罗：世界是物质的。虽然他很有毅力、很有创意地追求真理，但我们必须实事求是地说，他的结果错了。他的结果证明了他虽然努力了，但缺少能力。他不适合做皇大的优秀毕业生。

    综合结论：不及格。

    -

    -

    妈的！

    这两个混蛋！

    我急得抓耳挠腮。

    赵余央：“去给老师送礼去。”

    我：“妈的！人家缺钱？孔有礼整个山东都是他的。卢子罗是皇大校长、禁军中将，人家缺钱？”

    赵余央：“给监察委员会送钱！不是校长和副校长！”

    我：“但是……校长、副校长比他们大……”

    赵余央：“你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角色，校长、副校长会瞧得起你吗？他们看到委员会给你改了，会改过来？你太高看自己了！”

    我想想也是，监察委员会负责这事，他们改了，校长副校长会有空改过来？

    我立即回屋，拿出我的全部财产，然后返回，又爬上十楼——教室楼办公区的“委员会办公室”。

    -

    -

    很好，一伙人都在。

    省得我去找。

    我想：“怎么送钱？直接说：‘我给你们钱，你们给我毕业证’？”

    我挠挠头：“各位老师好……这……我是东方驹。”

    一个人说：“东方驹？你就是东方驹啊，教了你半年，第一次见你。”

    我说：“我上过课的……”

    有人说：“你逃的课比上的课还多。”

    我说：“我在自习……有时候去实地锻炼……”

    有人说：“你这人啊，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鸡肋一样。”

    我说：“我……有时候会说大话，谁不有时候吹吹牛呢？”

    有人说：“你写的日记，假的不能再假！”

    我说：“日记……我不知道为什么私人日记要给别人看。”

    有人说：“而且，你写日记写什么心理描写，你应该写你的愿望和理想。”

    我说：“日记难道不是写自己怎么想的？”

    有人说：“你看禁书，而且拿到教室看！”

    有人说：“你还到处瞎说！”

    有人说：“还虚伪！”

    ……

    -

    -

    妈的！

    成批斗会了！

    我说：“我是凉州东方家的。”

    有人说：“凉州东方家？在哪儿？”

    有人说：“凉州吗？”

    有人说：“凉州在哪儿？”

    有人说：“西凉。”

    有人说：“西凉在哪儿？”

    有人说：“西域东边。”

    有人说：“哦，明白了！”

    ……

    我插话：“我家大小姐是朱鸿思——哦，李鸿思的夫人，我家二公子是长公主的驸马！”

    他们说：“那你还不好好学习，给家里丢人。”

    -

    -

    我从兜里掏出一沓子纸币和存折，说：“我这些钱……”

    那些人说：“哎！早点干什么？不努力学习，就只能花钱买学分！”

    我：“啊！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买点学分……”

    那些人数了数：“哇，二十万金元！你怎么搞到这么多的？”

    我：“东搞搞西搞搞……”

    他们说：“怪不得不及格，成天贪钱去了。”

    妈的！我在皇宫省吃俭用，贪污了两年多才贪了二十万，全给你们了？还说我贪钱！

    他们说：“我们看出来，你很有能力，能贪这么多，完全可以证明你的能力。而且，你这个人特真诚！这事儿放心吧！”

    ……

    -

    -

    七天后，皇帝毕业典礼上，“毕业榜”发下来了。

    上面是这样写的：“这是伟大的、光荣的、胜利的一届！帝大七十二名学生，除一人外，全部荣誉毕业！”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是如此特殊，只要有什么他妈特殊的人，那肯定是我。

    “皇大毕业委员会委员长”走了过来，低头说：“啊，东方驹同学啊，我们给你及格了，但不知道你怎么他妈把校长和副校长都给惹毛了。另外那三人都没事，可老大们一眼就又把你刷下了！”

    我大怒：“妈的！”

    他撇撇嘴：“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不关我们的事儿哦，是你自己不努力，所以这钱是不退的。”

    -

    -

    我终于收到了最终的“正式毕业成绩单”：

    考试成绩：不及格。

    日常行为：思想偏激，戾气太重；自信不足，左右逢源。

    结论：此人不宜为官。

    建议：打入冷宫，永不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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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谁他妈可以决定我不及格？！

﻿    我沉思着。

    赵余央走过来，说：“你是怎么送钱的？为什么送钱前是倒数第四，送完钱成了倒数第一？”

    我没说话。

    -

    -

    偌大的毕业典礼，我成了焦点。

    因为整个皇大只有我一人没毕业。

    所有人都看着我。

    然而，我不在乎，我毫无尴尬——因为，这种情形我经历过。

    -

    -

    十年前，我被退学。

    老师说：“你们走吧。”

    我和爹默默出去。

    爹去跟校长交涉，因为他要退学费——这个学年我只上了半年，另半年的学费也是一笔巨款——对我家来说。

    爹去了，我在校门口等着。

    尴尬着。

    那是整整一天。

    我在校门口等了整整一天。

    尴尬着。

    然而那已经不是我的学校。

    旁边的人们来来往往。

    所有人都看着我。

    然而那已经不是我的同学、老师、熟人、仇人、路人。

    我在校门口等了整整一天。

    尴尬着。

    那是整整一天。

    我等待着。

    我看见了蚂蚁是如何搬家的。

    我看见了蝴蝶是如何破茧的。

    我看见了鸣蝉是如何死亡的。

    我看见了日升月降。

    我看见了春发秋实。

    我看见了斗转星移。

    那一瞬间，犹如永恒。

    那永恒间，犹如一瞬。

    从此，时间对我的意义改变了。

    我控制它，而不是它控制我。

    从此，时间、感情不再能对我造成一点污染。

    -

    -

    看着毕业书上鲜红的“不及格”，我陷入往日的回忆。

    十二岁的时候，我第一次进学校——永和乡初中。

    我学写作文，把写的作文念给爹听。

    爹说：“你为什么写你喜欢野菊花？野菊花有什么好的？如果是我，我就写——七彩橄榄花，那是前朝国花，如此绚烂美丽……”

    我说：“爹！你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喜欢野菊花，不是喜欢野菊花本身，而是喜欢它代表的品格——如此坚忍不拔，永不放弃！”

    我把我的作文给老师。

    老师当场念了出来——教室里哄然大笑。

    老师说：“哈哈！喜欢野菊花！你为什么不喜欢狗尾草？”

    ……

    -

    -

    哼！

    不知所谓的人。

    他们对你的奖赏，就是世间最大的侮辱！

    -

    -

    我继续陷入往日的回忆。

    我的第一篇作文。

    我写了我们家的小院子——尤其是我的黑枣树。

    老师举着我的作文，说：“这个新来的同学，一来就抄作文。”

    我站起来：“谁说的！我一个字一个字自己写的！”

    老师：“就你？写得出这么好的作文？就你一个破屎户。”

    老师和同学们笑着，就好像——我做梦梦到没有穿裤子被满大街的人笑。

    我觉得无比丢人。

    ……

    很多年后，我突然意识到，这是对我的最高赞扬，因为他们居然不相信我能自己写出他们不能相信的作文！

    -

    -

    哼！

    不知所谓的人。

    他们对你侮辱，就是世间最大的奖赏！

    -

    -

    你们！

    你们！

    你们！

    你们是什么东西！

    他妈凭什么说我不及格！

    你们他妈什么东西！

    -

    -

    我看着“成绩单”上的评语：

    皇大兼职副校长孔有礼：世界是精神的。此人语无伦次，显然是精神病。

    皇大校长卢子罗：世界是物质的。虽然他很有毅力、很有创意地追求真理，但我们必须实事求是地说，他的结果错了。这个过程我们可以鼓励，但这个结果不应鼓励。

    此外，还有“神秘部门”的批语：“此人思想偏激，戾气太重；自信不足，左右逢源。此人不宜为官，建议打入冷宫，永不重用。”

    -

    -

    这两个混蛋！

    你以为我总是在说瞎话？

    就像喝醉，装疯卖傻，瞎话中蕴藏着真话。

    我可以随意掩饰自己，然而我的内心知道，我是个没有真理、没有信仰便不能存活的人。

    而你们！

    弱智！

    软弱！

    贪婪！

    虚伪！

    食欲！

    性欲！

    傲慢！

    你们罪恶滔天！

    你们一无所知！

    孔有礼是一个弱智，根本不值得解释，只适合像东方永德一样被肉体消灭。

    卢子罗，你的理论为什么不套用在自己身上？你谁都怀疑，为什么从不怀疑自己？

    你们什么都不是！

    你们只是一个名称！

    没有校长！

    没有皇帝！

    没有元老会！

    没有神子！

    没有神！

    谁可以决定世界的真理？

    世界的绝对真相是什么？

    我可以说，我不是世界的真理；但是，别人也不是。

    假如我不是世界的真理，那么，没人是！

    我们控制我们，因为，我们是我们。

    -

    -

    过去三年，没有会试。

    这一年，明年会有大会试，年龄会放开，人数至少是我们那届的几倍。

    从此以后，整个朝廷、内廷、皇宫就再也没我什么事儿了！

    哼！

    你们以为，我会在皇宫做个低贱的死太监，一做五十年，然后被人家皇家火葬场，骨灰撒进就九龙湖？

    妈的！

    做梦！

    我宁可再死一次！

    你们是什么东西！

    我不能肯定我是最高真理，但我可以负责地说，你们也不是！

    有什么了不起！

    杀光你们！

    把你们全杀光！

    全部杀光！

    一人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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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生，还是死，这是个问题

﻿    我气呼呼地发了一堆毒誓，然而屁用都没。

    我不是神，因此别人也不是神——意思是，别人不是神，我也不是神。大家都是凡人，无论你心里怎么想，屁用也没。

    因此我也只能气呼呼地发一堆毒誓。

    -

    -

    我估计现在的整个内廷和我一样不爽。

    外朝在中原建功立业，而内廷在皇宫看着外朝在中原建功立业。

    刘兴朝在内廷地位有些不稳——虽然他的职位是内廷总管。

    刘兴朝资历不够，他顶多四十岁，而内廷人到处都是五六十的“老人”。

    有人甚至背地里说：“元老会为什么要选他？”

    有人当场说：“派出禁军！”

    刘兴朝：“禁军不可轻用！”

    人们说：“什么是轻用？什么是重用？那不用，这不用，要禁军何用？！”

    有人说：“必须让他们见识见识禁军的厉害！这样他们才知道我们内廷的厉害！”

    有人说：“上次汉中简直是笑话！我们消灭了逆贼，可皇家新闻部竟然说他妈是地震！而且那些混蛋居然真信了，还发起什么‘汉中地震义捐’！”

    有人说：“现在怎么办？给皇家新闻部下令，让他们辟谣，哦，不，承认谣言是真的，说是我们炸了汉中县？”

    ……

    -

    -

    又一次内廷集会，刘兴朝又一次骂王爷。

    骂了一顿后，他环顾四周，说：“都说话啊，平时一个一个聪明伶俐的，怎么需要你们的时候就不说话了？”

    有人说：“派出禁军抢功。”

    刘兴朝：“皇帝、元老会都不同意，我怎么派？强行派出？再说，我上次说了不派禁军，怎么能食言？”

    有人说：“在皇家陆军内部‘卡位’。”

    刘兴朝：“一亿皇军！怎么卡？谁去？你去啊？”

    有人说：“在讨逆军中安插内应，让他们胜不了。”

    刘兴朝：“那么多皇军，吐口唾沫也把赵正豹淹死了！”

    有人说：“离间外朝和皇室。”

    有人说：“诬陷王爷。”

    ……

    别人的建议更是差劲。

    刘兴朝冷笑着。

    此时，我的心砰砰地跳。

    血液流得如此之快，以至于所有的感觉全部消失，剩下的只有快速的心跳，还有脑子里的念头。

    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参与内廷核心集会。

    等毕业成绩通知了全体内廷，我就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死太监，在皇宫里默默无闻的活五十年，然后默默无闻地死去。

    我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

    -

    -

    当天的内廷集会解散后，我慢慢地墨迹着不走。

    等别人都走完了，全屋子里就剩下正在一起说话的内廷总管刘兴朝和他的心腹李飞羽，还有走了几分钟才走到门口的我。

    我慢慢地走向内廷总管，心脏又砰砰跳动着，脑子里传出一种声音：“回去！回去！不要找死！不要找死！你这是在干什么！”

    但同时，还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声音：“走过去！你的一生都将会记住这一天！走过去！”

    李飞羽看到我慢慢地走来，他握紧腰中的手枪：“东方驹！你要干什么？”

    一瞬间，我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了，完全恢复了自如的状态。

    我对他们说：“我有一个建议，可以击败王爷和外朝！”

    刘兴朝看着我，说：“哦，说说看。”

    我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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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我如是说

﻿    我很早就知道，有些东西比朝廷和皇帝更厉害。

    人们把他们叫做禁军、内廷、元老会。

    当在民间的时候，我总是觉得，朝廷和皇帝是好的，禁军和内廷四坏的。

    当在皇宫的时候，我总是觉得，其实毫无差别。

    -

    -

    后来我了解世界的真相，明白名字对概念的无意义，这时我才真正明白，要用心去看，而不是眼睛，更不是耳朵。

    总而言之，世界的真相就是，朝廷和皇帝并不存在，存在的是禁军、内廷、元老会。

    我可以叫他们统治者。

    至于他们藏不藏在后面倒是无关紧要。

    世界的实质并不是“统治者”藏在“假装统治者”后面来统治“被统治者”，而是“统治者”统治着“被统治者”。

    这种状况是如何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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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当然可以认为这是历史的暂时和偶然。

    但是历史已经存在太久了，它已经早没了中间阶段。

    因此，我们必须说，这就是历史的终结。

    或许过去不是这样，但现在和未来永远是这种情形。

    -

    -

    只有两个选择，加入它，或者摧毁它。

    你不能同时选择两个，也不能一个都不选，也不能一会儿选这个一会儿选那个。

    我们都做出了选择，我们选择了加入它，并且选择了成为统治者。

    无论多少代价。

    这就是我们的选择，

    -

    -

    我们的选择对吗？

    我们当然不知道，我们又不是神！

    世上无人是神，世上无人可知！

    那么，就让我们的选择成为我们的选择吧！

    -

    -

    这就是我们的选择。

    选择就是信仰。

    这就是我们的信仰。

    禁军、内廷必须永远保持世界的原样，保持自身的绝对力量，保持对方的绝对弱势。

    我们不能保证世界变得很好，但我们必须保证世界不会变得更坏。

    -

    -

    然而，该死的外朝挡住了我们的选择、信仰、目标。

    必须摧毁他们。

    为了摧毁他们，我们会做一切事情。

    我们会给赵正豹提供技术，让他击败皇军。

    我们散播技术，是为了消灭技术。

    -

    -

    有些人肯定会不同意，比如外朝和皇帝，而且看这样子，似乎元老会也不同意。

    我们必须明白，大家都是凡人。没有神。没有神子。没有皇帝。没有元老会。

    他们都只是名字而已。

    我们认为他们是，他们就是；我们认为他们不是，他们就不是。

    皇帝和元老会是怎么来的？天上掉的？石头蹦的？他们是人，一样吃饭拉屎撒尿，有食欲有性欲的凡人！

    不自在的凡人！

    仅此而已！

    如果元老会不能完成他的使命，那么，会有人成为新的元老会。

    -

    -

    如果你觉得你是天选之人，你就必须证明这一点。

    如果你证明不了，没关系，你已经死了。

    如果你证明了，那就证明了你是。

    因此，你必是天选之人。

    这就是，因信得义。

    想象一下，一个真理的世界，一个确定的世界，一个完美的世界一个——我们的世界！

    这就是我的意思：彻底摧毁反对我们的势力。

    你摧毁了他们，就没人会记得你摧毁了他们，因为，你已经摧毁了我他们。

    想象一下，一个被我们控制的世界。

    我们手握现在、过去、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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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元老会

﻿    李飞羽依然握紧手枪。

    刘兴朝皱着眉头。

    李飞羽脸色舒展，对刘兴朝说：“不错！跟赵正豹一起，捅外朝和王爷一刀。这个主意不错！我喜欢！”

    过了好一会，刘兴朝说：“我也想背后捅外朝和士族一刀子，甚至想偷偷给赵正豹送一批军火，但怕被人抓住把柄就不想了。内廷最核心的任务是控制各种技术的传播，因此我绝没想到要输出技术。”

    “不过，”他继续说，“这是为了最终控制技术。”

    他再想一会儿，说：“这件事比较麻烦，连我这内廷总管都做不了主。我要去请示——元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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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刘兴朝去找元老会了。

    -

    人人都知道元老会哪儿——但人人都假装不知道在哪儿。

    元老院在皇宫的第200层。

    皇宫第191至200层是禁区，那里的保卫措施极其严格。禁区里面没有侍卫，也没有仆役，能进去的只有最高端的几个内廷高官。

    据第190层的禁军守卫说，190层有一个专门的电梯，它只通向191至200层。有权限的高官站在那个电梯前，眼睛对着某个闪光的小孔，然后电梯就会打开，把他们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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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大一会儿，刘兴朝气呼呼地回来了，脸色阴郁。

    我的脸发烫，心里哀叹，大事不妙。

    刘兴朝：“妈的，元老会那帮老东西骂了我一顿！”

    内廷总管刘兴朝开始怒骂元老会。

    尽管当时屋子里只有三个人，我还是吓坏了。

    李飞羽尴尬地说：“老大，小心隔墙有耳。”

    刘兴朝：“我好心去和他们商量，这事本来就是为了内廷好嘛，你不同意就不同意，骂我干什么？！居然骂我大逆不道！当初他们废立皇帝的时候不说大逆不道，现在我不过是关心一下内廷，就被骂大逆不道！”

    他缓了缓，说：“他们还问我是谁的主意。”

    我的心脏提到嗓子眼里了，说：“我……”

    他继续说：“放心，我说是自己想出来的。”

    屋子里很安静，好一会没人说话。

    最后刘兴朝说：“没事，你先回去了。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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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廷总管刘兴朝会见元老会的情况被记录在元老会的开会日志上——很多年以后，我看到了那些文件。

    皇宫有十层是元老会的地盘。全体元老会成员一起待在一个屋子都绰绰有余，而那些剩下楼层大部分盛放的都是会议日志。

    在这些浩如烟海的日志中，关于那天的会见，记录是这样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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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老会日志

    编号5645876890076

    大明鸿华3年10月31日23点

    内廷总管刘兴朝面见元老会，说：“赵正豹叛军穷途末路，而外朝势力崛起。当今皇帝昏聩无知，王爷更是残忍愚昧，而且现在皇室居然倒向外戚和士族，他们现在联合起来排挤内廷和禁军。”

    元老会会长钱职君说：“刘兴朝，你的意思是又要换皇帝？”

    内廷总管刘兴朝说：“哪敢，我可是忠孝之人啊。”

    元老会委员孙康安说：“好了！能爬到内廷总管的位置上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清楚，你就说你今天想说什么吧！”

    内廷总管刘兴朝说：“我提议禁军暗地里武装赵正豹，多让王爷吃点苦头。只要教给他一点技术，比如燃油和炸药。就凭这点技术，赵正豹打败那群废物皇家陆军完全没有问题。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大禁军出马，把双方全部消灭！”

    元老会副会长周海逸说：“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内廷总管刘兴朝说：“如果这次王爷得胜归来，我们的日子就非常不好过了。而且我听说，皇室准备削弱内廷和禁军的地位。倒时候，我们想反抗也来不及。你想想看，四十亿狂热的愚昧之徒，这些人发起傻来也不好惹。”

    元老会委员吴玉树说：“刘兴朝啊，我们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内廷最高原则第一条就规定了：禁止一切改变。你当上了内廷最高领袖，居然连第一条规矩都忘了！”

    内廷总管刘兴朝说：“我们只不过稍微放出一点技术，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把他们全部消灭干净。那时候，还不是一个人都不懂技术？技术不还是攥在我们的手心？如果我们不那样做，我们的地位就会极其边缘化，人们会认为内廷和禁军不过是条只会吠人的狗而已。”

    元老会委员王立才说：“绝对不准输出技术，即使是自己被边缘化。这没有什么好商量的。”

    元老会委员赵样工说：“我们为什么甘愿做无后之人，因为我们甘愿牺牲。为了天下，我们可以牺牲一切，甚至自己的名誉。”

    元老会副会长周海逸说：“好了，出去！再敢提这事，撤了你！”

    元老会会长钱职君说：“此事到此为止。你走吧。”

    内廷总管刘兴朝变脸，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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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元老会藏书馆

﻿    我的计划是离间士族和皇族，没想到却让内廷总管和元老会心生嫌隙。

    皇帝换掉内廷总管比登天还难，而元老会换掉内廷总管比脱裤子还容易。

    那几天，我耐心等待着后续的发展。

    这是内廷高层的事，我无论怎么想怎么做都不能对这事产生任何影响，还不如安心等待。

    大明鸿华三年十一月四日，有人传信，内廷总管刘兴朝叫我。

    走进皇宫二十层的内廷总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刘兴朝和李飞羽正等着我。

    刘兴朝：“去妈的皇帝王爷，去妈的士族，去妈的元老会。我就偷偷干了，怎么着吧！不过……”

    他摸着他的下巴：“该派谁去呢？”

    我用我坚毅的眼神——我照过镜子，我那“坚毅的眼神”都快把我自己说服了——说：“我可以去。”

    刘兴朝看着我笑，问我：“为什么要你去？”

    我：“因为，你已经决定好让我去了。”

    刘兴朝看着我，说：“皇大七十二个毕业生，你是唯一不及格的。”

    李飞羽：“所以你才想立功。”

    我：“我要说，我是唯一及格的。皇大都是废物，让人们选人，他们肯定选和他们一样的人！”

    刘兴朝笑着说：“任务艰巨，不过我可以给你任何需要的帮助。李飞羽会负责这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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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得不说，李飞羽也是极厉害的角色。

    他武功极高，心狠手辣，又会来事。这次他证明了他不但地位高，而且极其聪明。

    他领着我去了元老藏书馆，在那里，我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震撼。

    元老会藏书馆在皇宫第198、199层。

    我没有通行权限，但李飞羽有。

    晚上十二点以后，我和李飞羽就悄悄潜伏在189层。

    等觉得元老会的老头子们都睡着了，他就把我带上去。

    于是我就到了传说中的元老会藏书馆。

    在十几层看长安是一幅情景，几十层是另一幅，一百多层是另一幅，在199层又是另一幅。

    天空中的弯月依然遥远，冷漠地望着世间的一切；月光映着朦胧的薄云，无比纯洁；零星的星光点缀着青色的天空；天空终结于黑色无边的的圆形大地；大地上是星星点点的长安城，如同天上的星空，而长安的街道如同不灭的流星。

    不过我没有时间欣赏如此的美景。我要抓紧时间把所有东西都弄明白，等我去了外地，任何一点细节的错误就是整个的错误。

    我需要的是原理，而不仅仅是过程。

    皇家兵工厂的原料是全国供应的，我必须完全地明白原理，这样我才能自己去找原料，没有原料我就要用各种原始材料自己造出来。

    那段时间，我晚上泡在元老会藏书馆，白天泡在皇家藏书馆。

    我疲惫至极，却感到兴奋。

    我终于明白了那些不可思议的神迹是如何诞生的，有些证实了我的直觉，有些却让我大为诧异。

    李飞羽十年前也像我一样如此震惊，当年就是刘兴朝带他来的。

    如今他费心地教我，看着他严肃的神情，我心里一阵感动。

    内廷的精神就是这样一代一代传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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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通常，李飞羽带我进去后，他就打个地铺睡觉，留下我浏览各种书籍。我听到他的鼾声，就偷偷地去看别的书。

    有时候我看得入神了，发现他没有打鼾了！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不过一会儿他又开始有声音了。

    我转头看看，他依然睡得香甜，我就继续看。

    元老会藏书馆和皇家藏书馆有很大的不同。

    皇家藏书馆的藏书极其丰富，却良莠不齐；元老会藏书馆不多，每样都是实用的真家伙。

    皇家藏书馆有很多思考和推理的东西，而元老会藏书馆都是些结论。

    比如，元老会藏书馆有好多称为《元老书》的书，其中有部书叫《统治书》，专门教人如何统治整个世界。

    这书有很多卷，里面的内容比微积分、博弈学还要深奥，里面介绍有各种思想体系，都用公理、定理、推理、公式、函数、图形来表达。

    坦白说，我根本看不懂，这是觉得它好厉害的样子。

    大概赵余央可能会看得懂，不过我不能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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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在这一个月我学会了很多东西，有些东西是要我传给河北叛军的，有些是我自己想学的。

    首先，是汽油和柴油的制作。

    很久以前，人们找到或者创造了一种叫做“嗜豆细菌”的看不见的小生命，它们能够产生一种叫做“嗜豆酶”的东西。“酶”极其敏感，它只能存在于特定的温度，极少的温差都能让它“丧失活性”。把特定数量的“酶”装进特定浓度的盐水和糖水中，再把溶液放入规定数量的大豆中，用特定的流程就可以产生“汽油”“柴油”“煤油”“润滑油”和“石蜡油”。它们还能制造各种“醇”，那是下一步的重要原料。

    其次，是炸药的制作。

    元老藏书馆的书讲的都是原理，厚厚的几大本书，而皇家兵工厂的只是操作流程。炸药原料的制造极其复杂，原料却很简单——空气，硫磺，水，木头。想不到极其简单的常见物品经过特定的步骤，居然变成了毁天灭地的武器。

    河北能够制造菜刀，那么就能制造弹壳。把弹壳装上炸药就是子弹和炮弹。这些东西足以保证河北军对皇家陆军产生巨大的军事优势。

    不过鉴于皇家陆军人太多了，刘兴朝特意还有一个后备武器——毒气。

    它的制作程序比炸药还要复杂，原料还需要萤石和砂子。这种“毒气”其实是一种油状物质，用它代替弹头中的钢芯，就是毒气弹。毒气弹爆炸后会产生黄色的烟雾，这种黄色烟雾范围大，持续久，不易扩散。一枚炮弹能产生数千平方米的烟雾，任何吸进烟雾的人会在一分钟内死亡，哪怕他只在烟雾中呆一秒。

    唯一能防范毒气的就是防毒面具。防毒面具由木头制成，将木头磨成碎屑，装进火炉用特定流程烧制，这叫“活性炭”，可以吸附毒气。

    为了跟我联系，他们还教会了电报机的“原理”——是原理而不是操作。

    大明所有的电报机都是皇家兵工厂生产的，制式都一模一样，不过在装备部队的时候，依照交付对象的不同而设置不同。

    每个发报机都有唯一的密匙，总体而言有两大种：皇宫的电报机可以接受和发送所有地方部队的电报；地方部队的电报机只能跟皇宫联系，它们之间是不能联系的。

    电报机的蓄电池也是特殊制造的，只能在皇家兵工厂充电。

    电报机的核心是一个“黑箱”，设计这个黑箱就是为了不让他人了解内情，任何撬开它的企图都会让它完全毁坏。

    但这种设计对内廷完全失效，因为它就是内廷设计的啊。

    李飞羽给了我一个特殊工具，用这个工具在特殊位置用特殊方法就能打开黑箱。打开黑箱后，就可以对机器进行改造，这个机器就能冒充任何发报机！不过他告诉我尽量少用，因为皇家陆军有自己的口令，这个口令一月一变，用来防止别人冒充。

    大明只有编制超十万人的皇家军队才能拥有一台发报机，每个发报机的密匙特征是唯一的，因此，我必须要背过几百多个特征码。

    那些天晚上做梦都是各种各样的数字。

    到了鸿华三年十二月，我已经完全准备好了。

    仅仅过了一个月，我就超越了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

    在以前，我看到的世界是以前的世界；现在，我看到的世界是另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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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秘密行动：北上（京畿）

﻿    大明鸿华三年十二月一日，那一天来到了。

    内廷总管刘兴朝接见了我。

    在皇宫地下一层的一个大房间里，里面站着刘兴朝和李飞羽，他们前面站着整齐列队的士兵。

    那些士兵都穿着皇家陆军的制服，但显然他们都是禁军的人——从那种坚毅、残忍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刘兴朝说：“这是非常艰难的任务，但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你临走的时候我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据可靠情报，赵正豹的军师就是以前赵光信的军师。那个家伙可不好对付。说起来我还认识他，他也和你我一样是宫里的人，也算我们的同事呢。当初他效忠赵光信，被赵光信弄出宫去当了他的军师，而我选择效忠李永福。哎，算起来我们不再相见已经差不多七八年了吧。对了，他叫马兴才，碰到他的时候小心点儿！”

    李飞羽拿着一堆东西，说：“我给你造了所有可能需要的证件。一共两套身份，一套朝廷的，户籍京畿省，身份是禁军情报处高官，保你在朝廷的地盘上畅通无阻；一套是河北证件，户籍河北省，身份是小士族，到了赵正豹的地盘上用——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我们跟河北军完全没有联系，他们的情况也我们不太了解。但如果情报没错的话，赵正豹就坐镇燕京，你们要安全地到达那里，然后一切见机行事！”

    我拿过那些证件，什么“士族证”“户籍证”“通行证”“纳税证”“良民证”“忠孝证”等等等等。

    这些证件都是真的，连不能伪造的防伪标志都有，因为大明的证件都是皇家印刷厂制作的，而那里也是内廷控制的。

    我看到那些证件上的名字都是“赵方驹”。不错，我有第三个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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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飞羽指着那些士兵说：“这些人都是禁军精英中的精英，都是我亲自挑选的，绝对可靠。这两个人是王玉泉、张康宁，他们一共一百人整，装备都是最好的。”

    其中的两个人上前，为首的说：“东方驹大人，我是王玉泉，此次行动的统领，禁军少校。”

    另一个说：“东方驹大人，我是张康宁，此次行动的监军，禁军少校。”

    大明的军衔分为“下等兵、中等兵、上等兵、下士、中士、上士、准尉、少尉、中尉、上尉、少校、中校、上校、少将、中将、上将、元帅、大元帅”，军衔高的可以直接指挥军衔低的，哪怕不是一支部队的。大部分的皇家陆军都是士兵等级，而禁军最低军衔就是中士。禁军的军衔要远远高过皇家陆军。比如禁军各军军长的军衔是中将，这个军衔在皇家陆军可以指挥一个军团大概一百万人，而在禁军就能指挥两万人。上校军衔在皇家陆军能指挥上万人，在禁军也就能指挥几百人。

    哈！我见过他们两个，在皇大，比我高一届，只是不知道他们叫什么。

    刘兴朝说：“他们都是皇大优秀毕业生，和你这种不及格的可不一样。”

    我挠挠头。

    我跟这两个禁军少校握手。

    他们既是帮助我的，也是监督我的，而且他们两个还互相监督。当然，主要目的还是盯着我；只要我投靠赵正豹，就被一枪打死。

    我对着刘兴朝和李飞羽敬礼，然后走出了房间。

    那些人都跟着我走了。

    外面是十五辆黑色装甲车，十五辆满载物资的绿色卡车，车上都写着“大明皇家陆军军官督战团”。皇军中每一个大集团军（十万人）会有这么一支军队，专门督战军官。

    其中一辆卡车上还带着两个电报机，其中一个是朝廷用的，我们只接收不发送，这样可以了解各地的军情，不过基本不可信；一个是专门和内廷总管联系的，我们随时可以联系。

    我坐在第一辆装甲车上，他们也各自上车。

    我们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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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兵荒马乱的时节，一支急行军并不引人注目，问题在于我们这支小队的装备太好了——甚至“督战团”中最好的都不如我们。

    如果是皇家陆军的话，必须要军职军长、军衔少将级别的才能有一辆车，而我们居然开着三十辆车大摇大摆地走！

    如果他们知道我们还有一百支冲锋枪、一千个手雷、十五卡车军用物资的话，才会真的吓死。

    不过这些东西比起我脑中的秘密，微不足道。

    一般的关卡看着我们的阵势，再看看我们的京畿省旗和皇家陆军旗，根本不敢阻拦。

    重要的县界和省界关卡看到我们的证件，也都敬礼放行。

    我们穿过潼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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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秘密行动：北上（中原）

﻿    我们很快就通过潼关，进入中原。

    一出潼关，眼前豁然开朗，千里平原出现在面前。

    中原大地如同镜面般平整，海拔从西到东缓缓降低，让人产生一种忍不住想要奔跑的欲望。

    这是我第一次自由地走在家乡的土地。

    不过一开始就不对劲，因为没路了。铁路没了，皇道也没了，砖石铺设的马路也成了一摊碎石，旁边的田地是一滩碎土，简直分不清什么是什么。千里沃野上尽是车辙，犹如犯人身上的鞭痕。

    原野上的树木都很显眼，它们光秃秃的，鸦群压弯了枯枝，枯叶被风吹得堆积在树下、墙角、石块间。

    肮脏的枯叶遮不住腐烂的尸体，膨胀的尸体撑破了破烂的衣服，偶尔可见野狗啃食。

    野狗被一旁的风滚草吓得跑开，草团中还有细碎的布料和长长的头发。

    我们的车队行驶在黑色的田地上，那是被火烧后的结果。

    我们本想走皇道，可是到了之后才发现，宽阔的皇道被炸得坑坑洼洼。

    事实上，整个中原的道路都被破坏了，所有的桥都被毁掉，连铁轨都被扒了熔成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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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路走着，一座座村庄从我们车旁掠过。

    中原果然是中原，村庄是那么密集，富饶天下第一，但几天过去了，却从没有在那些村庄中看见一丝炊烟。

    那些都是空无一人的死村。

    有些村居被烧黑了，有些仅剩下残垣断壁。

    村庄没人，乡镇里也没人。

    我们穿过几个街镇，想补充一下食物，却发现完全没有办法。

    街道上满是废弃的鞋子、掉落的玻璃、破碎的砖石。

    街边的店铺都被抢劫过，破碎的酒幡在风中飞舞，没有玻璃的窗户“咣咣”响着。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人，看到我们马上跑开。

    我甚至看见有人从地下的地洞钻出来。

    那个地洞用一块石板盖着，他看到了我们，马上缩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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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到了中原第一个县——望京县。

    远远望去，她那高大的城墙完好无损，城门也完好。

    可进去一看就能发现，她完全变了，就像从一个温软的女人变成了恶毒的母夜叉。

    里面的本地居民完全变成了被买卖的奴隶——这还是我假设没有屠城的情况下——里面的店铺都变成了监狱，那些身穿黄绿色制服的皇家陆军正在大声叫卖男人、女人、孩童，以及抢劫的一切物资。

    我们补充了食物和水源就离开了这个悲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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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经过郯县、陕县、峡县、峡东县、宁邑县、渑池县、渑北县、渑水县、义马县、新安县、洛东县、邑县、陵县、通县、孟津县、西马县、偃师县、巩义县、荥阳县，我们来到了洛阳城外。

    洛阳依然让我震撼不已，她就像一座高山、一座丰碑、一座灯塔，她像北极星一样指引着人们。

    我拿起望远镜望向洛阳，几十米高的城墙上满是“定鼎中原”的中原省旗、“塞外燕赵”的河北省旗、“赵郡赵氏”的府旗；穿着中原军服和河北军服的士兵在城墙上走来走去；一些军官模样的人对着下面指指点点。

    外面，各省联军把洛阳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炸城墙，可那些黑火药连一点伤痕都不能留在她那钢筋水泥建造的城墙上。

    他们本想挖掘地道，挖得好深，却依然挖到了护城河。他们淹死一批人之后，干脆排空了护城河。

    他们继续挖掘地道，可是无论挖多么深，城墙的根基依然在！于是他们决定用堆土山的方法把城墙埋掉。

    无数的人冒着城墙上的弓箭，背着一篓土跑到城墙下，扔掉后马上跑回，如此反复。

    可是扔了几个月，也不过扔了十几米，离城墙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攻城部队没有法子，做好了围困几年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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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从洛阳北上，经过巍县、郑北县、新郑县、兰陵县、西凌县、新封县、新武县，到达了中原的新首府——开封城。

    我们远远地望着开封的城墙，却没有进去，因为那里是各军将领的驻地，我们不想惹麻烦。

    继续北上，途经金水县、上街县、汤南县、汤北县、颍南县、颍北县、汝南县、项南县、咸北县、虞城县、息西县、鄢州县、考城县、汝北县、古建县，最后到了我的老家洛北县。

    在我的建议下，车队进入了洛北县城。

    我曾经去过几次城里，现在仍然记得那些富丽堂皇的酒楼宾馆、县府衙门。

    现在物是人非，街道的店铺都驻扎着外地军队，而街上的各种行人说的甚至都不是洛北方言！

    当初那么鄙视乡下人的县里人，终于和所有人一样了！

    所有的洛北人都不见了！

    我在洛北没有听见一个洛北人说洛北话！

    出县城，继续北上。

    我没有去我的赵家庄，因为我知道她的下场肯定和我经过的几千个村庄一样。

    看她做什么，徒劳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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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来到了黄河边上。

    黄河水势颇大，很多浮桥被冲得歪歪扭扭，上面的人们小心翼翼。

    河边依然是初冬的芦苇丛，丛中有很多白色的泡沫，泡沫中偶尔可见泡得发白的尸体。

    我们沿着黄河走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一座修复的铁桥。

    在出示了皇家陆军的通行证和介绍信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黄河北岸的北阳县。

    我们来到河北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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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秘密行动：北上（河北）

﻿    我曾经以为中原够悲惨的了，那是因为还没到河北。

    县城整个成了废墟，城墙被完全损毁，整个县城没有超过一人高的建筑。

    满城都是恶臭，到处都是眼睛黑得发亮的乌鸦和肚子滚圆的野狗。

    继续北上，经过磁县、临漳县、魏县、邺县、涉县，我们来到邯郸城。

    邯郸城和之前的几个县城一样，成了一滩碎石，不同的是，那是一滩很大很大的碎石。

    邯郸城里犹如地狱，到处是没有头颅的尸体。

    这是因为皇家陆军的军功凭证是人头，每割十个人头，军衔进一级。

    只见好多皇家陆军的士兵背着麻袋翻找废墟，里面装的是头颅和金银财宝。

    邯郸的惨状是中原的一万倍——如果还有邯郸的话。

    毕竟这是赵正豹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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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河北人的抵抗比中原人大得多。

    路边还有不少皇家陆军的尸体，他们的头颅同样被割去，他们的同袍要去领功。

    还有人向我们进攻，有兵有匪。

    有些皇家陆军向我们进攻，想抢我们的装备；有些河北军以为我们是皇家陆军；还有些江湖上的土匪也对我们进攻，也不知道他们的意图。

    毫无例外，那些人从来没有在我们的反击中活过10秒。

    拿冲锋枪对付砍刀长矛，简直是屠杀。

    继续北上，经过真定县、井邢县、获鹿县、元氏县、灵寿县、槀城县、栾城县、无极县、平山县、束鹿县、阜平县、行唐县、石家县、和平县、定州县、新城县，来到了保定城外。

    这都围城一个多月了，保定城还没攻破。

    前面各县的惨景激怒了河北军，他们已经退无可退，在保定城下，两军进行了无数次激烈的冲锋和反冲锋。

    在尸山血海中，黑烟四起，群鸦遮日。

    我们绕过保定城，用逼供得来的口令骗过皇家陆军的前线部队，进入了赵正豹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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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刚进入保定以北，成建制的河北军就对我们发动进攻。

    燕赵铁骑尽管厉害，但还是不可能打得过我们的冲锋枪和手雷。

    禁军少校王玉泉确实很厉害，他指挥这一百人的小队击溃了数百骑兵和数千步兵的进攻，还俘虏了不少人。

    俘虏被命令脱掉衣服，然后被处决。

    我们穿上他们的衣服，插上他们的省旗、军旗、府旗，换上河北的证件。

    路上的关卡很严，但我们都一路过去了。

    那些人望见我们的装备，都很吃惊，还有人高兴地对我们挥手。

    一路经过安新县、河间县、任丘县、霸州县、大城县、静州县、静海县、南开县、天津县、河西县、津南县，来到了燕京附近，此时再也进不去了，因为前面是卫城。

    这些卫城防卫严密，各城之间还有城墙和壕沟相连，我们根本进不去。

    此时卡车渐渐空了，汽油快要消耗完毕，而食物已经没了。

    河北禁止朝廷的纸金元流通，因此我们带的几十万纸金元成了一堆废纸。

    我们只好停了下来，四下散布消息说：我们是一支邯郸的府军，来燕京投靠赵正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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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鸿华三年十二月十五日，我们这支小队驻扎在一个无人的小村庄。

    王玉泉和张康宁指挥他们的手下构筑了防御工事，我在军用帐篷里昏昏睡去。

    是夜，密集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混合着人声和马鸣。

    我起身走出帐篷，爬上房顶，发现一支数以千计的骑兵包围了营地。

    密密麻麻的火把围着整个村庄，如同天上的星星。

    我们都穿上了防弹衣，戴上钢盔。

    王玉泉指挥手下在房子上架起冲锋枪，旁边摆满了子弹和手雷。

    如果真打，这几千骑兵死完都不会伤我们一人。

    此时一个火把从远处过来，由远及近，由小到大。

    王玉泉：“先不要开火！”

    火把到了眼前，拿着它的是一个军官模样的骑兵，他看了一眼我们的武器，对我们喊道：“我是天津卫的副统领，你们是谁？”

    我说：“我叫赵方驹，邯郸士族。我是来找赵正豹的，有要事要禀告。”

    他说：“两河总督赵正豹大人有令，要你们上缴武器，然后去燕京见他。”

    这些情况都是我以前想好的，对策我也早想好了。

    双方没有信任基础，只能慢慢来。

    我可以先用最简单的燃料技术来获得最初的信任，然后双方一点一点增强信任。

    等教完技术，我就立即返回长安。

    我说：“我们不可能解除武装的。我有一个建议，我自己一个人先去见他，我不会带任何武器的，怎么样？”

    他点头同意。

    我回去拿了装着“大豆酶”的小瓶子，然后对王玉泉和张康宁说：“你们在这等着。如果我四十八小时不回来，你们就突围出去。”

    张康宁说：“我也去。”

    我：“如果你也不怕死的话，一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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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初见赵正豹

﻿    这个“天津卫副统领”带着我和张康宁走，同时几千骑兵也解除包围回到他们的驻地。

    我们一路骑行，风驰电掣，路上不停地在驿站换马。

    幸好我也在长安学会了骑马，没丢人。

    天明的时候，火红的朝阳和高耸的燕京同时出现在东方的地平线上。

    燕京人都是这样说的：神开天辟地后，云游四方。他腾云驾雾，来到了北方。他望着一望无际的华北大地，满心欢喜。他决定在上面建造一座城，来供他刚刚创造的皇族居住。他举起了他的左手，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的巨石飞入天空，来到关中之上。他举起了他的右手，无数的石块自动切割，变成了整齐的石块、漂亮的雕塑，这些石材缓缓下落，建成了伟大的北京燕京。

    燕京的城墙没有洛阳那么高，但也不低。城墙下面没有护城河，而是各种各样的碉堡、铁丝网、坑道、巨石。

    我们从迷宫一样的小路绕到燕京城门下，那个大铁门和潼关的城门一样，一阵轰鸣声中，城门缓慢地升起。

    我们进入燕京城中。

    燕京是四京中地盘和人口最少的，但她同样是几百万人口的超级城市。

    她东边是东海，其余三面由四十个卫城拱卫，北部还有燕山、长城和山海关。

    事实上她就是一个军事城，北可以控制塞外的辽西、辽东草原，西可以控制山西的太行山，南可以控制河北的千里平原，东可以出港远征东海省（虽然外面并不知道东海省在哪儿，但那是古书上写明的）。

    燕京里面倒是和洛阳差不多，洛阳有的她也有，比如皇宫区、士族区、平民区、贱民区、工商区、制造区、娱乐区等等。

    由于战争的来临，里面的人更多了，气氛更加紧张。

    赵正豹还真是不客气，他的总督府就设在皇帝的燕京行宫里。

    燕京行宫和长安县的旧皇宫差不多，一样富丽堂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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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仔细地搜身，小瓶子都没收了。

    我只好叮嘱他们保存好，然后就走进燕京行宫，朝着祈年殿走去，一路上数不清的侍卫狠狠地盯着。

    祈年殿是燕京行宫的主殿，和皇宫的启厦殿一样的格局，朝堂的龙椅上坐的正是赵正豹。

    定睛一看，和赵正豹长得很像，但不是他。

    三年前在东方明月的婚礼上见过他，我的记忆力很好，那个人和他很像，但绝不是他。

    龙椅上的“赵正豹”说：“你来……”

    我立即打断了他：“我忙得要死，没时间和冒牌货玩。我要见真正的赵正豹。他必须明白，他每晚来一分钟，他的人就要多死一堆。”

    一阵沉默后，从朝堂后面的屏风走出一个人，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子，那是真正的赵正豹，和我三年前见的有些区别，看起来有点凶残。

    他踱了过来，问：“你是谁。”

    我说：“对，我是神。”

    他：“别跟我耍嘴皮子上的小聪明，我也很忙，小心我把你拖去喂狗！”

    我：“你们一帮废物，两河六十万平方公里，五亿多人口，还有两京在手，居然被人家打得像丧家犬。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赵正豹喊道：“来人，砍了他！”

    我挥手：“等！”

    他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不怕死。”

    我：“死到真不怕，我怕的是死前教不会你燃油和炸药的技术，怕的是我帮不了你们。”

    赵正豹继续笑：“哈哈，你以为你是谁？那种技术是你能有的？等等，你是谁？”

    我说：“好吧，我是河北的一个士族，研究出了燃油和炸药的制造技术。现在朝廷无道，而你们无力反抗，因此我决定把这项技术献给你。”

    他冷冷地看着我。

    朝堂上站着几十个河北的高官，和皇宫的朝廷一样，只不过这是小一号的朝廷。

    里面有人说：“放屁！河北的人我们能不知道么，我怎么没见过你！这个人带着那么多武器从南方过来，肯定是朝廷来行刺统帅。”

    我说：“我家以前是大士族，不过没落了而已，你当然不知道。我一直隐居在太行山上，这次战争被逼出来了。难道我给家乡做点贡献也不行？”

    更多的人开始问我的细节，让我说我爹、我爷爷甚至我几十辈的世祖，问我各种风土人情。

    我懒得说——事实上我还没编好——言多必失。

    我抬起头，鄙视地望着他们。

    我说：“我过来帮自己人，没想到遇到一群狗咬吕洞宾。”

    更多的人说：“杀了算了。”

    赵正豹也说：“杀了也好。来人，拖出去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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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卫兵过来就要拉我走。

    张康宁甚至准备闹事。

    我大喊：“等一下！如果是我是你的话，我会让他试一下，看他能不能说道做到！”

    此时赵正豹身旁的一个四十多岁的人站出来说：“这个家伙为什么要来这找死呢？让他试一次，看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赵正豹摸着下巴、眯着眼睛望着他，那个人显然在他心中很有分量。

    我说：“我看你们一滴汽油也没了吧，这仗还打个毛！给我一桶大豆，看我给你们变一桶汽油！”

    那个幕僚继续对赵正豹说：“让他试试，不行再杀；行的话，这仗就能打下去了。”

    赵正豹：“所有人都退下！”

    所有官员都退下，不过那个幕僚还是跟在赵正豹的身边。

    赵正豹：“我就给你一桶大豆试试。”

    我：“我发明的药剂在皇宫前被你的侍卫没收了，我要用它来‘点石成金’。此外还需要一些开水、冰块、各种玻璃瓶、玻璃管，还要温度计，当然还要一桶大豆。”

    赵正豹：“随你怎么折腾。”

    我就在祈年殿前的空地上折腾，旁边站着一圈赵正豹的卫兵，而他本人远远地望着我。

    我在皇家兵工厂做过很多次汽油，不过那儿的流程都是固定的，还有各种专用仪器和专用原料。

    这里太简陋了，只能因地制宜，充分发挥我的想象。我用一百度的开水和零度的冰水控制温度，用各种玻璃瓶来称量体积。很快就把那桶大豆变成了一桶混合物，等沉淀完毕了，上面是汽油，中间是水，下面是渣滓。

    我把汽油装进一个小桶里，对围观的人说：“这就是汽油，自己去看。”

    一旁的人闻了闻，他们又拿了一些点燃，一切都如汽油。

    最后他们用麻绳牵来了一辆汽车，果然他们一点汽油也没了。

    他们把桶中的液体装进油箱，汽车完美地发动和行驶，这证实了那确实是汽油。

    所有人都一副被震惊的样子。因为他们从来都是这样被告知的：汽油是神送给皇室的礼物，是神圣的东西，人们只能从皇宫的地底下挖出来。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居然用一桶豆子造出了汽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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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正豹和那个幕僚来到我的跟前。

    那个幕僚对周围的人说：“都下去。”

    等现场只剩下我们四个人，他就对着我打转，边走边笑，看得我心里发毛。

    突然他哈哈大笑，说：“十年了，十年！十年前我走的时候，内廷就在和外朝斗；十年后，你们还在和外朝斗！你们真是不把大明斗垮不死心啊。我正想贿赂内廷的人，好让他们在皇帝面前说说好话，不过我想内廷是管着印钱的，他们怎么会在乎钱呢，就没去。没想到你们都自己过来了。哈哈。”

    之前就有感觉，现在终于确认了，这人就是马兴才，前内廷皇官，前宰相军师，现赵正豹军师。

    他说：“什么河北士族！你是内廷派来的吧。这种‘大豆酶’我在皇家兵工厂就见过，你这流程和他们的一模一样。你还吹牛是你发明的，给你一万年时间你也发明不了！”

    他都说成这样了，还能怎么装。

    我只好说：“好吧，我是内廷的人。看来你就是马兴才了？内廷总管刘兴朝特意叮嘱，让我替他向你问好。”

    赵正豹瞪大了眼睛：“刘兴朝？就是他轰平了汉中县！”

    我说：“他有什么办法，前总管李永福命令他去干，他敢不去吗？如果他要你去轰炸，你敢不去吗？况且，最后还是他帮你杀了李永福，给你全家报了仇。这一切都是李永福干的，不过他早死了，这一切早结束了。”

    赵正豹低着头不说话。

    我继续说：“现在皇帝和王爷都是混蛋，外朝也趁火打劫，百姓遭殃，你们日子不好过，内廷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我们决定帮你们对付那帮混蛋。我们只是想把一切变得稳稳当当，大家安稳地过日子，谁都不要瞎闹。”

    赵正豹和我握手，马兴才也过来和我握手。

    张康宁也高兴的握手。

    一切都妥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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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俩返回天津卫，然后进入燕京城。

    我们驻扎在燕京的官府区。

    周围都是大批的赵家亲军，他们的装备也不差，也有冲锋枪。河北军的人均武器数量很低，但赵正豹亲军的装备不在我们之下。

    看来他们对我们还是留了一手。

    马兴才负责接收技术。

    我必须承认，文举人出身的人果然厉害。大明的普通人基本是脑子一团浆糊，如果想让他们学技术，唯一的可能就是死了去投胎。马兴才非常聪明，学得非常快，他四十多岁的人了，还像小学生一样追着问我问题。

    我本想隐瞒一些原理，只想把固定的流程交给他，可他总是追着问我“为什么这样”“如果不这样会怎么样”“换成那样会怎样”等等这样的问题。

    尽管如此，我还是留了几手，省得他们得到真正的技术。

    我把“嗜豆菌”给了他，这样他就能自己生产“嗜豆酶”，再用我教给他的方法制造汽油。

    我一天就教会他制造汽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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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北的矿产和京畿的不同，我让他把全河北的矿产样品都拿过来。

    筛选了好多天，试验了好多天，最后终于制造成功。

    我们制造的炸药不纯，但威力也比黑火药强上一百倍。

    有了炸药，他们很快自己制造出各种各样的手雷、地雷、炸弹，也很快制造了炮弹和子弹。

    他们的产品威力不大，也不稳定，经常自爆，但总比大刀长矛好吧？

    赵正豹从中原裹挟了大批的中原军和中原人，加上他的人，所有人都开始进行军工生产，日夜不停，整个燕京满是黑烟和白烟，毒气呛鼻。

    在我的建议下，马兴才同样进行了技术封锁。

    每个团体只干一样活，比如粉碎矿石的只管粉碎，稀释硝酸的只管稀释，任何人不得打听别人的事，违者处决。这样，除了少数的核心人士，没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现在，燕京城里经常发生爆炸，各区的火焰和浓烟此起彼伏，那都是操作错误造成的，比如从高处往下面扔硝酸桶，或者有人在氧气罐前抽烟，或者用木桶盛浓硫酸。

    只要是错误，他们总要犯个遍，各种各样连我想都想不到的错误他们都要试一试。

    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再怎么爆炸也要生产，死多少人也不能停。

    很快他们就生产出堆积如山的汽油和弹药。

    终于，凭我一个人的努力，一个月时间，我把河北军从冷兵器时代带入了热兵器时代。

    他们将对付皇家陆军的大刀长矛，你能想象那种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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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赵家的故事

﻿    我在燕京没什么事了，于是又开始瞎琢磨。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烦恼都来自于分离的自我——因为“我是我，我无法了解他人。”

    比如，这么多年来，我从没见过赵正豹家，好像他们不存在似的，其实这么多年来，人家也有喜怒哀愁，也有悲欢离合，只是我不了解而已。

    曾经，“赵郡赵氏”在我眼中只是一个名词，一个指代“天字号十二世家之首”的名词，作为屎户家的孩子，我甚至有些嫉妒生恨的感觉。

    当年宰相赵光信完蛋的时候，我心情其实是很激动的，心想，让你“天字号”，让你了不起，这下树倒猢狲散了吧。

    第一次听到人家念出“赵正豹”这个名字的时候，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听到一只丧家犬的名字，而且以后绝不会再听到。

    没想到人家也有自己的思想和生活，人家不屈地努力，一步一步地，终于把大明搞得天翻地覆。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人，无论是谁，他们都有自己的人生。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事情，都有自己的原因和结果、开始和结束。

    这个世界绝不是纸面上冷冰冰的宏大概念，绝不是战场上的无数蝼蚁，而是活生生的人，和活生生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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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快和赵郡赵氏的人们熟识了。

    赵光信还有几个弟弟活着，他们的后代也有好多，其中不少已经是河北军的高级将领。赵正豹有几个老婆，都是河北和中原的大士族；他的孩子也不少，只不过最大的孩子也才五岁，刚会写“一二三”而已。

    我们一百零三人住在官府区的一个大院子里，吃得好，喝得好，还有很多仆人伺候。我们可以随意在燕京甚至其他各卫城闲逛，没人阻拦。

    事实上，我们和他们之间已经建立了信任关系。

    赵正豹传出去消息，说我们是邯郸士族来投奔赵正豹的。赵正豹和马兴才有时会不带卫兵来到我们的大院。

    你要明白，我们这个小队可是全副武装的，如果想杀他们，他们绝对跑不了。

    但一切都很平静，好像我们都是兄弟一样。

    我甚至抽空打听到了东方荣的下落。

    当年肥胖的猪肉荣已经是统领十万人的河北军少将，此时正在保定前线血战。但我知道他和他的军队、人民都是被裹挟的，在赵正豹这些高层人的眼中，东方荣的十万军队不过是十万个挡枪眼的沙袋，而两百万县民不过是运送粮草的驴子，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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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正豹和我的关系变得相当亲近。

    一天，他问我：“你真名叫什么？”

    我：“赵方驹。”

    他：“你还在骗我！”

    我：“我真叫赵方驹。我为什么要骗人？我只是一个小角色而已，我叫不叫真名都无所谓，那我为什么不叫真名？”

    他：“你没诚心。”

    我：“名字不过是一个符号，它绝不是事物本身，因为事物本身无人能知。每个人的名字都不是他自己起的，而且他的一生被人所影响，他多大程度上是他自己？如果人们没有名字，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世界。因为无名，所以无由指控。没有权利，没有权力，也没有义务。绝对的自由。”

    赵正豹：“听不懂！你们内廷人说话，我们听不懂！”

    我：“没关系，我在对自己说话。不过，我还真是姓赵。”

    他：“你也姓赵？我们是一家人啊，哈哈。”

    我说：“大明有八亿人姓赵，因为‘赵钱孙李’啊。其实，四十亿人都是一家人繁衍来的，我们都来自吐蕃。”

    赵正豹说：“嗯，吐蕃也好，四川也好。我最讨厌中原人说我们都来自中原了，搞得我大河北人在中原人面前好像二等公民似的。——这样的话，大家都是二等公民，谁也别说谁了，哈哈。”

    他继续说：“我给你介绍下我的家人和手下。”

    他领我去了一个气派的酒店，里面已经很多人就坐。

    赵正豹大声对所有人说：“我给大家介绍下，这是我在邯郸的兄弟赵方驹。”

    所有人起身握拳行礼。

    同时赵正豹把他们一一介绍给我——他的叔叔们、表兄弟、堂兄弟，还有燕京附近的高级军官们。

    之后的酒席，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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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还带我去见了他的母亲。

    在赵氏家府的主房，在一群太监丫鬟的服侍中，我看见一个安详的老太太躺在一张大床上。

    尽管那个大房间里有着宽阔的玻璃窗和蓝色的大窗帘，有细心的仆人在精心打扫，甚至还开着空调，但依然能闻到屋里那积郁不散的腐败气息。

    赵正豹说：“这是我娘。”

    他温柔地亲了她的脸颊，老太太的眼珠很黑，盯着我。

    我和赵正豹走出房间。

    他说：

    “我娘生了很多个孩子，夭折了几个，流产了几个，只有五个孩子活了下来，赵正龙、赵正虎、我、赵仪姝、赵仪好。

    在我眼中，娘有一个永远的形象：那是一个春天，在草地上，母亲肚子很大了，还怀着好儿，却仍在我们的坚持下带我们去外面玩。

    我和大哥大龙、二哥小虎在前面跑，姝儿在后面哭着追我们。

    姝儿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带着红色的蝴蝶结，她跑着跑着就摔倒了。

    然后大龙就去扶她，她还哭，大龙就抓了只红色的蝴蝶逗她。

    可是她不小心把蝴蝶抓死了，于是她继续哭。

    娘就抱着她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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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正豹沉浸在幸福的回忆中。

    然后他继续说：“两个月后，她生好儿的时候，不幸染上产褥热，瘫痪至今。”

    大明的女人们或者说母亲们是最悲惨的。她们十八岁结婚后就不停地生，因为第二生存部严禁采取避孕措施。平民还好，她们还有哺乳期，这样可以延缓下一胎。而士族的母亲只能把婴孩交给奶妈，自己一胎一胎地生下去。大明没有什么像样的医术，分娩死亡率很高，即使是士族也很高。你可以算一下，即使按最低的分娩死亡率是百分之二，那么生十个孩子的死亡率是多少。

    赵正豹继续说着他的话：“我有时觉得这一切像做梦，可我总是醒不来，这个噩梦压得过喘不过气来。”

    他问我：“你觉得一个人能骗自己吗？”

    我想了下，说：“不会吧，除非她傻了。”

    他说：“我也这样觉得，可是我娘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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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正豹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我娘是我爹这一生中唯一的女人。娘是保定王氏嫡长女，她嫁给爹，并且把整个保定都陪嫁给了我爹。

    可惜……哎。娘瘫痪在床之后，只要有可能，爹总是看着她，陪着她，每天看着她吃饭，给她擦身子，逗她笑。

    她不能吃甜的东西，不能吃面，只能吃糠、瘦肉，脚趾都要烂了，我爹甚至找来御医给她看。

    事情就那么发生了，爹死了。

    我们一开始不敢告诉娘，然后就一直拖着，拖到了现在。

    我不知道她现在知不知道，她装不知道，或者她在骗她自己不知道，或者她真不知道，谁知道呢。

    爹死的时候，整个家府非常喧哗，放炮演戏吹喇叭什么的，即使我们把门窗堵住她也能听到。

    在最开始的时候，她总是问爹去哪儿了。

    我们就说他在皇宫忙，后来大家就都不提了。

    禁军轰炸汉中的时候，我们就在地下工事躲着，灯光明灭，烟灰四起，她也没说话。

    即使我和她说话的时候，不小心提到了父亲，她也不说话。

    后来一切都没了，我什么不提了，她也不说话。

    后来一路颠簸，从邯郸到保定，再到燕京，她也从不说话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什么都懂。

    她记得我小妹赵仪好，记得我叔叔们、我的堂表兄弟们、我的孩子们、赵家的孩子们。

    她什么都记得，见了面就能说出来，她记得以前发生的每一件事。

    可是，奇怪的是，她从来不提我我爹、我大哥、我二哥、我大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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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眼泪，从这个男人的眼中滴下来，溅到地下。

    我从窗户里看着他的母亲，想起了我的母亲。

    事实上我想不起我母亲的任何事情，人们都说她死了，但我连她的葬礼都不记得，不过，我的心被触动了。

    此时从旁边走过一个女孩儿，十二三岁的样子，端着盘子，盘子上是米粥和青菜，她走进那个房间，跪在床前喂老太太吃饭。

    她经过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我吓得像见了鬼一样。

    这不是修辞学，而是真的像见了鬼。

    那个女孩和皇后赵仪姝一模一样，眼睛、眉毛、鼻子、嘴巴、下巴，没一处不像。

    赵正豹说：“那是我小妹赵仪好。”

    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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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仪好出来了。

    赵正豹介绍我们相识，他说我是皇宫的人。

    赵仪好瞪大了眼睛说：“你是皇宫的人？你见过我姐姐和我侄子侄女？”

    那种表情简直和皇后一模一样……

    我说：“见过是见过，我不太熟。我是内廷的不是后宫的，而且我去过半年，她们就……”

    她沉默了。

    很久没有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

    我对赵正豹说：“赶紧打完吧。我帮你们把他们赶出河北，然后大家好好过日子。我回我的长安，你回你的邯郸。”

    赵正豹说：“走！我们准备的差不多了，全部军队已经准备好保定大决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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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保定城

﻿    大明鸿华四年一月十五日，禁史上记载的所谓“第一次保定会战”。

    赵正豹拿出了他的全部家底。

    这个家底，不但包括他的军队——河北全部骑兵步兵部队、中原的全部步兵部队、燕京和各卫城的防御部队——而且包括他的百姓——数不清的平民手拉肩扛地拉着粮草。

    这些人经过马兴才热血沸腾的战前动员后，集合于保定城以北。马兴才告诉他们，有神从天上下来，要帮助河北一统天下。

    人们听后，有的相信，有的不信。

    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他们战败，他们必死无疑——那还不如战死沙场呢！

    于是，所有人全都同仇敌忾地准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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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十二省联军”此时正把保定城围得水泄不通。

    如果他们将领没有冒领军饷的话，那是三千万军队——这当然是扯淡，我猜也就几百万吧——或许一百万，谁他妈知道呢，我又不是神。

    大明皇军发现了两河军主力，把注意力从保定城上挪开，摆开阵势面对北方。

    此时无数人挤在小小的保定城外，整个冀中平原都挤得下不进饺子了！

    “两河总督”赵正豹出现在北方。

    他在人群的簇拥下，用车载大喇叭发表了最后的战争动员，他指责朝廷的残暴失责，自己的无辜忠义，大明臣民的人心向背，河北的“神之相助”，两河军的胜利天意。

    这个演讲稿显然是马兴才写的，写得不错，我给99分。

    大明王爷朱鸿风出现在南方。

    他懒得说话，轻蔑地看着。

    当他听到赵正豹说“上天注定我们必将胜利”的时候，他和他的“二十二省联军”同时爆发出欢快的笑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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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方旗子挥舞，开始进攻。

    中间保定城墙上的人们紧张地观望着双方，挥舞着河北省旗。

    双方首先是对着炮轰。

    炮弹打进密密麻麻的阵地，就像石块扔进池塘。

    双方的人躲都不躲，就在原地等着挨炸。

    很快南方的炮击就停止了，因为他们没炮弹了——禁军就是不给他们。

    炮击本来就是象征性的仪式，打个几发就行了，只是告诉对方我的骑兵要冲锋了，就像擂鼓舞旗一样，但是北方的这个仪式有点长。

    南方停止炮击好久之后，北方还在狂轰乱炸。

    南方有点顶不住了，士兵有些慌张，阵型开始往后撤。

    北方的开炮频率也慢慢地降了下来，因为他们的大炮都炸管了。

    毕竟燕京生产的炮弹质量不高，打得多了总能碰到臭弹。

    炮管打多了总会炸管，他们没有后备炮管，凭他们的实力完全不能生产炮管。炮管需要浇铸、淬火、拉伸、切割等等繁复的程序，他们根本没有这种能力。

    趁着南方阵线后撤，两河军派出他们所有最后的汽车冲锋，汽车上架着冲锋枪，冲锋枪下面堆着他们自造的子弹。

    汽车加速驶向南方，冲锋枪喷出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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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但是！妈的！皇家陆军派来的前锋却不是他们自己的军队，而是中原和河北的百姓！

    全都是老弱病残，赤手空拳、衣衫褴褛、惨不忍睹。

    这些肉盾被人拿刀架着往前冲，后面跟着各省骑兵、弓箭手、步兵。

    两河军没办法，只能开枪打。

    百姓们像割韭菜一样一排排倒下去。

    这批百姓刚倒下，下一批就冲上来，一批一批地，无穷无尽。

    人们连装死都不装，腿被打断了，就往北方爬。

    手也被打断了，就往北方滚。

    打了好久。

    双方好像赌气似的，看你的枪子多，还是我的肉盾多。

    河北军有些枪卡壳了，有些爆管了，有些要换弹药。

    此时皇家陆军冲了上来，乌央乌央的人群冲向河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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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两河军腰间都围着一圈手雷，对着南方一顿狂扔。

    一阵闪光、巨响、烟雾，伴随着漫天飞舞的肢体。

    皇家陆军的骑兵开始向着北方冲锋。

    这些军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势？！

    手雷还没炸到骑兵，军马就被手雷的巨响吓得止步不前。

    随着两河军的前进，这些马掉头就跑，骑兵都被摔在地上拖着走，脑袋都被扯掉了。

    后续的皇家陆军弓箭手对着北方放箭。

    漫天的箭矢把两河军的步兵射成了刺猬，而两河军的手雷却扔不了那么远。

    两河军冒着对方的箭雨冲锋。

    他们大部分人死在箭下，但也有人幸运地冲到对方的前面，他扔出了手雷，几十个弓箭手被炸上了天，周围的人也被炸晕。

    冲到前面的人越来越多，皇家陆军的阵型崩溃了。

    他们开始是倒着后退，然后转身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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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河军终于攻到了保定城下。

    城下是皇家陆军的营地和工事，包括沙袋、壕沟、碉堡、土丘，还有几十条挖向保定城的没完工的地道。

    皇家陆军凭借这些东西阻止了两河军的进攻，那些防御工事有效地减弱了手雷的爆炸威力。

    战争从早上打到了傍晚，血红的夕阳映着血红的大地。

    两河军进行最后的冲锋，他们的武器就是他们自身。

    一个个两河军士兵全身绑满了炸药包，冲向皇家陆军的碉堡。

    那些碉堡一个一个被炸毁。

    有很多两河军的士兵冲进地道里。

    很快地下深处传来沉闷的响声，平整的地面洼陷了一条条又深又宽的缝隙，通向保定城，到了快到城墙的地方就消失了。

    假如晚来几天，这些暗藏的地道就会塞满黑火药，然后炸塌城墙，那么保定几百万人将尸骨无存。

    两河军的后续部队冲了上来，清除了残余的皇家陆军，现在整个保定城都在两河军的范围内了。

    保定城的大铁门缓缓地打开，城外城内的人们欢呼着抱在一起。

    两河军的大批部队进入城内，后面还有辎重部队给被围两个多月的保定城送来了大批粮食——城里马上要人吃人了。

    我在最后方远远地望着这一切。

    我非常感动，为了这些不屈的反抗。

    我非常愤怒，因为这些残暴的大明皇军。

    我很生气，因为我的技术并没有给两河军带来最终的胜利。

    两河军损失惨重，他们的子弹炮弹全部没用了，手雷和炸弹并不能给他们带来压倒性的优势，而驻扎在保定南部的皇家陆军还没伤到筋骨。

    想着河北的无辜和朝廷的残忍，我想，妈的，你们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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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入城之后是盛大的庆功宴。

    虽然两河军损失惨重，不过还是胜利了。

    人们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吃，最好的酒拿出来喝。

    我简直不敢相信！

    我居然在保定城看见了东方荣！

    他因为守城有功受到了赵正豹的嘉赏。

    他看起来瘦多了，也非常憔悴。

    我悄悄地私下里见了他。

    他惊喜地望着我，完全不敢相信。

    然后我们抱在一起，久久不能分离。

    曾经我很妒忌他，妒忌他的地主身份，妒忌他的入士，妒忌他的中举。

    我也曾瞧不起他的胖，笑话他笨，笑话他是太监。

    我甚至无缘无故地恨他。

    现在我们拥抱在一起，像兄弟一样。

    尽管他是赵正豹的将军，而我是朝廷的皇官。

    我告诉他我的一切，没有任何隐瞒。

    他也告诉了他们的情况。

    大明鸿华二年，王爷朱鸿风就已经在洛北县征兵了，他征了几万洛北子弟。人们那时觉得征兵比例太大，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以后是怎样征兵的。

    大明鸿华三年初，赵正豹占领洛北，征兵人数又翻了一番。

    大明鸿华十月，朝廷军队冲出潼关，对中原郡县执行“杀无赦”的政策。

    赵正豹命令中原人全部撤往河北——而且对洛北县格外严格——东方荣带着全县一百多万人进入河北，然后一直往北撤。

    一路的掉队和伤亡让这只队伍只剩下不到一百万人。

    他们止步于保定城外，只有士兵和年轻女子才可以入城避难，而其余人只能留在外面。

    东方荣流着泪挑出了二十多万人，剩下的人只能和亲人在城外诀别——他们都做了大明皇军的肉盾。

    东方荣说：“作为县长和军官，我还是有些权力的。我把村里认识的人都带进来了，至于其他的人，我真没办法了。我全家都好，狗剩儿家也好。不过狗剩儿他娘前些天死了，瘟疫死的。对了，狗剩爹也快不行了，这些天不知怎么老是提起你，想要见你最后一面。我还说这怎么可能，没想到你真来了！简直是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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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再遇赵无极

﻿    我们悄悄地出去。

    保定城里充满着绝望，所有人都放声大笑、大吃大喝，每个人都让我想起一个词——醉生梦死。

    狗剩儿一家在县东的一排残破平房里。

    一月的冀北平原极其寒冷，那些房子连窗户都没。

    到处是人，一个房间住着几十个人，白天站着还能挤进去，晚上睡觉怎么办？

    终于看见狗剩儿兄弟姐妹们。

    他们还是那样，不过是都长大了。

    狗剩还是方形脸、大嘴巴，蹲在地上发呆。

    他妹妹赵星月依然是既柔弱又漂亮，但眼角也显出了皱纹。

    他们几个弟弟妹妹在门前的墙角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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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喊了一声“狗剩儿”。

    他们看见我，立即都跑过来抱我，就像三年前一样。

    旁边好多人看着我们，木然没有表情。

    他们或许是没有心情，或许是看多了，或许是饿的。

    狗剩儿把我带进屋里。

    那个屋子是他们和另外一家一起住的，一共二十多个人住在十平方米的屋子。

    狗剩儿说：“哎，我攒了好多钱，都被抢了。”

    都这时候了，还提身外物！

    狗剩儿爹躺在床上，脸色发白，瘦骨嶙峋。

    奇怪的是，他居然穿着一身绿色的——“军服”。

    奇怪的“军服”——又不是朝廷的皇军制服，又不是中原、河北的府军制服。

    这身制服是绿色厚布制服，洗得发白。

    发白的、破破烂烂的军装，我似乎看过，又似乎没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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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大阔一只手握着狗剩儿爹的手，一只手抱着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孩。

    他看见我，吃惊地说：“大牛哥？”

    狗剩儿爹突然睁开了眼睛，显然他听到了这个词。

    他费劲气力地、哆哆嗦嗦地往我这边扭头。

    然后他又掉过头去。

    我跪在他的被子上——他直接躺在地上的破被子上——对他说：“伯父！”

    狗剩儿爹——或者用他的大名赵无极——继续扭头，他看着我，眼中充满不敢相信的眼神：“你……”

    他伸出手，摸着我的脸：“你是真的吗？”

    我摸着他的枯手，说：“是我！我大牛！我从长安过来看你！”

    他：“长安？”

    似乎想着什么。

    他望着狗剩儿他们：“我是要死了吗？”

    赵大阔说：“爹！你老提大牛，他来了！真是天意啊！”

    赵无极继续摸我的脸：“大牛，你真来了？”

    我握着他形同骷髅的手：“我从长安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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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突然，赵无极吐出一口血。

    他已经不能动了，然而现在拼命地挣扎着。

    他说：“我看看你的那个——吊坠！我给你的吊坠。”

    我：“什么吊坠？你不是给了我三本书？”

    他：“那个吊坠！你娘给你爹的信物……”

    我：“什么意思？”

    一旁的赵星月：“就是我给你的白色吊坠啊！”

    我：“哦，放长安皇宫了。”

    赵无极：“你没丢吧！”

    我：“没，一直藏着呢。”

    他：“那是你娘给你爹的。”

    我：“哦，还挺浪漫的。”

    赵无极剧烈地咳嗽着，断断续续但又着急地说：“你爹在山东，那是你娘的老家。山东齐城！你娘也在，她还活着！”

    我的脑袋轰然大响。

    满世界都是轰鸣和星光。

    听不见声音，也看不见景物，仿佛世界初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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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无极的脸色苍白，一下子晕了过去。

    赵大阔赶紧按他的人中。

    孩子们都趴在他的床头。

    我站在屋子中间，仿佛整个屋子都容不下我的脑袋。

    什么情况？

    我娘怎么还活着？还在山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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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婶子对我说：“哎！你娘是山东人。她在你小时候就跑了。我们不敢说她跑了，因为孩儿他爹是保长啊，要负责！我们就说她死了。”

    我：“我怎么全不记得？”

    她：“你小时候得过一场大病……烧糊涂了……”

    我：“我猜……我爹也不是赵家庄的，对不？”

    她：“嗯。我是隔壁李家庄的，小时候总来赵家庄玩，但是从没来见过你爹和你家。孩儿他爹说你们是他亲戚，我当时就不信……”

    赵无极沉沉睡去。

    旁边的狗剩儿——他已经长大了，因此我以后就叫他的大名赵乾坤——显得很悲伤。

    狗不理——她都生小孩了，因此我以后就叫她的大名赵星月——也很悲伤。

    赵大阔安慰着他们两个。

    我拥抱了他们。

    赵乾坤眼里噙着泪水

    而赵星月已经哭了起来。

    我望着赵星月，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神全部在她儿子身上。

    可不看她的时候，我从眼角瞥到，她却又望着我。

    已经不能再呆下去了，眼泪也要掉下来了。

    -

    -

    我对赵乾坤说：“我是有任务的，不过我不能说。纸金元已经没用了，我也没带金元。现在兵荒马乱的，什么都没用，给你这个东西防身。”

    我从腰间解下一把手枪，从衣兜里掏出四个弹夹。

    我对赵乾坤说：“你拿着这把枪。一共五十发子弹，子弹不多，省着点用。像这样，把保险栓搬开就能射击。”

    他们继续哭着。

    我说：“不要哭了，苦日子快过去了。朝廷军马上就完蛋了，你们一定会好的！”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我。

    我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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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终极武器

﻿    我立即去见赵正豹。

    卫兵把我带到了他的军情室，军情室一片烟味，昏暗的灯泡照着厚厚的烟气。

    灯泡很暗，有时甚至要灭了，显出红色的灯丝。保定的发电厂已经没有汽油烧了，现在烧的都是豆油，非常不稳定。

    赵正豹和马兴才站在最里面，他们前面是长长的会议桌。

    显然他正和他的幕僚们商量明天的军情，而我打断了他们的会议。

    赵正豹看到了我，又看了一眼马兴才，下令：“解散！”

    那些人都出去了。

    -

    -

    我一边围着会议桌踱步，一边对赵正豹和马兴才说：“你们决定好了明天怎么打仗了吗？”

    赵正豹握紧拳头说：“至死方休！直到对方剩不下一个人，或者我们剩不下一个人！这就是我们的计划！”

    我说：“那只能有一种可能，就是你们不剩一个人。”

    马兴才摸着他的白胡子说：“嘿嘿。你不是说要让皇家陆军吃苦头吗？这样他们吃的苦头也不少了吧。你这样满意吗？”

    我说：“坦白说，我很不满意。皇家陆军死的人越多，王爷的军功越大。对王爷来说，他才不在乎他的军队死多少人呢！我这不是给王爷添堵，而是给王爷加油呢。不过，如果要是皇家陆军都死完了，王爷一个光杆司令返回长安，我看他怎么交代。”

    马兴才：“哈哈，我早就知道你还有杀手锏。难道你要教我们制造坦克大炮？”

    我：“不要想那些东西，就算是我，一百年时间也造不出来。不过有种东西，既简单又便宜，原料很常见，杀人又多又轻松，而且对方完全没有痛苦。”

    我看到他们吃惊的表情，继续说：“它的名字叫‘毒气’。”

    马兴才：“万毒教的毒气？”

    我：“不要被名字蒙蔽。就像你们以前的炸药，那玩意儿能叫炸药吗？”

    马兴才：“朝廷的毒气厉害吗？”

    我：“很久以前，人们叫它‘神经毒气’。”

    马兴才：“没听过，不过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我们敲定了计划。

    赵正豹在保定指挥防御战，而马兴才同我返回燕京制造“神经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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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而此时燕京各卫也在被辽西军、辽东军攻击。

    守城卫兵的武器从石头变成了手雷，对方死伤惨重，除了丢下一片尸体外毫无进展。

    燕京的工户仍旧在日夜生产炸药，但金属都没了，燕京城里连铁锅都被熔成了手雷壳，于是他们造出了一批批的石制手雷。

    石头造的手雷，爆炸的时候压强很小，威力小了太多，炸不死几个人的。不过这种手雷的威力也要远远地超过朝廷的爆竹。

    我到了燕京，告诉他们不要再制造炸药了，而是准备制造更加恐怖的玩意儿——毒气！

    毒气的制造流程比炸弹复杂很多，还加了几个新原料。

    试验的过程中发生了几次失误，死的人以千计数。有几个院子的人没有任何反应，突然就倒了下去，睁着眼，脸上露着笑容，和平时一样，除了没有心跳和呼吸。

    幸好我和马兴才带着防毒面具，才逃过一劫。

    防毒面具很好制造，按照流程烧炭就行了，数十万工户很快就制造了堆积如山的“活性炭”。把活性炭密密匝匝地制成一个面具，这就是防毒面具。

    马兴才吃惊地望着这个诡异的场景。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武器的威力。

    看来元老会禁止这种武器是有原因的，太不可控，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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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经常心绪不宁，那是因为不停地想我的家人。

    有记忆以来只记得爹，不记得娘。

    我曾经想象过无数次娘的样子、娘的声音、娘的动作、娘的身世，但那些都是想象，就好像想象我是皇族一样。

    我羞于承认这种可耻的想象，这简直是傻子的作为。

    但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象，而事后更加感到羞耻。

    现在，自从知道爹娘还活着后，我的心情再也无法安宁。

    赵无极说的我爹我娘老家在山东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不是中原人？

    娘还活着是怎么回事？

    他们现在在山东又是怎么回事？

    我生的一场大病是怎么回事？

    那天刘兴朝轰炸汉中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齐城的事。

    眼中似乎显现出齐城大屠杀的惨景，但我明白，我的眼中绝不可能显现出齐城大屠杀的惨景，因为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啊！我还没出生，怎么能有这种记忆？！

    真想撇开这档子破事，直接前往山东去找爹娘。

    两河军和皇家陆军这几百万人，怎么能同亲爹亲娘相比呢？

    我又不认识他们，他们的生死干我什么事。

    一想到一家三口团聚，我就激动地直搓手。

    必须加快制造毒气弹！

    我不停地催促着工户，他们昼夜不停地实验和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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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气制造得差不多了，试验也成功了。

    燕京各卫的卫兵从城墙上扔出一个装满黄色液体的大玻璃瓶，瓶子从几十米高的城墙下摔下，摔在攻城的皇家陆军的脚下。

    瓶子碎后，黄色的液体很快汽化，烟雾扩散开来。

    那些皇家陆军正嘲笑对方扔个破瓶子呢，自己却一个一个倒下，嘴巴依然长着，眼睛依然笑咪咪着。

    黄色的烟雾继续扩散，越来越稀薄。

    可是稀薄到看不见颜色的空气依然大量杀伤着皇家陆军，就像石子砸入池塘的涟漪，波纹迅速传播着。

    那些士兵们仿佛见了鬼一样，屁滚尿流地跑了，可是他们的逃跑速度依然跑不过毒气的传播速度，他们跑着跑着就倒下，再也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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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试验成功，我寻思什么时候去山东？

    打完保定战役，还是现在就去？

    保定打完了还有邯郸，邯郸打完了还有洛阳，洛阳打完了还有全中原，说不定后面还要打。

    马兴才看到我皱着眉头想事，问我：“兄弟在想什么？没成功吗？”

    我说：“成功了啊，你看多成功。已经教完你们了，我有些事情想先走一步。你放心，皇家陆军现在绝对打不过你们了。”

    他问：“什么事情这么紧要？”

    我当然不能告诉我自己的私事。

    我说：“哦，是这样。我们要赶紧回去，不然你们打赢皇家陆军的时候，他们怀疑有内廷的人帮你们怎么办？”

    他说：“兄弟，我也是内廷皇官出身，我也知道禁军的厉害。这个世界上无论多少军队，无论任何军队，都不够禁军打个一分钟。我们根本没有谋反的意图，更没有称帝的意图，我们就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你看，你们留着我们，这样才能压制皇室和外朝啊，对不对？”

    哎，他跟我说这种问题，我又做不了主。我只是内廷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官啊。

    他说：“说实话，我就怕我们刚打败保定城外的皇家陆军，内廷就派出皇家禁侍军的轰炸机群来把保定和燕京炸成废墟！”

    他想得还真多，这事我都没想到。

    我只好说：“第一，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图。维护大明的大一统不是内廷的任务，我们的任务是保持这个世界的平衡，维护这个世界的传统，无论是皇族一家独大，还是内廷独大，或者士族独大，都不行。对我们来说，多些其他势力总是好的。第二，就算禁军想炸你们，你以为你扣了我，他们就不炸你？我算什么东西？第三，我们还是兄弟呢，你就忍心抓我做人质？”

    他拍拍我的肩膀说：“兄弟怎么会呢，我只是说说。你能过来帮我们，我已经非常感激了！”

    鬼才信他。

    我早看出，他的眼里已经隐藏杀机。

    真是后怕，我居然碰巧发现了他们对我们的防备。

    我们千里迢迢地从西京长安来到北京燕京帮他们，教给他们万世不传的秘密技术，他们居然还要抓我们做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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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保定战役过后一个月，又一批军队从燕京城赶往保定城。燕京最后的军事力量全部包含在内。

    燕京城下的毒气攻击把辽西、辽东的军队都吓傻了，连燕京卫城看都不敢看一眼，因此马兴才孤注一掷地把燕京的所有力量都带过来，进行最后的大决战。

    我已经同禁军小队说好了，告诉他们赵正豹想要留我们做人质，我们必须提前溜走。

    我也说了返京路线。

    西边是太行山，翻不过去；南边是两军前线，太危险；因此只能从东边绕路，从河北进入山东，从山东进入中原，再返回京畿。

    当然，我是在骗他们，我只是想去山东齐城看看爹娘。

    王玉泉、张康宁都点着头说：“不错！好主意！”

    中午的时候，燕京部队到了保定城外，两军依然在血战。

    城外的阵地不停地易手，每一次都留下大批的尸体。

    我对马兴才说：“我们真得走了。但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打赢的。”

    马兴才看着我，再看看我身边的一百个手持冲锋枪的士兵。

    那些士兵唰唰地把冲锋枪的保险栓打开了。

    马兴才：“兄弟保重。我们打赢了就跟皇帝求和，让一切恢复以前的状况吧！”

    于是我们就此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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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定城里的人远远地望见从北方过来了大批军队，于是打开城门对城外的皇家陆军发动反击，马兴才也率军发动进攻，再一次给保定城解了围。

    他们进入城里，而我带着车队向东走去，后面的十五辆卡车已经满载着汽油和食物。

    我们开车开了一下午，晚上驻扎在一个小村庄。

    王玉泉和张康宁照样子安排好了警卫措施，其余人昏昏睡去。

    我被冲锋枪的怒吼所吵醒！

    张康宁站在我身边，对我说：“大人，你说的没错，赵正豹的军队杀过来了。妈的！这群败类！我就知道，没一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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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世上哪有什么好人

﻿    这是后怕，如果不是偶然的原因让我逃跑，恐怕赵正豹真要扣押我呢。

    我总是在想，什么叫巧合，什么叫必然？

    假如，有一万个蒙面的人站在你面前，你拿着枪乱开枪，杀了九千九百九十个，剩下的十个人会说：“你为什么一个人也不杀？你根本杀不了人！哈哈，没人能杀我，我是幸运的天选之人。”好吧，你继续杀，但仍有活着的人高喊自己是幸运的。如果他死了，那么还是没人说他是不幸的——事实上，这样一切都不存在了——我没杀人，因为我把人杀完了。

    你觉得这不是“必然”的，因为太“巧合”。只有巧合的人能活下来，或者巧合的事情才能被记住，从这个意义上讲，一切都是巧合的，连“必然”也是巧合的。如果我不是巧合的，现在为什么是我而不是别人同你说话？你为什么看我写的回忆录而不是看别人的回忆录？如果你不和我说话，不看我的回忆录，那这件事怎么会存在呢？因此万物只有“巧合”，没有“必然”。

    我的一切经历都很传奇，我通常把这事解释成巧合。但我是必然的我，而必然的我为什么是如此巧合？

    我想了好久，可以用大明彩票的例子来解释，我说的是理论上的大明彩票，不是内廷控制的有猫腻的大明彩票。彩票发行一亿张，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炮灰，有一个幸运儿。幸运儿是随机的、偶然的，但对这一亿人确是确定的、必然的。如果你可以跳出渺小的自我，把自己当成这一亿人，那么你就必然地得到这幸运的彩票。

    假如不是我写这段历史，而是别人写，你也会怀疑他作假，任何一个人写这段历史你也会怀疑他——但你要明白，总会有人活下来告诉你这个历史，如果没人告诉你历史，你也不会知道没人告诉你历史。

    后来，当我们逃出包围后，当那些禁军这样问我的时候，我的回答就是上面的话。

    我说：“不是我们幸运，而是不幸运的我们已经死了。我记得一本书，把这叫做‘幸存者悖论’。”

    我继续说：“你们每个人都会跟着我安全地回到京城，每一个人都会。如果你们死了，你们也不用担心，因为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了。所以，你们每个人都会跟着我安全地回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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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河军派出了他们仅存的骑兵趁着夜晚对我们发动进攻。

    值班禁军警卫都装备着能够夜视的望远镜，我们有着充足的弹药，他们的人马还没看见我们死个精光。

    从望远镜中看到，他们也远远地望着我们，就地扎营，等待天明。

    天亮了，他们的人更多了，步兵也来了，把小村子围成了一个大圈。

    我们也把冲锋枪架成一个圈，脚下是堆叠的子弹。装甲车上还有几挺更大的机关枪，旋转的枪管上有十个枪口，一分钟可以射出一千发子弹。

    远远地有人喊话：“总督大人命令你们立即回到保定城里，否则格杀勿论！”

    王玉泉拿着大喇叭，用更大的声音喊：“畜生！有种自己来抓，看我把你们全部杀光！”

    对面显然被激怒了。他们不敢想象这区区一百人敢对他们几千人说这样的话。

    那群骑兵挥舞着旗帜冲了过来，步兵也在他们身后玩命地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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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这边开枪了，对方一排排倒下去。

    尤其是那几挺大机关枪，他们的子弹都是特殊的大子弹，而且一下可以打一弹药箱的子弹，都不用换弹匣。

    机关枪的子弹打在对方的身上，直接把人体打爆，就像打爆一个西瓜，红色的液体四溅。

    一颗子弹就打穿一路，机关枪手左右摇晃着机关枪，一大片都被打成肉泥。

    对方发现火力太猛，掉头就跑。

    禁军依然把逃跑的两河军打成肉泥。

    暂时平稳了。

    对方退到了我们打不到的地方，我们这边也整理弹药。

    我说：“要突围吗？”

    张康宁说：“突围？那要看对方心情。对方铁了心要杀我们，这三十辆车绝对跑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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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下午，远方又有大批的人出现了。

    这次不是两河军，而是一群老弱病残的百姓！那些人相互扶持着，一步一步走向我们。

    后面军人不停地抽打他们。

    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他妈一个好人！

    什么赵正豹，什么朱鸿华、朱鸿风，什么刘兴朝、李飞羽，什么李永福、赵光信，没他妈一个好人！

    好人都一个一个死光了，活下来的都是坏人，坏人继续生坏人，坏人继续杀坏人——另一种“幸存者悖论”。

    这群饿得只能走路的人一步一步走向我们，他们后面跟着两河军。

    王玉泉下令：“开火。”

    一圈机枪喷射出无尽的子弹，那些人成片地倒下。

    没打死的继续挣扎起来，继续一步一步挪动，直到被打死。

    一个月前的“第一次保定战役”让我心惊，那时我看到了河北军扫射被皇家陆军裹挟的百姓。

    不过那时是别人的决定，是别人杀别人，而这次是我的决定，我的行为，我的责任。

    我甚至想到，说不定那些百姓还有我老家的人，甚至是我认识的人。

    我杀他们，这是罪孽；我不杀他们，两河军就会杀我们！

    我思索着这个可怕的、两难的想法，而包围圈的尸体越来越高，就像一个防御工事，那些两河军就躲在后面。

    好了，这下好了，想冲也冲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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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黑了下来，屠杀停止了。

    四周满是呻吟声，我们仿佛置身地狱。

    那种嗡嗡的声音，就像钢针塞进人的脑袋。

    用夜视望远镜望过去，到处都是尸体，有些死透了，有些没死透。

    还没死的人望着天空，偶尔转动脑袋望着我这边，于是我就看见他绿油油的眼珠，闪着黄色的光。

    不一会，这个黄光暗了下去，只剩下绿色的颜色——那是因为他死了。

    有人从尸体堆积而成的防御工事上往我们这边望，还互相指指点点，显然那是两河军，他们在商量如何消灭我们，或者他们干脆就想困死我们。

    我只好拿出最后一个法宝，如果它没用，我的小命真要死在这了。

    我无论把情况讲得多么紧急，你们心里也不会着急，因为你们知道我是主人公，我不会死的。

    但我不是天选之人，我是“主人公”只是因为我恰巧活下来，因此可以把历史写下来。

    总会有人活下来，把历史写下来，不是吗？

    如果没人活下来，你什么也不知道，你也不会关心谁是主人公谁不是主人公，因为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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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命人把那两台电报机拿了出来。

    我想给内廷发电报，但我怀疑他们会不会来救我。

    我猜不会。一个没有完成任务的我对内廷是有用的，一个完成任务的我对内廷是没用的——又一个“悖论”。

    这两个多月我和内廷联系过几次，他们都同意我的做法，甚至连我建议教给赵正豹毒气制造办法，他们也同意了。不过还是没有把我要去山东的原因告诉他们，这是纯粹的私事。

    我打开电台。

    电台一阵嘈杂，又归于平静，绿色的按钮亮了，这说明它已经进入工作状态。

    电台上有三十八个按钮，除了汉字字音“ㄅㄆㄇㄈㄉㄊㄋㄌㄍㄎㄏㄐㄑㄒㄓㄔㄕㄖㄗㄘㄙㄨㄩㄚㄛㄜㄝㄞㄟㄠㄡㄢㄣㄤㄥㄦ”外，还有一个表示换字的空格键和一个表示换行的确认键。

    我先输入事先和内廷约好的口令。

    过了一会，电报机响了几下，一张纸条输出了几个字音，那是对方的口令。

    于是双方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我告诉内廷：任务完成，两河军已经拥有毒气技术，不过赵正豹想要抓我们做人质。

    过了好一会，对方没有反应。

    我继续打电报，告诉他们：我们被赵家军包围在保定以东。

    过了好一会，对方没有反应。

    时间过得好慢！

    又过了好一会，电报机打出了简短的字条，上面写着“ㄗㄧㄒㄧㄥㄊㄨㄨㄟ”。

    把拼音拼出汉字，上面写的是：“自行突围”。

    王玉泉和张康宁也看到了我写的那四个字。

    王玉泉苦笑着说：“嘿嘿，为内廷尽忠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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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绝不想死。

    我不怕死，只是想死前看看我的爹娘。

    无论做出多少努力，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也要去山东看看我爹娘。

    我又翻出了另外的电报机，那是皇帝专用的电报机。

    我打开它。

    首先是接收模式，只见漫天的喜报：“山西军击败逆军多少人”“辽西骑兵大破贼军”“江南军活捉多少多少人”“京畿军攻破某某城”等等。

    我切换至发送模式，给其中一支军队发送了一封电报：“贼军出现于保定以东，立即前往救援！”

    不一会儿那支军队发了回报：“暗号不对！暗号不对！拒绝听令！拒绝听令！”

    完蛋了，这条路不通。我不可能通过一台电报机来指挥大明的皇家陆军。

    所有人都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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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想起，东方承平的西凉骑兵也应该在附近，东方永武和东方永白也应该都在。

    他们会不会救我？

    我努力回想起东方承平的西凉骑兵的电报代号。

    我拆开电报机，把它随便改装成了一个“不存在”的电报机，这样的话就没人能知道我和东方承平的联系。

    我输入那个电报代号，然后给西凉骑兵司令部发了一封电报：“你们是不是东方承平的西凉骑兵？收到信号立即回信，十万火急。”

    过了一会，在要绝望的时候，电报机收到回报：“你是谁，为什么能联系上我军？输入暗号，否则拒绝回答。”

    皇家陆军的暗号是防备着禁军的，而且经常变换，战争的时候换得更勤，我怎么会知道？

    我只好不停地发送电报：“我是东方家的东方驹，皇宫的皇官，请东方承平回信！十万火急！”

    我发送了好多条电报，对方终于回报了：“我是东方承平，你是东方驹？你怎么证明？”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把我在东方家府的事都说了出来，包括被抓到藏着禁书，东方永武东方永德想杀我，这些事都说了一遍。

    对方回报：“我明白了。”

    我继续发电报：“我奉内廷之命来观察皇家陆军和两河军的战斗情况，结果被两河军包围在保定城外，恳请救援。”

    然后又是久久的停歇期。

    我那段时间想发电报，又怕对方烦，急得直抓头发。

    对方终于发来了回报：“请说你们的具体位置。”

    我赶紧发电报：“河北保定城南门东偏南三十度两百公里。”

    发完了，不过对方一直没有回报。

    此时天已经发亮，远远的包围圈的尸体堆动了起来，两河军又要进攻了。

    对方发来最后一封电报：“大军已出，请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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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东方天

﻿    天明了，两河军这群畜生继续用他们自己的百姓来消耗我们的子弹。

    皇家陆军虽然坏，那也是用“逆贼”来挡枪子啊，你们这算什么，用自己的人来消耗！

    这还算人吗？

    真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这样无耻的军队！

    竟然把自己的百姓当成肉盾！

    畜生！

    我尽量这样想：不是我杀的百姓，而是他们，是他们在裹挟百姓，我们只是自卫，不关我的事。

    在这样想的时候，我们的子弹一颗颗射向两河的百姓，两河的百姓一个个地倒下。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去，冬日的阳光安静地照射着这一切，尽管每一秒都有大批的百姓在送死。

    突然之间，大批的两河军冲了出来，喊声震天。

    上午一直是行尸走肉般的百姓，下午就换成了速度极快的士兵，瞬间他们就冲近了几百米。

    我们刚好到了换人吃饭的时间，有一半人没有在冲锋枪前。

    有些士兵冲到了距离我们几百米的地方，对我们投掷手雷。那技术还是我教给他们的，居然用手雷炸我！

    手雷就在我们几十米前爆炸，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我们这边有人立即趴在大机关枪前面，扣动扳机，枪口慢慢地旋转。

    开始是清脆的射击，然后成了扫射，最后成了一条白线，声音成了连续的怒吼。

    一条条白线射向两河军，白线过处，所有人的身体都被打断，血肉横飞。

    大机关枪转着圈射击，一片片的人都被打飞，冲锋再次被打退。

    下午又是肉盾来送死。

    他们继续消耗着他们的百姓，我们继续消耗着我们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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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可怕的一天，经过两天的饱和射击，卡车上的子弹已经不多了。

    到了晚上，两河军的进攻停止，周围安静下来。

    我问王玉泉：“我们还有多少子弹。”

    他皱着眉头说：“不多了。这样打的话，明天肯定不能坚持到天黑。”

    晚上睡得不安稳，尽是噩梦。

    耳边常有冲锋枪的点射，那是值班的禁军在射击想捡漏的两河军。

    天明了。

    我四下一看，周围的尸体更高了，好像一座环形山。

    两河军在搬开尸体，我猜他们终于要进行最后的进攻了。

    两河军同时从三百六十度进攻，不要命地冲锋。

    不知道他们晚上进行了怎样的作战动员，他们的军官给了他们多少奖励，或者怎样威胁他们。

    我们的子弹消耗得极快，而对方在一点一点缩小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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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从南方传来了马蹄声和喊杀声！

    西凉骑兵总算来救我们了！

    这时却传来了爆炸声，密集的、此起彼伏的爆炸声，远处还有一股股的烟柱。

    我心里一惊，糟了，两河军正用手雷炸西凉骑兵。

    西凉骑兵现在不一定打得过被我武装过的两河军步兵。

    我站起来，用望远镜一看，果然西凉骑兵被炸得人仰马翻，阵型乱糟糟的，军马在四处乱窜。

    其他方位的两河军也不往我们这里冲了，他们都往南方跑去。

    我对王玉泉和张康宁说：“西凉骑兵来救我们了。但他们不一定打得过两河军的手雷，我们必须去救他们。”

    张康宁：“是他们救我们，还是我们救他们？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说，我们先缓缓劲儿。”

    我说：“你好意思？对方救我们，我们就这样看着？”

    张康宁：“我好意思。”

    我无语了，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静下心来，想了一下，对他说：“骑兵打不过手雷，如果西凉骑兵打不过跑了，我们还不是被围，被围还不是死路一条？我说去救他们，意思是去救我们啊！我们趁两河军和西凉军打，从后面偷袭两河军，然后和西凉军一起撤向南方！”

    张康宁一拍头，指着我说：“好主意！我就是这个意思！”

    他立即大喊：“全体集合！扔掉一切辎重，只带武器弹药。作战目标：向南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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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上前，把四挺大机关枪一一抬上装甲车。

    所有的食物、帐篷、衣物全部扔掉，只留下燃料和弹药。

    人员全部上车，枪口对外。

    王玉泉大喊一声：“出发。”

    三十辆汽车立即发动，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南方。

    汽车碾压着地上的尘土和尸体，轮子溅起血和土，车队笼罩在腥风之中。

    我们从汽车的窗户中扫射，从卡车的车厢中扫射，还有四挺大机关枪在疯狂扫射。

    两河军显然是被打蒙了，他们前后受敌，不知所措。

    他们掉过头想对付我们，但我们冲锋枪的射程是一千米，大机关枪的射程是三千米，我们才不怕他们的手雷。

    西凉骑兵也发现了两河军的慌乱，他们立即掉头反冲。

    两河军被前后夹击，只能往两边跑去，兵败如山倒，现在他们全部人只顾逃命。

    把后脑勺留给骑兵的步兵最可怜，他们无一例外都被追上的骑兵砍倒，就像西瓜一样爆掉。

    战场上只剩下了骑着军马的西凉军，他们下马把还在地上蠕动的残军一一杀死。

    他们杀完后，上马朝着我们骑来，包围了我们这三十辆车。

    他们闪开一个缺口，一匹军马慢慢地踱进来，上面坐着一个军官模样的人。

    定睛一看，居然是东方天——那个把我从洛北带到洛阳的司机！

    我完全没想到他居然是带兵的。

    我推开车门，跑了过去。

    他也下马。我们两个抱在一起。

    他望着地上堆积如山的尸体，尤其是旁边那个尸体“环形山”，他说：“你们真行，这么点人坚持这么久。”

    我说：“此地危险，先闪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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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向南跑了几十公里，直到出了赵正豹的控制区，这才停住修整。

    东方天：“你们来这干什么？”

    我：“我调职到禁军情报部门，奉命来观察皇家陆军和两河军的战斗情况，结果被两河军发现了。”

    他：“你们为什么穿两河军的衣服？”

    我：“我们想骗他们啊。结果还是没骗成，因为我们没他们的口令。”

    他的表情有点高兴，也有点悲伤。

    我看出来了，说：“你怎么了？你有点不高兴？”

    他：“死了几千兄弟，怎么给家主交代！”

    我：“东方承平的命令？”

    他：“也不算。东方承平接到了你的电报，当时正好他们一家都在，东方承平、东方永武、东方永白、东方明月。”

    我：“东方明月也在？她在那干什么？”

    他：“什么‘东方明月也在’，就是她救了你啊。李鸿思也在带兵打仗，大小姐非要跟他过来，所以她也跟着来了。昨天她刚好来西凉军看她爹。事实上，是东方承平和东方永武不想救你，而东方永白和大小姐要救你，尤其是大小姐。他们吵了半天，最后是东方永白派出了他的军队，不然为什么是我带兵过来？大小姐求着东方永白出兵，东方永白拗着家主出兵的。不过，哎……”

    我着急地问：“怎么了？”

    他说：“都是我的错！我以为叛军没有什么战斗力，就对他们夸下海口，说自己不死一人就能把你救出来，可这……死了几千兄弟……他们怎么会有炸弹？！东方永白跟家主立了军令状，我对东方永白立了军令状，这下可怎么交代啊！我要以死谢罪了！”

    我说：“等一等！你不用死，相反，甚至可以将功赎罪。”

    他抬头，问：“什么意思？”

    我：“西凉骑兵是皇军的主力部队吗？”

    他：“当然是，主力中的主力。”

    我：“是不是马上就要大决战了？”

    他：“嗯，就这一两天，所以家主才不想多事。你想要说什么？”

    我：“记住我的话。不要问我为什么，也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说的。你回去告诉家主和东方永白，西凉军一定要殿后，千万不要冲出去。因为我们的情报显示，赵正豹有了新技术，非常恐怖的技术。”

    他皱眉：“什么技术？你们怎么知道？”

    我：“我都说了不要问！不要问！你也不要跟别人说。你只能跟东方承平和东方永白说这事，别人不要说。总之是非常恐怖的技术，‘二十二省联军’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你们的军队一定要待在最后，一有动静马上跑路。”

    他点点头。

    我继续说：“你告诉他们不要想什么抢功，能活下来就不错。你立这个大功，什么大过也能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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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保定大决战

﻿    我和东方天说话的时候，王玉泉和张康宁也在旁边听着。

    他们对我叮嘱东方天的话也没有异议，毕竟他们的命也是西凉军救的。

    现在我们必须分开了。

    我最后对东方天说：“禁军的情报任务是绝对秘密，我们不想被别人知道，因此我们不能和你一起回去。”

    东方天对我们说：“我明白你们内廷的事，我不会说给任何人的。你的话我都记住了，就此别过吧！”

    于是双方分手，一步三回头。

    他们向西同大部队会和，我们继续往南走。

    此时我心里仍想去山东。

    我甚至想对王玉泉和张康宁说：“因为他们已经有了毒气技术，战场太危险，所以我们还要继续走山东。”

    不过我们现在已经在朝廷的地盘了，这个借口太不可信了。

    哎，不得不放弃，不过内心依然惦记着山东。

    我爹我娘会有什么秘密呢？

    狗剩儿爹又是什么身份？

    他们以前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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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分手就遇到了皇家陆军的侦查部队。

    他们以为我们是两河军，又看到我们的武器装备，于是转身纵马狂奔。

    可他们的马怎么跑得过汽车？

    车队踩踩油门，时速轻松达到上百公里，追上他们一阵扫射。

    我们换上他们的衣服，拿上他们的证件，摇身一变成了皇家陆军。

    我对王玉泉和张康宁说：“虽然我们完成任务了要回长安，但我还是想看看我们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我想看看王爷输得多么惨。”

    张康宁嘿嘿地笑，说：“我也这样想呢。哈哈。”

    那几天，我们的车队就在附近转悠，假装是侦查部队，其实我们都在等着看王爷的热闹。

    我们找了一个高地，那个地方距离保定城很远，既能防范毒气，又能防止别人看到，还能完整地观察到战场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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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鸿华四年，皇历二月十八日，阴历十二月三十日，大明钦定皇家日历上写着：“地德六耀，日月土生，阳德灾生，宜战争、返京”。

    我估计这是王爷朱鸿风特意选定的良辰吉日，他消灭完两河军的主力后就可以回长安报喜了。

    至于洛阳、燕京二京，他决定把它们围个几十年，直接围死。

    我不得不说，王爷选的日子真不错。

    从塞外高原而来的北风呼啸着往南吹，吹得空气很清新，气味很好闻，有种野草的气息，还有甜甜的、咸咸的味道。

    天空湛蓝湛蓝的，没有一丝云彩，犹如一颗蓝宝石。

    《钦定孔子兵法》曰：“逆风而战，愈战愈勇”，看来王爷也是熟读兵书之人——可惜读的是我们内廷编的假书。

    视野开阔，我从高地上用望远镜望着他们。

    王爷和各省省军统领、各府府军统领都驻扎在另一个高地上。

    那里有一排桌子椅子，王爷朱鸿风坐在中间，他头上是皇族的华盖，金光闪闪，而别人头上都是黑色的大伞。

    北风吹着他们的头发和服饰，他们一副羽扇纶巾、稳操胜券的样子。

    他们前方的军队阵型真是气派，好像皇帝阅兵似的。

    保定城以北是蓝色加红色制服的河北军和蓝色加绿色制服的中原军，他们稀稀拉拉的，明显没有南边的密集。

    南边是密密麻麻的“二十二省联军”。

    各省军队都站在一起，一大片一大片的。

    黄色制服的是“蒙古军”，绿色制服的是“山东军”，蓝色加绿色的是“中原军”，绿色加黄色制服的是京畿军，黑色加黄色制服的是辽西军，黑色制服的是辽东军，蓝色制服的是江南军，还有其他的军队，就像万花筒一样，看得眼睛都花了。

    我用望远镜仔细看了半天，在天边的最后一排看到了蓝色加黄色制服的西凉军。

    他们躲得真够远，连千里迢迢来滥竽充数的岭南军都比西凉军靠前，看来东方天的说服工作还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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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朱鸿风站起来了，他胖胖的肚子证明着他的胸有成竹。

    北风吹起着他俊美的长发，吹皱着他雍容的皇袍，皇袍上的带子被吹得很远，显得他更加潇洒不羁。

    他用羽毛扇一指北方的保定城和城下稀稀拉拉的军队。

    南方数以万计的军队蜂拥而上。

    永载史册的“保定大决战”胜利开始了！

    从南方军阵中升起了无数的攻城梯，每个都有几十米高。

    攻城梯是用铁架焊的，算是皇家陆军最先进的武器了。

    一百米高的洛阳城墙我翻不过去，三十米高的保定城墙还翻不过？！

    北方军队进行反冲锋，漫天的手雷像雹子一样砸向南方军队；南方军队冒着炸弹冲锋，把蝗群般的弓箭射向北方。

    战争开始的时候，保定城下都是两河军的战地，现在它们一点点地被攻克。

    南方军队已经到达了保定南边的城墙。

    攻城梯正在从南边一点一点往北边推。

    所有人都知道，保定的末日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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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定城墙上的守军仍然扔着炸弹，不过，慢慢地，黑色的浓烟变成了黄色的烟雾，看样子守军已经没有炸弹了。

    王爷朱鸿风大手一挥，皇家陆军的骑兵开始冲锋，他们对保定城下溃败的两河军进行无情的砍杀。

    他们威武的身影在黄色烟雾中时隐时现。

    皇家陆军的步兵也冲锋，他们冲向城墙，争先恐后地顺着攻城梯的螺旋梯子爬上去。

    黄色的烟雾同样笼罩奋勇向前的他们，如同仙境。

    黄色的烟雾开始朝着南方扩散开来。

    所有的皇家陆军同时前进，冲进烟雾中，对保定城进行最后的攻击。

    第一个进入保定城的人会得到极大的奖赏，第一个打开城门的也会有奖赏，而且攻城的士兵可以对城里任意抢劫，所有人都不想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所有的皇家陆军都快速地前进，可见前锋并没有受阻。

    两河军兵败如山倒，皇家陆军胜利了！

    王爷朱鸿风摸着肚子，开心地笑了，旁边的人都对他拱手恭维。

    他现在肯定在想象得胜归来的情景。

    他带着大军返回帝京，皇帝哥哥抱住他问好，所有臣民跪下感谢他的义举，所有内廷外朝的人都被他的军功吓呆，还有盛大的春节庆典、元宵晚会、清明祭祀、大角斗……

    他可以怒骂所有人，他可以怒骂内廷总管、外朝宰相、内廷、外朝、士族、外戚，他可以嘲笑曾经嘲笑过他的人，他可以欺负曾经欺负过他的人，他可以随意占地，随意抢钱抢女人，想住哪儿就住哪儿，说不定还能住皇宫……

    他肯定是这样想的，因为他开始仰头大笑，手舞足蹈，到处乱走。

    -

    -

    寂静。

    很寂静。

    还是寂静。

    眼前只有烟雾。

    凄惨喊叫的战场突然安静下来。

    呼吸沉重。

    似乎听到了蝉鸣声，不过显然不可能在隆冬听到蝉鸣。

    冬日的阳光依然照射地面。

    北风依然往南吹。

    天空依然很蓝。

    蓝天中的冬鸟飞向天边的地平线，伴随着清脆的鸣叫。

    时间慢慢地过去。

    抬起左手，看着我的手表。

    秒针滴滴答答地走着。每一次滴答，秒针要走6度，分针要走0.1度，时针要走0.0083度。

    收回我的手表，望着远方。

    时间慢慢地过去。

    天空中已经没有飞鸟，只有湛蓝湛蓝的穹顶。

    北风依然往南吹。

    冬日的阳光依然照射地面。

    地面的黄色烟雾慢慢变淡。

    轮廓。

    动作。

    声音。

    -

    -

    有人出现了。

    蓝色加红色制服的河北军和蓝色加绿色制服的中原军出现了。

    人人带着黑色面具。

    那是防毒面具，严格来说是经过我改造的防毒面具。防毒面具是用“活性炭”压制而成的面具，外面用棉布包住，然后用绳子捆住后脑勺，严密地贴在脸上。在皇家兵工厂是用树胶制成野猪脸形状的面具，然后在鼻子处加上“活性炭”。不过燕京造不出来树胶，所以我把禁军的野猪脸防毒面具改造成了普通的面具形状。

    两河军开始是慢慢走着，他们肯定不相信号称三千万的皇家禁军就这么全死了。

    他们很快就确定了这个事实，于是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冲向被吓呆了剩余的皇家陆军。

    皇家陆军中负责殿后的是王爷朱鸿风自己的府军，还有不成器的高丽军、岭南军、江南军，冒牌的吐蕃军、四川军、西域军、蒙古军、中原军，此外还有不知为何成了殿后军的西凉军。

    这些军队其实人数也不少，但看见这种情形哪儿还敢打，全都疯狂地往后跑。

    你还别说，在跑步上他们居然胜利了。

    -

    -

    现在，战场上的空无一人——如果非要说有人的话，那是满地的死人。

    尽管我早知道这个结局，这种情形还是很骇人。

    我都干了些什么？为了自己的地位导致了这个悲惨的结局？这么多人全部因我而死？我是这么卑鄙无耻？这样冷血残忍？

    旁边的王玉泉的手有些哆嗦：“天！我们干了什么？杀了这么多人！”

    我说：“关我们什么事？各种石头混合在一起本来就能制造毒剂，原料不是我创造的，规律也不是我创造的，关我们什么事？别人不知道，只能说明别人傻，其他什么也说明不了。我不告诉他们，他们自己早晚也会发明出来。如果他们发明不出来，那他们和猪啊狗啊有什么区别？猪狗死活又有什么关系？”

    我继续说：“而且，如果我不给两河军毒气弹，那么两军会厮杀至最后一人。他们的厮杀是牙咬牙、手掰手、刀砍头，打个几十天，尸山血海中最后站着一个人，这样多残忍。我给了两河军毒气弹，两河军这么多人就不用死了，而皇家陆军死得也很开心。”

    我点着头说：“我还救了保定的两百万人！我还救了河北和中原！我还救了大明！好样的！我果然伟大！我都不知道我居然这么伟大这么仁慈！”

    张康宁点点头：“嗯！我也这么想！”

    我打个响指：“任务圆满完成，我们赶紧跑路。”

    于是我们没有耽误，开着三十辆汽车一路驶回长安。

    反正到处都是败退的残军，我们也没引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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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神子与天子

﻿    潼关被堵死了——被残军堵死了，而且是从东往西的残军。

    遥望潼关，就像洪水从东往西涌入。

    每个人脸上都是惊恐。

    张康宁眉飞色舞地说：“这下，看我们禁军的了！”

    -

    -

    我们挤了半天才挤进去。

    一进潼关，走了不到十里路，路边有书帮的人大喊：“号外！皇军大败！号外！皇军大败！”

    消息这么快？！

    书帮比机密处还厉害啊！

    不过——看到这么多败军，傻子也知道皇军败了啊！

    人们都跑过去从书帮伙计手里买报纸——一铜元！

    真他妈贵！平身都是一个铜元两份报的！

    我也买了一份。

    上面写着：“逆贼赵正豹在保定大败皇军！皇军三千万军队围困保定，可惜骄兵必败，而赵正豹哀兵必胜。目前贼军正进攻邯郸，战况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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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这报纸，发现脚下也有大批的报纸。

    捡起来，那些报纸的题目是“号外！逆贼大败！号外！逆贼大败！”，上面写着：“胜利了！终于胜利了！伟大的王爷攻克保定！王军光复燕京，指日可待！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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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潼西县，书帮的人大喊：“号外！王爷被杀！号外！王爷被杀！”

    什么？！王爷死了？！

    我赶紧花两铜元买了一份报纸。

    上面写着：“王爷战死！邯郸被破，王爷军力战千万贼军，不幸全灭！王爷死前高呼：‘王军必胜！大家记住我的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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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渭东县，书帮的人大喊：“号外！定都燕京！号外！国号大燕！”

    什么？！他妈赵正豹都建国了？！

    我花三铜元买了一份报纸。

    上面写着：“赵正豹攻占两河，携两京两省之威，建立大燕，定都燕京，人称大燕始皇帝！”

    王玉泉说：“什么！他真要改朝换代？！”

    我：“一看就是假的！自古燕赵不和，赵正豹就算谋反，他怎么会建立大燕？！”

    我正说着，旁边的书帮大喊：“号外！定都邯郸！号外，国号大赵！”

    张康宁说：“妈的！他果然是建立了大赵！”

    我花四铜元买了一份报纸。

    上面写着：“赵正豹攻占两河，携两京两省之威，建立大赵，定都邯郸，人称大赵始皇帝！他继承先帝赵光信的遗志，誓要消灭逆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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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灞桥县，书帮伙计大喊：“号外！鸿华皇帝已死！号外，大明没皇帝啦！”

    王玉泉：“什么？皇帝怎么可能死？谁能攻进皇宫？！”

    我花五铜元买了一份报纸。

    上面写着：“最新新闻！伪明暴君朱鸿华身死国灭！伪明现在又没皇帝又没王爷又没皇储！天道轮回，屡试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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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大长安区，书帮伙计大喊：“号外！人间重现神子！号外！神子辅佐天子！十铜元一份！快来买来快来看！早买早知道！晚买晚知道！不买不知道！”

    王玉泉：“你看，皇帝肯定要重新信任我们内廷和禁军！”

    我花十铜元买了一份报纸。

    上面写着：

    “五百年了，伪明气数到了！

    今日，始皇帝赵正豹接见神子马兴才，双方进行了友好而坦率的交谈。

    陛下向神子保证，他一定做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天子。

    神子对众人表示，赵正豹是一个好天子，他必将开创一个千年帝国——大赵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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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康宁说：“妈的！什么玩意儿！”

    旁边的书帮伙计大喊：“我还有‘天子特刊’和‘神子特刊’，有人要不？！二十铜元一份！”

    我说：“奸商去死吧！二十铜元一份！你为什么不去死！给我抢过来！”

    伙计指着我说：“别看今天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赶紧脱了逆贼军服，小心王军过来，把你们全杀光！我大赵皇帝……”

    我花四十铜元买了一份《天子特刊》，一份《神子特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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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特刊》写到：

    “赵正豹诞生的时候，彗星掠空、日月生辉、异香满室、彩虹迎面、群鸟飞翔！神从天而降，亲口对众人说：‘正豹是你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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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子特刊》写到：

    “马兴才诞生的时候，彗星掠空、日月生辉、异香满室、彩虹迎面、群鸟飞翔！神从天而降，亲口对众人说：‘兴才是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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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到了长安城。

    所有的墙上都贴着《钦定辟谣》：“近期，部分不明真相的臣民造谣皇帝、王爷已死，朝廷特此声明：大明依然强大，皇帝、王爷、总管、宰相依然领导着神圣、强大的朝廷和皇军！”

    人们说：“既然朝廷辟谣，那肯定是真的啦！”

    人们说：“哇，神子真的来了！我还以为假的呢！”

    人们说：“哇，皇帝真死了，我还以为是假的呢！”

    人们说：“要改朝换代了！”

    人们说：“嗯，我掐指一算，大明五百年，该完了！”

    人们说：“我们赶紧制造大赵的皇旗吧！”

    人们说：“啊，不是大燕吗？”

    人们说：“不是！赵正豹是邯郸人，不是燕京人！”

    人们说：“哦！今夜，我们都是邯郸人！哦不，大赵人！”

    人们高呼：“开城门，让我们喜迎王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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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王玉泉、张康宁说：“这一路上，我都在想怎么把我们的秘密掩盖，这下，哈哈，完全不用啦！”

    我们到了皇宫。

    大明皇帝朱鸿华在龙椅上大骂下面的王爷朱鸿风！

    哦，皇帝、王爷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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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潼关之战

﻿    不祥的军情如报丧般飞入皇宫。

    大明鸿华四年二月二十八日，逆贼攻占邯郸。

    大明鸿华四年三月五日，逆贼进犯中原。

    大明鸿华四年三月三十一日，逆贼占领全中原。

    整个京畿已经完全变了气氛。

    诡异的气氛。

    在以前，京畿人看外省人都是主人看奴才的表情。比如在大明，夸一个人的时候会说他：这气质真像皇城根的人。

    可是现在，在两河军消灭了皇家之后，京畿人看外省人都像奴才看主人，或者像狗看主人，总之是一种谄媚加害怕的表情。

    整个路上全都是丢盔弃甲的士兵，四处逃命。

    如果你在军营看见人影，那很可能是捡漏的土匪，而不太可能是士兵，因为士兵全逃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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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畿省，长安城，皇宫的十九楼，在皇家机密处的大桌子前，内廷总管刘兴朝哼着欢快的小曲，翘着二郎腿，看着这些军情。

    他对机密处处长说：“军情紧急，一下也不能耽误。我最烦那些报喜不报忧的马屁精了，所以我从来都是报忧不报喜。给我把这些情报送给皇帝看看。”

    等周围的人走光了，刘兴朝对一旁站立着的我和王玉泉、张康宁说：“你们还真有本事，不但完成任务，居然能一人不伤地从燕京回来。现在我内廷真是人才辈出啊，一定对你们重重嘉赏！”

    王玉泉、张康宁连升两级，从禁军少校提升为禁军上校，每人统领五千人手下。

    我的皇官等级升为三品下，并且正式进入了皇家情报部，直接成为禁军上校。

    我数了一下，在我们这一届中，只有我和赵余央是三品下，其余都是四品往下。

    算上旧人，我现在也算皇宫里的少数高官了。

    ——而赵余央成了刘兴朝和元老会之间的联络员。

    “联络员”是什么鬼？赵余央的功绩是什么？他怎么也爬得这么快？是聪明还是运气？或者是使坏？

    刚返回皇宫一小段时间，我就发现自从离开皇宫后这三个月，内廷总管和元老会的关系变得很复杂——据说元老会向着皇帝和外朝，而内廷总管一直跟皇帝和外朝不和，好多中上层的皇官被迫站队。

    据说刘兴朝都不去元老会开会了。

    而且，以前刘兴朝是让他的心腹李飞羽去和元老会传递消息，李飞羽是二品官阶皇官，在大明也算排名前几的。

    可现在让赵余央去和元老会联系，而赵余央不过是三品下。

    我猜元老会肯定不爽刘兴朝居然派了个杂兵来应付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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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告退，回宿舍的路上遇见了赵余央。

    打完招呼后，他突然说：“东方驹，你现在是总管面前的红人喽？”

    我装糊涂：“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不过做了几个月的禁军驻中原情报局局长。”

    他说：“看来今后我还要你多关照关照呢。”

    我怒了，这是我费尽心思、冒着危险得来的。你什么都没干，居然和元老会好上了，还在这跟我说风凉话。

    我虽然很生气，但脸上还是毫无反应，说：“其实我最羡慕你，我特别想去元老会藏书馆，因为皇家藏书馆已经被我看烦了。对了，元老会藏书馆有什么东西？”

    我一说这话，赵余央立即兴奋起来，他不停地跟我说元老会藏书馆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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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又是朝会。

    皇帝朱鸿华坐在龙椅上，王爷朱鸿风站在百官的最前面。

    王爷的肚子气得更大了，脸上的胡子也干枯得分叉。

    他对皇帝说：“各省军都是废物，禁军也不来帮忙。而且贼军居然有炸药和毒气，这肯定是有内鬼！我听说赵正豹的军师叫马兴才，他以前就是内廷的高官，而且和不少现在的内廷高官都是老相识，说不定就是内廷的人出卖了皇上啊！”

    内廷总管刘兴朝就在他右边，用下巴看着他。

    此时军部部长孙浩渺上前，对皇帝三拜九叩之后说：“陛下，王爷在中原搞得天怨人怒，又与河北再开战事，以致今日形势无法收拾。我今日奏请陛下，处决王爷，以正皇法。”

    旁边的几个高官也一起这样上奏。

    王爷吓得脸都白了。

    旁边更多的高官也上前跪拜，然后奏请处决王爷。我看了一下，大部分是禁军派、皇家陆军派、士族派、江南党。

    王爷大怒：“逆贼！逆贼！你们都是逆贼！我有什么错？！”

    孙浩渺：“是谁要与河北开战的？！”

    王爷：“是我要开战的，但你们不都他妈同意了？！还一个个很我说必胜！”

    孙浩渺：“你不是签了军令状，如果战败，就自杀谢罪！”

    王爷：“这……我是皇族！要你们管！”

    孙浩渺大喊：“皇族？！你不配！”

    人们大喊：“撤了他！”

    孙浩渺：“再杀掉！”

    人们大喊：“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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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哆嗦着望着他的老丈人副宰相郭定国，还有几个他联姻的大士族，这些人都低着头不说话。

    现在更多的人要求处死王爷，数百皇官高喊：“处死处死！处死处死！”

    我来了几年，都没见过这阵势！

    皇帝朱鸿华从龙椅上站起来，他显得有些慌张。

    王爷朱鸿风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想跑。

    旁边的几个人围住他，有些人甚至撸起袖子作势要打他。

    这是什么情况？

    王爷因为我才失败。假如没我，王爷就是最大的功臣；有了我这档子事，王爷就是最大的佞臣。

    这能推出什么来？王爷什么都没做，他怎么就成了两种人了啊？这不合理啊？这没有逻辑性啊！这件事能说明什么问题？有什么经验教训？

    想到这这，我的头又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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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廷总管刘兴朝此时大喊一声：“启禀陛下！”

    启厦殿里回声阵阵，现场居然一点杂音也没有了。

    刘兴朝：“百官要求处死王爷，但我要给王爷求求情。”

    王爷朱鸿风惊呆了。

    刘兴朝继续说：“自古刑不皇族，这个传统不能打破。我看不如把王爷的罪过昭告天下，然后将他削去爵位，贬成士族，软禁在长安城里。如此一来，一可以安抚天下之怒，二可以安定今后的局势。”

    百官都没话说了。

    王爷也泄气了。

    皇帝朱鸿华看着底下的人，叹了口气说：“好吧。”

    于是皇帝的御前军带走了王爷。

    他被软禁在长安城里的一幢楼。

    那幢楼是无数一模一样的楼中的一个，八层高，钢筋水泥制造，连院子都没。其实刘兴朝想让禁军看管他的，不过皇帝非让他的御前军看管王爷，刘兴朝只好作罢。我猜如果是禁军的人看守王爷，那王爷不还得每天吃屎啊！

    对了，王爷改名字了，他叫“孙鸿风”。

    据说，当时王爷朱鸿风被迫要改姓的时候，内廷的人拿来了《百家姓》让他选。

    他说：“我选‘赵’，我以后就叫赵鸿风了。”

    内廷的人撇撇嘴：“妈的，你也配姓赵？我看你就是个孙子！”

    于是，王爷朱鸿风就成了士族孙鸿风。

    其实刘兴朝是想叫他“苟鸿风”的，不过怕把事情闹大，就算了。

    这么拗口的名字是百官一致同意的，为了惩罚王爷以安抚天下。

    皇帝很不高兴，但没办法，谁让王爷惹了众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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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其实这些都是小事，潼关外的才是大事——两河军开始进攻京畿了！

    前些天的保定之战在禁史中称为“第二次保定战役”或“保定大决战”——当然在钦定大明史中、在钦定新闻中，这件事都是不存在的。

    不过这个不存在的事还是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京畿的士族和平民开始往西凉、四川逃命，就连皇宫内都有太监宫女开始收拾细软。

    皇家陆军的空缺极其严峻，不知道是因为保定战役死的多，还是本来就在吃空饷，反正几乎每个军营都是空的。

    各大士族开始召集自己的入士和府军，养兵千日终于要用兵一时了。

    江湖武林中的“朝廷鹰犬”，比如阉帮和丐帮，日子不好过喽，地盘被好多邪门歪道抢了不少。

    那些“盐帮”“糖帮”等非法帮派开始活跃起来，甚至敢攻击商部的部军！

    魔教也肆虐起来，据说仅长安附近就出现了几百个“神子”和“先知”。

    按照平时的情形来说，这些事都是死罪，朝廷的军队——禁军、皇军、府军、部军分分钟就把他们杀干净。

    不过现在京畿附近的皇家陆军被歼灭，剩余的皇家陆军远在天边，而禁军、府军不一定听皇帝的话，部军都是些欺软怕硬的小混混，因此朝廷对这些非法行为完全没办法。

    况且，潼关外的逆贼才是大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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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德殿，又是朝会。

    几百个高官正在商量如何御敌，而最高的官——内廷总管刘兴朝却在闭目养神。

    那些高官商量来商量去，全都转到禁军这来了。

    而禁军统领刘兴朝仍在闭目养神。

    大家都看着皇帝朱鸿华。

    皇帝只好说：“刘兴朝爱卿——”

    我第一次见皇帝称大臣为“爱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几万年以前呢。

    皇帝说：“刘兴朝爱卿怎么看这事啊？”

    刘兴朝睁开眼睛，拱手说：“本来禁军是不出关外的，不过为了陛下的万世基业，禁军决定破下例。我这就下令禁军出发，立即轰炸逆贼！”

    百官的声音又起来了，不过这次都是对刘兴朝的赞叹，有些人竖起大拇指，还有人当场奏请皇帝嘉奖内廷总管。

    剩下时间都是百官和皇帝对禁军的恭维之语，连我都听得脸红了。

    皇帝朱鸿华赞扬内廷总管刘兴朝的忠心，刘兴朝立即对皇帝表忠心，而皇帝更加赞扬他的忠心，刘兴朝更加表忠心。

    然后就这样循环下去，君臣关系终于修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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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朱鸿华决定御驾亲征，不过这次他带的不是皇军（因为京畿附近的皇军全躺在保定城外的雪地上），而是禁军——而且是非常少的禁军。

    因为皇帝也知道，这次的主力不是禁军陆军，而是禁军中的空军，他们的驻地是长安城西的禁军机场。

    大明鸿华四年四月四日，皇帝和百官又一次来到了潼关外。

    潼关内是少得可怜的军队，而潼关外是茫茫多的两河军。

    皇军全逃跑了，似乎大家都觉得大明要亡了，因此一定要在新朝排个好队。

    从西边传来了轰鸣声。

    人们都循声望去。

    从西边的云彩中出现了十余架轰炸机。

    人们的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

    我认出了那些轰炸机，那是三年多前轰炸汉中县的皇家禁侍军，同样是五爪黑龙盘在机身上。

    如果我是第一次见这些，我肯定震惊得无法自已，我肯定要写一大段来描述我的感受。

    很可惜并不是这样。

    这些不过是我上次见的零头而已。

    这些零头已经足够让那些没见识的人吓得嘴巴都掉了。

    我旁边满是合不拢嘴的人，有些人流涎都滴答在衣服上了。

    这十几架轰炸机掠过潼关，关外立即传来闪光、巨响和浓烟，伴随着一阵哭爹喊娘的惨叫。

    随着闪光越来越亮，爆炸越来越响，浓烟越来越大，地面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皇帝和百官的神情变得越来越高兴。

    这十几架轰炸机盘旋着轰炸了几十分钟，然后向西返回。

    人们都仰着头看它们，恋恋不舍。

    潼关的门再一次缓缓地打开。

    对面全都是一个一个的巨坑，几米深几十米宽的坑边是炸得稀烂的肢体。

    再往西是黑压压的、正在溃败的两河军，很显然他们都吓傻了。

    我很奇怪，刘兴朝为什么不把全部的两河军炸个稀巴烂，这还没有发挥出当初轰炸汉中县的十分之一功力呢。

    我想到一个词“卸磨杀驴”，大概内廷总管不喜欢做驴吧。

    恩将仇报的事情太多了，禁军又不傻。

    内廷总管刘兴朝对所有人说：“天下安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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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有人慌慌张张地过来，对皇帝说：“大事不好了，有逆贼占了长安！”

    那个人是皇宫里的皇家传令官，穿着黄色的制服，带着通行令。

    群臣哗然。

    皇帝有些站不住了。

    连内廷总管刘兴朝都惊呆了。

    他冲上前去，一把抓住那个人的脖领子，大声喊道：“快说，是谁敢占领长安？是不是禁军叛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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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天下大乱

﻿    刚以为大事已定，怎么突然长安城就被占了？

    长安城不是四京中最难攻破的吗？

    皇家传令官说：“都是武林江湖的人！他们占了好多军营，抢了好多刀枪，目前连皇宫都被包围了。”

    内廷总管刘兴朝一脚把那个家伙踹出好远，转身对惊呆了的皇帝朱鸿华说：“虚惊一场。这些废物大惊小怪的，我还以为禁军叛变了，原来是小毛贼玩过家家。”

    所有的人都看着他。

    刘兴朝环顾四周，大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切都很好！没人能占得了长安！”

    于是讨逆大军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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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军首先开车返回，皇帝的御车紧随其后，其余的人只能骑马或跑回去了。

    一路疾驰，远远地望见了长安的轮廓。

    长安并不是一个有围墙的城，她有好多条路通向外面。

    长安主路路口站着几十个人，有几个平民，还有几十个长安军。

    那几个平民留着脏兮兮的长发，穿着黑灰色的紧身袍褂，腰间别着长剑，看样子是江湖人士。

    那几十个穿浅黄色制服的长安军拿着砍刀和长矛，为首的腰间别着手枪。

    禁军车队停车，李飞羽首先下车，问：“怎么回事？”

    那些人有点像吓呆了，支支吾吾不说话。

    李飞羽再问，声音很大。

    腰间别着手枪的那个人的肩章是两条杠，代表上士军衔，充其量是排长。

    他望着李飞羽的三龙肩章，哆哆嗦嗦地说：“不是说皇帝被赵正豹打死了吗？禁军也死光了吗？”

    李飞羽：“放屁！是赵正豹被打跑了，皇帝好好地在后面！”

    那些穿平民衣服的人说：“瞎说！我们已经占领长安了，改朝换代了！如果你们投降，重重有赏，否则……”

    李飞羽从旁边的禁军手里夺过冲锋枪，对着所有人开火。

    禁军的人也都随后扫射，10秒后，这个岗哨的人全都死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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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队继续前进，发现好多岗哨都叛变了，没叛变的都在睡觉，大概是逆贼忘了找到他们。

    我们一路杀到皇宫。

    皇宫大院的大门依然紧闭，门口的卫兵在沙袋后面东倒西歪地打盹，在他们前方的地面上有好多血。

    禁军的车队停下，李飞羽上前。

    那些人被车队的轰鸣惊醒，赶紧起来敬军礼。

    李飞羽问他们：“发生什么事了？”

    那十几个手持冲锋枪的守卫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后说：“没什么事啊。”

    李飞羽：“怎么门前有血？”

    那些人说：“哦，昨天有几个疯子要进皇宫，被我们杀了。”

    李飞羽：“知道长安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些人说：“发生什么事了吗？不知道啊。”

    我们都进入皇宫，皇宫里面一切正常，事实上那些人根本就知道“长安被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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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续的禁军和皇帝、百官也进入了皇宫。

    群臣都来到了启厦殿上，左顾右看，交头接耳。

    皇帝朱鸿华坐在龙椅上，问：“现在什么情况啊？”

    内廷总管刘兴朝正和手下的李飞羽、机密处处长、情报处处处长、刑部部长、皇宫区区长、军事区区长、禁军各军军长……商量呢，听到皇帝的话，他上前苦笑，说：“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毛贼占了几条街道。我没发话，长安的禁军就没打他们，他们还以为自己占了长安呢。”

    皇帝说：“那赶紧打啊。”

    刘兴朝说：“明白。”

    他对着李飞羽说：“给长安所有要塞、军营和岗楼打电话、发电报，传令各区、各部、各府，清除所有街上的逆贼。”

    他话音落下一会儿，长安城里乒乒乓乓一阵响。

    从各大楼的窗户里、房顶上，各岗楼、碉堡、暗堡、地下防御工事里都伸出步枪和冲锋枪，这些枪同时开枪，似乎一秒钟，“占领长安的人”就全部被消灭了。

    皇帝等了一会儿，说：“怎么样了？”

    刘兴朝说：“都杀完了啊。”

    皇帝问：“这都怎么回事啊，他们是谁？赵正豹派来的？”

    刘兴朝挠挠头，神情有些尴尬。

    他从旁边的禁军手里拿出了几封信，对皇帝说：“都是些闯江湖的贼人，居然也敢来长安！我们截获了他们的通信，我来给大家念念。”

    他拿出一封念了起来：“盐帮左护法李大炮师兄：我们胜利了！我们占领了长安！大明被推翻了！皇帝已经死了，皇军已被消灭，禁军吓得躲在地下和皇宫不敢出来。我们兵强马壮，占领长安城已经一整天了，没人敢反对我们。总私帮的王帮主将登基称帝，我们的国号就叫做‘大商’，帮里的兄弟们都要登朝拜相，享尽荣华富贵。总帮主说了，在我们大商朝，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不过商人是第一平等，士族是第二平等，平民是第三平等。师兄接到此信后，请立即赶赴长安，共商大事。预祝大商千秋万世！盐帮忠义堂堂主陈二孬。”

    私帮分好多种，不过他们都听令于总私帮。

    私帮总帮主叫王发财，你别看这个名字这么低端，此人可是大明十大通缉犯之一哦。

    刘兴朝夸张地念着这封信，群臣和皇帝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户部部长金宇光上前说：“小小一个盐帮也敢来攻长安！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大总管一发话，还不是一秒就被灭了。”

    其余的百官都上前称皇帝是天选之人，嘲笑逆贼太弱小，这么弱的叛贼也敢逆天而为。

    -

    -

    最近一段时间，京畿都疯传皇军被消灭，赵正豹称帝，马上要进攻京畿。人人都说老天降下神子和先知来辅佐赵正豹，他已经是天下无敌了。还有人说什么赵正豹出生的时候就是长虹夺日、天旋地转等等等等，反正就是每一个开朝皇帝玩的那一套老把戏。

    来自黔州省的茶帮、京畿本地的糖帮、四川省的盐帮、中原省的油帮、西域省的皮帮、江南的布帮，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私帮决定首先发难。

    因为大明禁止买卖，所以那些非法贩卖私茶、私糖、私盐、私油、私布的亡命之徒们组成了各种私帮，他们平时就和朝廷水火不容，这次一听说皇帝死了、皇军被消灭了，赶紧起来造反。反正不造反也是死，造反也是死，还不如过把皇帝瘾再死。

    几万名拿着各式兵器的小贩攻入长安。

    那些吓破胆的京畿军、长安军、府军、部军也真以为皇帝死了、皇军完了，就没反抗。

    至于禁军，根本就不知道这事。他们驻扎在皇宫和禁军驻地，逆贼进攻的时候，禁军还以为是二傻子喝醉了路过呢，什么也没问，照例直接一梭子打死。

    内廷总管刘兴朝继续命令手下的人：“给天下各省的新闻处、情报处、省府、督军府发电报，告诉他们，皇帝很好，大明的天下很安全。谁敢轻举妄动，格杀勿论！”

    哎，朝廷本来就一点公信力都没，现在谁信你啊？

    你越否认，人家就越信以为真！

    -

    -

    大殿里所有的人都在笑话他们几个小毛贼也敢来“占领”帝京。

    还有人模仿小贩的口气说：“小李子啊，给俺家炕头上的皇后娘娘拿两个油条来，吃一个，扔一个。”

    人们笑得更开心了。

    突然又有一个皇家传令官惊慌失措地跑来，说：“京畿各郡县有大批的人自杀。”

    皇帝不解地问：“为什么？”

    他说：“魔教说天下大乱，天启要来了，神子要毁灭这个世界，他要降下瘟疫、火灾、冰霜……”

    皇帝挥挥手：“自杀就自杀，让他们死去！”

    宰相李国忠说：“不行啊，我们要收税的，死了还怎么收？”

    皇帝点点头说：“对啊。传令下去，禁止自杀，违者处死！”

    户部部长金宇光：“陛下真是心系臣民，此乃天下表率啊！”

    -

    -

    此时门外一阵嘈杂，第三个皇家传令官进来。

    此人一来就下跪，说道：“陛下不好啦，京畿各县危急！”

    宰相李国忠说：“不是传令皇帝安好吗，怎么还有人造反？县军都去哪儿了？”

    内廷总管刘兴朝不屑地说：“又是什么‘柴米油盐’帮吗？”

    那人说：“不是，是河匪、道匪、人匪。”

    河匪就是河里抢劫的，道匪就是拦路抢劫的，人匪就是买卖奴隶的。这些人并不是江湖中的帮派，而是各自独立的犯罪组织。他们是纯粹的罪犯，什么人都杀，不像那些打着“替天行道”旗号的“柴米油盐”帮。这些罪犯的战斗力比皇军还猛，县军自然不在话下。

    -

    -

    刘兴朝正要说话，外面又有第四个皇家传令官上前，喊道：“昆仑派、青城派的也反了。”

    群臣继续左右交耳。

    昆仑派是西域的帮派，青城派是四川的帮派，这两个都自诩为武林正道。

    刘兴朝：“又不是少林武当，这些江湖二流帮派也敢造反。我分分钟派禁军灭掉他们。”

    -

    -

    外面又有皇家传令官上前，他说：“陛下……还有几个门派也反了……”

    我心想，该不会是武林双至尊——少林武当也反了吧？

    那个人说：“少林武当也反了，和尚道士们都拿起刀杀过来了。”

    内廷总管刘兴朝大怒：“找死！派飞机，把嵩山和武当山给我全炸平！”

    -

    -

    我真不知道皇帝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人们一听说他死了，全都起来造反。不是大家每天都被教育“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吗？

    宰相李国忠：“天下不稳，必须重建皇家陆军。手里有刀，这些逆贼才会明白什么叫忠诚！我建议把税率加倍，徭役也加倍。”

    大部分大臣都同意，也有反对的。

    最激烈的反对者是江南党党首林家翔。他说：“目前税率徭役已经很高了，所以才有人造反啊，如果加倍，那就是火上浇油！不如轻徭薄赋，这样民怨才能平息！”

    宰相李国忠：“你是哪一边的，逆匪同党？”

    户部部长金宇光：“你是不是也要谋反？”

    林家翔：“你们说什么！我是一心为了我大明江山啊！”

    -

    -

    他们正吵着，第六个皇家传令官来报：“辽西省长和督军来报，辽东省正在大举进攻辽西省。”

    刘兴朝：“详细点！”

    那人说：“河北军收复了辽东占据的山海关，辽东省就去打辽西省，而且是举全省之力。”

    皇帝问：“为什么打？”

    那人说：“这……我也不知道，我是传令情报的。”

    刘兴朝：“快给辽东省长和督军发电报，命令不许打。”

    那人说：“可是……可是对方已经关掉电报机了。”

    刘兴朝在百官中找人，终于找到了那个人——辽东朴氏家主朴志强，同时也是前十皇子朱鸿思——现在的士族李鸿思的老丈人。刘兴朝问他：“你的地盘是怎么回事？”

    朴志强五十多岁，单眼皮，鞋拔子脸，一脸麻子。

    他摊摊手：“辽东省长和督军是一个人，叫安则栋。他是朝廷非要任命的，我上次还想排挤他，是你们不同意的，你们还说……”

    -

    -

    此时又有皇家传令官（第七个了，我好奇，皇帝有多少个皇家传令官？）上前，结结巴巴地说：“报……报告，岭南叛乱，把省长和督军都给杀了。”

    群臣大惊失色，尤其是江南党党首、岭南林氏家主林家翔吓得脸都白了。

    皇帝问：“详细点！”

    那人说：“通信已经断了。对方电报机被关机或者坏了，搜不到信号。最后一封电报是这么说的，说的是林家熙杀了岭南省长和督军。然后电报机就一直联系不上了。”

    林家熙是林家翔的亲弟弟。

    大家都望着他。

    他的脸白得没有血色。

    宰相李国忠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林家翔对宰相说：“可能省长和督军欺人太甚了，他们以前就有过节。也可能是坏人挑拨啊。”

    林家翔对着皇帝不停地磕头，说：“陛下，这肯定是有隐情的，请要我回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户部部长金宇光也对皇帝说：“必定是岭南不想纳税，因此谋反。真是国难现奸臣啊。此人回去必定是放虎归山，我建议先把他杀了算了。”

    旁边有一群人也上前启奏。

    我还以为他们像以前一样要墙倒众人推呢，没想到他们都求起情来了。

    仔细一看，原来都是江南党的人，包括江东卢氏家主卢元洲、江南崔氏家主之弟崔威福，此外还有不少外朝和地方的高官。

    天字十二号士族有三个支持江南党，看来江南党党首、岭南林氏家主林家翔的势力也不小呢，我还以为他就是一个啰啰嗦嗦的老头子呢。

    宰相李国忠和户部部长金宇光脸色很难看，继续向皇帝告状。

    不少京畿派的、外朝派的、外戚派的也要求先把林家翔扔进大狱再说。

    江南党的人也不少，他们纷纷站出来反对，此外还有不少别的派系的人也站出来支持他们。

    又有人说：“辽东家主和岭南家主都是当今皇弟李鸿思的人，是不是因为他没当上王爷要造反？”

    皇帝的脸色浓重，眼睛盯着地面不语。

    -

    -

    此时天色已黑，天上一点星月也没。

    大概皇帝是这样想的，辽东远在天边，岭南也远在海角，先不管它们了。

    皇帝朱鸿华说：“从长计议，退朝！”

    漫长的一天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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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世多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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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圣地现身

﻿    大明照天二十年，那年我二十岁。

    皇帝朱照天死。

    河北乱。

    皇储朱鸿华即位，是为大明鸿华皇帝，是年大明鸿华元年。

    内廷总管李永福死。

    刘兴朝升任内廷总管。

    李国忠为新宰相。

    朱鸿风为新大明王爷。

    皇子朱鸿思为士族李鸿思。

    河北战事稳定，短暂的和平。

    朱鸿风闹事，就藩洛阳。

    -

    -

    大明鸿华二年。

    那年我二十一岁。

    朱鸿风对赵正豹开战。

    大败。

    洛阳沦陷，赵正豹占据中原，自称两河总督。

    -

    -

    大明鸿华三年。

    中原大乱。

    -

    -

    大明鸿华四年。

    天下大乱。

    或许，是因为我。

    我给了赵正豹那些失传已久的技术。

    那时我二十四岁，太年轻，不知道都在干些什么。

    -

    -

    转眼到了大明鸿华四年四月十四日，春暖花开。

    春日懒洋洋地照射着长安城。

    长安城里的柳树、杨树、桂树、樟树都拔芽抽枝，它们长得如此之快，以至于都能肉眼看到它们的长大，耳朵听到它们的拔节。

    我在皇宫100层的休憩间小寐，被暖风熏得飘飘欲仙。

    作为优秀的皇大毕业生，我已是内廷核心，官阶三级，内务府副府长。

    我想着我的未来。

    禁军已经凌驾皇军，内廷已经凌驾外朝，总管已经凌驾宰相。朝廷在跟赵正豹谈判，只要赵正豹返回河北，朝廷保证永远不计较此事——然而没人知道朝廷口中的“永远”是啥意思，因为上次朝廷说的和这次一模一样……

    作为内廷核心，我的前途远大啊……嗯，首先，怎么把内务府府长搞下台……

    我挽救了内廷和禁军的命运，让外朝和皇军不能为所欲为，让注定痛苦死去的无数人毫无痛苦的死去……

    劳苦功高……

    飘飘欲醉……

    欲仙欲死……

    -

    -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惊醒了我。

    睁开眼，一架巨大的战斗机悬停在皇宫前……

    ……

    妈的……

    又是梦中梦？

    我揉揉眼，依然看见，一架巨大的飞机悬停在空中……

    以前只在皇帝朱鸿华的登基大典上看见过十几架战斗机。当时觉得那些战斗机好大，根据驾驶舱里驾驶员和机身的比例，能看出战斗机是十几米长。

    但是，眼前这个战斗机的驾驶舱里有六个座椅，坐着六个人！

    根据驾驶员和机身的比例来计算，这个飞机至少有几十米长！

    这架喷气式战斗机居然比禁侍军的螺旋桨轰炸机还大！

    最震惊的是：它悬停在几百米的高空中，就那样静止着，空间和时间似乎静止了。

    它就那样睥睨着皇宫，纹丝不动。

    皇宫里的所有人都从透明玻璃墙里看着它，每个人都是同样的表情——张大嘴、瞪圆眼。

    固定翼飞机的原理是，发动机产生前进的推力，由机身的机翼产生升力，因此飞机一定要前进才能停留在空中。

    但这架飞机显然不是依靠机翼的上升力，它直接往下面喷气，用喷气的的反作用力来支持它的巨大体重。

    那架战斗机的屁股一直在朝下方喷气，最上面是蓝色，然后是白色，最边缘是红色。

    那种喷气显然是高温的，因为喷气让它的轮廓有些模糊，就像酷日下的地面。

    远远地看，犹如神从云腾雾绕中降临。

    -

    -

    它停了好一会，然后缓缓地上升，又缓缓地准备降落在皇宫最上面的平台上。

    我赶紧跑到皇宫189层最边上的窗户边上看。

    顶上那个平台是停直升飞机用的，一共四个位置，可以同时停四架，不过现在停着它一架都不宽敞。

    平台上的禁军士兵穿着反光的制服，戴着黑色头盔，手拿红色牌子。他们照着平时指挥直升机降落的样子指挥这架战斗机，那动作好像在跳舞，或者精神病复发。

    飞机着地的时候，那几个士兵做出一个漂亮的动作，意思是“走你！”不过自己却突然飞了出去！就好像狂风中的纸片一样飞了出去！

    只见他们从一千米高的皇宫楼下坠落，空中不停地做出各样的花式动作，14秒后坠入九龙湖中，溅起好大的水花。

    你一看那架战斗机的外形就知道它的厉害。

    你看皇家兵工厂的坦克和装甲车，车身坑坑洼洼，车缝能伸进拳头。禁军的飞机机身上也有好多密密麻麻的柳钉，机身上裂纹也不少。

    那架战斗机全身都是黑黝黝的，没有一丝反光，仿佛一个吃光的怪兽。它全身没有一点纹路，没有一条缝隙，仿佛用一块铁凿成。

    这让我想起一个词“天衣无缝”，我指的是它的字面意义，而不是它的寓意——这架战斗机只能用“神迹”来解释。

    第一次看见皇宫的人都会觉得世界上有神，因为只有神才能制造这个神迹。不过大家在皇宫待久了，这点都忘了。

    现在，大家望着这架几十米长的悬停飞机，每个人的心里必定会重新出现那个词——神迹。

    它什么都不做，它的存在就是奇迹的存在，它让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神迹是不可信的，因此神必是可信的。

    -

    -

    当天下午，朝会。下午一向很少有朝会，尤其是当天上午也有的时候。

    这天朝会的人很少但官阶极高，总管、宰相、副宰相、各部部长、副部长、各府各寺各局总管。

    不过惊奇的是，神教教主耶安宜也在，按说他这种小教是没资格上朝的啊。耶安宜依然穿着他的白色亚麻长袍，光着脚板，披头散发，胡子拉碴。

    皇帝朱鸿华和皇后李方楠坐在龙椅上。

    皇后一向只在正式的场合才出现，看来今天的气氛很严肃啊。

    皇帝和总管、宰相在小声地嘟囔着什么，我离他们太远，不知道他们在讨论着什么。

    明德殿门口进来七个人。

    -

    -

    为首的是——元老会副会长周海逸！

    妈的！第一次见真人！

    我从河北返回后，正式加入内廷核心。他们对我说：“给你看看元老会十三人的照片，省得你连我们老大的老大们都不认得。”

    元老会一直在元老会的地盘呆着，从不来皇宫190层以下。

    周海逸五十多岁，却是元老会十三人中最年轻的。按照惯例，元老会会长死后，他就是新的会长，他们再指定另外一个最年轻的人做副会长，以此类推。

    周海逸带着黑框眼镜，一头花白的长发让他显得既成熟又鬼魅。

    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女人。

    怎么说她呢？普通一个女孩，大概二十岁，头发缠成小发辫，发辫垂到肩膀，没有编进辫子的头发分着叉，在下午的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焦黄。她的皮肤又黝黑又粗糙，脸上还有雀斑，脸蛋红得很，好像化妆过度，又好像两摊狗屎贴在脸蛋上。她脸形还算周正，不过一对大眼睛凶狠狠地盯着周围的一切，好像一个村妇被富丽堂皇的皇宫所震惊。

    令人奇怪地是，她身上穿着白色的皮袄，上面居然是雪山太阳纹！

    雪山太阳是圣教的标志。

    圣教在民间没什么影响力，事实上你可以用对圣教的态度来判断一个人的地位——越低级的人越嘲笑圣教，越高级的人越尊重圣教。

    民间觉得圣教是个笑话——怎么会没有观世音、没有土地公、没有关二爷、没有阎王爷、没有狐狸精，而只有一个神呢？

    相反，皇帝和内廷的人却对其非常尊重。

    这个看起来连宫女也不如的女人似乎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因为——她是圣教的使者。

    圣教的使者就是神在人间的代言人。

    神创造了世界，而她们创立了一切制度。我之所以用“她们”而不用“他们”，是因为圣地的使者都是女的，也被称为圣女——这一点也是民间嘲笑圣地的原因：居然让一个女人抛头露面！

    这些圣女相当厉害，一万年前的第一个王朝就是她们创立的，以后的每一个朝代都要她们册封。而大明不过是几十个王朝的一个，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更不是唯一一个。

    当然，上面的话都是我从《钦定教书》看来的，傻子才信。

    我想，以后我一定要把《钦定教书》改了，改成：狗是我们的使者。

    哈哈！

    -

    -

    跟在圣教使者后面的是另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和第一个女孩完全相反。你从我对她们的描述——“女人”“女孩”就能看出来。

    前一个是完全不会打扮的女孩，而这一个是魅惑众生的女人。这个女人高高的、白白的、瘦瘦的，双眼皮，高鼻梁，大嘴巴，胸很大。

    大明以丰腴为美，以胸小为美，还要讲究单眼皮、小鼻子、樱桃小嘴、不高不瘦、不黑不白，因此如果选秀的话，这个女人说不定都没资格进皇宫当宫女。

    不过我感觉我的审美观和大明钦定律法的审美观不一样，反正觉得她十分漂亮。再加上她似笑非笑的温柔表情，如秋水般明澈的双眼，那简直是十二分漂亮！

    现在我觉得大明钦定审美观的权威要崩塌了，因为大家都在看着她，就差要流口水。

    但大家都不敢流口水，因为这个女人身上黄白相间的锦袍上的花纹是灰烬凤凰纹。

    金色的凤凰缠绕着红色的太阳上，似乎凤凰在飞舞，太阳在闪耀。

    灰烬凤凰纹是四川省的标志，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四川元老会的使者了。

    四川元老会比皇宫里的元老会还要古老。

    或许大家觉得圣地扯淡，但没人敢说四川是扯淡；因为你骂圣地，骂就骂了，但你骂四川，川军会揍得你屁滚尿流——据说川军比禁军还厉害！

    -

    -

    我站在最后，旁边是赵余央，他现在是礼部部长助理——注意，他仅仅是“部长助理”，而我是“副府长”。

    我悄悄问他：“皇帝从哪儿找了这样两个奇怪的宫女来冒充圣女？搞得好像真的一样。”

    他小声地说：“不是，这俩货就是真的。礼部什么都没干。那是货真价实的圣女，从那架飞机上走下来的。那架飞机你见过了吗？吓死我了，还有能悬浮的飞机？而且还这么大！”

    赵余央继续说：“总管让我们礼部的人好好安排。吐蕃的人住在171层的天启宫，四川的人住在172层的神创宫。那些宫殿已经一百多年没人住了！里面的东西都烂光了！我还以为圣地都不认我们了呢，这次来了必有蹊跷啊！”

    -

    -

    剩下的四个人是四个男人，长得猿臂蜂腰，一看就是武林高手。

    他们一共七个人来到了皇帝面前。

    元老会副会长周海逸对皇帝三拜九叩，而其余六人完全没有跪拜的意思。

    如果这种情形在平时的朝会出现，那些忠臣肯定要启奏皇帝把他们凌迟。不过此时在场的都是高官，大家都知道这是圣教的人，能不惹就不惹，反正也不常见，几百年一遇，这事过去就算了。

    为首的吐蕃圣女环顾一周，眼光扫过几十个在场的朝廷高官。

    那气势，就好像皇帝在翻妃子的牌子。

    她对皇帝说：“我是圣女。”

    大家一副“哦，知道了，你是圣女你牛逼好吧？”的样子。

    圣女说：“现在是什么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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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圣女现身

﻿    群臣哗然！

    人们都盯着她，有些人窃窃私语，那些询问别人的都是机密权限不够的皇官。

    大明皇帝朱鸿华坐在龙椅上，张着嘴巴，牙齿上沾着一段绿油油的韭菜。

    他不知道说什么，表情很尴尬，大概除了先帝，从来没人这样问过他。

    居然敢有人这样跟皇帝说话，皇帝会怎么想？

    他久为皇储，应该懂得圣教的厉害——但这样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啊。

    皇帝大概正在思考皇帝的性命重要还是皇帝的尊严重要。

    -

    -

    一旁的内廷总管刘兴朝上前一步，给皇帝解了围。

    他对那个女人说：“圣女……”

    他扫视群臣，继续对圣女说：“圣女从圣地来？”

    圣女：“嗯。”

    刘兴朝：“不知道圣女有什么吩咐？我们好久没见圣地的人了。”

    圣女：“现在是几几年？”

    刘兴朝：“鸿华四年。”

    圣女：“哪个朝代？”

    刘兴朝有点不高兴，他的想法大概是：“妈的！你玩大了！装过分了，连你也杀！”

    不过他脸色缓和，说：“大明鸿华四年。”

    圣女点点头，似乎在想着什么：“大明……哦……”

    圣女：“你是宰相？”

    刘兴朝脸色不悦：“我是总管！”

    圣女：“总管是什么？”

    刘兴朝的怒气转瞬即逝，说：“皇帝的人，掌控朝廷。”

    圣女：“哦，我记起了，你是元老会的人吧？”

    群臣继续耳语。

    刘兴朝皱眉，没说话。

    -

    -

    圣女继续说：“知道我为什么来内地吗？”

    刘兴朝：“不知道。”

    圣女说：“最近内地疯传什么话？连我们圣地都听说了。”

    刘兴朝：“这……这些都是逆贼乱说的，我大明江山永固，区区两省叛乱，不足挂齿。此等小事何烦圣地？这又不是没出现过，二十多年前的八省叛乱你也没管啊？”

    圣女：“我才不关心什么叛乱！我才不关心你们是什么朝代！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乱改制度，因为胡乱做事的后果很严重。看看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刘兴朝：“这个……没变什么啊，我们一向尊重传统。凡是圣教说的，我们一点一滴也没改过。”

    圣女一字一句地说：“别人都告诉我了。巫部、劳动部、思想部、生存部的人去哪儿了？你们为什么要打压神教？你们连神圣大学也敢给我改名字？四大要塞的驻军经费你们也敢扣？”

    圣女的口音有点怪，大概圣地人太少，妨碍她们的学习交流。

    她这一席话把好多人都吓着了。

    第一，那些“盲肠部”有什么重要的？

    第二，谁告的密？她怎么知道的？

    第三，你装的有些像啊！

    -

    -

    刘兴朝：“巫部、劳动部、思想部几千年前就靠边站了，我们没取消它们算不错的了。神圣大学已经改名两百多年了。至于四大要塞，我们都不知道它们在哪儿，怎么给它们经费？至于神教，臣民都不信，我们有什么办法！”

    他的声音越说越大，大概他觉得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居然有人敢这样教训他，或者他觉得委屈——几百几千年前的屎盆子也往他头上扣。

    圣女皱着眉头，看了一圈的人，说：“你们这群废物！圣地给你们写好了《圣书》，你们照着做就行了，这都不会！巫部、劳动部、思想部要重新建立，帝国大学给我加上神圣两个字，四大要塞给我重新驻军！至于神教，听说你们敢给他们派监教？反了你们了！”

    《圣书》，禁书中的禁书中的禁书中的禁书，各朝历史上只有书名，从来没人看过。有人说它是神写的，有人说它是神子写的；有人说是一万年前写的，而一万年前就有人说它是一万年前写的。哈哈，谁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没人看过。

    刘兴朝张嘴还要吵，一旁的元老会副会长周海逸说：“刘兴朝，闭嘴！”

    内廷总管兼禁军统领刘兴朝听到有人敢喊他闭嘴，怒气冲冲地回头，发现这个人他真的惹不起。

    他鼓起肚子，把手臂抱在胸前，仰头不说话了。

    -

    -

    朝堂上安静了一会，圣女刚要张嘴说话，从后来上前一个老头——皇家大祭祀兼儒教教主孔有礼。

    孔有礼膀阔腰圆，蓬头胡渣，仿佛一个长着灰毛的白萝卜。

    他站在圣女面前，就像大老爷站在小妾面前。

    哈，这些热闹了。

    孔有礼：“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我大明国教乃是儒教，我……”

    圣女大怒：“什么？你们的国教是儒教？那圣教和神教算什么？邪教？”

    孔有礼：“它们算正教，我们从不干涉它们。我大明国信仰自由，但信仰要受朝廷的领导……”

    此时又上前一个人——神教教主耶安宜。

    他光着脚一步一步从最后排走上来，脚板走在汉白玉的地面上，吭吭直响。

    难道他不疼了？难道他不凉吗？

    耶安宜：“不干涉？信仰自由？完全是胡说！他们还派了监教管着我们。尤其是那个监教，他其实就是儒教徒，而我们神教只是他们儒教的分支而已。他们对我们教义也随意更改，把我们《神书》中的‘神子说’改成了‘孔子曰’。”

    耶安宜盯着圣女，指着孔有礼，说：“你看这个人。此人是儒教教主，并且身兼皇家大祭祀。他们居然不祭祀神，而是祭祀祖先。他们祭祀的祖先居然是500年前的大明祖先和一万多年前的孔夫子，不是几万年前的神之使者！”

    圣女的脸都涨红了，她大声说：“除了圣教和神教，其余一切都是邪教！听明白没？！”

    圣女连说好几遍。

    孔有礼想反驳，可是看到整个大殿安静得很，他也不由得闭上了嘴。

    大家都不说话，我猜他们是默认了。

    -

    -

    启厦殿里气氛诡异。

    皇帝坐在龙椅上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那些事前知道圣教的人还好，那些不明事理的人看到一个村妇一样的女人训斥皇帝和群臣，吃惊得嘴巴都掉在地上了。

    圣女继续说：“还有，我让你们小心外戚，可是为什么龙椅上坐着一个女人？什么时候女人也能坐龙椅上？”

    我心想，你不是女人吗？女人瞧不起女人？你还问这个问题，我还以为你够聪明呢。平时皇后也不来朝的，今天为了显得正式，为了尊重你才来的，可是你还不高兴。难道龙椅上不坐皇后坐村妇？

    皇后李方楠的脸很怪异，她一直是微笑着的，任何时候都微笑着，可现在她的脸一点一点僵硬了。

    她扭头看了看身边的皇帝，皇帝看了看她。

    两人都呆住了。

    内廷总管刘兴朝扭着头，抬着脸，不说话。

    宰相李国忠站出来。

    毕竟他算最大的外戚，皇后是他女儿。

    李国忠：“几千年前皇帝和皇后就可以同朝了，而且同朝是正式礼节，为了表达最大的尊重。”

    其实我看的禁书是这样说的：很久以前某个皇次子依靠岳父的府兵夺权，为了表示对外戚的尊重，他特意修改了朝会的礼节让皇后同朝，后世的皇家律法就一直这么流传下来了。

    圣女：“那再改回来！圣书上写的，一点也不许变。抑制外戚是最重要的，听明白了吗？”

    李国忠只好说：“明白。”

    可他就是最大的外戚啊！

    笑死了！

    -

    -

    又等了一会，圣女说：“我还听说封建贵族、士族门阀也很猖獗，都给我撤掉！普天之下，只有皇帝一家最尊贵，其余的人都是一律平等。记住，一个神，一个皇帝，一个思想！”

    宰相李国忠正好在她的面前，只好说：“明白。”

    可他就是最大的地主和士族啊！

    圣女继续说：“还有科举会试。每年的举人都阉掉了吗？”

    李国忠：“阉掉了吧。”

    其实这事儿是内廷总管的事儿，但总管正赌气不说话呢，宰相只好替他说了。

    圣女皱着眉头说：“阉掉了‘吧’？”

    她将“吧”拉得很长，继续问：“到底阉掉了没？”

    李国忠：“文举人阉了，武举人没阉。”

    圣女：“圣书上写明的啊，全部阉掉！”

    李国忠：“好的。”

    他看了周围一眼。

    朝廷的官员只有三种，士族世袭、文举人、武举人，这下好了，士族要被清除，而武举人也成了太监。

    圣女继续说：“我还听说会试题目有很多都不是圣书的题目？”

    这事是内廷总管的事，宰相一点也不懂，于是他就不说话了。

    圣女看大家都不说话了，还以为大家都虚心接受了呢，于是她语重心长地说：“我还听说内廷的人一直勾心斗角，互相掣肘。你们一定要对内相互友爱，对外忠于皇帝，对上忠于神。只有这样，神才会保佑你们！”

    -

    -

    气氛更加诡异了。

    大家都觉得丢人，都不互相看了，每个人都低着头。

    我心想，如果不是刚才皇宫前的飞机把人们都吓傻了，这个女人就被凌迟一万刀！

    圣女等了一会，没人说话。

    她继续说：“你们一定要把我提出的问题都解决好。不过，我今天来是为了别的重要的事！”

    她环顾四周，说：“听说中原有人自称神子，还要辅佐新皇称帝？”

    没人说话。

    圣女：“怎么没人说话了？”

    她旁边的耶安宜说：“此人叫马兴才，据说此人生下来就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他生下来就懂炸弹和毒气。”

    此事关系到了内廷总管刘兴朝，于是他不再装傻：“绝无此事，全是谣言。逆贼占据两京两省，裹挟五亿人口，因此朝廷军队吃了点小亏。不过现在他已经被招安，仍为大明的两河总督。我没听过他称帝，也没听过他身边有什么神子，这些都是谣言。”

    圣女：“是吗？为什么四川和京畿到处都是这话？无风不起浪，你们一定要查清楚马兴才是不是神子，如果是的话，抓过来，一定要活的；如果不是，杀了他！”

    刘兴朝：“这……我们怎么知道他是不是什么神子啊？有什么特征不？”

    圣女：“你去查查这说法是不是真的啊。他一出生就会炸药和毒气，就必然是神子；如果这事是谣言，那么他就不是。”

    刘兴朝：“不用查，肯定是假的！”

    圣女：“你什么肯定是假的？”

    刘兴朝：“呃……这要用问？”

    圣女：“你去查！”

    刘兴朝：“怎么会有人一生下来就会炸药和毒气啊，肯定是骗人的，查什么查！”

    圣女：“神子就会啊！”

    刘兴朝：“哪有什么神子！”

    圣女的脸色变得很凶：“你是不是不信圣教？”

    刘兴朝：“当然信，我只是不信马兴才就是神子啊。我马上派人去中原查他的底细去！”

    圣女：“嗯，一定要快。查完我就放心了。”

    周围又陷入寂静。

    圣女转身走了，那四个男人和她一起走了。

    所有人都吐出一口气。

    那个四川女人还在大殿上，她一直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切。

    她终于开口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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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杨秋蕊

﻿    那个四川女人给皇帝行了欠身礼。

    这是下级对上级、晚辈对长辈，或者老婆对老公的礼仪。

    其实按照大明律法，不对皇帝行三拜九叩之礼即是死罪，不过先前看过了吐蕃女人的粗鲁，大家都觉得这个欠身礼算不错的了，给足了皇帝和朝廷的面子。

    她轻声地说，语气很温柔，似乎唇鼻贴在耳边呼吸，让人心里痒痒。

    她又是如此的漂亮，简直把人心暖化了！

    她说：“我给皇帝陛下、总管大人和宰相大人，给大家道歉了。大概这个妹子在圣地住久了，不知道这儿的规矩。”

    皇帝和百官都摆手说：“免了，免了。”

    她继续说：“我父亲是四川总督杨英布，我是他女儿杨秋蕊。”

    群臣都恭维说：“原来是杨大小姐，久仰久仰。”

    还有人说：“原来是蕊儿。”

    别人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杨秋蕊：“前天，一架飞机突然飞到圣都，下来了五个人，就是刚才的那五个人。他们说他们是圣地人。要知道，我们早就不常和圣地联系了。上次看见圣地的人来，还是二十多年前的八王内战。哦，那时候我还没生下来呢。我爹说，当时她们也是找什么神子。不过四川元老会告诉她们，内地不过是普通的皇位内战，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她们就回去了。”

    好吧！什么“元老会”“四川”“圣地”“八王大战”……全是诛九族的秘密，这下大家全知道了！这还封锁个屁啊！如果真要封锁，这回要杀多少人？！

    -

    -

    杨秋蕊继续说：“不过这次，河北之战居然出现了毒气。这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吐蕃，大概她们有她们自己的情报吧。”

    儒教教主孔有礼：“肯定是有人告密，而且那告密者大概还没穿鞋子吧。”

    神教教主耶安宜怒瞪孔有礼。

    杨秋蕊：“我爹跟她说，什么大不了的，毒气不是什么高科技，时间久了总会有人发明，哦，重新发明，以前又不是没人发明过。可她还是不放心，非要过来看看，所以我就陪她过来喽。”

    刘兴朝：“是啊，我也这样想。哪有什么‘神子’，净吓唬人！”

    杨秋蕊继续轻声说：“哎呀，我爹他们对有没有‘神子’也半信半疑。他们不确定有，也不确定没有。所以，我爹来的时候特意让我告诉你们——”

    她看了一眼四周，神情变得严肃，眼睛里的笑意瞬间消失。

    杨秋蕊：“那个河北人，叫什么马兴才的，管他是不是神子，杀掉再说。是也要杀，不是也要杀！”

    她看着大家，继续说：“因此，你们要做的就是：派人去中原或河北把那个什么神子杀掉。这样就能把圣地的人赶紧打发走，大家都能安心地过日子。你们说烦她们，我们还烦她们呢。”

    刘兴朝对她说：“圣女……”

    杨秋蕊笑着说：“不要叫我圣女啊，我还要结婚呢，才不做老处女。你叫我蕊儿就行了。”

    刘兴朝咽了口唾液，说：“这个……蕊儿……”

    杨秋蕊：“嗯？”

    刘兴朝：“这个我们早就想办呢。你们一来，我们肯定要赶紧办。你放心好了，那个冒牌货活不了几天了！”

    杨秋蕊：“这样我就安心了。好了，我去休息了。”

    她轻盈地走了，留下一地清香。

    -

    -

    杨秋蕊走后，大家面面相觑。

    宰相李国忠问元老会副会长周海逸：“这些真是圣地的人？”

    周海逸：“如假包换。口令也对，圣物也对，细节也对，传令书也对，飞机也对。她们上次来可是一百多年前呢，这次任务一定很重要，你们要好好完成！”

    刘兴朝：“完成谁的任务，圣女的还是……蕊儿的？”

    周海逸：“最好是圣女的任务，底线是……蕊儿的任务。”

    他看了一眼皇帝和群臣说：“你们慢慢商量，好好地想想该怎么做。我先上去了。”

    副会长走了。

    留下皇帝和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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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切以朝廷的定性为准

﻿    副会长走后，宰相李国忠说：“圣地的人好嚣张！”

    总管刘兴朝：“你真信她是什么圣地的人？”

    李国忠：“副会长说她是。”

    刘兴朝：“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我怎么觉得那个……什么圣女……不像圣女？”

    李国忠：“我觉得挺像。”

    刘兴朝：“‘像’？‘像’就是？”

    李国忠：“副会长说是。”

    刘兴朝：“好了，你知道元老会才几年？我二十年前就知道了！”

    李国忠：“我也是元老会的联络人！”

    刘兴朝：“他们成天装神弄鬼，有时候把真的当假的，有时候把假的当真的，成天下大棋，我都忘了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李国忠：“那你说这是真的假的？”

    刘兴朝：“我怎么知道？如果是假的，那就是四川人在骗我们，说不定有什么目的，他们又不是出川过！如果是真的，这事就……大了去了……圣地人真不敢惹。禁军不怕川军，但圣地人真是——如果元老书说的没错——那就见鬼了！”

    李国忠：“圣地有多厉害？”

    刘兴朝看了宰相一眼，说：“你看见那架飞机没？那一架飞机就能消灭全部禁军。”

    李国忠张大了嘴：“这……我连武器炸弹都没见。”

    刘兴朝：“那架飞机是隐形战斗机。武器炸弹都藏在肚子里，而且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激光之类的东西，哎，这些玩意儿我都是只听过没见过，全都是几万多年前的玩意儿。”

    李国忠：“我看它没隐形啊。”

    刘兴朝：“那是它还没隐形。如果它想杀人，它就会消失，然后就像看不见的鬼一样发射机关炮和导弹，几分钟就能把整个长安炸成灰。”

    李国忠：“你咋知道的？”

    刘兴朝：“我……从元老会的书上看到的。”

    李国忠：“现在这事……怎么办？长安一千万人都看见那飞机了。”

    刘兴朝：“我回去想想，先让新闻部闭嘴，谁都不许瞎说！”

    刘兴朝看见大家都不说话，从皇帝到太监都低着头，他继续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圣地的人不是来招惹我们的。我立即派人杀掉那个什么马兴才，圣地的人就会回去，而我们再见到他们也要几百年以后了。大家再也不用担心了。”

    大殿一直很凉爽，不过皇帝朱鸿华有点流汗。

    皇帝对总管说：“有劳爱卿了！”

    -

    -

    当天的内廷集会。

    刘兴朝、李飞羽、卢子罗、禁军各军军长、机密处处长、情报处处长、保卫处处长、刑部部长、礼部部长、新闻部部长等等高官都列位，总之凡是内廷派系的人都在场了。

    刘兴朝：“我以为……圣地只是传说……”

    李飞羽：“真是天上掉金子砸死人啊。圣地来人了，本来是好事，能长长内廷的威风，可是，妈的，小妮子那么狂！”

    刘兴朝：“她说她是圣女……但是……我不太敢相信……是不是元老院又骗人？”

    卢子罗：“假的！不可能！哪有什么圣地、圣女，圣地圣女是我编出来骗人的。”

    人们看着他。

    李飞羽看着他：“你几万年前编出来骗人的？”

    卢子罗：“是……让我想想……谁告诉我的？”

    突然，他说：“谁告诉他的？到底是谁第一个说的？啊！”

    他摸着太阳穴。

    刘兴朝敲着桌子，一字一句地说：“不知真假，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毕竟那架飞机看起来不像川军的玩意儿。我们不要惹她。”

    总管继续说：“说说我们怎么办？”

    人们七嘴八舌地说话，最后总结出几点。

    第一，大家倾向于认为她真是圣地人。

    第二，这提高了内廷的地位，严重打击了外戚、外朝、士族的地位。因为这毕竟是元老会和内廷的事。

    第三，关于教派方面，现在是教权归于皇权，如果她呆得久了，有可能会改变，说不定某些教派（最怕的是魔教，甚至邪教！）会对朝廷产生威胁。

    第四，降低了我们的地位。“内廷”的地位不会变，但“内廷的人”的地位就不一定了。她随时能把我们换掉，换成一批内廷人。

    第五，这件事瞒不住，毕竟那架一百米长的飞机就他妈停在一千米高的皇宫，朝廷可以硬说它不存在，臣民也可以说它不存在——可它就是存在啊！

    第六，最好因势利导，就说圣女从天而降，给皇帝加冕。

    ……

    最后，刘兴朝说：“好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先把那个马兴才杀了。禁军驻中原和河北的情报部门负责这事。李有道你安排一下。”

    皇家机密处处长李有道：“马兴才这家伙以前也是内廷的，不好杀呢！我们尽量吧。”

    机密处处长彭博达往前凑一步，说：“我听说是神教的人给四川报的信，圣教的人和神教的人在四川就联系过了。尤其是那个耶安宜，嘴巴大得很！”

    赵余央：“元老会也有份，圣女和他们说了好多话。”

    刘兴朝：“不要提元老会！谁知道这里有没有元老会的奸细！没事不要惹他们。”

    他摸摸下巴，对李飞羽说：“立即把耶安宜砍了，换个听话的教主！”

    -

    -

    我大吃一惊，就这样砍了神教教主？而且在圣女的眼皮底下？

    李飞羽肯定也是同样的想法，他急忙说：“总管，就这样砍了教主……你不怕……”

    刘兴朝：“他算个屁的教主，他就是我们挑出来玩的傻子。我以前听前总管李永福说过，这个神教教主就是他选的。当时他面前有一百个小孩，是禁军随便从西安县大街上抓的。李永福给他们出题，谁傻选谁，因为好控制啊。有个山沟沟出来的小孩流着鼻涕，傻乎乎的，什么都敢说。李永福说，很好，就选这个傻子。他往箱子里塞进一百个纸团，每个纸团都写着这个傻小子的名字。于是这就是第三百二十二任神教教主耶安宜。”

    李飞羽：“我看他不傻啊。”

    刘兴朝：“那是因为我给他洗脑得好！他真以为他是神之代表呢！”

    李飞羽：“那……圣女再召他怎么办？”

    刘兴朝：“杀了再说，杀完再找人冒充。我大明四十亿人，像谁的没有啊？”

    ……

    -

    -

    顺便说一句，耶安宜真的死了。

    我不是听人说的，我是亲眼见。

    事实上是我们内廷的人都亲眼见——为了弥补我们受伤的自尊心，耶安宜被公开处死在内廷的诏狱。

    他被打得不成人形，像狗一样跪着求饶，不过最后还是被一刀一刀剐了。

    新任的神教教主简直和他一模一样，还是由原来的监教管着。

    那个监教也是内廷直接任命的，同样是文举人和内廷皇官出身。

    ……

    -

    -

    决定了神教教主的命运后，内廷的会议依然在进行中，讨论如何对付圣女。

    七嘴八舌的议论后，刘兴朝说：“我看就这样吧，先不要轻举妄动，看情况再说。得找个人盯着圣女……”

    我立即举手：“我！”

    大家都盯着我。

    哎，反应太快——这又不是辩论赛。

    我说：“我脸生，他们不认识。”

    刘兴朝：“如果元老会记载没错的话，她会去找什么……神部，对，神部，又一个盲肠部！神部负责圣地的事儿。”

    他指着我：“你就是神部部长了。”

    什么？哇！居然成了部长！虽然是个不知道几人的盲肠部部长，但也算部长啊！

    有人说：“神部部长已经有了。”

    刘兴朝：“撤了他。”

    有人说：“我听说圣女白天就已经逛过神部了。”

    刘兴朝：“把神部的人全杀光，一个不剩。”

    人们咽了咽吐沫。

    他盯着我：“你去搞定。”

    我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刘兴朝：“找很多人，演个大大的戏！”

    我：“演戏我还是比较在行。”

    刘兴朝：“戏越大，越没人怀疑。”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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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神部

﻿    我忽然想到了正在皇家监狱部受罪的那些人，趁这档儿，我说：“总管大人，我们同期会试的有几个人被关在皇家监狱里呢，这些人跟了李永福不超过两个月，就被一直关着，杀也不杀，放也不放。”

    刘兴朝：“你那一届的举人们？”

    我：“我偶尔见过他们，这些人其实什么都不懂呢。现在我们内廷缺人，把他们放了也好，也省得被抓住自相残杀的把柄。”

    赵余央此时却说：“东方驹，你去皇家监狱部干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说：“给他们送钱去啊，大家都是同一年入宫的，不忍看他们受苦。”

    刘兴朝：“这些人也够倒霉的，刚进宫就卷进来。不过他们也挺幸运的，什么都还没干。传我的命令，把他们弄出来，如果能效忠内廷，还是可用之才嘛。”

    我并不是发善心，并不是想救他们，因为付出了代价，总要收回成本嘛，几十金元不是钱啊？

    会议到了最后，刘兴朝站起来说：

    “有些东西是内廷的最高领袖才懂，但我今天就告诉你们吧。

    最开始的时候，这个世界只有一群人，他们有他们的信仰——圣教。

    后来他们繁衍成四十亿人。

    为了他们的信仰和安全，他们就指定了统治者——也就是皇帝。

    内廷就是负责这一切的。

    后来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什么都乱套了，大家把这事都忘了。

    我也还以为圣地早完蛋了呢，没想到还活着，而且都这么多年了，还这么关心我们。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哄她们高兴，让她们回去，就这么简单。

    都去做吧。”

    -

    -

    第二天，我从机密处拿了手令，去六号楼的皇家监狱部把状元榜眼们都领了出来——除了那个该死的第四名。

    我真不知道朝廷是怎么运作的，这到底是负责还是不负责——把人家一关就是三年——却让他们一直活着。我估计，如果我不管，他们就一直老死在里面。

    状元毛建木、榜眼陶雨伯，还有其他的人看着我的部长标志和禁军上校肩章，说：“部长……”

    我：“哈哈，一般一般，小小部长，没什么了不起！”

    他们说：“多谢兄弟救命之恩，这一辈子做牛做马相报了！”

    我哈哈笑着说：“知道就好！”

    我说：“你们先来我的部吧。”

    他们说：“什么部。”

    我：“神部。”

    他们：“什么是神部？”

    我：“这……我也不知道……我先去看看……”

    -

    -

    领他们上来的时候，遇见了赵余央。

    赵余央看了他们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余央：“东方驹，你信不信‘神子’的事？”

    我：“扯淡呢！我连圣女都不信，还信毛的神子！”

    赵余央：“说不定他们是什么人的后代呢，比如以前圣女、神子的后代……”

    我：“你想想，一个人只要一直有后代，那么只要时间足够久，全世界的人就都有他的基因，这样每个人都是他的后代，难道全世界的人都是神子？至于转世什么的，傻子才信呢！”

    他：“我觉得还是有可能的，比如某个人偶然地拥有了他祖先的全部基因。”

    我：“绝不可能。每个人都只有他父亲的一半基因，几代传下去，那就一点血缘都没了，除非——他们一直伦乱，但那样灭绝得更快。嫡长制只是为了好管理，它只是人为的制度、偶尔的制度、不得已为之的制度，它本身没有任何意义。”

    他：“假如只有一种基因，不显现出来的基因，就好像单眼皮基因、六指基因。这个基因不分开，分给谁就是谁，谁得到了谁就是‘神子’。”

    我：“如果是单个基因而不是全体基因，倒是有这种可能。但是，那会出现什么结果？他们会绝户的！或者，一次出现一堆圣女、神子什么的。还有，我才不信‘神子’一生下来就会炸药和毒气。你想啊，炸药和毒气的制造信息藏在哪儿？藏在精子和卵子的迪恩诶里面？”

    赵余央：“我想得越多，越对这个世界不理解。”

    我笑着说：“你不会真以为那个马兴才是‘神子’吧？”

    赵余央：“如果他凭空发明了燃料、炸药、毒气，那么他可能真可能是神子。”

    我：“扯淡！东西总会有人发明的，燃料、炸药、毒气还不是人发明的，就算它们是一万多年前就有了，那也是一万多年前的人发明的啊。”

    赵余央：“你不是去河北打探军情了？你在河北的时候看见他了吗？”

    我：“我远远地望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啊，一个干干瘦瘦的老头子而已。我才不信他是神子呢，顶多一个跳大神的。”

    事实上，我连“神”都不信，还“神子”呢。

    就凭我这知识，我回我们村，我就和神一样；那些古代人，来到我们现代，也和神一样；拿石头的在拿木头的人面前，和神一样；拿刀的在拿石头的面前，和神一样；拿冲锋枪的在拿刀剑的面前，和神一样；开坦克的在拿冲锋枪的面前，和神一样。

    但显然，“和神一样”跟“就是神”可是两回事，就像“狗一样求饶”和“就是狗”是两回事一样。

    赵余央继续问我：“你准备怎么盯着她们两个女人？”

    我：“我一个太监，想怎么盯她们就怎么盯她们，洗澡的时候也盯，睡觉的时候也盯，谁管得着？”

    赵余央哈哈大笑。

    状元毛建木问我：“啥‘基因’，啥‘迪恩诶’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赵余央白了他一眼说：“非常深奥的东西，你们不懂的就不要问。”

    -

    -

    我把他们领到了皇家户部总部，凭借人事处的手令给他们重新做了证件。

    他们已经没了举人的身份，只不过是普通皇官——但依然是皇官。

    他们进入了神部，算我的部员。

    神部在长安城祭祀区，祭祀区在皇宫区西边。神部和其它无数个部一样，这是一幢大楼——而且这个大楼格外破旧。

    神部只有部长、副部长的编制，算上几个混饭吃的部员，一共不到二十人——而且全被杀了。

    哎！这么快，我想交接一下都不行。

    作为神部部长，我跟朝廷申请了一百人的编制。

    朝廷大笔一挥就同意了。

    我选了十个部员。

    你一定会问：“剩下190个部员呢？”

    不存在。

    因为我要吃他们的空饷。

    反正神部这种玩意儿，有个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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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圣女与神女

﻿    我现在常去后宫，借口是送东西，不过眼睛总是偷瞄，因为我的任务就是偷瞄那两个女人在干什么。

    这让负责后宫的后宫总管很不爽。他和我吵了几架，要把我赶出去。我说：“我给圣女装修房间呢。对圣女服侍不周，让圣女动怒，你能担当得起吗？”

    他：“你都装修一个月了，拆了装，装了拆，拆了再装，装了再拆，你烦不烦！我都看烦了。”

    我：“我要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在无限的服务中去。你一边去，不要管我。”

    虽然后宫总管的名头挺吓人，但后宫在皇宫中一点也不重要，因此后宫主管在皇宫皇官中一点也不重要，他的官阶和我平级，都是三品，他吓唬不了我的。

    他去他的上司——宗人府总管面前告状，宗人府不理他。

    他去内廷总管刘兴朝面前告状，这些好了，他成了我的手下。

    虽然他面子过不去，但我现在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也只好拉下脸皮堆起笑脸。

    我其实挺烦后宫的破事儿，我根本不管她们。

    后宫里净是一群女人围着一个男人斗啊斗，你连水星和土星的运行原理都不知道，怎么能知道皇宫的运行原理？万物的运行原理是力（当然，按照官方说法是“皇力”），而后宫的的运行原理是势力。你娘家厉害，你就厉害，别的一概不算。

    就拿当今皇后李方楠来说，她爹李国忠是陇西李氏家主，本来就是超级大士族。保定战役中，李国忠的三十万陇西府军负责殿后，完全没有损失，因此现在他的势力更加强大。

    别的妃子也是按照她爹的地位来排序的。

    后宫十万名宫女，漂亮的聪明的一抓一大把，你那点小聪明小姿色算个屁啊。

    好多女人来拍我这个新任后宫主管的马屁，我都一概推给我的手下——原来的那个后宫太监总管。

    我的任务是看好圣女，又不是看好后宫。

    -

    -

    圣女住在171层天启宫的一个大房间，她带来的那四个男人住在她隔壁。

    内廷总管刘兴朝看见那四个男人住进后宫的时候，想阻拦，但又不敢招惹圣女，就没当面说，而是事后要求后宫的守卫严格看守。

    后来才知道是多虑了，因为那四个男人也是阉人。

    还以为圣地的人都是多么高尚的伟人呢，原来也和我们这里一样。

    圣女过得很自在，皇帝不敢惹她，内廷也不敢惹她，她在整个皇宫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左看右看，就像村妇来到了皇宫。

    她还装出不以为然的样子，好像圣地很了不起的样子，好像圣地人什么都见过似的。

    她摸着各种皇家器物问我，问我翡翠是什么，问我苏锦是什么，问我赤貂是什么，问我紫檀是什么，问我铂金是什么，问我玳瑁是什么……

    这也不能怪她，我来皇宫前也是个土包子嘛，但是，我承认我以前是土包子，而她一点不承认呢。

    她对我说：“在圣地，我们住在一千米深的地下，那里面有一百米高，有日月照耀、群星闪烁，里面四季如春，花鸟鱼虫一应俱全。不过这些没用的东西一概都没，因为用不着啊。比如这个赤貂大衣，虽然很漂亮、很柔软、很软和，但这有什么用啊？”

    她用手摸来摸去，还把它往脸上蹭。

    我想说：“干嘛你不说你住在月球上，这样不显得你们圣地更厉害嘛！”

    我实际说的是：“是啊，我也觉得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完全没用。对哦，圣女，你怎么不去神部了？”

    她：“神部早把一切都忘了。哎，他们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那你就说说啊。你叫什么啊？你们那儿什么样啊？你们圣地除了那架飞机还有什么啊？”

    她摸着苏锦窗帘说：“我们……”

    她突然停下了，严肃地说：“我不会说的，元老会不让我说的。”

    我：“四川元老会？”

    她：“‘四川元老会’是什么东西！是‘元老会’，唯一的‘元老会’！元老会都不认什么‘四川元老会’‘皇家元老会’。你们的元老会算什么东西啊！只是打杂的。”

    看来这个世界的秘密还真多啊！

    又聊了一会，套不出什么情报，就吩咐手下太监多摆放一些“没用的东西”，然后走了。

    不出几个星期，那个圣女胖了一圈。

    我想象了一下，一个胖胖的、黑黑的、粗鲁的乡下傻姑娘。

    不过见了她，感觉还不错，嗯，像个普通宫女，起码没给皇宫丢人。

    她的脸颊也不红了，皮肤也变白了，有点丰腴的感觉，而且也不粗鲁了。

    大概人人都温柔地对待她的粗鲁，让她也懂了不少人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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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四川来的女人——杨秋蕊住在172层的神创宫。

    她和圣女很少来往，这可能说明四川和圣地的关系也就那样。

    她是典型的大家闺秀。

    她的漂亮和气质不输东方明月，却比她温柔多了。

    我给她送器物，手炉、妆匣、熏笼、抹额，她都会用；插屏、漆案、绣墩、妆桌，她都摆放得很恰当；电灯、电话、电铃，她用得很熟练。

    她来自四川圣都（成都），既然圣都能培养出这样的女人，说明圣都的条件不在长安之下。

    我：“圣女……”

    她笑盈盈地说：“我不是什么圣女，叫我蕊儿。”

    我：“我们已经下了圣旨，说圣女和神女莅临人间。”

    她：“哎，朝廷总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无论长安，还是圣都，都一样……”

    我和她聊得很开心，她问我了很多内地的事情，我问了她很多四川的事情。

    四川和内地差不多，不过是统治者不同而已。

    四川最高元首是总督，连省长和督军也没（虽然朝廷说四川省长和督军忠于长安），长安朝廷连一个兵也派不进去。

    四川和内地隔着川长城，双方很难出入。

    即使进去了，他们也很快就被查出，因为四川也是严密的保甲户籍制度，和内地一样。我这个说法是错误的——是内地和四川一样。

    因为当年人们是从四川走出去的啊，内地一切制度都照搬四川，所以它们当然一样。

    后宫的人都很喜欢杨秋蕊，更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和皇后李方楠成了好朋友，成天在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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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小的时候，听人家说故事说到“王子公主尊贵美丽又聪明”，那时我挺不服气，觉得“尊贵”“美丽”“聪明”很难共存啊，老天这样做肯定不公平，凭什么你又“尊贵”又“聪明”又“美丽”，而我又“低贱”又“丑陋”又“弱智”？

    长大了我才知道，老天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一点差距都会被扩大到无限，有权势的男人娶漂亮聪明的女人，于是他们的后代就慢慢变成了“尊贵聪明美丽”。

    我说这么多，是想说，皇后李方楠就是这样的人。

    李方楠是陇西李氏家主李国忠的嫡长女。

    陇西是京畿第一大郡，北靠雪山，土地肥沃，民众繁多。

    她能做皇后必然有做皇后的资本。

    皇后李方楠经常和杨秋蕊在一起嬉笑，杨秋蕊在皇后面前完全不落下风，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

    皇后看到了我，对我说：“你是负责服侍圣女的吗？”

    我说：“是的，娘娘。”

    其实我是来监视的。

    皇后：“皇宫里不是有好多四川的器物吗？都拿来给妹妹用吧，妹妹可不要思乡哦。”

    杨秋蕊笑着说：“姐姐不要费事了吧。我在这里体验长安的风情，也很不错的。”

    皇后：“那就一半一半吧，反正这里房间也多。”

    杨秋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哦。”

    皇后：“其实是我想看看你们那儿是什么样的哦。哈哈。”

    于是她们欢快地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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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个吐蕃圣女就非常地没礼貌了。

    她不但在后宫乱转，还整天来朝会，不知道她在圣地受到了什么样的教育。

    那天，朝会正在讨论立储大典。

    皇帝朱鸿华和皇后李方楠的儿子朱长文刚满一周岁，可以立储了。

    皇帝已经有好几个儿子，他和皇后也有了一个大女儿，不过这个儿子才是他的嫡长子。

    大家正商量在大典上如何保证一岁的小孩子不哭闹。

    圣女听了一会，突然问：“皇储才一岁？”

    她听了半天才知道？！

    当今皇上三十岁，有一岁的嫡长子不意外吧？

    居然还问这种问题。

    她在朝上太显眼了，人人都觉得奇怪，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新任大明郡主呢。

    宰相李国忠：“是啊，怎么了？”

    圣女：“圣书上说，皇储只能十八岁当，一岁当皇储是怎么回事？”

    满朝哗然。

    所有人都窃窃私语。

    如果是平时，谁敢在皇储人选上说一句话，肯定是诛十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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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廷总管刘兴朝对群臣说：“等级低的都自己下去，我们有事要商量。”

    群臣大部分都下去了，剩下的人大概都自认是“心腹”吧。

    宰相李国忠：“可是嫡长子只有一岁，你要怎么办？”

    圣女：“不行，皇储只能是十八岁。”

    李国忠：“现实很复杂，通融一下啊。”

    圣女：“一点也不能通融。”

    李国忠：“那怎么办，等十七年？十七年一直没王储？”

    圣女：“王爷做王储啊。圣书上特意规定的。圣书上什么情况没考虑上？！”

    李国忠着急地说：“圣女啊，你有所不知……王爷犯事，刚被贬为士族。大明没有皇位继承人了，圣女也不想有这种危险情况吧？”

    圣女：“反正圣书上的东西不能改。”

    皇帝气得脸都红了！

    圣女等了一会儿，没人说话，于是她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丢下一句话：“一个字不能改。”

    她走后，宰相李国忠气呼呼地说：“区区一个省敢管全国！”

    内廷总管刘兴朝也说：“太过分了，你们说我们该不该和圣地翻脸？”

    大家都沉默了。

    我却想，打打试试啊，看看你们谁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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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立储大典依然按时举行了。

    后来才知道，皇后找了杨秋蕊，杨秋蕊不知用什么方法说服了圣女。

    圣女和朝廷的矛盾暂时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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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帝国大学

﻿    圣女和朝廷的矛盾暂时解决了。

    我是说矛盾“暂时”解决。

    不知道圣女是怎么长大的，她竟然如此不识时务！

    圣女和朝廷最激烈的矛盾很快发生，那是在帝国大学。

    帝国大学是大明第一大学，位于皇宫外，占据几十幢大楼，师生在十万以上。

    圣女在长安城随便走，一出皇宫大院就看见了帝国大学，一眼就看见大门上的“御笔”。

    她皱着眉头：“这些字是什么意思？”

    我说：“一个帝国，一个皇帝，一个思想。”

    心想：难道这圣女是文盲？

    圣女：“废话！我又不是文盲！校训为什么改了？啊？连校名也改了？他们敢把‘神圣大学’改成‘帝国大学’！”

    ——想起一个俺村的一个笑话。

    一天下雨，赵傻子去买瓮。他到了村里的瓮户家，说：“俺买个瓮。”瓮户说：“去外面拿吧。”赵傻子对着倒扣在地上的瓮，看了半天说：“你那瓮都是坏的啊，不但没有底，还没有口！”

    ——我想说：“你傻吗？神圣大学早死了不知多少年了！”

    我：“这个……不是我干的。”

    她：“谁管这事？”

    我想了想：“内廷总管刘兴朝？反正他官最大。”

    圣女：“把他叫过来，我要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只好对手下说：“姑奶奶请老大呢，把他叫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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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宰相李国忠来了！

    估计是内廷总管烦心，又推给了宰相。毕竟帝国大学的学生都是士族，那是宰相的事，不是总管的事。

    圣女：“神圣大学为什么改成帝国大学？而且连校训也改了？”

    李国忠一脸疑惑的样子，说：“打从记事起就是这样的啊，我也是帝大毕业的，这个大学从来都是这样子的。”

    圣女：“你们内地的人都是废物，什么都不懂！难道就没人知道吗？！”

    此时我们周围围了好多人。

    刘兴朝让我看着圣女，于是我就找了好多禁军来跟着她，此时正好帝大放学，学生们、教师们全堵在门口了。

    圣女没动，她的四个行尸一样的护卫也没动，我带来的几百个禁军也没动，宰相也带了不少他的护卫也不动，这些人全堵在门口，而且把几千老师、几万学生全堵在门口了！

    那些帝大的师生看见这么多禁军，看见宰相大人，都不敢动。

    不过他们在窃窃私语。

    有人说：“那个女人什么来头，怎么都围着她？贵妃吗？”

    有人说：“她穿的是圣教的衣服啊，难道是传说中的圣女？”

    有人说：“听说圣地的人坐飞机来皇宫了，难道就是这个女人？”

    有人说：“哇，好大好黑好粗的飞机！”

    所有人都抬头望着一千米高的皇宫上的飞机。

    即使是一千米远，那架飞机依然震惊着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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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巧呢，儒教教主孔有礼和“神教教主耶安宜”也在围观人群中——其实也不巧，因为他俩本来就是帝大的校长和副校长。

    我仔细看了一下“神教教主耶安宜”，嗯，冒牌货，虽然猛一看很像，但仔细看细节就知道是假的，而且神态也躲躲闪闪的。

    只有在知道“他是假的”的情况下，你才能发现“他是假的”；如果你不知道“他是假的”，那么你就不能发现“他是假的”——又一个悖论。

    真的“神教教主耶安宜”正在他们脚下二十米下的皇家监狱里被残忍折磨呢，大概还需要几天被凌迟完。

    “神教教主耶安宜”——我今后不想给他打引号，因为谁知道第一代“耶安宜”是不是真的？

    说不定他们换过好多次了呢。

    谁关心他们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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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教教主孔有礼兼任帝国大学的校长，同时也兼任儒学系的系长，而神教教主耶安宜是神学系的系长，此时他们刚好上完课。

    宰相李国忠一看帝大校长在场，赶紧指着他说：“问他，问他。他是校长。”

    圣女认出他来了，指着他说：“你不是儒教教主？你居然是神圣大学的校长？”

    孔有礼是二品皇官，大明排名前十名呢，此时居然被一个女人（而且他说他最讨厌女人）指着。

    孔有礼：“我不是校长，还有谁能是校长？！”

    圣女：“当初儒教初创的时候，好多人说它是邪教。不过元老会觉得它对皇帝有用，就准了。没想到现在儒教敢骑在圣教的头上！”

    孔有礼生气地说：“我是至圣先师孔夫子的四百五十二嫡长子，我们万世一系，一万多年前就是国教教主，你怎么敢说我们是邪教！”

    圣女哈哈大笑，说：“可笑，你们教的教主居然是世袭，而不是神选！那不是邪教是什么？我告诉你吧，孔夫子早就断子绝孙了，儒教第一代传人的姓名和称号还是元老会下令给的呢，看来你们全忘光了。对了，同时给与的还有第一个‘皇帝’称号，那就是大民帝国始皇帝张创华。”

    孔有礼气得胡子乱飞，他一手摸着胸口，一手指着圣女说：“逆贼，逆贼！”

    圣女指着他说：“你说什么！”

    宰相李国忠一看这种情况，赶紧说：“教主大人小心身体。”

    他对卫兵说：“扶他下去休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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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女也看到了神教教主耶安宜，她指着他说：“你过来。”

    耶安宜走了过去。

    圣女：“这所大学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耶安宜”是李飞羽亲选的。

    事实上，李飞羽还拿出一堆照片让我们看看哪个长得最像，后来他翻了半天，终于找出了一个最像的。李飞羽把那个人找来，发现他又傻又胆小，就拍板了。李飞羽用《洗脑书》给他洗脑，还教他怎样蒙骗圣女，他们反复演练了好多遍，不练好不许吃饭，以至于冒牌货总是跪着求馒头吃。

    所以当耶安宜张口说话的时候，我是一点不担心的——但他的话却吓傻了我！

    耶安宜看着圣女，说：“这所大学本来叫‘神圣大学’，是元老会亲自建立的，它是为了传播圣教和神教的教义，一切为了神和他的神圣帝国。它的校训是‘一个神，一个皇帝，一个思想’。”

    他看了一下周围的人，眼中露出一丝胆怯，但这眼神一晃而过，面目又变得神圣无比。

    他继续说：“但是随着各个朝代的毁灭和建立，人们把神忘了，把圣教忘了，把神教忘了，把校名忘了，把校训忘了。人们把邪教扶成正教，把木偶当成神来崇拜，人们崇拜血缘，却再也不信神选！”

    我望着这个第二任耶安宜，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难道这个傻子真的被神灵附体了？

    难道世界上真有奇迹？

    或者他装傻把自己骗了？

    圣女眼中冒出火来，牙齿咬得紧紧的，我甚至从这个女人的腮帮子上看出结实的肌肉。

    耶安宜又说：“这所大学的学生不再是神选之人，而是士族的庸俗世袭。他们的教材不再是神书，而是儒学佛学啊、功夫武术啊、语文数学啊这种没用的东西。圣女啊，神的学校被邪教所亵渎，求求你为神教做主啊！”

    圣女大喊一声：“大胆！”

    周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但不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换做别人这样说话，大家会觉得这些人是傻子，可这个女人是圣女啊。

    她坐着飞机从圣地来的，她的飞机正停在一千米高的皇宫上呢。

    圣女对宰相李国忠说：“把校名改回来，把校训改回来，把课本改回来，把学生都阉掉！”

    圣女转身对着所有的学生说：“记住一句话：忠于自己的人不配忠于神，放弃自己，才能走近神！”

    她还以为她在传教呢！

    她还以为她面前的学生都是虔诚的信徒呢。

    事实上那些学生都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他们每天都在长安欺男霸女。

    那些学生听了圣女的话，全都吓傻了！

    现场开始骚动起来。

    李国忠到处看着，有些紧张。

    他对圣女说：“好的，好的。我们尽快去办。圣女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圣女点点头，临走的时候还冲宰相说：“这可是大事！快点儿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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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见孔之伦

﻿    晚上，内廷集会。

    我把这件事完完整整地告诉他们。

    所有人全都惊讶于冒牌货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内廷总管刘兴朝对李飞羽说：“你怎么搞的？”

    李飞羽：“我特意选的傻子，又傻又胆小！而且我都把他教好了，试了好多遍都没问题！”

    刘兴朝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说：“给神教总部打电话，让神教监教张乐逸来一趟皇宫。”

    一个手下听令，出去打电话。

    不一会，他回来了，说：“报告总管，我刚说了一下情况，张乐逸就挂了我的电话。再打过去就打不通，对方把线掐了。”

    刘兴朝一拍大腿：“妈的，我就知道！这家伙当年是李永福的人，我本想杀他，他跪着求我，我心一软就饶了他。这个混蛋还是做了叛徒！”

    刘兴朝大喊：“来人，派禁军包围神教总部，把张乐逸给我砍成肉泥！”

    不过他马上说：“等一下！算了，让他多活一天，这事先让朝廷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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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朝会，又是人数很少的精英朝会。

    皇家大祭祀兼儒教教主、兼帝大校长、兼儒学系系长孔有礼首先出场。

    他用庞大的身躯费力地对皇帝行三拜九叩大礼后，说：“陛下，昨天圣女口出狂言，称我大明国教为邪教，还把我叫做逆贼。请陛下做主！”

    皇帝朱鸿华坐在龙椅上，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可以随意毁灭一个省，却不敢对圣教说些什么。

    他只好看着最前面的总管和宰相。

    宰相李国忠：“当时我也在场，事情已经脱离我们的掌控了。废掉儒教的地位还好办——”

    此时孔有礼鼓着他的肚子瞪着宰相。

    李国忠继续说下去：“但她居然要把帝国大学的八万多名学生都阉掉！那可都是各大士族的宝贝们啊。真阉掉，他们肯定要造反。”

    户部部长金宇光：“陛下可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毁掉一所大学啊。”

    礼部部长谢令雪不耐烦地对金宇光说：“你傻啊，这是一个女人的问题吗？她是圣女，代表圣地！”

    金宇光：“那你说怎么办？”

    谢令雪：“我哪知道！你少拍点马屁自己就能想出来。”

    金宇光：“好啊你敢……”

    李国忠：“好了，别吵了！”

    他转身对内廷总管刘兴朝说：“你看这事怎么弄？”

    刘兴朝：“圣女越来越过分，但我们有什么办法？”

    帝国大学是士族的大本营，刘兴朝巴不得把那些士族都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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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相李国忠也知道内廷的小九九，他对刘兴朝说：“总管大人，我想说的是，如果这些人真被阉了，那么多士族反叛，还是得劳烦禁军来镇压啊。”

    刘兴朝：“宰相多虑了，禁军永远是支持皇室的。你们怎么做，我们都是你们的后盾。”

    李国忠：“那么我想问，现在圣地能多大程度上控制内地？”

    刘兴朝撇撇嘴，又低头想了一会，说：“事情不好说，我几天前还以为圣地已经不存在了呢。不过现在看来，她们应该在内地有一些内应。”

    李国忠：“在哪儿？”

    刘兴朝：“我怎么知道在哪儿。如果我知道，早杀光他们了。”

    李国忠：“圣地在多大程度上熟悉我们的情况？”

    刘兴朝想了想：“没多大程度，她们对我们一知半解，你想想就能明白。她们了解我们，不比我们了解她们多。”

    李国忠：“如果我们骗骗圣女呢，能成功吗？”

    刘兴朝：“如果表面功夫做好，大概能骗一段时间，我看那个女人不聪明。”

    李国忠环顾四周，说：“帝国大学太扎眼，不如先把它改个名字，改个校训，等这事完了再说。”

    刘兴朝：“这也是个不成方法的方法。不过，有些事情挺难办，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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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兴朝：“比如就像孔教主说的，儒教和神教的事。”

    所有人都看着他，尤其是孔有礼期待着望着他。

    刘兴朝：“帝国大学是一所大学而已，但儒教和神教怎么办？圣女非要尊神灭儒，这可怎么办？长安到处都是儒教徒，每一幢楼里都有孔子像，这些可不容易改变啊。”

    孔有礼：“是啊，还是把那个女人解决了才好。不如……杀了她？”

    他这话一说，大殿里人人抽了一口凉气。

    妈的！儒教教主竟然出这个主意！他不是最喜欢讲“仁政”的吗？

    刘兴朝瞪了他一眼，说：“杀了那个女人从不在我的计划中。”

    他又面对所有人：“大家恐怕要选二选一，是要儒教，还是神教。大家都说说看？”

    哈哈，只有内情人才知道，刘兴朝也是神教徒呢——只不过，他属于“原教旨”或“精神性”或“泛神论”类的神教徒。

    孔有礼着急地说：“这是什么问题？这有什么好讨论的？！”

    不过人们还是开始讨论儒教和神教，就好像一群学生在认真讨论作业。

    他们讨论的是：儒教和神教哪一个才最忠于皇室。

    我心想，你们又不是皇室，关心这个，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们的讨论结果是：

    儒家和神教都是“弱民”政策，它们在愚民方面是差不多的，不过一个是入世，一个是出世。

    儒教讲究绝对忠于皇帝，平时很稳定。正因为平时很稳定，统治者就会无所顾忌，然后各种朝代灭亡得很频繁，也很狂暴。最近几千年都是这种类型。

    神教讲究绝对忠于神，而皇室不过是神之使者。皇室权力受制于神教教主，皇室权力不大，想干坏事也干不了多大的坏事，因此他们的朝代通常会延续好久，经常是八百一千年的。而且改朝换代的时候也不用把全国人都杀光，只要“神”和神教教主同意就行了。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当然，这些全都是禁书上写的，而且是那种非常古老的禁书上的，一般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孔有礼：“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大儒教可是万世一系的。”

    谢令雪：“我最烦朝廷上那些世袭的士族了，什么都不懂，尸位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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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儒教是大明国教，但那些大士族可不一定信它，那些皇官也不一定信它，而皇帝更是不信它。

    它是上等人统治下等人的工具，是下等人信奉的，而不是上等人信奉的。

    尽管大明国教是儒教，但不能保证它一直是。

    对皇族和朝廷来说，用神教统治和用儒教统治没什么区别。

    因此大家激烈地讨论支持儒家还是支持神教，没有那个意见能占上风。

    有人说支持儒教，因为儒教已经是第一大教了，换教太麻烦。有人支持神教，毕竟圣地是不好惹的。

    孔有礼：“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大明皇室对我儒教一直是恩重如山啊，我们怎么能辜负陛下的厚望呢？”

    谢令雪：“你听说过‘恩将仇报’这个成语吗？你以为人们发明这个成语是干什么用的？”

    孔有礼：“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信神教的？”

    谢令雪：“第一，我不信神教，我信道教。第二，就算我信神教，你又能把我怎么样？犯法吗？要你管！”

    他们又吵了起来。

    此时有一个人大喊一声：“大家要说理，吵什么！”

    此人年纪不大，头发胡子却茂盛得成泛滥之态，猛地一看还以为是小一号的孔有礼——那是因为，他就是孔有礼的第二个儿子孔之伦。

    孔之伦是皇家大祭祀助理，而这个职务的前任是他哥哥。

    他哥哥叫孔之孙，是孔有礼的嫡长子，同时也是儒教教储，几年前因为在皇宫当众调戏宫女被打发回山东反省了。

    孔有礼很不喜欢这个孔之伦，因为这个儿子不但是庶出，而且总想取代他哥哥的地位。

    但他又不想把祭祀助理的位置给外人，只好给孔之伦了。

    此时孔有礼看到他儿子站出来大喊，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很显然他儿子会来帮他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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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之伦站在孔有礼和谢令雪的面前，对他们说：“你们都吵错了。我们要支持哪个教，教大教小不是理由，哪个教最正确也不是理由，皇帝对谁好也不是理由。你们吵得都是没意义的东西，全都错了！”

    孔有礼还以为他儿子是来帮他的，听他这样一说，气得胡子都炸了起来。

    他指着儿子的鼻子喊：“你胳膊肘要往外拧？”

    孔之伦看了他爹一眼，走到皇帝的面前，同时也站在所有大臣的面前，说：“我们做一件事或支持一个人，是因为这件事或这个人对我们有好处。我们知道这个人对我们有好处，不是因为我们期望他这样做，不是因为我们对他好他就会这样做，而是因为：他以前常常这样做，他今后还会这样做。”

    他继续说：“我给大家讲个故事，现实发生的真事。二十多年前的山东，正是八王之战，当时兵荒马乱，一个人把金银财宝藏起来了。他身边有两个朋友知道这事，一个朋友很落魄，那人经常救助他，一个朋友也是富人，经常帮助那人。当强盗来他家抢劫的时候，谁会背叛他，谁会帮助他？”

    有人说：“当然是第一个啊，帮了他自然要回报。”

    有人说：“第二个吧，这种事情我见得太多了。”

    孔之伦：“这是我们家真是发生的事！那人就是我大伯，帮他的人在他受难的时候依然帮他，而他帮的人却在他受难的时候害死了他！”

    孔有礼点点头，说：“这是真的，我哥就这样死的。”

    人们恍然大悟，似乎在琢磨人生哲理。

    孔之伦：“事实证明了，你经常帮助的人不会帮你，而经常帮助你的人才会继续帮你！大家想想，二十年前天下大乱，支持皇帝和皇储的，是什么样的人？是皇帝宠幸的，还是皇帝厌恶的？那些皇帝最恩宠的，他们本该忠于皇帝和王储，可他们干了什么？他们是最先反叛的！只有忠心的山东一直支持皇帝和王储，八个皇子轮番屠山东，但山东从没有屈服。为什么？因为我们信奉儒教，我们只认皇帝一人。”

    他看到大家听得入神，最后说：“因此，如果大家觉得现在支持神教，而神教今后就会忠于皇帝，那是不可能的事！而山东，以前支持皇帝，现在支持皇帝，今后还会誓死支持皇帝。我可以负责地说，今后如果再发生这事，最忠心的依然是山东，依然是儒教！”

    听到他这一番演讲，我决定给他九十九分。很少有能入我法眼的人。

    满朝的大臣都被震惊了，然后都鼓掌，都喊：“好”。

    连龙椅上的皇帝朱鸿华都竖起了大拇指。

    于是会议决定好了——扶儒灭神。

    当然并不是明着灭神，而是暗地里使坏。比如切断神教总部的水电，暗地里抓他们的教徒，克扣他们的工资军饷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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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相李国忠问总管刘兴朝：“皇家元老会什么意思，他们支持什么教。”

    刘兴朝摇摇头：“我现在不常和皇家元老会联系。”

    李国忠：“他们会反对儒教吗。”

    刘兴朝：“不会。这么多年他们也没管啊。圣地元老会应该是支持神教，四川元老会早就已经和圣地元老会貌合神离了，至于皇家元老会，大概和圣地元老会没什么关系吧。”

    “不过，”刘兴朝想了想说，“皇家元老会应该会听圣女的命令，我们这里商量暗算神教，不知道皇家元老会怎么想。”

    李国忠：“不告诉他们就行了。”

    刘兴朝哈哈笑道：“问题在于，我们这里谁会给元老会告密？肯定不会是我，但别人我就不能保证了。不过没关系，元老会一向不出头的，大家放心去干，干了再说。”

    孔之伦对皇帝说：“神教有护教军；道教也有军队，武当派就是他们的；佛教也有军队，比如南北少林。只有儒教都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我恳请也建立儒教军，不知可行不？”

    宰相李国忠：“我没意见。”

    总管刘兴朝：“我也没意见。”

    皇帝朱鸿华：“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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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见神教

﻿    大部分信奉神教的都是小士族和平民，因此朝廷毫不费力地抓了不少。

    朝廷并不怕他们跟圣女告状，因为死人是不会告状的。

    朝廷还想去抓神教监教张乐逸，不过没敢抓，因为他一直跟在圣女的屁股后面。

    禁军甚至没能给神教总部断水断电，因为圣女住进了里面。

    我猜朝廷有人告密，或者那个张乐逸实在是太聪明。

    神教总部就在神部总部的旁边——它们简直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

    我直接去了神部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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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见了圣女。

    圣女：“为什么神部部长换人了？”

    我：“以前的部长只是个小角色，因为神部是个小部。但是，朝廷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于是，他们就把我调进来，更好的服务圣女。”

    圣女：“是吗？你能干什么？”

    我：“朝廷准备把神教立为国教呢！”

    圣女立即高兴起来：“啊，是吗？有人还说你们在骗我呢，原来是他想多了。”

    我：“他也是为了神教好啊，大家都是为了神教好啊。对了，那位朋友是谁啊，我想见见，这样才能让我们更加努力地忠于神教。”

    圣女：“是神教监教，他叫张乐逸。我以前还骂过他，认为神教不能有监教。不过我后来发现他是真心为了神教好啊！他是一个非常善良的神教徒。”

    这才是扯淡呢。

    这家伙出身皇官，和我一样是文举人，而且他在龌蹉的皇宫里呆了十年，绝不可能“出淤泥而不染”。

    圣女对我说：“我把他叫来，我们认识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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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见到了神教监教张乐逸。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头发花白，满脸的胡子也是花白的，穿着神教的大袍子。

    我：“监教大人你好啊，我是朝廷新任命的神教部长东方驹。”

    张乐逸：“部长大人你好，我还真不知道朝廷有这个部。”

    我：“监教大人真是枉为神教监教，连管理神教的神部都不知道。”

    张乐逸：“大人连神部是服务神教的都不知道，也来当神部部长。”

    我：“我们为神、神子、圣女管理神教，一切都是为了神！”

    张乐逸：“部长大人年纪轻轻就当上神部部长，真是神教的服气。”

    我：“大人是皇官出身，连胡子都能长出来，真是有如神助啊！”

    他“唰”地把脸上的大胡子揭了，露出光滑圆润的脸。

    前一秒他像一个神圣慈祥睿智的老年人，后一秒他像一个滑稽奸猾恶俗的大叛徒——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神靠胡装”啊！

    张乐逸：“我一心为了神教，连后代都不要了。我这身装扮是为了更好的体现神的尊严，为了拉来更多的教徒，从而把他们从地狱拉进天堂！”

    圣女也说：“对啊，神教的礼仪和仪式也是不可缺少的，因为凡人就认这个啊。”

    张乐逸：“我马上宣教了，你一起来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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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教总部是一幢九层楼高的大楼，第一第二层是大厅，往上是办公区住宿区。

    此时一层二层的大厅里挤满了人。

    大厅有男有女，大部分都是平民和小士族，他们不戴什么贵重的饰物，衣服都洗得发白却非常干净。

    偶尔能看见几个大士族模样的，他们却和那些低级士族、平民搂搂抱抱，这在等级森严的大明确实不常见。

    一楼的入口处站着两排人，男女都有，有平民、小士族、大士族，有垂髫少女也有龙钟老人。

    任何一个人进来，这两排人都要和他一一握手。

    我过去的时候，他们看到我的金色袍褂和禁军肩章，都惊讶了一下，不过马上恢复了平静。

    首先进行的是读诗和唱歌。

    大明的钦定诗词和钦定歌曲就那么几百首，全都是赞美皇室的，但他们唱的都是他们自己的教歌。

    按照大明钦定律法，这已经足够把他们取缔了。

    他们的教歌有好多专用名词——或者叫“黑话”，听了半天完全听不懂，什么“柄权”“炼洗”“阿窗”。

    我想，这都嘛玩意儿，我文举人第十六名都听不懂。

    不过所有人都唱得津津有味，但我敢保证，这个大厅里识字的不超过百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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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是新人介绍环节。

    每一个第一次来的人都要上台自我介绍。

    各种各样的人上台前，有紧张得尿裤子的，但大家都不笑他，而且都有着充满鼓励的眼神；有颤巍巍的老太太，大家对她竖起大拇指；有激情飞扬的，大家对他鼓掌。

    最后，那个二十多岁的主持人大喊：“今天我们来了一个贵人，神部部长东方驹！皇帝已经准备把神教立为国教了！”

    那个年轻人把手指向我。

    我只好站起身，迎接整个大厅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是真诚地高兴，这让我觉得有点内疚。

    我站在台前，面对这几百人的殷切眼神。

    我：“我不能对外公开地说神教会被立为国教，那是因为朝廷在下很大一盘棋。如果你自己观察，你就会发现各种蛛丝马迹，朝廷确实是在一点一点地把国教变为神教。你们必须学会沉默和隐忍，因为这是神的考验。我可以负责地说，未来一定是属于神的，一定是属于神教的。谢谢大家！”

    人群的欢呼声几乎掀翻房顶，连圣女也笑着对我，甚至还有张乐逸，不过他的胡子太大了，不敢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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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乐逸上台了。

    他对着话筒喂了一声，整个大厅安静了。

    张乐逸：“我们的神不是凡人所能理解的，因为他是神！神是残忍而多变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可以赐福给你，也可以降祸给你，这些仅在他的一念之间！他创造世界，他毁灭世界，他无所不能。他曾经用七天创造了世界，他曾经恩赐了人类，他曾经走在我们人间，他可以飞向月球，飞向火星。他也曾经一场洪水灭了一个世界，也曾经一个火球毁灭再一个世界，然后他又两次将世界送给了他的信徒！记住，你做不做好事是没用的，只有信神，只要信神，才能洗脱罪孽，进入天堂！”

    他继续说：“我们等了这么多年，圣女终于从圣地来临了，这就是奇迹！我们的神教马上就会成为第一大教，到时候人人都是教首，人人都是人上人！我们在世间会享尽荣华富贵，死后会上天堂。什么是上天堂？就是下辈子会投胎当皇帝，你的后宫会有一万个女人！如果你是女人的话，下辈子投胎当皇后！”

    下面的人更加兴奋了。

    我心想，这不是剽窃人家佛教教义吗？

    张乐逸：“大家马上行动起来，放弃一切，才能获得神佑！不要怕死，因为神在保佑你！不要怕死，因为你死了就会进天堂！”

    人群兴奋极了。

    坦白说，如果我是长安平民的话，肯定也会加入神教。难道还有比低下的地位、无聊的日子更难忍受的东西吗？

    张乐逸疯狂地大喊：“下面，有请圣女！就是她，就是她开着飞机从圣地来的！就是她，她比皇帝还大！”

    圣女站在了台子上。

    整个大厅都疯狂了！

    圣女：“只有神，只有神才能救世人！而我，就是从圣地来拯救你们的！”

    大厅里已经完全疯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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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几天后，在张乐逸的怂恿下，在朝会上，当着几百个大臣的面，圣女在皇帝面前要求免除神教徒的赋税和徭役！

    这怎么可能？！

    朝廷正准备对付两河叛军，对付辽东、岭南叛军，还要对付江湖的造反，他们怎么能同意？

    百官异口同声地反对，而圣女直接用圣地的名义来压皇帝。

    最后经过讨价还价，朝廷同意减免一半。

    也就是说，神教徒的赋税和劳役只有普通平民的一半！

    大明的皇室和士族给平民的税负和劳役通常都是平民能忍受的极限。现在神教徒有了这个特权，于是别的信徒都大批地转教。

    整个朝廷都不能忍了，他们决定禁止平民转教。

    为了不让圣女指责，他们并没有公开地修改皇家钦定律法，而是不再发放新的户籍证，理由是：户部没纸了。

    反正收税或服役的时候是看你的户籍证。

    长安附近的神教教徒越来越多，别的地方也是如此。

    那些神教教徒的胆子越来越大，他们的说话和行为让人不能理解。

    士族的生存就是依靠平民的劳作，他们决不能忍受这些。

    士族威胁教徒，杀戮教徒，但一切都无功。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人家都渴望着死亡后去天堂呢，还怕你杀？人家还希望你杀呢。

    圣女在神教总部里面非常快乐，她已经完全适应了内地的生活。

    她和大家同吃同住，吃饭的时候给大家夹菜，睡觉的时候给大家掖被子。

    神教的人大都是平民，甚至是逃出奴役的贱民、奴隶。

    大家都知道圣女可以训斥皇帝，但圣女居然给大家夹菜，和大家一起睡！

    圣女经常去长安县、西安县和其他几个县逛，她给穷人钱，帮罪人伸冤，同小孩一起玩耍，同来人一起交谈，她亲自主持婚礼、葬礼，甚至给婴孩起名字，给学生授课……

    大家都感动得热泪盈眶，而圣女也自我感动得热泪盈眶。

    一派和谐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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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花魁之首事件

﻿    圣女莅临人间！

    圣女！

    是真的！

    朝廷说的不算证据，皇宫上的飞机才算证据，而圣女本人，就是神迹本身，那是不可能的可能——信仰。

    每个人都这样说。

    大长安区的气氛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活跃。

    大明四十亿人每个人都充满希望，他们深信天启近在咫尺，深信天堂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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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神部，圣女看着人间充满希望，像个小女孩一样跳起来。

    神部的几千人仿佛充满爱的一家人，我也很高兴。

    此时，有禁军上来，打断了我的思绪：“头儿！有……人在长安县聚众，围了花魁之首！”

    我不高兴地说：“关我什么事儿！村东老太太吃油条拉肚子也找我？滚！”

    圣女扭头问我：“喂，你什么时候入洗的？”

    我：“啥意思？”

    她：“入洗啊！把头浸入水里，直到你不能再呼吸。”

    我：“这是什么？一种艾斯爱慕游戏吗？”

    圣女：“什么艾斯爱慕？”

    我：“就是施受虐。”

    圣女变得不高兴：“你是不是从来没入洗过？你怎么当的神部部长？”

    我：“哦！你说的不就是入洗吗？神教叫受洗。当然啦！我怎么会没受洗过？不受洗过我怎么能当神部部长呢？那一次，十岁的时候，我的……神父给我受洗过，就在村东的水坑里。我记得我在绿油油的水里，看见了……天上的日全食……嗯？我真的受洗过！我差点淹死！”

    神女：“啊，十年前的日全食？我也是那一天入洗的！”

    我说着，回忆着——当然啦，是我假装说着，假装回忆着——然而，似乎装得太像了，怎么感觉真有种要淹死的感觉……

    我：“啊，我有点……呼吸不上来。”

    圣女满意地点点头：“正常，我入洗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我觉得，只有把自己的生命交给神，通过考验，才能进入天堂。”

    我：“你不是神吗？”

    她：“我是圣女，不是神。”

    我：“你是人吗？”

    她：“我是圣女，不是神。”

    我：“难道……”

    我有点不明白……难道除了“人”“神”，还分“圣女”这一类……“东西”？

    啊！头好疼！因为我不能把“人”“神”“圣女”统称为可以统称为的某个名称……概念……什么是概念？意义？名称？

    圣女说：“你问的太多！问的太多就是不信！”

    我说：“我信！”

    然而我想说的是：“我信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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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有人对圣女说：“圣女，不好了！教徒们在围攻花魁之首！要乱了！皇军和他们要打起来啦。你去看看。”

    我们去了长安县。

    此时，大批皇军正调入长安县。

    我问皇军军长：“长安县是士族县，这帮贱民怎么进去的？”

    他看着我的禁军上校标准（他是皇军少将），敬礼，说：“他们就是长安县人。”

    ……

    我们到了青楼区的花魁之首。

    哦，天下第一酒店依然如此辉煌——而且被不下十万人围着，显得更加辉煌。

    我问一个不停朝天挥拳的人：“这是干啥呢？”

    他：“性欲，是七罪之一！有性欲的人进不了天堂！”

    我：“很好，我也这样想。不如我把你们这十万人全阉掉，让你们进天堂？”

    他看了看我金黄色的蟒袍，看了看我身后手握冲锋枪的禁军，躲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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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女站在装甲车的车门口，大声说：“性欲，的确是七罪之一！但是，神会赦免罪！只有信神，才能进入天堂；只要信神，就能进入天堂！”

    有个约莫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大声说：“罪被表现，就是最的意义。如果消灭了罪，罪没有了，这就是最大的罪——傲慢！知道吗，企图消灭罪，才是最大的罪！你们眼中只有别人的罪，没有自己的罪，这就是罪！你们摸着心口想想，如果你没犯过罪，就继续在这待着！”

    我心里想：“哇，这个家伙是谁？好强大的逻辑，让人无话可说。我喜欢！”

    圣女看着这个家伙，脸色不悦。

    -

    此时，花魁之首的三楼栏杆后，牡丹出现了！

    哇！

    牡丹！

    牡丹！

    牡丹！

    第一次见二十多年前的第一美女！

    我敢说，她在这二十年，依然是第一美女！

    大家可以看看我写的东方明月和赵仪姝，她比她俩加起来还美！

    东方明月是一种亲近的美，赵仪姝是远远的美，而牡丹就是信仰的美！

    这样说吧，如果我不是太监，早把她抢跑了！

    -

    牡丹看着大家，说：“我们有什么错？你们走吧。”

    整个人群不但没走，反而上前。有些人是崇拜、喜欢的表情，有些人更加恼怒——哈哈，似乎是恼羞成怒。

    他们推搡着，似乎要打架。

    此时，数万皇军来了。还有几百禁军，一辆装甲车带头，几十辆卡车在后，人人手握冲锋枪。

    我大声说：“好了！你们都听到他们的话，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都给我滚！”

    人群有些犹豫。

    我冲皇军挥挥手。

    皇军往前压过来。

    人群慢慢散去了。

    圣女高兴地说：“你看，他们都退了，还是听我的话。”

    我心里说：“你真扯淡。明明是听我的话。不听话我把他们都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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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长安奴隶事件

﻿    我们返回神部。

    刚回神部，手下说：“长安城出事了！”

    我：“啥事？”

    他：“长安奴隶闹事。”

    我：“什么长安奴隶？”

    他：“长安的几百万奴隶。”

    我：“我靠！长安还有几百万奴隶？”

    他：“你不知道？”

    我：“我知道长安地下有奴隶，只是不知道居然有几百万！我以为几十万。”

    他：“几十万哪够用，长安这么大。”

    一想，也对，一千平方公里的长安城，每一平米都要打扫得一尘不染，每一棵树都要绿意盎然，每一朵花都要五彩缤纷，每一个人都要笑容满面，每一丝空气都要体现着“首善之地”的伟大，这自然需要几百万奴隶！

    我：“这么多奴隶，全住地下？怎么住？”

    他：“那是折叠部的事。”

    折叠部，又一个搞笑的盲肠部，据说他们可以“折叠”空间与时间。

    他：“奴隶们造反了，杀了折叠部，跑了出来。”

    我：“这关我啥事？你跟我说干什么？”

    他：“奴隶们都信了神教，他们以圣女的名义闹事，朝廷不知道怎么办……”

    我一想，哦，有印象，前些天，有人说长安奴隶惨，圣女就亲往皇家折叠部“传教”。

    大概这些人成了神教徒，有了见识，得寸进尺！

    不过——他们也够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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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神部部长，神部专管神教，我自然要负责。

    我大笔一挥，写了圣旨：“几百万奴隶全部释放，而且每人发一万金元，一个四合院，一百亩地，一百个美女——如果是女人，发一百个美男！”从此，几百万人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每个人都子孙千万，流传万岁。

    当然，这只是我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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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想象中抽身，说：“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谁拉的屎谁吃！去找圣女！”

    -

    -

    我和圣女到了长安城北。

    长安有上百个区，但总体而言，分为皇宫、城南、城北、城西、城东。城南是士族区，城西是祖庙区，城东是官府区，城北是——人称“奴隶区”，学名叫“劳动区”。

    既然是下人们，自然不能住地上被上等人看见，因此他们都住地下。

    我和圣女进入地下。

    昏暗的灯光，呛人的气味。

    哇！别有洞天！别看北城区的地上没什么大房子，地下可是也不小呢！

    这一眼望去，没有一百万也有几十万——好吧，至少十万。

    圣女：“我是圣女……”

    然而，大家没听到她说，闹闹哄哄，奴隶和皇军在推搡着……

    我拿出手枪，开枪，“砰”的一声，安静了。

    -

    -

    圣女：“这一切是神创的，是神的旨意！现世是确定的，而天堂是光明的，这一切都是神意，决不能违抗。仁慈之神爱我们，万能之神会拯救我们脱离无边的苦海。”

    有个四十岁的、秃顶的中年人说：“在神的面前，我们都是自由平等的！”

    圣女：“对。但是，有些人更平等、更自由。神选定了皇帝，也选定了士族、平民、贱民。皇帝是神的嫡子，你们是神的庶子。这是伟大的长安，是皇帝之城。当初，神子从圣山下来，第二个建都的城市……”

    我高兴地说：“第一个建都的是洛阳吧。哈哈！我是洛北人，也算洛阳人！”

    圣女：“是圣都！”

    我：“为什么是圣都？”

    圣女：“你不要打岔！听我说！啊，我说哪儿了？”

    我：“你说到伟大的长安。”

    圣女：“哦，伟大的长安，神圣大学、皇帝、神部、巫部……”

    那个中年人：“我们活不下去！我们什么都没！”

    圣女：“难道，你们没有房子，没有户籍，没有学籍，没有男人，没有女人，没有父母，没有孩子，没有权利，没有自由，没有平等，就不能在长安生活了？我的教徒们，你们还有信仰，有皇帝，有朝廷，有鸡汤，有……”

    我：“大明。”

    圣女：“有大明！”

    人们都惊呆了。

    圣女继续说：“经过我的开导，你们是否也有了不一样的思考呢？其实不管生活在长安还是乡下，不管生活在地上还是地下，不管是皇族还是奴隶，只要坚持自己，用心认真过好每一天，你的生活都可以是真实的、幸福的、正义的、真理的。神爱世人，他会拯救你们。”

    人们更加惊呆，连皇军都惊呆了。

    如果现在有镜子，我肯定也能看到自己那吓呆的表情。

    圣女：“我在圣地，想要什么有什么，却也渴望磨难，渴望经历。没有痛苦，哪儿欢乐？相信我，我深有体会！”

    每个人都不说话，现场安静极了。

    圣女：“这是你们自己的责任，不是神的责任，不是朝廷的责任。那些让这件事闹大的人，就是朝廷的敌人，皇帝的敌人，就是神的敌人！”

    -

    听到圣女的教诲，几百万人全都真心感到神的意志，他们说：“如神所愿！如神所愿！”从此，他们甘居地下，发愤图强，把大明建设得繁荣富强、万世流传！

    -

    当然，这只是圣女的意愿。

    实际情况是：十万人往前涌，后面又有十万人往前冲，把皇军冲得七零八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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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中年人大喊：“你，不是圣女！”

    圣女大怒：“渎神！你敢否认我是圣女！”

    中年人：“你，绝不是圣女！你是妖女！”

    圣女大喊：“大胆！你这异端！”

    所有奴隶都喊：“妖女！妖女！”

    全部往前冲！

    -

    -

    皇家劳动部部长大喊：“信不信我把你们全扔皇家监狱？”

    此时，皇军把整个北区都包围了，大批禁军也来了。

    中年人：“不劳烦你们！我们知道怎么做！”

    中年人带头，人人都安静有序地跳入皇家监狱！——是皇家监狱，不是皇家监狱部。

    皇家监狱在皇家监狱部的地下，据说无底。

    也就是说，进皇家监狱就是死的同义词。

    他们活在人间。

    他们假装活在人间。

    现在，他们不想假装了。

    现在，他们决定死去。

    因为，他们深信死后会进天堂。

    因为，他们死后会进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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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官吓坏了，他们怕出事，制止了这种疯狂的行为——如果他不制止，那几百万人就全跳了！

    从这天起，剩下的几百万奴隶再也不会被残酷折磨，食物也充足了，衣物也暖和了，于是他们就继续上工。

    结果长安城里很多地方都不干净了，长官也没有好办法。

    那些人的脸上整天都挂着神秘的微笑。

    诡异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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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西安县神子事件

﻿    本来一切都很好，不过情况慢慢地变得很诡异。

    信仰神教的人越来越多，但他们的信仰似乎和圣女说的有些出入，连行为也有些怪异。

    比如圣女口中的神是残暴的，而他们心中的神是仁慈的；圣女要他们服从神和神之使者——皇帝，而他们居然敢对皇帝不以为然；圣女虽然让他们不怕死，但也没让他们去找死，而他们居然认为末日将至，主动找死；圣女让他们多多生育，而他们居然什么都不生；圣女说神子还没出现，而他们说河北的马兴才就是“神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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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又是神教总部的集会。

    台上有人正在讲述自己的心得，突然台下有人指着另一个人说：“他一直对我说话，但他说的和教主、监教说的不一样！他是异端！大家快看，他是异端！”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圣女走了过去，教主耶安宜走了过去，监教张乐逸走了过去，我也跑过去。

    那个告密者说：“他说神是仁慈的，神是有爱的，神替我们受苦，神替我们赎罪。他说我们必须用行动证明自己，只信神是没用的，要爱世人才能进入天堂。”

    圣女说：“异端！神是无所约束的，神是喜怒无常的！只要信神就能进入天堂！只有信神才能进入天堂！”

    那个被指控者说：“不是！神是爱人的，这是先知告诉我们的。”

    圣女：“胡说！哪儿有什么先知！”

    被指控者说：“先知就在西安县！”

    圣女：“走，去西安县会会这个‘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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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批人赶往三十公里外的西安县。

    垂柳轻抚水面，繁花充盈全城。人们欢声笑语，一切自然而然。

    那个“先知”很好找，很多人都知道。

    事实上，他几乎是公开存在。

    禁军和教徒一拥而入。

    那不过是一幢四合院，普通的、破烂的四合院。

    在院子的中央，圣女、神教教主耶安宜、神教监教张乐逸站在“先知”面前，

    禁军围在他们周围，所有禁军都手持冲锋枪。

    旁边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墙头上、房顶上、大树上，甚至有人趴在地上从胯下看——似乎整个西安县的人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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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先知”看起来也就三十岁，穿着破白布，非常瘦，满脸胡渣，披头散发，就像一个乞丐。

    如果说他身上哪种东西和乞丐不一样，那就是他的眼睛，深邃如宇宙。

    他说话了，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是的，我是先知。”

    圣女：“你凭什么说你是先知？！”

    他说：“神是仁慈的，神是爱我们的。宇宙总会有一个理，世界总会有一个神，人间总会有一个先知。我是不是先知不重要，重要的是，真正地认识神。我给了人们希望和幸福，我便是先知。我努力地做先知，我便是先知。在我之前，在我之后，还会有无数的先知，直到世人真正地认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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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女说：“说这些废话！是不是先知，是不是神子，全都是神定的！”

    圣女手中本来就拿着一件素纸裹着的东西，现在她将它展开——一把剑，准确的说是——倚天神剑，和皇帝的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圣女怎么会拿皇帝的圣剑，她怎么弄出宫来的？或者这是假的倚天神剑？

    圣女拿着倚天神剑，对“先知”说：“你能抽出吗？凡是抽出圣剑的，即为神之血脉。”

    那人说：“我不会试。信仰不可考验。因为它是不可信，所以它必是可信。”

    圣女说：“那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她转身对旁边的人说：“抓住他的手，让他拔！”

    旁边的人一拥而上，把“先知”紧紧按住，一根一根地掰开了他的右手。

    “先知”用力地挣扎，他的挣扎让他脸上的血管暴突。

    圣女把剑柄伸向他，旁边的人把“先知”的手放在剑柄上，让他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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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想看看圣剑被拔出的情形，我想看看拔出后大家会有多尴尬。

    现实是残酷的，无论他们怎么折腾，圣剑纹丝不动。

    圣女哈哈大笑：“又一个伪先知！你看我的！”

    她一下子就将圣剑拔了出来。

    圣剑在她的头顶，盛夏的日光照着她和她的圣剑。

    她说：“看吧，这证明了什么？证明了我是圣女，而你是凡人！”

    她手下的人对她满是钦佩，而围观的人却都撇嘴。

    我不屑地想，这种魔术我也会啊，不就是用线圈磁铁控制嘛。手里拿着按钮，自己拔的时候线圈磁铁失效，剑可以拔出，于是自己就是先知；别人拔的时候，线圈磁铁起作用，剑身吸附在剑鞘，于是别人就成了假先知。

    我是聪明的文举人，我什么不知道，这种卑劣的魔术怎么能骗得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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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女说：“不要怪我杀你哦，是你自找的！你这个假先知！假先知就要用假先知的罪名处死——火刑！”

    她一挥手：“烧死他！”

    旁边的神教信徒抓着假先知，盯着她，不敢动。那些人都是低贱平民出身的教徒，打人还凑合，哪敢当街烧人啊！

    圣女对持枪的禁军说：“你们去烧死他。”

    禁军都扭头看着我。

    妈的！怎么把难题推给我了？我可是看热闹的啊！

    我当然不会为一个假先知得罪圣女呢！

    既然你想烧，那我就让你烧！

    我动了一下小手指头，几个禁军把假先知绑在院子正中央的橄榄树上，下面堆上木柴，泼上汽油。

    看来这些禁军常干这事啊，这么有效率。

    -

    -

    周围群情激动。

    外围的人大喊：“放了先知！妖女快放了先知！放了先知！”

    他们才不信这个带着禁军来的疯女人呢。

    再外围的人都怪叫：“哦！啊！喝！喔！咦！呦！”

    这些家伙都是看热闹的家伙，把树踩得嘎吱作响，唯恐天下不乱。

    最外围的人都安静地看热闹，好像在看戏。

    圣女看着他们，脸色的怒意愈加凝重。

    我带着五十个禁军，尽管是全副武装，但这可是无法无天的西安县啊。

    这是自然形成的县城，里面有一百万个自由民，却连一名皇家驻军都没，最近的是十公里外的长安城西驻军。如果他们全上，我们这枪子儿还没人家人头多呢！

    大家都没动。

    此时外围过来一名老者，六七十岁的样子，他说：“这样吧，如果他真心忏悔，真心信神，相信神也会原谅他吧！只要他真心忏悔，圣女就放他一马吧！毕竟我们都是信神的，总比那些不信神的要亲近吧！”

    圣女安静地听着，不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有些人还不时挤我们。

    禁军使劲地推他们，甚至用枪托打他们。墙头上、树上的人使劲儿起哄。

    远处的人依然表情冷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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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女说：“安静！”

    周围安静下来。

    无数双眼睛都望着中央。

    圣女指着假先知说：“你，异端，真心忏悔你的罪，我就放了你，饶你不死！”

    那人用那双宇宙般深邃的眼睛望着她，说：“我的罪，来源于所有人的罪。把一切都让我承担吧！”

    圣女：“闭嘴！只有神能承担！”

    他：“动手吧，真理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圣女：“不要以为你找死，你就能改变什么！”

    他：“我的国，不在现世。我的国，必将在现世。”

    圣女的眼中露出凶光，看得我心寒。

    天哪，这是我第一天见的那个乡下少女？

    圣女说：“给我烧死他！”

    她手下的人紧张地看着她。

    她看着我。

    院里院外的人群情激奋。

    禁军看着我。

    所有人都看着我。

    妈的！为什么是我的责任？！这关我屁事啊！

    我看了一圈周围。

    遥远的空中有一只绿色的风筝，燕子形状的。

    一只鸽子在它的旁边。

    一个念头冒出来：鸽子有恐高症吗？

    我点了一下头，闭上了眼睛。

    -

    -

    惨叫传来。

    热浪铺面而来。

    鼻子满是汽油的味道。

    我睁开眼睛。

    黑色的烟柱冲上云霄，他的喊声直达天庭。

    他的身体被烧成了扭曲的十字，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慢慢地由明亮的黑色变成了浑浊的白色。

    外围的人拼命冲过去，直接扑进火堆。

    他们用双手拨开燃烧的木堆，把他的火扑灭。

    他们的衣服也被引燃，须发也被烧焦。

    他们把燃烧着的他放在空地上。

    他不断抽搐，身体满都是黑色的硬壳。

    硬壳破裂了，渗出红色、黄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在地上印出一个扭曲的、大大的十字。

    仿佛地上画了一个十字架。

    他不动了。

    -

    -

    人们盯着圣女，眼中露出野兽的神情。

    圣女眼中充满恐惧——我第一次见。

    她后退一步，再一次拔出了圣剑。

    你傻吗？你一个女人敢拿一把破剑威胁一百万县民？你以为你是武林高手啊？！

    人们怒了，冲向圣女。

    不等我的命令，禁军直接开火。

    周围的人一排排倒下。

    起哄的家伙们从墙头和树上直接掉下来，屁滚尿流地跑了。

    远处的围观者也一溜烟不见了。

    但是依然有大批的人疯了一样地冲向我们。

    我一把拉着圣女，抱着她的腰跑了。

    禁军护送着我、圣女、教主、监教，他们一边开枪，一边扔手雷，一边换弹夹，一边开路。

    我们很快到了街边的车队处，车上有重机枪，机枪手上去就是一阵扫射。

    车队发动，直接撞向冲向我们的人群。

    “啪”的巨响，几个人直接被撞上天。

    车队一路疾驰，车上的重机枪手一直朝着前方射击。

    弹壳不停地落在地上，清脆如泉水叮咚。

    车辆上下颠簸，那都是轧着尸体前进的，连我的舌头都颠簸破了。

    禁军不愧为天下最强武装力量，五十个人在成千上万的暴民包围下安全撤出。

    我们一路返回皇宫。

    -

    -

    我立即把这事告诉了内廷总管刘兴朝。

    刘兴朝大笑：“哇哈哈，狗咬狗喽！圣女完蛋了！”

    他摸了摸下巴，眯着眼说：“我来给她火上浇浇油。”

    他大喊：“禁军出发，目标西安县。打着圣女的旗号，以神教为名，大开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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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真神教的诞生

﻿    禁军赶往西安县，该杀不该杀的都杀了不少。

    禁军见人就杀，一边杀人，一边大喊：“圣女看你像异端，因此你们都得死！”

    他们大喊：“为了圣女！”

    禁军甚至特意杀了不少士族，一个原因是士族本来就是内廷的敌人，另一个原因是让士族更恨圣女。

    这下子，圣女、圣地、圣教、神教的名声都臭不可闻了！

    圣女这几天变得极其暴躁，因为以前拥挤的神教集会已经没人来了。

    圣女想出去转转，可她一出门，所有神教徒全冲她吐口水，大喊：“妖女！伪圣女！”

    圣女坐在空空的大厅里，哀怨而惆怅，眼睛红红的。

    我：“圣女，人都不来了，我去把他们叫过来？”

    她：“不必了。”

    然后我们两个人就坐着呆着。

    她突然对我说：“我做错了吗？”

    我什么话都没说，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啊。

    圣女眼泪掉了下来，说：“我是圣女啊！他们怎么能不认圣女呢！他们为什么都不认我啊！”

    我望着正在哭泣的“圣女”，心里有点——也不知道是啥感觉。

    第一，她让我想起了前大明王爷朱鸿风。朱鸿风以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然后他就真的以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其实，这全是假的啊！他把自己都给骗了！一个聪明的皇帝肯定对外说自己是天子，但他绝不会傻到真以为自己是天子！而圣女似乎真把自己当圣女了！凡是真把自己当天子的天子都死了，而真把自己当圣女的圣女就是这样的下场！

    第二，一个哭鼻子的圣女算什么圣女？就好像，看到天上飞着一个人，我可能觉得他可能是神，但看到街上一个哭鼻子的女孩，绝不可能把她当做神啊！谁见过神哭鼻子的神？！

    第三，看着伤心痛哭的“圣女”，又觉得她似乎真的把自己当圣女了……难道，圣女真是圣女？

    啊，头开始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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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圣女的哭声慢慢变小了，她的神情也坚毅起来，最后，这种坚毅的神情变成了可怕的表情！

    她恨恨地说：“四川元老会，内地元老会，都是废物！不但是废物，还是不听话的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

    我不敢说话。

    她继续说：“又不是我让他们死的！他们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是不是你们坏人生太多了？在我们圣地，你知道怎么选人吗？我们把小孩子放在一个有玩具的房间，对他们说，不许拿玩具。如果这个孩子不去拿，这个孩子就通过了神的考验，因此就能活下来。”

    我听了圣女的话，差点尿裤子！妈的！这什么意思？意思是一个小孩拿了玩具就要被杀？

    她似乎自言自语：“我明白了，一定是你们老是随意生孩子闹的。就算神要选人，那也要先有人啊！你们的人都不合格，神也没办法。我要继续努力，绝不能放弃！”

    她转身对我说：“陪我找皇帝去！”

    于是她再次前往皇宫，要求皇帝加大支持神教的力度（事实上，朝廷从没有支持过神教，相反还不断地使绊子）。

    明德殿上，又是一次朝会。

    内廷总管刘兴朝先是故作惊讶地汇报了西安县的惨案。

    圣女：“没关系的！杀了异端也好，神选并不是选所有人。圣书说，异端比邪教更该死！邪教是魔鬼，而异端是狡猾的魔鬼！神教是神选之教，神教徒是天选之人，他们必然要经受考验……”

    她正说着，门口的皇家传令官又着急地跑着过来，一脸惊恐的表情。

    又是什么坏消息？这一年，皇帝手里没兵了，到处都是造反的。

    皇家传令官大声喊：“神教军叛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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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教军一直就存在，先前的编制不过数千人，而实际人数更少，完全就是摆设。

    圣女来后，编制变为十万，武器装备跟禁军看齐。尽管皇家兵工厂以库存不足为由拒绝提供武器，但他们还是从黑市上搞到一批步枪之类的武器。

    神教军的统领是监教张乐逸，此人是皇官出身，也在禁军混过，因此神教军的实力显然要超过皇家陆军。神教军的驻地是长安城以东五十公里的长安县东。

    这算是好消息，这下子圣女的地位又降低了。

    圣女大惊失色，问：“教主和监教呢？”

    传令官：“监教张乐逸杀了教主耶安宜，然后自称教主。他还把神教改名‘真神教’，说是神的新旨意，他还自称‘最后的神子’。”

    圣女大喊：“把张乐逸带过来！”

    传令官：“这……他带着十万神教军造反了啊。”

    刘兴朝问传令官：“长安县怎么样？”

    传令官：“他们想攻打长安县，被长安县的禁军轰跑了！他们一路往东，目标潼关。”

    刘兴朝大怒：“妈的，不早说！潼关的炮口和机枪都是冲外的，从里面一攻就破！赶紧派军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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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根本不是一场普通的造反，事实上，这是我见过最疯狂、最疯狂、最疯狂的造反。

    没有任何军队能够阻止禁军，但这次造反的逆贼就做到了。从长安城里到潼关，一路上都是疯狂的教徒在阻止禁军。

    禁军一出皇宫旁的驻地，就发现大批的教徒坐在路上，把宽阔的皇宫大街挤得满满当当。

    扫地的奴隶、植树的奴隶、种地的奴隶、纺织的奴隶等等，似乎凡是长安城的皇家奴隶都出来了。

    这些人脸上露着幸福的微笑。

    皇宫里的大臣们惊讶地看着这一切，连皇帝都瞪大了眼睛。

    李飞羽一挥手，禁军的重机枪开始扫射。

    近距离的射击直接把人体打飞，地上、墙上满是流淌的鲜血。让人惊异的是，那些人完全没有反应，脸上依然挂着幸福的微笑，似乎胜利的是他们。

    禁军的车队碾过他们，活的、死的。

    这些人肉沙袋让车队左支右绌，车窗都撞碎了，车身还挂着碎肉，甚至偶尔有车失控撞在一起。

    禁军也懒得开枪了，一路碾轧过去，从长安城一直轧到了潼关。

    长安城到潼关一路200公里，几乎每一米都是轧着人过去的。

    真是神圣而悲惨的一路。

    神圣是因为那么多人用自己的肉身去阻拦禁军；悲惨是因为禁军一路轧过去，就像用锥子锥玉米。我敢说，除了内廷和禁军，没有任何人能忍受这种情景。

    内廷和禁军本来就没有一点人性，他们才不关心这些呢，你想啊，他们连自己都能阉了，还在乎别人？

    我幻想着禁军突然停下来，求教徒宽恕自己的罪孽；而教徒也宽宏地原谅禁军。

    如果这件事发生了，我就承认这个世界还有救。

    事实就是事实，这只是我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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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潼关。

    神教军有了禁军出身的将领，实力已经远超皇军。

    到了一看，潼关几十个大门已经被炸毁，城墙上也塌了不少，全都冒着黑烟。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有不少黑色制服，那是禁军；更多的是白色制服，那是神教军。

    李飞羽阴沉地走在尸体堆中，有些还活着的神教军，被他一枪爆头。

    他遇到了一个存活的禁军，他问他：“什么情况？”

    那个禁军虚弱地说：“有皇家传令官打扮的人说朝廷来旨，让我们的长官们出去接旨。长官们刚一出军营就被打死，然后无数神教军就冲进来。他们抢了军火库，炸掉大门，冲了出去！”

    李飞羽走上冒烟的城墙，举起望远镜望着东方，东方依然是荒无人烟的中原大地。

    卢子罗问他：“冲出去追杀他们？”

    李飞羽说：“潼关完蛋了，这些电机、电线、大门、炮台不是那么好修复的。现在的重点是守住潼关，还提什么追出去！赵正豹不攻进来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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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圣女的愤怒

﻿    我们返回皇宫。

    到了皇宫，却发现气氛非常紧张，到处都是禁军守卫。

    平时皇宫里只有几千禁军，而现在几乎到处都是。

    甚至墙上还有枪眼，墙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谁敢在皇宫开枪？

    我看到赵余央紧张地指挥着禁军——头上缠着纱布——问他：“啥情况？”

    他一脸苦相：“妈的，太监们造反了！”

    我大吃一惊：“还有这事？”

    他：“你们出去后，后宫的太监宫女们就造反了！他们顺着楼梯从上面的后宫往下面的朝廷走，见人就杀。我一看情况不对，赶紧脱下衣服跑路，不小心撞破了头！”

    我：“现在呢？”

    他：“禁军上来后，把他们全部镇压了，除了死了几个皇妃，别的倒没什么。现在禁军正一层一层清理呢。”

    我用电梯上行，以前电梯只有两个禁军看守，现在挤着一堆人。

    我去了宿舍区。

    尸体都被清理了，留下满地的弹壳和鲜血。禁军手持冲锋枪，在走廊站成一排，太监们都在自己的房间里跪着，脸贴着墙壁。

    找了半天，我的三个手下都还活着。

    我把他们领了出来，问他们：“这都啥情况？”

    大李子说：“后宫的下等太监和下等宫女造反了。他们喊着什么‘真神最大’就冲下来乱砍乱杀，吓死我了。他们之前就神神叨叨地不正常，整天到处传教，要我信神，说什么信了神下辈子做皇帝。哼，我才不信，哪有那么多皇帝能投胎，那么多皇帝谁来养活啊！”

    我在的这个宿舍区是皇官太监的宿舍区，上一层才是后宫太监的宿舍区。

    我：“你们怎么不告诉我啊！”

    他：“我们哪里知道他们要造反啊，再说神教也是正教，谁会想他们有阴谋啊！”

    一想也对，我不还跟圣女在一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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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女在朝会上大发雷霆。

    她说：“你们的人民都是不可饶恕的、都是不可接触的，是永世都进地狱的！”

    所有人都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她大声说：“我来了这么多天，为什么神圣大学一直关门？思想部、劳动部、生存部在哪儿？你们到底有没有这些部门？”

    她对着群臣说：“我问话呢，怎么不说话！？”

    大家眼睛都看着别处。

    圣女对着宰相李国忠说：“说话啊。”

    李国忠：“我只是宰相，我只做皇帝交代的事。这事要找内廷的总管。”

    他用嘴角指了指内廷总管刘兴朝。

    刘兴朝瞪了宰相一眼，走到圣女跟前，说：“这多少年都这样，说不定我大明建立的时候就这样了。”

    圣女：“如果你们的思想部还在，劳动部还在，生存部还在，哪有这么麻烦！什么是天选？天选就是让符合神的人活下去，不符合神的人都去死！你们的人太多异端了，都该杀！赶紧重建思想部、劳动部、生存部！”

    刘兴朝：“第一次听说。它们是干嘛用的？”

    圣女：“思想部负责审查每一个人的思想、说话和行动，让每一个人想神所想，说神所说，做神所做。比如你们的书太多了，居然有几百种，而且禁书更多！你们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有一本神书就够了！凡是和神书不一致的，全部烧毁，因为那是邪书；凡是和神书一致的，也要全部烧掉，因为它们没用。在我们圣地，从不会发生这种事，因为他们连想都不会想，他们想出来也不能描述，那些名词都不存在！”

    她看了一眼周围，继续说：“劳动部来让每一个人都劳动起来，通过劳动向神证明自己的价值。绝对的控制，让所有人都有事干，这样就不会瞎想瞎说。在我们圣地，根本就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那里每个人不许说话，只准劳动。劳动完了就在一个地方呆着，直到下次劳动。”

    她摸了一下头，说：“生存部分两种，两种不同，但都是为了人类的最高利益——生存！不在生存部名册上的人，就是违抗人类生存的人，他们都该死！”

    她看了一眼刘兴朝：“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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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兴朝张大了嘴巴。

    好一会儿，他说：“我以为我们够坏了，没想到你们比我们还厉害！”

    他想了一下说：“但这不是道德问题，而是能力问题。”

    圣女：“你说圣地是坏人？还是说我们有能力？”

    刘兴朝：“我是说我们没能力。比如说，你让我去审查四十亿人的思想，那是不可能的。我们禁军目前监视几百个大士族，就用掉了几千个精英。”

    说完这话，好多官员都瞪他。

    刘兴朝不屑地说：“妈的别看我，是皇家钦定律法规定的，让内廷监视士族，不服气去看原文！你以为我想啊，就你们这偷鸡摸狗的家伙也敢叛乱？”

    刘兴朝转身继续对圣女说：“光监视几百士族就需要几千人手，如果让我监视全体臣民，那得要多少人手啊！四百亿？”

    他继续说：“至于劳动部，我不知道你们那儿的人怎样，我们这儿的人是不适合的。奴隶就是不喜欢生孩子，因为生下来也是奴隶。自己就够惨了，谁想自己孩子也做奴隶！他们宁可掐死、溺死也不要孩子。我们的奴隶都是从全国抓的，或者买的，死了就继续从外地调。如果把全天下人都抓进监狱，一代人时间就全死光了，那还要个毛的劳动部啊！”

    圣女大喊：“胡搅蛮缠！如果你们做不了，我现在就叫圣军过来！把你们全杀光！”

    圣军？圣军是什么鬼？！

    整个大殿的大臣都交头接耳。

    就拿皇宫顶上的飞机来看，圣地比内地强太多了，因此这个“圣军”肯定也非常厉害。虽然大家不知道它多厉害，但大家也不想试试它有多厉害。

    内廷总管刘兴朝脸色缓和了下，说：“圣女不要着急啊，我们慢慢来，慢慢来，一定照你说的办。”

    圣女：“快点！我耐心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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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对圣女的阴谋

﻿    坦白说，圣女让我很失望。

    她来之前我是不相信有圣地的，以为所谓圣教和圣地只是元老会、内廷和皇帝骗人的把戏；她来了之后我相信圣地是个完美之地，他们是我们所有人的仲裁者；但现在她的话让我很失望，觉得圣地简直是地狱。

    终于明白了人们为什么要逃往四川和内地。人们总是用脚说话，你再叫“圣地”也没用。

    经此事件，神教一蹶不振。我说的“一蹶不振”是实质上的一蹶不振，它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激情。

    现在的神教和其他三教是一样的官方教派——除了神教还有半税的特权。

    神教表面还欣欣向荣，但已经没有人自发的传教了——即使有，那也是在传播“新神教”。那是一种全新的教派，认为逃往中原的“耶安宜”是唯一的新神。

    在圣女的建议下，“新神教”取代了“侍死教”成为魔教之首。

    神教又有了新的“神教教主耶安宜”，仍旧是李飞羽选的，模样和前一个“神教教主耶安宜”一样，不过更傻。

    圣女恶心地望着他，她完全知道这个是假教主，但她没说话。

    根据中原和河北的禁军密报，前皇官张乐逸成了新的“神教教主耶安宜”。

    赵正豹宣布“耶安宜”的“神教”成为两京和两河的第一正教，他还把张乐逸（耶安宜）称为“最后的先知”。

    如此一来，以后的先知就都是假先知，而之前的先知也成了过气的先知——他这个先知最有权威。

    赵正豹还宣布马兴才为“神子”。

    神子和先知相互印证。神子说先知是先知，因此先知必是先知；先知说神子是神子，因此神子必是神子——因此他们两个都是真的先知和真的神子。

    耶安宜有好多老婆孩子（请注意，他曾经是个百分之百的太监，在皇宫当差十年），有奴仆满院的广厦华房，还有森严的卫队。他的神教军成倍地扩增，已经成为赵正豹的主力之一。

    “新神教”慢慢取代了“神教”的位置，现在人们都以为神教教主是那个老头子，而朝廷豢养的是伪教主。

    内幕无人知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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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头说当天的内廷集会。

    内廷总管刘兴朝大怒，他猛一拍桌子，紫杉桌子立即裂开一道缝：“妈的，圣地的人真是吃饱了撑的。我们过得好好的，她们来这干什么啊。大家说说，这事要怎么过去？”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话。

    李飞羽：“暗杀，然后我们不承认？”

    卢子罗：“暗杀，然后嫁祸给赵正豹？”

    刘兴朝：“能不能想点高端的方法啊，别整天杀啊砍啊的！”

    我想了一下，丰富的想象力再一次帮了忙。

    我：“我们不能杀圣女，但可以让她走人。我听说圣女都必须是黄花闺女，让她不是黄花闺女就好办了！”

    李飞羽：“哈哈，你这是日久生情啊。你想办了她，你有这功能吗？”

    我：“我不行，可以找别人啊。”

    刘兴朝皱着眉头：“别乱说！那还不如杀了她呢。办了她比杀了她还让圣地生气，圣地生气的后果连我都不知道。”

    赵余央帮腔：“你这什么破主意啊！”

    我瞪了他一眼，继续对刘兴朝说：“不是强制，而是让她找到真爱，让她亲口承认她是自愿的，这样不就没我们的事了？圣地也不能说我们什么。”

    赵余央：“真爱？酸死我了，你发春啦？”

    李飞羽：“她是圣女啊，圣女不是最纯洁的吗？”

    我：“我给大家举个例子。大家说，是青楼的女孩子明白什么是真爱，还是闺中的女孩子明白什么是真爱？我猜大家都会说：‘肯定是闺中的女孩子啊，青楼里的都是贱女人。’不过，那是错误答案。青楼里的女孩子见过世面，也受过伤害，她们的悲惨经历让她们知道什么是真爱。而闺中的女孩，她们什么也没见过，她们才是最容易被渣男骗的。她们以为她们找到了真爱，不过是找到了渣男。就好像所有的果子都曾是花朵，而不是所有的花朵都能变成果子。闺中的女孩子是花朵，而青楼的女孩子是果实。”

    人人都惊呆了。

    我觉得我讲得很有人生意义。

    我得意地看着他们。

    刘兴朝：“东方驹！你啰嗦我知道，没想到你这么啰嗦！我们这儿讨论圣女呢，你讲半天青楼姑娘，你到底想说什么！赶紧给我说人话！”

    我看了一圈周围惊呆了的人们，说：“圣女太纯洁了，她没见过世面，她没什么定力的，她什么诱惑都没经历过。我跟了她这么久，我深深明白，她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小姑娘。她喜欢漂亮的衣服，虽然她不说出来；她不喜欢别人说她漂亮，但她心里却乐开了花；她说男婚女嫁是俗礼，但她却喜欢看婚礼，经常拉着我去到处看。”

    赵余央：“你怎么能保证她能找到她的真爱？”

    我白了他一眼，说：“你傻啊，我说这么半天，意思就是：爱情只是一种自以为是的幻觉！苍蝇只能叮让它叮的蛋，老狼只能抓想让它抓住的羊。只要圣女想动心，她早晚能找到一个她看上眼的男人。哪有什么‘天定的缘分’，每个女人都是‘人尽可夫’的，每个男人都是‘人尽可妇’，只不过人们都不知道而已。”

    刘兴朝：“废话真多，我听不懂！赶紧给我说你想怎么办！”

    我咽了一下吐沫，说：“我能看出来，圣女其实很喜欢这个花花世界，我们就创造机会让她进去。京城那么多花枝招展的花花少年，什么‘长安十大美男’‘关中二十美少年’，只要她找到一个中意的男人，我们就强行撮合。那些士族少爷最喜欢干的事就是随便脱裤子，然后穿上裤子不认人。这些事，她一个闺中少女怎么会知道？她听了那些甜言蜜语还以为真有人爱她呢！哈哈，等她破了身，就把她赶走。就这样，被圣地找到也不怕，因为那不关我们的事。”

    刘兴朝听了我话，呆了半天，说：“好变态的计划，不过，我批准了！你赶紧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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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前看过太多的言情小说，各种套路我都懂。

    我让皇家刑部统计了一下，哪里最容易发生失身案。

    他们说：“长安县工商区的衣裳市，那里每天都有女孩报案失身，没报案的估计更多。大人你想干嘛？”

    神教总部里，圣女依然在训斥别人。她最近心情很差，因为每天的神教集会开得一点也没激情。

    她回到她的房间，依然寂寥寡欢。

    我：“圣女啊，我们出去微服私访吧，出去换换心情。”

    她：“微什么服，私什么访，换什么心情！我这么忙，哪有时间出去。”

    我：“也不尽然啊。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只有心态平静了，只有充分的劳逸结合才能更好的为神工作啊。你光努力工作累坏了身子怎么行？你的身体是神的，不是你的。你不能累坏了你的身子，这样不但我们这些下面的教徒心疼，神也会心疼的啊。所以，圣女还是出去看看为好。”

    她疑惑地说：“是吗？”

    我：“当然了！而且圣女此番出去，不仅仅是换换心情，而且还是在给神工作呢。我们只有充分地了解民情之后，我们必须亲自出去看看人民是怎么生活的，才能更好地传教啊！”

    她若有所思地说：“嗯，有点道理。”

    我：“我们要‘微服私访’，就不能让别人认出我们，否则叫什么‘微服私访’啊？”

    她：“嗯。”

    我：“我让人给你化下妆，这样大家就认不出你来了。”

    她：“嗯。”

    我对外面喊一声，过来两个人。那是我在后宫找的最厉害的皇家化妆师，皇后专用的。他们都带着天下最好的化妆品。

    他们给她化妆。

    开始的时候我总觉得她会说：“好了，这妆不能化得太浓。”

    结果她一直没说。

    过了一会儿，在我面前，她几乎换了一个人。他们把她打扮得犹如贵妃。真是“男靠衣装，女靠化妆”啊，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是我以前眼中的村妇。

    她一动不动地盯着镜中的自己说：“好难看，但是也挺好看的。”

    她似乎有点害羞，不过也似乎没有，因为化妆太浓了，我不确定，或者皇家化妆师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似羞非羞的朦胧美。

    终于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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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开车带她去了长安县的衣市。

    早上刚下过雨，气候凉爽，薄云遮日，鸟语蝉鸣，长安县里一片明艳。

    远处的旧皇宫依然耸立，墙红树绿。

    衣市里熙熙攘攘，好一派生活的气息，连我的心情都明媚了。

    长安县和西安县被京畿人称为“京畿双姝”，果然名不虚传。

    圣女：“哇，这么多衣服，五颜六色的！”

    她夸张地说：“怕有一万种呢！”

    我：“一万种？长安县有一百万人，每个人的衣服都是不一样的，他们每个人至少有十件不一样的衣服，那就是一千万种！”

    她：“哇，一千万种！在我们圣地，只有一种衣服。”

    我：“哇，那够烦的。你们多少人。”

    她：“我不能说，我已经说了够多了，你不要问了。”

    我：“我们买衣服吧。心情好才能更好的工作、更好的为神服务啊！”

    我们正在集市上挑丝绸围巾呢，几个猥琐的小个子围了上来，一个个摸着光溜溜的下巴，无耻地笑着，说：“哟，好俊俏的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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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圣女的爱情

﻿    此时我心里一点也不紧张，因为，那些人就是我找的演员啊！

    我特意从宫中找的会演戏的太监。

    所谓演戏，一定不要轻，也不能重，而是要自然，这是一种天生的本领。而且我特意找了不凶狠的演员，如果我找禁军里那些五大三粗的家伙，那哪儿还有什么“英雄救美”啊，全把英雄吓跑了。

    我一脸惊慌，对圣女说：“不要惹他们，这些都是小流盲，看你漂亮就调息你。我们不要暴露，走了就行。”

    她说：“好的。”

    我拽着她走。

    那些小流盲依然银笑着跟着我们。

    他们的任务也很难啊，不能调息太厉害让圣女生气，也不能调息得不厉害，没有让人救的欲望。

    他们的动作突出一个字“贱”，这样要让人恨；同时不能突出“狠”，不能让人怕；甚至还要突出一个字“弱”，这样才能让人揍他们。

    那些人一直若即若离地骚扰我们，都跟了半条衣市了，还是没有来救人。

    他们好尴尬，依然在继续骚扰——因为我没发话呢，他们哪敢不骚扰。

    他们用尴尬的表情看着我。

    我使了一下眼色。

    他们于是就说：“这小妞挺倔呢，我们去骚扰别人吧。”

    于是他们就一哄而散。

    圣女说：“这些人，真该死，坏透了。”

    但是她的表情可和前些天命令烧死“假先知”时的表情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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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们刚走一会，又来了另一伙小流盲。

    当然了，那是我的后备计划。

    我这人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当然要把情况全部想好。

    他们继续骚扰。

    我：“哎，漂亮也是一种罪啊，是引人犯罪。”

    圣女：“是啊。”

    我努力忍住没笑。

    他们一路骚扰，方式和第一拨人一样，不过这些后备演员表演得有些浮夸，没有主力演员表演得自然。

    没办法，不然他们怎么只能做后备演员呢。反正圣女又没经历过骚扰，她分辨不出来的。

    我想，我大明的治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那些骗人失体的渣男们跑哪儿去了？你们赶紧出来“英雄救美”啊，这儿有个纯洁而无助的少女呢！

    眼看着一条衣市走到了头，看来今天算失败了，只能等下午或者明天继续被调息。我不可能让圣女在街上逛个两三遍啊！

    那些小流盲正要跑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大胆贼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良家妇女！”

    哇，跟我想得一字不差，都怀疑他是我派过来的内应。

    定睛一看，一个士族青年，瘦瘦弱弱的，看衣服不算大士族的，连个跟班都没，和想象中红唇白牙的狂蜂浪蝶不一样啊。

    那几个小流盲夸张地喊：“你是谁，难道想英雄救美吗？”

    等一下，我可不是这么教他们的啊！我说让别人英雄救美，可是这只能做不能说啊，你都把“英雄救美”说出来了算什么啊。

    有个小流盲演员还临时现场发挥，银笑着去摸圣女的脸。

    我都没摸过圣女的脸！而且这也太俗了吧，你当这是小说吗？

    我只好说：“你们不能这样啊，我家大小姐还没订婚呢！”

    那些小流盲更加嚣张了，他们甚至围着那个青年。

    那个青年有些紧张，他哆哆嗦嗦地说：“赶紧闪开，不然我报官了！”

    他甚至在往后退。

    那些流盲围起他来。

    那个青年想逃出去。

    这情况不对啊，好容易来个英雄来救美，你们怎么能棒打鸳鸯，我昨天怎么教的你们？你们演过火了！回去罚死你们！

    我准备硬着头皮把他们赶走。

    圣女却大喊一声：“你们快闪开！不然要你们好看！”

    那些小流盲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

    我使了一下眼色，小流盲们乖乖地走了。

    这场表演，我给59分，不及格，把好好的“英雄救美”演成了“美救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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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圣女看着青年。

    青年看着圣女。

    却不说话。

    都很尴尬。

    我更尴尬。

    我：“我家大小姐过来买衣服，今天多谢谢你啊。不知该怎么称呼你？”

    他：“哦，我是高陵县刘子俊，今天来长安县找同学玩。”

    我：“原来是刘公子，不知你在哪所大学读书？”

    他挠挠头：“我没上过大学，读完高陵高中就不读了，我是来找原来的高中同学玩。”

    我想也对，大明就六所大学，不是大士族根本就进不去啊。

    我：“今天多谢刘公子相救，如果公子不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哎，哪里哪里。”

    我：“我看中午了，我家小姐请你去吃下饭，聊表寸心。”

    他：“这样不好吧。”

    我：“为什么不行！不这样的话，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呢，而且如果人人都不会感恩，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简直不敢想象。”

    他：“也好吧。”

    此时圣女却说：“这样不好吧。”

    我一口血堵在嗓子眼，马上要吐出来！

    我：“这是礼仪呢，大家都这样，一定要入乡随俗呢！”

    她：“那好吧。”

    -

    -

    于是我们去了一家酒楼吃饭。那家酒楼不高不低，不大不小，人不多不少，反正就是谁进去了也不会注意，也不会被干扰。

    他们都不点菜，我只好自己点了一大桌子菜。我把他们两个的凳子放着很近，自己的凳子离他们老远。

    我对店小二说：“再来一壶清酒。”

    刘子俊：“这个……我不会喝酒呢。”

    我想说：“那正好啊！喝醉了刚好乱性。”

    我说：“那是清酒啊，和啤酒一样，没度数的，没关系的，当饮料喝。你一个大男人一定不喝饮料的是吧？”

    其实清酒度数比啤酒大多了，两壶清酒就顶一壶白酒，而且清酒喝起来很淡，却后劲十足。

    他们两个吃了点菜，喝了点酒，然后就开始说话了。

    越说越热闹。

    那个小青年还真懂点知识，虽然都是县立高中骗人的东西，但还是多少懂点。

    不一会，那个小青年开始背起唐诗宋词来。皇家钦定唐诗宋词也就三百首，我三岁就背全了，他还在这里卖弄！

    让我惊奇的是，圣女居然也会吟诗。而且，她吟的不是皇家钦定唐诗宋词，而是别的，似乎都超越了我的《唐诗宋词元曲三万首》，我还以为她就会背一本《圣书》呢！

    刘子俊也非常惊奇，说：“我从没见过一位小姐能吟诗呢，而且这诗我还没听过。虽然我没听过，但我能听出来这是极好的。这是你写的嘛？”

    圣女笑着说：“我哪会呢，这是鱼玄机写的。”

    刘子俊：“谁？什么鱼的鸡的，我没听过啊。”

    圣女笑着说：“没什么啦。”

    刘子俊：“请问小姐芳讳，且是那家人士？”

    圣女：“这……”

    我赶紧说：“我们家住在长安城宗庙区324号，我们家主在朝廷当差。”

    刘子俊：“哦，原来是朝廷大臣人家，怪不得小姐这么有学问。”

    他们又开始热闹地交谈。

    我自己在一边低着头吃饭。突然，耳边传来了圣女娇羞的声音：“叫我秦儿就行了。”

    我满口的猪肉差点吐出来。我都不知道！她居然告诉了外人！你不是说圣地的人不让你说嘛！这才一个时辰不到就全出来了！

    他们一壶清酒喝个精光，人却还没醉。我后悔只要了一壶。

    我要了刘子俊的地址——京畿省高陵县城吉祥大街61号刘府，同时给了圣女的地址——长安城宗庙区324号。那幢大楼就是神教总部，圣女有时候住那里，有时候住皇宫，我总不能把地址写成皇宫天启宫吧？那还不把人家吓死？

    他们挥手告别，我把圣女带回总部。

    她回去后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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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晚上的内廷集会，我把这事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说的时候差点把那些人笑死！还有几个笑得喘不上气来。

    李飞羽怪叫：“公子，请叫我秦儿——。公子，不要这样吧，人家好害羞呢——。公子，不要脱奴家的衣服哦——”

    赵余央：“没想到你还会乱点鸳鸯谱！”

    我：“我有什么办法，天生的！等我在皇宫混不下去了，我就去红娘，也算是给世界做贡献呢！”

    赵余央：“哈哈，做龟公还差不多。”

    我：“谁像你这么没志气！我做就要做老鸨！”

    “哈哈！”里面笑得更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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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来打算分别冒充他们两个写信，觉得他们两个太害羞了，可能不敢自己首先写，恐怕因缘就这样断了。可第二天神教总部就收到了高陵县的信！西安县的黑市有专门送信的人，而且高陵县很近，因此信来得很快。

    我私自拆开信。字还凑合，看起来不算纨绔子弟的字。信写得好酸，不过圣女可能就爱这口，谁知道呢！

    我把信重新封好，给了圣女。

    她看了脸一红，跑了。不一会就写了一封回信给我。

    我继续拆开看，更酸，不过可能刘子俊喜欢。难道热恋中的人都是昏了头的人？

    我派禁军给她送过去。禁军速度极快的，半天就送到了刘府。

    刘子俊继续用黑市的人往长安城送信。

    两个星期后，历经十几封越来越酸的情书，他们终于第一次约会。地点依然是他们第一次吃饭的酒楼。不过当天啥事也没发生。

    从此，他们经常幽会。不过还是啥事也没发生。

    把我的心急得啊，你们倒是赶紧上啊，磨蹭什么啊！

    有一天，不知道圣女来月事（圣女有月事吗？）还是啥的，一脸不高兴。

    刘子俊逗了她半天，她也不说话。刘子俊就用吃剩下的鸡骨头拼了一个吹胡子瞪眼的骷髅，说：“秦儿，你看这像不像你！”

    圣女撅着嘴说：“我看像你！”

    刘子俊指着骷髅头上的“小辫子”说：“你看，还有你的小辫子！”

    于是他们就用拳头打了起来，打着打着就抱在一起。

    大门外的大黄狗一直盯着他们的骨头看，它心里肯定想：妈的干什么呢，有什么意义啊，赶紧扔骨头啊！

    还有一天，刘子俊问圣女：“你最喜欢什么？”

    圣女想了一会，说：“读书。”

    我心想，不就一本圣书，你喜欢读个毛！

    圣女问他：“你呢？你最喜欢什么？”

    刘子俊：“你！”

    圣女：“讨厌！”

    然后又开打，最后还是抱在一起。

    完全把我当成电灯泡！

    大概又过了两个星期，还是在长安县的酒楼，那天风雨交加，我们一直避雨到晚上，然后我们三人开了三个房间睡。

    淅淅沥沥的深夜，圣女偷偷溜进了刘子俊的房间。

    她还左顾右看，还在我窗下偷听了一会儿，像做贼一样。

    我想，比想象的快多了，还以为至少几个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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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圣女的结局

﻿    第二天的内廷集会，我把这事讲了一遍。我拍着胸脯说，任务完成，圣女已经没资格做圣女了。

    刘兴朝：“你怎么这么确定？”

    赵余央：“你怎么知道？说不定圣女在传教呢？”

    我：“你家传教在深夜传教？你家传教能传到一床单血？我从刘子俊房间里的垃圾箱翻到了带血的床单。我重金问过店小二，他保证之前已经全部收拾干净了！我还把证据带回来了，不信你看！”

    我翻开随身带的背包，把证据放到了内廷的会议桌上。

    所有人都为我的智慧所折服，因为所有人都盯着床单上的那朵暗红玫瑰，全都震惊得合不拢嘴！

    赵余央：“你……变态！”

    我：“你才变态，因为你心里变态，所以你才看谁都变态。所谓‘仁者见仁，淫者见淫’。我是为了我们的事业，我不得不看，我的内心神圣而纯洁……”

    刘兴朝摆摆手：“好了！我信你了。这次做得不错！”

    我：“谢谢大人。”

    刘兴朝皱着眉头说：“虽然圣女已经没资格了，但这事谁来管？我们下面怎么办？告诉四川？告诉皇家元老会？告诉她的守卫？或者她自己？”

    他继续喃喃自语：“圣地和我们怎么联系的？我们联系不到圣地啊？我记得上次是神教教主告密的？”

    李飞羽：“他已经死了两次了。”

    刘兴朝：“四川和圣地有联系吗？要不派人去给四川送信？”

    他最后咬牙说：“没关系，威胁她一下也行。明天的朝会让她好看！对了，把她的四个守卫也弄进朝会。我要在百官面前揭露她的真面目！”

    我对刘兴朝说：“我有个小提议，能不能说是她手下的教徒告的密啊，不要把我说出去。”

    刘兴朝：“为什么？你还想做卧底？”

    我：“因为我和她关系挺好的，我怕她伤心！”

    赵余央冲我喊：“怕她伤心？你好无耻……”

    刘兴朝：“好吧，你事还真多！”

    -

    -

    有一天的朝会。

    皇帝朱鸿华和皇后李方楠坐在龙椅上。

    圣女也在下面，因为今天朝会要讨论神圣大学的事——起码是这样通知她的。

    百官三跪九叩，而圣女只是站着不动。

    监察院院长张开宇上前：“最近我夜观天象，发现女星忽闪忽亮，这是女人触犯天怒之兆啊！”

    礼部部长谢令雪上前：“最近好多女人衣服暴露，在大街上诲淫诲盗，如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刑部部长宋英飙上前：“我建议婚前胡搞的，全部浸猪笼。”

    还有几个人也站起来批判没有女德之人。

    儒教教主孔有礼：“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男女授受不亲，敢犯戒律的，一定要让他身败名裂。”

    他转向那些人，继续说：“不过你们在说谁啊？”

    宰相李国忠大怒：“你们在乱说什么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圣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

    其余的大臣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有人还说：“人家的私事，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吃饱撑的！”

    有人说：“多找几个女人，多大点事啊！”

    有人说：“三妻四妾不是标配吗？”

    有人说：“不找女人还算男人吗？”

    有人说：“找男人也没事啊……等等，好像有事？”

    有人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们真是事儿多！”

    有人说：“谁说自己只搞过一个女人，站出来我看看！”

    ……

    监察院院长张开宇：“我有一个密探，他有重要情报要透露！”

    龙椅上的大明皇帝朱鸿华挠着头：“你们在干什么啊？男女之间有什么重要情报？”

    -

    -

    门口进来一个人，是神教的——妈的，就是他带人去西安县烧死伪先知，最后死了几千人！

    他一步一步走上来，仍然穿着白色的神教袍子。

    圣女的脸色从通红变成雪白。

    他：“我叫庞大才。前天圣女晚上没回总部，我怕圣女出事，就去找她。结果，我看到她晚上住进了别人的屋子，早上出去的时候还亲嘴！”

    圣女大喊：“胡说，一派胡言！”

    庞大才：“我用生命保证，我亲眼看见的，他和高陵县的一个叫刘子俊的住在一个房间，晚上一点去的，早上六点才回自己房间，她出来的时候还和那个男的亲嘴！”

    圣女：“叛徒！污蔑！这些都是没有的事，看我杀了你。”

    她对她的四个侍卫说：“杀了他。”

    那四个侍卫嗖地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脖子，作势就要拗断。

    庞大才大喊：“绝对是真的，不信去问东方驹和刘子俊，他们也在开房现场！”

    妈的！怎么把我套出来了！

    此时认识我的人都盯着我，不认识我的人看到别人盯着我，也盯着我，最后连皇帝皇后也扭头盯着我。

    好了，这下我成名人了。洒家也是名人了！

    我站出来说：“那天我和圣女微服私访，到了长安县的一个酒楼。从中午到晚上一直是瓢泼大雨，于是我们晚上就睡在酒楼。我睡在一间屋，圣女睡在另一间。我们晚上九点睡的，第二天八点返回长安城。我敢保证，我和圣女都在房间里睡得很沉，我不知道此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圣女：“看吧，我是清白的！你们四个快掐死他！”

    庞大才大喊：“你敢找刘子俊对质吗？你敢验身吗？”

    圣女大喊：“你们四个快掐死他！”

    刑部部长宋英飙：“我建议严刑拷打庞大才、东方驹、刘子俊。”

    他此话一说，连我都怒瞪他。

    圣女：“快掐死他啊，你们在干什么？”

    那四个人中的一人说：“圣女，请准许我们看看你的朱砂痣。”

    圣女用手指着他们的鼻子说：“大胆！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看我！”

    大殿里就这样坚持着，好久没人动。

    大臣们都津津有味地看着，连皇帝也用手掌托着下巴来看，一动不动。

    -

    -

    刑部部长宋英飙大喊一声：“来人，对庞大才大刑伺候！”

    上来几个五大三粗的禁军，拿着血迹斑斑的夹棍和针刺。

    宋英飙对庞大才说：“你说的可是实话？”

    庞大才：“每一句都是！”

    他们把夹棍家主他的腿，慢慢用力，嘎吱的声音，他的脚瘫了下来。

    宋英飙问庞大才：“再问一句，你说的可是实话？”

    庞大才：“我亲眼见到，每一句都是。”

    他们把针刺一根一根扎进他的十指。他只剩一丝气。

    宋英飙问庞大才：“最后一句，你说的可是实话？”

    庞大才：“千真万确，他们一起过夜的！”

    他晕倒了。别人再怎么叫也叫不醒。

    宋英飙：“抬下去。下一个，东方驹！”

    -

    -

    他们要来抓我。妈的！不是说好了不把我供出来吗！

    圣女大喊：“大胆，你们敢怀疑圣女，真是吃了豹子胆！我动下手指，你们全得死！”

    她转身走出大殿。

    那些禁军还要来继续抓我。

    我大喊：“管我什么事，你听不懂吗？我晚上9点睡觉，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8点。庞大才说她凌晨1点偷偷出去，凌晨6点回房。我一直在睡觉，哪儿知道怎么回事啊？！你们放开我！非要我说谎话？那我就说我睡觉的时候眼睛看见了行了吧！这话你们也信？你们快放开我……”

    刘兴朝：“行了，别抓他了，他说的和庞大才说的没矛盾。”

    他转身对那四个圣女守卫说：“再说了，圣女和别人睡觉有什么大不了的！是吧？”

    圣女守卫皱紧眉头，他们商量了一会，一扭头走了。

    剩下的人哈哈大笑，所有的人都用最粗俗的词语来侮辱神圣的圣女。

    我觉得事情有些过分。

    刘兴朝对禁军侍卫说：“去看看我们的圣女在干什么？”

    不一会，侍卫回来说：“门锁了，听里面动静是圣女在发火砸东西呢。”

    所有人继续说笑。

    宰相李国忠：“我倒是想看看这个刘子俊是什么人，怎么能把我们圣女的春心给萌动了？我们也把他抓来看看？”

    刘兴朝：“我看还是算了，要是圣女‘冲冠一怒为蓝颜’，动下手指头，我们全死怎么办啊哈哈。”

    所有人七嘴八舌地说笑着，平时讨论的叛省、叛军、邪教、江湖全都不重要了，每个人把所能想到的最精辟、最隐晦、最低下、最恶心的笑话讲出来。

    整个大厅都是欢笑的气氛。

    不知不觉，这个朝会开了好久。

    快到中午了，大家正准备三跪九叩之后结束朝会，远远地传来低沉的轰鸣声，这个声音越来越响。

    李国忠：“什么情况？把圣女气走了？”

    刘兴朝：“如果是她走的话，那是声音由大变小，而这是从小变大。什么情况？”

    启厦殿的墙壁也是玻璃墙，从外面看里面是镜子，从里面开外面是透明玻璃。顺着声音望去，湛蓝的天空中，一个小白点逐渐地变大，它越来越大，穿过云层，所有人终于看清——那是一架和停在皇宫顶上一模一样的飞机。

    不但圣女的飞机没走，相反，又飞来一架。

    妈的！

    -

    -

    令人震惊又不出意料地，它悬停在皇宫外。

    所有人都抬头望着它，连皇帝皇后也走下龙椅，所有人都站在玻璃墙壁前，望着空中的巨无霸。

    那架白色战斗机的形状就像一条比目鱼，四台发动机对下方喷射着气体，驾驶舱里有六个坐骑，不过里面只坐着一个人，他穿着白色的臃肿制服，带着镜面的玻璃头盔，滚圆的头盔反射着皇宫的镜面墙。

    盛夏中午的烈日照射着皇宫，反射到头盔上，头盔又反射到我们的眼中，晃得人心慌。

    所有人面面相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飞机开始直线上升，慢慢地升到了皇宫顶上。

    可能它发现上面已经满了，于是又缓缓地下降。

    它缓缓地下降，缓缓地下降，越来越靠近水面，越来越靠近水面，它的发动机喷射的气体让整个九龙湖波澜起伏。

    它的发动机熄火了。

    它降落在水面上。

    它——降——落——在——水——面——上——！

    -

    -

    皇宫里所有人都是一副模样——嘴巴张得最大，眼睛瞪得最圆。

    皇帝转身看着刘兴朝，问他：“为什么飞机能停在水面上？”

    刘兴朝收起他的大嘴巴，说：“我怎么会知道，如果不是我亲眼见，打死我也不信！难道是泡沫做的飞机？”

    我自诩什么都懂，但这是怎么回事？

    悬停的原理也好理解，就是发动机的推力等于飞机的重力。它的原理就像放屁，放屁也能产生上升的动力，只不过动力太小，但是呢，只要你的屁足够多、足够快，你不但可以起飞，甚至可以像月亮一样绕着地球转。当然，懂了原理不一定能制造，就像二踢脚和登月火箭——但总可以理解。

    但一架战斗机停在水面上是怎么回事？铁做的轮船也能浮在水上，那是排水量等于它自身重量，但是这架飞机只有薄薄一层贴着水面！真的是泡沫做的？

    驾驶舱的舱盖打开了，那个飞行员钻出来，站在机身上。

    他抬头望了望一千米高的皇宫。

    他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头柔顺的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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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初见李玉瑶

﻿    他变成了她。

    黑亮飘扬的长发，高挺的鼻子，尖下巴，齿白唇红。

    她右手摸着下左肩，臃肿的制服裂开一个口子，于是她慢慢褪下制服，露出苗条的身躯，仿佛蝴蝶破茧而出。

    她光脚站在白色的机顶，阳光通过皇宫的镜面墙反射在她身上，犹如仙女盛开在光怪陆离的莲花之上。

    她把手放在眉间，望了望头顶的皇宫。

    她对着九龙湖边的禁军招手。

    但是禁军吓坏了。

    他们端着冲锋枪，什么都不做。

    刘兴朝：“圣地又来人了！赶紧划船把她接过来啊。”

    湖边的禁军手忙脚乱地划着小船靠近飞机。那个小船跟那架飞机相比，就像老鼠站在大象脚下。

    她按了一下驾驶舱的按钮，一个梯子从驾驶舱伸出，末端浸入水面。

    她一步一步地下梯子，小船上禁军都伸手接着她。

    快到底的时候，她一下子跳进小船。

    小船左右摇晃，她哈哈大笑。

    禁军划着小桨，他们到了岸上。

    那个女人通过廊桥进入皇宫。

    -

    -

    大家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

    她在天上的时候，人们抬头望着；她在水面的时候，大家平视着；她往皇宫走的时候，大家的头越来越低，她最后消失在脚下。人们的目光立即转向明德殿的大门。

    在万众瞩目下，那个女人从大门走了进来。

    她微笑着走进来，似乎她才是皇帝。

    她站在所有人面前，正要张嘴说话，此时那个四川神女——蕊儿也下来了。她肯定是听到动静也下来看了。

    她看着她，她也看着她。她看了看她紧身衣上的圣教标志，她看了看她披肩上的四川神教标志。

    她没理她，她转过头对所有人说：“我妹妹呢？”

    她噗嗤一笑，说：“哦，忘了介绍，我叫李玉瑶，来自圣地。我妹妹是圣地的圣女，她出了一点小问题，所以我要带她回去。”

    此时那四个圣女守卫急急地从门口进入，对她说：“大小姐，圣女生气了，要走！”

    李玉瑶看着那四个人，看了几秒钟，说：“她人在哪儿？”

    那四个人说：“本来说好她和我们一起来见你，然后回圣地。我们一起走电梯，在二楼的电梯口，我们都出来了，她自己闪去电梯里去了一楼。”

    那四个人往外看了一眼，指着墙外说：“你看，她在那儿呢！”

    -

    -

    所有人的目光望向玻璃墙外，圣女走在皇宫大院的廊桥上。皇宫的院子大部分是水面，小部分是廊桥。

    她还背着一个大背包，背包看起来好重，压得她弯了腰。

    难道她偷了皇宫的东西要逃跑？

    她顺着廊桥往外走，走在两边的持枪禁军中间。

    禁军知道她的身份，自然不敢拦她。

    李玉瑶：“拦住她。”

    她转身走向大殿门口。

    内廷总管刘兴朝对手下说：“打电话，让皇宫大门的守卫拦住圣女。”

    大臣和皇帝也看热闹地冲出去，我也屁颠屁颠地跟出去。

    皇宫大门紧闭，圣女正在跟门口的禁军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

    圣地的她们在皇宫门口会面了。

    李玉瑶：“妹妹。”

    圣女：“姐姐！”

    李玉瑶：“没关系的，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我们回圣地。”

    圣女：“我不会回去的！”

    李玉瑶：“那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圣女：“我永远不会回去的！”

    李玉瑶：“好妹妹，别犯傻。”

    圣女：“不用你管！如果我犯傻，等我醒悟了我自然会回去，今天不要管我！”

    李玉瑶：“元老会的命令。”

    圣女：“哼，元老会？我会怕他们？”

    李玉瑶：“他们说，你非回去不可。”

    圣女：“没人能让我‘非回去不可’！”

    说完，她反手从背上的背包中掏出了倚天神剑，把手放在剑柄上。

    -

    -

    所有人都震惊了，尤其是朝廷这边的人。

    李飞羽小声说：“妈的，丢了几万年的倚天神剑居然在她手上！”

    啊！原来皇帝手上的倚天神剑才是假的啊！

    我想，这是干嘛？她继续抽出圣剑证明自己是圣女？

    李玉瑶后退一步，说：“妹妹，有话好好说，拔剑是干什么？”

    头顶上传来了轰鸣声，所有人抬头看，是那架黑色战斗机，1000米高的皇宫顶上的飞机起飞了。它缓缓地垂直下降，慢慢地下降。

    没有飞行员！没有飞行员！没有飞行员！我再说一遍，飞机里没有飞行员！

    它居然起飞了，而且原地起飞。

    我见过的战斗机都是先跑几千米加速，用机翼的上升力上升的。当它几个月前降落在皇宫顶上的时候，我就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它起飞的时候肯定也是原地起飞。飞机停在水面，虽然很难理解，不过可以用它材料很轻来解释。

    但是，没有飞行员起飞是什么意思？难道有超自然的神力控制它？难道，神真的是存在的？！

    今天发生的事改变了太多人的思想。

    那架飞机的机头对着我们。

    突然，它流线型完美的身体裂开了，从机身下面伸出几门黑洞洞的炮口，炮口对着我们。

    所有人大吃一惊，皇帝从人群前面直接跳进了人群后面，躲在一群官员背后。

    所有人都往后退。

    圣女：“打开大门，不然我炸烂它！”

    李玉瑶：“好吧，你要走就走吧。让她走！”

    所有人都吃惊地望着那架没人但是却在空中悬停并且伸出炮口的飞机。

    李玉瑶：“愣什么神，这儿谁负责啊？打开大门让她走！”

    所有人都看内廷总管刘兴朝。

    刘兴朝正盯着黑色飞机愣神呢。

    他回过神来，对着禁军一挥手：“开门！”

    圣女走出皇宫大院的大门。

    黑色战斗机缓缓降落在大门前的空地上，三个轮子放下。驾驶舱盖自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驾驶舱边上降下梯子，她背着背包，费力地爬了上去。

    驾驶舱盖合上，飞机缓缓上升。

    飞机到了高空，往前加速，一会儿就消失在东北方。

    -

    -

    李玉瑶转身对圣地四守卫说：“你们看到了哦，圣女先用圣剑威胁我，然后用‘天启号’威胁我，最后就跑了。你们给元老会说下，我得花点时间找她。天下这么大，可不好找呢。”

    圣女四守卫说：“明白，大小姐。”

    李玉瑶扭头，问身后的群臣：“现在是什么朝代？什么日期？”

    群臣面面相觑。

    又来！圣地的情报真的这么差？！

    内廷总管刘兴朝说：“大明鸿华四年八月十五日。”

    李玉瑶：“又是大明？你们俗不俗，整天就那几个朝代，除了汉唐就是宋明！我都分不清了！”

    刘兴朝：“不知圣女来我大明有什么……”

    李玉瑶：“我不是圣女！圣女只有一个，哪有那么多圣女啊。不然元老会也不会那么关心我妹妹。我是被他们派来带圣女回去的。”

    刘兴朝：“我会下令，天下任何人看见那架飞机一定重重有赏。它没油了我们就抓住她，逃不出我的手心。”

    李玉瑶眉毛飞扬：“抓她？就凭你们？哈哈！‘天启号’是超核动力飞机，它可以永远在天上飞着，飞一亿年。我们的事情我们负责，不用你们管。你们发现圣女的蛛丝马迹就马上来告诉我，不要自己上，不然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刘兴朝张大了嘴巴。

    李玉瑶叹了一口气，说：“几个月前，我们收到了神教教主的消息，说什么神子现身。当初我就说，不要管这事。可她非要过来，她来后又把持不住人间的诱惑！我才不管你们那些破事，你们过你们的生活，我们过我们的生活，我现在只想把我妹妹带回去。”

    她忧郁的神色一扫而散，代之以明媚的春光：“你们的皇宫不错啊！我能住里面吗？圣地都是地下，闷死人了！”

    刘兴朝忙不迭地点头：“当然行，当然行！”

    她高兴地说：“好的，我去拿行李！”

    -

    -

    刘兴朝望着圣女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圣女去哪儿了？”

    我说：“还用问？她往东北飞，肯定是高陵县嘛，去找她情人去了！”

    我立即带人赶往高陵县。

    刘府那条街上聚集了大批的人。

    怎么回事？难道出事了？不然那些蛋疼的人们在围观什么。

    我们费力地往里面挤。

    似乎高陵县城里的六十万人全挤在一条街上了！

    我们边挤边听县民聊天。

    有人说：“孙悟空来了？”

    有人说：“错了，刚才是观世音下凡了！”

    有人说：“不是观世音！是神降临了！”

    有人说：“不是神！是太上老君！”

    有人说：“瞎说，我亲眼见的，是一个女人！一个巨大的黑色飞机从天而降，落在大街上，光机肚子就占满了大街，机翅膀压坏了几个院子！一个女人走下来，把刘家二儿子带走了！”

    我们用枪托一阵乱打，终于挤进了刘府。

    院子中央是一脸错愕的刘家老爹。

    他问我们：“那是神女吗？”

    我：“不是，她比神女还要高等。四川元老会的才叫神女，神女正待在皇宫呢。这个女人是圣地元老会的，叫圣女。”

    他：“长官啊，她把我儿子带哪儿了？”

    我：“我哪儿知道，她可以一直永远在天上飞着，我们怎么找得到！”

    我站在院子中央，拿着大喇叭喊：“刚才，皇帝命令他的女官带走了刘家二儿子，因为他家儿子被神选定，要为皇帝尽忠！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人都跪拜皇帝。

    人太挤了了，都跪不下，膝盖挨着膝盖，扑倒一片。

    于是我们蹬着每个人的后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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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李玉瑶

﻿    内廷集会。

    赵余央：“东方驹！瞧瞧你出的馊主意！一个还不够，又惹来一个！才出狼穴，又入虎口！”

    我：“圣地那么厉害也不是我的错啊，他们本来就那样！”

    我继续说：“我们知道了，反而是好事。不要惹她们就行了。如果我不出这馊主意，你看还有人出主意要杀她呢。就不说我们能不能杀得了她，杀完了，圣地的人还不把我们炸上天啊！”

    刘兴朝指着我，说：“你，继续接待那个女人，叫什么李玉瑶的。”

    我：“我们还要把她弄走？”

    刘兴朝：“当然了！我讨厌她们。”

    我：“我想起一个故事。一只熊被猎人抓了，熊对猎人说……”

    刘兴朝：“闭嘴，不想听你讲故事，赶紧去。”

    我：“我是想说那个女人不好对付。”

    他：“为什么？”

    我：“因为她留着长发，身材保养得很好，穿得很时尚，看起来很漂亮有气质。”

    他：“所以呢？”

    我：“所以她就很聪明啊，她会吸引男人，就像那个四川女人一样。这样的女人就像青楼的女人，机灵着呢。”

    刘兴朝：“那就盯紧她，看她耍什么把戏，快去。”

    -

    -

    李玉瑶依然要住在171层的天启宫。

    我去给她收拾房间。

    我进了圣女的房间。

    里面依然保持着圣女走时的样子，凌乱不堪，就像被抢劫了一样。

    地上摊着好多衣服，有我给她买的，有她自己买的，更多的是刘子俊给她买的。

    台灯依然亮着，书桌的抽屉都被翻开。抽屉里很多撕掉的碎纸，我翻了翻，是信，没完成的信，写给刘子俊的信。她的情书肯定是打了好多遍草稿。

    我四处翻着，床底、衣柜上下，桌下，最后翻开了她的床垫。床上竟然有一个大洞，洞里有一个小金属柜子，柜子上是圣地的雪山太阳纹。

    我猜它肯定非常沉，但一把就把它拿了出来——它竟然轻如鸿毛！事实上我不能说它轻如鸿毛，因为它比鸿毛还轻，它似乎就像空气！

    它自己就打开着，薄得比纸还薄，里面空无一物。它非铁非铜，非金非银，也不是木头宝玉啥的。它的侧面还有其他符号，那符号正是我研究好久的奇怪文字！

    我回去后翻开赵余央给我的“外语词典”，把它翻译了出来：“MadeInChina”意思是“瓷器制造”。妈的扯淡呢，我又不是没见过瓷器，这玩意怎么会是瓷器呢！

    这字下面还有一行阿拉伯字母3436.12.12，大概是价格吧，意思是3436金元12银元12铜元。这群坏商！我可是见过大世面的，哼，休想骗我！

    我还在她的枕头底下看到一本厚书，上面写着《圣书》——原来这就是她整天说的“圣书”啊。

    她的丝绸被子下面还有一只黄金项链，下端缀着一个小巧的黄金盒子。

    打开它，里面居然是圣女和刘子俊的合影照！他们什么时候照的？

    我整天和圣女待在一起，居然都不知道他们一起照过相！

    翻了个遍，没有别的东西了。

    这些东西我都收好了。

    -

    -

    李玉瑶正在皇帝御用餐厅吃饭。御用餐厅在150楼，只有皇帝和皇后能在那儿吃饭。当然，现在还有李玉瑶。事实上，只有李玉瑶。

    宽广的房间站着一排太监，一排宫女，不时有御厨从御厨房端出各种美味佳肴。中间一张巨大的水晶桌，桌面可以旋转，上面摆满了各式菜肴，还有水晶杯里的葡萄酒。

    李玉瑶坐在旁边，那四个圣地侍卫在她身后。她完全顾不上淑女礼仪，正在大吃特吃，还不时地灌酒。

    她看到我进来，吮了吮手指，想找东西拭擦。

    旁边的太监立即把温热的棉麻毛巾递给她。

    她擦了擦嘴唇和手，立即恢复了高贵的淑女本色。

    李玉瑶：“我很喜欢你们这儿的菜。我们那儿全都是机器做的，比如做西红柿炒鸡蛋，就把西红柿和鸡蛋放进机器里，然后就出来了西红柿炒鸡蛋。一年有半年都是西红柿炒鸡蛋，剩下半年是黄瓜粉条，我都吃吐了。”

    她瞧了瞧我的皇官黄袍，说：“这儿谁负责，你吗？”

    我：“我负责服侍你。”

    她：“你们这儿谁负责，元老会还是内廷总管？”

    她居然不提皇帝，看来她还是懂点。

    我：“是内廷总管刘兴朝，内廷领袖，兼禁军统领。”

    她：“你是？”

    我：“我叫东方驹，后宫主管，神部部长。”

    她：“核心吗？”

    我：“是啊。你比皇帝还重要，不然为什么要我一个核心来服侍你。我已经把171层的天启宫收拾妥当，就等你入住了。”

    她高兴地说：“天启宫？它是最好的宫吗？”

    我：“当然了。如果它不好，那么这个世界就没有好的东西了。而且，只要你在皇宫里发现比它好的东西，我能全给你送过去。”

    她拍了拍桌子：“很好！我喜欢这个水晶桌，给我搬过去！”

    -

    -

    李玉瑶和圣女一样是那种活力十足的女人，不过圣女的活力用在每天对朝廷的施压上，而李玉瑶的活力用在对皇宫的探索上。

    她是圣地的人，没人敢拦她，尤其是在她的飞机还停在水面的情况下。

    一天，她带着我，那四个圣地守卫跟着她，一行六人逛到了皇后的寝宫，碰巧遇到那个四川女人蕊儿也在。

    李玉瑶：“哈，大家都在啊。”

    蕊儿和皇后李方楠和她招手。

    李玉瑶猛地一扑，从老远的地方就扑到了御床上。

    她仰躺着，把脚伸向高出，用后背支撑着，我甚至能看到她裸露的后备。

    蕊儿和皇后面面相觑。

    李玉瑶：“这就是你和皇帝睡的大床？比我在圣地的房间还大！咦！为什么你这上面只有一个枕头？”

    皇后完全不能回答。

    我：“皇帝睡他自己的房间。”

    李玉瑶：“哦，明白了。皇帝有多少皇妃？多少宫女？多少太监？”

    我：“80多个皇妃，10万宫女，5万太监。”

    李玉瑶把脚放了下来，夸张地说：“什么？！这么多人就围着一人？怪不得我们圣地没皇帝，养不起啊。”

    她眼珠转转，说：“皇帝一天一个女人，就算100年吧，也才三万多个。哈哈，那还不累死他啊。”

    数学不错，可是谁敢接话？蕊儿和皇后露出无奈的表情。

    李玉瑶：“你们有过女皇吗？女皇有男妃吗？”

    我：“钦定历史书上没，不过我记得一万年前有个女皇，她叫什么来着？忘了！”

    她：“实际呢？”

    我：“实际上谁知道呢。每个朝代都把前朝的史书改了。”

    她：“哎。在我们那儿，一个男人只能有一个女人，一个女人只能有一个男人，而且还不是自己选的！看来我们两个地方都不好玩啊！”

    她转过头对我说：“勾引我妹妹的臭男人，你认识吗？”

    我：“这个……见过几次。”

    她：“在哪儿呢？我看长什么样！”

    我：“高陵县的一个小士族。她带走他了。”

    李玉瑶大喊：“什么意思？带走了什么意思？私奔？”

    我点点头：“倒是符合私奔的概念。嗯，她私奔了。圣女私奔了。”

    她用力捶一下御床，说：“小贱人！我还以为你就是跑路，原来是私奔！看我不把你奸夫淫妇一起抓了！”

    李玉瑶说：“带我去他家看看！”

    我说：“不先吃午饭吗？”

    她拉着我的衣服：“吃个屁，赶紧去！”

    -

    -

    我们走到了皇宫一楼的大门。

    李玉瑶对身后的圣地四守卫说：“我要去寻找我妹妹的线索，你们待在皇宫等我。”

    四守卫：“大小姐，元老会特意让我们随时随地跟着你，不要让我们为难啊！”

    李玉瑶：“你们就说你们跟着我，然后我也说你们跟着我，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四守卫：“大小姐，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李玉瑶沉下脸，走出皇宫一楼。

    她走近了那架飞机。

    我想，难道她要开飞机去？

    李玉瑶对着湖边的禁军喊：“赶紧找艘船啊，我要上去。”

    一艘小船划过来。

    李玉瑶：“船小，先两个两个上。东方驹你先和我上，你们四个后上。”

    四守卫的其中一个拉住我，说：“我先上。”

    李玉瑶不高兴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这点事你们都要怀疑？”

    那人说：“我只是想保护大小姐，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李玉瑶：“你就装傻吧。”

    -

    -

    六个人刚好坐在战斗机的六个位置上。

    他们五个的表情很轻松，我却紧张得要死。五年前第一次坐汽车的情景浮现在我的眼前，那时候我是个什么都没见过的掏粪少年，而现在已经是三品的皇官。那时我连汽车都摸过，而现在我连汽车都懒得开——因为有司机给我开啊。

    我觉得飞机也得有安全带，可摸来摸去没看见类似的玩意儿。

    我左扭右扭地找安全带呢，李玉瑶说：“坐直啊，扭什么扭，你当跳舞呢！”

    此时一个金属架从肩上落下，夹住全身，这让我想起了诏狱的酷刑，吓得差点尿裤子。

    李玉瑶按了一个按钮，机身开始微微晃动。

    外面的湖水被发动机喷出的气冲上了天，那个小船直接被卷入湖底，湖边的禁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我感觉身子变得沉重，皇宫慢慢变矮。

    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几十层的高度。

    驾驶舱的视野很宽阔，甚至能看到底下的禁军用手挡着烈日，眯着眼睛看我们。

    皇宫的所有人都吃惊地望着我。

    哈哈，我成了皇宫十几万人唯一做过圣地飞机的人！

    李玉瑶：“那个家伙在哪儿？”

    我：“东北方六十公里。”

    她：“收到。”

    她面前的东西和汽车差不多，也有左脚右脚的踏板，不过是把方向盘变成了操作杆。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操作，飞机猛地往前冲，加速度比汽车大得多，我被座椅狠狠地向前向上挤压。

    余光所见，一千米高的皇宫慢慢变成了身下的一个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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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空中之旅

﻿    尽管我知道如何开车去高陵县，但在空中完全认不出路来。

    下面的世界是一块一块的方块，绿的可能是树木庄稼，灰的可能是房子院子，那些道路像一条条丝线把布片缀起来。

    方向感全乱了。

    《钦定大明地理》上说“天圆地方”，“天圆地方”你个头！整个世界是个圆形的大盖子，哪儿知道哪是东南西北？

    我看到前方有个城池，至于是哪个却不知道。任何县城从飞机上看都是差不多的，都是一条护城河围着城墙，城墙围着棋盘般整齐排列的房子，中心是官府。

    李玉瑶：“这个县？”

    我：“看不清，我得自己看看。”

    李玉瑶往前推操作杆，我感觉身体变轻，前面的金属架勒得前胸疼，飞机急速地减速下降。

    飞机缓缓地在县城上盘旋，全县的人都出来抬头望着我们。

    我努力地仔细看，这哪儿看得清？

    李玉瑶递给一个望远镜——圣地望远镜，望完了我就装傻一直戴在身上，戴到下飞机，以后跟了我很多年。

    我拿过来望着，终于看到一个招牌“高陵龙门客栈”。

    我：“就是这了。东门城墙那条街就是了。”

    飞机速度越来越慢，成了悬浮状态，然后慢慢下降。

    我指着那条街说：“你看到没，那个飞机形状的废墟，那是圣女的飞机落下来砸的。你看工户正在砌墙呢，这么多天还没砌好。”

    我们的飞机缓缓下降，下面的人吓得四散。

    李玉瑶的飞机准确地停在了一个星期前圣女飞机停留的地方。

    天衣无缝。

    -

    -

    整个县城的人跟哄抢似地冲了过来，把飞机围住。

    前面的人不敢太靠近，往后缩；后面的人要进来，拼命往前挤。我都担心要出现踩踏惨剧了。

    驾驶舱的透明舱盖向上打开，李玉瑶首先站起来，对大家挥手示意。

    人群欢呼。

    这是什么情况？跟皇帝视察似的！

    我们到了院子。

    刘家老爹：“大人，人找到了没？”

    我：“没。”

    他：“那你来是……”

    我指了指李玉瑶：“是她让来的。”

    李玉瑶：“我来随便看看。”

    于是她满院子满屋子地转，一边转一边点评，周围是围观的民众。

    她看了刘子俊的照片，说：“哇，很一般啊，我还以为是个美男子呢。”

    她见了他大哥、他弟弟们、他妹妹们、他的爹娘，她甚至翻出了几封圣女写给刘子俊的情书。

    她逛够了，说：“任务完成，我们闪人。”

    刘家老爹：“大人，我儿子啥时候能回来啊？”

    我：“慢慢等吧。”

    我们爬上飞机。

    那些围观的人开始惊恐都跑，他们显然都知道了飞机升空的威力。

    -

    -

    飞机升空。

    往下一看，下面黑压压一片，中间有个小白孔，然后那个小白孔迅速被填平。

    飞机悬停在空中。

    李玉瑶：“他们在哪儿发生关系的？”

    我：“西安县的衣市酒楼。你问这干什么？”

    李玉瑶：“我去看看啊，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西安县在哪儿？”

    我：“长安城正西70公里。如果我有纸和笔，我能给你算出来从高陵县到长安县的角度和距离。可惜我没带。”

    李玉瑶：“没关系，我随便逛逛。”

    她开着飞机到处乱飞，要么加速要么减速，要么侧飞要么倒飞。

    我的胃天翻地覆，要不是已经饿坏了，早就吐了。饶是如此，嗓子眼满是胃里的酸水。

    我们一路逛了好多县，方向都乱了，渭水县、渭南县、潼西县，还有几个没认出的县，每到一个县就引起全县骚动。

    我想，今天人们可有话说了。

    我们最后顺着渭水河飞，一个很大的城池出现在下面。那么大的县城只有一种可能——旧京长安县。

    越飞越近，长安县里的旧皇宫也看得很清晰，皇宫园林间的玉带河也闪出潾潾的光。皇宫外的各区颜色分明，绿树、繁花、水渠、人群把所有的空隙填满。

    我：“到了，长安县。”

    李玉瑶：“天！这是县？我还以为是帝京呢！一个县居然这么大！”

    我：“这是以前的帝京！不过现在是旧京，虽然被毁过几次，但基础还是挺好的。”

    李玉瑶：“很好，我很喜欢，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去了。但是人太多了，停哪儿呢？”

    她又绕城一圈，高兴地说：“中间的公园有好多空地呢，就停那儿！”

    我：“那是旧皇宫！”

    她：“啊，我喜欢这个旧皇宫！长安的皇宫太高太挤了。”

    -

    -

    飞机悬停在旧皇宫上。

    下面的宫女太监们都走出来抬头望。

    李玉瑶：“下面这些穿长袍的人是啥？演戏的？”

    我：“那是低级宫女太监们，伺候着没成年的皇子公主。先帝刚死几年，这些皇子公主都是当今皇帝的弟弟妹妹们。他们会在这里长到十八岁，然后改姓，成为士族。所谓‘皇室次子为士族，士族次子为平民，平民次子为贱民’。”

    她：“哦，我当然知道，因为那是我们定的规矩呢！我们那儿也是这样的。”

    她问我：“里面真没有成年的皇子吗？”

    我：“肯定没啊！一到十八岁就要踢出去呢。”

    她叹口气：“可惜。”

    我：“可惜啥？”

    她：“不然也能泡一个皇子啊！”

    我看了看后面的四个圣地侍卫。

    李玉瑶：“你看他们干什么，我又不是圣女。我乱搞顶多把我降级，圣女可是要转世呢。”

    我大吃一惊：“转世？还有，你降级是怎么回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李玉瑶笑笑说：“你再问，你后面的四个家伙就要杀了你了！”

    飞机缓缓地降落在未央宫前的空地上。

    -

    -

    很多卫兵围过来。

    那些都是皇家陆军，士兵手里拿着军刀或长矛，军官腰间别着手枪。

    他们看见我的皇官黄袍和禁军肩章——我等级比他们高太多——立即敬礼。

    我：“没什么大事。我带圣地的人来长安县转转。”

    我们走下飞机。

    从上面看，皇宫繁华壮观，现在近了看，繁华壮观的表面露出破败的痕迹。

    地上的大理石地板有些已经现出裂纹，汉白玉栏杆已经被腐蚀，宫墙的红漆有些已经脱落，杂草长在墙角，树叶凌乱地散落在地面。

    宫女太监的衣服，虽说没有补丁，但一眼就能看出是旧的。颜色深点的是稍微不旧的，颜色惨白的是很旧的。

    那些盯着我们看的小皇子小公主们，衣服也不怎么样，甚至还没那些大士族子弟穿得好。

    李玉瑶对围观的人群挥手打招呼，她甚至抱了抱几个小公主小皇子。

    有个四五岁的小公主对她说：“请问你是圣女吗？”

    李玉瑶笑得很开心，说：“小宝贝，是啊！”

    然后亲了她的脸颊。

    小公主：“你能带我出去玩吗？我从没出去过。”

    李玉瑶：“当然行啊。去长安县玩好吗？”

    小公主点点头，冲着一个女人摆手——那是前皇妃，说不定我都见过她，可我没印象。

    那个女人走过来。

    李玉瑶：“我带你小宝贝出去玩会好不？我的飞机停这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那个女人：“皇军不让出去啊。”

    李玉瑶看着我。

    我：“没问题。如果他们不服气，让他们去找皇帝去，皇帝也得听圣地的话。”

    李玉瑶抱起了小公主。

    小公主开心地笑了。

    我们在人群让开的通道中行走。

    两边的建筑都是非常壮观和精细的，可惜维护欠佳，连好多玻璃都是碎的，甚至春联都是几年前的。

    真是人走茶凉。

    我们走出戒备森严的皇宫大门，那些卫兵根本就没敢说话。

    无论是我，还是圣地，他们都惹不起。

    -

    -

    我们从气势辉煌的大门走出去。

    李玉瑶抱着小公主，小公主高兴地举着小手指来指去。

    我带着她们走向衣市，一路要穿过官府区、平民区、青楼区、工坊区，然后走到工商区的衣市。

    李玉瑶对着那些石狮、家府、平房，甚至青楼赞不绝口。大概她什么都没见过，看见什么都新鲜。

    我们走到了工坊区，里面全都是二三层的小楼，一楼是门脸，专门卖货，二楼是作坊。

    李玉瑶看什么都很喜欢。

    她看见一家卖丝绸的店铺，走了进去。里面的小二很殷勤地端出好多让她看，最后她拿起一卷红色的丝绸夹在左腋，右手拉着小公主，走了——直接走了。

    店小二赶紧跑出去拦住她：“小姐你没给钱呢！”

    李玉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忘了这里买东西要付钱！”

    她看着我。

    我拿出钱付了。

    她：“你带了多少钱？”

    我：“足够多。”

    她：“到底多少啊？”

    我：“你看到这条街了吗？我能连人带地皮带房子带货物全买完。”

    她：“吹牛吧，你带这么多钱干嘛？”

    我：“为了把你伺候好啊。再说，反正是纸币，带着也不累。”

    她：“很好，我很满意。”

    然后，如果不是我们五个实在拿不动了，她真的能把整条街都买光！

    结果我们出了那条街，她发现还有几百条街！

    她果然很聪明，她直接雇人给她背着！然后她又灵机一动，再雇车给她拉着。

    等我们到了那个酒楼，后面已经一排车和人跟着她。

    -

    -

    我们都很饿，六个人先吃了个饱，那个小公主也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我带李玉瑶找到了那个房间。

    她一下就蹦到那个大床上，继续玩倒立的游戏。然后她四处翻看。她怎么能找到线索呢，因为我早就翻遍了啊。

    她用手拍着床，笑着说：“原来就是这个房间啊，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我还以为多浪漫呢！”

    我：“不过真挺烂漫的。”

    她笑着看我，说：“是吗？”

    突然，我感到一股恐怖的寒意！

    我再次仔细看着李玉瑶。

    她个子高，身份也高，看人低头前伸，死死盯着，似乎要看透你的秘密！那种眼睛似乎要看透你！

    我咽了咽吐沫，脑子涌现出圣女和情郎的浪漫爱情——那一幕一幕，仿佛重现——嗯，现在看来，还真挺浪漫的。

    我郑重地说：“是！”

    李玉瑶郑重地点点头——突然，她变了模样，又成了笑嘻嘻的样子。

    她笑着说：“哈！这小妮子！”

    -

    -

    我们一路浩浩荡荡地返回——估计走丢几车都不会发现。

    这些货堆在门口，那些太监宫女把它们带进皇宫，堆在未央宫前。

    此时一个问题出现了——飞机上没位置。那是个战斗机，不是轰炸机。

    李玉瑶：“可以放进弹药仓嘛。”

    四守卫：“别闹了！”

    李玉瑶：“那怎么办！”

    她对我说：“不如让那些车夫直接拉皇宫去。”

    我：“这些破烂货你还真当宝了！不如做人情送给人家，改天我带你去西安县。”

    她：“西安县比长安县还好吗？”

    我：“好一万倍！——好吧，我吹牛。大概好五倍是肯定的。”

    她：“很好。我们去西安县，现在。”

    圣地四守卫：“你去西安县干什么？”

    李玉瑶：“嗯，是去……呃，要你管！”

    圣地四守卫：“你不是有圣女的信号吗？怎么不去找圣女？四处逛干什么？还买这么多东西？”

    李玉瑶大叫：“闭嘴，一群奴才，敢对我这样说话！”

    圣地四守卫：“看来我们要马上给圣地汇报了！”

    李玉瑶的语气立即软了下来，她微笑着说：“我们之间的小事，为什么要跟老家伙们说呢？我不去了，而且我明天就去找圣女，满意了吧？”

    我们把堆成小山似的东西送给了旧皇宫的人，他们对我们百般感谢，自然不在话下。

    我们直接返回了皇宫，这次她将飞机停在了皇宫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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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李玉瑶的交易

﻿    晚上十点，我昏昏欲睡，李玉瑶依然在皇宫瞎折腾。

    她突然说：“我要洗澡，今天玩得好脏。”

    看样子我终于可以睡觉了，给明天的继续胡闹养精蓄锐。

    李玉瑶说：“你过来给我洗。”

    我想，洗个澡也要宫女洗，真把自己当皇后了。我却看见她盯着我。我左右一看，房间里一直是我们六个人。敢情她是对我说话啊！

    我：“别胡闹，我好歹也算朝廷核心、三品皇官、禁军军官、后宫主管、神部部长，皇后我都不给洗的。”

    她：“不行！”

    我：“别胡闹，我睡觉去了。”

    她：“站住！你敢走一步，我就跟圣地说你们糟蹋了圣女！”

    我：“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我说有关系就有关系，没关系就没关系！好了，你赶紧过来！”

    她去了御池。

    她对圣地四守卫说：“你们在外面等着！”

    那四位说：“圣地要我们一步不停地跟着。”

    李玉瑶大怒：“你们烦不烦！我洗澡你们也要看，我拉屎你们也看不？”

    那四位说：“这是元老会的命令呢，大小姐别让我们为难啊。”

    李玉瑶：“一边凉快去吧！”

    她不等他们进来，就关闭了浴室的大门。

    外面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李玉瑶皱着眉听着。

    不再敲门了。

    李玉瑶的脸色露出鄙视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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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池中水呈现淡绿色，散发着氤氲之气，水面上飘着玫瑰花瓣。大水池旁边是三个小池，里面是牛奶、海盐水、泥浆。南边是一个莲蓬头，旁边有一个皮制矮床。

    周围垂立着一圈的宫女太监，他们过来想服侍李玉瑶。

    她对他们说：“你们都走，我不喜欢那么多人看我洗澡！”

    他们走了。

    她开始脱衣服，然后没入水池中，就像一条鲶鱼在里面游啊游。

    她冒了出来，一头秀发披在身上，往下面留着水。

    她：“我漂亮吗?”

    我：“漂亮。”

    她：“撒谎！”

    我：“是的。”

    她：“是什么？”

    我：“撒谎。”

    她站在我面前，问：“我到底漂亮不？”

    我：“第一，我是太监，我的大脑已经不受激素的挟持，因此，我可以非常公平地说，你确实很漂亮，和皇宫的十万宫女一样漂亮，和这个御池一样漂亮，和你开的飞机，和你戴的蝴蝶结一样漂亮，但是，我不关心。第二，你是圣地的人，你的身份是圣地的人，你和宫女的身份不同，你漂不漂亮有什么关系，有什么意义呢？”

    她：“在圣地，人人都说，我比李玉秦漂亮多了。”

    我：“李玉秦，圣女的名字？”

    她：“你怎么知道？那是她以前的名字，她成为圣女之后就只有一个名字——‘圣女’。你看她是不是很丑很黑？”

    我：“可是你嫉妒她。”

    李玉瑶：“我嫉妒她？我比她漂亮，比她聪明，比她有本事，我为什么嫉妒她？她只是投胎好而已——甚至事实上，那根本不是投胎，一切都是计划好的！连爹娘也不喜欢她，只是怕她而已。”

    我：“你不觉得你所外露的漂亮、聪明、有本事，不都是为了遮盖你的这种嫉妒？为了掩饰你的自卑？圣女是圣女，这一点就强过你一万倍。你找回了圣女，然后你就只能继续做漂亮女人。还是那句话——漂亮又有什么用呢？”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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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玉瑶走近那个莲蓬头，打开了它，开到最大。

    白色的水哗哗流下来，砸在玉石地板上，汇成涓涓细流，流进下水道。

    她：“所以我才不想找到她，不想回圣地。起码是暂时不想。”

    我：“所以，你其实是可以找到圣女的？那天听说，你有圣女的信号，这是怎么回事？”

    她：“圣地的每一个人生下来都要吃一种小药丸，然后就可以随时知道他的位置。不过距离不能太远，不能超过几百公里。圣女现在就在这个距离之外。如果是我的话，我就跑到岭南或辽东，这样够圣地找一阵子了。不过虽然难找，想找肯定能找到的。除非，她死了。”

    我叹口气：“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苦衷，这世间根本没有天堂。”

    她：“但我想建立我自己的天堂！第一步就是解决圣地四守卫。那帮混蛋，我睡觉的时候他们都在我床底下睡！”

    我：“你把他们调回去？”

    她盯着我：“我要把他们杀掉。”

    我：“开玩笑吧。”

    我四处看着。

    御池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只有哗哗的流水声。

    她：“就说圣女杀的。他们阻止圣女私奔，因此圣女杀了他，很合理吧？”

    我几乎要笑岔气了：“情节上是合理，但圣女怎么能杀得了那四个男人？我看他们算是武林高手了，走路带风呢。”

    她笑着说：“何止武林高手！你们内地任何一个‘天下十大高手’‘十大通缉犯’什么的在他们面前活不过十秒！不过，如果圣女想杀他们，不需一秒。”

    我的笑脸收敛了：“开玩笑吧？”

    她：“是真的，不然为什么当时我们不敢阻止她？圣地把所有的能力都给了圣女，因此她才叫圣女啊！她没当圣女之前又傻又笨又丑又呆，结果一天之内，野鸡变凤凰！”

    她啪啪地拍着池水。

    我没说话，耳边只有哗哗的水声。

    李玉瑶继续说：“我好容易来到内地可不是来蹲监狱的。我今天连西安县也没去成。西安县好玩吗？”

    我：“你真要杀四守卫？那你跟我说干什么？让我作证，说圣女杀了？”

    她：“这倒是其次，首先，你们帮我杀了他们。”

    我：“别开玩笑了！我们怎么敢杀圣地的人！为什么你不自己动手？”

    她：“你才开玩笑！我是个普通的、弱不禁风的女人啊，我又不是圣女，我怎么杀得了？我说过，那四位是圣地高手，我可是一点武功也不会！”

    我：“我们怎么杀？派几个人拿冲锋枪打死他们？”

    她点点头：“简单粗暴，我喜欢。不过我建议几百人拿冲锋枪打，一下打死，让他们反应过来就难办了。”

    我说：“好了，玩笑开够了，你看你身上都干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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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玉瑶：“不准走！”

    我：“你别说了，我觉得你这个人太冲动了。”

    她：“那我说点不冲动的事。”

    我盯着她的眼睛看。

    很大的眼睛，睫毛也很长，还挂着水珠。

    她：“所谓信任，不过是交易的另一种说法。直接要求我们互相信任，这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但是如果我们可以长期地交易，那么我们会真心遵守我们的约定。我听说了圣女折腾你们的事，她这人做事老喜欢走极端，比如什么思想部、劳动部、巫部、生存部之类的部门，这些部门在圣地就是千夫所指，何况内地！我猜你们一定也不喜欢它们是吧？如果你们帮我杀了四守卫，我保证我绝不干涉你们的事。事实上，我根本就不关心你们。否则的话，我不但会告诉圣地你们敢篡改制度，而且说你们教坏圣女。我说不定还会开飞机把你们的皇宫炸掉。不要说你们能反抗，你们这些破军队还不够我一架飞机塞牙缝的！”

    我：“你为什么这么就把底线露出来？不能委婉点？”

    她：“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交易。”

    我：“我觉得更像是威胁。”

    她：“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信任。交易即是信任，信任即是交易。怎么样？”

    我：“我跟头儿商量下，明天给你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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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马上把这事告诉了内廷总管刘兴朝。

    他立即召开了内廷精英集会。

    我看到了赵余央。

    我对他说：“内廷精英集会，你进来干什么？”

    他下巴看着我：“你一个小小三品下官员，敢对我这样说话！”

    我：“难道你不是三品下？”

    他：“三品中了！”

    我：“老子还是后宫主管和神部部长呢！”

    他：“拉到吧，你就伺候着两个女人！”

    我：“你干什么了，升这么快？马屁拍得好？”

    他：“我盯着元老会盯得好！”

    内廷总管刘兴朝此时进来，让我把这事说了一遍。

    李飞羽：“赶紧杀了了事，整天让弄什么思想部、劳动部，让我例外不是人。这些还好，还弄什么巫部，巫部算什么玩意儿！别人都笑话我是跳大神的呢！”

    卢子罗：“杀了圣地的人，圣地人不知道还好，他们知道了怎么收拾？”

    刘兴朝：“我想的是，如果她是骗我们上钩呢。如果她借我们之手杀了监视她的四守卫，然后一股脑把这事推给我们呢？”

    我对刘兴朝说：“我有一个想法。大人，如果地上有蚂蚁，你捻死它们的时候会陷害它们吗？你会找理由吗？如果想打，直接打就是了，费这事干什么？圣地人弄死我们像捻死蚂蚁一样。李玉瑶想对付我们，直接捎个信就行，为什么这么费事？她借我们之手除掉四守卫肯定是真的，她为什么还要再陷害我们？我们鱼死网破的时候可以把这事捅给圣地啊。我们两方互相交投名状，因此两方都是稳定的，都是互信的。”

    刘兴朝想了一会儿，说：“我要亲自去见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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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耻辱，内廷总管兼禁军统帅刘兴朝居然是在女厕中会见了李玉瑶！

    四守卫看得太紧，刘兴朝只能先去女厕蹲着，然后李玉瑶去里面见了他。

    李玉瑶走后，堂堂内廷总管、禁军统领从女厕中走了出来。

    刘兴朝对我们说：“协议达成。李飞羽你去准备下，把他们四个全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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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人神之约

﻿    皇宫79层，禁军体育馆。

    体育馆的门是个大铁门，中央是个大空地，周围是依次抬高的座椅，座椅下面是一间间的仓库和换衣间，里面藏着几百个禁军，大部分拿着冲锋枪，有些是武林高手，手持宝剑。

    李玉瑶笑着走进门，边走边和四侍卫说笑。

    他们五个站在门口，体育馆的铁门关住的一瞬间，李玉瑶一晃就闪了出去。

    空旷的体育馆传来了李飞羽的声音：“开枪！”

    座椅下、房间角、看台下伸出几百个枪口，对着铁门就是一阵扫射。

    扫射完了，地上有两具尸体，还有一条血迹通向座椅后面。

    大批禁军冲出去，然后从外到内一间间排查。

    血迹通向一个小储物间。禁军对着里面一阵扫射，然后踹来门冲了进去。

    突然，那几个禁军都飞了出来，有人对着外面扫射，好多禁军中弹。

    恼怒的禁军扔了几个手雷，里面安静了。

    人们进去，看到两个人已经死了，一个被炸得四肢俱没，一个被炸得面目全非。

    他们都穿着圣地的黑色制服，腰间别着圣地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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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对李飞羽说：“妈的，好厉害，躲得真快。我都没看清，一条黑影就不见了。”

    李飞羽上前看了看，举起手里的冲锋枪：“还有一个没死！换了我们的制服！”

    人人都惊恐地互相看，枪口对着别人。

    李飞羽说：“不要惊慌！所有都站在场地中央，按照编制序列，一班一列！看看谁不是你们班的人！”

    人们开始排队。

    这时一个穿禁军制服的人开始对人们扫射，边躲避边扫射，地上满是弹壳、碎肉和鲜血。

    禁军开枪，不过打中了好多友方，于是他们冲上去和他近距离搏斗。

    此人一梭子打完了，扔掉冲锋枪，和一群人打斗在一起。

    实际上都是他在打别人，一拳一个，一拳打残或打死一个——打在胳膊上，胳膊直接断掉；打在身上，一个深坑凹陷下去；打在头上，直接死掉。这些禁军可是堪比武举人啊！

    他又抢了一把宝剑，杀人更多了，一剑砍死一个。

    他速度极快，我仿佛只能看到黑影闪过。

    不一会，地上满是尸体。

    突然“砰”的一声，他的胸前渗出鲜血。

    他抬头看，李飞羽正举着步枪对着他。

    李飞羽又开了一枪，打中他的肚子。

    旁边的人也举起冲锋枪对他开火。

    他极快地跑向玻璃墙，就像一阵黑风，我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

    他显然想撞破玻璃逃出去，尽管下面是几百米高的湖面。

    我正想他摔进几百米高的湖面是死是活的时候，“咣”的一下，他被玻璃墙壁弹了回来。

    他跪在地上，头流着血，捂着头。

    禁军开枪，把他打成了蚂蜂窝。

    墙壁上显出一道明显的裂纹，还有一团血迹。

    那玻璃墙壁连大炮都打不碎，他居然撞出了裂纹！

    放眼望去，地上一地尸体，还有人脚断手断着呻吟，有人正往肚子中塞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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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后统计，禁军死了六十多人，伤三十多人，他一个人就打死打伤了一百人！

    他可是赤手空拳，而禁军都是手持冲锋枪。

    真是后怕，如果不是在皇宫而是在别的地方，他早就跑回圣地告状了。

    刘兴朝：“我本想找几个人打死他们，李玉瑶非要我找几百人。我还以为是杀鸡用牛刀，原来人家才是牛，我们是鸡！”

    李飞羽：“我年轻的时候自以为老子天下武功第一，来了禁军才知道人外有人，现在才知道山外有山啊！我估计接不了这家伙十招。圣地都是些什么怪人啊？又是飞机又是高手的。”

    卢子罗：“我吓得差点尿裤子。”

    李玉瑶：“很好。我要去西安县玩了。”

    刘兴朝对她说：“关于我们说话的事……”

    李玉瑶：“我会跟圣地传话，说我和侍卫抓圣女的时候，侍卫被圣女打死了，而圣女又逃跑了。至于你们的事，我一概不管，就当圣女和我没来过好了。哦对了，我还要住在皇宫，并且我要一大笔钱。”

    刘兴朝：“没问题。你想让我印多少钱？”

    李玉瑶：“什么？印钱可是最违反《圣书》的！”

    刘兴朝：“说得我们好像遵守《圣书》似的。”

    李玉瑶：“说的也是。先给我印一箱子吧，要最高面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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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早朝。

    百官列队，领头的内廷总管刘兴朝格外高兴。

    刘兴朝：“陛下，圣地的事已经搞定了，甚至更好！新来的李玉瑶就是圣女，而她支持朝廷。神给人——神性的荣耀，人给神——人性的享乐。和谐完美，不错！”

    皇家大祭祀兼儒教教主孔有礼：“帝国大学呢？我还能当校长吗？”

    刘兴朝：“一切照旧！”

    税部部长：“那神教徒的税赋还是和别的平民一样？”

    刘兴朝：“对。”

    税部部长：“现在国库吃紧，能不能让神教徒的税赋比别的平民多一倍？”

    刘兴朝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老实点，别惹事了！”

    思想部部长：“那思想部怎么办？”

    刘兴朝指着他说：“来人，把他扔出去。”

    他指着其他几个人：“还有劳动部部长、巫部部长、神部部长，都扔出去，所有部门编制全取消，人员分流！”

    ——妈的！虽然他们不扔我，但我的神部也不存在了！刚他妈做了几个月的部长，屁股还没坐热！我这是自己把自己给废了啊！

    户部部长金宇光：“太多人了！这些部的编制已经不下几十万了！”

    刘兴朝：“要么滚回家，要么进皇家监狱，让他们自己选。”

    金宇光：“这样会不稳定的。”

    刘兴朝：“稳定？现在已经四省叛乱了，而且到处都是聚众造反的，你跟我说稳定？你捞钱的时候怎么不说稳定？嘿嘿，人家送了你钱，结果官位还是没了，我看是你不稳定吧！”

    金宇光转身面对皇帝朱鸿华：“陛下，这可是几十万官员啊！”

    皇帝挥挥手：“总管说的对，圣地让干的事全部取消。现在先要对付那些江湖造反的，敢在我眼皮底下闹事！”

    宰相李国忠问刘兴朝：“所谓‘神子’马兴才的事怎么样了？”

    刘兴朝：“最近几个月我不停地派出刺客去刺杀赵正豹和马兴才，没一个成功。马兴才以前是李永福的手下，内廷和禁军出身，不好对付。”

    李国忠：“那怎么办？”

    刘兴朝：“怎么办？要么派出几千万皇家陆军出关打，要么就忍着！你们说了算，这事我又不做主。”

    皇帝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先继续招募皇家陆军，让他得意几天再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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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又一次洗牌。

    神教取消了赋税和徭役优惠。

    经历此次事件，“正统神教”一蹶不振，而“新神教”作为邪教暗暗流传。不过在两河，神教已经变成了一种战斗教派，一种永不妥协的教派，势力越来越强大。

    帝国大学重新开学，一切不变，门口继续是欣欣向荣的景象，接送主子的奴仆把半条街挤得水泄不通。

    那些士族子弟逃过一劫，他们继续在长安城偷鸡摸狗、欺男霸女。

    儒教也是大赢家。它不仅趁机建立了自己的护教军，而且霸占了大批神教的地盘，甚至强占了不少佛教、道教的地盘。

    孔有礼的那个次子孔之伦，已经隐隐然成为京畿一霸。

    不过更多的人倒了大霉。

    新建立的思想部、劳动部本应该大明最强大的部门。他们一个是控制四十亿人的思想，一个是控制四十亿人的身体。

    可惜的是，它们刚组建一半就被裁撤了。

    大批本来升官的皇官直接被一撤到底，成了最低级的。那些原本嫉妒他们的人，对他们落井下石。真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啊。

    现在，李玉瑶和杨秋蕊从不管朝廷的事，圣教和神教这事就告一段落。

    现在，朝廷终于腾出手来对付江湖匪帮的聚众造反了。拥有炸药和毒药的赵正豹不好对付，那些拿着竹竿和铁锨的土匪却是杀起来轻松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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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我决定写一篇小说：圣女的故事

﻿    圣女已经不在了。

    但我总会梦到她，那个秦儿，那个神秘、熟悉、纯真、变通、善良、残忍、理想、世俗、坚定、迷茫的女孩。

    梦境如此真实，以至于我不能确定那是不是梦境。我梦到她，就像看见她，好像看见她的往昔，好像看见她的未来。

    这几个月，我和她黏在一起，想她所想，做她所做，简直搞不懂我是为了监视她，还是我就是她。

    我不禁想，为什么我是我，而她是她？如果我的灵魂加入她的身体会怎么样，那么依然是我是我，她是她吗？

    谁关心她的事？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事，别人更不知道。等我死了之后，这一切将永不存在，仿佛从未存在一样。

    突然有了一种不可遏制的冲动。

    我决定写一篇小说，题目就是《圣女的故事》。

    摊开一张素纸，拿起钢笔，写下了题目——“圣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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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传来嘈杂声，一个软软的声音说：“闪开。”一听那声音就知道是赵余央。

    他推门走了进来，像在自己房间一样到处瞅，最后眼光落在了我面前的白纸上。

    他：“哈，‘圣女的故事’。你要写邀功信吗？”

    我：“不，我在……呃……写——小说。我决定以圣女为主角，写一篇小说。我和她呆了那么久，只有我最了解她。”

    他：“你会写小说？像四大名著一样写小说？你写得比《红楼梦》好吗？”

    我：“我写小说，是给我自己看，就好像我吃饭，是给我自己吃的。我不在乎写得好不好，我只是写，就好像我吃饭，我才不在乎别人喜不喜欢我吃的饭。”

    他：“为什么是小说？小说……小说是假的吧。为什么不写……一本……《圣女的真相》。”

    我：“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我更接近真相，但我确实不知道真相。用小说的体裁，就可以随意发挥，不用负责。不过请注意，无论我怎样发挥，它都是在各种想象中最接近真相的。在小说中，我可以随意用别人之口说胡话，但是，它可能是我的真心话，就像装醉说醉话，醉话却是真话。”

    赵余央：“你可以写……《圣女的历史》——如果你敢的话。”

    我：“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能不能、该不该的问题。就像孔子写《春秋》，孔子把实然的历史写成了应然的历史，那么，历史还是历史吗？这个世界上一切败坏的开始，就是把历史当成小说，把小说当成历史。”

    赵余央：“好了，你废话真多！我倒是要看看你是如何小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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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写下了如下几个字：“我叫秦儿，我住在一个叫圣地的地方。”

    他夸张地喊：“第一人称？你是不是精神分裂啊，写小说用第一人称？你傻啊，四大名著哪个用第一人称写的？”

    我：“俺村里有人说我是神经病，有人稍微懂点，说我是精神病，你懂得更多，居然知道精神分裂症。我一直以为，精神病是一个人最伟大的称呼。”

    他：“小说怎么能用‘我’的名义写？‘我叫秦儿’是什么东西？你一个死太监写‘我叫秦儿’。看起来好假！”

    我：“小说本来就是假的，即使在小说中如何自称是真的，即使它看起来多么是真的，它依然是假的。这就是小说为什么称为小说。既然它是假的，那我用第一人称写也是假的。如果是假的，那就放开了写，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我可以写我是圣女，我也可以写我是任何人。就像看戏，你一定要入戏才是看戏，如果你一看戏就对自己说，这全都是假的，那看戏还有什么意义？”

    他：“第一人称太不爽了，你无法了解别人的感受，你也不能了解大局。”

    我想了想，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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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无法了解别人，你无法了解大局，你无法了解真相，因为，你不是神，而且，世界上没有神。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这个世界是不确定的，也是错误的，而是永远变幻莫测，永远错误的。

    事实上，我不能接受小说用第三人称写。

    小说怎么可以用第三人称写？是谁全知全能，神么？那就是僭神。通过神的视角来写，不但是对世界，而且是对自己、对读者的不尊重。神是不存在的，那就没人能了解世界，你也不能你假装了解世界！

    人们之所以总是做错、总是困惑，这个世界之所以有这么多悲剧，就在于人们看了太多的第三人称小说，就自以为神，以为世界是可以了解的，用神的标准要求自己和别人——这就是傲慢。

    哈，我甚至要说，从这点来说，历史书才是最邪恶的。小说起码是小说，看小说的家伙有自知之明，但历史书居然敢妄称历史！那些看历史书的人就敢自称了解历史！

    假如我写，大明照天三年，大明朝吐蕃省圣地城出生了一个女婴，她叫李玉秦。她很迷茫，她很痛苦，她干了什么什么事，最后她又怎样怎样了。

    问题在于，没人知道这些事情的真假；即使知道，这些事物和词语在每个人的心中也是不一致的；她的这些事情和别的事物的关系也是极其复杂的。

    我可以负责地说，这样写的每一个字词都是不知所谓的伪字词，它们组成了不知所谓的伪句子，这些伪句子产生了不知所谓的伪思想，这些伪思想造就了不知所谓的伪现实。

    坦白说，我对这些事情不了解，我也不想了解。因为重要的是人的内心，而不是外物。

    我用第一人称写，我看到什么就写什么，因为我不用负责，即使它是错的。

    但我用第三人称，我就必须写成真的。我办不到。如果我这样写了，我心里不会放过我自己。

    所以，我必须用第一人称。

    我只对自己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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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余央：“可是我只喜欢第三人称，我就喜欢全知全能，怎么办？”

    我：“就像世人喜欢喝酒一样，喝完酒就觉得自己好聪明、好牛逼、好伟大，其实不是，人们都在自我欺骗，他们依然愚蠢、傻逼而低贱。坦白说，我的小说不是写你这样的人看的。”

    他：“好啦，你继续写，我随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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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写道：“当天启来临的时候……人类也会永存……”

    赵余央夸张地大喊：“这不合逻辑啊！如果真有天启的话，也应该是洪水或火球啥的，你这‘人类将永存’是什么意思？”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复述圣女的原话！我问过她同样的问题，她不告诉我原因！”

    他：“你是不是听错了，把天堂听成地狱？”

    我：“真是凑巧，我也这样问过圣女，她亲口说的是‘地狱即天堂，天堂即地狱’。”

    他：“妈的，你露馅了！这跟你说话是一样的，一样地故弄玄虚。这些都是假的，都是你瞎编的！果然是小说！”

    他好烦人，但我就当他不存在，我继续写道：“我常常做梦。我梦到我骑着五彩的独角兽在猩红的、硕大的满月之上飞翔，白色的云彩环绕我的指尖，蓝色的星星略过我的耳边……我梦到我和我的男人一起吟诗作赋，弹琴作画，甚至谈情说爱……”

    他：“这是什么东西？你怎么知道她的梦？她连这都跟你说了？”

    我：“那些飞上月亮的梦是我自己的。我觉得我们的心境很一致，因此我就把我的梦给了她。她肯定要做梦的，飞上月亮还是飞上太阳有什么区别呢？至于她遇见男人的梦，我当然没做这个梦，我做过遇见女人的梦，估计她也差不多。再加上她以后和男人私奔的事，这种情节很合理不是吗？”

    他：“好了，算你狠，连圣女做春梦都写出来。最该烧死的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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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继续写，赵余央边看边皱眉头，不过他还是忍住了没说话。

    我写到了“我有个朋友叫东方驹，他这个人很聪明，很复杂。”

    他：“东方驹！你如此露骨地吹捧自己，好意思吗？”

    我：“因为这是虚拟的，所以我就好意思。我不可以在月亮上行走，因为这不是事实；但我可以想象自己在月亮上行走，因为这是想象。这是我的小说，所以我就要这么写；因为别人要读小说，所以我就可以这样写来让别人看。一个小说，它要么自夸，要么自虐，如果它什么都没，那么它和每一个人的日常生活有什么区别？”

    他：“算你有理，继续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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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继续写道：“那天天气很热，天空湛蓝得犹如圣地，红色的太阳照得我睁不开眼睛……高大英俊的他请我吃饭，那是我第一次喝酒。”

    赵余央指出我的错误：“我记得很清楚，你在内廷集会上不是这么说的，你说那天天气很凉爽，你说刘子俊很普通很软弱，你说你强行撮合了他们。我还记得我们都使劲嘲笑他们。为什么她说的和你说的不一致？”

    我：“我说过，这个世界在每个人的眼中是不一样的。每个人的记忆是不同的，有些事是真忘了，有些是无意识的遗忘和篡改，有些是故意遗忘和篡改。一个女孩子，找到了她的第一个真爱，即使这是非常普通的事，对她来说也是天大的事。有两种选择，她可以认为：她被我骗了，她男人很软弱很渺小，那天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充满欺骗；或者，她也可以认为：他们是主动相爱的，就像命定的缘分，她男人英俊又多情，那天重要得天生异象。我不知道你会怎么选择，如果我是她的话，我会选择第二种情形。生活的意义在于选择它的意义，而不是生活本身。”

    他：“算你这家伙强词夺理，赶紧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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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后结尾：“……我无怨无悔。”

    赵余央一拍桌子：“东方驹你好无耻！你害了人家，还在小说中让人家说‘我无怨无悔’！我见过很多无耻的人，但像你这样的确实少见！”

    我：“我只不过提供了机遇，选择都是她做出的，我一点责任也没。谁说我害了人家，一个不知道被害的被害人是被害人吗？不是我害了她，正相反，我给了她人生的意义、我给了她爱、我给了她男人。她所做的都是她想做的。从始至终，没人被欺骗。在这个世界上，人只能付诸于己，万万不可怨天尤人。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没意义的，但我帮她跳出了这个循环，她成了一个有意义的人。她应该感谢我。”

    赵余央：“全他妈是扯淡。整个世界都是无意义的，无论她怎么跳，一切都没意义。”

    我：“我同意。世界没有意义，问题在于，我们给它意义。”

    赵余央冷笑：“自欺欺人！”

    他走了。

    我看着我的小说——《圣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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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我的第一篇小说：圣女的故事

﻿    我叫秦儿，住在一个叫圣地的地方。

    最初，一切都很正常。我有爱我的爸爸，有爱我的妈妈，还有爱我的姐姐，我常常和他们在一起玩耍。

    有一天，不知道为什么，人们都叫我圣女；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以前的快乐犹如梦境，一切都不在。

    从此以后，我一直很孤单。我喜欢诗，我喜欢歌，我喜欢玩，可他们只给我看圣书。我能看懂每一个字，但我看不懂它的意思；后来，我能看懂它的意思，但我看不懂它的意义；后来，我能看懂它的意义，但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那样做；最后，我对一切都习惯了。

    于是我常常做梦。

    我梦到我骑着五彩的独角兽在猩红硕大的满月之上飞翔，白色的云彩环绕我的指尖，蓝色的星星掠过我的耳边。

    我梦到我坐着独木舟游荡在如牛奶一样流淌着的银河里。我从银河的断崖跌下，随着银河的瀑布一起跌落，一直落下，落下，落下。

    我仰着身子落在黑色的井水中。我想挣扎，却发现自己被困在牢笼里。我望着如同瓶口一样的天空，诡异异常，我无法呼吸。

    一个男人把我救了出来。他有着聪颖宽阔的额头，黑色晶莹的眼睛，俊美高挺的鼻子，红色诱惑的嘴唇。他先拉住了我，然后非常温柔地用他的胳膊抱着我，把我抱到了岸上。他的话语既温柔又威严，我们一起吟诗作赋，弹琴作画，甚至谈情说爱……

    我把这事对我的侍女说了。后来元老会找到了我，说我是圣女，不能有人类的情感。说我应该把自己献给神，献给圣地，献给人类，献给整个世界。我记得一句话很清晰，他们说：“你是所有人的希望，而你应该放弃一切希望，投入神的怀抱。”

    人们说，我将永远保证人类的繁衍，我将永远推迟天启的来临。他们吓唬我说，当天启来临的时候，神不会降下洪水，也不会降下火球，相反，那天到来的时候，树木将会永存，人类也将永存，不过一切秩序都会崩溃，世界也将毁灭。

    我想，世界的毁灭关我何事？就像世界的存在关我何事？

    他们让我履行圣女的职责，我一推在推脱、拖延。如果天塌下来了，我可不想顶着。

    我的情绪此起彼伏、反复无常，高兴和悲伤互相交替，希望和绝望互相交替，它们有什么意义呢？

    后来我已经不再做梦，我放弃了一切情绪，平静得如同一潭古井。在这古井的水面，倒映着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她的倒影越来越近。她拼命地挣扎，但命运已经注定。

    如果一切都是悲哀的，为什么你不能把悲哀当成幸福；如果你真把悲哀当成幸福，你会感觉一切还是不错的。

    我越来越觉得一切是幸福的、正常的、永存的。

    在抛弃一切之前，我很想和我自己做个诀别，就像照最后一个照片——当我年老的时候，我依然能摩挲着年轻时的容颜。

    所以，当有人散播内地神子的流言后，我用尽一切办法离开了圣地，来到内地。

    那将是最后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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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内地就像元老会说的那样野蛮落后、繁琐无聊、邪教遍地、崇拜偶像、祭奠祖先、欺诈虚伪……

    不过我很快发现了它也有一些好处。即使是荒漠中依然会有绿洲，即使冰原中依然能发现雪莲，何况是阳光明媚、沃野千里的内地。

    他们的装备和武器简单得可笑，从木棍到机枪，就像玩过家家一样。好处是：挺好玩的，而且危害也不大。

    他们有很多种食物，他们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做饭、吃饭，结果还不是在胃中变成同一种糖？不过，起码吃的时候爽。尽管我知道这是口腹之欲，是一种罪，但我情不自禁地喜欢。

    无论是内廷、外朝，还是普通人群，他们总是花费大量的时间互相倾轧。不过，他们的地位可上可下，这点最让我羡慕。

    街上乱哄哄的，不过所有人都很快乐。人们在街上买卖衣服和其他东西，还有各种信教的、演戏的、祭祀的、发愣的，我甚至看到了青楼。虽然青楼的女孩子很悲惨，但她们的样子却很高兴。

    真是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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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在长安的任务一直不顺，假教徒、假先知、假教主一个接一个出现，似乎每一个人都是逆神的。

    我总是在想，什么是命定？比如他们说我可以注定完成任务，但我什么都不做，我能完成吗？不完成任务会怎样？如果它自然而然完成，那要我有什么用？我不就是多余的吗？命运也能命定吗？比如我自杀了，那我还是圣女吗？

    我很烦躁，我越烦躁，就越生气，然后是傲慢、嫉妒、仇恨、刻薄、残忍、自欺……最后，所有的罪孽都出现在我的身上，于是我更加的傲慢、烦躁、仇恨、妒忌、刻薄、残忍、自欺……我猜我已经把圣书中的罪孽犯了个遍。

    情绪，如同压抑万年的火山口。我不知道哪个是我，是一万年的安静，还是瞬间的喷发？

    我曾经以为内地人都是如行尸般活着的傻子，不过我有个朋友叫东方驹，他这个人怎么说呢——很聪明，复杂，处于好坏、正邪之间。他是内廷的高阶太监，懂得挺多的，被派来服侍我——或者监视我，谁关心呢！

    他对我说，思想才是万恶之源。听起来很像思想部那一套吧？思想部说，臣民没有思想、主子统领一切才是世间真理。东方驹说的是，思想即是错误，人类僭越了真理才产生了思想，人心不能改变，除非改变改变。他对我说，一切规矩、道德和概念都是虚假的，没有傲慢、烦躁、仇恨、妒忌、刻薄、残忍、自欺，什么都没。

    我知道他的思想是邪教的思想，我本可以立即杀了他。但我听了他的话，把一切情绪都放下，我觉得心情立即愉快了起来。尽管他是错的，但我喜欢。

    可能我真的很软弱，可能他们真的选错了人。

    -

    -

    直到某一天，我在繁华的长安县遇到了一个人。

    那天天气很热，天空湛蓝得犹如圣地的穹顶，红色的太阳照得我睁不开眼睛。热浪在皇宫的红墙下翻滚，空气凝固了，连鸣蝉也屏住了呼吸，一切景色犹如仙境。

    我就知道要出什么事情。

    那天我打扮得很漂亮，因为我要微服私访。

    很多坏人想调戏我，不过我忍了，我不想暴露身份。

    那个人出现了。他大喊一声：“大胆贼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良家妇女！”

    那些坏人想要打他，但都被他的正气吓跑了。

    他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我。

    我安静地看着他。

    旁边的一切来来往往，日升月降，春发秋实，斗转星移。

    那一瞬间犹如永恒。

    他就是我梦中男人的化身，瘦弱却不乏勇气，身份不高却有高贵气质。

    他请我吃饭，那是我第一次喝酒。

    后来我们经常“幽会”。你没看错这个词，是“幽会”。我可以毫不迟疑地说，我们一直在“幽会”。我开始总是想着圣地，后来我只是偶尔想想，后来我把它全忘了。

    那是我最愉快的时光。我们逛遍了京畿的每一个县，我和他聊天、看戏、拍照、吃饭。我和他不在一起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他的音容面貌。我们找人传话，这些话朦胧得犹如密码，让那些人摸不到头脑。我们写信，信笺上满是彼此的味道。

    我在圣地的时候，觉得时光慢得可怕；现在在快乐的内地，我觉得时光快得可怕。

    圣地终于来人了。

    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想。

    -

    -

    我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我夜里天天做梦，一下梦到我的男人，一下梦到圣地。

    现在他们来了，我的心却安静得如同古井。

    姐姐要带我回去。

    她说她多么羡慕我的圣女身份，可是她完全不懂，他们全不懂！我不要我的神，我只要我的爱。

    一切都没有意义，一些都是虚无。而我要寻找我的意义，我的爱。

    于是，我和我的男人远走高飞。

    我曾经嘲笑过下贱的青楼女人，东方驹说：“每一颗果实都曾经是花朵，而并不是每一只花朵都能孕育果实。”

    当时我完全听不懂他的话，不过现在我懂了，我已经成为了厚重的、充满希望的果实。

    我自由了。

    我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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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圣书初现

﻿    我其实是一点也不喜欢圣女和圣地的，因为我讨厌别人自以为是，而且对我叽叽歪歪。

    就好像我讨厌我爹，他整天对我说这说那，我烦死他了——我不禁想，假如没他该多好啊！

    好了，现在不说这废话了，因为儒教教徒会叫嚣着“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骂我不孝，而且，我现在确实——确实很想念我爹，不知道他和我娘在山东怎么样，哎，我连娘的一丝模样也没记住。我真不孝！

    好了，不扯那么多，我的意思是，我讨厌人们自以为是的样子，好像把真理握在手上的样子，凭什么真理在你手上，不在我手上？你以为你是谁？内廷仗着《元老书》，圣地仗着《圣书》，然后你们就以为自己掌握真理了？那我牵来一条狗，在狗盆里放上《元老书》和《圣书》，那狗也是不是成了真理之狗？！

    翻开了圣女的《圣书》，我要亲自看看这个装腔作势的书上写了什么东西。

    《圣书》是圣地之书，只准圣地的最高等人看，而我一个掏粪出身的太监就要看你！不服气圣地你派人来抓我！

    想到这，不禁有种用丝绸擦屁股的快感。

    翻开《圣书》，上面写着：

    -

    -

    “第一卷

    第一章

    第一节

    万物初始

    最初，甚至没有最初。没有有，也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万物是虚无的一点。天不是天，地不是地。只有神。神有形体，没有形体；神有意志，神没有意志；神有完全的人性和完全的神性，神没有人性和神性；神是可认知的，神是不可认知的；神是可信的，神是不可信的；神是存在的，神是不存在的。

    第一天，神说，要有光。于是虚无之点暴涨。光诞生了，时空诞生，时空萦绕，时空一体，光照亮了一切。宇宙从无到有，从小到大，迄今四百亿年，仍在暴涨。

    第二天，神说，要有星辰。于是最初的光变成了轻盈的元素，轻盈的元素聚变成沉重的元素，恒星诞生，恒星毁灭。恒星毁灭两次之后，在一百五十亿年之后，太阳诞生。而再过一百亿年后，太阳仍将毁灭。

    第三天，神说，要有地球。于是在恒星中聚变产生了更重的元素，空气诞生了，石头诞生了，金属诞生了。恒星爆炸，把它们喷射出来，行星诞生。其中的一颗成了地球，是宇宙中唯一的生命所在。它的上面有地有山，有河有海。

    第四天，神说，要有植物。于是从水中诞生了最初的生命，它们进化成了缤纷的植物。

    第五天，神说，要有动物。于是从植物进化出了万千的动物。

    第六天，神说，要有人。于是从猴子中进化出了人类。

    第七天，神说，很好，很好，很好。这便是最初的结束，不过绝不是最终的结束。”

    -

    -

    哈哈，我笑死了！怪不得大家不信圣教，宁可信阎王爷！这都什么东西啊！

    第一段我完全不懂什么意思，好像精神病写的。弱智！弱智！弱智！你都说了“天不是天”，你后面又写什么七天创造世界？你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第二段，宇宙本来就是永存的，空间、时间是绝对的空间、时间，“时空诞生，时空萦绕，时空一体”是什么鬼话？宇宙那么大，怎么会是小点？

    第三段，太阳怎么会毁灭？你说太阳毁灭，我还说太阳从西边出来呢！祖祖辈辈谁见过？

    第四段，地球居然是恒星里面出来的？可笑！那么热的东西怎么能喷出地球！人们不都被热死了？

    第五段更是笑话，生命怎么会平白无故诞生！这就让我想起古书上的“腐草为萤”，就像我们村老头子说：“池塘自己会生小鱼，破布自己会生老鼠”。这些可笑的家伙们，草怎么会变成虫子，水怎么会变成鱼，布怎么会变成鼠？那些飞萤、鱼苗、老鼠都是别的地方跑来了！还傻乎乎的自己生呢！

    第六段懒得解释，植物就是植物，动物就是动物，怎么会变！有人肯定会反对，说：“那冬虫夏草是怎么回事？”好吧，我来讲讲“冬虫夏草”。据我研究，那根本不是一种生物，而是两种！冬天一个虫子进入土里冬眠，一个小草的种子埋在了它身上。春天小草发芽，它的根杀死了小虫。夏天，小草发芽，于是这就是“冬虫夏草”。这是很简单的东西，可惜天下的庸人都以为多么神奇，花费大批金钱来买。它神奇什么？神奇的东西多的呢，比如恶臭的狗屎居然滋养鲜艳的花朵，这不更神奇？

    第七段，我……我简直要吐了！居然说人是猴子变的，我还说人是驴子变的呢！怪不得《圣书》和圣教流传不下去！幸好是《圣书》和圣教，他们太厉害惹不起，换了别人，皇帝和儒家徒早把他们一个一个全剐了。想想那情景，儒教教主孔有礼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时候，圣女说：“我们的爹是猴子！”那孔有礼不气得自杀啊！哈哈！可笑！

    我突然想到，神教是圣教分裂而来，《神书》是《圣书》分裂而来，那看看《神书》是怎样写的。

    我去楼上的皇家图书馆，从里面翻出神教的《神书》，拿到我的房间，看起来。大明钦定律法规定，不同教派看异教的书，全族处死——不过，我才不管呢。

    《神书》上是这样写的：

    -

    -

    “第一卷

    第一章

    第一节

    创世纪

    最初，甚至没有最初。没有有，也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万物是虚无的一点。

    只有神。神在看着它。神说，要有。

    于是皇力诞生。皇力就是神本身。以后的一切都只依靠皇力运行。

    第一天，神说，要有光。于是虚无之点暴涨。光诞生了，时空诞生，光照亮了一切。宇宙从无到有，从小到大，迄今四百亿年，仍在暴涨。

    第二天，神说，要有星辰。于是最初的光变成了轻盈的元素，轻盈的元素变成沉重的元素，恒星诞生，于是亿万星系依着皇力运行。

    第三天，神说，要有地球。于是在恒星中产生了更重的元素，它们喷射出来，行星诞生。其中的一颗成了地球，是宇宙中唯一的生命所在。它的上面有地有山，有河有海。

    第四天，神说，要有植物。于是从水中诞生了最初的生命，它们进化成了缤纷的植物。

    第五天，神说，要有动物。于是从植物进化出了万千动物。

    第六天，神说，要有人。人们茫然地望着神的世界。

    第七天，神说，很好。于是皇帝做为神选之人永远掌控这个世界，人类世界幸福起来。这便是最终的结束。”

    -

    -

    我不禁点点头，神教果然比圣教好点。虽然也很荒谬，不过最荒谬的“精神病人的胡话”啊，“太阳和地球毁灭”啊，“人是猴子变的”啊，这些东西都没了。

    尤其重要的是，神教凭空出现了一个词“皇力”，用来证明皇帝的伟大，而且神教教义中最后还说皇帝是“神选之人”。怪不得神教成为四大国教之一，而“侍死教”“弥勒教”“真理教”“自由教”就被朝廷认定为魔教。

    仅仅翻了一页《圣书》，就看出了它的虚假本质。

    好像打了一场胜仗，累得很。

    我把它丢在一边，沉沉睡去。

    我做了一个梦。

    -

    -

    一只小虫飞啊飞。原来，我成了一只小虫。

    早上极其寒冷，冻得我的血液都成冰了。哦，对了，我是虫子，我没血，我没心脏，我不能自己创造热量。

    中午，阳光极其炎热，热得我满头大汗。哦，对了，我是虫子，我没汗，我不能散发热量，一点多余的热量就能要我的小命。我就是个靠天吃饭的小虫子！

    下午，风很大，把我吹来吹去，不停地把我摔在墙壁上和地面。幸好我是虫子，假如我是人，把我从几百身高处摔下，我早成肉泥了。

    晚上下雨了。比我还大的雨点冲着我就砸了下来！我想，奇怪呢，为什么雨点就那么大，不能小点吗？比如，像我腿上的毛（请注意，我现在是极小的虫子）一样小不行吗？为什么雨滴要比我身子还大？假如我们虫子文明要发明水管，这么大的水滴还不能运走呢！

    我正想着如何创造虫子文明的事，突然一滴雨朝我头上砸来，把我整个包裹起来！我整个人（好吧，是整个虫子）被雨滴包裹进来！那滴水滴在荷叶上，居然不破裂！我想游出去，去发现水有黏性！我怎样动，我无论怎样挣扎，我仍旧在水滴的中心！重力呢？水的流动性呢？世界的原理怎么不灵了？妈的，我一世英名，我居然要死在荷叶上的水珠里了！

    -

    -

    但是，我是人啊，我怎么会死在荷叶上的水珠里？这肯定是梦！

    我用力挣扎着，终于醒过来了！幸好是一场噩梦。

    我用我的八只手摸着我肚子上的绒毛，望着一旁荷叶上水珠里渐渐窒息的虫子，心想，我一定要做一个大大的虫子！

    我不停地吃，更小的虫子、虫子、米粒、树叶、树枝、猫狗、人类、老虎、大象、鲸鱼，我什么都吃！终于，我成了一个比泰山还大的虫子！

    我哈哈大笑，想说却说不出话来，因为我的声带已经变了。声带越小，声音越细。现在，我的声带比马路还宽，发出声音的频率低得让人听不到。

    我想迈步，却发现我的腿骨已经被我的重量压碎了。因为我的重量是立方比，而我跟地面的接触面积是平方比，于是，我再也不是一个球形虫子了——事实上，我是一个大饼虫子！

    我看到下面无数个渺小的人类大喊：“杀了这个怪兽！”

    我想跑，但我连腿都没了！

    人们用长矛扎我的皮肤——“噗嗤”一声，我的血液出来了，却是绿色的血液。

    我绝望地想：“下辈子不要做大虫子！也不做小虫子！咦？不对啊，我是人啊，我叫东方驹，原名赵大牛，怎么会来这？”

    -

    -

    我再次用力挣扎，终于醒过来了！幸好是一场噩梦。

    我愣了半天的神儿。

    我的鼻子有些堵塞，我用手摸着软软的、热乎乎的鼻涕，拿着冰凉的毛巾，听到屋外卫兵的呼噜声。我打开窗户，凉风吹来，从几百米高的皇宫望下去，地面上的奴隶们仍在兢兢业业地扫地。

    这次终于不是梦了，因为我的感觉全了。

    我想，我们何尝不是虫子？我们只了解我们了解的世界，我们只了解我们能了解的东西。

    扪心自问：你为什么不信《圣书》？

    我的回答：因为它和我的日常经验不同。

    继续自问：你的日常经验从何而来？

    我的回答是：大明朝廷对我的管控。

    继续自问：你信大明朝廷吗？

    我回答：不信。

    自问：那你为什么不信《圣书》？

    回答：好吧，我什么也不信。

    我突然想到我爹的话：一切都是感觉，一切都毫无意义。

    全身汗淋淋的，被子床铺全部湿透。

    整个黑暗的世界，只有我惊恐地睁大眼睛。

    那一刻，我开窍了。

    信，因为不可信；不可信，因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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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圣书

﻿    我继续翻看着《圣书》，越看越怕。

    感觉被脱光了衣服，感觉被拔了皮，感觉被吃了肉，感觉被抽了骨，感觉我的灵魂被人看穿了。我几乎不能确定我是我。

    世界，包括我，都被《圣书》看穿了。

    我以前有个可怕的想法：我不是我。

    比如，当我自学物理学的时候，我感到这个世界的一切已经尽在我的掌握。小到一粒尘埃，大到宇宙，全都逃不过我的法眼。我正骄傲的时候，突然想到，世界在我的掌握中，那么世界也在别人的掌握中，那么我也在别人的掌握中。假如一个人足够聪明，他的资料足够全，他的时间足够长，他就可以预言我的命运。也就是说，我无论怎么做，这一切都是命运。那么我还是我吗？我能掌控我吗？我只是一个被动的尘埃吗？我还有意义吗？

    我尽量不想这种可怕的念头，但这本《圣书》把我的这种念头重新勾了出来，而且越来越强烈。

    《圣书》说，一切都是注定的，这个世界上的人和事会反复地出现。

    你以为它们是新的，正如所有人都以为它们是新的——然而这说明它们恰恰不是新的。

    往日封存的记忆全部涌入我的心头。

    -

    -

    我一直在逃避命运，可命运一直撕扯着我。

    小时候，爹买了一只小鸡。他兴冲冲地给我看，说：“大屎快看，爹给你买了一个小鸡。”我说：“太难看！你看它蔫吧吧的！”爹生气了，一下把小鸡摔死。我心想：“爹太爱赌气了，我发誓永远也不要像我爹一样。”

    我长大了，有一次我绞尽脑汁写了一篇小说。我对狗剩儿说：“你看，我写了一篇小说！”狗剩儿看后说：“写得狗屎儿一样！”我大怒，把小说撕得粉碎，上去和狗剩儿打了一架。打完后，我绝望地想起了我发过的誓言，我依然像爹那样爱赌气，爱生气。

    有一次，爹和娘互相埋怨饭难吃，难闻——这很好找原因，我家是屎户。他们互相埋怨，然后互相辱骂，然后互相哭泣。那时我才四五岁啊，我摸着他们的裤腿哭。我发誓，我以后结婚永远不要互相埋怨，我们要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有一次赵星月过生日，大概十一岁还是十二岁。我给她做菜，她给我打下手。她不慎打翻了东西，我于是大怒，骂她废物。她眼里噙着了泪，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她说：“大牛哥哥，我错了，你不要在说我了好不！”

    在那时，我突然想起我爹我娘吵架的事。我再一次失败了。我不是我，我控制不了自己。我给不了她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生活。每当赵星月开玩笑地说她要生好多孩子的时候，我的心在害怕。我不是我，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是个混蛋，就像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就像我爹；我的儿子肯定也是个混蛋，他的儿子肯定也继续是个混蛋，就像……到我这结束吧！

    -

    -

    看圣书的时候，这些回忆全出来了。

    《圣书》说，世界始于丰饶，终于贫瘠，一切都是循环，无尽的循环，就像宇宙之熵。所有我们认为新鲜的事物，圣地的人全都不顾一屑，因为他们全都见过。历史之事反复地发生，只不过圣地把它们全都遮蔽了，犹如母鸟卵翼着巢穴之中的雏鸟，或者母鸟把蛋卵推下悬崖。

    举个例子吧，它讲述了神教如何变成下一种神教：

    神已经预见了，末世来临之时，邪神会降临人间，它妄称为神，搞各种宏大的形式，搞各种虚假的偶像，它自称是神的儿子、兄弟、先知、使者，声称神有大小、先后、真假、男女，它会把人从天堂拉进地狱，它极其狡诈，甚至还会危言耸听地宣称，说神已经预见了，末世来临之时，邪神会降临人间，它妄称为神，搞各种宏大的形式，搞各种虚假的偶像，它自称是神的儿子、兄弟、先知、使者，声称神有大小、先后、真假、男女，它会把人从天堂拉进地狱，它极其狡诈，甚至还会危言耸听地宣称，说神已经预见了，末世来临之时，邪神会降临人间，它妄称为神，搞各种宏大的形式，搞各种虚假的偶像，它自称是神的儿子、兄弟、先知、使者，声称神有大小、先后、真假、男女，它会把人从天堂拉进地狱，它极其狡诈，甚至还会危言耸听地宣称，说神已经预见了，末世来临之时，邪神会降临人间，它妄称为神，搞各种宏大的形式，搞各种虚假的偶像，它自称是神的儿子、兄弟、先知、使者，声称神有大小、先后、真假、男女，它会把人从天堂拉进地狱，它极其狡诈，甚至还会危言耸听地宣称，说神已经预见了，末世来临之时，邪神会降临人间，它妄称为神，搞各种宏大的形式，搞各种虚假的偶像，它自称是神的儿子、兄弟、先知、使者，声称神有大小、先后、真假、男女，它会把人从天堂拉进地狱，它极其狡诈，甚至还会危言耸听地宣称，说神已经预见了……

    圣教变成神教，神教又变成了新神教，佛教变成了新佛教，道教变成了新道教，连儒教也变成了新儒教，一切道德和秩序都日趋崩溃。

    当一切确定的东西被摧毁后，一切都成了不确定的东西，此后，侍死教做为最后的食腐者、万物的终结者出现了，就像秃鹫盘旋在饿殍遍地的人间。

    《圣书》的原文是这样写的：

    “首先，人们无知而虔诚。

    然后，人们无知而自以全知。

    再次，人们自负而僭神。

    接着，人们自知无知。

    之后，人们全知。

    最后，自我灭绝。”

    -

    -

    《圣书》给出的建议是：既然不想要结果，就不要开始。

    人们都说，有始必有终，有因必有果——这句话也可以这样说，无始必无终，无因必无果。

    他们决定封锁一切知识，最大程度地延缓这种过程。

    他们处决任何有叛逆思想的人。

    他们消灭一切现在的、未来的挑战者。

    他们取消了学校。现在的学校，其实是一种“反学校”。

    他们取消了教派。现在的教派，本质是一种“伪教派”。

    他们取消了皇朝。现在的皇朝，只是傀儡。

    他们甚至消灭了人类。现在的人类，据说只是“新人类”。

    ……

    手握着《圣书》，我的手不停地颤抖。

    当我不喜欢大明朝廷的时候，我把希望给了内廷，之后是元老会、四川、圣地，而现在我才明白，越往后越不是东西！

    越高级的人越活在自己的想象中，就像神一样在空中望着凡人。

    有什么办法改变吗？人能推翻神的统治吗？

    我怀疑这种可能性。

    举个例子吧，一个村子里有两个小孩，一个小孩很聪明，但是地位很低，一个小孩很傻，但是地位很高。在大明，地位是不可改变的，你不可能指望一个人凭借自身的本领来改变自己的地位。

    如果你说事在人为？很好，我继续举一个例子。一个村子里有两个小孩，一个小孩很傻，而且地位很低，一个小孩很聪明，而且地位很高。

    你说这两种情形那种是真的？如果你说第一种情形是真的，那么我只能想你表示祝贺，祝贺你的正义，然后对你表示遗憾，遗憾你的智商。地位高的人娶聪明的人，娶漂亮的人，很多代以后，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人高贵而又聪明漂亮，一种人低贱而又愚蠢丑陋。你可以说“有例外”，请记住你说的词“例外”：例外即是例外，例外是可以不考虑的。

    真相即是正义，正义即是真相。

    真相令人窒息，不过真相就是真相。

    人不可能推翻神的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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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每次发烧的时候都会做一个梦，梦到走路。走啊走，走到一个陷阱旁，掉了下去。我想，我必须要记住。然后我继续走路，反复地掉进去。每次都会想，一定要记住！可是我完全记不住！

    每次我醒后，都是大汗淋漓。每次都会后怕：幸好是梦。

    但是现在，犹如梦中。

    每一个朝代都会陷入如此的循环，甚至人类也陷入如此的循环。

    解决这种循环的办法是：记住历史。

    但是，圣地就是让我们忘记历史，钦定皇家大明律法就是为了让我们忘记历史。

    因此我们的历史无限地循环和停滞！

    一切都是大明朝廷的错，是内廷的错，是元老会的错，是圣地的错！

    但是我又想，这有一个前提，就是我们能避免最后的虚无和死亡。

    而我们能避免吗？

    显然不行。连神一样的圣地也觉得我们不能避免。

    那么，圣地是对我们好还是坏？

    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想到这，我的头疼得嗡嗡叫，几乎要炸开了。

    停！停！停！圣地的人都走了，你还在这里瞎琢磨什么！

    让噩梦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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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杨明阳与生存部

﻿    圣地的事告一段落。

    朝廷继续内斗。

    思想部、劳动部的人已被清理干净，接下该轮到别的部门了——问题出在生存部上，具体来说，第一生存部（也简称生存部）和第二生存部。

    大明鸿华四年八月二十五日，明德殿，朝会。

    群臣三拜九叩之后，户部副部长冯泽洋首先上前，说：“陛下，昨天西安县有个十七岁的母亲，因为怀孕被第二生存部的人处决了！现在群情激奋，舆论对朝廷非常不利啊。”

    工部副部长沈朋义上前说：“陛下，昨天长安县也有一对母子被处死！那名母亲之前生了九个孩子，昨天她刚生了一对双胞胎，就被一起处死了！那名可怜的父亲也被当场气死！我们现在正需要人丁呢，他们居然杀人！”

    皇室各部的正职大部分都是内廷的人，副职大部分都是外朝的。很显然，看来宰相一派要闹事了。

    龙椅上的大明皇帝朱鸿华问：“他们为什么要杀人？”

    第二生存部部长郭安平赶紧上前说：“陛下，大明钦定皇家律法规定的啊。因为我们人口太多了，民众必须满十八岁才能生育，一个女人不能生超过十个的孩子，违者处决。这都是为了我们大明着想啊。陛下你想，如果人人都生十几个孩子，那我大明不就人口炸了吗？人们不就人吃人了吗？这就是我们大明皇家第二生存部的使命啊，一直都是！”

    郭安平是长安郭氏出身，他爹是当今副宰相郭定国，他妹妹便是原大明王爷朱鸿风——现在的士族孙鸿风——的第二个老婆郭贞仪，我曾在长安县见过他们的婚礼。长安郭氏也是天字号十二士族之一，子弟遍及朝廷，比如之前的中原省长郭忠人。

    生存部分为第一生存部、第二生存部——我前面介绍过。

    皇帝：“对啊，我记起来了，一直是这样呢。”

    户部部长金宇光：“启禀陛下，两河内乱，千里沃野无人烟，人民伤亡一亿以上。我们的人丁早就不够，他这不但是削弱我们的实力，甚至是要让人类灭绝啊。陛下，这人说不定是侍死教派来的，因为他们的教义就是让人去死。陛下，此人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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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生存部部长郭安平对陛下再次跪拜，说：“陛下，我们第二生存部每天兢兢业业，忍受千万人的痛骂，忍受道德的折磨，但我们认为，‘持大义不顾名节，有大孝者不理小孝’。我们不顾一切把人口维持在正常水平，这么多年了，每家每户都生那么多孩子，可我大明依然保持四十亿人口的水平，这全是我们的功劳啊。我们白天抓、晚上抓、节日抓、每月抓、每年抓。没有我们，大明每年多生几千万，大明早就挤死了！”

    佛教教主释玖墨大喊：“畜生！一年杀几千万人命，你要在地狱的油锅里炸几万万亿年！”

    道教教主李经亘大喊：“逆天而为，你要天谴的！”

    儒教教主孔有礼大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你们这是父不父，子不子，没有人伦，没有人情！该杀！该杀！该杀！”

    神教教主耶安宜说：“啊，啊，我也是意思。”当然，这货儿是冒牌教主，而且不知道换了多少回。

    宰相李国忠上前，说：“陛下，群臣讨厌第二生存部，臣民讨厌第二生存部，在此帝国危难之际，应该借他们的人头平息众怒。我建议把他们全部处决。”

    第二生存部部长郭安平怒盯宰相。

    杨明阳站出来说：“陛下，如果每个怀孕的女人都被第二生存部处死，那我大明不就完蛋了吗。人多力量大，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把人口搞上去。我们生存部一定不负众望！”

    杨明阳，前户部部长杨顺忠的世子，现在是第一生存部部长。哈哈，他肯定要上来咬一口，因为这两个部是世仇嘛！

    副宰相郭定国赶紧上前，说：“陛下，第二生存部一共两百万啊，本来人更少了，杀了这两百万不就更少了？”

    他是第二生存部部长郭安平的爹，他当然要向着自己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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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机密处处长李有道上前说：“陛下，情报处已经算过了，杀了第二生存部的两百万人，会让臣民心情愉快，生育率会提高更多。因此，杀了这两百万，我们的人不但会减少，还会增多呢！”

    他是内廷的人。内廷早看王爷的人不顺眼，这次当然要踩一脚。

    第二生存部部长郭安平大喊：“胡说，你说是就是？”

    李有道说：“不是我说，而是真理。”

    他说：“卢子罗，拿出你的计算结果。”

    皇大校长卢子罗走出来，拿了一沓厚纸，说：“我精确地统计了大明的人口明细和臣民的生育意愿，建立了一个模型，得到一个多元复杂函数，通过导入各值，可以得到一个实时的变化率。它显示，我们杀越多第二生存部的人，我大明人口的增长率就越大。不信，你可以看我的数据！这是真理！无可反驳！”

    他把纸张一张张地散发。群臣都点头称是。这是扯淡呢，我都看不懂，他们怎么看得懂！

    副宰相郭定国也跪拜，然后说：“陛下，他们这个部门服务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不能就这么杀了！不如把第二生存部的人都转入生存部？反正生存部现在也没人。”

    生存部部长杨明阳上前说：“绝不可能的！我们的部门和他们的部门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们的任务完全相反，根本就是完全对立！”

    我记得和大家说过生存部和第二生存部的大战，那是几千年或几万年前的事了。单单就说一百年前吧，第二生存部就把几百万生存部的人全部扔进长皇家安监狱了——我猜生存部部长杨明阳这是要报仇呢！

    宰相李国忠说：“这么大的事，举手表决！”

    群臣举手。除了几个副宰相的心腹外，全部赞同。

    皇帝朱鸿华说：“准了。把两百万第二生存部的人全部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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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生存部部长郭安平大喊：“等一下！我们是元老会建立的部门，只有元老会能处置我们！”

    所有人都望着内廷总管刘兴朝。

    郭安平低三下四地对刘兴朝说：“总管大人，你说说啊！”

    刘兴朝摸了摸下巴，说：“我看了一下元老会的圣训，他们这样说的：大明人口40亿以上，第二生存部负责；40亿以下，生存部负责。因此，元老会和内廷没意见。”

    郭安平大喊：“那几年后我们到了40亿后呢？”

    刘兴朝撇撇嘴：“你想那么多干嘛，你那时的坟头草都有一人高了！”

    郭安平对着杨明阳大喊：“当大明人口达到40亿的时候，你怎么办，你会死吗？你的生存部会死吗？”

    杨明阳：“当然。事实上，生存部就是为了生存部的灭亡而存在的，我们部越快灭亡，我们的任务就越完成得好，我就越高兴。这就是律法的意义：律法就是为了自身的消亡！”

    皇帝：“既然元老会没意见，既然为了大明的江山，就那样办吧。把两百万全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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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两百万，那只是官员，下面的小吏都没算。这两百万在京畿也有十几万，他们一声令下就全被砍了。国库没钱了，他们都被抄家。神教造反后，奴隶都死得差不多了，比如长安城里百万扫地的奴隶都差不多死光了，于是他们的家人都被贬为奴隶。

    圣旨传下去，各省的第二生存部也是同样的下场。就连那叛乱四省也得到启发，他们不听皇帝的命令，不过他们自发地屠光了第二生存部。

    我曾经以为第二生存部犯了众怒才会这样，大概你们也这样认为吧——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他们的后台倒了，仅此而已。

    因为，新上来的生存部更是混蛋。

    杨明阳是弘农杨氏世子。弘农杨氏同样是天子十二号世家之一，并且还是原十皇子朱鸿思——现在的士族李鸿思——的姻亲。这家伙自然也是外朝那边的人。

    第二生存部是管杀人的，只要你生得多，就该杀，这多简单。而生存部是负责造人的，这可比杀人难多了。

    凡是二十岁没生孩子的，强行受孕！每个女人都必须生十个，生不了十个，也强行受孕！男人生不了孩子还好办，生存部跟你老婆生；女人生不了孩子就没法了，只能死。

    于是，众怒不但没有平息，还越来越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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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接着说朝会，宰相李国忠说：“还有一事，关于私帮。”

    此时距离私帮“占领长安”已经几个月了，朝廷终于抽出空对付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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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所谓私帮

﻿    这都几个月了，朝廷终于能对付私帮了！

    几个月前的保定一役，皇家陆军损失惨重，朝廷势力锐减，从此私帮越来越嚣张。

    私帮算是江湖帮派的一种，最普通，人也最多。

    我出身很低，前二十年一直生活在黄河边上的一个小破村，什么世面都没见过，但我还真见过私帮，而且是私帮中最强大的盐帮。这没办法，官盐一两要一银元，而私盐只要一铜元，我家穷，实在吃不起官府的官盐，只好找私盐贩子买私盐。

    大明施行专卖制度，所有东西都要从官府买，所有东西都要卖给官府。

    经过官府的东西叫官物，都是合法的、道德的、正义的、伦理的等等，反正一切褒义词都可以用在它身上，比如官盐、官烟、官粮、官布、官驴、官人、官心……或者按照官府的专业名词，这些也可以叫真盐、真烟、真粮、真布、真驴、真人、真心；不经官府的东西叫私物，都是非法的、自私的、邪恶的、不义的、不伦的等等，反正一切贬义词都要用在它身上，比如私盐、私烟、私粮、私布、私人、私心……等等。

    凡是卖私物的都是私物贩子，他们的帮派就是私帮。

    私帮有几百种私帮。

    注意是“种”，而不是“个”。如果用“个”做量词，那就是几千个几万个私帮。

    比较大的帮派有：茶帮、糖帮、盐帮、油帮、布帮、牛帮、驴茶等等，专门卖私茶、私糖、私盐、私油、私布、私牛、私驴的。

    他们没有统一的组织，甚至有些是敌对帮，比如猪帮和牛帮是死敌，蝈帮和蛐帮是死敌，甚至两个临县的同一种私帮都可能是敌对帮。

    这些都是“好”私帮，此外还有“坏”私帮，他们卖的是：烟草、大烟、奴隶、小孩、女人、刀枪……不过在朝廷眼中倒是没什么区别，卖私盐和卖奴隶的都是同样非法的，都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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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击私帮，麻烦的是区分什么是私帮，而不是怎么打他们。因为私帮帮众和普通民众之间没有明显的界限。

    就好像秃子，没头发的肯定是秃子。有一根头发，也算秃子，二根也算秃子，三根也算秃子……一万根肯定不算秃子。那么中间多少根头发算秃子？五千根算吗？五千零一根呢？四千九百九十九根呢？

    举个例子，布帮的私布贩子。大明规定不许私人卖私布，布只能官府卖。一个平民拉着小车在大街上大批地卖，旁边还有同伙拿刀保护着，他们肯定算布帮帮众，这很明显。

    如果一个平民自己织布、自己穿，那肯定不算布帮帮众。

    如果一个平民自己太笨不会织布，或者病了不能织布，而他的裤子已经露出屁股，正巧官府又没官布卖了（事实上他们很少有布卖），这样他只能用自己的馒头换邻居的布。请问，这算不算私通布帮？他邻居算不算布帮帮众？

    如果死扣大明钦定皇家律法的白纸黑字，这就是买卖私布行为，要抄家处斩的。但如果真按这样，估计大明的平民就杀完了。

    比如我们村的赵大阔，他家卖那么多奶，简直就是一个奶帮，赵大阔算是奶帮帮主，而赵星月就是奶帮压寨夫人。至于我家，我爹常用我们家的积肥换他家的牛奶，那就是粪帮私通奶帮，这是谋逆的大罪！

    至于是不是私帮帮众，那就是官府说了算。官府说你是你就是，说你不是你就不是。有时候说你是，有时候说你不是。也就是说，你是不是私帮帮众，跟你是不是私帮帮众没关系，只跟官府有关系。官府说你是你就是，说你不是你就不是；是也不是，不是也是。

    假如你真要做一个守法的好臣民，这是怎样的一种情形？

    比如李家养白猪，张家养黑猪。李家如果要黑猪肉，你要跟官府换，十头白猪换一头黑猪；张家如果要白猪肉，也要十头白猪换一头黑猪。大家一共养了二十头猪，经过官府，就剩两头。

    所以，很多人都说朝廷的人头税太少了，据说才百分之一。可是呢？“专卖制度”就是一种“暗税”，而且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税！大家居然都看不到。

    哎，他们太傻，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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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经跟东方明月的弟弟东方永义讨论过这个问题，在他的婚礼上。

    他帝大毕业，正发愁去哪儿找工作。他想去皇家机密处，因为机密处权势熏天，这样他就可以更好地为皇帝和国家工作——不过那地方是内廷的地盘，因此东方承平就是不同意。

    于是，东方永义只好去了皇家商部。

    商部是管私帮的。

    东方永义：“我马上要给皇室效力了，把那些私帮全部杀完，把他们的帮规全部烧毁！”

    我：“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有私帮？”

    他：“你这都不明白？原因在于少数人的邪恶本质。那些人总是喜欢不劳而获，他们总是想空手套白狼。劳动，只有劳动才能创造世界，只有劳动才是道德的。世上绝不允许存在不公平！决不能有不劳而获的人！私帮只想买卖东西，他们是人类的渣滓，必须清除！你看，我们的大明多么伟大，我们的京畿多么繁华，却因为那些私帮才不安稳。”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并且举出了那个黑猪白猪的例子。

    他：“二十头猪就剩了两头，这不正说明了劳动创造世界，买卖毁灭世界？你傻啊？”

    我：“私帮满天下都有，为何唯独京畿最多？”

    他：“那是因为京畿是天子脚下，我们最繁华最发达。那些私帮受不住清贫，从外地的穷地方赶归来享福。应该把这些外地穷鬼全赶出去！”

    我：“你这一说，我全明白了。真不愧是帝国大学的高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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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畿繁华？京畿繁华个大头鬼！

    在生命的前20年，我以为首善之地繁华得像天堂；在来皇宫的前二年，我看到首善之地繁华得像天堂；但随后我深入京畿的农村，我发现了真相。

    京畿有两亿五千万人，有三千万人住在县城里，他们确实很繁华，但剩下的两亿两千万就穷得要死，比外省穷多了，甚至比我们那个村子还穷。我们村再穷也不会饿肚子，也不会衣不蔽体啊，可是京畿的村子到处是全家穷得只剩一条裤子的，净是卖儿卖女的，还有好多整村整村出去要饭的。

    事实上，京畿各县城的繁华天下第一，那是因为它们不但吸收了全天下的赋税，还把京畿的乡村都吸干了。

    天下诸省，离京畿越近的，越穷，比如山西、中原、黔州、西凉，全都穷得要死——事实上，有一个专有名词来指代这种现象——“京畿黑洞”；离京畿远点的就好过点，比如河北、山东、江南；离京畿最远的最富裕，比如岭南和辽东，这次叛乱的就是这两个省，这两个省从来不把京畿放在眼里，人家平民的生活水平都不在京畿士族的水平之下。

    私帮在岭南和辽东从不叛乱，因为他们就是合法的，那里的官府从不管这些破事，只要他们交税就行。

    私帮在京畿最多，那是因为京畿的官府管得太严，裤子都漏屁股了还不让买布，不私通布帮、不加入布帮还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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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岭南和辽东，我还要多说几句。

    京畿的人一说岭南和辽东，都把岭南人称为南蛮，把辽东称为北佬，在他们心中，这两个省，一个穷得穿不上衣服，一个穷得成天穿着破棉袄。

    不过事实完全不是这样。我看过看多很多书，这些书虽然好多谬误，但还是能从这么多书中提炼出一个结果：岭南和辽东比内地强得太多了。

    内地人都说，岭南和辽东虽然比内地富点，那是因为他们无耻，没有道德，私帮盛行，民不聊生。

    但我下面这个例子会告诉你，岭南和辽东是多么富。

    比如京畿的钉子户是负责造钉子的，他们几十代人都负责造钉子，他们的小孩从会走路就负责造钉子。这些钉子户一个人一天能造几十个钉子，一年就是几千个钉子！

    朝廷说，多亏了专业户籍制度，才能让大明拥有如此专业的钉子户，这太伟大了，假如没有朝廷设计的专业户籍制度，那么一个普通人一天也造不出一个钉子，这样世界不就完蛋了？！这说明了大明户籍制度的合理性。

    不过岭南真的没有专业户籍制度，那里私帮也是合法的。

    我这里就说说人家没有钉子户，人家是如何造钉子的。

    那里有一个大工厂，里面有几十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每个人只负责一件事，比如一个人天天烧火，一个人融化铁块，一个人把铁水熔成铁丝，一个专门抽铁丝，一个人剪铁丝，一个专门切削钉子头的一面，一个人专门打钉帽，一个专门包装等等。

    你猜这个工厂平均每人每天生产多少钉子？

    大概你会说，他们没有一个人会造一枚钉子啊！

    的确，有些人在工厂干了几年，才发现自己竟然是生产钉子的，他还以为自己是生产剪子的呢！

    不过呢，我说的是平均。我现在要说了，你不要吃惊：至少一万枚。

    你会说，扯淡呢！一个50岁的专业钉子户，把一块铁变成几十个钉子，要花整整一天时间，怎么会有人一天生产一万个钉子？但是这一个工厂一天就能把几吨的铁块变成几十万个铁钉，平均起来不就是一人一万枚？

    你再不信？你去长安县和西安县的钉子黑市上去看看，清一色的岭南钉子！人家的钉子从几千公里背来，一路上被雁过拔毛，竟然比京畿的钉子还便宜！

    连我这个皇家仓库主管买东西都不买京畿的，只买岭南的，因为岭南的东西便宜啊，我贪污得更多……

    所以说，不是人家岭南比京畿富一点，而是比京畿富几十倍。

    那些京畿人肯定不服，说，扯淡呢，既然岭南这么富，为什么他们不打过来。

    哈哈，原因还不是因为内廷和禁军，你以为是因为人家不想打啊！岭南生产钉子再多，打得过禁军的坦克和轰炸机？

    我甚至敢说，如果没有内廷和禁军，岭南早把内地打趴下了！

    而且，岭南还是被内廷严格管着的。

    比如大明皇家律例就规定，岭南的钉子不能超过五厘米，因为超过五厘米就能造船了，这是严厉禁止的。

    据说历史上曾经有过一场“六厘米战争”，就是因为岭南造出了六厘米的钉子，元老会觉得岭南太过分了，就用飞机坦克大炮把岭南炸成平地。

    从此之后，岭南老实多了，再也不敢生产五厘米以上的钉子了。

    不过，自从岭南叛乱后，西安县私钉帮卖的钉子越来越长了，现在已经到5.5厘米了！

    当然，这件事只有我这种喜欢瞎琢磨的人才懂，在四十亿人的心中，岭南和辽东依然是蛮荒之地，京畿才是世界的中心。

    所以，那些京畿人不要嘲笑南蛮和北佬了吧，如果没有禁军，你们早被人家打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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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私帮之争

﻿    好了……我接着说朝会……宰相李国忠发言之后，群臣继续讨论。

    户部副部长冯泽洋上前说：“私帮已经联合成总私帮了，听说还有什么‘私帮元老会’，有个叫王发财的自立为‘买卖元老会元老长’。”

    工部副部长沈朋义也说道：“他们居然还通过了他们的帮规，其中有一条是‘长安城是万恶之源，西安县是万善之首’。还有一条是‘买卖创造世界’。我记得以前有个邪教叫做‘商业教’，他们是不是死灰复燃了？”

    儒教教主孔有礼大声说：“邪教啊邪教！比魔教还高一层！邪教可是大不对！”

    户部部长金宇光上前说：“陛下，这可是造反啊！不但是造反，简直是诛心！明明是‘长安是我们的中心’，明明是‘劳动创造世界’，他们居然敢瞎改，说什么‘长安城是万恶之源，西安县是万善之首’‘买卖创造世界’。”

    “长安是我们的中心”“劳动创造世界”是大明每一个学生学会的第一个句子，也是钦定大明皇家律法中写明的。

    群臣都站出来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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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江南党党首卢元洲站出来说：“我反对！我认为堵不如疏。如果只打击他们而不改变我们以前的做法，这完全是治标不治本！”

    这当然是新的江南党党首。

    前党首是岭南林氏家主林家翔，他弟弟林家熙叛乱后，他被软禁于皇家监狱部至今。

    新江南党党首卢元洲是江东卢氏家主，江东卢氏也是天字号十二世家之一。他的家府就在南京金陵，他家的海军自称天下第一（除了禁军海军）。

    宰相本来想要打击江南党，结果刚打跑一只狼，又上来一只虎！

    宰相李国忠看着他，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怀疑皇帝的政策？”

    江南党党首卢元洲说：“私帮的出现，就是因为朝廷的专卖制度。如果把专卖制度取消，平民爱买什么买什么，爱卖什么卖什么，而我们只管收税，那多好！”

    户部部长金宇光对他说：“如果平民卖劣质物品怎么办？如果平民想买刀砍人怎么办？如果平民想买毒药害人怎么办？如果平民买卖人口怎么办？如果平民买馒头太多撑死了怎么办？如果平民买私布太多浪费了怎么办？出了事你能负责不？你说，你是不是要造反？好啊你，敢造反！你还敢说你没和岭南叛匪勾结？”

    刑部副部长王华容也上前说：“私帮的出现和朝廷的政策一点也没关系！我们几万年都是这样过来的，怎么会错的。私帮猖獗，是因为朝廷的仁慈被他们当成了软弱。如果我们硬起来，就算他们人吃人也不敢入私帮！”

    皇帝朱鸿华点点头，说：“是啊，我也觉得自己太仁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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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有一个年轻人站出来，说：“我认为这跟谁也没关系，就跟平民自己有关系！”

    原来是少壮士族党党首王卫明。

    他是山西王氏世子，山西王氏也是天字号十二世家之一。他是帝国大学出身，曾经担任过四年的帝国大学学生会主席，目前是帝国大学教师。

    他组织了一个叫“少壮士族党”的组织并任党首。少壮士族党是最近几年成立的，发展很快，东方永义也曾经一度很想加入这个党呢——不过因为世界观不同闹翻了。他们的党章是“青年和士族是这个世界的希望”。

    王卫明说：“我认为一切的根源在于平民的出身！那些恶心下贱的垃圾平民，只会买卖，不会劳动！我甚至敢说，他们连买卖也不会！他们连小学也没上过，字都不会写。他们懂价格吗？懂数学吗？懂物理吗？懂诗词吗？懂钦定皇家买卖法吗？他们没有道德，高买低卖，破坏秩序、人伦、传统、道德。讲什么‘买卖创造世界’，可笑啊！你买了一头驴，换了一头猪，再换了一头牛，再换了一匹马，你没有创造一点东西，怎么会创造世界呢！只有劳动才能创造世界！”

    他背起诗来：“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巾。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就是这些私帮，让那些养蚕的都穿不起丝绸衣服，让那些淘金的连一点金子都没！而我们的目标就是：让养蚕的都穿丝绸衣服，让淘金的满屋子黄金，让挖人参的天天吃人参，让养牛羊的顿顿吃牛羊！”

    全体官员竖起大拇指：“真是国之栋梁！”

    一听他这话，我他妈马上就怒了！妈的！什么主意！什么破主意！我家是屎户，那还不天天吃大屎？我家隔壁是造棺材的，他就天天吃棺材吧。我家隔壁的隔壁是挖坟的，看样子他天天只能吃死尸了。

    皇帝朱鸿华说：“爱卿说得好，我也是这样想的。你说说你准备怎么办？”

    王卫明说：“应该把所有平民都升为士族，这样不就行了？多简单！”

    全体官员大声喊：“滚！”

    皇帝大喊：“你个白痴！给我滚！滚回山西，不要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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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该死的私帮

﻿    人们把王卫明大骂一顿，朝会继续进行。

    宰相李国忠：“这些该死的私帮，低买高卖，自己把钱全都赚了，臣民和朝廷越来越穷，他们越来越富。现在是时候杀一批了。”

    龙椅上的大明皇帝朱鸿华：“那赶紧杀啊！几个月前我就一直说要杀呢，你怎么还没杀？”

    李国忠：“一个原因是前段时间有圣教的事，不过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朝廷有人暗地里私通私帮！他们想要谋反！”

    哎，搞了这么半天，我还以为他真是关心朝廷呢，原来也不过是倾轧！真高看他了。

    凡是黑道，必有白道罩着，没有例外。

    私帮做的是最赚钱的买卖，自然有士族和官员充当保护伞。不但有外朝的人罩着私帮，就连内廷也这样。

    事实上，朝廷上每一个人都有黑色收入。

    其实我的钱也有好多是从私帮赚的……比如国库给我一万金元买蜡烛，我从长安城的官户买可能要两万金元，我自己还要倒贴一万金元。如果我从私帮手里买外地的蜡烛，质量更好，而且只要一千金元。这样说来，我这个皇家仓库主管也算个大私帮分子呢！

    皇帝听了宰相的话，大怒，说：“是谁？”

    宰相、陇西李氏家主李国忠指了指他身后的一个人：“就是他，陕北李氏家主李仁尧！”

    我全明白了。这次朝会的前半部分不是为臣民出头，而是为了打击前王爷的心腹——长安郭氏，后半部分也不是为了剿灭私帮，而是为了打击前王爷的另一个心腹——陕北李氏。

    再次深刻领悟“树倒猢狲散”的深刻含义！

    陕北李氏家主李仁尧吃了一惊，说：“瞎说，我一直忠心皇帝。你这是血口喷人。”

    李国忠：“你家的二儿子和三女婿收了多少过路费、好处费和保护费，你还数得过来吗？”

    李仁尧：“我没……谁没收过，你敢说你没收过！”

    李国忠：“我就没。”

    李仁尧：“那我也没！你凭什么说我收钱了，我还说你收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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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相李国忠挥挥手，大喊一声：“带人证：盐帮帮主盐二蛋、布帮帮主布三驴。”

    这速度，真快！就这样把私帮中的第一大帮和第二大帮的帮主给抓了？让他们镇压就磨磨唧唧地，而为了扳倒别人，立即就抓到了。

    李国忠：“我设了一个计谋，对私帮的人要说买十吨盐和十吨糖。这是很大一笔生意，于是他们帮主就亲自送来的。我们把帮主抓来一阵拷打，原来他们的仓库就是陕北李氏的，他们还给了陕北李氏很大一笔好处费！”

    李国忠问那两个帮主：“你们那些帮派，给谁的钱最多？为什么？”

    帮主们：“是长安郭氏和陕北李氏，他们是京畿最大的士族啊，到处都是他们的土地和人，我们惹不起，只能交保护费。”

    副宰相郭定国正沉浸在丧子之痛中（他儿子是第二生存部部长，刚死），一听这话，立即跳出来指着宰相大喊：“你们这群混蛋不要赶尽杀绝！我跟你们说，兔子急了还要咬人，何况我这京畿第一士族！”

    户部部长金宇光：“嗬！看吧，这人果然把话说出来了！你是京畿第一士族，你就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京畿第一士族比皇帝还大？你这是谋反啊！”

    工部副部长沈朋义上前说：“陛下，他们可是要私卖10吨盐和10吨糖啊。一两盐他能赚一银元，十吨盐就赚2000金元！如果他们一天卖十吨，一年就赚70多万金元！这还只算盐，糖赚得更多啊！”

    皇帝大怒：“光卖盐一年就赚70多万金元！”

    金宇光：“这只是最少的情况啊，他一天可不止卖十吨呢！而且他们还卖糖、布、肉、鱼……一年轻轻松松几百万金元！”

    皇帝大喊：“什么？几百万？！来人，把他们都给我砍了！”

    士兵过来开始拖人。

    那两个帮主对宰相大喊：“等一下！你不是说我们指控他就放了我们吗？”

    李国忠耸耸肩：“我的话你都信。”

    帮主们大喊：“你们这群混蛋！我们总帮主王发财会把你们全杀光的，从皇帝到太监，一个不剩！”

    皇帝大怒：“不要砍他们——给我凌迟了，凌迟三天！然后把他们的帮众杀完！”

    两个帮主依然大喊：“王发财会给我报仇的！”

    皇帝问李国忠：“这个王发财是谁啊？”

    李国忠：“是私帮的总帮主——不过还是一个小贩。而且看那破名字——王发财，他爹娘真没文化！听着名字也没出息！你发财就发财，造什么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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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相李国忠继续对皇帝说：“陛下，这些私贩虽然身份低，可是志向高着呢，上次就是他们‘占领了长安’，现在要口出狂言，居然要杀皇帝。这些私帮分子都是他们支持的。”

    他指着长安郭氏家主郭定国和陕北李氏家主李仁尧。

    那两个人赶紧对皇帝表忠心。

    群臣皆曰可杀。

    陕北李氏家主李仁尧对宰相李国忠说：“别这样啊宰相，我们陕北李氏和你的陇西李氏，五百年前是亲兄弟啊，当时的大明始皇帝亲自封我们拱卫帝京！”

    李国忠：“说这话！天下没有不算的筵席，500年了，该分家了。”

    长安郭氏家主郭定国对皇帝下跪说：“陛下，我们是你弟弟朱鸿风的姻亲啊，你为了你弟弟考虑一下啊！”

    皇帝一拍头：“是吗？我都忘了。”

    户部部长金宇光：“陛下，王爷娶的是他们家的一个女人，又不是他们一家，因此杀了他们完全没影响啊。再说，皇帝不能为了区区两家人而放弃整个天下啊！”

    皇帝说：“嗯，有道理。”

    那两个倒霉鬼还要讲话，宰相一挥手，皇家卫兵直接把他们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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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个人直接就在皇宫大院的刑场被处决了。

    可怜两个天字号十二世家的家主，京畿两个最大士族的家主就这么死了！

    既然杀了家主，自然就要赶尽杀绝。

    两家人的势力也不小，府军也有几十万，因此必须趁他们还不知道的时候，把他们全杀光！

    皇家陆军在长安城集合，然后浩浩荡荡地去长安县和陕北县抄家，那里分别是两人的家府所在之地。

    长安县距离长安城很近，大批的军队很快就把长安郭氏的几个家府抄完。郭定国的十几个老婆、几十个儿子、几百个侄子外甥、几万太监和侍女都被押入部狱。

    大明的监狱分为好多种，互不隶属。第一种是皇帝的皇家监狱部，第二种是元老会的皇家监狱，第三种是内廷的诏狱，第四种是外朝的部狱，当然，地方上的省长、督军、士族还有他们自己的监狱。

    部狱在皇宫附近的一个辅楼，和诏狱一模一样。进了诏狱基本没出来的，因为内廷没有人手来审问，招供的不招供的全都拷打致死。而部狱就人性化多了，只要你出钱，都能出去。

    于是，部狱里一阵哭爹喊娘之后多了几千万金元。

    这些钱堆在皇宫里，作为郭定国叛国的证据。

    这些证据证明了消灭长安郭氏的正确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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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县里有好多大士族，长安郭氏的势力虽然很大，但并没有压倒性优势，因此皇家陆军很轻松地打垮郭家的府军。

    不过，他们在陕北县吃了大亏。

    陕北县整个就是陕北李氏的。

    陕北郡是京畿六郡之一，陕北县是它的郡所。陕北县城有九十万人，八个城门的守城将领全都是李氏的人。不像长安县的开门相迎，在陕北县迎接皇家陆军的是万箭齐发。皇家陆军正密密麻麻地堵在陕北县门口，准备进去抢劫，没想到直接被射成了筛子。然后大批的热油从城墙山泼下，没被射中的都被烫得皮开肉裂。最后，一只点着的箭从天而降，城下成了一片火海。

    宰相李国忠大怒，于是他调集更多的皇家陆军。

    大明的皇家陆军有几千万，分别在各省驻军。

    保定战役中覆灭了几百万，虽然损失惨重，但皇帝承受得起。

    朝廷一方面从各省调军，一方面加大兵役范围，仅仅不到半年时间，京畿重地又拥有了几百万皇家陆军。

    更多的皇家陆军浩浩荡荡地冲向小小的陕北县，把她包围得水泄不通。现在，围城的军队比城里的县民还多，陕北李氏肯定完蛋了。

    皇家陆军继续玩掘地道埋火药的把戏，而城墙上的守军紧张地看着他们，等待着自己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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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这次抄家的是刑部副部长王华容。

    他摸着自己的小胡子，下了命令：“点爆！”

    远方传来了低沉的声响，地面微微地震动，浓烟四起，整个城池笼罩在火药的烟雾中。

    烟雾散尽，几个缺口出现在人们的眼前，每个缺口长达几公里。皇家陆军的火药威力不大，而陕北县的城墙也不结实。

    王华容大喊：“进攻！”

    皇家陆军争先恐后地跑向缺口。谁能先攻进去，谁就能抢到更多的银子和女人，这道理大家都懂。

    陕北县里的李氏府军大概有十万左右，他们的抵抗很顽强。每一条街道，每一个院子，每一间屋子都要拼死争夺。围城的皇家陆军都攻入城墙之内，看来此战必胜啊。

    皇家陆军全都进入城内抢劫，王华容最后才进去，他觉得殿后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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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遥远的东方，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关中平原的地平线上。

    他们快速地走向陕北县，走近了能看到他们扛着很多军旗。

    有两种军旗最正规，它们的图案是长安郭氏和陕北李氏的族徽。

    其余的就比较杂乱，有的图案是一个盐堆，那是盐帮；有的是一只牛，那是牛帮；有的是一个瓶子，那是油帮或酒帮。在中间，有一个旗子最显眼，是红底中有一个金币，那是新成立的“买卖元老会”会旗。

    他们很快抵达陕北县。第一个被射死的就是王华容，第一批被射死的就是皇家陆军指挥部。

    皇家陆军一败涂地，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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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总私帮初现

﻿    消息传到皇宫的时候，宰相李国忠正清点着长安郭氏的金银珠宝。

    皇宫院内大部分是九龙湖，湖中央当然是皇宫，皇宫周围是一圈小岛，小岛上是辅楼，辅楼和皇宫用廊桥连起来。

    长安郭氏抄家很顺利，战利品把廊桥的空地全占满了。有金元宝、银元宝、貂皮丝绸、吐蕃蜜蜡、翡翠珠宝、水晶器物、象牙用品、珊瑚钟表、古玩字画等等等等，此外还有好多地契房契、成箱的纸金元。

    宰相李国忠对皇帝朱鸿华说：“陛下，此人的身价居然比大明的一年税收还高！你看光着地契就几十万亩，房契有几百个院子！”

    皇帝说：“抄得好。应该多抄几个！”

    正在这时，皇家传令官急急地跑过来。

    皇帝问：“陕北李氏抄了多少？”

    皇家传令官结结巴巴地说：“皇家……皇家陆军损失惨重，领队王华容阵亡，现在皇军群龙无首，被包围在陕北。”

    群臣都在欣赏那些抄家宝贝，还有人趁不注意偷偷往兜里塞东西。听到这话，全都吓一跳。

    宰相李国忠抓住他的脖领子，问：“什么？一百万皇家陆军居然攻不下小小的陕北城？那城里也不过百万，一打一还打不过？”

    皇家传令官说：“城外还有人呢！皇军刚攻进城里，从城外就来了援军。其中长安郭氏府军大概有三十万，陕北李氏府军大概有二十万，而且还有大批的私帮帮众，那个什么‘买卖元老会’王发财也带队来了，也不下几十万！”

    李国忠一拍大腿：“叛乱！叛乱！居然跟私帮勾结，居然真是叛乱！我真小瞧他们了，看来要派出主力部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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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批的皇家陆军在长安城集合，从皇宫望去，整个长安城都是黑色的脑袋瓜。

    他们穿着漂亮的黄绿色制服，士兵拿着长矛或军刀，军官骑着军马别着手枪，一列列地冲长安出发，往北方走去。

    不过他们刚一出长安城就被打散了。道路全被挖断了，而地里到处是陷阱，陷阱里是粪水和竹刺；每一棵树上、每一幢房子里都有弓箭手；每一处水源都被下毒。

    皇家陆军屁滚尿流地跑回长安城，他们踩踏而死的远远超过被叛匪杀的。

    皇家陆军都一直是废物，这批皇军和以前皇军的区别是：他们更加废物。以前的军队打仗不行，剿匪还凑和。现在这帮人连拿竹竿和菜刀的私帮也打不过了。

    郭家府军、李家府军，还有私帮军队出现在长安城的北方。他们望着长安城里的一幢幢整齐的高楼。

    长安城没有城墙，似乎谁都能攻占她。

    他们望着近在咫尺的、没有任何防备的长安，心里肯定思绪万千。

    他们停了几个小时，交头接耳地商量着。

    我完全能想象他们的心情，其中或许有害怕、激动、希望、贪婪。

    最后，他们冲长安城冲了进来，贪婪终于战胜了理智。

    大概他们认为长安城的守军是一群废物，天下终于该换皇帝了。他们会冲进长安，杀了昏庸的皇帝和奸诈的宰相，然后开创一个新朝。

    皇帝和群臣在皇宫一百层的承起宫望着这一切。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望着内廷总管刘兴朝。

    内廷总管刘兴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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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是小股叛匪提心吊胆地走入长安城，没有地雷啥的，也没人阻拦。

    然后是叛匪陆续走入，和一些皇家陆军发生打斗，不过皇军很快逃跑了。

    最后大批的叛匪争先恐后地往里冲，人人都想先去抢皇帝的银子和女人。

    突然，从每个高楼的窗户上伸出黑洞洞的冲锋枪枪口，每个楼顶都冒出了重机枪，每个街口的井盖都被掀开，禁军在下水道口拿着冲锋枪扫射。皇宫院内的各辅楼楼顶出现了几十门大炮，对着十多公里外的叛军狂轰滥炸。天上还出现了几架直升机，对着地面疯狂扫射。

    叛匪们立即夺路而逃，街上丢下满地尸体。

    总管刘兴朝轻蔑地笑道：“这年头，阿猫阿狗的也敢来打长安。”

    皇帝和群臣都长出一口气。

    宰相李国忠望着那些逃命的叛匪，对刘兴朝说：“追出去把他们消灭啊。”

    刘兴朝对他说：“这些拿着竹竿的乡巴佬不配我们打。你的事，你去打。”

    户部部长金宇光：“难道江山社稷不是你的事？”

    刘兴朝盯着他说：“再对我说废话，我就把你从一百层楼上丢下去。”

    场面有些尴尬，好久没人说话。

    当天朝会之后的内廷集会，内廷总管刘兴朝阴沉着脸说：“外朝这帮混蛋，整天吃饱了没事干瞎折腾，出了事还不是我们兜底！金宇光乳臭未乾，也既然敢指责我。李国忠也敢命令我，他算哪根葱！就他们那点府兵，也敢在我面前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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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说当天的朝会。

    宰相李国忠说：“皇家陆军都是新兵，不堪重用。逆匪不能占据长安城，但会把别的县一个一个毁灭。为了我们自己，必须消灭他们。京畿也是我的家乡，我决不能容忍叛匪蹂躏她。”

    皇帝朱鸿华的脸色露出一丝不快：“新皇军打不过他们，禁军不想出去打，那怎么办？”

    宰相李国忠说：“不必只依靠他们！”

    他转身对生存部部长杨明阳说：“你爹能出兵不？”

    杨明阳是弘农杨氏世子，他爹即为弘农杨氏家主。弘农是长安城东边的一个郡，郡所即为弘农县。

    杨明阳说：“家主肯定同意的。我们一共有四十万府军，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宰相又转身对东方永武说：“西凉骑兵能来不？”

    凉州东方世子东方永武前几个月刚被升为军部副部长助理，也位列朝会之上。

    其实并不是东方家有功，也不是他有能力，而是保定战役的时候，东方家的府军跑得快，战后竟然成了主力——而且，还是得到我的情报才跑的。

    东方永武：“没问题。我们有四十万骑兵，只要朝廷一声令下，可以立即驰援长安。”

    宰相李国忠：“很好，我在陇西还有五十万府军。三军集合，足够绞杀逆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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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战乱让号称天下首善之地的京畿露出了它本来的虚弱面目。

    关中平原上的几百个县城犹如大洪水中的危房，有的摇摇欲坠，有的转眼就不见了。

    私帮或许没本事，但那两家的叛逆府军可不是吃素的。县城被一个接一个地攻破，县民被屠杀，女人孩子被掳掠，金银财富被抢夺，全县都被大火烧毁。

    朝廷再次对逆匪开战。

    宰相李国忠指挥三路军队同时开战，北方是东方永武和东方永白率领的四十万西凉骑兵，西方是宰相李国忠的五十万陇西李氏府军，东方是杨明阳率领的四十万弘农杨氏府军，此外还有十几个大士族参战，他们每家都有几万府军。

    正在烧杀抢掠的逆匪很快遭遇了大明府军。

    府军都是士族自家养的军队，自己的东西自己肯定关心嘛，因此府军还是很有战斗力的。

    分散的逆匪被击溃，他们边打边退，最后被挤压在一个十几公里长宽的包围圈里。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一百多万军队把叛匪团团包围。

    府军联军就等着天明把他们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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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明后，宰相李国忠亲自对着叛匪劝降。

    所谓劝降，完全是扯淡，这不过是猫吃老鼠前的游戏。所有人都知道，朝廷没有放过逆匪的传统。

    宰相用大喇叭对着逆匪讲话，对面依然竖着各种旗帜，其中最显眼的是红底金币旗。

    宰相正巴拉巴拉地讲话呢，逆匪突然往府兵联军的方向投掷了好多瓶子。瓶子啪地摔碎，一股黄色的气体冒了出来。

    宰相大笑：“哈哈，没炸弹了也不要扔尿瓶啊！”

    那些从保定战役中活命的老兵一看这架势，马上想到了那可怕的一幕，全都纷纷后退。其中跑得最快的是西凉骑兵，他们都知道这是毒气，而且他们都骑着马，跑得快。

    那些没有经历过保定战役的新兵冲了上去，他们一接触黄色烟雾就立即倒地抽搐，几秒钟就不动了。

    其余的人一看到这种情况，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逆匪也没动，因为他们没有防毒面具。

    双方坚持了一上午。

    最后逆匪全体冲锋。他们一边冲一边扔毒气瓶。这简直是自杀冲锋，因为毒气杀人是不管敌我的。

    那些老兵赶紧闪开，包围圈松动了。

    几十万逆匪四散而逃。

    在沃野千里的关中平原，逮几十万兔子都挺难的，何况是人。

    那些人也没什么特点，逃入人群中换身衣服，谁知道？

    府兵联军只杀死了十几万，大部分都逃跑了。有的混入民间，有的往北逃往西凉，有的往南逃往四川，最多的人逃往中原。

    潼关已经被毁坏，人员可以很轻易地来往。

    那个“买卖元老会元老长”王发财也逃往中原，甚至有传言说他就是赵正豹派出的，而且禁军情报显示，王发财逃往潼关的时候有中原军接应。

    这个王发财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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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京畿大乱。

    每一个县城都出现暴乱，京城、郡县、乡下已经脱节。皇帝就管着长安城和她附近十几个县——也就是大长安区，其余的郡县要么是大士族管着，要么是当地土豪管着，要么是当地土匪管着，要么就是成了废墟。

    哈哈，当初一个天字号十二世家就把天下搞得昏天暗地，现在两个天字号十二世家同时造反，看皇帝怎么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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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府军的壮大

﻿    又过了些天，皇宫里举行朝会。

    群臣仍在讨论京畿军情，有人建议训练皇家陆军，有人建议增加府军。

    宰相李国忠：“陛下，应该增加府军。府军都是各大士族自己的军队，他们第一战斗力强，第二不花朝廷的钱。如此一来，朝廷是一举两得啊！”

    生存部部长杨明阳：“陛下，事实也证明的确如此啊。私帮之战就是例证，应该多多地增加府军才是。”

    儒教教主孔有礼站了出来：“大胆！钦定大明皇家律法写明了，一定要限制士族和外戚的府军，你们居然敢说朝廷要依靠府军！他们反了怎么办？谁来管他们？”

    江南党党首卢元洲也站出来说：“是啊！宰相说府军战斗力强，不花朝廷的钱，我却以为正是因为这两点，才不能增加府军。你想想看，他们的军队不花朝廷的钱，能听朝廷的话？他们战斗力强，如果他们反叛，朝廷的皇军能打得过他们的府军？”

    户部部长金宇光站出来，对着孔有礼和卢元洲说：“此言差矣！我们是士族，我们的地位都是皇帝给的，我们怎么能反呢？还有，就算有人反了，能打得过禁军？增加府军全都是为了皇帝啊！难道你们不是为了皇帝？你们为了私帮？你们是不是跟私帮勾结？你们说是不是？”

    那两个人刚要说话，金宇光立即喊了起来：“是不是？是不是？你们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是不是？”

    他把那两个人气得直跺脚。

    龙椅上的大明皇帝朱鸿华：“不错，这次多亏府军。反正不花朝廷的钱，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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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部部长金宇光又对皇帝说：“陛下，现在京畿出了乱子，中原又有赵正豹虎视眈眈，我请陛下同意辽西骑兵进京勤王！”

    他就是辽西金氏子弟，辽西骑兵就是他的兵，原来他也是为自己着想呢！我还以为他只会拍马屁呢。

    很好，现在长安附近已经有陇西李氏、弘农杨氏、凉州东方氏三支府军，再加上辽西金氏骑兵，能凑一桌麻将了。

    宰相李国忠盯着金宇光看了半天，这才明白原来对方说话都是有目的的。

    他对皇帝说：“皇上，目前辽东反叛，辽西应该去剿灭辽东叛军才是，千里迢迢地来京畿干什么。还勤王，勤什么王，我们已经把叛匪全赶跑了。”

    生存部部长杨明阳也说：“再说拿什么养活辽西骑兵？你们有钱买，我们还没粮草卖呢，尤其是你们的战马吃得那么多。大长安区已经挤得前胸贴后背了，到处是逃难的难民，拿什么养他们？”

    金宇光听了他们两个的话，恼怒地说：“你们两个！我帮你们说了那么多好话，你们怎么这样？恩将仇报！你们是哪一拨的？”

    宰相李国忠：“甭管哪一拨的，京畿的事，京畿人负责。你一个辽西人瞎掺和什么？”

    生存部部长杨明阳轻声对他说：“乖乖地拍马屁去。”

    刹那间，金宇光的脸色变得凶狠，几乎要把他们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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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一直不说话的内廷总管刘兴朝说话了。

    他说：“陛下，私帮叛乱居然用上毒气弹，这明显是两河的赵正豹支持的。由此可见，京畿很凶险啊，不如就让辽西骑兵也过来，这样才安全点。”

    刘兴朝一说这话，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国忠、杨明阳、金宇光全都疑惑地望着他。

    刘兴朝从不做没用的事，更不会做好事，不知道这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金宇光疑惑了一下，不过反正刘兴朝这话是对他有利，他马上说：“总管大人说得极是！京畿重地，防守的兵士应该多多益善。什么京畿人外地人，见外了！如果赵正豹攻进来，李国忠和杨明阳能负责吗？！”

    皇帝朱鸿华挥挥手说：“嗯，人越多越好。准了！”

    金宇光对内廷总管说：“多谢大人，大人说得极是。”

    刘兴朝：“客气客气。我们都是为了江山社稷。毕竟禁军也不想去打毛贼啊，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国之栋梁啊。你们的府军快点从辽西过来，禁军的任务就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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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西省是游牧省，位于河北省以北，出河北塞外就是辽西大草原。

    辽西有一亿人口，人口虽然不多，但大部分是游牧人口，战斗力比内地的农业人口高多了。

    辽西省府是辽京城，此外还有承德、丰宁、多伦、蒙南四郡，下辖两百多个县。

    辽西省长是辽西金氏家主金寰强，辽西是金氏的地盘，省长当然是金氏家主。

    辽西督军叫陈俊远，内廷和禁军出身，当年是李永福提拔的。他在李永福死后声明效忠新内廷总管刘兴朝，至于他的真实想法，那就是天知道了。

    金寰强有一堆儿子，最喜爱的是一对嫡子双胞胎，弟弟死在保定，哥哥就是世子金宇明。

    这次来的就是他——辽西金氏世子金宇明。

    金宇明带着四十万骑兵从辽京出发，准备经由西凉进入京畿。

    不过他们刚进入西凉省不久，更多的西凉骑兵就包围了他们。

    西凉也是游牧省，人口五千万，大部分是游牧人口，因为常年和西域、蒙古打仗，战斗力比辽西还猛。

    西凉省府为凉州，还有甘州、肃州两郡，下辖一百个县。

    省长兼督军是东方承定，他是东方家主东方承平的胞弟。

    尽管东方承定是西凉政权和军权的最高长官，但人人都知道，西凉真正的老大是东方承平。

    东方承平20年前就立下赫赫战功，那时他就能做数一数二的大官。但他甘居幕后，把他不成器的弟弟推到前台。一省的省长和督军是同一人，这就相当厉害了；而让人同时做省长和督军的人，更厉害。

    话说至少上百万的西凉骑兵和牧民包围了四十万辽西骑兵。

    辽西方面派人给西凉说好话，甚至告到了皇帝面前，但西凉方面的借口是：这是牧民武装的自发行为，跟东方家没关系，他们管不了。

    金宇光甚至去见了长安的东方承平，东方承平装模作样地说：“我可以做个中间人，给你们调解一下。因为你们的骑兵践踏了他们的草场，所以你们要出两百万金元才能过去。”

    金宇光气得要死，不过没办法，谁让那是西凉的地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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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发生后，内廷总管刘兴朝单独召见我，说：“你悄悄去见东方承平，让他放行辽西军。”

    我挠挠头：“理由呢？他肯定不听我的话，你确定他听你的话？”

    刘兴朝：“你就说我拜托他一次。他不见得听我的话，但我的面子他要给，将来我也会给他面子。你不要把事情说破，越少人知道越好。这事我自有打算。”

    我：“明白。”

    我悄悄出宫，去东方家府去找东方承平。

    他和东方永武、东方永白宴请了我。

    我对他们说：“内廷要整李国忠和金宇光了，你们可以把辽西军放过来，然后看热闹。”

    东方承平问：“怎么整？刘兴朝是只冲着那两个人，还是要整所有外朝的人？”

    我：“他要整一个人，肯定要整到死，但我现在确实不知道他的下一步计划。内廷离不开外朝的，因为事情还要外朝去干啊，扳倒了整个外朝，谁去干事？我猜他不会对你动手，起码现在没，毕竟你们现在没矛盾啊。”

    东方承平说：“面子都是相互的，这个面子我先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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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辽西金氏的荣光

﻿    两个星期后，辽西金氏世子金宇明终于带着四十万辽西骑兵来到长安。

    辽西骑兵看起来比西凉骑兵厉害多了。

    西凉骑兵大部分是轻骑兵，甲胄都是皮制的，军马也是皮制护甲，武器是弓箭和匕首。辽西骑兵大部分是重骑兵，士兵和军马都是锁子甲，武器是长矛和砍刀。

    西凉骑兵看起来黑不溜秋的，行军也懒懒散散地没秩序。辽西骑兵看起来神采飞扬，军官更是穿着金属护甲，腰间别着手枪，头上戴着红色的丝绸缨络。

    金宇明骑着一匹通红的汗血宝马走在最前面，后面一队一队的辽西骑兵整齐地进入长安城。

    全长安的人都围观着他们，女孩子们还害羞地窃窃私语。

    他们驻扎在长安城军事区的长安军驻地。

    长安军经历了保定战役和陕北战役，覆灭两次，已经没多少人了。皇帝特意给辽西军拨出不少粮草，金宇光也自掏腰包买了不少东西。

    长安上上下下都在讨论辽西军，金宇光的腰板直了不少，几乎成了朝天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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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氏兄弟举行了很多次宴会，每次宴会邀请函的落款都是：“皇家户部部长金宇光、辽西副督军金宇明敬上”，宴会的地点都是长安军驻地。

    第一次见到金宇明的时候，我不得不说，他真是个俊美青年，长得一表人才、气度非凡。我和他吃过了一顿饭，就知道他是个讲义气的好人。

    金宇明身高一米九以上，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穿着辽西军的礼服，黄色穗饰点缀着白色军服，三龙标在肩章，辽西省旗在胸口。难得的是，他却显得极为温和，属于那种一看见就想和他说掏心窝子话的人。

    金宇光先说一阵他和金宇明多么要好的话，然后给他敬酒，再给全体人敬酒，最后一个一个人地敬。

    金宇明也是同样，先说他跟金宇光比亲兄弟还亲（他们一个是嫡出，一个是庶出，而且金宇明还曾经有个同母弟弟），然后说他们一起怎么长大的，最后给全体人敬酒，完了继续一个一个敬。

    如此的宴会持续了很多天，简直成了长安的一大盛事。

    长安县和西安县的说书先生们都说，金宇明如此英俊潇洒，完全能位列京城十大美男之列。

    事实上，人们看到他们兄弟站在一起，几乎不敢相信他们是兄弟，一个柔柔弱弱的，身高一米六，皮肤惨白，佝偻腰，带着眼镜，说话满脸奸笑；一个人高马大，做事干净利落，为人大气。

    最后的一次宴会最辉煌，因为连皇帝也来了；因为皇帝来了，所以朝廷的群臣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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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辉煌的宴会设在户部大楼举行。

    皇家户部有两个分支，主部在皇宫里，是户部部长办公场所，内廷的地盘；副部在长安官府区的户部大楼，是副部长的办公场所，外朝的地盘。

    按理说户部部长应该是内廷的势力范围，在皇宫里办公；副部长是外朝的，在户部大楼办公。但金宇光太受皇帝宠爱了，于是被皇帝直接任命为户部部长。总管刘兴朝反对，但皇帝坚持，总管不想翻脸就忍了。于是金宇光就以户部部长的身份在户部大楼办公。

    这次宴会就设在户部大楼，是金宇光特意坚持的。

    大批重要人物到场。

    因为上次朝会的事，金宇光和陇西李氏家主同时也是宰相的李国忠、弘农杨氏世子同时也是生存部部长的杨明阳有些不痛快，因此一直没邀请他们，这次他们两个也来了。事实上，整个内廷、外朝都到齐了。不过外朝的人全离金氏兄弟远远的，看来金氏还在被孤立。

    最后，皇帝朱鸿华和皇后李方楠也来了。他们在禁军和御前护卫的簇拥下进入户部大楼，所有人员三拜九叩。

    官府区全区戒严，街上按照一米一个的密度站满禁军，房顶上全是狙击枪和重机枪，直升机和飞艇在上空警卫。

    皇帝坐定，和群臣寒暄几句，宴会按照习惯举行，中央的人表演唱歌、跳舞、杂耍、相声、武术、魔术，而人们交谈敬酒。

    大家酒酣耳热之后，离开座位，气氛更加热烈。

    金宇明身穿蓝色常礼服，袖口是辽西纹，肩膀是三龙标，胸前还佩着一朵小红花。

    他一杯接一杯地敬酒，红晕渐渐涌上脸庞。尽管他微醉，却显得更加豪爽和真诚。

    他大声说：“你们的食物太好了，我居然大部分都没见过。我们辽西吃的就是羊肉和马肉，有烤羊腿、全羊席、手扒羊肉、奶茶、马酒……你看这些菜，这些酒，哈哈，还有这些女人。我们那儿的女人脸上粗糙得很，你看这京城的女人，嫩得像豆腐。对了，我要吃豆腐……我们辽西现在连豆腐都吃不上。妈的，都是河北人不卖给我们，我们现在连铁锅都没……”

    群臣大笑。

    金宇光端出他面前的一盘豆腐，说：“哥哥你尝尝这豆腐！”

    金宇明尝了尝，伸出大拇指：“咦？奇了怪了，为什么你们的豆腐这么鲜？放了味精？”

    金宇光哈哈大笑，说：“味精？你看这豆腐是什么做的？你以为是普通的豆子做的豆腐？错了，这是用猴脑做的！先把金丝猴绑住，敲开它的天灵盖，趁它还活着的时候取出它的一半脑子，做成了这盘热气腾腾的猴脑豆腐。你尝着这豆腐的时候，猴子还在叫唤呢！这道菜叫‘皇家豆腐’，长安名菜！”

    金宇明竖起大拇指：“长安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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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宇光给李国忠和杨明阳敬酒，这两人的位置在一起。金宇光说：“多谢两位来我和我哥的接风宴。”

    李国忠说：“我是看皇帝的面子，我根本就不想来。”

    杨明阳说：“你这接风宴都多少天了？你家是开酒店啊？俗气！”

    金宇光脸色一沉，酒杯停在空中。

    那两个人不理他，继续说笑着。

    金宇光转身走，他的脸色瞬间恢复原来的喜色。他走到皇帝那桌，对皇帝说：“我和我哥关系最好了，小时候我们一起打别人，长大了我们一起打仗。我记得有一次我们把别人打坏了，我爹问我们谁打的。我们就争着说自己打的，结果我爹就把我们一起打了一顿，哈哈。”

    金宇明也来到皇帝面前，说：“我记得很清楚呢，还有我双胞胎弟弟金宇兆，我们兄弟三个一起打的。那时我们都才六岁，辽西督军的儿子十岁，他来抢我们的小马。我们三个一起上，抡起砖头就把他砸得头破血流。后来我爹问我们谁打的，我们每个人一口咬定是自己打的，别人没打。后来我爹就把我们三个都打了一顿。哎，现在想起来屁股还疼。”

    皇帝哈哈大笑，说：“你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啊！”

    金宇明的脸色阴沉起来，说：“几个月前死了。”

    金宇光说：“我二哥金宇兆，几个月前和十万辽西骑兵死在保定。他绕了几千公里，从西凉、京畿、中原到了河北保定，结果……哎！”

    皇帝说：“忠臣啊，忠臣！这次我们一定能胜利的，上次太大意了！我看你们的骑兵太漂亮了，打仗肯定厉害！”

    金宇明说：“辽西重装骑兵天下第一，如果不是河北军卑鄙地放毒，他们哪是我们的对手？！”

    金宇光说：“我们一定要把中原收复，一定要把河北收复！到时候我只有一个要求，把塞北划给辽西，因为这是我二哥金宇兆的遗愿。他当时总是说：‘塞北草原自古便是辽西地盘的神圣领土，一百多年前被河北抢了，这次誓死也要抢回来！’。”

    皇帝说：“没问题！”

    金宇光和金宇明一起大声说：“我们誓死消灭赵正豹！”

    皇帝高兴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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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喝醉了，他的脸红红的。

    皇帝含混地说：“我有个妹妹，刚18岁。我决定把她许配给你！那可是我最喜欢的妹妹哦！”

    群臣都惊呆了。

    金氏兄弟也惊呆了。

    皇帝继续说：“我把她许配给你！她叫什么来着？哎，喝醉了忘了。”

    他转向他的御前太监马家辉，说：“去找那个……叫什么来着？刚十八岁的那个妹妹。”

    皇帝的御前太监叫马家辉，朱鸿华当初做皇储时的太子部主管。他不算内廷总管的人，而是皇帝最心腹的心腹。

    马家辉依次说：“朱蒙含？朱蒙灵？朱蒙觅？朱蒙晴？朱蒙欣？朱蒙畅？”

    皇帝一一摇头：“不是。”

    皇帝有几十个弟弟，几十个妹妹，记不住是正常的。

    马家辉最后说：“朱蒙莎？”

    皇帝一拍头：“就是她，莎莎！把她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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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蒙莎被叫了过来。

    她站在皇帝面前，毫无表情，不是高兴，不是生气，也不是悲伤。

    宰相李国忠说：“金宇明他已经有五个老婆了！大明公主怎么能嫁给他？”

    皇帝说：“没关系啊，把我妹妹做正室就行！你看他多好，一表人才！”

    皇帝对金宇明说：“怎么样？”

    金宇光激动地直搓手，他由衷地为他哥哥感到高兴。

    金宇明兴高采烈地说：“当然同意！”

    他一饮而尽，说：“陛下，我一定以死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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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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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金宇光惊涛骇浪的一天

﻿    第二天，新任大明驸马、新任长安十大美男、天字号十二世家之辽西金氏的世子，金宇明，死了。

    前一天的宴席是零点结束的，金宇明醉醺醺地去睡觉，就睡在户部大楼的十二楼，紧挨着金宇光的卧室。

    第二天早上八点，侍女怎么敲门也没人答应。她不敢推门，直接去叫了金宇光。

    金宇光大声喊他，大力敲门，没有反应。金宇光找来钥匙，把房门打开。

    金宇明仰躺在床上，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两个鼻孔、一张嘴都流着血，血染红了枕头，他的头几乎是在血泊中。换句话说，七窍流血而死。

    消息传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皇帝差人问情况，内廷、外朝都派人查看。

    消息传到辽西省府辽京城，辽西金氏家主金寰强立即从辽西赶过来。

    朝会上，宰相李国忠对皇帝说：“陛下，户部大楼可是金宇光的地盘啊，那里来来往往的人全是他的！”

    还有几个大臣一起指责金宇光。这些人毫无疑问都是外朝的人。

    金宇光低着头望着地面，眼皮一眨不眨，完全没有以前的多话。

    皇帝朱鸿华说：“等调查组调查完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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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共有四个调查组，互不隶属。皇帝的御医、内廷的医生、外朝的医生、辽西的医生，这些人在互相监视的情况下把金宇明解剖得就像西安县酒楼里的羊蝎子。

    四个调查组最后一致同意，金宇明是中毒而死，毒物是砒霜。菜里没毒，是在金宇明的盘子、碗、筷子、杯子中查出来的。能在这么多物品上下毒，肯定是内部人干的。

    四个调查组拷打了好多人，那些人要么打死也说不出什么，要么就乱说一气，人们完全没有头绪。

    有人怀疑凶手是金宇光，他杀了他哥哥后，他就是金氏长子，而且户部大楼是他的地盘；不过还有人说凶手是宰相，因为他这段时间和金宇光有矛盾，他也不希望辽西骑兵进入他的地盘，何况户部大楼本来就是外朝的地盘，里面有不少人还是宰相提拔的呢。

    朝会上，群臣依然在吵着，大部分人说凶手是金宇光，少部分人说是宰相。

    此时，杨明阳站了出来：“作为帝大法律系系长，我可以负责地说，一个人是不是罪犯，不应该决定于别人说他是不是，也不应该看他的动机，而是看证据。只有证据能够组成完整的指控链，才能决定一个人是不是罪犯。”

    皇帝：“那你说谁是凶手？”

    杨明阳：“证据不足，无法确定。”

    皇帝张大嘴，一副被震惊的表情。

    宰相李国忠冲杨明阳说：“这有什么没法确定的！肯定是金宇光干的！”

    杨明阳：“没证据啊。”

    李国忠：“你哪边的？”

    杨明阳：“这跟哪边没关系吧？知行合一，不知则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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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一个老头儿颤悠悠地从启厦殿的大门走进来，那人即是辽西金氏家主金寰强。

    金寰强须发尽白，脸色蜡黄，眼袋比眼睛还大。

    他似乎只剩一口气，对着皇帝说：“陛下给我做主啊，我两个嫡子都死了！都是勤王的时候死的啊！”

    皇帝挠着头：“这……我们正研究谁是凶手呢。”

    金寰强一步一步挪到金宇光跟前，看着他。

    金宇光眼睛充满了恐惧，他指着李国忠，战战兢兢地说：“爹，是……是宰相……”

    金寰强啪地一个巴掌打在金宇光脸上。

    俗话说“响的不疼，疼的不响”，这声巴掌打得很响，不过金宇光没怎么动，鼻子嘴巴也没流血，但脸上出现五个红指印。

    五个红指印在他白白的脸上格外显眼。

    金宇光一动不动。

    金寰强：“我两个儿子，兆儿死在保定，就是你怂恿的；现在轮到了明儿。我对明儿说，咱别去长安了，就在辽西活一辈子。而你千方百计地劝他来长安！现在你又杀了他。你现在满意了吧？”

    金宇光：“我发誓，我爱我哥哥。”

    金寰强：“闭嘴，我从来没把你当我儿子！”

    金宇光：“一血一骨，受之父母。我……”

    金寰强：“孽畜，闭嘴！你从小就是坏心眼，你这个坏种！你说哪次捣乱不是你的主意，你从小就偷东西、打架，还到处挑拨离间！我真后悔小时候没打死你！”

    金宇光：“爹，我永远感谢你和娘把我抚养长大……”

    金寰强：“孽畜！不要叫我爹！你就是孽种，你娘就是贱人！她是我从青楼里找的女人，千人骑万人跨的家伙！当初就给你娘几个银元堕胎，可她这贱人生下孩子要挟我。你和她一样坏透了！我要把你剁成肉泥，我要你娘继续送进青楼……”

    金宇光眼睛冒出火来：“你说什么，不许侮辱我娘……”

    金寰强：“我杀了你之后，就把她送进和尚庙……”

    金宇光大喊：“你这老畜生，闭嘴！”

    他攥住了他爹的脖领子。

    他爹又去扇儿子的脸。

    金宇光反手一巴掌打在他爹的脸上。

    周围的人全部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切。

    金宇光疯了，他抡起拳头，朝着他爹额头上砸去。

    金寰强立即倒在地上。他撅着屁股想爬起来，但金宇光完全疯了！

    金宇光对着他爹的后脑勺打去，一拳、两拳、三拳……直到醒过神来的群臣拉开了他。

    地上一滩血，金寰强的头已经变形了。

    堂堂的天字号十二世家之一的辽西金氏家主，就这么死了，死在皇宫的大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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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上很安静。

    这情形发展太快了，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宰相李国忠大喊：“好啊！先杀二哥，再杀大哥，再在皇帝面前杀亲爹！”

    儒教教主孔有礼：“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儿子居然敢杀亲爹，陛下请下旨将此孽子凌迟以谢天下！”

    生存部部长杨明阳：“证据确凿！居然敢在朝廷上当众杀人！按律当斩！”

    金宇光只是瞪大了眼睛。

    他跪在地上，低沉头，望着地上，没有说话。

    他完蛋了。

    他费尽心思爬到皇家户部部长的位置，这一切全结束了。

    李国忠：“来人，把他投入部狱！”

    我想，刘兴朝终于整死一个外朝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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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廷总管刘兴朝说：“等一下！”

    群臣都望着他。

    他上前，对着皇帝说：“陛下，他虽然杀了他二哥、他大哥、他爹，但他没有反皇帝啊。杀他做什么？”

    孔有礼：“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个对兄对父不孝的人怎么会忠于皇帝？”

    刘兴朝：“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个忠于兄弟父亲的怎么能忠于皇帝？为了皇帝杀兄灭父的人才是真正忠心的人！才是真正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李国忠：“不杀此人，天下不服！”

    刘兴朝：“谁说的？你把天下40亿人叫上来一个一个问问，问他们是不是不服。”

    杨明阳：“按《大明律》，杀人者死！”

    刘兴朝：“《大明律》？我可以改啊，改成‘杀人者死，除了金宇光’。”

    一群外朝的人都上前要求处死金宇光。他们大部分是副职皇官。

    而此时军部部长、礼部部长、工部部长、商部部长、税部部长——内廷人——等等上前要求特赦金宇光。

    刘兴朝继续对皇帝说：“此人从小受尽苦难，如果皇帝对他好，他自然以死相报。如今辽西金氏家主死了，两个嫡子也死了，他们的府军怎么办？再杀了这个人，谁来管他们的府军和府臣、府民？我看这个人不错的，虽然不爱他爹，但是爱他娘啊，而且爱皇帝啊。再说了，他从十几岁就和你是同学，陛下忍心杀他？”

    他看了一眼四周，继续说道：“陛下也不想辽西乱吧？辽西军必须有人管着，辽西金氏和辽西省必须受我们控制！不如把金宇光扶上位？”

    皇帝朱鸿华一拍龙椅：“我也是这样想的！金宇光这个人不错的，我们认识十几年了。说不定他哥哥是食物中毒死了呢。既然总管和大臣都说他忠心，我就准许他成为辽西金氏家主，封辽西省长！”

    金宇光猛地抬起头望着皇帝和内廷总管刘兴朝。

    不到几分钟，他的人生就发生了逆转！

    他眼泪鼻涕哗哗落下，哽咽地说：“我发誓，今生今世永远忠于皇帝陛下！”

    他用凶狠的眼光盯着宰相李国忠。

    我佩服地想，搞死一个外朝宠臣不是总管的意思，他是要搞死整个外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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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部部长谢令雪上前：“陛下，按照新制定的大明钦定律法，朱蒙莎公主要下嫁给金宇光呢。”

    当第二生存部掌权的时候，为了阻止人口增长，大明钦定律法规定禁止二婚，寡妇、弃妇要孤老至死。不过现在是生存部当权，快速增加人口才是国策，因此新的大明钦定律法规定寡妇、弃妇必须一年内结婚生子，而且特意规定了兄长死后，他老婆都必须嫁给弟弟。其实古时候还规定父亲死后，他老婆要传给儿子，不过这个规定被儒教誓死抵抗，因此就不算数了。儒教还反对兄长老婆嫁给弟弟的规定，但现在生存部势力太强大，他们没能成功。

    儒教教主孔有礼上前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陛下，父死要守孝五年。再说了，公主没有正式婚聘，不能适用这条律法啊。而且，大明律法只适用于士族和平民，所谓法不上皇族，因此公主不能改嫁。”

    他旁边的皇家祭祀助理孔之伦——同时是他的庶子——说：“陛下，皇家律法还规定，紧急情况下，且有皇帝准许，就可以不用守孝。皇帝昨天当着群臣许诺，这如何能算‘没有正式婚聘’？我建议公主作为正室下嫁金宇光，并且金宇光应该把金宇明的五个老婆也一起娶过来。皇帝比律法大多了，皇帝说的话你也敢不听？”

    孔有礼怒骂他儿子：“你有没有人伦！弟弟怎么能娶嫂子！”

    孔之伦慢慢地说：“教主大人，律法永远高于人伦，律法说能娶就能娶。如果你的伦理连律法的强制要求都达不到，如何让人心服口服？再说了，皇帝最大！你敢不听皇帝的话？你没听过‘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吗？是你大还是皇帝大？”

    孔有礼指着他儿子：“你……你……”

    皇帝：“有道理，准了。”

    他望了一眼四周，没人讲话了，说：“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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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内廷集会。

    人员还是一样，不过多了一个人——户部部长金宇光。自从四年前的户部部长死后，内廷集会再也没出现过这个部的部长。

    刘兴朝：“我也是出身底层，受尽侮辱。我最讨厌人家拿出身说事儿了！”

    金宇光：“多谢总管大人，大人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刘兴朝：“不要谢我，是你自己应得的，也是皇上赏赐的。”

    金宇光盯着刘兴朝说：“我愿意阉掉，加入内廷，效忠内廷总管！”

    内廷总管盯着他，看了好久，似乎在看他的内心。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何苦呢，何必呢！再说，就算我同意了，公主能同意吗？哈哈。你接着在外朝呆着，盯着宰相就行。他可能要谋反呢！”

    金宇光：“总管大人，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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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族军的出现

﻿    现在外朝分裂成三个势力。

    以陇西李氏为代表的老牌势力，或者说外戚势力。

    以辽西金氏为代表的近侍派。

    以弘农杨氏为代表的少壮派。

    长安现在有许多府军，最大的是：八十万陇西李氏府军、六十万弘农杨氏府军、五十万凉州东方氏府军骑兵、四十万辽西金氏府军骑兵。

    宰相李国忠的李氏府军越来越多，好多皇家陆军的高官换成了他的心腹。

    在以前，在纸面的律法上，皇家陆军都是“皇家兵户”，这些兵户世代当兵。但皇家兵户越来越少，不是逃跑就是战死，现在都没了。

    因此，现在皇家陆军的主力是：贫农、罪犯、次子、奴隶、恶少、流浪汉、赘婿等等——通常称为“炮灰”。

    所谓“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凡是有点钱的都花钱免兵役，虽然理论上兵役是强制性。

    虽然每个人都会说“嫁人就嫁皇军”，但那也只是说说而已。

    皇家陆军的兵员结构是打乱着的，比如一个班十个人，可能就有十个省的人。各地的皇军经常异地调遣，军官也常常更换，有时候官兵互相都不认识。

    高级军官是皇帝任命的，通常是武举人。

    这些举措都是为了让皇帝好控制，至于战力，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们军饷不多，吃的也差，基本是饿不死的水平。他们抢劫民众很在行，打土匪有点难度，打叛军基本就是扯淡。

    府军主力是农民和牧民，都是府民子弟。他们都是老乡，军官是府军的府臣，甚至是世家子弟，比如凉州东方氏府军的首领就是东方永武和东方永白，而东方永武和东方永白的手下就是东方天、东方启、东方良、东方光、东方贵这些人。

    如果同等数量的皇军和府军打，保证府军把皇军打得爹妈都认不得。

    但皇军有几千万，而且是一人指挥，单支府军最多是几十万。从这点来说，府军又打不过皇军。

    我讨论战斗力的时候，是把禁军排除了的。就好像我们斗蛐蛐的时候，是不能把母鸡放进去的。

    如果不算禁军的话，同等数量下战斗力还有比府军强大的，那就是族军——西域军、蒙古军。他们为什么叫族军？因为他们全族都是军人，人人皆兵。

    这次宰相把内廷激怒了，就是因为他不但拼命扩充府军，甚至还把手伸向了族军——他竟然私自招募了强大的西域族军和蒙古族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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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知道西域省有多大，因为她最北部和最西部没人去过。就探明的面积而言，她有五百万平方公里，大部分是炎热干旱的沙漠，极少部分是绿洲。没人知道她有多少人口，因为皇家税部根本不敢去那里征税。

    在西域省中央的昆仑山下有一块融雪滋润的大绿洲，朝廷在那里建了一个城池，人口不过五十万，那就是西域省府迪化城。不要笑话人少城小，那是西域唯一的县城。也就是说，皇帝就管着那一座小县，然后宣称统治着五百万平方公里的西域。

    蒙古省比西域更大，大部分是荒凉贫瘠的戈壁滩。

    这个戈壁滩一年就两个月长草，其余时间飞沙走石。西凉草原的南部最繁盛，越往北越寒冷，最北部几乎不能生存；辽西草原的东部最繁盛，越往西越干旱，最西部几乎不能生存。而蒙古在西凉以北，辽西以西，现在大家知道蒙古是什么样的地方了吧？凡是能在蒙古戈壁活下来的，都是精英。

    朝廷从来不知道蒙古省有多少人，有人说是十万，有人说是百万。她的省府叫库伦，位置在丁零湖旁。不过，朝廷却从来没人去过，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库伦。

    据称蒙古省有个“部族元老会”，他们决定着戈壁滩上的一切事宜。“部族元老会”是流动着的，哪里水草多就去哪儿。也就是说，皇帝连一寸土地都没管着，就宣称统治着蒙古省。

    我望着朝廷印刷的钦定皇家地图。

    上面标示着西域的一个省府、三个郡、67个县，还标示着蒙古的一个省府、四个郡、77个县，然而，无论它画得多么好，甚至连每个县的人口、生产总值、人文面貌都标注得详详细细，它全都是假的。可笑的帝国，只会在地图上逞能，丢不丢人？！

    就像现在的中原、河北、辽东、岭南，早就不是大明的地盘了，大明打不过它们，于是就在地图上打赢了它们。

    继续说西域和蒙古的兵。

    他们是全族当兵，凡是十六岁到六十岁的男人都是兵。打仗的时候，族长带着族兵冲锋，而且他们从不留活口，杀完俘虏腌起来做粮食。

    他们环境恶劣，人丁少，不过兵可不少。内地的参军率是百分之一，内地兵吃的是粮食，打仗带着一堆粮食、辎重，拉夫比打仗的多几倍。

    也就是说，内地兵自称是百万大军的，能打仗的还不到一半，甚至更少。

    西凉、辽西这样的游牧省的参军率是十分之一。他们的骑兵吃的是肉干，每天把一小块肉干泡进水里就是食物，辎重很少，行动迅速。

    而西域和蒙古几乎人人是兵，就算是女人也比内地的男人厉害。他们打仗什么也不带，武器、粮食都是抢的。幸好他们比府军更小，最大的族军不过几千人，通常也就几百人。

    蒙古和西域常年跟西凉、辽西、辽东打仗。幸好西域蒙古遇到的是这些战斗力强的游牧省，幸好西域蒙古是一盘散沙，如果内地直接面对它们，那才是灾难。

    不过我又想，内廷和禁军是一切的仲裁者，如果蒙古和西域太强大了，禁军还是分分钟灭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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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相李国忠之所以惹怒内廷，就是因为他招募了几万蒙古军和几万西域军。

    西域、蒙古的环境太恶劣了，因此人们还是很想往内地跑的，只不过那三个同样凶残的游牧省挡住了他们。

    宰相直接派人去西域、蒙古，拿着黄金珠宝，许以荣华富贵。他的人对他们说：“我是来雇佣你们的。做皇帝的雇佣军，离开这个鬼地方，享尽荣华富贵。来长安吧！繁华无比的长安，世界的中心。你们在长安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完全不用抢，也不用担心被骑兵追杀，因为你们是皇帝和宰相的人。”

    宰相的人好说歹说，有几个部族同意了，他们举族前往南方。

    西凉怎么能允许外省人来自己地盘了？他们又来老一套把戏，派出骑兵和牧民包围了雇佣军。

    结果？雇佣军像砍瓜切菜一样把西凉的骑兵和牧民打跑了。西凉军打西域和蒙古，从来都是几万人打几百人，什么时候见过几万西域蒙古人在一起啊，全都吓跑了。

    于是，那几万军队如入无人之境地来到京畿，到了长安城。

    那些人一看就是彪悍之辈，几万人乱发披肩、全身只有腰间披着皮袄（甚至女人也是这个造型），每个人都比长安人高一头。他们一来到长安就抢肉抢女人，他们似乎没见过钱，因此钱倒是很安全。

    他们抢的时候，宰相的人就喊：“不要反抗，朝廷全买了。”

    他们抢到了皇家陆军头上，皇军不敢反抗，丢下长矛军刀就跑了。雇佣军就拿着皇军的武器上街溜达，好像他们是长安的主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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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的主人是禁军。

    雇佣军很快就遇到了长安的真正主人。

    在长安工商区的牛街，几百个雇佣军抢了一堆牛奶酒、牛肉汤、烤牛排、牛皮冻、牛杂。

    他们抢的时候，五个执勤的禁军就在街口的要塞里冷冷地看着他们。

    那些雇佣军看到了禁军的要塞，想要进去抢东西。

    禁军当然要他们滚。

    雇佣军当然不滚，还拿着大刀砍要塞的铁门。

    牛街上的所有人都盯着这两伙人，一边是五个躲在要塞的禁军，一边是几百个拿刀砍要塞的喝醉了的雇佣军。

    大家都在看热闹。

    禁军接了一个电话，一个禁军走到要塞顶上的重机枪旁，重机枪开火了。重机枪一秒可以发射五十发子弹，禁军扫射了几分钟。

    我不得不说，雇佣军的反应速度真快。除了开头的几十个雇佣兵被打碎外，剩下的雇佣军像风一样就躲到了街上的酒店、商店了。有人甚至一头把砖砌的墙壁撞了个大洞，还有人一跳就跳上三米高的房顶跑了。

    禁军不会放过他们的，重机枪对着酒店商店一阵扫射。

    可怜那些看热闹的人群，脸上正笑着呢，全被打成筛子。

    事后统计，雇佣军死了四十二个人，平民死了二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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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廷总管刘兴朝在朝廷上大骂宰相李国忠。

    李国忠脸色阴沉地说：“是皇帝命令西域兵和蒙古兵来勤王的！就算他们抢劫，难道臣民就不能忍着点吗？！”

    刘兴朝：“我才不管他们抢不抢劫，但如果他们敢惹怒一点禁军，我就把他们全消灭掉！还有，你千里迢迢地从西域和蒙古找来这些军队，是来抢劫产长安平民的还是收复逆贼两河的？”

    李国忠：“我先把他们训好，然后编入正规皇家陆军，最后才去剿灭两河。”

    刘兴朝：“你最好快点，因为他们每在温柔乡一天，他们的战斗力就减弱一分。几年后，他们就和皇军没啥区别喽。因此，你最好快点。”

    李国忠慢慢悠悠地说：“那我继续招，有啥关系？”

    刘兴朝盯着他的眼抖了一下，他鼻子发出“哼”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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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内廷集会上，内廷总管刘兴朝大发牢骚：“真是胡闹！一群惹事的家伙！四夷就算是内廷都不敢惹，宰相竟然敢让他们进来！”

    四夷指的是极北省、极南省、西漠省、东海省。蒙古西域并不算四夷，但它们挨着极北省和西漠省，因此内廷一般不想跟他们产生关系。

    刘兴朝突然问我：“圣地和四川的那两个女人怎样了？”

    我：“那两个女人好多天没见人影了。蕊儿天天跟皇后一起玩耍，瑶儿成天在西安县和长安县玩。”

    刘兴朝：“别盯着她们了，去看看雇佣军的人。看看他们的底线。现在的目标是外朝，不是圣地。”

    我：“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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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西域、蒙古

﻿    于是我去盯着那些蒙古西域人。

    据我观察，他们一共十万人，小孩子两万，青年男女各四万。大部分是蒙古人，少部分是西域人。

    蒙古人又高又白，鼻子高挺，体毛很多。

    西域人和内地人差不多，不过有些瘦。

    他们被分在长安军事区的几十个军营里。

    开始的时候他们不住楼房，就用抢来的丝绸、棉布、竹竿搭建了帐篷。他们的帐篷把别人的道路都堵死了，于是爆发了冲突。反正都是当兵的，打呗。

    于是，这批雇佣军打遍了皇家陆军和那四支府军，以一当十，把他们打得躲在楼房里不出来。

    长安的夏日阴晴不定，可能这会儿烈日晒人，把帐篷晒成蒸笼，一瞬间就是暴雨突至，帐篷里都能抓鱼了。

    于是族军只好住进了楼房，然后他们就爱上了楼房。

    楼房里有空调，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恒温。

    军部还负责他们的一日三餐，甚至还有娱乐项目。

    现在这批人已经乐不思蜀了。

    我觉得刘兴朝说得对，把老虎圈进猪圈，老虎就成了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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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皇帝赏赐的名义进了他们的军营。

    军营里面一片混乱，甚至还有人把帐篷搭在屋里和走廊上。

    我送给他们大批的牛羊肉，都是最顶级的嫩牛羊，煮得稀烂。

    他们看了一眼，先是瞧不起的眼神，说：“肉怎么可以煮呢，得必须是烤才行啊！煮太浪费水了！”

    他们吃了一口，全都赞不绝口，问我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我说：“没放什么啊，只是放了海盐、陈醋、生抽、蚝油、八角、香叶、桂皮、黑白胡椒、孜然、茴香、咖喱、腐乳、剁椒、花椒、味精、老抽、老姜、大料、大葱、桂圆、芝麻、虾皮、紫菜、枸杞、大枣、砂仁、淀粉、橄榄油、香油、白蔻、丁香、桂皮、肉蔻、木香、陈皮、辣椒、白芷等等等等，仅此而已。”

    他们瞪圆了眼睛，说：“我们只有盐，而且盐还是从西凉和辽西抢的。”

    他们边吃边问我：“白菜你有吗？贵不贵？”

    唉，一斤嫩牛羊肉能换一百斤白菜呢，我特意买的最好最贵的肉，而他们却只想吃白菜。

    看来人只有得不到的东西才觉得最美。

    于是我买了大批的蔬菜水果干果给他们送过来，从大白菜到松露，从苹果到榴莲，从花生到腰果，全给他们送过来。

    好吧，现在他们把我当自己人了。

    不过，他们却不知道我给这些是为了腐蚀他们，让他们没有战斗力。

    但是，谁说他们不喜欢被腐蚀呢？谁总是想被迫在极端残酷的环境中锻炼自己呢？说不定他们就算知道实情，也是要这样呢。

    诱惑真的会消磨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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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慢慢了解了他们。

    这批蒙古人有八万，分为十几个部族，每个部族少的一千，多的一万，互不隶属。

    他们说话都是辽西口音，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辽西那旮旯来的呢。

    这批西域人有两万，来自五个部族。他们本来在五个绿洲过得好好的，西凉人非要在昆仑河的上游修水坝，于是绿洲干涸了，他们只好投靠了皇帝。

    这些人说话都是西凉口音，和东方明月的口音一样，软软的卷舌音。

    有一个西域的首领叫马天元，和我关系很好。

    我问他：“李弘光你认识不？四年前从西域被抓的。哦，你肯定不知道，他是小角色一个。”

    他叫了起来：“怎么不知道！他是我们东边一个部族首领的儿子！我那时常见他，我们还打过仗呢！后来他被西凉人抓走了，然后做了皇帝的将军打叛军！后来不知道怎么又做了叛军的将军打皇帝！哎，好乱！”

    我惊奇地说：“这么巧！这么巧！我们还有认识的人？我还以为他死了呢，原来他做了叛军的将军！”

    他说：“是啊！太巧了。他派人捎话，让我们加入叛军打皇帝呢，说什么拥护神子和新皇。我们那时懒得理他。后来我们的水源被断后，正想找人联系他，可巧皇帝就派人来了。我想，打谁不是打。于是我们就来长安帮皇帝打叛军了。哈哈，我们居然有认识的人，真是太巧了！”

    这真的很巧吗？

    人们的关系属于指数对数关系。比如你认识一百个人，那一百个人也认识一百个人，如果要找40亿人中的任何一个人，你只需不到5次就能找到他。比如你认识十九个人，那十九个人也认识十九个人，如果要找40亿人中的任何一个人，你只需7.5次就能找到他。比如你比较没自信，只认识六个人，那六个人也认识六个人，如果要找40亿人中的任何一个人，你只需12次就能找到他。这太简单了，以你认识的人数为底数，求你要认识的人的对数就行，我十岁的时候就懂。

    这样一想，我们认识同一个人就很自然了。

    根本不是巧合，这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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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攀完关系，我继续问他：“说说你们西域是怎样一种情形？我这个没去过西域的人很好奇。我听说你们有人一头撞翻了砖墙，有人一下跳上了三四米的房顶。我们的武举人也没你们厉害啊。你们西域人好厉害。”

    他说：“厉害有什么用！我们是最不团结的人。西域面积很大，但大部分是沙漠，只有大大小小的、互不联系的绿洲才有人。那些绿洲要么老死不相往来，要么就是一个完全毁灭另一个。西域人都是西凉人的后代，我们在西凉活不下去，几千年来就一直往西走。”

    我问他：“西域的西边和北边是什么？”

    他撇撇嘴：“谁知道呢。越往北越冷，据说最北边连沙子都冻在一起，夏天也不消融；越往西越干越热，据说那是上次世界毁灭的地方，神就在那里扔下火球，我们叫它‘火焰山’。”

    我们再聊了一会，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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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了隔壁军营，那里驻扎着蒙古人。

    蒙古人长得和内地人很不一样，他们鼻子高挺，肤色很白，每个人都一米八以上，体毛很多，体味很重。

    有一个蒙古部族的首领叫赵卓君，他喜欢内地的一切，我给了他不少东西，因此我们关系不错。

    我问他：“你们蒙古是不是最艰苦的地方？我听说你们有人一头撞翻了砖墙，有人一下跳上了三四米的房顶。我们的武举人也没你们厉害啊。你们蒙古人好厉害！”

    他看着我，说：

    “内地人不能忍受西凉的南部，但西凉的南部才是西凉最好的地方，西凉的北部更艰苦。

    西凉人不能忍受蒙古的南部，但蒙古的南部才是蒙古最好的地方，蒙古的北部更艰苦。

    但是我要告诉你，蒙古的北方还有一个地方，你们把它叫极北省。极北省一年不落一滴雨，几乎没人，不过在它腹地有一个要塞，你们叫它塞北要塞。那个要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立的，里面有能住几十万人的房子。

    你以为极北省是最艰难的吗？你错了。

    极北省北面还有一个地方，我们不知道怎么称呼它。它里面也有人，一种野人，会说话，也有首领，和我们差不多。我没见过他们，但有人见过。那些野人身高三米，金发蓝眼，能用一只手把狗熊抓起来捏死。

    我们自古就和他们为敌，不过败多胜少。或许当今的大明皇帝早把极北省和镇北要塞忘了，但我们一直在往镇北要塞派遣最厉害的兵，并且时不时和他们打上几仗。

    可笑的是，我们给大明守边，连军饷都没，可大明皇帝还成天派西凉、辽西、辽东骑兵打我们，残杀我们的男人，掳掠我们的女人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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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太高看皇帝了，他的命令就出不了长安城，那是封疆大吏自己干的。”

    我又想到，他说的极北省是什么意思？

    不可能啊！

    我皱紧眉头，继续说：“你们的事居然从来没人说！不过，我在圣书上听过。上面说，大明北方有白鬼，南方有红鬼，东海里有海鬼，而巫部负责消灭这些鬼。不过巫部几千年前就解散了。幸好有你们蒙古人给我们守边。”

    他说：“哈哈，你以为我们想啊，没办法的事啊。我们祖先都是辽西人，几千年前被辽西的赋税徭役逼得活不下去，就逃去蒙古大戈壁了。路走得远了，早晚能发现鬼。后来我们发现了‘白鬼’，就跟他们死磕，结果越打越上劲。你看，我们整个族人都长得和你们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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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廷集会的时候，我把蒙古和西域的情况告诉了内廷总管刘兴朝。

    他吃惊地望着我：“东方驹！你真是吃饱了撑的，我让你去侦查宰相的兵力！我让你去在他们之间挑拨离间！你在这跟我扯什么极北的妖怪，还扯什么红鬼海鬼的！那些全都是假的，傻子才信！就算是真的，北方有妖怪关我们什么事？这有什么意义？赶紧去盯着宰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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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锦衣卫初现

﻿    好奇的火焰一旦被点燃，很难熄灭。

    现在赵余央和元老会走得很近——说不定他会知道这些事。

    我问他：“你对大明北边和西边知道多少？元老图书馆是怎么写西域和蒙古的？白鬼是啥玩意？”

    他盯着我的眼，说：“你知道为什么你天天上蹿下跳，瞎逼折腾，忙得睡不成觉，而等级却比我还低？因为你净干些没用的事。没事拍拍马屁，在内廷混个脸熟，到了提拔的时候自然有人说你好话。别整天满长安、满京畿地瞎跑。现在京畿到处是兵匪，中原、河北、辽东、岭南都叛乱了，你居然在研究白鬼，白你个大头鬼啊！”

    这个庸俗、短视的家伙！

    于是我去问那两个大地方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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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蕊儿：“神女——”

    她：“请叫我蕊儿。”

    我：“蕊儿……你听说过大明北境的‘白鬼’吗？”

    她：“圣书和神书上提到过，就好像它们提到大洪水和大火焰一样。但我们是不信圣地的，所以我们就从圣地逃到了天府之城；我们也不关心，所以我们就在我们的天府之国里呆着不出来。坦白说，我不知道，也不关心。不过我觉得，凡事不会空穴来风，就算不是‘白鬼’，也会有别的原因解释它。”

    她或许代表着四川人和四川元老会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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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李玉瑶：“圣女——”

    她：“圣女正私奔着呢！叫我‘小瑶’！”

    我：“哦，小……瑶。你听说过大明北境的‘白鬼’吗？”

    小瑶：“当然知道，据说是真的，据说南边还有‘红鬼’，东边还有‘海鬼’。你要明白，元老会的任务就是消灭这些鬼怪啊。你以为元老会成天就是‘这个不准’‘那个不许’啊？”

    我：“‘据说’是个啥意思？”

    她：“‘据说’意思是，刚才的话我不负责。它爱有就有，爱没就没，管我什么事。天下大多了，没发现的地方多了去了。”

    我：“我还以为大明已经一统天下了呢！”

    她：“大明个屁！来长安之前，我都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朝代。哎，你真以为有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东西？你们内地有四十亿人很厉害吗？四川打你们像打一条狗。四川厉害吗？圣地打四川就像打一条狗。但圣地对外面的人却很谨慎。他们的原话是‘能不惹就不惹’。”

    我吓呆了：“外面的人？这是什么？”

    她：“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元老会的人。有人说，外面可能还有别的元老会。外面古怪的事多了去了。至于‘白鬼’，可能有吧，但我不相信我们能见到他们。”

    问题没解决，我却更加疑惑，一个稳固的世界开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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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而真正的大混战即将开始。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在夏天的尾巴，大明鸿华四年的夏天，仍旧是在朝会，矛盾真正地大爆发。

    宰相李国忠对龙椅上的大明皇帝朱鸿华说：“陛下，锦衣卫、东厂、西厂的领导层已经组建完毕，就等陛下写牌子、给编制了。”

    所有人都震惊了。

    内廷总管刘兴朝愣了一会儿，说：“等一等，锦衣卫、东厂、西厂是什么鬼？”

    李国忠：“锦衣卫负责朝廷百官的情报，东厂负责京畿之事，西厂负责外省之事。”

    刘兴朝大怒：“这我知道，历史书上写得很清楚！但它们已经取消几百几千年了，你要重建这些东西干什么？”

    李国忠：“非常之时必有非常之举。现在情况紧急，必须做出改变。”

    刘兴朝：“现在已经有皇家情报处，专门负责情报，还有皇家机密处，专门负责行动。它们做得很好，没有必要重建厂卫。给你四个字：我不同意。”

    李国忠：“元老会同意的。”

    刘兴朝的眼皮凶狠地动了下：“你再说一遍？”

    -

    -

    这时龙椅右边的御前太监马家辉走了下来。

    此人也是文举和内廷出身，比刘兴朝还早几年来到皇宫。他一直是朱鸿华的老师，曾担任了十五年的皇储部主管。朱鸿华登基后，他就是皇帝的御前太监，吃饭睡觉洗澡早朝都形影不离。

    他在龙椅旁站了四年多，每天的话就是“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大家几乎已经不再注意他了，都忘了他也是官至二品上，内廷中排行第三，仅次于内廷总管兼禁军统领刘兴朝和禁军监军郑宣功。

    人们都望着他。人们曾经都望着他旁边的皇帝，现在终于把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了。

    马家辉：“元老会已经同意了。”

    然后就没话了，还是那么地低调。

    刘兴朝的眼对着马家辉的眼，问：“他们什么意思？为什么有了情报处和机密处还需要厂卫？”

    马家辉：“元老会说，专权太危险，而且会让人没动力。如果你把情报处和机密处，哪怕只把一个给宰相也好。”

    刘兴朝：“专权？元老会不也是在专权吗？动力？是想看我们内斗吧？我一个部门也不给，你自己从头去建厂卫。”

    马家辉：“元老会让我从内廷挑人。”

    刘兴朝攥紧了拳头，没说话。

    宰相李国忠上前，说：“我奏请先自任锦衣卫指挥使、东厂厂公、西厂厂公，人员编制自决，财政预算自筹。”

    龙椅上的大明皇帝朱鸿华：“好啊，还不用我花钱，准了。”

    大殿安静了一会。

    马家辉等了一会儿，说：“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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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总管一直反对，一直暗里抵制，但锦衣卫、东厂、西厂还是重建了，而且一出生便风华正茂。

    他们的头是吕承志！帝大情报系系长！吕承志上次企图渗透情报处，不过被赶了出去，而这次要单干了！

    机密处和情报处（以后简称“两处”）的长官都是内廷的太监，无非就是抢点功，再贪污点自己用，而且他们人少，每年的文举人也就几百人。

    而锦衣卫、东厂、西厂（以后简称“厂卫”）一开始就是七大姑八大姨的，一个人进来后能拉一百个兄弟儿子乡亲进来，然后那一百个人再各拉一百个兄弟儿子乡亲进来。

    两处是内廷的机构，自然官员全是文举人出身。机密处是负责指挥工作的，负责分析指挥，情报处负责渗透、间谍、探秘、杀人。尽管它们有时候会互相倾轧，但终究都是内廷的心腹机构，而且四年前还被刘兴朝清洗过。

    两处的权力大到通天，从立法、抓捕、审判和执行，到情报、政策，再到官员的选拔和升迁，他们全管。

    只要他们想，他们能随意改变世界——通过改变人。

    比如四年前刘兴朝狂轰汉中县，把一百万人炸成灰烬。这事很难遮掩吧？但两处办到了。全天下都以为汉中发生了11级地震。朝廷甚至发动臣民给汉中重建捐款，于是涌现出了各种忠贞典型，包括不吃早饭省下钱捐给灾民的皇帝、整天穿旧衣服省下胭脂钱给灾民的皇后、奋不顾身救人的禁军和皇家陆军、自尊自爱就是不婚嫁的寡妇鳏夫（不过四年后因为他们不结婚被生存部处决了）、捐出全部财产的士族、作诗歌颂的群臣等等等等。

    我说这话没有丝毫瞧不起皇帝、皇后、军队、灾民、大臣、士族、平民的意思，因为他们是发自内心的行为，他们为别人感动，为自己感动，为世界感动。我甚至查阅了这几年的禁书，还有邪教、叛匪的乱书，上面写的全是“地震是因为皇帝或朝廷的倒行逆施而导致的天罚”。

    这帮叛匪即使费尽脑子想说朝廷的坏话，他们也说不出什么坏话，因为朝廷的坏没有底线，而他们的想象有底线。

    我之所以说这么多废话，说两处没有底线，是想说，厂卫更没有底线。

    我记得宰相和群臣再三申辩创办厂卫的理由是“竞争可以产生公平和动力”。这个道理我懂，就好像虽然大明采取专卖制度，比如大米只许朝廷卖，但如果就一个部门卖，那么这个大米卖的极高，比鲍鱼还贵，但是如果大米可以两个部门卖，比如工部和商部同时卖，那么价格就跌下好多，人们就能活下去。

    但两处、厂卫和卖大米的工部、商部是有区别的。卖大米的负责对象是平民，你贵了我不买你的，我买别人的，因此大米的价格就一直下跌。

    而两处、厂卫的负责对象是皇帝，哪个部门祸害百姓大，哪个部门就有功，就受皇帝的奖励。于是，你收百分之五十的税，我就收百分之百的税，你今年收明年的税，我就一年收十年的税……总之，哪个部门对平民好一点，就显得软弱而没有必要存在，于是，好人一再被淘汰，坏人一再被重用，底线被他们一再拉低，连我这种人都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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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内廷集会上，内廷总管刘兴朝怒骂马家辉。

    正骂着，赵余央跑了进来——我都没注意到他刚才没在。

    他对刘兴朝说：“主管大人，刚才元老会突然叫我过去，让我把这封信转交给你。”

    他递过一封烫着火印的信。

    刘兴朝皱着眉接过，看了一眼，马上扔在地上：“这是一个名单，元老会让从机密处、情报处调人进厂卫。妈的，这些人全是叛徒，全都抓起来杀掉！”

    卢子罗捡起那张写着密密麻麻名字的纸，看了眼，说：“说不定是离间我们。”

    刘兴朝想了下说：“别透露消息，让他们自己去选。不想去的，算我们的人；想去厂卫的，直接扔皇家监狱，然后对宰相说：‘对不起，昨天他刚好肚子疼，死了。’”

    刘兴朝对赵余央说：“你怎么盯着元老会的？他们居然敢密谋对付我！对付我就算了，居然还跟外朝勾勾搭搭！”

    赵余央：“我把知道的全告诉你了啊。元老会偶尔会召唤宰相，这是很正常的。元老会去年召唤了四次，今年开始每个月一次，而这个月就召唤了三次！而且每次都把人员支开，不知道里面说些什么。这些我都告诉你了啊。哦，对了，说这话我想起另一件事。”

    赵余央停了一下，看了屋子内的二十几个人，说：“说到这几个月的特殊情况，我还想到一件事。禁军监军郑宣功以前也是几个月去见一次元老会，现在是一个月见几次。我以前觉得没什么，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些古怪？”

    刘兴朝摸摸头：“郑宣功？这家伙是江南人，一向无门无派、不偏不倚，难道这个闷头葫芦也要跟我做对？”

    李飞羽：“元老会一向喜欢搞平衡，谁出头打谁，把人们像耍猴一样耍。”

    刘兴朝：“我做事一向为了内廷，难道元老会不是内廷？我还以为元老会是我的人，我是元老会的人，我还想着退休后去元老会养老呢，结果他们这么提防我！”

    他咬牙说：“妈的，这群胳膊肘往外拧的家伙！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李飞羽你把楼上的禁军全换成我们的人。赵余央，你找人偷偷把元老藏书馆的书抄下来。注意别让人知道。东方驹，你也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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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偷书

﻿    我和赵余央去——偷书。

    我觉得皇宫里一共有两个人好奇心太旺、精力太大，一个当然是我啦，另一个家伙就是赵余央。

    我们也有点不同：我是坏人，却装成一个好人，而他是坏人，却表现得像个大坏人——事实上，他就是个混蛋。

    我有个理论，这个世界上其实没有好坏之分，好即是坏，坏即是好，或者是相互混杂着——其实，这个世界上只有聪明不聪明的区别，表现成好人坏人只是为了摄取最大的利益，无论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

    无意识的就是好人，有意识的就是坏人；也就是说，智商低的是好人，智商高的是坏人。

    从这点来说，赵余央确实不聪明。他为了往上爬把底下的人都得罪了，他在头儿的眼里不错，下面的人却都暗算他。

    赵余央曾问我：“东方驹，你那么聪明，那你会不会制造炮弹啊？”

    我当然知道他在试探。我说：“那还不简单啊，把硝石、硫磺、木炭混在一起，就是炸药。把铜矿石扔在火炉里烧，烧成铜，铜化成子弹的模样，不就是子弹了吗？把炸药和子弹装进弹壳，不就是炮弹了吗？多简单！”

    他举大拇指：“聪明！聪明！佩服！佩服！”

    我和他哈哈大笑。

    他肯定心想：“这个傻蛋！”

    我心里想的是：“这个傻蛋加坏蛋！”

    你瞧瞧，就这么个傻蛋加坏蛋，居然爬得比我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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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虽然讨厌他，但还是要和他一起工作。

    这里说下这几个月我跟赵余央在干的事。我们的事谁都不许知道，知道的立即处死，因为我们在——偷元老会藏书馆的书。反正元老会提防着我们，我们自然也要提防着他们。

    我们是这样偷的。赵余央有进入元老会图书馆的特权，因为是元老会和内廷的联络人啊，元老会把他眼睛的特征输入藏书馆的锁具，因此他可以进去。他每天晚上把书拿出来，我们找人把书抄一遍，快天明了他再放回去。

    抄书的人都是文举人出身，而且是考得最好的文举人，都是前几名，包括我从皇家监狱救回来的那八个人。尤其是状元毛建木，他晚上花5个小时只看书，然后白天花10个小时把书背出来，让别人记录。他一个人顶我们十个个人！真是厉害！

    元老会图书馆的书不算多，每一本都是精华。《统治学》《户籍血》《逮捕学》《审判学》《生育学》《历史学》《未来学》《永生学》等等，全是砖块厚的书。

    我甚至看到几十本那种奇形怪状文字的书！和我在皇家图书馆找到的是一样的。那些书太难抄了，就跟描画似的。别的书一人一晚抄五本，那书两天抄不完一本。

    我问赵余央：“上次的词典书你翻译完了没？你给我的还有十分之一没翻译呢！”

    他说：“没呢！我一直在翻译，可是手头没资料，没对比。”

    我指了指那些书，说：“你能翻译这些书吗？”

    他皱着眉头说：“我试试吧。”

    我不知道真假，只好说：“没关系。翻译完了咱也研究下异族人写的书是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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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榜眼陶雨伯悄悄地找到我，说：“头儿，赵余央有异常！”

    自从我把他们救了之后，他们算是我的心腹了，看到我都恭敬地叫我“头儿”。

    他说：“赵余央把有些书复制了两份，一份给总管大人，一份私藏！我们要不要参他一本？”

    赵余央太不会做人，成天出口讽刺状元毛建木、榜眼陶雨伯，因此他们非常讨厌赵余央。

    我拍着陶雨伯的肩膀说：“如果你去内廷总管那儿告密，总管第一步是杀了赵余央，因为赵余央谋逆；他第二步就会杀了你，为了杀人灭口。”

    陶雨伯吓得直哆嗦：“那可怎么办呢？”

    我轻松地说：“装不知道呗。对了，麻烦你帮个忙，他偷了什么书，你给我复制一份。”

    他疑惑地说：“那你不也是死罪？”

    我继续拍他肩膀：“死罪？抓不住就不是死罪。再说，反正现在是我们偷元老会的书，‘贼偷贼，没人赔’，我们不说，谁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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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陶雨伯拿来了几本书。我看了看，眼睛盯住了一本厚书的书名——《生化武器学》。我翻开一看第一页的目录，坦白说，我被吓傻了。

    目录写的是：

    “第一章——毒气

    第二章——神经毒气

    第三章——超级神经毒气

    第四章——病毒武器

    第五章——基因武器

    第六章——天启武器”

    我以前从不信天启的，现在你居然拿出一本书，上面写着“天启武器”？

    陶雨伯对我说：“头儿？我看了下，我看不懂啊？从第一页第一个字就看不懂！”

    废话，他二十五年来被大明钦定律法洗脑，律法说世界上只有五种物质“金木水火土”，他能看懂才见了鬼呢！天下第二名的文举人就这货色，其他是什么人就可想而知了。

    我对他说：“这是死罪哦，谁也不要说！”

    他点头，然后走了。

    翻看那本书，上面好多错别字，还有凭印象画得不知所谓的图形。假如以前没造过炸药和毒药，我完全不懂那些东西，但是我造过，研究过，因此现在看懂了。

    前三章看得懂，也知道怎么造。后面三章就像看天书，里面居然还有好多那种外文！

    第一章是氯气、氨气等毒气，这些东西普通的兵工厂就会。

    第二章是神经毒气。只有皇家兵工厂才会。看了一下流程，和我掌握的差不多，不过书上的种类更多，有十几种。

    第三章是超级神经毒气。看了下，那些原料我们居然都有！流程也不算复杂。

    第四章是病毒武器，可以无差别杀人。完全看不懂原料和流程，而且里面好多外文。

    第五章是基因武器，可以选择性杀人。比如按时间、按语言、按个性、按特征、按年龄……总之，你想怎么杀就怎么杀。完全看不懂原料和流程是什么玩意儿，里面居然大部分是外文。

    第六章……一共10个字：“此章过于危险，因此删除！”

    我把书用力往桌上一拍！

    你要么不写第六章，要么就写完，你写个“此章过于危险，因此删除！”算干什么的啊！这不是急死人嘛！

    -

    -

    好奇心再次被勾引上来，尽管很危险，我还是决定造个“超级神经毒气”玩玩。

    所谓超级神经毒气，是用一种酶（书中把它叫做增毒剂）把神经毒气再一次毒化，让它更加厉害，并可以渗透任何物体。凑巧的是，增毒剂的制造原料居然是大豆酶。增毒剂是无毒的，可以在瓶子中无限期保存。毒剂也是毒性不大的（相对于超级毒剂，因为超级毒剂毒性是普通毒剂的一万倍），也可以在瓶子中无限保存。但它们混合在一起的超级神经毒气是非常不稳定的，短短一个小时就会分解，而且扩散极其迅速，没有它不能穿透的容器。

    我按照书中的方法把大豆酶搅拌了几天几夜，然后把最上层的一层液体和几十种化学品混合，那每一种化学品都是从皇家兵工厂费劲气力找来的——于是得到了一大桶的黄色液体。

    把那桶黄色液体装进几十个小瓶子里，再装进我特意设计的旋转平台上。

    平台急速旋转十天，可以看到小瓶子里的液体分层了。

    此时的小瓶子非常漂亮，从上到下依次是红、橙、黄、绿、青、蓝、紫——完美成功，和书中写的完全一样。那中间的绿色液体便是增毒剂。

    我把所有的增毒剂都收集在一个大瓶子里。

    最难的增毒剂制造完毕，而毒气就简单多了，直接从兵工厂拿了一小瓶毒剂。

    我戴上防毒面具，把一滴毒剂扩散成一大瓶黄色毒气，一丝的黄色毒气扩散成一大瓶无色毒气，一丝的无色毒气再同样经过二十次扩散，终于拿到了一瓶浓度极低的实验毒气。

    这种实验毒气毒素极低，把蚊子放里面，蚊子都活得好好的。

    我戴着防毒面具，小心地把一滴增毒剂滴入那瓶试验毒气，然后马上赶紧跑开，远远地看着。

    会成功吗？

    紧张地等着，几个小时过去了，旁边笼子里的几只小老鼠都活得好好的——失败了！

    怎么回事？

    哪出问题了？

    实验毒气太稀薄了？

    还是几百道程序中的一道出了问题？

    -

    -

    第二天，消息传来：皇家兵工厂发生毒气泄露，两人死亡，几十人受伤，而且是不同楼层的人。

    我震惊了，我完全是不是故意的！

    昨天连老鼠都毒不死，今天就毒倒几十个人！

    我把那瓶药轻轻用纸包好，先装进一个小箱子，然后再放进圣女的那个柜子里，心想：太可怕了，看来元老会把这书藏起来是有道理的啊！

    要不要把增毒剂扔了啊？

    算了，别扔了，好歹是我辛苦一个月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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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吕承志

﻿    虽然我自己也是内廷的太监，但必须坦白，内廷太监的名声并不好。所谓“皇族次子为士族、士族次子为平民、平民次子为贱民、贱民次子为阉人”，太监简直猪狗不如。尽管内廷的太监都是人上人，但这并不妨碍人们的感觉。

    在长安县和西安县的戏楼里、酒店里，甚至天桥上，人们总是把我们当做笑料。

    比如酒楼说书人表演的时候总要说：“莫说国事，小心阉人。机密处的人在不在？在的请举手！很好，没人举手，太监们不在，那我们就说说小李子进洞房的事。”人们哄堂大笑。

    比如戏院的评书都是：“话说二十年前，阉党叛乱。八王爷进京勤王，八常侍挟持照乾皇帝逃往山东。话说……”

    不是内廷不凶，也不是内廷不能惩治他们，而是内廷似乎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们自认就是“红脸白脸”中的“白脸”。还一个原因，虽然大明有几千万太监，但内廷高官就皇宫那几千人，算上地方官，也不过万人，实在管不过来。事实上，内廷的政策就是：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你不能动，反正大明的制度一点也不能变。

    其实吧，如果你说一个人坏，那说明其实他是不坏的，因为你还可以说他坏，如果一个人坏到你都不能说他坏，他才是真的坏——甚至一个人坏到了极致，你还要每天赞美他永远正确、永远伟大、永远光荣呢！

    当厂卫崛起的时候，我们的名声似乎更坏了，在公开场合人们总嘲笑太监，私下场合也开始提起太监——实际是提起厂卫。

    夜里孩子哭闹不睡觉，母亲会在孩子耳边说：“你再哭，锦衣卫来吃你了！”小孩立即不哭了。可是你如果说：“你再哭，太监来了。”小孩立即转哭为笑，他还以为太监是演戏的呢。

    人们嘴里的“锦衣卫”和“太监”是一个意思，他们以为锦衣卫都是太监，太监都是锦衣卫——可是，妈的，锦衣卫里都是士族子弟，连一个太监都没！这新建立的锦衣卫和以前的锦衣卫完全没关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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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衣卫终于建立起来了，它很快成为所有人的噩梦。

    它是皇帝直属机构，全部由士族组成，并由内廷和禁军训练。那些内廷和禁军归属不明，或许是忠于皇帝，或许是忠于元老会，或许是忠于宰相和外朝，或许是内廷的间谍，或许是多重间谍，谁知道呢！

    锦衣卫指挥使一开始由宰相李国忠兼任，只对皇帝负责。它分为九卫，每卫一万人，其中的亲军卫与皇帝侍卫亲军、禁军一起负责皇帝的安全，其余八卫负责监视京城和地方大臣。

    各卫虽然正式编制是一万人，但临时编制确是无限的！也就是说，锦衣卫可以随意扩充！

    至于东西厂，只是建了个架子，并没有实际功用。不过他们的架子真不小，西厂是负责京畿情报和行动，西厂负责各省情报和行动，光两厂的官员就有十万编制（当然，他们仍在纸面上）。与此对应的是，机密处官员只有一百，吏员五百，情报处官员两百，吏员两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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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锦衣卫总部逛了一下。

    锦衣卫总部在丞相府附近的一幢大楼，同样是一座九层的样板楼，长安有几千栋一模一样的楼。

    整个楼梯刷成了黄色青色相间的颜色。黄色代表皇帝，青色代表外朝，这表明了锦衣卫跟内廷毫无关系。

    在我印象中，古代的锦衣卫都是太监，而现在的锦衣卫居然都是英俊潇洒的士族子弟。

    大楼上竖着挂着红色的条幅，上面写着“皇家户部恭贺重建锦衣卫”“皇家礼部恭贺重建锦衣卫”“宰相府恭贺重建锦衣卫”“皇家军部恭贺重建锦衣卫”“皇家祭祀府恭贺重建锦衣卫”“皇家陆军恭贺重建锦衣卫”等等，这几十个条幅把锦衣卫总部的窗户都堵住了，因此他们白天都开着灯。不过仔细辨认了一遍，没有内廷总管刘兴朝的恭贺条幅。

    总部门口全都是鞭炮的碎屑，长安各大部门的人进进出出，或许是去联络感情的，或许是去侦查的。当然我属于后者。

    门口站着一排小青年，十几岁或二十出头，都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头戴无翅乌纱帽，神采飞扬，脖子要仰到脑后去了。猛一看跟戏剧里的第一明朝的锦衣卫一模一样，但我们大明和一万多年前的第一明朝完全没关系啊，我们的姓朱的和人家姓朱的一点血缘也没！我们每个姓氏最初都是随机选的，就像先帝朱照天生了一百个儿女，最后也只有一个儿子姓朱，别的全改姓了。

    我给他们拱手行礼，他们也拱手回礼。

    一楼大厅里真气派。

    左边是一堆刑具，有狗头铡、断腰台、铁处女、肢解椅、凌迟案、浸猪笼，剩下的连我都不认识。

    右边是十四个大字：“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放过一个坏人”。

    人们说话总是把重点放在后面半句，因此“不放过一个坏人”一个才是他们的宗旨。做到这一点很容易，把所有人都杀了就行了，管你好坏——事实上他们也是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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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继续往里走，一个声音喊过来：“东方驹！东方驹！”

    我一看，东方永义跑了过来。

    他留着络腮胡子，同样是身穿飞鱼服，手按绣春刀，头戴无翅乌纱帽。他比四年前成熟多了，身高比我高出半头，眉眼间让我想起他姐姐。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我还以为谁来了，原来是个熟人啊！”

    我看着他的肩章说：“哇，上尉！你刚毕业就当上尉了。”

    他看着我的禁军上校肩章说：“你这是笑话我吗？”

    他这才想起来我是禁军的上校，比他这锦衣卫的中尉高出不知多少级。

    他立即给我敬礼。

    我笑着说：“少来这套了。对了，你怎么来当锦衣卫的？”

    他说：“军部部长直接从帝国大学招的啊。本来我们都以为我们是最倒霉的一届毕业生，因为皇家陆军这些年太丢人了，我们现在进去也没前途。可是前些天的毕业典礼上，军部部长孙浩渺突然出现，说要重建厂卫，大家就全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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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和他说着，旁边的一个人走过来——吕承志！

    吕承志身材矮小，方脸，脸上还有不少疤，但却显得气质卓绝。他和东方永义穿得差不多，但衣服都是镶金边的，腰间别着手枪。这家伙显然成了锦衣卫的高官。

    我：“哈哈，你又来锦衣卫混了。”

    东方永义：“吕老师是锦衣卫副指挥使。”

    我：“哇，你真是不死心。”

    吕承志看着我：“东方驹，禁军上校、内务府副府长兼后宫主管，凉州东方家入士，中原人。”

    我说：“混饭吃而已。”

    吕承志：“你来这干什么？也代表总管来恭贺的吗？”

    我：“我是来代表总管来视察的，给你们提点意见。”

    他哈哈大笑：“那就提啊！”

    我：“我听说晚上母亲喊小孩回家，都这样说：‘赶紧回家啊，天黑了锦衣卫吃了你！’”

    他笑着说：“那说明我们还不错啊。你觉得呢？”

    我：“让别人怕你，只在乎暂时的安静，才是最差的统治方法，你居然说还不错！”

    他眼皮眨了眨，问我：“说说你的想法。”

    我：“控制一个人，最差的办法是强迫，正如你们现在的做法。你们抓人，别人背后骂你们，但却不得不屈服。中等的办法是控制。你想让臣民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他们自己约束自己，他们自己抓自己。最好的方法是顺势统治法，把他们的人性改变，甚至抹杀。就像桌椅，你绝不担心桌子椅子会反抗你吧？”

    他皱皱眉头，说：“你自己想的，还是内廷的做法？”

    我：“都不是，《统治书》写的。”

    他叫了起来：“大明第一禁书！”

    我：“对啊，我们禁的，禁止你们看，只准我们看。”

    他：“这上中下策，你们是怎么干的？”

    我撇撇嘴：“相信我，我们什么策也没干。我们是混饭吃的，相信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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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吕承志望着我的眼睛说：“内廷有不少禁军和皇官来我们这了，你有没有兴趣来啊？”

    我：“你知道我们的规矩，一切听内廷总管刘兴朝的。不过我好奇，你怎么说服那些人来你们这的，你又打算怎么说服我？”

    他：“我首先带几个高级皇官来见见他们，告诉他们我们已经有不少禁军和皇官了。”

    我：“首先利用人们的从众心理，不错。不过，你说的是皇帝御前太监和皇家亲军，那些都不算内廷的核心。”

    他：“他们哪儿知道啊。我还告诉他们，未来是无法预测的，人生是无法预知的，谁知道那天哪派就会失势啊，因此必须要今朝有酒今朝醉。与其在内廷、禁军做一辈子小官，不如加入新成立的锦衣卫，大家一起发展。”

    我：“利用人们的贪婪。很好。”

    他：“我还找来了元老会的人——真正元老会的人，告诉他们，元老会比内廷厉害多了，内廷总管去当元老会成员算是提拔呢。我告诉他们，元老会已经偏向皇帝和外朝，开始对付内廷总管刘兴朝。这些人多少都听说过这些事，因此他们就再无疑问，从此死心塌地地跟着锦衣卫干。”

    我：“再引入更权威更强大的力量。不错。”

    他：“不知道我这话能说服你不？”

    我：“我正考虑中呢。”

    他笑着说：“朋友多了路好走，我们无论是不是同事，也算朋友呢！”

    我也笑着说：“是啊，我也有好多朋友。”

    他：“我带你参观一下总部吧。”

    我：“恭敬不如从命！”

    他带着我把锦衣卫总部逛遍了。

    尽管我只是看了一下他们的总部，我必须承认：他们比机密处、情报处正规多了。

    负一楼是锦衣卫狱，负责关押审问。

    一楼是大厅，负责接待。

    二楼是会议室，里面正在开会。

    三楼是人事科，管理全部的官员吏员。

    四楼是培训科，负责所有新入官员吏员的培训。

    五楼是侦查科，负责情报侦查。

    六楼是武器科，负责武器研制和制造，我甚至在里面看见了重机枪。

    七楼是情报科，我居然在里面看见了电报机！

    八楼是办公室，官员在此办公。九楼是藏书馆，里面有大量的禁书。

    看完后，我心想，怪不得有竞争才有动力。

    就凭这阵势，锦衣卫赶上两处是分分钟的事啊！

    我们该做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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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皇家计算机

﻿    我回去后，觉得这个吕承志深不可测。

    他不过是个小小的上校，居然统领着几万人的锦衣卫。他不仅仅是统领着，他是亲自一人创建了锦衣卫！

    锦衣卫的目前编制是几万，这还仅仅是在京畿一省，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的。

    这家伙联合皇帝、外朝、元老会，真是我们的大敌！

    恐怖的是，我们对此人一无所知。

    内廷的口号是“天下英雄，尽入彀中”，但对这个人居然完全不了解，更别提招募了。

    我问内廷的任何人，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这群废物除了知道锦衣卫指挥使由宰相李国忠兼任外，一问三不知。

    我先去皇家情报处问。

    大明的情报处完全就是摆设，一问三不知。总部的人喝茶、看小说。京畿各支部的人整天睡大觉，到时间编个情报送上去。外地的支部我没去过，说不定长官把手下人都解散了吃空饷呢！

    然后我去了皇家机密处。

    机密处负责接收各省各郡的情报处情报，还接收内廷、外朝给皇帝的奏折和情报，他们挺忙的——只是看起来挺忙。他们整天就是瞎忙活，每天下班前把成堆的情报堆积在仓库，等过了时效就烧掉。不要以为他们延误情报，因为那些情报是完全没用的。任何一个问题都有两种相反的情报，比如一些情报说某人是叛徒，必然也有一些情报说此人是忠臣，这些情报完全没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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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条路不行，我决定动员大明的国之重器——皇家户籍部。

    看好，是户籍部不是户部。户籍部是古代传下的盲肠部，而户部是几百万人的大部。

    虽说户籍部是盲肠部，但这个盲肠部挺重要呢。

    天下每次朝代改换，最重要的礼器不是传国玉玺、传国九鼎，也不是倚天神剑（事实上每个朝廷都没那玩意儿），而是户籍部。

    你抢什么也没用，只有户籍部归了你，你才能说得到整个天下——因为户籍部是收税用的。有了它，你就能每年收几亿金元的税金。有了钱，无论是收买士族还是镇压平民都好用。

    户籍部是元老会的地盘，不过也归内廷管。

    我先去跟内廷总管刘兴朝要了进入户籍部的手令，然后上楼，来到了户籍部。

    户籍部在皇宫第88、89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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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籍部戒备森严，全部由持枪禁军守卫。

    我对部里的吏员说明了情况。

    不一会，一个人过来——雷力加！

    他说：“妈的！内廷什么玩意，也敢来要我们协查？！”

    我：“啊！雷处长！我们在皇家兵器部见过啊。”

    他：“我见的人多了，哪记得那么多！”

    我：“你怎么来这了？”

    他：“哪那么废话！你有什么事？”

    我：“我是东方驹，内务府副府长。我们需要查一个人，他叫吕承志，帝大毕业后一直当律法系系长。我们查了他的资料，发现资料都被改了，所以我们需要皇家计算机里的原始资料。”

    我给他看了内廷总管刘兴朝的手令。

    他说：“真他妈烦！你，脱鞋换鞋，脱衣服换衣服。”

    几个人过来服侍我换衣度，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衣服，跟出殡似的。

    这身衣服把我包围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对眼珠露在外面，捂得跟蒸笼一样。

    鞋子不但换了他们的新鞋子，还在外面套了一个白色的崭新鞋套。

    -

    -

    我跟雷力加走进屋里。

    那是一个非常大的房间，几千平方米。里面有一台大机器，占据着房间的大部分空间，下面盘着粗粗的线缆，犹如蟒蛇。

    ——皇家计算机，元老会制造，代表着当今文明的最高水平，连皇家兵工厂都没能力制造。

    皇家兵工厂只能制造简单的机械计算器，也就能算算加减乘除。

    皇家计算机正轰鸣地响着，几百个和我一样造型的人正在把一种穿孔卡片往里面塞。

    每一个穿孔卡片都代表大明帝国的一个人，上面有一个人的一切信息：姓名、阶层、籍贯、性别、出生年月、户籍、职业、经历、关系、信仰、道德品质、功过赏罚等等，用不同的小孔来表示不同的信息。

    大明帝国一秒出生十个人，生的人都必须上户；大明帝国每一秒死十个人，死的人都必须销户；每隔十年还要重新普查一次，更新信息。

    这些卡片全都插入机器，机器就能统计出一切你想要的信息。

    这台机器真是伟大，如果你想查一个人，你只需在机器上按几个按钮，假如没有这台机器，你就只能去皇宫的地下室翻花名册了，那些花名册有几千亿张，是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积攒的。

    雷力加再次确认了我要找的名字“吕承志”。

    他拿出一本厚厚的书，从上面翻出了这三个汉字所对应的数字，把数字一个一个地转换成卡片上的小孔，把小孔插入机器。

    机器一阵响，更多更长的卡片从另一边吐了出来。

    他把卡片的小孔转换成数字，把数字转换成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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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力加说：“这里显示，大明一共有一千六百二十五个叫吕承志的，只有一个是帝大毕业。”

    一个个查，于是终于知道了吕承志的真正身份。

    编号843587485699876443509099786，吕承志，男，士族，洛阳吕氏家主吕单川第十七子，庶出，次子。大明定福十年出生于西安县，帝国大学照天十四年情报系毕业，历任情报系系长，情报处副处长。鸿华三年修改户籍资料，删去“洛阳吕氏家主吕单川第十七子，庶出，次子”字样。

    奇怪，为什么要改资料？洛阳吕氏是中原第一士族，多么高贵的出身！

    洛阳吕氏，中原第一士族。尽管中原人口最多，最富庶，又地处天下中心，但他们望族最少。

    这是因为：中原是个倒霉的省。任何省叛乱，倒霉的都是中原。我们不说古代的事，就是这百十年的：

    一百年前，江东赵氏自立为大宋，进攻大明，朝廷和叛军在中原大战。

    二十五年前，八王夺位。各方在中原大战。

    十年前，西凉独孤氏造反。皇帝避难中原，叛军和皇军在中原大战。

    四年前，河北赵正豹造反。中原生灵涂炭，无数民众被裹挟北上。

    其实，历史上的中原人口不知道换过多少回了，但有个士族一直活了下来，那就是洛阳吕氏。他们的做法就是：保持绝对中立。按照大明律法，城破必屠城。叛军受大明多年教育，也是这样做的。但吕氏就这么一直活下去，它不抵抗，不背叛，不主动投降，不主动效忠，中原的每个新统治者觉得它无用，懒得杀，甚至还需要它来效忠，毕竟它是中原的士族代表。

    现在的洛阳县长叫吕承景，洛阳吕氏世子，吕承志的亲哥。他已经当了十几年县长了。这可是倾轧异常惨烈的官场，这可是叛乱频发的中原，这可是藏龙卧虎的东京洛阳，他居然能当十几年的县太爷，从朱照天、朱鸿华当到了赵正豹，可见他的圆滑。

    也就是说，这个锦衣卫副指挥使的哥哥是逆贼赵正豹的洛阳县长！

    哈哈！

    黑材料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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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对这个皇家计算机产生了好奇。

    我对雷力加说：“我还需要一个查一个人。中原洛北县的赵大牛。”

    他：“中原、河北、辽东、岭南已经叛变，信息无法更新，只能查以前的信息。”

    我：“但查无妨。”

    他又照着刚才的样子做了一遍，最后仍旧把打孔卡的信息转化成汉字。

    他：“大明一共四万多叫‘赵大牛’的，光洛北县就有二十个赵大牛。”

    哎，瞧我爹娘给我起的这个破名字，一点也不气势，而是俗得要死。到底是他们哪一个给我起的呢？我居然一直没问过他们。

    我：“那个人是洛北县、永和乡、赵家庄的。”

    他：“还真有一个呢。上面写的是：编号213946795548605976598767989，赵大牛，男，平民，屎户，大明定福十八年八月八日生于中原省、洛北县、永和乡、赵家庄。父亲赵良骏，母亲陈青花。大明照天二十年二月注销平民户籍，转籍为士族户籍，入士在西凉省凉州城东方世家，改名为东方驹。这个……这个是你吧？”

    我哈哈笑：“好厉害，这都查得到！”

    我兴奋地继续让他查了一堆我要查的人，我爹、我娘、狗剩儿、赵星月、猪肉荣等等。

    结果令我失望，信息果然有延迟。上面显示我爹他们依然在洛北。这显然是错的，我爹已经失踪四年多，而狗剩儿他们全被裹挟至河北，至今生死不明。关于我娘，上面只显示她死于大明照天五年，而至于她的其他信息，包括籍贯、经历等，一概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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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吕承志的身份告诉了内廷总管刘兴朝。

    刘兴朝笑着说：“原来是洛阳县长的弟弟！哈哈，做的不错。看我怎么整死他们。”

    他对李飞羽说：“让人去皇帝跟前参他几本，说他哥哥投降赵正豹，他正勾搭他哥哥进攻京畿。另外通知洛阳的双面间谍，给赵正豹上书，说洛阳县长的弟弟是锦衣卫副指挥使，他正勾结他弟弟进攻中原。哈哈，看这次不弄死你！锦衣卫，也敢跟内廷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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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锦衣卫指挥使吕承志

﻿    皇宫朝会，群臣三拜九叩完毕之后，大批的人开始对着锦衣卫疯咬。

    礼部部长谢令雪首先上前：“昨天锦衣卫在西安县的猪市抓人，居然当场审问，当场处决，围观者数以万计！这些严重地影响朝廷的声誉！”

    情报处处长许弘致上前：“陛下，我们刚刚收到情报，原来洛阳县长就是锦衣卫副指挥使吕承志的亲哥哥！”

    机密处副处长关飞雨：“陛下，机密处刚刚收到消息，说洛阳县长正在跟他亲哥锦衣卫副指挥使吕承志私下通信，准备私通赵正豹，献出长安！此乃大逆不道啊！”

    皇帝朱鸿华听着，开始不以为然，因为毕竟每天都有一堆人互相举报，皇帝都听腻了。

    但人们越说越像真的，皇帝开始生气了。

    皇帝：“到底怎么回事！那个锦衣卫副指挥使在不在？前些天谁说要设立锦衣卫的？刘兴朝，是你吗？”

    看来，这个皇帝的智商堪忧啊。

    内廷总管刘兴朝正得意呢，皇帝的话立即让他的脸阴沉起来。他费这么大劲儿害人，居然皇帝还以为是他办事不利。

    刘兴朝上前：“陛下，这完全不管我的事啊，我只负责皇宫的安全。陛下你不记得了？这是元老会和宰相的意见！还有你身边的马家辉，他转达的元老会的话。”

    -

    -

    皇帝的御前太监马家辉就站在龙椅的旁边。

    皇帝扭头看他。

    马家辉：“陛下，此时必有蹊跷。锦衣卫刚刚成立，副指挥使才是多大的官？洛阳县长才是多大的官？洛阳县长只是做做样子，一点权力都没。好比皇宫在皇宫区，皇宫区还有区长呢，但皇宫区的老大是皇宫区区长吗？肯定不算的，在他上面有几千个比他官阶高的。他们都是小官，想叛乱也没人要。”

    宰相李国忠上前：“陛下，两个月前，新神教军进攻潼关的时候，神教监教张乐逸施诡计要潼关军军长出去谈判的时候，是吕承志苦劝军长不要出去。当初一百万奴隶和平民组成的新神教军去打一万潼关军守卫的潼关，就是他指挥防守。一万潼关军啊，全军覆没，没有一个投降的。他也是最后在尸体堆里被人救活的。不信陛下你看！”

    李国忠撕开了吕承志的衣服。

    吕承志身上累累伤痕，有的是深红的痂，还有痂脱落显现出的触目惊心的白色疤痕。有好几个洞痕，到处是刀痕，还有一道明显的刀疤从左肩到右胯。

    露着上身的吕承志犹如从地狱里归来的恶魔。

    吕承志：“我虽然是洛阳吕氏子弟，但我一天没到过中原！他们家跟我完全没有关系！我只是吕氏的次子，他们根本不把我当人看！我愿意率军进攻中原，把我亲爹亲哥的头颅挂上洛阳城墙！此话如有一句不实，我愿意全身恶疮而死！”

    所有人都惊讶地望着他。

    孔有礼：“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你居然……”

    孔之伦：“爹，管你什么事啊！别说了！”

    李国忠：“陛下，吕承志自就任锦衣卫副指挥使一来，兢兢业业，在京畿省抓了一大批逆匪。陛下，我们抓逆匪可不是瞎抓哦，不像某些部门那样随便抓些无辜的平民充数。我们抓的逆匪，每一个都有充足的人证物证，且供认不讳。”

    皇帝：“哦？在哪儿？”

    吕承志系好上衣，看了周围的一圈人，说：“我已经派人打入京畿叛匪的内部，得到了一切情报。人人都说赵正豹吓得不敢动，甚至他也是这么说的，还天天派人给皇上送效忠书。但是，这一切全是假的！他是个奸雄，他暗地里正在有条不紊的一步一步推翻朝廷！他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小朝廷，大明朝廷有的，他全有。他甚至发行了自己的纸币，把河北和中原的金银和纸元全没收了，他再把这些钱花在朝廷的地盘，难道大家都没注意到最近长安的米价、肉价涨得太多了吗？他不但用这些钱在各省买粮草，而且还用来贿赂朝廷和各省官员。哼，说不定在场的各位也有人拿过赵正豹的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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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礼部部长谢令雪上前，盯着吕承志：“无凭无据，杞人忧天，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吕承志冷笑一声，说：“你这话才是无凭无据，我说的都是有凭有据的。”

    他面对着所有大臣，说：“赵正豹有一个部门叫秘密行动部，那个部每个月有两百万金元的经费，用来收买京畿的各个官员、逆匪和帮派。我抓到了他的掮客严刑逼供，顺藤摸瓜抓了一批人，缴获一批证据。我下面说的这些人不过是这个网络的一小部分，而且除此之外很可能有好多别的网络。”

    他拿出一张纸，念到：

    “西安县长安妖姬酒店的说书人甄光华，一共收213金元，负责诋毁挤兑朝廷。这家伙昨天晚上12点还在讲笑话侮辱皇帝和朝廷。

    西安县书帮副帮主张旭日，一共收657金元，私印了一万册禁书。这些禁书印的全都是大逆不道的思想。

    长安县桂花香青楼的老鸹秦傲薇，一共收378金元，负责收集情报。她用手下的姑娘们来搜集情报。

    渭城孙氏家主孙阳旭的弟弟孙阳光，收3000金元来运送武器。京畿至少有十五个山头的山寨获得了赵正豹支援的包括手枪和毒气在内的各种武器。

    买卖委员会京畿分会会长田德明，一年经费高达十万金元，负责在京畿建立私帮武装。

    他手下还有：盐景明、布彭越、糖允晨、朱飞掣、车辰钊、米修然、茶修诚、炭澎湃、醋博简，分别是盐帮、布帮、糖帮、猪帮、车帮、小米帮、茶帮、炭帮、醋帮在京畿的堂主，他们贩卖私物，导致朝廷税收严重损失。

    帝国大学的历史系老师石鹏飞，此人每天在课堂上散布魔教思想，蛊惑学生。

    帝国学生会会长任高翰，此人擅自创立求学会，每天聚众议政。

    丐帮的右护法阮明德，收1000金元，负责搜集情报。据推测，可能监教也是间谍，丐帮帮主也不能排除嫌疑。

    阉帮副监教毛俊力，收2000金元，负责搜集情报。阉帮监教有可能是间谍。

    神教第四护法耿高达是中原伪神教教主的间谍。

    儒教监教助理刘乐容疑似间谍。

    京畿咸阳县长苏敬曦疑似间谍。

    皇家陆军驻渭南军长曹飞掣疑似间谍。

    后宫司仪处的太监蔡凯泽疑似间谍。

    此外，江南党、少壮士族党、儒党中某些人的行为也疑似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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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就这样念完。

    所有人听了目瞪口呆。

    有人说：“你编小说呢，你说是就是？”

    吕承志：“我正怕有些人说这话呢，因此我特意把证据带来了。”

    旁边的宰相李国忠：“来人，把证据带上来！”

    几十个人抬着一堆东西上来了。

    这些东西去全都堆在大殿上，小山一样，有金元银元、纸金元纸银元，还有好多别的东西，甚至还有几笼鸽子。

    吕承志说：

    “这一堆是查获的经费，一共188956金元。

    这一堆里面有他们每个人的口供，和他们周围人的指控笔录。

    这一摞是他们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情报，上面有朝廷每一个官员的信息、京畿每一处驻军的详情、京畿每一条路的走向。

    这一大堆是他们的纲领、横幅、标志、标语、招贴画。

    这一堆有很多花名册、密码本、指示、通信、会议记录、禁书、宣传册、印章、火印。

    这最大的一堆是赵正豹偷运京畿的武器，有长矛、刺刀、手枪、机枪、炸弹、毒气瓶，好有几笼通信用的鸽子。

    陛下你看这鸽子，正宗的中原信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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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正豹也太过分了！

    你造反就造反吧，拿起刀子就砍人，弄这些幺蛾子干啥？弄得你好像真能改朝换代似的。

    不过那些招贴画挺不错的，里面有皇帝、内廷总管、宰相的形象，把他们画得就像猥琐的哈巴狗，把赵正豹和他的手下画得正义凛然。

    其中一幅画画的是：赵正豹在神、孔子、老子、佛陀、观世音、关二哥的注视下，用拳头把皇帝朱鸿华砸得屎都出来了。

    连我都要笑出声来。

    那些白字红字或红字黑字的标语写得简洁醒目，直击人心，比如——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想享尽荣华富贵吗？跟着赵家造反去！”

    “生不如死，不如去死！”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死前先造反！”

    “你连自杀都敢，为什么不去造反？”

    “天黑起事！”

    ……

    我还看见那几个毒气瓶——我亲自监督做的，里面还有黄色的液体，那些液体扩散后能毒杀全大殿的人。

    想到这，立即往后面躲了躲。

    -

    -

    皇帝朱鸿华脸色大变，他怒拍龙椅，“啪”地一声：“全给我杀了！杀十族！”

    宰相李国忠：“陛下，吕承志忠肝义胆，能力超群。我请辞锦衣卫指挥使一职，并请准吕承志执掌锦衣卫，直接对皇帝负责。”

    皇帝：“准了！”

    李国忠继续说：“逆贼堵住潼关，天下的奸臣蠢蠢欲动。乱世必须用峻法，我请奏重建皇家律法部。”

    皇家律法部是很久以前的部门，负责制定律法。后来的其他部门觉得这个部门太烦人，让自己不能随心所欲的做事，就联合把它废了——该组成法部。

    刘兴朝：“律法部？有了法部，还要律法部干嘛？”

    李国忠：“事实证明，法部完全没用！”

    法部部长：“胡说！你才没用！”

    李国忠：“你有什么用？”

    法部部长：“皇帝说什么话，我们就把它立成大明律法！”

    李国忠：“既然皇帝说话就是法，要你何用！”

    生存部部长杨明阳上前，说：“什么叫律法？不以任何人的话为准，而是以律法为准！律法部以律法为准，立法、审判、缉捕、惩处！”

    刘兴朝：“刑部不就是立法、审判、缉捕、惩处？要律法部何用？”

    李国忠：“皇家律法部将负责立法和审判，刑部负责缉捕、惩处。”

    刘兴朝：“什么？刑部只管抓人？只管监狱？那不就是衙役嘛？这种费力不讨好的破事不要给我！我不同意！”

    御前太监马家辉上来：“这是元老会的意思。他们已经同意重建皇家律法部，官员一万，吏员自筹。”

    刘兴朝：“我提议禁军的李飞羽当律法部部长。我觉得他很有理论水平，也很有实际能力。”

    马家辉：“元老会有自己的人选：生存部部长杨明阳。”

    杨明阳：“我一定不辱使命！”

    刘兴朝大怒：“你们都定好了，还假惺惺跟我商量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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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律法部初现

﻿    律法部就这样重建了……这么快，说建就建……不过，似乎他们绕过了内廷……

    生存部部长、律法部部长杨明阳此时上前一步说：“谢谢皇帝和元老会、朝廷对我的信任！”

    内廷总管刘兴朝鼻子“哼”地一声。

    杨明阳昂着头说道：“我这里来说下我的施政理念。”

    看来他不但知道这项任命，事前还做了充分准备呢。

    不过“施政理念”是什么东西？以前从没听过这个词。

    他看着群臣，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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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律法的创制来自神和皇帝，律法的遵守来自平民和士族。律法就是平民必须听令于士族，士族必须听令于皇族，而皇族必须听令于神。

    律法有确定性，它只有两种情形：没法，有法。

    所谓没法：法无禁止即可为。如果情况变了，有些事情以前是合理的，后来变得不合理，就要立法禁止。但是注意：立法之前的行为不要追究。

    有法的意思是必须完全地遵守律法，律法面前人人平等。所谓‘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任何人不得违抗，士族犯法也要惩罚。

    如果完全遵守了律法却产生坏来的结果，此时就要修改律法；但之前不遵守原来的法律的，依然要惩处。

    朝廷有些部门简直是尸位素餐。比如商部，我大明禁止平民买卖，可是西安县、长安县到处都是做买卖的，商部不但不取缔，自己还去黑市买东西，甚至宫里也去黑市买东西！我们必须把县里的几十万商家全取缔掉！

    乱世必须用重典。现在四省叛乱，而赵正豹又派出恶人危害京畿，必须重重地惩处任何不守规矩的人，尤其是那些衙役，所有罪行按最高惩罚惩处。我们必须杀得让那些小吏记住：我们对他们，比他们对平民更狠！

    治民须先治吏，吏平天下安。皇家钦定律法中有《钦定大明大诰》一法，但是久已不用，现在就是启用的时刻。

    世事变而行道异也。我最讨厌崇古，我认为越古越坏，越新越好。我们必须时刻创制、更新律法，用我们的才智来感知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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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明阳说完后，环顾四周。

    周围一片寂静。

    然后是热烈的掌声。

    李飞羽低声说：“妈的，不装会死啊！什么是法，我们能做，别人不能做，这就叫法！想偷人就不要立牌坊，说那么多大话干什么啊。你要真讲法，你让人家立法你来守法啊！你敢不敢？”

    商部部长李昂杰在下面小声骂骂咧咧：“妈的，这帮读死书的士族！”

    不过还是有人公开反对。

    儒教教主孔有礼：“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我反对你的什么‘律法面前人人平等’。士族杀死一个人，平民杀死一个人，怎么能一样呢？应该士族杀平民，赔一个金元；平民杀士族，凌迟！”

    孔之伦：“爹！你抽空看看钦定大明律法好不！上面写着‘士族杀平民，赔一头驴；平民杀士族，绞刑。’你怎么能改律法。”

    孔有礼：“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你闭嘴，你怎么敢说我！”

    孔之伦：“你说错了嘛。”

    于是两人吵了起来。

    此时江南党党首卢元洲站出来大声说：“我反对。我们要尊重传统，尊重乡绅，没事就不要太依赖律法。人们在乎的是传统、道德，而不是律法。你这样把到道德感和主动性都削弱了，假如没有了你们的部门，世界不就崩溃了吗？再说，你说你要管别人，谁管你？谁来管管你的部门？谁来管管管你部门的部门？谁来管管管管你部门的部门，谁来管……”

    李国忠：“好了你也闭嘴。你整天说这些话，说了也没用，你烦不烦！”

    生存部部长、律法部部长杨明阳继续说：“我可以把生存部和律法部合起来，让大明的人口快速地增加。现在每个平民女人生十个太少了，我决定让她们生十一个。我要消灭同性恋，当然，只是男同性恋，女的可以留下——不过如果他们改了，还是可以活的。青楼里禁止采取避孕措施，违者处死。生存部一向是公正执法的楷模。比如今天，我的生存部就让一千个女人怀孕。大明规定十八岁结婚，十九岁必须生孩子，而那些没有法律意识的女人都二十岁了还不生孩子！”

    杨明阳挥舞着他的右手：“我相信，在我们的努力下，人民一定会安居乐业，朝廷一定能一统天下！”

    好多大臣鼓掌欢呼。

    内廷总管刘兴朝低头小声说：“一群弱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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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相李国忠又上前了，他对皇帝说：“今天还有最后一件事，关于建立皇家粮食部。‘民富则反，无事则叛’。现在城里、乡下到处是无所事事的游民，他们不做事却饿不死，那是因为粮食太多了。我们如果控制不了他们的粮食，就控制不了他们。”

    很多人都没听说皇家粮食部，因为这个部门只在各朝的历史中出现过很少一段时间，而且大明还没建立过。所谓粮食部，并不是负责增加粮食产量的，恰恰相反，它是负责减少粮食产量的。

    我几年前曾经骂过东方永义，他老说农民可怜，什么“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据我研究，那是几万年多前写的诗，描述的当然是几万多年前的事。现在和那时完全不一样了。那时的“春种一粒粟，秋成万颗子”是夸张的修辞方法，实情估计也就“春种一粒粟，秋成几十子”，而现在，比如种水稻，直接往土里扔一个种子，这颗种子能每年一直长下去，每年收获四次！一个村一千人，只要一个人种地就行了！至于什么除草、除虫、施肥，全都不用。庄稼自己就会除草、除虫。它的根系深达十几米，完全不用浇水。不过收获的时候还是全村人一起上，否则，那些种子会继续发芽，庄稼会把整个村子都淹没掉。

    而皇家粮食部的作用便是：降低粮食亩产量，减少粮食种植面积，培养植物病害，抑制粮食分配，施行浪费粮食措施。

    以前有几个朝代就是这样干的。如果你要弱民强国，这就是最显著的弱民强国措施。史书上说，这些朝代的皇家粮食部取得了成功，从此“人民安居乐业、历史快速发展、社会进步、经济发达、军事强大”，就像所有的朝代一样。并且他们的下场像所有朝代一样——禅让给下一朝代。这是扯淡呢！谁没事禅让给别人玩？干吗不禅让给我？

    说到粮食部，据说，以前还有一种部门叫“医部”，你猜“医部”是干啥的？你以为医部是救人的？错，医部是杀人的。因为天下人太多了，于是朝廷便建立了医部，专门传播各种疾病，来降低人口数量。这样看来，“生存部”“第二生存部”还算挺仁慈的呢！

    如果你随便看本禁书，你就会看到禁书中是这样说的：经过一百年的“盛世”后，一场最大的暴乱席卷全国，十不留一，以致有人称其为“天启”。

    我猜朝廷上的人大概是熟读钦定史书的。他们编造史书企图欺骗人，但被欺骗的，只有他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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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廷总管刘兴朝上前说：“你们能不能别瞎折腾了！这根本不是元老会的宗旨，你敢说元老会也同意这个？”

    元老会的宗旨是保持这个世界的永恒不变。比较而言，圣地的《圣书》最理想、最严格、最难办，四川的《神书》比较世俗、比较通融、比较好办，而元老会的管理就宽松多了。他们不想把这个世界变好，也不想把这个世界变坏。因此他们不会传授知识，但也不会玩“愚民”的把戏。

    李国忠：“只有控制粮食，才能……”

    刘兴朝：“说这么多废话干嘛？讲道理能行的话，朝廷为什么要设立军队？”

    刘兴朝转向御前太监马家辉：“你就说元老会同意没？”

    马家辉没说话。

    刘兴朝：“哈，那就是你们擅自改制喽？三个字：‘我反对’。”

    生存部部长、律法部部长杨明阳说：“我们不能囿于古法……”

    刘兴朝：“不行！制度一点也不能改！”

    朝会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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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丐帮初现

﻿    大明鸿华四年九月九日，丐帮反。

    我不知道是朝廷对丐帮太宽松了，还是朝廷对丐帮太严厉了；不知道是丐帮野心太大，还是丐帮目光太浅；不知道是不是丐帮帮主自己想做皇帝，还是赵正豹撺掇他的；不知道他们本来就想造反，还是朝廷瞎折腾逼他们造反——总之，丐帮反了。

    天下的乞丐也是一种户籍，或者说，在律法上是一种户籍，就跟佃户、兵户、鸡户、屎户一样。

    以前丐户不多，不过后来乞丐越来越多，大概生得多，或者有人冒充。乞丐越来越多，真正的丐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当地的乞丐之间打斗频繁，各地的乞丐之间打打杀杀，而别的帮派、士族、官府、平民也欺辱他们。

    乞丐们决定改变这种情况。

    据说，几万年前，天下的乞丐云集五台山，经过几个月的讨论，天下第一帮派——丐帮终于诞生了。

    丐帮有帮主、副帮主、四护法、十二长老、二十三堂主、几百个香主、无数个丐头，统领天下几亿帮众。

    传说丐帮的武功比少林武当还厉害，有什么“打狗棒法”“十八罗汉阵”等等。

    这些话很有道理，因为那些和尚道士只会念经打坐，连打架都不会，而丐帮起码经常打群架。

    所谓“打狗棒法”其实就是拿着棍子打狗，所谓“十八罗汉阵”就是十八个人群殴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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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怎么能容忍存在着一个那么大的帮派？

    皇军围剿几次，却越打越多，最后决定剿灭不如控制，丐帮人穷志短，竟然欣喜地同意了，于是帮主的任命须经朝廷同意，并且朝廷直接派遣监帮监督他们，甚至朝廷还有丐帮的财政预算。

    现在的丐帮帮主是洪承颜。

    他老实了几十年，最近突然杀了朝廷派遣的监帮，举帮造反。他召集了号称百万的京畿、外省的丐帮武装，他们全部前往临潼县的黑风林，在那里修了一个大台子，台子上写着“替天行道”云云。

    洪承颜发表了一番壮怀激烈的演讲，还分发旗帜和金元。

    众丐群情激奋，发誓要直搞长安，杀了狗皇帝，把帮主推上龙椅。

    洪承颜随机宣布建立丐帮军，他还分封了各地官员和军官。

    众丐挥着旗帜冲向长安。

    之后的情形，我觉得要么是丐军大败皇军，或者皇军大败丐军，我想不出还有其他情形。

    而实际情形是：洪承颜发表完演讲，立即潜入中原，他在那里被封为忠义护国丐帮帮主；那支百万丐军出了临陇县就突然消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朝廷派出了皇军和府军、族军去围剿丐军。

    左找找不到，右找找不到，就算找到几个乞丐，也是缺手缺脚的乞丐，或者傻乎乎脏兮兮的乞丐，似乎没什么威胁。

    妈的！

    我见过的最差劲的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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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上对此也议论纷纷。

    生存部部长、律法部部长杨明阳：“现在情况非常，我建议把丐户都变成普通户籍，不然丐户能到处流窜，对郡县统治不利啊！”

    宰相李国忠：“我建议大军把丐军全部杀光，一个不剩！”

    刑部部长宋英飙：“杀倒是好杀，可是你找得到吗？那些破乞丐精着呢，拿了钱就跑，他们才不想造反呢。事实上让他们白花叛匪的钱也不错。我建议就这么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宰相李国忠：“那怎么行！我朝廷威望何在？就算找不到丐军，杀杀小乞丐也好，警告他们不许造反！再说了，乞丐有什么用？除了白吃粮食就是影响市容。”

    杨明阳：“此言极是！要么把他们全杀光，要么把他们改为平民。”

    此时内廷总管刘兴朝说：“丐户是自古以来的户籍，比大部分户籍还要古老。制度绝不能改，我反对。丐军你尽管杀，丐户绝不能动！”

    皇帝朱鸿华想了想，像往常一样说道：“从长计议。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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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廷集会。

    内廷总管刘兴朝说：“你说这些外朝的混蛋是不是整天闲得蛋疼改来改去？元老会有几万年的知识，不比他们强？现在这些制度都是几万年流传下来的，就算有点小毛病，也不能乱改啊！尤其是那个杨明阳，将来大明完蛋，肯定是他闹的！”

    李飞羽：“要不要把他们全搞死？”

    刘兴朝对着他大喊：“你能不能别整天死啊死啊的！”

    刘兴朝想了想说：“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虽说都是些破要饭的，虽说各堂不和，但毕竟是有几亿人的大帮。找人打探进去看看情况……”

    我大喊：“我！”

    所有人都盯着我。

    啊，我是不是得了“抢答后遗症”——不过我脑子快，一秒钟就想好了理由。

    我说：“主管大人，我是屎户出身，比丐户还低。俺们县好多乞丐我都认识，派我进去肯定没问题。我一定把详细打探得详详细细。”

    傍边的赵余央说：“东方驹在内廷、禁军、后宫这么忙，他哪儿有空啊！不如派我去。”

    我说：“我官阶低，都是穷忙不做主，赵余央身为礼部助理，部长离了他怎么能行？再说他是大户人家出身，你一看他就知道他装乞丐装不像！第三，我经验多，他没经验，还是我去为好。”

    赵余央还要说话，刘兴朝说：“就这么定了，东方驹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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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终于可以出去玩了，而且是奉旨游玩。

    我找了最信任的皇大同学王玉泉和张康宁，就是这两位曾和我远赴燕京。

    这也是为了我的安全啊，虽说是一群臭乞丐，但他们可是一支“号称”百万的丐军啊。就算他们吐吐沫，一百万人也能淹死我。

    想到百万丐军的唾液淹死我的情形，我打个冷战！

    我找到王玉泉、张康宁和他们的十几个禁军心腹。虽说我也和王玉泉、张康宁一样是禁军上校，但我的地位比他们高多了，因为我还是内廷和后宫的人。

    我对他们说了我的计划。

    我研究过丐帮，丐帮分为净衣派和污衣派。

    所谓污衣派，就是普通乞丐，大家街上看到的缺手断脚的、脏兮兮的、手里拿着打狗棒和破碗的、嘴里喊着“大叔大婶行行好啊”的乞丐，那就是污衣派的。

    净衣派就是高级乞丐，本身不乞讨，靠污衣派上供或者别的什么手段生活。有些净衣派是从肮脏低贱的小乞丐升上来的，从小乞丐、大乞丐、丐头、香主、堂主、长老、护法、帮主一路升上来，丐头及以上就算净衣派。另外有家业的武林好汉或者士族大户，因为敬重丐帮而加入，他们也是净衣帮。既然有人喜欢当和尚、道士、尼姑，就有人喜欢当乞丐，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这也可能是他们的说辞，或许他们加入是为了利用势大的丐帮，谁知道呢？

    总之，我准备假装敬重丐帮，要加入丐帮，做一个丐帮净衣派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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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准备好了我们的假证（因为真证也是我们造的，因此我们的假证也是真证），一行十五人坐车去了京畿东部的临潼县。

    临潼县是三省交界之地，也是三不管之地。

    西边是京畿平原，北边和东边是黄河和山西，南边是潼关和中原。

    黄河常年泛滥，以致临潼县民常年逃难做乞丐。

    朝廷爱民的时候，就放县民出县逃难，这样他们就败坏朝廷的名声，扰乱三省秩序，不过他们活命了；朝廷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派兵户堵住每个村的村口，这样他们就不能败坏朝廷的名声，也不会扰乱三省秩序，不过缺点是：县民都会饿死。

    不过呢，死人怎么会说话呢？因此，没人饿死。

    所以朝廷大部分时间采取的措施是后一种方法。

    尤其是现在律法部当权，更要执行皇家钦定律法中“禁止平民迁徙”的律法条文了。

    我们把车放在县界的皇家陆军驻地，一行十五人走向临潼县城。

    我们每个人都带了手枪，我还带了大批的纸金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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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路走着，一路望着。

    临潼县真是倒霉，黄河刚刚泛滥过，黄泛区一片凄惨之像。

    墙上都是一人多高的泥印，灌木直接被泡死，大树被泡的东倒西歪，树顶居然还有一只死牛，苍蝇到处乱飞，蛆虫一直往下掉。

    不过庄稼果然是厉害，没顶泡了一个月，居然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已经开始结穗了！

    真不知道几万年前的人们是怎么培育它们的！那时的文明真是深不可测！

    路上的乞丐真是多。

    人们从地里挖青蛙、挖鱼，从树上淘鸟蛋抓蛇，更多的人吃着刚灌浆的米穗。

    每个人都对着朝廷骂骂咧咧。

    我不由地想，假如粮食部成立了，把这些高产顽强的庄稼都培育成低产易死的庄稼，这些人全都会饿死，即使不饿死，也会要么只会忙着找吃的，要么饿得连反也造不了。

    这样看来，粮食部还是有点用的。

    我们走了几个小时，临潼县城出现在眼前。

    县城显然被泡了好久，城墙上有着几米高的泥印，墙角下全都是黑色的淤泥，甚至城墙还有几百米崩塌了。

    城门口人挺多的。

    我们也走了过去，近了才发现：守城的居然是丐帮弟子，而不是皇军！

    那些丐帮子弟赤脚散发，身上披着褐色的袍子，穿着黑色大裤衩，手里拿着木棍子。

    有些丐头模样的人穿得挺好，手里拿着砍刀，正指挥着行人通过。

    他们看到我们一人，几十个把我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个人拿刀对着我们喊：“你们干什么的？是不是朝廷的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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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勇探丐帮总部

﻿    一个丐头模样的人问：“我是临潼香主，你们这伙人是干什么？快说，是不是朝廷的间谍？都过来，我要搜身！”

    王玉泉和张康宁的摸向腰部，那里是手枪。

    我按着他们的肩膀。

    他们看了我一眼，把手放下来。

    周围的乞丐越聚越多，好多人拿着棍子指着我们。

    抬头望，城墙上也是乞丐，拿着弓箭盯着我们。

    妈的，朝廷什么情报搜集能力啊！

    你们找半天一个找不到，怎么我一来就找到人家的大本营了！

    你们到底有没有实地侦查过啊！

    现在居然害了我，被这么多乞丐包围。

    就我们那小手枪一枪一枪地打，绝对要全部死在这儿。

    我说：“我是西安县牛街的牛大炮，天生喜欢结交天下豪杰。当今天下英雄谁最强？当然要数丐帮！丐帮义气冲天，上达天命，下救百姓。我以前是牛帮的，但我今天来就是投靠丐帮的！”

    丐头摸着小胡子：“还牛帮的！你看是是马屁帮的！你让我信就信啊！”

    我拿出一堆证件：“这是我的户籍证、我的士族证，这是我的牛帮入帮证。还有朝廷通缉我的通缉令，还有墙上贴着的悬赏令。你看每一个都有朝廷的皇纸、皇章，除了朝廷，没人造得出来啊！因此这肯定是真的。”

    我把那些东西给他。

    他和他周围的人看了个遍，不断地点头，有几个见过世面的人说：“嗯，你看这皮儿、纸张、印章，肯定是真的！”

    丐头：“我还要搜身！”

    我对手下说：“都不许动，让他们搜！”

    很快，十五个手枪和一堆证件被他们拿在手里。

    十万纸金元藏在我内裤里，他们没搜到。

    丐头变色：“你居然有手枪！你们到底是谁？”

    我：“我是牛大炮啊，这是王玉泉、张康宁、赵阳曦、钱承运、孙乐悦、李铭晨、周修为、吴宫宣、郑恽鸿、王步腾、马从烨、张鸿煊、刘震博、陈和洽、安正文、宁昌茂，都是我的手下，和我一起提着脑袋卖私牛的。你知道我们这些卖私牛的，比卖私盐的要危险多了，被官府抓住了要诛十族！因此带手枪也很合理吧？”

    丐头点点头，说：“嗯，很合理。”

    我：“这些手枪是我十头牛一支换来的，今天就送给各位兄弟了！不够麻烦兄弟们给我通报一声帮主、长老什么的，好收我这个弟子。只要我进了丐帮，我家几百亩地，几个庄园，几千金元，那可都是大家的喽！”

    丐头高兴地摸着手枪，爱不释手。

    他：“丐帮当然欢迎天下英雄豪杰了，尤其是有钱的英雄豪杰。我马上给你通报一下。不过，丐帮留在京畿的只有京畿堂堂主了，帮主长老什么都往中原跑去了。”

    我：“多谢兄弟了。”

    -

    -

    我们一行人被带进临潼县城。

    临潼县城里居然秩序井然，我甚至可以说，比朝廷治理下还要好。

    以前，朝廷的兵户、官员、吏员、皇军可以随意吃拿卡要；现在，乞丐们居然秋毫无犯。

    举个例子吧，在以前，一家牛肉铺，卖一头的话，至少要上供半条牛，这还不算人头税、日税、夜税、市税、环境税、生育税（最近变成了不生育税）、增值税、消费税、营业税、土地税、城建税、资源税、关税税、利息税、管理税、房税、水税、空气税、私税、官税、皇税、士族税、异族税、无名税、宇宙税、儒税、道税、佛税、神税等等等等。

    而在现在的县城，什么捐税也没，也没上供，牛肉铺只需给乞丐一点牛下水，就可以自由做买卖。

    我们到了临潼县府。

    县府是一个大衙门，和京畿所有的衙门一样，一样的石狮子、大红木门、大院子、照壁、旗杆、华表等等，不过有一点不同，官员和吏员都换成了乞丐，有的是衣着华丽的净衣派，有的漏屁股的污衣派。

    旗杆上挂的居然不是我大明的龙旗，而是乞丐的帮旗，上面绘着一只破碗和一根打狗棒！

    进了县府的衙门，上面挂着第一大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他旁边的红纸上写着“乞丐祖师爷洪武帝庇佑天下大小乞丐”。

    我问那个丐头：“为啥子你们要供奉第一大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啊？”

    他：“你有所不知啊！乞丐的祖师爷就是他。朱元璋是第一明朝的开国皇帝，幼时孤寒，被送到皇觉寺当和尚，后来还当了乞丐。他当上皇帝后，觉得乞丐对他不错，从此就封丐帮为天下第一帮，丐户为天下第一户。我们为了感谢大明洪武帝对我们的恩情，特意树碑立传。”

    我：“可是你们在造大明的反啊！居然挂第一大明朝的始皇帝的像！这不合理啊！”

    他一拍脑袋说：“啊，还是你细心。这个我们都没注意到呢，那是我们没造反的时候挂的。我马上叫人拆掉。我们有好多祖师爷呢，刘邦也是。你有所不知啊！乞丐的祖师爷就是他。刘邦是第一汉朝的开国皇帝，幼时孤寒，被送到皇觉寺当和尚，后来还当了乞丐。他当上皇帝后，觉得乞丐对他不错，从此就封丐帮为天下第一帮，丐户为天下第一户。我们为了感谢大汉皇帝对我们的恩情，特意树碑立传。”

    我：“这……不错！”

    我对他竖起大拇指。

    -

    -

    我们经过祭祀庙，到了县府大堂。

    本来大明所有的衙门大堂都有一个牌匾，上面写着“正大光明”，我抬头看，心想肯定也是“正大光明”——结果看到牌匾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丑陋的大字“讨饭屋”！

    我以前常见“讨饭屋”，每个集市都有。

    -

    -

    讨饭屋，本来是众乞丐讨生活的地方，后来成了丐头们的屋子。

    一般的讨饭屋，最里房中住着丐头及其妻儿老小一家，那些净衣派的丐头、香主、堂主活得比士族还滋润。士族也不过几十个奴仆，而有些丐头有几百几千个小乞丐伺候着呢。

    中间的厅堂就是丐头的“大堂”，审案、行刑、打屁股，就在这里执行，全所大小乞丐都能看得见。

    在乞丐世界中，统治大小乞丐的头目，统称“丐头”。他们在乞丐世界中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在官绅、商贾、文士们的眼中，按“九儒十丐”的次序排位，丐头即便是个“头儿”，也属于“下九流”中的末流，没人看得起他；但是在乞丐世界中，他可就是皇上，他定下来的规矩，就是金科玉律，他吩咐下来的话，就是金口玉言。谁要是不听，按“帮规家法”处置起来，简直比“国法”还要严酷三分。乞丐们犯了“事儿”，丐头居然也同官府一样坐堂问案，轻则掌嘴打屁股，重则三刀六个洞——给你一把七寸钢刀，让你自己在身上随便哪儿戳三刀，但每刀必须戳穿；更重的还可以割鼻、剟眼、砍手、剁脚直到淹死、吊死、乱石砸死、乱棍打死。

    这种“帮规家法”，也跟各姓各族的“族法”一样，是受到“王法”保护的。受了刑的人，即便有那胆子告到县衙门去，太爷一听是小乞丐告丐头，这就叫做“以小犯上”，向例是轻则轰下堂去了事，重则打四十大板再枷号三天。至于被处死的乞丐，自从入了丐帮，丁税钱粮全免，连个户籍都没有，乡官、地保才不愿多管这些并无油水可捞的闲事呢！

    “大堂”两边是乞丐的集体宿舍。大小乞丐，则按照男女有别的原则，分住两廊厢房的通铺上。人们每天出去乞讨，当天晚上回来，必须交纳“份例”，丐头一份，群丐合分三份，其余那一份当然就是用来孝敬当地官府。说是“乞讨”，有些则是强迫。比如几十个乞丐堵住牛肉店，非要牛下水，不给就一直睡在门口。店小二只能破费点打发走。

    好吧，上面是我从“机密处情报”抄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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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坦白说，我见过几十个大大小小的“讨饭屋”，由县府改建的几百间屋子的“讨饭屋”还是第一次见。

    一进“讨饭屋”的正厅，一个身穿华丽闪光红袍的年轻人出现在县长的椅子上。

    他旁边是几十个穿褐色衣衫的人，每个人都猿臂狼腰，肌肉爆裂，一看就是武林高手。

    他左边一个红色锦旗，上面写着“天下第一帮”；右边一个牌匾，上书“替天行道”。

    那个年轻人猛地一拍县长的椅子，大喝一声：“还不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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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丐帮的洪阿三

﻿    演戏演到底！

    我给手下使个眼色，自己一下子跪下，手下那些人犹豫了一下，也都跪下了。

    我说：“多谢帮主收我为徒！”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帮主，这只是为了抬举他，而且显得自己没见识，让对方掉以轻心。

    那个红衣青年刚才还一副鼻孔朝天看的神情，看到我们一群人都给他跪下，猛退一步，吓了一跳，几乎跳了起来。

    他挠挠头说：“你要你下跪不是要你拜师傅啊！这群家伙是干什么来的！”

    带我们来的丐头说：“我们确认过了，这群人是西安县牛帮的，来投靠我们丐帮的。几个月前私帮被剿，现在就剩我们大丐帮了。”

    他却不说我们武器的事——看来他是想独吞啊，现在武器有价无市呢，想买也买不到。

    红衣青年对我说：“你是谁？干什么的？来我们这里干什么？”

    我的眼泪立即留下来，把所有人都吓一跳。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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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帮主救救我啊！

    救救可怜的我啊！

    我爹是牛帮帮主牛大强，我娘是牛帮压寨夫人张春兰，我有个妹妹叫牛大花，我有个弟弟叫牛小炮，我叫牛大炮。

    我们全帮都被朝廷杀了啊，连条牛都不剩！请帮主给我们做主啊！

    我们一家身世凄凉，但我们从不怨天尤人，而是乐善好施、勇于助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朝廷居然看中我家和牛帮的财产，派皇军灭了我们！

    我爹从小就没爹没娘，他从小卖私牛，后来加入牛帮，成了牛帮有史以来最英俊最年轻的少帮主，而且还是单身。我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有一天，我娘去买牛肉，遇见了正卖牛肉的我爹。他们一见钟情，一起私奔。我外公派我大舅带领府军追杀他们。但是我娘一心为爱情，她把剪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想阻止我大舅。我大舅不信，往前走。我娘当场就抹了脖子！不过幸好被救活了。

    我想，什么是爱？爱是永存的、是不顾一切的。爱是信仰，超越一切的信仰！

    最后我外公终于说：‘滚出我家，我没你这个女儿！’

    于是我娘就和我爹在一起了。我常常摸着我娘脖子上的疤痕，我发誓我要给我娘报仇！

    后来上天有眼，我大舅、我外公都得病死了，我就继承了他们家的几千金元财产。再加上我爹在牛帮的钱，我凑了十万金元，全给帮主你啊。

    我的性格就和我爹我娘一样，乐善好施、忠肝义胆。

    听说天下第一帮派丐帮在临潼县召开武林大会，我赶紧过来看看。

    如果帮主不收我为徒，我今天就跪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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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从裤裆里掏出一沓纸金元，都是一万元一张的，一共十万纸金元。

    由于赵正豹把两河的纸金元都没收了在朝廷的地盘消费，因此这些纸金元急速贬值。五年前一个金元换四个纸金元，现在一个金元能换二十个纸金元。

    不过即使是一万金元，也远远地超过他们这群丐帮的见识。

    听了我悲痛欲绝的哭诉，很多人眼泪都湿了，还有几个女乞丐哇哇地哭，连我手下的人也被感动，抹着眼泪。

    红衣青年上前一步，把我扶起来，握住我的手：“兄弟！”

    他的手湿湿的、凉凉的。

    我也紧紧握住他的手：“兄弟。”

    我们互相盯着，心有灵犀，同仇敌忾。

    他说：“我叫洪阿三，不是帮主，是临潼堂堂主。但我可不是普通的堂主呢，因为我大伯就是丐帮帮主洪承颜。他只有一个女儿，因此他一直把我当儿子看待呢，所以他才让我担任丐帮第一堂——临潼堂堂主。我本想当长老的，可是我大伯说：‘你太年轻，先去临潼锻炼一段时间，有了资历再提拔。我大伯还说，说不定我还能做下任丐帮帮主呢。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要跟别人说。’”

    他得意地说完，盯着我们笑。

    我说：“兄弟，我以后是你的人，跟你混了！我要加入丐帮，我要学绝世武功，我要报仇！我别的没有，我只有我的真心，还有我的几万金元！”

    他说：“兄弟，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

    -

    按照惯例，我们一起去喝酒。

    偌大的临潼县府大堂已经被七八桌酒席占满。

    得说实话，这些乞丐们的奢华排场吓呆了我！

    酒桌上的菜有：鱼翅、海参、鲍鱼、鱼肚、燕窝、熊掌、猴脑、虎鞭等等，酒也是百年陈酿，甚至连侍女也有几分姿色。

    我想，妈的这是丐帮？

    洪阿三大碗喝着酒，一会儿红晕就铺满全脸。

    他吐着酒气，拍着胸脯说：“大炮兄，实不相瞒，虽然丐帮中的好多老家伙们都瞧不起我，但我也是武林高手呢！”

    我说：“我听说丐帮的‘降龙十八掌’‘打狗棒’‘十八罗汉拳’天下第一，连少林武当也不是对手。”

    洪阿三：“哈哈，区区少林武当，我们丐帮一人吐口唾液把他们全都淹死。实不相瞒，我大伯已经把绝世武功教给了我。”

    我当然不信这种鬼话，我根本就不信有什么武林高手，更不信有什么武林秘籍。

    在我见到武举人之前，我甚至都不信有武举人。

    即使我见过了武举人，我也觉得他们只不过比我们普通人跑得快些。

    什么御剑飞行、凌波微步，任何一个正常人怎么能相信这种不符合真理的东西？

    我对洪阿三说：“哇哈哈。能让我开眼看下不？”

    他拍拍胸脯，说：“当然！我要先运功！”

    他晃晃悠悠地出去了。

    我心想：“这人！哈哈，居然溜了。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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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绝世高手洪阿三

﻿    我正想着，他居然又回来了。

    他像换了一个人，蹦蹦哒哒地停不下来。

    他突然一拳把木头柱子打得粉碎！

    我吓呆了，我的手下也都惊掉了筷子！

    而那些乞丐们都大声叫好。

    洪阿三脸色可怕，表面是白色的，里面透出红色，且青筋暴起，看起来和完全的傻子判若两人。

    前面的是无害的绵羊，而这个就是嗜血的独狼。

    洪阿三大喝一声：“看拳！”

    他打了地下的石狮子一拳，将它打得粉碎，狮子头在地上滚啊滚，“啪”的砸在墙角，把墙角的石灰砸出一个坑。

    我吓了一跳，但很快就镇静下来。

    这种小把戏，俺们乡也有人玩过。

    胸口碎大石，其实就是用锤子用力砸大石，锤子重量越小速度越快，大石重量越大，人就越没事。事实上，是人都会胸口碎大石。这是非常简单的物理原理。

    油里捞钱，其实油下面是醋，上面是一小层油膜。醋沸腾了，其实才几十度，一点也不烫。事实上，是人都会油里捞钱。

    手劈石头，其实石头是馒头做的。事实上，是人都会手劈石头。

    这家伙居然也敢来骗我！

    老子是文举人全国第十六，当初几千人应试，老子混得最好！

    我上懂天文、下懂地理、知古博今、预测未来，岂是你这等江湖小混混能骗的！

    妈的，去街上骗骗村妇村夫就行了，居然敢骗我。

    -

    -

    摸摸石头，居然是真的！

    这不可能啊！这不合理啊！不可能有人打得烂这石头！

    摸摸柱子，居然也是真的！

    哦，想必是在石头和柱子中间装了炸药。因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洪阿三继续大喝一声，一下子跳上了四米高的房顶！

    我有点晕厥，心想，莫非是他身后吊着钢丝？这也太下血本了！有这工夫做什么乞丐啊，去街上卖艺啊！去戏院演戏啊！

    我跑出去，抬头望着洪阿三。

    我：“好英雄赶紧下来啊！”

    我猜他会慢慢地吊着钢丝下来，结果他从四米高的房顶纵身一跃，继续往上跳了两米，然后从六米高的高空跳了下来。

    他完全没有小说中的“空中飘”神功，而是“啪”地直接掉下来，完全符合力学原理。

    他“啪”地一下从六米高的空中落下，地上的两块方砖被砸得粉碎。

    他手下的人都出来拍马屁，说：“堂主真乃绝世高手！将来丐帮帮主之位必然是堂主的！”

    我也跑过去，围着他转来转去，摸他的手。

    他身后没有钢丝，而他的手还沾着碎石渣。

    此时一个念头出现在我脑中：难道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小乞丐真的是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

    -

    酒宴结束，各人回房。

    洪阿三似乎腿脚都软了，被两个壮汉扶着走。

    莫非运功过度，需要重新吸收天地之灵气？

    我进了他的屋，和他瞎聊着。

    我：“兄弟这功夫也算天下排上号了吧？”

    他：“哪里哪里！差远了！”

    哦，看来他还挺谦虚的。

    他：“不过也差不多了哈哈。”

    好吧，把我的话收回。

    他扶着我的肩膀，眼睛朦胧：“你也听说过武林十大高手吧？”

    我：“我不但听说过，而且听说过无数个版本。丐帮、阉帮、私帮、侍死教、神教、少林、武当、昆仑、崆峒、峨眉、五毒、华山、青城、衡山、泰山等等。”

    他：“那你知道这高手是怎么排名的吗？”

    我想，妈的，管你什么排名，禁军一梭子全打死；管你门派多么大，轰炸机一出，全成废墟。

    我：“这？每四年的比武大会比出的？”

    他：“那你说他们是靠什么比武的？”

    我：“这个……我咋知道啊，我就听西安县的说书先生说过。听说去年的武林帮主是武当派掌门张六顺，他最后用一招‘三丰掏心’打败了崆峒掌门空二孬的‘师太心经’，从而蝉联天下第一高手。”

    洪阿三吐了口吐沫：“呸！这是骗人的把戏！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武林高手！所有的高手都是吃药吃出来的！”

    我：“此话何解？”

    洪阿三：“所谓武林高手就是：谁吃得越多，谁吃得越好，谁武功就最高！比如我吧，我也有自知之明，正常情况下，街上随便一个人都能把我打个半死，但我刚才吃了药，让我几分钟打死几十个人没问题！”

    我：“哇！我还以为你是绝世高手呢！”

    他严肃地说：“世上没有武林高手！不过，吃了药就和武林高手一样！”

    我：“那么，请问，这药哪儿来的呢？”

    他得意的说：“有些人说是死尸炼化的，有些人说是炼丹炼的，有些人说是山里长的，但是全不对！”

    他左看看、右看看，还把头钻出窗户看看，最后说：“我大伯是天下第一帮帮主，所以我才知道！这绝世高手之药是地下挖的！而且是千年不遇，可遇不可求！”

    我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我：“兄弟，让我长长见识呗。”

    我觉得他不会让我看的，毕竟那是不传之秘啊。

    他：“哈哈，让你见识下！”

    他打开一个一人高的水泥柜，里面是一个木柜子，继续打开，依次是铁柜子、银柜子、金柜子、玉柜子。然后他把玉柜子用一只手拿了出来。

    他打开玉匣，里面是红色丝绸包裹的几粒米粒大小的黑色药丸。

    他得意地说：“我大伯给我的。我大伯的老婆来自丐帮世袭帮主之家，可是到我伯母的时候，她家没有了男丁。伯母偷了几百粒绝世高手之药给了大伯。大伯本来不会武功，他比武的时候吃了几粒药，立即打败所有高手成为丐帮帮主，娶了我伯母！”

    我望着那十几粒几乎能被风吹跑的小粒儿，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坦白说，我被说服了，真心觉得可能真有什么绝世武功之药。

    凭我二十多年的经历和自负，觉得洪阿三没有骗人。

    我：“能送我一个吃不？我要报仇！”

    他：“不行！那是我大伯给我的。再说，这种药吃完了就管用几分钟，你吃它做什么！”

    我真想立即掐死他，拿了绝世武功之药就跑。

    不过现在在人家的地盘，而我们也被缴械了。

    我从裤裆里掏出几张金元，全是一万面额的，说：“我就吃一个试试！”

    他看着我的钱，龇牙咧嘴。

    他不想给我，但望着那钱，有种被人偷的表情。

    我继续从裤裆里掏出几万金元，说：“我就这么多了，你不给我我就走了。”

    他急忙地拉住我，说：“给你一粒！不过你要发誓，永远不要和别人说，嘴巴一定要严！”

    我一只手握着我的心口，一只手指着天，说：“我发誓，我嘴巴和你一样严！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他说：“好吧，给你一粒！”

    他急急地拿过我的金元，给了我一粒，然后把剩下的药和钱一起放进玉匣、金柜、银柜、铁柜、水泥柜、木柜里。

    我把那个能买几千头牛的小米粒放在自己的舌头上。

    一瞬间，世界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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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绝世高手东方驹

﻿    我总是瞎想：世界是什么？它的本质？实体还是感觉？

    比如熟苹果是红色的，但红色只是光反射到人的眼中的感觉，而且仅是极少范围的光。或许在大部分生物的眼中，苹果就不是红的。在黑暗中苹果的红也没意义。假如没有人，苹果的红更没意义。

    再比如熟苹果是红色的，生苹果是青色的。假如在一个人的眼中，红色是青色，青色是红色，于是他一生中把红色错当成了青色，把青色错当成了红色。不过终其一生，他对别人、别人对他都没什么影响。外人都是无可理解的，整个世界更是不可理解。

    我的世界和别人的世界是一样吗？

    假如有另一个生物，它能接受紫外线、红外线，甚至一切光线、一切感官，那么他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有什么区别？

    ……

    我说这么多废话，是想说，吃了这种药丸的感觉就是这样的感觉。

    -

    -

    一开始，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觉得几乎要死了！

    后来，我发现我的心跳速度减慢了。

    再后来，我发现心跳速度并没有减慢，它只不过相对减慢了——感觉减慢，其实它一直是急速地跳跃。好吧，我感觉我说不清楚了。

    凡事只能感觉，不能用语言来表达。

    也就是说，我的感觉变慢了——或者变快了——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看到洪阿三的动作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粗，最后他静止了，声音只剩下元音，“啊”“咦”“呃”地哼哼着。

    我脸上的汗滴下去，我看到它慢慢悠悠地往下滴，加速度绝对不是十米每秒，大概也就每秒几厘米，我甚至能把那颗汗珠不停地接住、再滴下、再接住、再扔出。

    墙上的钟表几乎停止了，似乎秒针走一小格需要十几秒的时间。

    此时我的心跳正常了。

    我所说的正常是感觉上的正常，它其实是不正常的。在我的感觉中，我的心跳依然是80次每秒。但我已经解释过了，感觉是没用的，我必须用墙上的钟表来计算，因为钟表是不会变的。

    我算了一下，墙上钟表的秒针跳了一小格，此间我的心脏跳了一千次，也就是说，我的心率是1000次每秒。

    这个世界不是我的世界。

    以为它们的感觉完全不用。

    -

    -

    全身僵硬，血管硬如铁丝，血液如同岩浆般滚烫和稠密。

    我以前只能感觉到风吹我的脸，而现在，我能感觉到风吹着我脸上每一个汗毛的感觉。

    我全身有几千个汗毛，我脑中有几千个感受，每一个都是不同的。

    我回忆起我二十五年的每一分每一秒，所有记忆涌上我的心头，甚至还有十几年前某天在茅坑玩蛆的事——我甚至数出来，那是八十二条蛆……

    我往外面走去。

    我感觉到空气在阻滞我，如刀子一样割着我的皮肤。

    我一拳打在墙壁上，砖头做的墙壁显出一个大窟窿，碎石如花瓣一样缓缓地飘出，我一点不疼，反而感觉兴奋至极。

    我望着四米高的房顶，觉得它好像地上的一个台阶。

    我往下一蹲，用力一挑。

    我能感觉到地面的方砖被我踩碎。

    我一下子就跳到了四米高的衙门屋顶，我飞速地在房顶上奔跑。

    曾经，我不相信飞檐走壁，但是现在，我信了，因为，我在飞檐走壁。

    -

    -

    我看到了正在屋檐下散步的王玉泉和张康宁，他们望着我。

    可笑的是，不但他们转头没我跑得快，甚至他们眼珠转得都没我跑得快。

    我从西头跑到了东头，他们却连一步也没迈出。

    我听到了大院里几百人的窃窃私语——每个人我都分得清，有人在抱怨老婆出轨，有人喝醉了说胡话，有人打呼噜，还有几个正商量着准备去街上抢劫。

    我看到一只青蛙定格在空中，我从它身边跑过，它依然在空中。

    我看到蜜蜂和蜻蜓的翅膀不再振动。

    我感觉到草丛中每一种昆虫的窸窣。

    我听到庄稼在拔节。

    我听到蝴蝶在破茧。

    我看见蝙蝠的声音。

    我听见萤火虫的荧光。

    情形诡异得要死。

    我觉得无比的自信。

    我甚至有种杀光一切的嗜血心态。

    我感觉的就是神。

    我想停下，却停不下来，因为我已经不受我的控制。

    那么哪个才是真的我？

    我的意义是什么？

    我正想着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一切都模糊了，仿佛一场梦，或者一场病。

    或许，等我醒来，等我病好，我睁开眼睛，发现了依然在中原洛北的小村子里，我爹、狗剩儿站在我的病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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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醒来了，第一眼望见了王玉泉和张康宁。

    他们握着我的手，说：“头儿！你怎么跑到城外去了？你为什么这么憔悴？”

    我头痛欲裂。

    那是一种钻心的疼，仿佛让我失去了人间的一切颜色，让我有种“生不如死、毫无意义”的感觉。我打上引号，意思是强调，我现在真的想死，就像抑郁症。

    我望了望四周，这是我熟悉的皇宫。

    我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什么情况？我怎么在皇宫？”

    王玉泉：“啥什么情况？我要问你呢！我们吃完饭，正聊天散布呢，突然看见一个黑影从房顶上飞过去，就像子弹一样，把我们吓得要死。我以为有刺客，就去清点人数，发现你不见了。我们找了一整夜，在城门口发现了你昏倒在那里，我们赶紧把你带到皇宫。是不是丐帮要绑架你？”

    我摇摇头，说：“不是绑架。是……是我去侦查刺客。我看到一个黑影往外跑，自己就去追他。结果在城门被他打晕了。”

    张康宁：“妈的，我就知道是丐帮的刺客，他们还不承认！丐帮这群混蛋，我们去灭了他们！”

    我：“不是他们的刺客。如果他们想杀我们，早就直接杀了，何必找刺客！”

    王玉泉：“那是谁？”

    我：“我也没看清，但估计是赵正豹的人。刺客这事我们就不提了。”

    张康宁：“头儿？你以前真是牛帮的人？”

    我：“扯淡呢！我是中原屎户出身，那些用来骗人的！”

    王玉泉：“嘿嘿，编得挺好的，把我们都给骗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冒出这个故事，可能天生爱瞎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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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内廷集会。

    我将这事对内廷总管刘兴朝说了，当然，我做三分钟绝世高手的事没说。

    我最后总结说：“丐帮完全是个大笑话。他们人是挺多的，但都是些废物。我在丐军中见过的最厉害的武器是杀猪刀。任何军队杀他们，就像老虎杀兔子。问题不在于老虎能不能杀兔子，而在于老虎能不能找到兔子。如果外朝要打，就去让他们打。但我能保证他们肯定找不到。”

    刘兴朝说：“外朝这群吃软怕硬的家伙，放着两河、辽东和岭南不打，打人家讨饭的，瞧这点出息！这事就这么算了，他们爱打就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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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天，我一直在回想我那三分钟的绝世高手生涯。

    我只记得一种兴奋、自负的心境，但是这种兴奋、自负的理由却全忘了。

    那种感觉就像喝酒，你喝完了，感觉你非常牛逼伟大。其实呢，那只是酒精麻醉、欺骗你的心。你根本一点也不牛逼伟大，相反，你非常弱智、渺小，你什么都没做，仅仅喝了点酒，你就自我感觉牛逼伟大。

    有一个成语可以形容这种情形——自欺欺人。

    或者像吸大烟。大明很多人都吸大烟，甚至朝廷也有大烟部，赚的钱也非常多。大烟是另一种酒，更严重的酒。我没有吸过大烟，因为我知道大烟和酒一样是一种自我欺骗。我不得不喝酒，但是我绝不吸大烟。

    但是，我的的确确想要那种感觉，我想要一次又一次！

    我想，完了，我上瘾了，那可能是一种古代的毒物。古代有种邪教叫“毒物教”，教徒吃了毒物就像疯了一样。不过，同所有的邪教一样，他们还是被内廷和禁军灭了——现在只剩魔教。

    说不定，它真的是一种毒物，只是让我感觉自己像个武林高手，就像喝酒、吸大烟一样。

    但问题是，那种感觉太真实了！而且王玉泉他们确实是在城口找到了我。那这到底是不是毒物吗？这一起是真的吗？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辗转反侧，夜夜失眠。

    于是我去找李玉瑶。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懂这事，那只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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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醉生梦死

﻿    李玉瑶这个女人最近神神秘秘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整天待在长安县、西安县或各种县。

    不过我还是很容易找到了她，原因很简单：她的安全是我负责的，她的假冒身份是我设计的，她的几十个保镖也是我安排的。

    我可不想她出一点问题。一个圣女已经把大明搞得天翻地覆，圣女走后，来了一个更疯狂的李玉瑶，如果圣地再来一个人，简直不敢想象还能出什么乱子。

    我在西安县的长安妖姬酒店找了她。

    不知道长安妖姬的后台是谁，那个酒店天天打架，隔三差五地死人，还不时有叛乱、间谍、谋反啥的，可是居然没朝廷的人来找茬，天天客满！

    她正在酒店最豪华的包间喝酒。

    包间非常大，黄梨木天花板、水晶吊灯、猩红色丝绒窗帘、红木饭桌木椅、貂皮沙发，旁边甚至还有一张供人休息的丝绸大床。

    一个人挺孤单的，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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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这事跟李玉瑶说了——当然，只说了洪阿三的事。

    她迷离的眼眸反射着水晶高脚杯中的秋光，玫瑰色的指甲映着手指的葱白，血红的葡萄酒在血红的嘴唇和贝壳般的牙齿间流淌。

    她身上的衣服仿佛长安最浪的青楼女人，而衣服上的珠宝仿佛能把整个长安买下。

    她说：“喔，绝世高手之药！你们这样叫它吗？在圣地，我们叫它‘醉生梦死’。不过，奇怪，内地现在不该有这种东西啊！”

    我：“真的！真的吃了变绝世高手！我见过别人吃过的情景，都是真的。”

    她看着我的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我：“前天。”

    她：“我怎么感觉好像是你吃的？”

    我咽了下吐沫，摸了摸分叉的头发、干枯的皮肤，说：“我也吃了一点……我觉得，我好像成了绝世高手！”

    她：“绝世高手？世上的一切都是公平的。记住这句话。”

    她严肃地问我：“你吃了多少？效果持续多久？”

    我：“米粒大小的一粒，持续几分钟。”

    她：“那你将少活几年。”

    我大吃一惊，把她的葡萄水晶杯都碰掉了。

    她：“这种药可以把人的潜能发挥出来，一时辉煌的代价是长久的沉寂。你知道‘功率’这种东西吧？”

    我：“知道，‘力’乘以‘距离’除以‘时间’。”

    她点点头：“那种东西是一种‘功率药’，它可以让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最大的功，产生无穷的力，发挥最高的思维，创造最浓郁的感情。不过，人这一生，身体是有限度的，连心跳也是有限度的，这个东西产生如流星一样的辉煌后，也和流星是一样下场。内地的药都是熬出来的，效果算差的啦，我们圣地还有别的造法。圣地那种东西，吃完后几十秒就死，就跟毒药一样。那些偷吃的人把它称为‘醉生梦死’——过把瘾就死。”

    我后怕地摸着自己的心口。

    我：“熬出来的？这是什么意思？”

    她：“哈哈！我也不太清楚，听手下人这样说的。你把一个绝世高手抓住了，把他活活地在高压锅里熬着，最后熬剩下的一点儿东西，就是‘醉生梦死’！在圣地，我们还有更残忍的方法，我就不和你说了！”

    我：“什么？活人？我看过巫部的记录，上面有这种邪恶的仪式，他们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朝廷砍掉了啊！但是——把人熬成药丸有什么用？”

    她：“我还会骗你？我也见过这种药呢。”

    我：“这玩意叫舍利吧？就好像佛教高僧烧化之后的东西。”

    她不屑地说：“佛教都是骗人的！什么叫舍利？和尚们平时吃素不吃肉，肾里结石了。烧的时候全身都烧完了，肾结石烧不化，那就叫舍利。你讲的叫‘醉生梦死’，是有了新人之后才有的东西，那都是一万年前才有的，舍利至少有几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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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新人”是啥玩意！这么多新名词新概念。

    我：“‘新人’是什么东西？”

    她：“‘新人’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武将啊！你不是文举人吗？武举人就都是‘新人’。他们的体内能产生少量的‘醉生梦死’，因此他们可以跑得快，跳得高，打架厉害。某些非常厉害的武举人，身体产生大量的‘醉生梦死’，你把他熬了，这就是那药丸，吃了它，你也就是武林高手。当然，只能厉害几分钟，而且消耗几年的生命。”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武举人只能活四五十岁，原来是他们消耗得太厉害了！”

    她：“在很久很久以前，还有另一种‘新人’，他们生下来就懂一切事情，甚至还能把记忆传给孩子。你想想，一代一代传下去，多恐怖！不过，后来被圣地杀绝了，已经几千年不见了。你知道吗？圣地就是怀疑那个‘河北神子’是这种人，因此才派圣女来追杀他。”

    我：“这个世界……好复杂。”

    李玉瑶继续说：“说到了圣女——还有第三种人，不是普人，不是新人，我们叫她们‘超人’，比如我妹妹——圣地之圣女。”

    我吃惊地说：“她也活不久？”

    她撇撇嘴：“你放心，她命长得很，你死了她也不会死。”

    我好奇地问：“那她有什么特殊的？”

    她说：“反正非常特殊。你不要问了，那对你没意义。对我们有意义的只有一点：没事不要惹圣女。”

    她笑着说：“好了，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吗？赶紧走吧，我还要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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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阉帮初现

﻿    丐帮这事刚刚勉强过去，阉帮又出事了。

    大明鸿华四年九月十五日，阉帮反。

    阉帮作为天下第二大帮，其实是朝廷直接控制的帮派，每个阉帮弟子都在朝廷备案，甚至还可以拿朝廷的津贴。

    当前的阉帮帮主是高英耀，监帮是余镇洽，这两人都是内廷文举人出身。

    阉帮人数几千万，全部由阉人组成。

    阉人分两种。

    先说第一种。

    大明钦定皇家律法中明确规定：皇族次子为士族、士族次子为平民、平民次子为贱民、贱民次子为阉人。第一种阉人就是这样来的。他们占绝大部分，人数有几千万次子。他们不想做阉人，但还是被阉了。

    第二种是主动求阉。

    他们大部分是入士阉人。那些低贱的平民为了成为高贵的士族就做了阉人，比如东方良、东方强。还有一部分是内廷的皇官，文举人出身，比如我。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做这事肯定是有理由的，没天大的好处谁想受这罪。

    在一些大地方，阉人很流行的。

    每家凡是最小的儿子都要被阉了，越是靠近朝廷的地方，律法就越严格，而且大地方的阉人好找活，人们主动当太监的也多。我们那小地方太偏僻，阉人不多。这并不是人们不想，而是：第一，人们没技术，第二，没运气。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阉人只用交一半的税啊。以前是第二生存部当权，减少人口是国策，阉人为此做出贡献，当然要赋税徭役减半。

    当然，这是以前。

    现在大战之后，人口减少，生存部上台。现在国策是增加人口，于是朝廷出了新的皇家律法：阉人必须交二倍的赋税徭役。这很好理解，现在人口太少，阉人不能生孩子，自然要受罚。

    朝廷承认第二生存部阉人是不对的，并保证不再阉人，甚至要取消阉户，取缔阉帮。

    阉人们大怒：“妈的我考！朝廷这是扯淡呢？”

    因此，阉帮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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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由地想，人们的委屈会在它得到承认的时候最为强烈——又一个悖论。

    比如我被别人所侮辱，可能被侮辱的时候我忍了，侮辱完了继续忍。可是当那人良心发现、承认错误的时候，我的愤怒是最难忍受的，我会对他怒骂。

    假如我镇静下来，我会对自己说：停下，你不能因为对方承认错误而骂对方。

    不过阉帮显然没这度量。

    他们的怒火燃尽了他们的身躯，几十万阉人开始在长安城路口聚集。

    这显然是太冲动了，因为钦定皇家大明律法规定：三人行就算非法聚众，要判死刑的，何况几十万在帝京路口聚集！

    他们挥拳怒吼：“当初为什么阉我们？为什么把我们阉了就不阉别人？朝廷说话就当放屁吗？”

    他们提出了他们的主张：“一切政策不变！要继续阉人！赋税徭役继续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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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会上，群臣在讨论这个问题。

    宰相李国忠：“大胆逆贼，居然敢堵住长安。今天堵长安，明天就要堵皇宫，后天就要做皇帝！我建议立即派皇军把他们全杀了。”

    生存部部长、律法部部长杨明阳说：“律法就是律法。我们制定，他们遵守，这没什么好说的。我也建议派出军队，让他们见识见识律法的权威。”

    军部部长孙浩渺上前说：“阉帮可不是丐帮那群怂货啊！阉帮人数又多，人人能打，而且打起来不要命。再说，这些人一向忠于朝廷，惹他们干什么？”

    李国忠说：“是朝廷大还是阉帮大？让我们瞧他们的脸色？”

    皇帝朱鸿华坐在龙椅上，他点点头，张开嘴正要说话。

    此时户部部长、辽西金氏家主金宇光突然站出来。经过前个月的大起大落，他现在才缓过劲儿来。我还以为他要像往常一样拍皇帝的马屁，结果他一开口就震惊了所有人。

    金宇光：“宰相大人，你身为外朝总管，统领大明一切政策，请问你的部门做事出尔反尔，对上辜负皇帝恩宠，对下祸害百姓福祉，你死后有何面目面对列祖列宗？”

    宰相李国忠正要说话，金宇光继续说：“阉人以前为大明做出贡献，而你过河拆桥，此为不义；你居然还下令屠杀，此为不仁；你把人家杀了，让人家如何尽孝，此为不孝；你做这些事情让大明根基不稳，让皇帝烦心，此为不忠。试问你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如何位列庙堂之上？”

    李国忠的脸立即涨成猪肝色。

    杨明阳站在宰相旁边，说：“当年律法规定，必须阉人，并且阉人有好处，那么我们必须遵守；现在律法规定，禁止阉人，并且阉人有坏处，那么我们也必须遵守。所谓律法，就是不看对错，只看条文，此即所谓‘正义女神不睁眼’。”

    金宇光哈哈大笑，说：“你说‘正义女神不睁眼’？我还说‘正义女神光屁股’呢！”

    杨明阳继续说：“所谓正义女神……”

    金宇光打断他说：“光屁股！光屁股！”

    杨明阳：“律法是极其神圣的……”

    金宇光：“神圣的屁股！神圣的屁股！正义女神光屁股！”

    皇宫大殿上全体人大笑。

    金宇光：“你自己搞的律法，你自己遵守，凭什么要让人遵守？你要阉人，你就去阉自己；你不想做阉人，你自己给自己接上。人家自己的事，要你管！”

    杨明阳：“以前是第一生存部，你时候大明人多，因此必须设立第一生存部控制人口，而现在大明人少，因此必须设立生存部来……”

    金宇光：“你说人少就人少啊？我还说人太多了呢！你往外看看，长安路口堵着几十万人！因此，我建议，取消生存部，重建第一生存部，因为大明人太多了！”

    杨明阳还要讲话，不过每当杨明阳一张嘴，金宇光就提前说：“你说是不是？是不是？你赶紧说啊？是不是？哇啦哇啦巴拉巴拉……”

    杨明阳气得直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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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他们要镇压阉帮

﻿    内廷总管刘兴朝出场了。

    刘兴朝：“先不说驱散不驱散聚众阉帮的事，也不说以后阉人不阉人的事，我们先说征税的事。朝廷以前下令阉人半税，此事不宜改动，不然朝廷和皇帝的权威何在？公平和承诺是我们的原则，这样我们的制度才能永存。至于你们以后阉不阉人，以后的阉人收多少税，那是你们的问题，但这几千万阉人不能收全税，更不能收二倍税。”

    宰相李国忠：“几千万人啊！而且这些人都是富人，这要少收多少税？”

    刘兴朝：“要想钱，去抄家啊！抄几个大士族，就顶大明朝一年赋税了。你又不是没干过这事。”

    李国忠：“你为什么要管这事？这些都是李永福留下的黑锅，你为什么要背？”

    刘兴朝：“李永福是一时的内廷总管，但内廷是永恒的内廷。内廷的锅，我当然要背。”

    生存部部长、律法部部长杨明阳上前一步：“是不是阉帮是你们的人，你不忍心？”

    刘兴朝脸色大变：“妈的！我们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管我什么事！”

    我要说句公道话，其实这帮低级阉人和我们这些高级阉人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就好像木鱼和金鱼一样。他们是被迫阉的，我们是主动阉的，出身、利益完全不同，有什么可比性？

    他们被阉，因为他们不知所谓。我们被阉，是为了我们的理想！就好像人和狗还同样都是动物呢，可人这种动物就是喜欢吃狗这种动物。

    世人智商太低，完全分不清个体和集体的概念，因此总是犯这种低级错误。

    阉帮里的废物更是这样认为。他们想：他们是阉人，凌驾于皇帝和朝廷之上的内廷也是阉人，同样都是阉人，内廷肯定和他们一伙的。他们整天打着内廷的旗号招摇撞骗、无恶不作。因此，内廷的名声一直臭得要死。内廷一共就几千人，而大明有上万个县，四十亿人，他们就算想祸害也脱不开身的。

    后来内廷觉得这事不能这样下去，就把阉帮的上层控制起来，让他们约束这几千万帮众。结果这样看来，阉帮好像真是内廷的外围组织似的，内廷的好心成了内廷干坏事的证据。

    刘兴朝肯定也是这样想的，他此时想必非常委屈。他继续说道：“内廷和阉帮毫无关系！阉帮帮主和监帮虽然是内廷的人，那只是为了控制他们，不要说阉帮，别的几千个帮派也都是内廷或外朝的人。比如盐帮、糖帮的帮主、监帮就是外朝的人，那我什么时候说过外朝有贰心？”

    宰相李国忠站在刘兴朝面前，说：“那就证明一下，把阉帮解散了，给他们加税。”

    刘兴朝：“少来这套！我为什么要证明？反正阉帮不能解散，赋税不许增加！我做这些事是为了大明，不是为了自己。你爱信不信！”

    大殿上又陷入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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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时，在皇帝身边站着的御前太监马家辉走下朝台，走进朝堂。

    他看着所有人，所有人也看着他。

    马家辉：“元老会同意加税。”

    内廷总管刘兴朝显出一副好奇的表情，他用怪怪的语调问马家辉：“你管得太多了吧？阉帮是内廷的事，轮得到你说话？还有，这关元老会什么事？”

    马家辉理了理他的衣领子，说：“忘了告诉你，我现在正式身份是：元老会的代言人，负责联络内廷和外朝。”

    刘兴朝：“代言人是什么东西？没听过。”

    马家辉：“就是元老会的代表。你们见了我，就像见了元老会。”

    刘兴朝死死地盯着他。

    马家辉继续说：“元老会同意宰相的意见。”

    刘兴朝哼了一声，说：“是他们同意还是你同意？”

    马家辉：“我们都同意。”

    刘兴朝：“哼。那你们自己去搞。这个世界有四种人，皇族、士族、平民、阉人。阉人分布最广泛，每一家平民都有一个阉人。如果你们为了消灭几千万阉人，不惜得罪几十亿平民，那你们自己去搞。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闯了祸不要我来擦屁股。你们的事情我不再管！”

    刘兴朝不再说话，抬着头望着大殿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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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不说话了。

    在以前有人做主的情况下，人人可以随便说，反正别人做决定，别人负责。现在刘兴朝撂下不管，以后就是谁说话，谁行动，谁负责。

    宰相李国忠先开口：“派军队清场？”

    自从刘兴朝说了对阉人开战严重后果后，大家都有些担心，仍旧没人说话。废话，现在谁说话谁负责。尤其是有府兵的，还要自己花钱去打叛匪，谁想这么干啊。

    此时江南党党首卢元洲站出来说：“不如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阉帮如果效忠朝廷，可以不用解散，他们的税率和普通平民一样。这是最后的底线，不能再改了。”

    李国忠摸着胡子：“也好。谁去跟他们说呢？”

    旁边的李飞羽站出来说：“我愿去！”

    人们都望着他。

    刘兴朝也皱着眉头盯着他。

    李飞羽解释说——他面对着刘兴朝，很大程度上是给自己的顶头上司解释——他说道：“我有不少朋友在阉帮，我去劝他们一次。我得讲义气不是？”

    于是就这么决定了。

    -

    -

    李飞羽走出皇宫，带着一列车队驶向长安路口，我也跟着前往。

    长安城没有城墙，各种街道和道路直接通往外面。

    现在，长安北部数十条路口都被几十万人塞满了。他们还企图往长安城里冲，不过皇军、禁军、府军堵着他们。

    一百多万人正在紧张地对峙。

    阉帮弟子看起来挺整齐，都穿着浅灰色的瘦衣，脑门上缠着红布条，上面写着三个黑字“我不服”，不过都没带武器。

    他们一看就是上等人，跟丐帮、私帮相比就是天壤之别，甚至看起来强于普通的平民。

    他们和皇军已经发生了冲突，推搡着，叫骂着。

    李飞羽站在汽车顶上，手里拿着大喇叭，所有人都望着他。

    他说：“你们听好了，我是禁军上将李飞羽。我给你们一次机会，马上回去，安安稳稳过日子，和平民交一样的税。不然，你们全都会死在这儿，不死的话回去还要交双倍的税！都给我听明白了没？”

    一百多万人安静地望着他。

    远处传来了轻微的声音，然后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越来越震撼。我终于听明白了，几十万人喊的是四个字：“我不服！”

    他们反复的喊着这三个字，挥舞拳头，用力跺脚。

    他们步调一致地跺脚，右手整齐的挥拳，逼得军队节节后退。

    皇军举起了手中的棍子。

    府军抽出了自己的刀子。

    禁军“咔咔”给冲锋枪上膛的声音。

    流血冲突已经不可避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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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阉帮是忠于朝廷的阉帮

﻿    我想，李飞羽气势不错，可惜不分场合。

    如果他带着几十万人，对方就几万人，他这气势能把人吓死。

    不过对方可是几十万呢，人多胆壮嘛。

    况且，对方早就悲愤欲死了，人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

    你这么吓唬人，但人家才不怕你吓唬呢！

    当时的形式几乎是一点就着——不对，是已经点着了。

    引线已经被点燃，火花正呼呼地朝着炸药包而去。

    但我在极短时间内想到一个做法——当然，在此之前，我平时就想了好久，因为，有些东西确实是我的真实想法。

    我对阴沉着脸的李飞羽说：“让我跟他们说几句话。”

    他问：“说什么？”

    我说：“我是下等人出身，他们的心情我懂。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劝他们最后一次。”

    他皱着眉跳下汽车。

    我爬了上去。

    我看到几十万阉帮就像棉花一样往南方挤，马上就要到极限了。

    我从腰间掏出手枪，上膛，开保险，对着天开了一枪。

    “啪”的一声，然后又是“叮”的一声，弹壳落在汽车车顶，马上又落入人群。

    我看到所有人都盯着我，阉帮、皇军、府军、禁军，一百多万人都盯着我。

    我也盯着他们的眼，我能看到他们的眼中有悲痛、绝望、愤怒、仇恨、邪恶、激动、疑惑。

    我拿了大喇叭，对他们说：

    -

    -

    “我的兄弟们！

    我不是内廷的人，我不是朝廷的人，我也不是皇帝的人，恰恰相反，我是你们的人。

    我们是一样的人。我们过着和所有人一样的日子。我们有我们的父亲，我们的母亲，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的爱，和我们的恨。

    但是，有些人不是这么认为的！他们认为我们不是人，好像我们无父无母、无兄无弟、无姐无妹，好像我们是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他们说我们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他们嘲笑我们，侮辱我们。

    但是，现在，我要说出真正的实情，我要替我们说出我们的话。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恰恰相反，只有我们，只有我们才是真正的人。

    是什么东西让一个人成为人？

    是“思想”，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们口上说着忠诚，但他们什么时候忠诚过？他们这群三姓家奴，眼中只有利益、利益、利益！放眼世界，天下已经大乱，只有我们仍然效忠皇室。

    他们口上说着孝顺，他们什么时候孝顺过？他们把父母背出去活活饿死，父母在儿子的背篓中痛哭。他们为了一时的欢愉，生下孩童便不闻不问，以致一代不如一代。他们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的，他们的生命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毫无廉耻，从不知道施舍可怜之人。他们背信弃义，今天结约明天解约。他们才是一群不仁不义之徒。

    他们是一群只会嘴上说说的可怜虫，他们被家庭、道德、肉欲所压垮，他们在自己的坟地上生生死死。他们的行为和说法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这个世界的意义不在他们那里。

    只有我们才是真正的人！我们失去了一些东西，也必将得到一些东西，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东西。

    我来告诉你们，我们得到了什么。

    我们得到的是‘自由’。自由的代价很大，但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要它。

    ‘自由’才是你们宝贵的东西！

    我们脱离了家庭的羁绊，我们得到了迁徙的许可，我们挣脱了道德的牢笼，我们接受了人生的考验，我们去做我们真正想做的事情。

    在京畿，你们可以做任何事情，除了必须忠于朝廷；在中原和两河，你们可以做任何事情，你们会获得绝对的自由，享受最大的快乐！

    我们自愿放弃了一切，我们必将得到整个世界。

    凡是美好的食物，总是遭众人妒忌，总是被摧残，我们就是被侮辱与被损害的。

    但那只是暂时的，未来永远是属于真正的人。

    我今天要告诉你们，真理永远向着你们，皇帝永远向着你们，内廷永远向着我们，世界永远对你们敞开大门！

    你们见到过皇宫的皇官了吗？你们看到皇宫顶部的飞机了吗？你们看到持枪的禁军了吗？这些全都是我们的。

    内廷是我们的，朝廷是我们的，全世界都是我们的！试看将来的世界，必然是阉人的世界！我甚至可以说，如果有天堂的话，天堂也是我们的。

    我们从来没有放弃你们，问题是，你们有没有放弃自己？

    不要被表面的、暂时的现象所迷惑。你们不要忘了你们受到的苦难，不要忘了你们的志向。我们的志向仅仅是少交一点税？

    现在四省叛乱，京畿内乱，情况可能还要更糟。但是，你们怕什么呢？你们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自由’是你们最宝贵的东西，没人能夺去，恰恰相反，现在正是它的意义所在！

    去为内廷和皇帝效忠吧！你们没有家庭的羁绊，没有故乡的思念，没有道德的约束！

    私帮的财富堆积如山，丐帮的人又多又软弱，两河的无主之地等着确权。我以内廷和皇帝的名义说：它们都是你们的了！

    去杀光私帮，抢夺他们的财富！去掳掠丐帮，把男女老少都抢来做奴隶！到中原和河北去，去建立自己的庄园，去奠基自己的土地！将来，你们还要进攻辽东和岭南，去做封疆大吏！

    贰臣贼子们，拿起你的刀剑将成为皇帝的忠民吧。那些成天担心鸡毛蒜皮小事的人们，抡起你们的刀斧去干仗吧！卑微低贱的人们，你们将升官加爵！无聊郁闷的人们，你们将会无比快乐！你们现在悲惨穷困，将来会富裕快乐。现在你们是人下人，将来会成为人上人！

    我再次以内廷和皇帝的名义说：你们以前的的罪行全部被赦免，你们今后的一切事情都会被赦免！你们的税赋不会比平民多，你们的债务从此一笔勾销，你们的恩怨我们会给你们解决，内廷和皇帝就是你们的靠山！

    我亲爱的的兄弟们，不要忘记世人给你们的屈辱苦难，不要忘记朝廷对你们的恩惠，想想是谁对你们吐口水、翻白眼，又是谁每月给你们津贴，每年给你们减税！

    今天你们做的一切，我们全能理解！现在，该你们去证明你们自己了！

    不要彷徨，不要犹豫，我们是你们的坚强后盾，你们是我们的开路先锋！

    现在，喊起你们的口号，挥舞你们的拳头，迈开你们的步子！

    自由！自由！自由！

    喊起来，不要停！不要停！

    对，就是这样！很好！就是这样！

    内廷和皇帝就是你们的人，你们什么也不要怕，也不要想！

    去京畿每一个私帮山头，抢光他们！

    去丐帮总部和每一个分部，掳光他们！

    去两河，占领他们的土地！

    去辽东和岭南，称王称霸！”

    -

    -

    于是，几十万人就喊着“自由”，挥舞着拳头，向着东方跑去。

    剩下的皇军、府军、禁军面面相觑，李飞羽也张大了嘴巴。

    事后的几天，我曾听一个皇家陆军的军官这样说：

    “真是见了鬼了！

    那天是大明鸿华四年九月十五日，我们已经包围驴帮总部两个月。

    驴帮几千帮众凭借母驴山易守难攻，就是不投降。

    那天兄弟们正在山腰吃肉喝酒呢，突然山下传来了喊杀声。

    我们吓得半死，出去一看，看到几千阉帮弟子拿着木头石块就朝我们杀来。

    好多弟兄吓得就磕头求饶，还有不少人屎尿都出来了。

    我想，妈的，这些死定了。

    可结果你猜怎么着？

    那些太监直接越过我们往母驴山峰跑去。

    不到两个时辰，那一群群的太监就牵着毛驴，腰间别着人头下山领赏了！

    真是见了鬼了！”

    -

    -

    内廷集会。

    李飞羽像见了鬼一样望着我。

    听完李飞羽的汇报后，内廷总管刘兴朝说：“这事就这样完了？说了几句话，阉帮就像疯狗一样去咬私帮和丐帮？”

    他转过头对我说：“你说什么了？”

    我说：“没说什么啊。只是把真理告诉他们。”

    刘兴朝看了我一眼，转向李飞羽：“你认识的那些人呢？帮主和监帮呢？”

    李飞羽挠挠头：“我没找到领头的。几十万人在我面前呢！估计是他们自发聚集的，把帮主和监帮架空了。”

    刘兴朝对他说：“你不是自诩内廷第一演讲家吗？怎么这次不行了？”

    我赶紧说：“那些阉帮都是下级人，我也是下级人，我不过是说出了我和他们的心里话，仅此而已。我自己就想，与其跟朝廷作对，不如去打叛匪，于是我就把这话说了出来。”

    刘兴朝说：“很好。阉帮和朝廷没开打也不错。阉帮其实和我们也有关系，皇宫内的低级太监们很多都去阉帮养老。虽然和我们内廷没关系，但是阉帮叛乱了总归不是好事。这样一来，外朝那帮家伙就不能说什么了。”

    他脸色一变，说：“我一想到外朝就不高兴，一想到元老会就头疼，一想到外朝和元老会勾结就头疼得要死！”

    李飞羽说：“那个马家辉越来越嚣张了！”

    刘兴朝点点头：“马家辉你一个内侍太监，既不是文举人出身，又不是内廷出身，你一点根基也没，瞎掺和什么啊！你抱上元老会的大腿有什么了不起的，元老会就那几个人，内廷可是几千人！最好不要逼我动手！”

    李飞羽点点头说：“要不要动手？”

    刘兴朝大怒：“动个屁！你要杀皇帝的御前太监？还是杀元老会？你干脆杀皇帝算了！”

    正在此时，门口有机密处的人来报：“潼关有情报！”

    刘兴朝拿着情报看了下，说：“哈，阉帮居然要出关进攻中原！”

    他下令道：“通告潼关军——如果那还有军队的话——放行！等等，不但放行，还给他们一批武器，刀斧之类的，可以送几把手枪或几个手雷，给中原一个惊喜。赵正豹给我来阴的，我也给他来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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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阉帮帮主李伟男

﻿    其实我不想跟阉帮打交道，因为看到他们会让我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

    尽管知道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可我还是不由自主地郁闷。

    但内廷总管刘兴朝指定要我继续负责阉帮那些破事，因此阉帮就算是我的责任了。

    阉帮总部在咸北县，距离长安城非常近，我带着一批人赶往那里。

    尽管咸北县最出名的是阉帮，不过那些县民好像把这种出名当成了“臭名昭著”。

    我用头发都能看出来他们对阉帮的鄙视！

    阉帮子弟似乎也破罐子破摔，对县民态度很差，自身行为也下流不堪。

    于是，这种情况一直恶性循环下去，谁对谁错都分不清了。

    -

    -

    阉帮帮主高英耀、监帮余镇洽从总部出来迎接我。

    他们两个就像两个普通的太监，我猜把他们扔进皇宫就再也找不到了。

    他们对我点头哈腰。

    我的虚荣心被膨胀了。

    你想啊，一个几千万帮派的帮主和监帮居然对我点头哈腰。

    我满意得要飞起来了。

    我说：“这个……我只是内廷派来看看的。”

    我坐在中央的主椅上，他们两个分别坐在两边两列椅子的最前面。

    这阵势，好像我是阉帮帮主似的。

    阉帮帮主高英耀把身体前倾，只敢把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说：“多谢大人救命啊！”

    监帮余镇洽坐在左边，也用同样的姿态对我说：“当时我们被绑起来，马上就被杀！”

    我没话可说。

    这两个废物，帮主和监帮做到这份上，不如去死！

    不过我又想到，此二人是内廷硬塞给阉帮的，没有权威感是必然的——而且，塞也不塞两个厉害的。

    我问：“谁绑你们的？谁敢命令阉帮围堵长安？”

    一个粗厚的声音传来：“我！”

    -

    -

    一个身长七尺七寸的美髯公从我椅子后面的凤凰屏风后缓缓走了出来。

    帮主高英耀、监帮余镇洽惊恐地望着他，屁股只做了四分之一。

    我问：“请问这位是……”

    他摸了摸胡子：“在下李伟男，阉帮帮主。”

    我：“妈的，阉帮到底几个帮主？”

    他：“无数个。不过，他们都推我做总把帮主。”

    这事我略有所知。你想，一个几千万的帮，肯定要零零碎碎地分成好多分帮。

    我对阉帮帮主李伟男竖起大拇指：“帮主能做到阁下这种形象，高大伟岸、器宇轩昂、声音粗哑，尤其是这把美须髯，真是颠覆世人对阉帮的刻板印象啊！”

    他：“阁下凭借区区口舌，就让百万阉帮弟子为你所驱，这才是内廷本色啊！我看你也声音洪亮、气势非凡，也颠覆了我心中的内廷形象啊！”

    我：“我只是内廷一个小小的皇官，在皇宫里混口饭吃，出来的话也是仗着内廷和皇帝的名义作威作福，微不足道的。”

    他：“哈哈。我也是这样，靠着钦定帮主、钦定监帮的声望来给我的兄弟们讨口饭吃。至于这副假胡子，可以满足我的虚荣心。我三十岁的时候犯事才被阉了，因此声音一直是这般嘶哑。”

    我阴沉着脸：“而且你胆子也不小呢！你居然敢挟持帮主、监帮，怂恿帮众围堵长安！”

    我的声音很大，堂下几十个禁军手持冲锋枪冲了上来。

    帮主高英耀、监帮余镇洽的屁股已经完全离开了椅子。

    -

    -

    李伟男声音很平静：“帮主、监帮本来就是朝廷派来的，他们来之前我们根本不认识！不杀他们已经是给了皇帝天大的面子。至于围堵长安，兄弟们都活不下去了，堵是死，不堵也是死，有什么区别呢？”

    他看了一圈的人，继续说：“不过现在，帮里的兄弟都被你煽动起来，我们死定了。”

    我：“何必这么悲观，比如，假如你重新效忠内廷，你就不会死。至于帮众，说不定他们也不会死呢。”

    李伟男：“你根本不关心我们帮众的死活，虽然你也是阉人。”

    我：“第一，我的确不关心你们的死活。第二，我也不关心我的死活，因此我昨天对你们说的话都是我的真心话。如果我混到你们这地步，我绝对会出去送死。送死才会有机会改变你们那可悲的命运。”

    他：“所以啊，我才没有跑路，而是来这里等着见大人。我觉得阉帮的发展已经到了一个关键时刻，莫非大人是我们的贵人？”

    我：“你这嘴脸转化得好快，马屁拍得好响，让我有点不适应。”

    他：“有朝廷支持总比跟朝廷作对要好吧？朝里有自己人总比朝里有对头好吧？”

    我：“阉帮几千万，你能控制多少人？”

    他：“丐帮、阉帮这种超级大帮，帮主控制不了多少人。丐帮的人们觉得上头的话对就听，不对的话就跑路，谁管得着？别的帮派加入要收徒、学武、发誓，因此上层对下层管理很严格。而我们阉帮，阉人都是被阉的，人家想加入阉帮就加，不想加就不加。我们给他们好处，为他们服务，他们才会加入。而且现在天下大乱，京畿被中原堵死了，帮主更加控制不了多少人。”

    我点点头：“我很喜欢你们帮派的风格。人们都听你的，说明你很有威望啊。看来我这趟没白来，找对了人。”

    他：“你这次来是……”

    我：“我是来给你们好处的。当然，这个好处要看你们想不想去拿，能不能去拿，配不配去拿！”

    他：“详细点？”

    我：“具体点就是进攻私帮和丐帮，然后去骚扰中原。笼统点就是听内廷的话。”

    他：“这还不是和现在一样？如果不给他们更多的好处，他们很快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我：“你们除了会获得私帮和丐帮的地盘和财产，你们也可以去做他们的生意啊。你想想，哪个人不吃盐，不穿衣服，不吃粮食啊？你们这样不就吃穿不愁了？如果偶尔再抢抢钱、劫劫道，占几个山寨，抢几个压寨夫人——我是说，继续满足你的虚荣心。这小日子，过得多滋润。”

    我盯着他，继续说：“不过，好处也是有代价的。你们不要在京畿惹事，因为内廷不喜欢京畿内乱。你们应该去中原，那里才是你们的广阔天地嘛。内廷会给你们所有支持，无论金元还是刀剑，我们都可以支持你。对了，我还可以送你一批步枪。你想想啊，你们帮居然有步枪，打谁不是玩啊！说不定还能一统江湖呢！”

    他嘿嘿地笑，说：“你们不去打中原，居然让我们做替死鬼。”

    我：“替死鬼总要有人做的，不然人们怎么会发明‘替死鬼’这个词？反正你不是就行了。我回去就禀告内廷任命做阉帮帮主！你想想啊，你再也不用什么‘垂帘听政’了，你就是真正的几千万人的帮主！”

    他马上说：“我同意！”

    我：“我喜欢你这种真性情！我先走了，我随时会跟你保持联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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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李玉瑶

﻿    我其实是不想找赵正豹的麻烦。

    我做人的原则是：尽量只麻烦自己，不麻烦别人；我从不找别人的事，但是如果别人惹我，我会阴魂不散地缠死他。

    而现在，赵正豹就是这么干的。

    或许是他，或许是他的幕僚“神子”马兴才，或许是他的神教“先知”耶安宜，总之就是他们两河人把京畿搞得鸡飞狗跳，而且不是简单的鸡飞狗跳，是把我们的人性和人心败坏了。

    西安县、长安县、其他各县、长安城的检查站，各种自杀炸弹、自杀毒气弹让所有人神经衰弱。

    我们抓过几个活口，全都是中原和河北的普通人，被教育后就来京畿杀人。

    我简直不敢相信那些清纯的小姑娘、憨厚的小伙、沧桑的老人居然要炸死几百无辜的平民。

    我不敢想象赵正豹对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的密探和间谍散布着各种谣言：皇军对良家妇女的侮辱，禁军活吃人脑和眼珠，朝廷在水井中下肚，内廷掳掠婴孩……凡是我以前在书中看到的耸人听闻的事儿，施暴者全部改成朝廷，受害者全部改成平民，然后扣在朝廷身上。

    不过我想，说不定是真的呢！

    皇军本来就没有底线——两河军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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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第一魔教——侍死教也发展得极为迅速，他们的宗旨只有一个字——死。

    我们抄过他们的老巢，发现它们的教书居然是两河印的！

    侍死教教徒倒是不玩自杀炸弹，不过他们大批地不声不响地自杀更让人绝望，更让社会窒息。

    我想，死去比活着更简单，因此，活着才是勇敢的行为，而不是死亡。

    死亡只是逃避，是弱者的避难所！

    幸好这次侍死教只是小的教派——甚至有可能只是假的教派，因此倒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我记得《圣书》上说过一句话：“侍死出，天下亡。”

    幸好他们不是侍死教。

    -

    -

    赵正豹还喜欢玩文字攻击。

    他到处散发各种材料，他在墙上刷标语、贴横幅、画讽刺画。

    这货甚至在流通的纸币上印上反朝廷的标语。

    他自己发行自己的纸币，把中原和河北的金属币、纸币都没换掉，他再用这些没收的钱去朝廷控制区买东西。

    你买就买吧，还在上面印上反朝廷标语。朝廷在自己的地盘上看到这些纸币，大怒，直接没收了。

    人们一看朝廷要没收自己的钱，立即大打出手。

    就这样，赵正豹不但让朝廷货币贬值，而且还让人心不稳。

    我非常讨厌、恶心赵正豹的做法。

    是男人的话，双方排好阵型大战一场！你把京畿的秩序天翻地覆，你摧毁道德是干什么？你有没有底线？我们自己打，或者让军队打，你玩这些没底线的干什么？百姓惹你了？

    但我又想，大概他也是无奈吧。

    事实已经证明，朝廷不会放过赵正豹，因此他就玩这种把戏，来延缓朝廷对他的进攻。

    哎，世界的事无所谓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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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朝廷也被恶心得不行。

    内廷总管刘兴朝下令：“你们没底线，我们比你们更没底线！你抢我们的纸币，我就直接印你的纸币！把所有材料中的‘朝廷’改成‘两河逆匪’，把‘朱鸿华’改成‘赵正豹’，给我在两河散发、张贴，派间谍去两河散布消息。天下的所有帮派，无论合法不合法，都可以在两河获得土地，谁占了就是谁的，朝廷还给发地契！两河人不算人，随便杀！杀了赵正豹的人，无论怎么杀的，封大将军，永世世袭，并且赏一座县城！”

    在潼关废墟，人们来来往往，就仿佛孢子洒向空中，我似乎看见满地的毒菇。

    毒蘑菇很快产生更多的孢子，以致满世界都是密密麻麻的毒菇。

    想到这儿，我无法呼吸，恶心得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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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河和京畿的暗战越来越没底线，而其他省就只看热闹。

    内廷总管刘兴朝也懒得用赵正豹牵制外朝了，他决定直接暗杀赵正豹。

    他派出了无数的刺客，却要么没有音讯，要么就是被送上刺客的人头。

    饶是镇静稳重的他，也急得暴跳如雷。

    -

    -

    我决定去找更加强大的力量。

    圣地的力量碾压一切，我自然要去找李玉瑶。

    派出保护李玉瑶的禁军告诉我，她正在西安县的长安妖姬酒楼里。

    我赶往长安妖姬。

    大中午的，酒店里人山人海，这个酒店似乎寄托着人们最后的希望，让我想起了我吃过的“醉生梦死”。

    李玉瑶依然在长安妖姬最奢华最昂贵的包间。不知道她一个人把我大明的物价拉高了多少。

    门口的十几个禁军堵着包间门，都是普通士族仆役打扮，神情严肃紧张，他们把手插在上衣扣子间，手里握着手枪，手枪藏在内兜里。

    我问他们：“那个女人在里面？”

    他们点点头：“嗯，吃了好久的饭。她让我们在外面守卫，不许人打扰她进餐。”

    我心想，吃个饭也这么矫情！

    我一下就推开了房门。

    迎面是吃得杯盘狼藉的桌子，桌子旁是三张推开的椅子，我还看到了黄梨木天花板、水晶吊灯、猩红色丝绒窗帘、貂皮沙发，旁边的丝绸大床上居然……居然躺着三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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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玉瑶瞪着眼睛望着我，耳朵上的红色玛瑙耳坠惊慌失措地晃啊晃。

    她用粉红色的丝绸被子盖着自己的身体，不过我还是能看见她雪白的锁骨。

    她旁边的两个男人就没得盖了，露着浑身古铜色的肌肉。

    我转身关好门。

    外面敬业的禁军依然站定，直直地望着前方。

    这个床在房间的角落，因此更不必担心有第三人，呃，第五人知晓。

    李玉瑶赶紧穿衣服，脸色微红，不知道是因为现在的事还是因为之前的事。

    那两个男人赶紧穿上衣服，然后……从后门溜出去了。来长安妖姬快五年了，我都不知道包间居然有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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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间里安静了十几秒。

    我觉得这十几秒漫长至极，甚至听到了一楼的劝酒声

    李玉瑶：“其实，这……”

    我：“为什么男人能找三妻四妾，而女人不能找几个面首呢？再说，圣女乃神选之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内地的庸俗道德怎能加诸圣女之身！”

    她：“哇哦，是吗？嗯，你说得很对，我觉得很有道理。”

    我：“你知道不？大明还有一个朝廷钦定的魔教，叫女盟，而且女盟盟主是大明十大通缉犯之一。她们认为女人才是这个世界上的统治者，女人的利益高于男人，世界一定要施行一妻多夫制。据说好多大士族的大小姐都是女盟盟员，而且越是聪明漂亮高贵的女人，就越想加入女盟。我猜瑶儿进去能直接做盟主了。”

    她哈哈大笑：“好了！你真爱说笑！你今天过来干什么？”

    我：“关于赵正豹。赵正豹那混蛋越来越过分，所以内廷决定暗杀他。”

    她：“去杀啊。这事还要我同意？”

    我：“哪那么容易啊。我们杀得了还来找你？我们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况且，他现在有几亿臣民，上千万军队，还有燕京和洛阳的铜墙铁壁。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就来求你。你不管吗？”

    李玉瑶：“我管这干毛啊！姓朱的当皇帝，姓赵的当皇帝，大明国还是大宋国，管我什么事啊。我来了的时候还以为你们是大唐国呢。因为每次都是大唐出‘神子’……”

    我：“那你不杀伪神子和伪先知吗？”

    她用大眼睛盯着我：“我还以为你很聪明呢。杀完了他俩，我不就要被召回吗？我现在活得像仙女，我傻啊我要杀他们！”

    我点点头：“说的也是。”

    -

    -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了“轰”的声音，就像新年的礼花弹。

    禁军在外面敲敲门，喊到：“大人！圣女！里面没事吧？”

    我说：“还好！外面怎么了？”

    一人说：“叛贼要带着炸弹酒店来自杀，被门口的小二拦住了，他就在门口引爆了。”

    我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扶着栏杆看着下面。

    李玉瑶也走了出来。

    长安妖姬的大门被炸得黝黑，地上一堆鲜血，还有几只手几只脚，还有人在血泊里爬着。

    哎，自从燕京的兵工厂没我指导，他们的手艺越来越差了。

    一个炸弹去炸木门，居然都没炸烂！

    不过这不出我的意料，因为我当初教他们就留了一手。

    他们只是知道用什么原料怎么弄，但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弄，而且各种工具都是我制造的。

    当情况变化的时候，他们不知道如何应变；当工具磨损或毁坏的时候，他们也不能维修或制造，即使他们依葫芦画瓢，也对产品有很大影响。

    李玉瑶望着下面大喊大叫的人群，说：“赵正豹确实过分，不过，哈哈，不关我的事。”

    此时，下面的人看见了李玉瑶，大喊：“圣女就我们！”

    李玉瑶一脸严肃：“放心！凡人们！”

    她扭头冲我笑：“骗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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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东方明月

﻿    安定县离西安县很近，于是我去了李鸿思（就是以前的十皇子朱鸿思）的安定李家世府去看看东方明月。

    上次她让东方天在保定城外救了我，我还没感谢她呢——因为不知道怎么感谢她，她什么也不缺啊。

    进了安定李家世府，初秋的园林依然美丽异常，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我正在大厅里左看右看，服侍的太监宫女们殷勤地端上一盘盘的水果和干果，递上香茗。

    正品着茶，门口一阵脚步声，东方明月出现了。

    她依然穿着天蓝色连衣裙，头发却长了不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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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下子就抱住了我，茶溢出，把我的手都烫了。

    我咧着嘴说：“打住！你激动个啥劲！”

    她歪着头，笑着说：“你猜？”

    我：“因为我来看你，所以你很激动？”

    她：“拉到吧你！啊！我受不了了！我要说出来！因为，我要生小宝宝了！”

    我看着她苗条的身材，该胖的地方一点没胖——我是说肚子。

    我：“开玩笑？怀孕了！我怎么看不到，你还是那么苗条漂亮！”

    她笑着说：“谢谢。不过真是怀孕了，刚发现没几天啊。”

    我凑到她面前，小声地问：“你老公的孩子？”

    我左右心虚地看看，附近没人。

    她用拳头砸我的头：“废话，我就他一个男人，不是他的还是谁的！”

    我：“可是……”

    她：“好了你闭嘴，不许提这件事！他有时候假正经，有时候胡闹，可又不是没能力，只是不太喜欢而已。况且，我四年才怀孕，算慢的了！爹还整天担心我生不出孩子呢，我只好每个月强迫我老公干我！”

    我正喝茶呢，听到这，“噗”一声吐了满地。

    我：“幸好你是士族，你要是平民的话，天杀的生存部就要替你老公效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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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眉头微皱：“啊！那群丧尽天良的混蛋。这家里有一个丫鬟的亲姐姐，二十二了还没生孩子，生存部就要帮她老公生了一个。后来，他们夫妻俩都自杀了，可怜肚中的孩子啊。”

    我也叹口气说：“这个世界是非常悲惨的，我们无法关心别人，只能尽量关心自己。”

    东方明月：“是这样啊。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我现在已经对爱情没兴趣了——只可惜我眼巴巴地想了十几年——我现在根本不关心我老公，世界也不关心我们。”

    我：“很好，你终于想开了。”

    她笑着说：“我找到了新的乐趣！我整天跟二房、三房、四房大战，因为她们都是混蛋。我和正室挺要好的，我们俩一拨，剩下那仨一拨。”

    我：“我很好奇，你们在斗什么？我猜不是抢男人。”

    她：“我们为了斗而斗，‘斗’本身就是意义。不然生活多么没意义！你不是说，生活没有意义，关键在于我们给它找意义吗？自从我有了三个敌人，感觉时间变快了，天变蓝了，花变红了，人也变漂亮了！”

    我张大了嘴，然后说：“你搞毛！我当初是怎么教育你的！我那三本禁书中的禁书你是怎么看的？难道你活二十多岁，就是为了跟三个女人斗？”

    东方明月用鞋尖使劲儿踢了一下我的膝盖，好疼！

    她：“妈的，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不跟女人斗我还能干啥？我也想当皇帝，我当得成吗？你有意义！你有意义！你一个死太监在皇宫服侍女人，你居然敢说我没意义！”

    我也怒了：“老子是三品官阶，跟你大哥二哥一样，而且还是内廷皇官，你大哥二哥作为京官见了我也要点头哈腰！什么服侍女人！老子在皇宫四五年了，后宫都没怎么去过，服侍女人的是后宫太监，我一个堂堂内廷皇官怎么去干这事！哦，等等，我现在还真是兼任后宫主管，不过我是个甩手掌柜，我从不去后宫，因为后宫让我窒息。老子天天跟外朝斗，把世界搞得天翻地覆，比你有意义吧？”

    她：“我现在好容易想开了，你居然过来泼我冷水，快给我滚。”

    我正想要点拨她如何提高个人素养，培养个人兴趣，做一个对世界有意义的人，她却使劲推着我走。

    她劲儿好大，我又不想跟这个怀孕的暴躁女人犟劲，她一下就把我推到了门口，“啪”地关上门。

    院子的几个侍从好奇地看着我。

    我只好讪讪地走了。

    咦，我还没感谢她呢，那我来她家是干什么来了？

    哦，本来就是来看她。

    尽兴而来，尽兴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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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两河之乱

﻿    朝廷和两河之间的底线越来越低。

    诸位能不能理解我上面话的意思？就你们那智商，决不可能的。

    因为你理解了一个底线，那么还会有另一个更低的底线。

    你再理解那个了更低的底线，马上还有更更低的底线。

    然后如此下去，可以循环一百万年。

    一百万年以后，能不能找到那个最低的底线？

    我知道温度有最低温度，但没有最高温度。这个世界上肯定也没有最低的底线——只有人类彻底灭亡的时候才有真正的底线。

    假如人类灭亡才能结束这一切，但此时你也死了，你就更不明白这事了。

    我的意思是：自从大明鸿华四年四月四日的潼关大战之后，朝廷和两河的正规战争再也没有，而暗战比热战残酷多了。

    不知道这一切是谁挑起的。

    京畿所有人都说这是赵正豹挑起的，但我才不信呢！

    两河所有人都说是朝廷——尤其是内廷的太监们挑起的，我也不信，因为我确实没听说过谁来计划过。

    假如我这种爱折腾的、爱打听的无聊之人都没听过朝廷的阴谋，那只可能是：没有阴谋。

    大明的其他省份根本就不关心这事，他们要么想从两河身上咬口肉，要么想从朝廷碗里夺点肉，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朝廷和两河之间斗得越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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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这一章就把他们之间的破事都梳理一遍。

    我先声明：同本书一样，我只能保证尽我所能的真实。

    至于它是真的真实还是假的真实，那就是天知道了。

    我的参考资料是：

    第一，朝廷的资料。朝廷的外朝、皇军、府军为了表现自己的牛逼，就说把对方打得很惨；他们为了说对方残忍，就说自己被打得很惨。因此他们的记录满是自相矛盾之处。

    第二，赵正豹派入京畿的间谍的宣传。不过他们也是一样的，他们为了说自己牛逼，就说把朝廷打得很惨；他们为了说朝廷残忍，就说两河被打得很惨。因此他们的记录同样满是矛盾。

    这群废物！骗人都不会！骗人的一个要点就是要自洽，一定不要被人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如果我是朝廷的话，我就设立一个皇家撒谎部（而且叫它皇家真相部），天天撒谎玩，而且只准我撒谎，不许别人撒。别人说一句话，我就说他们造谣传谣，然后把所有人都扔进监狱。

    ——第三，内廷和禁军的资料。相比而言，内廷和禁军置身事外，没有动力造假。不过我前面说了，内廷和禁军虽然厉害，但人数相对40亿臣民还是太少了，他们的资料不全。

    我相互对比，朝廷材料之间的对比，两河材料之间的对立，它们之间的对比，再加上内廷材料和他们的对比，大致理顺了这几个月的暗战。

    双方第一次交火也不明确，比如大明鸿华四年四月六日、七日、九日、十一日、十二日、十三日，京畿几个县分别发生爆炸和暴乱，有可能是两河干的，也可能是朝廷自己不小心引爆了自己的炸弹，或者调戏民女引起暴乱。毕竟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那时候赵正豹他爹还是大明宰相呢！

    第一次明确的事件是大明鸿华四年四月十四日的皇家陆军驻咸阳军大爆炸。那天，四匹马拉着一辆大车冲进了咸阳军大营，咸阳军正挤在一起做操呢，这一下就被炸死一千多人。这件事肯定是两河干的，因为那辆大车的炸药是发红的，那正是燕京兵工厂没提纯造成的。另外炸药里塞满铁钉以提高伤害，那也是我独自发明的。

    剩下的大事还有：

    大明鸿华四年四月上旬，京畿的造反私帮从潼关闯关，关外的中原军接应，并打退了皇军。

    大明鸿华四年四月二十日，皇军掳掠中原省望京县，中原军击败他们，随后入关掳掠京畿省豫东县，结果又被大批皇军包围，然后更多中原军又过来营救。此次双方各损失数万人，从此双方正规军再无交战。

    大明鸿华四年四月三十日，外朝派刺客刺杀中原洛西县县长（存疑，或许是被当地暴民所杀）。

    大明鸿华四年五月一日，长安县的城门遭到自杀性炸弹袭击。人们发现这种自杀性袭击成功率高，伤害大，而且不留活口，真是完美的创新。这是第一次自杀性袭击，从此这种形式的袭击越来越多，到了最后，全都是这样的。

    大明鸿华四年五月五日，宰相李国忠从西域和蒙古招募的族军出现在关外。这些族军攻打中原的村庄和县城，就像饿狼进入羊群。尽管朝廷声明这些族军是自己从西域和蒙古来中原的，与朝廷无关，但中原人可不是傻子，他们信吗？

    大明鸿华四年五月十日，投靠赵正豹的奴隶将军李弘光出现在潼关内。他恳切地说他忠于朝廷，并且策反了一支军队来投靠王师。朝廷惊喜异常，派出大批官员和百姓去“食箪浆壶”。李弘光突然将他们杀个精光，并掳掠了十几个县后出关。中原声称对此不负任何责任，说这是西域奴隶和中央朝廷的矛盾，他们不管。

    大明鸿华四年五月二十日，山西皇军和府军东出娘子关，沿着太行山掳掠河北诸县。

    大明鸿华四年五月二十五日，山西娘子关县的大批井水中被投毒，中毒者十余万，死亡两万。河北声称对此一无所知，并说这肯定是天谴。

    大明鸿华四年六月一日，辽西骑兵掳掠塞内。河北塞北十数万人被掳走，田地被焚烧。

    大明鸿华四年六月二十日，燕京主力骑兵出塞外，杀了五万辽西牧民并掳掠五十万辽西牛羊马。与此同时，辽东骑兵也派兵掳掠辽西几十万牲畜。河北骑兵和辽东骑兵在辽西草原的辽河渡相遇，双方居然打个照面就走了。河北方和辽东方同时声称他们没有一起串通，这完全是偶然。

    这可能真是偶然，因为同样在大明鸿华四年六月二十日，辽东突然出动数十万主力军队围攻山海关。在山海关马上沦陷的时候，燕京四十个卫城的守军倾巢出动，并且动用了毒气弹。辽东军不敌，引兵退回关外。河北方声称辽东是出尔反尔的奸诈小人，辽东声称完全不懂河北在说什么。

    大明鸿华四年七月五日，中原军将长江上在中原地段的五座大桥全部炸毁。中原声称江南省的货物价格太贵，因此不再跟江南做生意。他们还说，他们炸的只是在中原一侧的大桥，长江中心线到江南岸的大桥还保留着，因此这是完全合法合理的举动。

    大明鸿华四年七月二十日，中原和河北费劲气力修建的七座黄河大桥被同时炸毁，从此两河就只能靠浮桥和小船来往了。两河指责江南省或朝廷报复，但他们的回答是：“你们的行为是合法合理的，那我们为什么要报复？肯定是你们的人自己干的，认为两河做生意不满意，所以就自己炸了。”

    大明鸿华四年八月一日，河帮、江帮、海帮企图乘小船越过长江掳掠江南省，不过被江南军发现，全军覆没。据抓获的帮匪说，是赵正豹要求进攻的。两河对此坚决反对，认为这是朝廷陷害。

    大明鸿华四年八月二十日，江南府军潜入中原，不过刚上岸就被中原的保甲官发现，全军覆没。

    大明鸿华四年九月一日，一些少林军进入江南，烧杀抢掠而回。当然，朝廷是不承认这个“少林军”的。少林有两个分派，一个是北少林，位于中原少林山；一个是南少林，位于岭南丹霞山。不过令朝廷郁闷的是，中原和岭南都叛变了，因此哪个少林也不是朝廷的，少林军自然也不是朝廷的。不过呢，朝廷总是有办法的，他们找了个和尚，就说他是少林寺住持；他们找了一支皇家陆军，剃了光头，就说他们是少林军。

    大明鸿华四年九月十五日，江南省武当山的武当弟子全体出动，在江南府军的支持下渡过长江，进攻中原。在长江北岸防守的中原军怎么是武当高手的对手，因此全部溃逃。武当派至此声望愈盛，全天下的酒馆了都是“武当弟子大战叛逆秃驴”的评书。

    我算了一下，截至大明鸿华四年九月底，短短半年时间，两河总共发动200次比较大的自杀炸弹袭击，自己伤亡不过数百人，而朝廷一方伤亡数万。其实数万人不算多，而且都是平民，但是给人的影响好像死亡几千万似的。

    朝廷对两河发动的自杀袭击应该比这少，因为朝廷的人太笨了，不会控制人。他们逼着人家去中原执行自杀任务，可人家一到了中原，要么投靠赵正豹，要么一拍屁股溜了。朝廷死要面子，绝不会承认任务失败。因此虽然他们说他们的自杀炸弹很多很多，但我是不信的。

    我这里叙述这些无聊的小事，是为了给马上到来的一件江湖大事让路。

    江湖那么大，那么乱，各种各样的事天天发生，不过马上发生的这件大事极其罕见。

    这件事就是：武当少林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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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少林的内战

﻿    哇，终于写到少林了。

    少林！少林！少林！——请用唱歌的方式唱出来——号称天下武功出少林的少林！

    九阳神功、大力金刚指、十八铜人功、般若心经、易筋经、御女心经……

    我小时候的梦想便是做一个少林和尚。是啊，哪一个少年的梦想不是这样——除了当武当弟子。我甚至梦想着找一个红颜知己，再召唤个神雕，我们一起在江湖行侠仗义。

    再长大点，我发现少林和尚不能吃肉，也不能有女人，再加上县里真假难辨的少林和尚欺男霸女，就决定不当少林和尚了。

    我决定当华山弟子、衡山弟子，甚至武当弟子。

    不过我被告知，当这些名门正派必须要士族户籍，如果不是士族的话，要掏一大笔钱贿赂朝廷。可我一个掏粪少年，能掏出几毛钱啊！

    我不得不隐藏我的江湖梦。

    直到后来，我喜欢上了看书。那些书真真假假的。但是从那些真真假假的、百般隐藏的书中，我还是知道了这个世界最强大的武功根本不是什么说书人口中的武林江湖，而是禁军。

    不过尽管如此，我还是有着一个江湖梦。

    假如可能，我想活在一个江湖世界，而不是这个太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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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我接着说少林的故事。

    大明第一大教是儒教，这些文绉绉的读书人直到最近才建立了护教军，不过也才二十万。

    大明第二大教是佛教，佛教虽说是信佛不杀生，可杀人的护佛军一点也不少。护佛军有很多支，其中最厉害的就是少林军。

    佛教教主释玖墨兼任少林军军长，佛教监教张德光兼任少林寺主持，还兼任监寺。

    不过这两个家伙是朝廷硬塞给少林寺的，少林寺看朝廷的面子忍着他们。可北少林在中原，南少林在岭南，中原岭南都谋反了，少林寺还管你朝廷派的人？于是少林大乱。

    少林寺监寺张德光好容易捡了一条命，逃回京畿向皇帝告状。朝廷也没办法，只能不承认南北少林。

    但管你承认不承认，少林寺拥有百万护佛军，南北少林各五十万。他们算是大明最强的正派了。

    虽然少林寺有一百万子弟，武当只有五十万，但江湖公认第一盟主是武当，原因在于：少林不团结。

    别看南北少林都是少林寺的，可北少林最讨厌的帮派不是侍死教，也不是武当，而是南少林；同样的，南少林最讨厌的帮派不是侍死教，也不是武当，而是北少林。

    大概窝里斗是世人最顽固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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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林盟主四年比一次，谁武功最高，谁就是盟主。

    去年，武林要选武林盟主。武当派早早地就决定派出武当第873代掌门张六顺，而南北少林却对人选争执不下。于是他们决定先比一场，胜利者去跟武当打。

    北少林寺主持释玖辈和南少林寺主持释玖宛一场大战，不分胜负。

    第二天，他们全都走火入魔而死。

    于是武当掌门张六顺轻而易举地打败崆峒掌门空二孬成为武林盟主，武当派成为江湖第一帮（注意不是天下第一帮，因为武当不过五十万弟子，丐帮几亿弟子，阉帮几千万弟子，这没得比。）

    由于少林和武当没有比武，好多说书人对谁最厉害没有定论。

    就我而言，我不知道他们谁比较厉害，也不知道他们是真厉害还是假厉害。

    我所说的真厉害指的是类似武举人那样，不吃药跳上三层楼，而假厉害就是吃药喽，像我一样。

    但我又想，这有什么区别吗？一个是生下来撞了狗屎运，投胎成武举人，一个是长成人撞狗屎运，捡了个药丸，这有什么区别？

    还有，无论他们怎样厉害和风光，有得到必有付出，他们是以透支生命为代价的。

    人人羡慕他们瞬间的光辉，可是谁知晓他们以后的黯淡？

    最后，如果他们算高手，那禁军算高手吗？

    我手里拿把冲锋枪跟少林和尚的铁布衫打，我算高手吗？

    我这么聪明，为什么聪明比不上武功？

    哎！

    这个世界很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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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而言之，无比强大的北少林军现在效忠赵正豹。

    少林军一向是忠诚的，谁占了中原对谁忠诚。

    中原沦陷后，朝廷说正义而忠诚的北少林要么逃往京畿，要么被杀，要么前往南少林（那时候南少林还没谋反），而赵正豹说五十万少林军全部投诚。

    按照惯例，沦陷后的中原少林称自己是真少林寺，朝廷的京畿少林寺是伪少林寺；朝廷同样宣称京畿的少林寺是真少林寺，而中原的少林寺是伪少林寺。岭南丹霞山的少林寺则宣称朝廷和中原的少林寺都是伪少林寺，真少林寺只在岭南的丹霞山。

    岭南太远了，够不到，因此少林寺内战只发生在京畿和中原之间，而且自从潼关被毁，他们打得更起劲了。

    他们的光头一样，袈裟一样，有时候打着打着却发现是自己人，因此他们就在额头挂上白带，上面写着四个字“真少林寺”。

    他们是这样想的，自己头上写“真少林寺”，对方头上写“伪少林寺”，这样不就行了？

    可是打的时候却发现打得依然是自己人，因为大家写的都是“真少林寺”！

    最后的结果是，朝廷的和尚额头写着“真少林寺（西少林）”，中原的和尚额头写着“真少林寺（东少林）”，这样大家都不会出错了，终于可以放心愉快地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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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们打着打着，发现另一支非常诡异的、自称“新佛军”或“新少林军”的光头武装出现了。

    ——请大家注意这个教派和军队，他们很多年后还会再次出现。

    原佛教右护法、北少林寺武僧执事释玖信自封“新佛教教主”兼任“新少林军大统领”。

    他们的由来已经不可考证。

    有人说是赵正豹最先支持了他们，不过他们最后反叛了赵正豹；有人说是朝廷最先支持了他们，不过他们最后反叛了朝廷。

    但我觉得阴谋论是不可靠的，就好像大旱求雨，你求不求雨和它下不下雨没关系，不能说下雨是因为你心诚，不下雨是因为你心不诚。

    这支教派和武装的出现大概和朝廷、两河没关系，或者说，起码不是他们直接下令组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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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教说：世间本无物，世人多烦恼。今生修行，后世享福。世间一切都是虚妄。

    说的多好啊，因此信佛的人都是老好人，佛教徒一向慈眉善目，忠于朝廷。

    而新佛教说：世间本无物，世人多烦恼。今生修行，后世享福。世间一切都是虚妄。

    因此世间做什么事都是无事，做任何事都不应烦恼。今生苦难，不如快快转入轮回，进入西方极乐世界，因此大家都要快快转入轮回。

    杀人为度人，杀人为修行，杀人越多越好，杀一人者为一住菩萨，杀十人者为十住菩萨，杀万人者升为佛陀。

    世间一切都是虚妄，佛教、佛堂、佛经、佛徒也是一样的虚妄，必须屠灭寺舍、斩戮僧尼、焚烧经像。

    新少林军也是这样做的！

    他们头戴黑色布条，身穿红色袈裟，手持砍刀，一家一家地，一寺一寺地杀人，杀得风云变色，天地同悲。

    前几个月的“新神教”也曾经这样做过，他们的思想也很相似，不过原监教张乐逸（哦，他叫了耶安宜）投靠赵正豹后，他们已经老实多了。

    难道新神教军加入了新少林军？

    难道张乐逸才是这一切的后台？

    这怎么可能！

    但不是他的话还有谁？

    想到这，我的头都痛了。

    对赵正豹来说，你新少林军在京畿闹事也能理解，甚至还可以支持，但你在我中原闹事就不行了。于是北少林军在百万正规中原军的配合下进攻新少林军。难得可贵的是，朝廷少林军这次不但没有闹事，还派出军队配合着进攻新少林军。

    新少林军遭遇前后左右夹击，除少数人逃脱外，全军覆没，自己先去转世投胎了。

    至此新佛教和新少林军昙花一现，再没声讯——嗯，直到几年以后。我以后再慢慢讲。

    总之，北少林寺经过几次血的考验，在加上赵正豹的全力支持，已经隐隐然中原第一武力。

    他们决定对名义上的武林盟主——武当派动手了。

    武当臭鼻子道士们不但虚伪，而且甘当朝廷鹰犬，不打他们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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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少林大战武当

﻿    人们说起天下第一大帮，那肯定是丐帮，毕竟是几亿人的大帮。

    人们说起天下第二大帮，那肯定是阉帮，几千万人呢。

    但人们讨论起武功最厉害的天下第一帮是谁，可就不好说喽。

    我见过西安县酒店里的讨论，情况是这样的：

    有人说：“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有九阳神功、大力金刚指、十八铜人功、般若心经、易筋经、御女神功……”

    有人说：“放屁，秃驴有什么厉害的，我侄子在武当，武当剑法天下第一，武当太极拳天下第一。”

    那些人说：“妖道！”

    那些人说：“秃驴！”

    他们打了起来。

    兵户来了，把他们全扔进部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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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少林和武当到底谁厉害呢？

    我觉得啊，梨子什么味道，你只有吃过才知道，就像屎是什么味道，你吃过才能知道，因此，如果你没吃过屎或没吃过梨子，你就不能说梨子比屎好吃。

    说不定屎真的好吃呢，诸位没见狗们都吃得香甜香甜的！

    我只能说，我不知道谁厉害。我尝过梨子没尝过屎，我就不能说梨子比屎好吃。

    虽然少林军南下长江烧杀一番，不过没见着一个武当弟子；武当派也北上长江，把中原保甲军杀得片甲不留，但少林武当两派真没打过照面。

    但是少林的支持者都言之凿凿地说：“少林把武当杀得屁滚尿流！”而武当的支持者说：“武当把少林杀得屁滚尿流！”

    因此，少林决定尝尝，到底是梨子好吃呢还是屎好吃呢？

    或者是少林想重登武林至尊，或者是中原想扳回一局（中原只是派了少量和尚去骚扰江南，而江南居然派了武当主力杀光了中原保甲军，因此中原算输了一局），总之，五十万少林军主力在大批河帮帮众的帮助下进入长江南岸的江南省。

    他们一上岸就遇到了江南军。

    少林军毕竟是少林军，那帮和尚都是从五岁就开始扎马步，而皇军、府军都是二十好几了才被抓壮丁的。

    少林军先后打败了在长江南岸防守的好多支江南军队，最后扎下营盘，以逸待劳，点名要跟武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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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所有人都在关注。

    西安县的赌博黑市愈发火热，百业荒废，连青楼里都没人了，人们疯了一样地在赌馆下注。

    甚至皇帝朱鸿华也在早朝上问：“是五十万少林军厉害啊还是五十万武当军厉害？”

    有人回答说：“陛下啊，少林军在长安守卫陛下呢。那些是伪少林军！”

    皇帝看他一眼，大怒：“长安少林军是我下令皇军改名的，那是用来骗别人的，不是用来骗我的！我就是想知道武当少林谁厉害，你跟我装什么蒜！滚！”

    有大臣说：“天下武功出少林。就连武当也是当年的少林叛徒张三丰创立的，因此必然是少林厉害！”

    有大臣说：“非也非也。你没听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张三丰自立门户就是因为打遍少林无敌手。”

    有大臣说：“武当厉害啊。少林是心法，而武当是剑法。心法肯定比剑法厉害。”

    马上有人说：“武当是太极拳，少林是硬功，太极拳肯定比硬功厉害。”

    有人说：“少林只用棍子，而武当是剑，因此必然是武当厉害。”

    有人说：“错了！少林用的是刀斧，而武当用的是花剑，因此必是少林厉害。”

    李飞羽在下面小声地说：“我真想在他们打架的时候派轰炸机群去炸他们啊！想想那感觉，真是……喔！”

    皇帝说：“我真想去现场看看五十万少林和尚大战五十万武当道士的情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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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想去啊！

    少林决战武当，想想就带劲！

    假如我是嵩山少林寺主持，我就把少林寺五十万和尚一人发一本少林秘籍，全部练成少林高手。有的发一本九阳神功，有的发一本易筋经，有的发一本大力金刚指，有的发一本十八铜人功，有的发一本般若心经，有的发一半御女心经……我还会组成阵型，这边五万人会九阳神功或铁头功、铁布衫，刀枪不入，可以做前锋，那边五万人会飞檐走壁，可以从侧翼包抄，那边五万人会狮子吼，可以在后面加油……

    假如我是武当掌门，我会把武当山五十万道士一人发一本武当秘籍，全部练成武当高手。有的发一本……好吧，我不知道武当有什么秘籍，因为武当子弟非常有钱，不像少林寺需要私印禁书来骗钱。总之，我也要把五十万武当子弟练得御剑飞行、飞檐走壁、气斗冲天！

    想想就带劲儿！

    五十万个武当老道从南往北，从长江上踏波而行；五十万个少林高僧，从北往南在长江上凌波微步。

    双方在烟波浩渺的长江上大战，在武当山的七十二峰、三十六岩、二十四涧、十一洞、三潭、九泉、十池、九井、十石、九台大战，在嵩山的两山、八十一峰、一百零一寺、十八林、七十二庄、四十三塔、十四院、十一瀑、十二胜景大战，在气势恢宏的中原平原上大战，在温柔婉约的江南丘陵间大战，在城市的华楼之巅大战，在蓝天白云下大战，在血色夕阳下大战，在星月璀璨下大战。

    风云因而变色，草木为之含悲。

    太阳为之遮蔽，星月因此黯淡。

    想到这，真想去观战，急得我只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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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军的探子在现场。

    事后，他们在内廷集会上给我们说了当时的情形。

    很多探子说的话有些细微不同，这正说明他们的情报都是真的。

    他们是这样说的：

    五十万个光头，身穿黄色袈裟，头戴白布，闪闪发光地、哇呀叫着冲过来，手里挥舞着长矛和大刀。

    五十万个长发飘飘、白衣飞扬的道士垂着剑，倚天而立，姿势优美。

    道士们正待行礼，和尚们上来就一阵乱砍。头发、胡子、道袍、拂尘乱飞。

    道士大怒，一边骂一边砍。

    这些人的武功比朝廷的武举人差点，不过比皇军、府军厉害多了，更不要说烂泥扶不上墙的丐帮、阉帮、私帮。

    原因在于人家有信仰。人家的信仰是：我比你们高贵多了，因此厉害多了。

    此时全真七子从后面冲上来了！事实上，是几百组全真七子冲上来。

    和尚们的阵型很快就乱了，有些和尚想偷跑。

    此时十八铜人从后面冲上来了！事实上，是几百组十八铜人，全身脱得光溜溜的，涂满铜粉。他们拿着明晃晃的镀铜砍刀冲上来。

    武当七人一组，而少林十八人一组，怎么打得过！道士们的阵型很快就乱了，有些道士想逃跑。

    此时，南方传来了响亮的喇叭声，嘀——嘀——嘀——。

    只见几百组全真七子向南一路疾跑，集中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北斗七星阵。他们凭剑而立，江南的秋风从北往南，吹着他们俊美的秀发，露出秋日照射下的光洁额头，显得如此地英俊潇洒、卓尔不群、姿态万千。

    几百组十八铜人拿着砍刀，怪叫着冲了上来。

    突然，那几百组全真七子从裤裆里掏出手枪，对着和尚们“啪啪”射击。

    血液顺着十八铜人的铜粉流下来——看来，少林和尚的铁布衫没练好啊！

    武当道士立即冲锋，少林和尚败退，兵败如山倒。

    少林完蛋了！

    西安县那些买少林赢的家伙们要输得裤衩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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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在疯狂逃窜的和尚们中间站定了一群少林老僧。

    他们鹤发童颜，他们气定如山，他们是传说中的扫地僧，他们是溃败洪流里的中流砥柱。

    那些武当小崽子们的剑马上就要砍到他们这些老头的光头了。

    突然，这群老家伙们从裤裆里掏出黄色的瓶子，对着道士们一阵狂扔。

    瓶子爆裂，露出黄色液体，黄色液体马上升腾出黄色气体，黄色气体在北风下扩散成无色气体。

    正在练习全真剑法和武当太极拳的道士们成片倒下，像骨牌一样地倒下。

    再也没有转折了，因为死人是没有转折的。

    少林胜利了，五十万武当弟子全军覆没。

    一切结束了。

    从此天下的闲人们可以自信地说：天下武功，确实是少林第一！

    有人一夜暴富，从此吃香喝辣；有人一夜输光，从此吃粥度日。

    人生乃是虚幻无常，赌博真是要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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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之前，我其实还有点江湖梦的，虽然早就不信武林那些破事了。就像我以前干的那些幼稚的事，虽然幼稚，但也承载着我的青春啊。

    而现在，自从了解少林武当争霸的内幕后，我再也不瞎想了。

    我这里正哀叹着人生哲理，禁军探子们正在总结战斗教训。

    一个禁军探子说：“和尚太厉害了，他们用的据说是一万年前达摩祖师从天竺带来的五毒散，杀人无影无形！”

    另一个探子说：“瞎说，是从五毒派买来的五毒散！”

    第三个探子说：“可是我听说的是神子从圣地带来的天启毒！”

    第四个探子说：“瞎说，是先知在睡梦中得到启示的神毒！”

    第五个探子说：“毫无疑问我们的情报总结是：少林武功天下第一！”

    第六个说：“我反对。我认为武当功夫天下第一，因为少林放暗器。名门正派怎么能用邪教的手段！这次不算！”

    他们开始吵架，三个说少林厉害，三个说武当厉害。

    内廷总管刘兴朝：“闭嘴！后面呢？打完之后的事呢？”

    探子们：“少林军把长江南岸给占了，河北军派出大批正规军加入他们，可能要大举进攻江南省。”

    他们这下玩过了，难道真要打仗？天下又要大乱了！

    卢子罗：“大人，江南诸省可是一个能打的都没，如果叛军流窜江南，那可怎么办？江南一共二十亿人，军队都没几支，怎么跟他打？”

    刘兴朝：“我们的海军呢？”

    李飞羽：“禁军海军一直在海上啊。”

    刘兴朝：“在海上干什么！赶紧派入长江，让他们过来帮忙。”

    卢子罗：“大人，禁军海军不过数千人，中原军从几百公里的海岸线登陆，拦也拦不住的。江南军队不一定顶得住，京畿的皇军都是废物，京畿府军精明得很，他们才不会去。”

    刘兴朝：“你什么意思？意思是要我出动禁军？”

    卢子罗：“早打晚不打，早晚都打。”

    刘兴朝低着头、皱着眉想事，说：“妈的，赵正豹这事要到什么时候才完。我正考虑要不要派出禁军，把这一切都恢复原样。但是打完了禁军要好久才能恢复元气。”

    他对手下一群人说：“无论打不打，你们都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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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圣女之怒

﻿    赵正豹进攻江南的消息传到朝廷，朝廷紧张地不行。

    皇帝再次要求禁军出击，内廷总管刘兴朝回话说，他正在做准备。

    内廷和禁军紧张行动起来。

    禁军在皇宫附近进进出出，把外朝吓得够呛，外朝皇官、京官对我们的态度明显改观。

    我正给禁军准备被褥粮食呢，有手下说：“大人，圣女要找你。”

    当然他说的圣女是李玉瑶，不是真正的圣女李玉秦。对外人来说，他们根本分不清圣地、四川的区别，也分不出圣教、神教的区别，更分不清李玉秦、李玉瑶、杨秋蕊，他们把李玉瑶、杨秋蕊都叫“圣女”，有时候喊成“神女”。

    我去了天启宫。

    李玉瑶正在她的大寝宫里等我。

    她衣衫不整，眼睛红红的。

    谁敢欺负她？

    我问她：“怎么了？哭啥啊？”

    她大怒：“谁哭了！”

    我：“我看你眼睛哭红了……失恋了？”

    她大声说：“妈的，我正在酒店睡觉呢，突然有人喊有毒气。要不是守卫拉得快，我今天就死在酒店了！

    我说：“啊，我那些守卫怎么样了？”

    她更怒：“我都要死了，你还在关心你守卫？”

    我：“我看你没啥事嘛。”

    她：“我开始的时候没事，跑出来过了会才有点恶心。我问了现场的人，又看了下，最后发现，那毒气居然是神经毒气！神经毒气！神经毒气！妈的，我还以为是氨气氯气什么的，原来是神经毒气！幸好不纯，不然我早死了！就算是这样，现在还是有点恶心。那东西就不可能有人发明出来，肯定是有人泄露的！”

    我：“我说过了，那个什么伪神子以前就是内廷的人，而且是核心。他先是内廷皇官，跟原来的宰相赵光信关系很好。后来赵光信被杀，他就跟着赵正豹叛乱了。说不定就是他干的！哦不，肯定是他干的！”

    她：“你对他们了解多少？”

    我：“我也列席内廷会议，这些我还真都知道。赵正豹和伪神子、伪先知摸不到人影，但我知道他们的兵工厂在燕京。他们在那里生产炸药和毒气弹。不过他们似乎还没学到实质，造的炸药和毒气效果不好。”

    她：“当初我来的时候，元老会教给我四个任务：第一是召回圣女，第二是消灭伪神子、伪先知，第三是摧毁叛军的技术。我本来懒得出手，但这是他们逼我的！”

    我：“这才三个任务，还一个呢？”

    她：“哎，你别打岔！我不关心谁做皇帝，但那个什么赵正豹把我惹怒了。我找不到他，也要把他的兵工厂炸成灰！”

    我：“我们还想呢，但禁军的飞机飞不到燕京啊。”

    她：“我自己去。”

    我：“你去找圣地搬救兵？”

    她哈哈大笑：“救兵？在我眼中，内地人就和蝼蚁一样，用得着救兵？我一个人就行了。”

    我指了指头顶：“用你在皇宫上的飞机？”

    她点点头：“你知道燕京兵工厂的位置吗？”

    我：“探子在内廷集会上注明过，我过目不忘的。”

    她：“很好。我们一起去，到时候你给我指出来，看我把它炸成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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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们两个直接上了皇宫200层楼顶。

    其实200层的楼顶和一层的地面是一样的平，完全没有任何不一样的感觉。但一想到离地面一千米，我的腿就吓得直哆嗦。再加上阵阵方向紊乱的风，都要吓得趴在地上了。

    我们一起上了飞机。驾驶舱有六个座位，分成两列三排。我们俩并排坐在最前面的位置。

    她熟练地操作着，飞机顺利起飞。

    我第二次坐，感觉不到太多的害怕，更多的是激动。

    飞机平稳地上升，很快升到几千米的高空，而且离开了长安城。

    此时它不再加速，而是保持平稳。

    我坐在飞机上，就像坐在平时的沙发上。

    我看了一下飞机方向盘后的圆盘，上面有从0到10十个数字，起飞的时候是0，现在到了中间，成了5，我猜是速度表，不过我不明白数字代表什么，500还是5000？单位是什么？

    李玉瑶手松开方向盘，望着下面，神情像是在发呆。

    我也有点无聊，于是决定没话找话说。

    我说：“我记得你把圣女的飞机叫‘天启号’，你的飞机叫什么？你们的飞机谁厉害？”

    她哈哈大笑：“我哪有飞机啊，这是从元老会借的。它叫十八号飞机，因为排名十八。‘天启号’排名第二，是圣女的飞机；第一叫‘末日号’，太丧气了，那是元老会会长的飞机。”

    我：“你真了不起，连飞机都会开。”

    她抬起头，一脸认真：“啥意思？”

    我：“我说你了不起啊，连飞机都会开。我只会开汽车，嗯，和坦克。”

    她哈哈大笑：“飞机比汽车、坦克好开多了。”

    我：“你开玩笑吧？”

    她点点头：“真的，飞机是最好开的。你开错飞机，也撞不了人啊。你开汽车还能不小心撞墙呢。哦，你说什么难开好开的，你说的是你们的汽车吧！第一次开你们的汽车，我都不会开，差点出车祸！我们圣地的车从没有离合器这个玩意。我们那的汽车，踩油门就前进，踩刹车就减速，档位随便换，离合器是个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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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搓搓手：“飞机好开？我能试试吗？”

    她立即说：“好啊。”

    我瞪圆了眼：“真的？”

    她说：“这有什么真的假的！”

    她按了一个按钮，她的安全架松开，然后她稍微起身。

    我也松开安全架，我小心地扶着她，她侧身来到我的座位前，我也侧身到了驾驶座。驾驶室里很挤，我们居然在几千米的高空中换了位置。

    现在，我正式掌控着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面前的东西和方向盘一样，不过它不是圆的，而是矩形，而且不能旋转，但是可以前后左右上下扳动。

    我问她：“这个……怎么开呢？”

    她：“什么怎么开，开就行了。”

    我朝前推方向盘，我感到椅子拼命地的向前挤压我。这显然在加速。

    旁边李玉瑶说：“别加速啊！这已经都已经五倍音速巡航了，一会等你减速的话，小心你眼珠飞出去！”

    我往左扳，感觉到一阵颠簸，顿时飞机左转，飞了一个弧形。

    我开始紧张起来。

    我说：“有点难啊。”

    李玉瑶轻轻地说：“一点不难的。你要明白，飞机是人设计的，飞机是人开的，因此飞机是人设计给人开的，以人为本。你觉得应该怎样开，设计人就怎么设计它。因此，你觉得怎么开，你那样开就是对的。设计者越有能力，设计物就越复杂，使用者越简单；设计者越白痴，设计物就越简单，使用者越复杂。总而言之，世界要适应人，而不是人适应世界。对人来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因为世界就被设计成让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听了她的话，我慢慢尝试，感觉越来越轻松。

    圣地的飞机果然是以人为本，你不知道什么原理，但你就是会开，就像你不知道如何驱动几百亿个神经细胞、肌肉细胞，但你就是会走路。

    我说：“哈，你这话倒是跟我想的不一样，大概因为圣地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不一样吧。你们世界的东西比我们的好多了，就像你们的汽车跟我们的汽车也不一样，竟然没有离合器。你们的飞机挺好开的，凭感觉开就行，好像我和它融为一体。”

    李玉瑶：“是啊，我也是凭感觉开。你知道圣女吗，她可以用脑子直接控制飞机。她什么都用动手，她只要想想，这架飞机就照着她想的飞。”

    我吃惊地说：“你这吹牛了吧？这怎么可能！”

    她撇撇嘴：“你刚才没听我说话吗？当初设计飞机的人就是设计飞机让她控制的，因此她当然能控制，不然当初设计飞机的人为什么设计飞机让她控制。这是个伪命题，就好像你问狗为什么叫狗！人家叫它狗，它就是狗。人家叫一个石头狗，石头就是狗。”

    我：“那是怎么设计的？什么原理？”

    她耸耸肩：“我哪儿知道，史前之人设计的。他们能一颗炸弹炸死几十亿人，设计个飞机有啥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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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玉瑶用手指着我前面速度表两边的两块“屏幕”说：“你好好开，别兜圈子了，照着那地图上开啊！”

    此时我才注意到那是地图，我还一直以为它们是两台小电影啥的呢，我还想：这么高级的飞机，还可以一边开飞机一边看电影。

    左边是绿颜色的地图，不知道是哪儿的地图，中间有类似钟表指针的东西不停地旋转；右边显然是大明地图，不过有的省份和城市跟大明钦定皇家地图的不同。

    李玉瑶指着右边的屏幕说：“不是去北京燕京吗？我给你标好位置了，北纬39，东经116，照着飞就行。”

    我看了着下面景色飞速地转换，心情极其愉快。

    我正爽着呢，李玉瑶推了我一把：“都飞过了，你在干什么啊！”

    我说：“飞过了？连一顿饭功夫还没到呢就飞过了？我还以为没飞过京畿界呢，这就到了燕京？”

    她说：“废话，一小时几千公里呢。当初圣地四侍卫给圣地发信息说圣女出事的时候，我还正洗澡呢，可我10分钟就从圣地到了长安。”

    我说：“哇，这么快，当初我去……去长安，从洛阳去长安，就花了一天呢！”

    我们又换回了位置。

    她往回飞，慢慢地降低速度和高度，寻找着燕京城。

    终于，地图上表示飞机的红点和表示目标的白点重合了。

    我往下一看，北面是一片延绵的山脉，山南是一望无际的河北平原，一片丰收的景象，全是如镜面般光滑的田地，只有山脚下有一个小城池。

    那么小，显然也不是燕京。

    李玉瑶喃喃地说：“出错了？燕京跑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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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圣女怒轰燕京

﻿    李玉瑶按着那个显示器——让我惊呆的是，显示器居然对她的手指按动有反应，好像有按钮装在显示器上似的！

    她自言自语：“北纬39，东经116，目标北京燕京。没错啊。但是燕京跑哪儿去了！”

    她说：“我们去那个小城问问路。”

    飞机缓缓地朝那个小城飞去。

    近了我才看到，那是一座卫城，而不是县城。县城有护城河有城墙，不过城墙都是做做样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民居，道路狭小密集。而卫城的城墙厚达几百米，上面都是碉堡，城里的民居也很少，道路很宽广。所以它应该是燕京附近几十座卫城中的一个。

    她：“别跟我说这个小城是燕京。”

    我：“那应该是燕京附近的卫城，燕京比它大一千倍。”

    飞机距离小城越来越近，下面的细节清晰可见。兵士都是河北军的黄色蓝色制服，旗帜也是河北的长城黄河旗。

    李玉瑶准备把飞机降在城墙上。

    飞机快降落的时候，河北军对着飞机射箭，一排排的箭矢射在飞机的驾驶舱盖上，屁都没留下一个。我感觉像蚂蚁咬大象一样可笑。马上跑来了十几个军官模样的人，有人拿着步枪，有人拿着手枪，子弹打在驾驶舱盖上，尽管吓我一跳，但玻璃舱盖上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这顶多升级成老鼠咬大象，然而还是没什么用。

    李玉瑶皱皱眉，右手按住旁边的一个横杆，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

    几十发子弹打过去——我见过禁军的炮弹发射的样子，因此把这架飞机发射的东西是子弹不是炮弹，但是这些子弹把那些士兵全打碎了，地面全是几米宽的坑。

    飞机停在城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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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部分士兵都被打成了碎肉，不过还有几个活着的，只是被溅起的碎石砸伤。

    我问一个惊慌失措的士兵：“这是哪个卫城？”

    这个吓呆了的士兵说：“海淀卫！”

    李玉瑶扯着他的脖领子：“老实说，燕京在哪儿？”

    他哆哆嗦嗦地说：“东南150公里。”

    李玉瑶说：“奇怪，差那么远！”

    我说：“海淀卫，燕京最西边的卫。东边还有几十个卫城呢，燕京在东海边上。哈哈，你这飞机也会出错！”

    她白了我一眼。

    我们上飞机，往东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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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了几十个卫城，当海平线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燕京城也出现了。

    一看就是北京燕京，因为实在是太大了！跟长安相比一点也不逊色，甚至比长安更加漂亮。长安是一种秩序美，每一个楼房、每一条街、每一棵树都一模一样，整个长安就像一个棋盘，不过看多了就烦。

    而燕京绝不会这样。每一个区、每一条街、每一个院子、每一棵树都不一样，但它们都是同样的美。皇宫区是绿树青湖红瓦，官府区是青砖白瓦，工商区是各种招牌，平民区还种着菜地，工户区里面更是有千奇百怪的东西。

    燕京的城墙没有洛阳的高，但也远超县城和卫城，几百米厚，上面都是碉堡，有的碉堡口还伸着重机枪和大炮。

    我们掠过城墙，朝着城内飞去。

    那些城墙上的人惊恐地望着我们。他们从没见过飞机，更不要说这种圣地来的大飞机了。

    李玉瑶问我：“兵工厂在哪儿？”

    半年前我在燕京的时候就已经对燕京了如指掌，但从空中看和在地面看真的不一样。

    我慢慢地找，旁边的李玉瑶一直催我：“你快找啊，一会人家都跑光了！”

    我按照当初每天走的顺序一个一个找，皇宫、燕京府、燕京县府、官府区、燕京大街、工商区、工户区，终于在工户区找了兵工厂。

    兵工厂和我走的时候一模一样，看来他们根本没有进行一点技术改进。里面依然是人头攒动，说不定还有好多我认识的人呢。

    李玉瑶：“就是这？我看着怎么跟唱大戏似的，这么破！我还以为是一个多么大的工厂呢，原来就是个露天院子啊。那个什么伪神子也没多少本事啊！”

    我：“不能跟圣地比啊，他们能用这种不利条件生产出炸药和毒气，已经是非常有能力的了！”

    李玉瑶笑着说：“我让他们有能力！哈哈！”

    她右手按了一下右边的显示器，那个显示器的地图立即成了下面的实时图像，甚至连走动的人都显示得非常清晰。

    她右手按住旁边的一个横杆，按了一下上面的另一个按钮。

    这次是炮弹打了出去，不过区区几枚，一切都结束了。

    兵工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深坑连在一起，就像一条扭曲的蜈蚣。

    坑里散发着烟雾，并有不时的爆炸。

    本来燕京的人都以为那是天外飞来的仙女呢，都好奇地跟着飞机跑。

    这一次把他们吓得魂飞魄散，甚至有不少人都被踩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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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结束了。

    赵正豹已经没有军事优势了，他已经不可能再重建了。我们这样折腾是为了什么？我们都以为能控制未来，而其实我们都不能。

    心里好内疚，死了那么多人。

    我眼前浮现出一个小男孩的身影，在燕京的时候，他总是给我端水倒茶，想从我这里套点知识。我甚至想，他可能是今后几十年河北的技术骨干。

    他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的事，那是我总是偷偷地躲在后台听人家唱戏说书。

    不过，一切都结束了。

    李玉瑶驾驶飞机往城中心开去，来到燕京行宫上方。

    她问我：“这是哪儿？皇宫？”

    我：“皇帝的行宫，现在赵正豹的家府。”

    她：“很好。”

    话音未落，她右手按住旁边的一个横杆，按了一下上面的第三个按钮，几发速度很慢、并且后面冒烟的炮弹打了出去。

    我惊呼：“炸它干什么啊。”

    但我还是小看了她，我还以为她只是想炸几个房子呢。

    炮弹击中房子，下面像升起了太阳，刺痛人的眼睛。一座山拔地而起，把偌大的燕京行宫占据，那是炸上天的灰尘。那座山缓缓地下降，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几千米直径的圆环，外面高，中间低。

    我立即蒙了，心想，就算赵正豹该死，他娘、他妹妹就该死吗？

    但又一想，我怎么知道她们不该死？说不定是她们和赵正豹串通骗我呢。

    但是又想一下，不像啊。

    啊，我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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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玉瑶哼着小曲驾驶着飞机，离开了她的杰作。

    回头望着燕京城，城中间的圆点格外显眼，乌泱泱的人群在四散逃难。

    这次朝廷真的激怒了两河，不过这次两河真的没办法了。

    当李玉瑶跟我说她一架飞机能消灭全部禁军的时候，我是不信的，但现在信了；之前几个月内廷、外朝和皇帝见了圣女像见了奶奶，当时不以为然，现在释然了。

    我望着李玉瑶想：抱大腿一定要抱最粗的腿，什么四川啊、圣地啊，都躲着点儿为妙。

    李玉瑶看着我，指着下面，夸张地喊：“快看，大海！大海！海上还有船！”

    燕京是个港口城市，东部城墙下即是海港。不过海港里只有零零落落的几十艘木船，上面插着河北军旗。

    大明一共就五个港口，分别是辽东的大连港、河北的燕京港、山东的齐城港、江东的金陵港、岭南的广州港。

    除这五港外，任何人进入海岸线五十公里之内，格杀勿论。这便是朝廷的禁海令。这个禁海令不但是大明的，而且是它之前所有朝代都遵守的。

    海禁首先是元老会传下来的。

    他们说大海深处有无形的漩涡，里面有可怕的海怪，进去必死，因此必须执行海禁政策。我猜这可能是真的，因为元老会毕竟比我们有知识，他们从不瞎做事，虽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那样做。

    海禁对朝廷也有好处。

    海里运东西太便宜了，在海里航行也不利于控制人口，因此朝廷也有动力搞海禁，它符合朝廷“强国弱民”的一贯政策。

    不过呢，还是那话——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离朝廷越近越倒霉，离朝廷越远越幸福，大明东部的中部诸省管理严格，而辽东和岭南的人根本就不管你，整天出海打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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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玉瑶望着大海，露出痴呆的表情。

    她说：“哇！大海！我第一次见呢。我们圣地全是高原，连湖都没几个。当初我来内地，就是想看看海，不过后来全忘了。我想……降下去看看。”

    我赶紧对她说：“别胡闹。你刚把人家燕京炸了，还不快跑。你就不怕河北海军来打你！”

    李玉瑶不屑地说：“不要说那几条破船，还想打我！就是禁军海军，我也能几发炮弹全消灭。”

    我：“姑奶奶别闹了，赶紧往回飞吧，我都看不见海岸线了，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咦？怎么下面有好多船？”

    李玉瑶把飞机速度减慢，跟着那些帆船——上面的旗帜是辽东省旗和军旗。

    我：“奇怪，这是辽东海军。他们这是干什么？”

    李玉瑶：“我有种想把他们当靶子的冲动。”

    我赶紧拉住她：“我的小祖宗，别瞎闹！别人的事我们不管，我们赶紧走吧。”

    她：“不行，我还要飞一会。”

    她控制着飞机贴着水面飞速前进，飞机后留下冲天的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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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往东飞是什么呢，你听说过东海省吗？”

    她：“没有！大明各省都是你们自己建立的。”

    我建议道：“我们去东海省逛逛吧！”

    她脑子摇得像拨浪鼓：“不行！圣书说了，海里有可怕的漩涡，里面有可怕的怪兽。”

    我立即说：“啊？我们元老会也这样说的。不过，我们是飞机啊，怕什么海里的怪兽？”

    李玉瑶：“我看你才是老瞎闹呢！圣书这样说肯定是有道理的，说不定海兽会跳出来吃了飞机。”

    我：“试试啊！”

    她：“试你个头啊！圣书明文规定，不许去海外！我不想拿生命去试！好了，玩够了，我们回家！”

    我：“会死吗？”

    她：“会。”

    我：“谁说的？”

    她：“元老会。”

    我：“我们去试试。”

    李玉瑶：“妈的！毒药能试吗！？”

    我：“不试验怎么知道是毒药？”

    李玉瑶：“你去试吧！我把你弹射出去，让你飞出大明边界，去东海省看看！”

    我咽吐沫：“算哦了，我们回长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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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江南是个冤大头

﻿    李玉瑶怒轰燕京城，正被两河攻击的江南捡了条命。

    江南有好几种意思。

    第一，它表示长江以南，那么一共是七个省，江南省、黔州省、云南省、江浙省、江东省、岭南省、极南省。顺着长江从西到东依次是江南省、江东省，它们的南部是黔州省、江浙省，再往南是云南省、岭南省，再往南是极南省。当然，极南省是不存在的，它只是皇家杜撰出来体现皇朝权威，就像极北省、西漠省、东海省一样。因此，人们说江南七省，意思是江南六省。

    江南六省一共二十亿人，刚好占大明一半人口，不过却没什么地位。原因很简单，他们打仗不行。

    他们打仗不行，是因为他们怕死。比如北方省打仗的时候，全省人死了十分之九，还要继续打，打完最后一人为止，而南方省刚死几个人就赶紧投降了事。

    你既然投降了，就要花钱买保护，因此大明大部分的赋税都是南方出的。没办法，谁让南方又胆小又有钱的。你想啊，北方每隔几十年就重新来一次，而南方建了草棚能住几百年，他们能不有钱吗？

    第二，江南表示江南省。

    江南省人口两亿多，省府襄阳城，还有荆州、宜州、湘州、鄂州四郡，三百多县。江南省其实挺富庶的，你看武当山的道士们就能看出来。他们一个人的行头就顶一百个少林和尚的行头，然而没什么用，武当派还是少林灭门了。

    江南省有一个士族入选天字号十二世家，那就是江南崔氏。

    目前家主是崔威朝，他同时兼任江南省省长。他入选不是因为他多么强大，而是他太有钱了。

    然而还是没什么用，中原军入侵的时候，他派他弟弟崔威福花了大批的钱在京畿活动，然而那些军头拿了钱还是不出兵。江南崔氏家主崔威朝没办法，只好收拾细软准备逃往云南省。

    消息传出，所有的大户人家都准备跑路。江南省两亿多人，只有一百多万皇家陆军，而且整天养尊处优，一点战斗力都没。而那些大户人家宁可养丫鬟也不养狗腿子，因此江南省一点府兵都没。唯一能有一战的武当派居然被少林和尚暗算。

    看来江南省的沦陷是肯定的了。

    但燕京被轰炸的消息传来，已经在长江南岸扎好阵营的少林军和中原军开始拔营北上。

    之前拿了钱一直在准备的京畿两巨头——宰相、陇西李氏家主李国忠，生存部部长、律法部部长、弘农杨氏世子杨明阳这时也突然准备好了，立即发兵进入江南省，对正在撤离的中原军一顿猛揍。

    现在，中原军确实是撤走了，而京畿府军又来了！几十万军队的吃穿用全部是江南省负责，让崔威朝完全没办法。

    他继续花钱在朝廷活动，想让他们撤军，然而还是那句话——完全没有办法。

    崔威朝怒了，他最后求助了江南党。

    第三，江南表示江南党。

    尽管大明律法一直严格禁止党争，规定所有士族、平民只准听皇帝和朝廷的话，不过嘛，朝廷禁止什么说明什么最时髦，比如：党争。

    江南党是朝廷当中最大的党派，很简单，它代表了20亿人，而大明也才40亿（当然，这几年死了几千万）。虽然最大的不一定是最强的，但人家起码声势很大。朝会没大事的时候，这些江南党就整天在朝会上吵吵嚷嚷的，显出一幅天下第一大党的模样。

    江南诸省的中小士族非常多，毕竟江南没经历过如天启般的战乱。在众多的士族中，有三个是最大的——江南崔氏、江东卢氏、岭南林氏。

    江南崔氏已经介绍过了，冤大头一个。

    江东卢氏坐镇南京金陵，简直是大明一霸。家主就是江南党党首卢元洲。江南党党首的产生和别的党派不同，大概是因为他们没有战斗力吧。他们选党首的时候，大小士族派代表聚会，然后不记名投票选出党首。这简直笑死人了，别的党首哪个不是靠拳头说话，哪个不是靠儿子说话。

    岭南林氏更是恐怖。

    虽然前岭南林氏家主林家翔被朝廷软禁，但他弟弟林家熙成了新的岭南林氏家主。岭南有六亿人口，财富更是富甲天下。

    事实上，我在洛北县城听闲人们聊天的时候，他们就说：“岭南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杀进长安做皇帝啊？”

    而现在，西安县的闲人们聊的是：“岭南已经叛乱，可为什么既不称王也不称帝啊？他们为什么不杀进长安做皇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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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鸿华四年十月二十日，皇宫明德殿，朝会。

    群臣一片喜悦之色。

    两河现在已经明显是守势，他们已经开始在中原和河北边界建长城了。

    户部部长金宇光：“陛下啊，有了圣地相助，平定两河叛乱指日可待啊。”

    儒教教主孔有礼：“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现在应该一鼓作气，消灭叛贼，一统天下，待从头，朝天阙！”

    宰相李国忠：“我愿意率领皇家陆军再次进攻两河，即使不能攻克赵家老巢，也一定能收复中原！”

    生存部部长、律法部部长杨明阳也上前：“陛下，我也愿率府军前往，以助宰相一臂之力。”

    金宇光对着他们两个冷笑：“皇家钦定律法明文规定，皇家陆军禁止士族担任统领，皇军统领要么是皇族要么是内廷。宰相你作为外朝和士族，统领皇帝的军队是什么意思？难道也学你前任搞叛乱？杨部长你作为律法部的部长，连这点也不知道，我很怀疑你的能力啊！不如让我做律法部部长，教教你怎么执法。哈哈！”

    李国忠和杨明阳脸色惊变，怒瞪金宇光，却说不出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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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党党首卢元洲上前：“陛下，武当派为国尽忠，满门英烈啊。我请陛下封武当为‘皇家武当派’，并请题御词，然后重建武当！”

    宰相李国忠撇撇嘴：“一群废物，还自称天下第一，还‘满门英烈’，是被人家‘满门抄斩’吧。”

    皇帝朱鸿华点点头：“少林叛逆，勾结赵正豹，而且用下毒这种歪门邪道，因此武当仍为天下第一。”

    卢元洲继续说：“谢主隆恩。还有一件事，陇西府军和弘农府军在中原军入侵江南的时候帮过忙，江南感谢他们。不过现在中原军已经跑了，现在府军可以回去了。”

    他盯着李国忠和杨明阳。

    没人说话。

    大殿上安静了好一会，人人都在装傻。

    卢元洲走到那两个人前面，对他们说：“还是把府军带回去吧，中原军已经没有进攻江南的实力和意图了。”

    李国忠说：“谁说没有？赵正豹那个疯子，谁知道他想干什么！府军待在江南，是为了保护他们啊！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哦，对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内廷总管刘兴朝上前，对着他们三个说：“禁军海军已经西上长江，我已经告诉他们，炮轰江南南岸的中原叛军。不过我忘了告诉他们，中原叛军已经跑了，现在待在那儿的是京畿府军。哎，真是头疼。”

    李国忠眼皮眨了下，对刘兴朝说：“禁军海军不在海里呆着，来长江干什么？”

    刘兴朝说：“当然是为了打击长江上的两河军啊，你以为内廷整天像你们一样抢地盘啊。你最好快点撤，晚了想撤也撤不回喽。”

    李国忠看了刘兴朝一眼，又看了眼杨明阳，说：“此次出兵江南，所费甚多，这钱谁出？”

    一旁着急看着的江南崔氏家主之弟崔威福赶紧上前，点头哈腰地说：“这个钱，江南崔氏出。”

    宰相李国忠手摸着下巴胡子，眼睛望着天花板，眼珠转了转，最后说：“嗯。400万金元。”

    崔威福马上说：“好。”

    李国忠马上补充：“不要纸金元，要金币。”

    崔威福马上说：“好。”

    旁边的杨明阳：“每人。”

    崔威福：“好。”

    李国忠：“每月。嗯，一共两个月。”

    崔威福：“好。”

    李国忠盯着他看了半天，说：“好吧，这次到此为止，不过以后中原军再打你们的时候，不要来求我。”

    崔威福点头哈腰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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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辽东与高丽

﻿    大家都很满意。

    李国忠和杨明阳讹了一大笔钱，江南省保住了领土完整，内廷抑制了士族的势力，朝廷也打击了叛军。

    皇帝朱鸿华看大家没话说了，挥挥手，准备说他最爱说的“退朝”。

    此时门口一个皇家传令官急急地从大殿门口走到朝堂，说：“陛下，高丽遣使求见！”

    哦，高丽，另一个远在天边的省份。

    我对高丽情况不太熟悉，它人口大概两亿多，位于高丽半岛上，半岛跟内地的辽东省有一千多公里的边界。

    尽管如此，人们通常把高丽当做一个岛，而不是一个半岛，原因就是高丽省和辽东之间隔着一个“禁区”。

    这个禁区可不是大明律法随便钦定的禁区哦，跟长安城是平民的禁区不一样，那个禁区是真正的禁区，谁去谁死。

    如果你胆子足够大，脑子足够好使，你可以潜入长安禁区玩几天，然后跑回去，只要没被抓住，你就死不了。

    而高丽和大陆之间的那个禁区是真正的禁区。

    人进去不到几个小时就会死，死因不明，连御医都搞不明白原因。

    里面的动物都是稀奇古怪，比如两个头的青蛙，没有翅膀的鸽子、比猫还大的老鼠、六只腿的猫，会飞的蛇……

    据说那里面还有好多奇形怪状的方形柱子，旁边有好多只剩大腿的巨型雕像，地下有好多深不见底的深洞，洞里还有水晶棺材，棺材里有好多没有腐烂的大胖子……

    辽东经常有人冒死翻过边界的铁丝网，花几十分钟抓一个双头蛇啥的，很值钱。

    他们把怪物一个银元卖给河北，河北一个金元卖给中原，中原一百个金元卖给京畿，京畿就给皇帝上供。大臣指着一个张翅膀的狗说：“陛下啊，这是麒麟啊！”另一个大臣说：“哇，天降麒麟，此乃吉兆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帝很高兴，说：“赐赏一万金元！”

    高丽人说，当年神扔出了火球，那个火球最先落地的就是高丽北部，因此那里最可怕。

    高丽这群乡巴佬总是喜欢吹牛，成天说什么人类起始于高丽，现在连天启都要抢，什么好事！——我觉得应该是最先落在西漠省。那里太热了，肯定是火球先落地的嘛。这还用问？这群没知识的家伙！

    不过那个禁区是怎么来的？我翻遍了史前禁书，里面没有任何信息。

    高丽人还有一个很怪的地方，就是他们说话跟内地有很大不同。

    他们说话非常怪，跟外面诸省都不一样。大明一万个县，每个县都有方言，有些甚至互相听不懂。

    我猜这是历代朝廷都把县民限制在县界内，不许出县，违者处死，因此没有交流，导致每个县自行发展，每个县有每个县的方言。

    比如，岭南人和辽东人的方言就和京畿的差好多，你不仔细听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天子脚下的人最讨厌外地的乡巴佬土语。

    不过，大明诸省、诸郡、诸县的话再不一样，把话写成文字都是一模一样的。

    问题在于，高丽人说的和我们不一样，写起来也不一样。

    我的意思是，他们的语音特别怪，大部分听不懂，能听懂的是少数名词，比如西红柿啊，土豆啦，沙发啦等等，等等。

    双方语法结构不一样，比方说，我们求爱是“我爱你”，而高丽人喜欢说“我你爱”，他们的“我你爱”意思是“我爱你”。

    这让我想起我那本“外语书”，我不禁想到，说不定高丽也是外国人？

    但这怎么可能啊，因为“率土之滨，莫非王土”，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外国？

    我猜那是因为高丽阻隔太久了。

    高丽跟大明任何省份只能通过海路来往，包括跟它有一千多公里边界的辽东省。几万年过去了，连狼都能变成狗，双方的语言变得不可交流也是有可能的。

    但我又想，如果朝廷想要一统天下，应该让天下一起流通交流啊，这样才不会产生新的人种和新的语言。

    比如，因为朝廷的户籍政策，各地禁止交流，现在的蒙古人和岭南人都几乎不是一个人种了。

    蒙古人皮肤变白，头发变黄，体毛变多，身体高大，这显然是为了适应蒙古的寒冷气候；而岭南人则皮肤变黑，头发卷曲，体毛变没，身材矮小，这显然是为了适应岭南的炎热气候。这才几万年就这样，如果再多来几个几万年，简直不敢想象成啥样，说不定蒙古人都要变成全白的人，而岭南人都变成全黑的人呢！

    在加上他们语言也不一样了，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朝廷一方面自己让世界变得不统一，一方面声称要让天下变得统一，真是精神分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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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正在瞎想这些破事，一个身穿白色袍褂带着高帽的家伙跑了进来，三拜九叩之后说：“陛下，给高丽做主啊！”

    他说话声音好怪，连四声调都说不准。

    群臣都开心地笑他。

    他继续说：“辽东海军围困高丽，我们正誓死抵抗，求陛下给我们做主啊！”

    群臣皆惊，互相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辽东省也是一个人口六亿的超级大省，既有骑兵，也有步兵，甚至连海军都有。它左边是蒙古和辽西，南边是河北，这三个省都不好惹，只好去惹西边的高丽。

    皇帝朱鸿华大怒，说道：“高丽一向从不惹事，辽东这是干什么？”

    当然了，你不惹事别人就要惹你，因为“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啊。

    皇帝问：“禁军海军不是管着海里的嘛？”

    内廷总管兼禁军统领刘兴朝站出来说：“陛下，前些天中原进攻江南，禁军海军来长江了啊。”

    皇帝问：“那再回去？”

    刘兴朝叹口气：“禁军海军的柴油不多了，只能停在在江南省的港口。你知道从长江口逆流而上到襄阳需要多少柴油吗？我现在正在让人从京畿省往江南省背柴油呢，你知道怎么背吗？每个人背着三桶干粮和一桶柴油翻过黔州省的几百座高山，再游过三峡湖，才能进入江南。我猜大概半年之后，禁军海军就能远征辽东、营救高丽了！”

    皇帝皱皱眉头，对着儒教教主孔有礼说：“山东齐城海军呢？”

    孔有礼挠着头说：“啊，山东海军不行的，我们就几十支木船，近海还行，高丽太远了。我们是文明省、模范省，我们不动刀动枪的，因此就没怎么建造海军……”

    皇帝侧转身子，问江南党党首、江东卢氏家主卢元洲：“你的金陵海军呢？”

    卢元洲拱手说道：“只要陛下发话，金陵海军誓死效忠。不过高丽太远了，金陵海军大部分是木船，少量是蒸汽船，就一艘铁船。到时候辽东以逸待劳，恐怕自身难保啊。”

    皇帝继续挠着头，说：“这下没办法了。”

    那个高丽人继续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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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宰相李国忠站出来说：“陛下，我有一计。”

    所有人都看着他。

    高丽人的眼睛又有了光亮。

    皇帝朱鸿华说：“快说。”

    李国忠说：“皇帝可以命令辽西立即发兵进攻辽东，这样不就可以‘围魏救赵’了吗？辽西府军也可以返回同辽西军一起进攻啊。”

    皇帝一拍龙椅，说：“好主意。”

    他开始在人群中寻找他的同学。

    户部部长、辽西府军统帅、辽西金氏家主、辽西省长、大明驸马、皇帝十几年的同学——金宇光此时正用杀人的目光盯着宰相。

    金宇光看着李国忠，手却拱向皇帝：“陛下，我有一个建议！我们不但要‘围魏救赵’，而且要‘一石二鸟’。两河和辽东早就勾结在一起，上次他们一起进攻辽西就是例证，因此我建议：皇家陆军和京畿府军各自在自己统帅的带领下出关进攻中原，然后再北上进攻河北，而辽西皇军同时进攻辽东。叛匪逆天下而行，人人得而诛之！此举必定让叛军首尾不能相顾，此战必胜！”

    皇帝再次拍龙椅，说：“好主意！立即执行！”

    高丽人多次跪拜陛下：“多谢陛下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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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高丽人还是太年轻太幼稚了，他们怎么能理解朝廷之上的斗争呢？

    朝廷没有一个人想出兵救他们，事实上，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救你？太幼稚了！

    辽东派出了他们的全部海军——也就几百艘木船，不停地往高丽派兵。

    高丽人一听到朝廷要救他们，立即士气大振，派出他们不多的军地跟辽东军玩命死磕。

    他们一个不强但占据地利，一个强大却渡海作战，于是就这样打了下去。

    辽东仅仅在高丽占了几块小地盘，扎了营寨，除此再无进展，跟鸡肋一样。

    至于长安朝廷？哈哈，早把这事儿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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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山西特使团

﻿    最近这几天，长安城里一直很热闹，因为大明鸿华四年十一月一日，朝廷将举行大明建朝510年庆典。

    510年前，大明祖皇帝朱大长（禁书上说，祖皇帝原名叫朱长，外号“猪大肠”）接受禅让，四海咸服。

    这真是个奇怪的庆典，人人都说:“大明千秋万世，万世一系”，可是人人又都呼喊：“庆祝大明建朝510年”。

    我问大街上的人：“你觉得奇怪不？这两句话有矛盾啊。”

    人们觉得我是傻子：“你傻啊，有什么奇怪啊！”

    我：“这庆典不就说明了510年前不是大明？那为什么说大明千秋万世啊？”

    人们：“哎，你傻啊！510年前什么都没！”

    我：“但是宇宙有几百亿历史，地球有几十亿，人类几百万年历史，文明史几万年啊。”

    人们：“你瞎说，你是魔教。”

    我：“你才睁眼说瞎话！我说的这些都是钦定历史书上写的，你没看过书啊？那是你皇帝写的！”

    人们惊呼：“谋逆！谋逆！书上写这些，是来证明大明皇帝的伟大，而你居然用来谋反！来人啊，我抓住一个魔教，兵爷快砍了他！”

    长安城的皇军马上就来抓我，拿出刀就要砍我。

    我拿出我的证件，比他上级的上级的上级的上级还高几级，于是所有人给我磕头。

    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全天下都来给皇帝庆祝——好吧，是假装全天下都来给皇帝庆祝。

    四省叛乱，圣地和四川根本不理你，海外四省不存在，西域蒙古也不受控制，剩下的只有十一省了。

    可怜的皇帝，只剩半壁江山了。

    不过皇帝还是挺高兴的，因为山西特使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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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要问，为啥子叫“特使团”？

    山西不是大明的内地吗？

    为什么也像高丽一样叫“特使”？

    ——这是因为，山西虽然名义上是大明模范省，她其实是高度自治的。

    她虽在大明腹地，但也像一个孤岛一样，北边是高大的晋长城隔着蒙古草原，西部、南部是涛涛黄河，东部是巍巍太行山，简直是一个天然的隔离地。

    他们的原则是：我不干涉大明内政，而且我效忠大明，赋税、兵役都出，但大明也不要干涉我，省长、督军啥的不要派给我。

    当然，想要自治必须有实力，没实力谁敢玩自治啊？而山西确实是有这个实力，他们的步兵进攻可能不行，但防守天下第一。历史上有不少省军、府军，甚至皇军都打过她，但没一个打得过。

    山西从此过着他们的小日子，也过得挺好的。

    这次山西派使者团穿过湍急的黄河来给皇帝面子，皇帝很高兴。

    山西虽然挨着京畿，但是黄河堵在他们中间，这段黄河特别急，上面一座桥也没，在以前只能绕路中原，而这次完全是坐着危险的羊皮筏子一个一个人过来的，据说中间还淹死几个人。

    山西使团一共六十多人，带着各种珍奇异宝，其中最宝贵的是一种宝石，那是古代植物的化石。

    那化石是几百万甚至几千万年前的古树，吸收天地之精华，又在几百米几千米的地下经受天地的考验，最后成了黝黑黝黑的，却又闪闪发亮的宝贝，更奇怪的是，这种宝贝还可以用来写字！

    最奇怪的是，这宝贝还能点火！

    真是太奇怪了，这个世界上有谁见过能点着的宝石？

    使团为首的一人三十岁上下，浓眉大眼，剃着平头。

    他用力拍了拍手，手下的人打开了一个金丝丝绸包裹的紫杉木箱子，箱子打开后，红色锦缎上是黝黑却闪着光的宝贝。

    所有人都踮起脚来看，脸上是震惊的表情。

    他说：“我是王卫晋，山西王氏家主王主宁第七子。今天适逢大明建朝510年，家父特意让我献给陛下我们的传家宝。这种宝石叫——煤，天下独一，只有山西一省才有，而且我们也没几块了。”

    群臣发出惊叹之声。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说：“哈哈。同贺同贺！山西还好吧？”

    王卫晋：“山西一向忠于皇室。大前年皇帝说赋税徭役增加百分之五十，家父立即照办。去年皇帝说继续增加百分之五十，家父同样照办。今年皇帝说再增加百分五十，家府还不到十一月就完成任务。”

    皇帝竖起大拇指：“如果天下人都像山西人一样忠诚，人们必定安居乐业，天下永享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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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呢？”王卫晋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大殿里的几百名皇官，继续说：“家父觉得权利义务是对等的，你不能指望光沾光不付出。家父对朝廷是不错的，朝廷对家父呢？”

    王卫晋看着大家。

    群臣窃窃私语。

    皇帝一脸疑惑。

    宰相李国忠站出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朝廷连一个人都进不去你山西，你还想怎样？说这种风凉话！”

    王卫晋：“我有个弟弟，叫王卫国，家父最喜欢的儿子。他这个人啊，名如其人，就喜欢‘卫国’。他五年前要来长安参加武举人会试，当时家父百般劝阻，他非说什么‘保家卫国’的胡话。家父没劝住他，他就来了。可巧的是，我这个弟弟真有本事，居然中了武举人！你想啊，这多不容易，文举人可以作弊，武举人可是一人一人地淘汰、真刀真枪打出来的啊！家父非常高兴，还好好地庆祝了一番。可惜呢，他有一天出去吃酒，就突然不见了。家父派人来长安，找了五年了，人还没影！家父天天唉声叹气，几乎哭瞎了眼！”

    皇帝：“这……我们新建了锦衣卫，要不让他们找找看？”

    王卫晋：“多谢陛下，不过不用了，因为我们已经知道下落了。”

    李国忠：“你知道下落了还跟我们叽叽歪歪什么？”

    王卫晋：“可是家父看着我弟弟的骨头痛哭，他于是派我来问问皇帝陛下，为什么我弟弟如此忠于皇帝，皇帝还要割他的喉，活埋他的仆役？还五年不让我们知道？”

    大殿哗然。

    皇帝震惊。

    刘兴朝和李飞羽脸色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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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国忠：“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啊！谁杀的？我宰相都一点儿信没听到！”

    内廷总管刘兴朝站出来：“五年前？那时候是前内廷总管李永福和前宰相赵光信时候的事了，谁知道他们两个谁干的！”

    王卫晋冷笑，他指着刘兴朝旁边的李飞羽：“嘿嘿！我却知道呢——就是他干的，李飞羽！”

    大厅更加哗然。

    李飞羽是禁军上将，禁军第二把手，算得上大明排名前十名的皇官，如果算军事实力，天下所有军队合起来也打不过禁军。

    李飞羽冷眼望着他们。

    刘兴朝：“口说无凭，这肯定是有人陷害！”

    王卫晋冷笑：“陷害？那可真是编得逼真。我们在西安县郊外挖出了几十具腐烂的尸体，那是我弟弟和他的仆役们！我们询问了当年在西安县长安妖姬酒店的几百个当事者，虽然开始他们都不敢承认，但我们要么给大批的钱，要么严刑逼供，最后他们说的事情都一模一样。你想啊，几百人没有串供，说的话居然都一样！你要不要让我把几十箱骨头和几百个证人带到皇宫来？”

    刘兴朝摸着下巴不说话。

    李飞羽冷冷地看着他。

    群臣的声音更大了。

    皇帝看看王卫晋，看看李飞羽，再看看王卫晋，再看看李飞羽。一个代表山西，一个代表禁军。他肯定在想，站谁那边呢？

    刘兴朝：“好吧，我好像听说过。你那个傻弟弟，在西安县闹事，被禁军处决了。”

    王卫晋：“那怎么办？”

    刘兴朝面无表情：“怎么办？凉拌！”

    王卫晋盯着刘兴朝的眼睛：“你是说这事就怎么完了？”

    刘兴朝也盯着王卫晋的眼睛：“五年前就已经完了。你还想怎么办？”

    王卫晋盯着刘兴朝的眼睛，盯了好久，说：“这是谁的意思，你的意思还是朝廷的意思？”

    内廷总管刘兴朝盯着王卫晋的眼睛，盯了好久，说：“我即代表朝廷。”

    王卫晋：“我即代表山西。从今开始，我们和你们一刀两断。除非，我要那个人死！”

    他用手指向李飞羽。

    李飞羽握紧了手，小臂上青筋暴突。

    刘兴朝抬起下巴，对王卫晋说：“哈，谋反！”

    王卫晋：“随你怎么说！”

    刘兴朝大喊：“来人！”

    四个禁军赶紧上前。按道理说总管是不能这样喊的，只能皇帝喊，但谁管得了总管大人？

    刘兴说：“给我投入皇家监狱部！”

    他随后对皇帝拱手说道：“王家逆子死不足惜，山西造反就造反，敢用这个借口！哪个省份造反不是说得一套一套的！如果山西真敢造反，禁军一定立即将山西炸平！”

    大殿上安静得很。

    皇帝在龙椅上看了大家一会儿，说出了他最常说的话：“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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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廷集会，气氛紧张。

    李飞羽首先开口：“那个混蛋在朝廷上那么嚣张，杀了他！”

    内廷总管刘兴朝大怒：“闭嘴！你除了杀人还能干什么？这事不是你引起的？”

    他用力把拍桌子，紫杉木桌的桌子立即四散，纸张笔墨四溅。

    所有人都吓得站起来。

    刘兴朝：“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现在的问题不是山西叛乱，我动个手指头就把山西给平了！问题在于我们之间有叛徒！这件事才几个人知道详情？知道那个埋尸点的只有我跟李飞羽，其余的知情人全杀了，可是为什么还能招出来？这是宰相搞的鬼，还是元老会搞的？”

    他最后说：“打吧打吧！打完一了百了！他们不总是喜欢这样嘛，一有矛盾就往外转移。等打完了，谁敢再说内廷一句话！”

    最后，他站直了说：“下令全体禁军归队，传令所有军团长、军长，禁军满编后就出关远征，管你河南河北、辽东岭南，还是什么山西，我全给你打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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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圣女的痕迹

﻿    前面说到，禁军海军为了防止中原军进攻江南，一直在长江上待命。

    他们以前总是在大明的东部沿海游弋，那是为了威胁东部诸省。舰队有五十支铁船，一万人整，首领是白星然，官居二品，内廷总管刘兴朝的心腹。白星然和刘兴朝同岁，并且是同一界会试的文举人，就跟我很赵普民、赵余央一样。

    有一天，白星然派人给刘兴朝送了一封信，上面有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这个消息在内廷精英集会上被公布，只有为数很少的人列会。

    禁军海军在长江逆流而上，耗尽了柴油，目前驻扎在江南省的几个港口。他们必须取得柴油，而柴油只能皇家兵工厂才有（现在甚至连燕京也不行了），他们必须从长安运油。由于中原叛乱，江南省和京畿的通道只有穿过黔州省的几十座山、几十条河背过来。几万人仆从就背着粮食和柴油翻山越岭地走。他们背一桶油，自己在路上就要吃十桶粮。

    禁军海军的人有不少押运的，他们在黔州省听说了一个奇怪的事。

    当地人说，有一天，一架巨大的黑色飞机降落在一个小山沟里。

    圣女李玉秦走后，带着她男人满天下地到处旅游——坦白说，我很妒忌她男人——大家都见怪不怪了，不过黔州的这次有些奇特，那就是：人们见飞机飞进来，没见飞出去。

    这说明什么？说明飞机还在那个小山沟里嘛！

    禁军海军派人一查，果然在山沟里的一个水塘里发现一架80米长的黑色飞机！飞机在水塘的水面之下，密封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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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女李玉秦走后，她的消息一直没停过，她几乎成了一个传奇！

    她怒骂朝廷和皇帝，在西安县大开杀戒，在长安县找了好多面首（这当然是谣传，我可以作证，她只有一个男人），支持赵正豹称帝（这当然更是谣传，因为她根本不关心谁是皇帝），现在，她像仙女一样出现在大明的各省。

    她和她的男人似乎在旅游。

    他们第一次出现是在洛阳上空。洛阳守军吓得跪拜，甚至要打开城门投降。人们疯传，一架几百米长的飞机上坐着玉帝和王母娘娘。有人说，那是神要惩罚叛军。

    不过神子和先知很快告诉大家，这是男神和女神来考察赵正豹的。他们很久之前就预言过这件事，因为他们是有神力的；而这次预言又证明了他们的神力，可见他们之前就预言过。总之一句话：赵正豹万岁！

    飞机在洛阳城上逛了一下午，然后往东飞走了。神子和先知说：“看，圣女很满意，因此赵正豹万岁！”

    圣女第二次出现是山东泰山。泰山是禁山，除了皇帝可以祭天外，任何人进入，全族处死。临泰县的一百三十万人都看见了那架飞机。他们都说，早上远远地望见一架几千米长的飞机降临泰山山顶。那架飞机在泰山顶上停了整整一天，到了傍晚起飞，往北飞了。

    圣女第三次出现是在辽东大连外的海上。大明皇帝禁止海岸线30公里内住人，不过有些人显然是违抗禁令了，因为他们说的是：一个几十米长的飞机停在水面上，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坐在飞机翅膀上钓鱼，而且他们身边还有一条哈巴狗在跑来跑去。女人说她来自圣地，男人说他来自京畿，他们甚至送给别人几个深海挖的贝壳。他们钓了一下午就飞走了，直接从水面飞走的。他们是往南飞的。

    他们第四次出现是在江东金陵。金陵的奏折是这样写的：一架大概一百米长的飞机出现在金陵城外，上面坐着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条哈巴狗、一个金丝猴。我们跟它打信号旗，它没反应，只是围着我们城墙打转。

    圣女还去过很多地方，据不完全统计，他们还去过江南、西域、岭南、江浙等等。

    有些可能是真的，有些可能是假的，谁知道呢！

    后来，人们就看不见那家飞机了，直到这次黔州的消息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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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军海军的人把消息说完了。

    内廷总管刘兴朝说：“什么也别说，先把飞机抢了再说。这项任务很艰巨，而且要防着元老会。”

    赵余央马上举手：“大人，派我去！我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我也举手：“大人，交给我！”

    刘兴朝说：“赵余央，你盯着元老会不错呢，获得不少情报，继续努力。东方驹他做过两次飞机，而且上次的……嗯，上次的轰炸燕京做的不错，就让他去。赵余央，你的任务是派人盯死了楼上的元老会，绝对不许一点消息传上去！”

    我马上起身说：“我一定把飞机运回来！”

    刘兴朝拍了拍我的肩膀：“速去速回。我给你一切权限，禁军的军备随你调动，把飞机给我从山沟沟里弄到京畿，我要看看和我们的飞机有什么不同！”

    我起身告辞，在殷切、羡慕、嫉妒的眼光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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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我会开那架飞机，但我敢保证我启动不了。就连禁军的汽车还有里锁、外锁、仓锁、油锁、车锁呢，何况飞机。

    我的计划是：用直升机把飞机吊过来。

    直升机太耗油，我计算直升机的耗油量，然后在京畿和山沟之间建立若干加油点，然后把飞机一点一点从山沟吊入京畿。

    我找了几百禁军，还特意找了王玉泉、张康宁，他们用着顺手啊。

    我去皇家禁侍军总部去找直升机，找的是重型直升机，而不是那种小型的直升机。禁侍军的人说什么大明一共就八架这样的直升机，都是地下挖出来，然后皇家兵工厂修好的，还问我干什么。我懒得理他们，直接出示刘兴朝的手令就调走了一架重型直升机，和它的飞行机组。一架重型直升机能吊得起一辆坦克，吊个能停在水面上的飞机没问题吧？

    我还带着几箱子纸金元。有钱总是好的，黔州的土著虽然野蛮，但也认钱啊。

    我还配备好电报机，一共十几个，每个都能互相联络。

    当然还找了几千仆役背着柴油和干粮，他们分成几组，由禁军带领，先行出发，组成了十个加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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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已是初秋，黔州的原始森林一片枯黄，露出了稀疏的树干。

    这样更难走了，地面全是腐烂的树叶，更不要说各种野兽。

    怪不得黔州人最少，总共不到一亿人，这种鬼地方能养人吗？

    先行部队日夜兼程，终于建好了一系列的加油站。

    我坐着直升机出发，随行的还有二十五个禁军。

    飞机首选要翻越的就是秦岭。

    秦岭平底拔起一千米，直升机到了最高处颤颤悠悠的，忽高忽低，差点把心脏吓出来。

    ——我知道这是因为高处氧气不足，发动机燃烧不充分的原因。

    不过直升机真是好东西，私帮花几个月才能穿越的京畿——黔州——江南路线，我们花一天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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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极小的山坳，三面环山，另一面有一条小溪，溪水在山坳里汇集成一个水塘，水塘里安静地躺着那架黑色的飞机，远远地看，犹如水里的一个黑色怪兽。

    先行部队已经有几百人到了那里，他们放火烧林，给我们的直升机在山顶建了一个停机场，还把柴油堆积在一旁。

    我走下飞机，望着远处下面池塘里的黑色怪兽。

    我们往下走。

    看着很近的距离，走了好久。

    前面的仆从拿着砍刀砍树，禁军甚至雇佣了不少当地人。

    两个小时后，天都要黑了，那些人硬生生地从山顶到水塘砍了一条路。

    这时我才想明白为什么圣女把飞机藏在黔州，因为黔州人少树啊，要是她藏在人比树还多的中原，不就早被发现了嘛！

    虽然这种飞机能停在水面上，但是为什么这个飞机此时没停呢？

    难道不是飞机轻，而是飞机有某种功能？

    我下令：“把池子的水都舀出来！”

    几百人开始舀水，飞机很快就露出水面。

    我跳下水，再爬到飞机上，看着脚下的飞机。

    飞机浑然一体，似乎机舱盖和机身是一体的，摸了半天没发现有点能打开的地方。这是早预料掉的，随意才带了重型直升机来啊。

    我正想着怎么用铁链子把飞机拉起来，突然，山坳里山顶传来了“哇哦哇哦”的怪叫，然后出现了一个一个火把，最后把全部山坳山顶都占满了。

    我问王玉泉、张康宁：“这是我们的人？”

    王玉泉、张康宁脸色大惊：“这是当地的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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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黔州初见

﻿    土人们怪叫着冲了过来。

    我觉得从山顶到山底根本没路，可是那些土人硬是跑了下来，好像那些密集的灌木、树木都不存在似的。

    他们有男有女，穿着草鞋，披着麻布衣服，偶尔有人穿着内地人一样的衣服，估计是抢的。

    他们都拿着木头长矛，或者是木头和藤条做的弓。

    我正考虑要不要把他们一梭子打死的时候，他们很快就到了我们跟前。

    他们的长矛和弓箭对着我们。

    我们的冲锋枪对着他们。

    仆役都吓得躲到一边。

    土人说什么话呢？我要不要跟他比划手势？

    一个头上缠着白布条，脸上画着绿色油墨，身上刻着醒目纹身的男人开口了，他一开口却吓了我一跳——标准的京畿南部方言。

    他：“泥们是谁？来饿制达干哈？快社！”意思是：“你们是谁？来我们这里干什么？快说！”

    我：“俺们……呃，我们是长安来的人，有个东西掉这了，我们要运回去，还请行个方便！你是？”

    那个家伙牛气哄哄地来到我面前，盯着我看，又在我们中间转啊转，东看看西看看。

    他似乎不知道禁军的厉害，他还以为我们都是他们的俘虏，都吓得要死呢。

    禁军的冲锋枪口一直对着他，保险栓已经打开，食指已经搭在扳机上。

    他对此一无所知，还把眼睛往枪口了看，用食指插插枪口。

    他最后来到我面前，把手伸开，说：“我是黔州省临江县牛凹乡乡长张牛牛！你是卖什么的？你出多少保护费？”

    我望着这个见过的最土的乡长，挠挠头，说：“我们只是来运个东西，你想要钱呢，给你就行了！”

    我从兜里掏出一沓子钱，几百金吧。反正钱都是皇家兵工厂印的，要多少有多少。

    他似乎没见过这么多钱，立即就伸手拿过，左翻翻右翻翻，然后小心的放进他的裤裆。

    他放完后说：“钱是够了，规矩懂吧？”

    我：“啥规矩？钱不是给了吗？”

    他暴跳如雷：“私帮来我们黔州就要主动给钱，不给钱的，要活活吃掉！如果被抓住了再给钱，要割掉一只耳朵！”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看私帮的人那么多都是一只耳，还有好多一只耳也没，我还以为是他们的入帮仪式呢，原来是被土人割了耳朵。

    我：“差不多就行了，我能不能再花钱买耳朵？”

    他继续跺脚：“不行，规矩不能坏！”

    我：“别那么认死理，我们……”

    他后退一步，手提起，又马上放下。

    土人们的长矛和弓箭朝我们射来。

    一分钟后，他们全死了。

    -

    -

    我望着地上的一百多具尸体，说：“我以前是个平等主义者，觉得各省都是一样平等，人人也是平等，但现在我觉得有的省更平等，有的人也更平等。”

    黔州省是个很怪的省。

    四川、京畿、江南、云南四省首先建立，他们不要的那个地方就成立了黔州省。你想想啊，现在哪个省不是为了地盘打来打去的，辽西、辽东、河北为了争夺山海关打了几千年了，江浙和江东为了争夺江南湖也打了几千年，可是那四个省就是谁也不要黔州的一寸土地，可见黔州的地盘有多恶劣。黔州东西五百公里宽，南北至少三千公里长。我说“至少”，因为她南部挨着传说中的极南省，谁知道黔州南部边界在哪儿。

    我用力拍拍手：“做得不错！现在在各个方向的山头做好岗哨，一天二十四小时戒备！仆役下水把铁链绑在飞机上，都快点！再快点！”

    好多篝火点了起来，禁军埋下地雷，布满铁丝网，建立了防御阵地。几百个仆役下水，把铁链拴在飞机上，禁军用直升机上的蓄电池把铁链都焊在一起。

    做完这些事情，天已经明了，飞机终于可以起飞了！重型直升机上只坐着一个驾驶员，他慢慢地起飞，巨大的气流几乎吹干了水塘里的水。

    铁链已经绷紧，直升机的发动机冒出浓烟，可是飞机纹丝不动。看来这个飞机非常重，根本不是我认为的是某种泡沫做的。

    直升机又试了几次，发动机冒出更多的浓烟，飞机挪了一点地方，却几乎消耗了所有的燃料。

    我皱着眉头坐了下来。

    此时山头上的禁军开火了，不长眼的土著又来送死。

    我想了一会，对王玉泉、张康宁说：“给皇宫发电报，让他们再调三架直升机过来，带着更多的铁链子。还有，给沿途各个加油基地发电报，让他们小心当地土人，都要建好防御阵地！”

    随后几天，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吃了亏的土人想赚回来，结果死得更多，然后他们更想赚回来，结果死得更多……几次后，漫山遍野都是尸体。

    大明真是地美物丰，连这种鬼地方都有这么多人，难道我以前读书读的“毒瘴之地，万毒之祖”是假的？

    啊，我好像记错了，“毒瘴之地，万毒之祖”指的是极南省，而不是临近的黔州省。

    极南省真的是“毒瘴之地，万毒之祖”吗？

    那里面有什么？

    有人吗？

    我现在一直往南走，不就走到了极南省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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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正思考这些问题呢，轰鸣声从西方传来，接着三架重型直升机的身影出现在山头。

    剩下的一切繁琐而紧张。几百人花了几天时间把飞机缠成了粽子，四架直升机又配合了几天，最后终于把大飞机颤巍巍地拉了出来。这个飞机说沉不沉，说轻也不轻。说它沉，是因为它不是我先前认为的轻得可以飘在水面上；说它轻，是因为它的材料比禁军的飞机轻多了，可以让四架直升机吊着飞。

    我在下面望着我的杰作，那种感觉，就好像望着出人头地的儿子——虽然已经不可能有了。

    四架直升机冒着浓烟在前面慢慢飞，我们在后面跟着，土人还不时过来送死。

    我们一路翻山越岭，路过一个个加油据点，我们的人越来越多，而土著也越来越多，经过一个星期的跋涉后，我们到了秦岭南山脚，翻过山去就是京畿了。

    不过问题是：要翻的这个山有一千米高，如果是人翻的话，花几天也能翻过去，但直升机是万万不能的，稀薄的空气让直升机动力不足。

    我于是只好继续呼叫京畿：继续派四架直升机过来！

    得，我一个人就把大明的重型直升机全占完了。

    深夜，更多“哇喔哇哦”的声音从望不到头的原始森林传来，声音尖细的是近处的，沉重的是远处的，真不知道茂密的森林中里藏着多少人，里面鬼影重重，怪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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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我正睡觉呢，王玉泉把我推醒。

    天已大亮，阳光照得我眼睛疼，我已经适应了两个星期暗无天日的原始森林生活，一见阳光还真不习惯。

    王玉泉：“头儿！一个人自称黔州督军，要见你！”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都惹到黔州督军了！等等，我记得朝廷根本就没任命什么黔州省长和督军啊！

    我起身一看，好家伙！双方跟打仗似的。

    我们是北边，差不多一万人，包括八百禁军，剩下的都是仆役；对面是南边，黑压压一片，似乎原始森林里还有不少人，也不知道多少万人，不过我猜不下十数万。

    我是来运飞机的，又不是来打仗的，你这是干什么！

    对面一个头领打扮的人站在最前面。他三十来岁，乱发披肩，胡子拉碴，穿着兽皮衣服，腰间别着砍刀。这是什么？我不信他是督军。谁见过这样的督军？简直给大明皇帝丢人。

    他仍用京畿南部土语说：“我是黔州副督军蒋明强，我哥是黔州督军蒋明慧，我爹是黔州省长蒋晓光！你知不知道黔州是我们的地盘，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上上下下看了下，心想这货在内地也就皇军副班长的水平。

    我：“朝廷从没有任命过什么省长督军，你们的名号怎么来的？”

    他腆着大肚子说：“我爹杀了前任省长，吃了他，因此他就是新省长，他任命我和我哥哥做督军、副督军。怎么，你不服气？”

    我：“那前任省长咋来的？朝廷没任命过任何人做省长！”

    他指着我的头：“你傻啊！前任省长吃了前前任省长啊！你这点规矩都不懂！”

    此时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朝廷不任命黔州官员了——都被人吃了，谁还敢来啊！

    我正想跟他说话呢，天上传来了轰鸣声，四架重型直升机从天而降。

    土人们望着头上的飞机，挥舞着长矛和弓箭。

    突然，从直升机上射出几条白线，所过之处，土人拦腰折断，很显然这是重机枪。

    直升机上又落下无数的手雷，把土人们炸上了天。

    刚才还十几万人跟我们对峙呢，一分钟不到，全跑没了！

    那四架直升机缓缓地落下，李飞羽率先走了出来。

    李飞羽：“东方驹！你跟吃人鬼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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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飞机之争

﻿    我对李飞羽说：“监军大人，你来了。我正劝他们走呢。”

    李飞羽：“劝他们？这些都是吃人鬼，要不是黔州都是原始森林，我早把他们全杀了！”

    他看到了我们身后的飞机，马上跑过去摸它，摸来摸去的。

    李飞羽：“果然是真的！号称能消灭全部禁军的飞机！不亏是圣地的飞机！太漂亮了！完美！你看，整个飞机竟然没有一条缝！他们怎么制造的啊！”

    我：“大人，八架直升机吊上去也有难度呢。”

    他一挥手：“不要小看禁侍军！而且我要亲自操作一架！你就在下面瞧好吧！”

    他对着所有人挥挥手：“兄弟们，一起把它吊上去！”

    所有的禁军都振臂高呼。

    八架直升机缓缓地上升。

    山脚、山腰、山顶的风向都是不同的，而且风向都在随时变化，一架直升机就够难了，何论八架！

    人真是神奇，世界真是神奇。

    五年前我去县城，来回要花两天时间。现在，八架重型直升机正吊着“天启号”飞跃秦岭之巅！

    三个小时候，身边的电报机“咔咔”一响，手下翻译出来：成功着陆！

    所有人欢呼！真是伟大！不可能的可能！那八个飞行员是从40亿人中选出的，当然厉害！

    又一个小时后，直升机重新回来，一批一批地把随后几百名禁军拉走。

    当然，其余的几千仆役就只能自己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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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翻过秦岭就是汉中县。

    当然，是新的汉中县。不过区区四年，一座崭新的郡级县城出现在地面上。

    最不可思议的是，朝廷重建汉中县竟然没花一分钱。他们是怎么干的？

    很简单，你发布命令：汉中县废墟都是土地无主，谁建了房子，土地和房子就是谁的，永久有效，你可以传给子孙万代！

    于是，民众花两年时间就重建了汉中县。

    然后朝廷发布第二条命令：对不起，两年前的命令发错了，大明土地都是皇帝的，不准私分，因此收回；汉中县全体居民2小时内撤出县城，否则格杀勿论！

    于是，朝廷就得到了新的汉中县城，而且一分钱没花。

    内廷和禁军也抢了一块极大的地盘，用来做军营。

    这次的圣地飞机就放在里面。

    内廷总管刘兴朝也急急地赶了过来。

    他一下汽车，就跑向飞机。

    他像李飞羽一样对着飞机摸来摸去。

    他还从腰中掏出匕首，对着驾驶舱门就撬。

    他说：“你看！这驾驶舱门、这炮弹仓门，根本就一点看不到缝！哪像我们皇家禁侍军的轰炸机，炸弹仓根本合不拢，都能钻进人去。圣地的飞机就像整个一块铁凿成的！不对啊，这材质肯定不是铁的，怎么我觉得像陶瓷？”

    他费力地跳上去，把几十米长的飞机都摸遍了。

    他挠着头说：“飞机是到手了，可是打都打不开啊，更别说飞起来。”

    李飞羽也上去摸来摸去，其他几个内廷和禁军高层也是同样的行为。

    一群人摸了半天，就像瞎子摸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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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汽车的轰鸣声从军营的大门传来，一辆、两辆、三辆……

    众多卡车从大门驶入，为首的卡车开到我们跟前，“吱”地一个急刹车停住。

    后面的卡车依次停住，每辆车距离不足一米。

    一共二十辆客车，每辆卡车上站着四十个禁军，每个禁军手持冲锋枪。

    元老会副会长周海逸从首车的副驾驶位置走下，近千人把我们围起来，每个禁军手持冲锋枪，枪口朝下。

    这是我第一次在皇宫外看见元老会成员，我以前以为他们都不出来的。

    刘兴朝和李飞羽脸色阴沉，我心里却吓得要死——难道元老会要拿下内廷总管刘兴朝？

    元老会副会长周海逸看看飞机，对着刘兴朝说：“你在背着我们干什么？”

    刘兴朝说：“我为什么要背着你干？你为什么要说我背着你干？”

    周海逸声音加重：“那你有没有对我们汇报？”

    刘兴朝抬起头对着他：“为什么要对你汇报？”

    周海逸大喊：“你对元老会不忠！叛徒！我早就看出你来了！”

    他带来的人把枪口对准我们。

    刘兴朝大喊：“禁军来人！”

    禁军汉中驻地驻扎着一个军共两万人，这些人刚才正好奇地看着元老会带几百人围着刘兴朝呢，一听这话，立即又反包围，几千人又“哗啦”一下把几百人给围住了，所有的枪口对着里面。

    现在这个空地上挤得像包饺子的，不过每个饺子都是炸药包。即使他们能安全地分开，怀疑的阴云已经布满每个人的心底。

    周海逸大喊：“刘兴朝！你真要造反？我今天要把飞机带走，闪开！”

    刘兴朝：“为什么要给你们？那不是圣地元老会的？你们皇家元老会和圣地元老会又没关系！”

    周海逸：“我们是和他们没关系，但和你有关系——你还不是我们任命的？我们的命令你听不听？”

    刘兴朝：“没办法，错误的命令我就不能听。东西是我找到的，那就是我的。”

    几百个枪口对着刘兴朝，几千个枪口对着周海逸。

    空气紧张得要挤出水来，我甚至看见有禁军士兵不停地擦汗。只要有一个人不小心开火，这些人包括我都要被乱枪打死在这里。

    周海逸突然干笑几声，声音怪得就像老鸹：“你要飞机，你就留着吧！”

    他一挥手：“走！”

    几百人快速而有秩序地上了卡车，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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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军内廷集会。

    刘兴朝用手指着楼上说：“元老会那帮混蛋，又想换人了！他们当内廷和总管是夜壶呢，想换就换？”

    李飞羽：“那些老不死的混蛋！”

    刘兴朝：“周海逸带着是什么人？”

    卢子罗：“禁军第25军的人，他们军长陈辰宇一向是元老会的人。”

    禁军和皇军、府军不一样，但和族军有点像，那就是首领都是由手下选的，士兵忠于班长、班长忠于排长，这样一直到禁军元首。

    刘兴朝、李飞羽、卢子罗都是从低级军官一级一级爬上来的，现在有不少军长以前都是他们的手下，当然，也有好多军长不是。

    好处嘛，是每个军长都是个狠角色，每个军都非常厉害、团结，坏处嘛，你很难控制他们。

    刘兴朝猛地抬头，瞪着赵余央说：“你怎么盯着元老会的？”

    赵余央吓了一跳，不过马上恢复正常，说：“我都派人把179层包围了，谁也不许上去，我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上去。但是今天下午三点，周海逸突然突然带着他的心腹禁军守卫下来了，我想拦他，他还骂了我一顿。”

    刘兴朝一拍桌子：“我早该想到那群老家伙耳目挺多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人人都看着刘兴朝，他一直皱着眉头想事情。

    最后他抬起头，挺起胸膛，一字一句地说：“第一件事：李飞羽，你带人赶紧把飞机研究透！不惜一切代价，就算把飞机炸了也行！”

    他继续说：“第二件事，我要查查谁是我们的人。以前李永福对我说过，如果你想让军队效忠于你，你就要把他们拉出来溜溜。那些忠于你的，让他们更加强大；那些不忠于你的，让他们去死。现在，终于到时候了。我以前不想打仗的，因为要死人；现在，我决定打仗，因为要有人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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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中原之战

﻿    禁军行动起来。

    虽然我身为禁军上校，但这是个文职，而且是个虚职，因此我以前没怎么见过禁军的作战部队，但这几天见全了，因为所有的军团长、军长全部面见了禁军统领刘兴朝。

    那些番号、人名、军旗让人眼花缭乱，不过我敢保证，这其中的任何一个名字都是一个让人恐惧的存在。

    禁军的编制是一百万整，包括一万禁侍军（其中5000是禁军空军），一万禁军海军，其余98万是禁军陆军，分为十个军团，49个军。

    每个军拥有200辆坦克，150门大炮，500辆装甲车或卡车，士兵人手一只手枪或步枪、冲锋枪，其余的手雷、匕首、防毒面具一一配齐，有些军队甚至还带着毒气手雷。

    每一个禁军士兵都是自己申请，然后精挑细选而来，他们都是阉人，绝对只忠于自己的上级，上级忠于自己的上级，直到最高长官——禁军统领。

    历史上从来没有一次改朝换代不经过禁军点头，禁军才是这个世界上的真正皇帝。

    除了分散在天下各地的少量禁军陆军（比如，禁军在每个省府或重要要塞都会驻军几百上千人），再除了一万海军，一共95万禁军已经全部集中于长安。

    如果你只看他们的表面，再回想五年前的登基阅兵，你会觉得他们甚至还不如那些花架子。不过花架子就是花架子，他们已经证明了他们的花架子，他们死在中原，他们死在河北，他们死在京畿。

    这些看似散漫的禁军才是天下无敌的。因为他们清楚，走步走得好是打不赢战斗的。

    陇西李氏的50万府军、弘农杨氏的50万府军、凉州东方氏的40万府军骑兵、辽西金氏的40万府军骑兵、几百万不成器的皇家陆军、锦衣卫的几万部军，还有其他部门的几十万部军，他们全都吓得瑟瑟发抖，就连一直在长安惹是生非的十万蒙古、西域族军也吓得躲在窗后，因为他们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

    前方是数千辆坦克冒着浓烟，中间是数万辆站满持枪禁军的卡车，后面是数千门大炮，最后是数不清地拉着武器弹药干粮的辎重仆役。

    -

    -

    长安城军事区的街道非常宽敞，似乎当初就是设计成用来阅兵的。

    九十多万禁军站在街道上，他们面对着禁军总部大楼上的刘兴朝。

    刘兴朝站在大喇叭前，对着禁军讲话：

    “我忠诚的禁军将士们：

    现在五省叛乱，天下大乱。

    我们作为世界秩序的维护者，决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废话不多说，现在出发，把他们碾碎！把河北、中原、辽东、岭南、山西全都炸成废墟！”

    -

    -

    九十五万人狂呼：“效忠禁军！禁军无敌！”

    你听，他们都不说效忠皇帝。

    在大明，连拉个屎都要效忠皇帝，而那最强大的力量聚在一起，居然只说效忠禁军。

    不过谁有办法呢，谁叫人家是禁军！

    刘兴朝留下二十万禁军守护长安，这些禁军的军长都是他的心腹，绝对忠心。

    他要保证皇宫的安全，并提防元老会和其他军队。

    他特意对第一军军长林安福说：“你驻扎皇宫，盯好元老会！”

    林安福敬个军礼，说：“绝对没问题！”

    其余75万禁军出了潼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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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以前，人们都说，看一支军队厉害不厉害，就看它有多少马。

    因此北方兵比南方兵厉害，因为他们马多；而族军更厉害，因为他们不但人人骑着一匹马，旁边还跟着两匹空马。

    现在，禁军75万军队出关，一匹马也没，他们的步兵全都坐在卡车上。

    一般的军队，分开是大忌。

    而禁军哪管那么多，几十个军一出潼关就分散了，就像一盘豆子洒在地上，谁想去打谁就去打谁，打完了那个城就是你的地盘。

    不过刘兴朝让他们分开还有一个目的——我后面再说。

    可怜的中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年年挨打，而今年春天刚挨打，秋天又要挨打，而这一次更是可怕。

    开始几个县是抵抗的，不过禁军的坦克几发炮弹就把城墙炸瘫。

    其余的县直接开门投降。

    禁军在中原遇到的第一个郡级县城是信阳县。

    一个军的200辆坦克、150辆大炮在信阳城墙下排成排，每个对着城墙轰了几炮，城墙整个就成一滩砖石。

    前中原省府开封城比较难打，因为她城墙太厚了。

    几个军的几百辆坦克、大炮狂轰几天后，守军举起了白旗。

    几十万禁军肆虐中原的时候，山西军正在黄河北岸看热闹呢。

    山西现在也不知道算不算叛国，他们没说叛，也没说不叛，不过刘兴朝说他们叛了，那就是叛了。山西军发挥他们的防守特性，炸掉黄河大桥，然后在黄河北岸修筑了无数碉堡、要塞，堆了无数沙袋，挖了无数壕沟，或许是为了防范赵正豹，或许是为了防范朝廷。

    禁军二话没说，炮兵对着山西就疯狂开炮。

    山西军在黄河北岸光看热闹了，没想到禁军的大炮能打几十公里！无数的碉堡、要塞、沙袋、壕沟都成了埋葬士兵的坟墓。

    山西军真是带了血霉，死人比中原军还多。因为中原军见面就投降，禁军还是有不杀俘的优良品质的。

    幸亏赵正豹把山西和中原的所有黄河大桥都炸了，不然恐怕整个山西也要沦陷——奇怪，我为什么要说沦陷这个词，应该是光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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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十天，中原除了洛阳全部光复。

    洛阳毕竟是东京洛阳，就凭禁军的火力都很难啃下。

    打个比方，禁军是一群蚂蚁，而洛阳是一头死象。打是打得过，只不过要耐心，慢慢啃呗。

    禁军坦克和大炮对着洛阳城墙开一炮，就能轰下几米，不过，洛阳的城墙有几十千米长，几百米厚，几十米高，而且里面还是钢筋混凝土，你就慢慢轰吧，轰几个月大概就能轰平了。

    禁军对着主门狂轰一天，大铁门都炸成了粉末，却发现：对方把城门都给堵死了！而且还是钢筋混凝土堵的！

    刘兴朝下令，坦克专轰城墙，而大炮对城内进行无差别轰炸。

    第一天没事，第二天也没事，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都没事，问题出在第七天。

    第七天深夜，攻城的八个军，一共十六万人正在睡觉，突然大批的不知道藏在哪里的人朝着禁军营地就冲了过来。

    禁军真不是吃素的，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依然警备严密，值班禁军的重机枪对着他们疯狂扫射。

    但那些人依然不怕死地冲锋，他们根本就不是来扔炸弹的，他们自己就是炸弹，而且是毒气弹！那些毒气厉害至极，一瓶毒气扔下去，周围几十米的人就死光了。

    毒气很快扩散到重机枪手身旁，他们一阵抽搐就死了，不过还是有人在临死前拉响了报警装置。

    禁军真是厉害，那些睡觉的禁军听到了报警装置，爬起身拿起武器就冲出来，原来他们都不脱衣服的。

    他们有几个人闻到毒气就死了，但所有剩下的人马上戴上防毒面具，加入到屠杀袭击者的行列。

    白天才看清楚，禁军营地满是袭击者的尸体。

    这些袭击者都是神教军的人（当然，按朝廷的话说是伪神教军）。他们头上戴着红布条，上面画着红十字，还有不少《神书》从他们的怀里掉出来。

    刘兴朝大怒，下令对着洛阳狂轰，不过已经明显没有半个月前刚进入中原的气势了，原因很简单，禁军的炮弹、柴油不太够了。

    拿禁军的炮弹换洛阳的城墙，简直是拿牛肉换狗屎，打一发就亏一几金，这可不是内廷印钱就能印回来的。

    于是中原战局就这样稳定下来。

    尽管洛阳依然没有收复，不过天下的赋税、物资已经都能过来了，长安食品价格降了好多，而且已经不用在定量供应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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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朱鸿华非常满意禁军的战功，刘兴朝还请求皇帝多多嘉赏禁军第25、29、39军，因为他们为了攻打中原军的自杀毒气部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几乎全军覆没。

    哈，你信了他的鬼话才是傻呢！

    没人能打得过禁军，能消灭禁军的只有禁军，因此，那三个军就是禁军消灭的！

    禁军第25、29、39军军长是公认的元老会心腹，其中的第25、29军军长还和刘兴朝竞争过总管和禁军统领的职位。

    这三个军被其他军毫无防备地就消灭了，一个人也没剩，连坦克都被炸成废铁。

    这才是中原之战的真正目的！

    这才是中原之战的真正目的！

    这才是中原之战的真正目的！

    灭掉一切元老会的势力，然后，改组元老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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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叹息着。

    哎，六万将士啊！

    都是天下的精华！

    他们并不是被抓壮丁来的，而是我和一样不甘心在小村子做一辈子屎户、鸡户、佃户就出来闯天下的。

    他们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仅仅因为他们的头儿选错了人，他们就都死了。

    所以我要告诉大家，做事一定要跟对人。

    跟错了人，就不明不白地死了，死了一了百了；而跟对了人，就能升官发财。

    但是我又想，人是人，不是神，怎么能知道跟对人呢？

    这就是个伪命题啊！

    说的都是废话！

    好吧，算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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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杨秋蕊

﻿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皇宫明德殿的朝会上，皇帝朱鸿华和皇后李方楠在龙椅上接受群臣的恭维，什么话都说出来了，恭维皇帝的，恭维天道的，当然，最多的还是恭维禁军的。

    朝堂上有差不多上千官员，好多省官都来了——因为中原通道被打通了嘛。

    甚至辽东、岭南也派人来了。他们名义上依然独立，可能是派人探探口风，大概是准备投降了。毕竟只要600公里的黄河上修好一座桥，禁军就能北上灭了赵正豹，到时候再慢慢收拾辽东和岭南。辽东和岭南连一辆坦克都没，连汽油都没一滴，怎么跟禁军打？

    群臣正吵吵嚷嚷地互相说话，宰相李国忠站在了皇帝面前。

    他跟皇帝说了些什么话，就转身面对近千名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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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相李国忠大喊一声：“肃静！”

    声音极大，一下子整个明德殿安静下来。

    宰相：“今天不但是大喜，而且是双喜临门！因为，皇帝要大婚了！”

    皇帝的女人那么多，这有什么好“大喜”的？如果皇帝多一个女人就算大喜，那皇帝可要天天“大喜”了。

    后宫只有皇后重要，别的妃子贵人一点也不重要。人人知道皇后叫李方楠，宰相之女，陇西李氏嫡长女，可谁知道后面几十个皇妃叫什么？我是后宫主管，连我都不知道后宫有多少个皇妃。

    等等，不对啊！大婚是娶皇后的意思，纳妃根本不叫“大婚”！难道皇帝要废后在大婚？也不对啊，宰相是当今皇后亲爹，他为什么还这么高兴？

    所有群臣和我一样迷惑，人们都盯着宰相，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宰相：“皇帝决定设立第二皇后，地位和皇后一样！从此朝会一龙二凤一起接受天下朝拜！”

    大殿里炸开了锅。

    我离宰相和皇帝十几米，可是我都觉得自己而过听错了。

    第二皇后是什么鬼？一龙二凤是什么鬼？

    宰相李国忠继续说：“此乃天意，也是皇帝之意！”

    儒教教主孔有礼此时站出来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个皇帝，一个皇后’是我们的传统，两个皇后是根据什么来的？这成何体统！”

    哎！这个孔有礼什么都不懂。最开始的传统是朝会上一个皇后都没，我记得几万年前有个皇太后不过是垂帘听政还被骂了几千年呢。在最开始的时候，只有皇帝一人在龙椅上，后来一个庶出的皇子谋反，靠他老丈人的力量当了皇帝，新皇为了感激他老丈人，就修改钦定律法，从此后就有了这个“一个皇帝，一个皇后”传统。

    户部部长金宇光站了出来，他指着孔有礼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皇帝就是天，皇帝比你爹还大！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皇帝说怎么干就怎么干。体统不是你说了算，是皇帝说了算！你是不是反皇帝？你这个不孝之人！你怎么当儒教教主的？”

    孔有礼马上摆手：“这……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于是，群臣马上就恭维起皇帝“双喜临门”来。

    有哪个女人居然能让皇帝设“第二皇后”，还能让宰相这么卖力？

    难道是皇后的妹妹？

    这样宰相势力不就更加强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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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相李国忠继续大声说：“我现在宣布，大明鸿华四年十二月一日，皇帝将迎娶四川杨氏的杨秋蕊！”

    大部分人被小小地震惊了，他们肯定觉得为什么一个四川女人能获得皇帝青睐，难道我内地三十六亿人还没有好女人吗？

    但知道内情的人都被大大地震惊了。

    我看到刘兴朝、李飞羽、卢子罗、赵余央，还有内廷和禁军其他人，甚至连金宇光、杨明阳、孔有礼等等都被吓得哆嗦了一下。

    很显然，这件事情事前只有宰相知道，甚至说不定就是他撺掇的！

    连我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这到底是谁的阴谋？或许是皇家元老会的阴谋？因为皇家元老会虽然和圣地元老会没联系，但和四川元老会还是有联系的。现在刘兴朝把忠于皇家元老会的禁军都清除了，他们要反击的话肯定要找四川元老会。虽说四川从不干涉内地，但是据说四川军动个小手指头就能把百万禁军给废了……

    宰相李国忠看着群臣在吵吵嚷嚷的，看着知情人震惊的表情。

    他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他继续说“现在，有请第二皇后上朝！”

    什么情况？这都没大婚的，就这样上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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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身后一阵窸窣之声，从九龙屏风后出来一个人，几个太监宫女扶着她。

    不能说比皇后还漂亮，却别有一番风味。事实上，那是我喜欢的那种美——一种不羁之美。

    杨秋蕊依然是高高的、白白的、瘦瘦的，高鼻梁，大嘴巴，胸很大。如果说变了什么，那就是特征更明显了，人更漂亮了。

    她没穿她的四川神衣，而是穿着红底金色凤凰袍，和皇后一模一样。

    皇后李方楠笑着看她，杨秋蕊也笑着看着她。

    她们说了些什么，李方楠往左边挪了挪屁股，她们两人坐在一起。

    杨秋蕊气质很高，安静沉稳，一点也不怵。

    宰相李国忠下跪，对着他女儿和新皇后说：“臣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得了，连宰相都下跪了，下面的阿猫阿狗能不跪吗？

    于是大殿里所有人对下跪了，内廷总管刘兴朝阴沉着脸也下跪磕头。

    宰相李国起身，继续说：“三天后皇帝大婚，各省都要派人来！派人来的，以前的事我们好说话，不然，嘿嘿。”

    他点着大臣的人名：“祭祀寺、太常寺、光禄寺、内务府、礼部、工部、外部……把这次大婚当成天大的事来办！去吧，好好准备，三天后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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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会后，内廷总管刘兴朝马上召集了内廷集会。

    刘兴朝一上来就指着我问：“我不是让你盯着她吗，你怎么盯着的？这么大事都你不知道？”

    我吓一跳，赶紧说：“最近一直在忙飞机、忙元老会图书馆的事，然后又忙着准备军用物资。再说，杨秋蕊一天到晚跟皇后一起玩，我又不能盯着皇后……谁知道她们玩一龙二凤的游戏啊！”

    刘兴朝声音提高：“这是屁的一龙二凤！我就不信这是杨秋蕊的主意，这肯定是元老会或宰相干的！或者是他们一起干的！”

    李飞羽：“杨秋蕊不是四川元老会委员长的女儿吗？这意思是皇帝跟四川元老会勾搭上了？”

    刘兴朝：“皇帝傻乎乎的，他知道什么！这是外朝或皇家元老会用四川元老会压我们呢！”

    李飞羽：“这是他们不服气呢！继续打他们！”

    刘兴朝大怒：“打！打！打！你就知道打！如果四川军真来了，你打得过吗？”

    我想起了什么，对刘兴朝说：“大人，让我去后宫看看情况，看看杨秋蕊和皇帝、皇后是什么关系。如果真有什么爱啊情啊的话，那就不好办了；如果他们是宰相或元老会强行撮合的，我看看能不能把他们给拆散了！”

    刘兴朝张大了嘴，看着我。

    看了一会儿，他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你拆人家的婚就算了，还敢拆皇帝的婚？”

    我正要说话，他却说：“不过我喜欢你这想法，赶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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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杨秋进

﻿    我在内务府仓库里精挑细选，找了大批珍贵的、有意义、有气质的物品，找人给杨秋蕊送了过去——反正不是我的东西——然后我去后宫见了她。

    一个洋溢着幸福气息的女人出现在我眼前。

    她的发梢、她的眉眼、她的衣服，无一不散发着欢快的气氛。

    为什么鲜花总喜欢插牛粪上？皇帝有哪点值得她下嫁的？你没看我，我用了“下嫁”这个词。

    杨秋蕊看到了我，说：“哦，东方驹！我很喜欢你送的蝴蝶胸针的，你看，还会变颜色！这会儿是红色的，可是这会儿又是绿的！”

    她指了指她的胸前。

    我：“皇后……”

    她：“叫我蕊儿。”

    我：“呃……蕊儿……皇后，我是来写皇帝大婚诏书的。你知道，诏书要散发被天下四十亿人的。我想要天下人都分享皇后的喜悦。”

    她：“哈！无所谓的！我的幸福不在此处。我很喜欢这种生活，所以有人对我说，不如就待在皇宫里吧，我就点头同意了。至于诏书，爱怎么写就怎么写，反正没人信的！”

    我：“哈哈，那个媒人是谁啊？”

    她：“无所谓的，这也是我的想法呢。我喜欢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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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立即回头把这事对内廷总管刘兴朝说了。

    我成功地确认了确实是有人牵红线，不过还是不能拆散他们。因为牵红线的人也是顺其自然，杨秋蕊其实是先有意的。

    我原原本本地、一字一句地把话对刘兴朝说了。

    他摸着下巴，摸了一会儿说：“看看情况吧！”

    两天后，皇帝大婚。

    大明从来没有过皇帝大婚的事，哪个皇帝即位前没结婚啊？

    就算皇后死了，立新皇后，那也是皇妃升职，规模小得可怜。

    这个超级大婚，比上次东方明月的大婚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你想啊，东方明月只是十皇子的第五房，而现在可是皇帝大婚啊！

    这是仅次于新皇登基的大典了！

    我这里就不一一描述了，浪费纸张笔墨。

    请大家往前翻看东方明月的大婚，然后把一切都乘以十，那就是现在婚礼的规模。

    十倍的围观者，十倍的守卫，十倍的嫁妆（当然，都是假嫁妆，因为四川没来人），十倍的赏赐。

    一千米高的皇宫里，200层的每一层都站着人在看着下面，皇宫大院里本来就窄，不时有人被挤下九龙湖，好多太监划着小船在捞人。

    皇帝朱鸿华正待在皇宫大院门口等着杨秋蕊到来。

    其实四川并没有人来，而杨秋蕊也一直住在皇宫，不过礼仪毕竟是礼仪，样子还要做足的。

    我突然想到，蕊儿一个人在皇宫，长安城里有一千多万人，却没有她一个亲人，真够可悲的。

    数十辆摩托车、数十辆汽车在道路两旁欢呼的人群中开过来，一辆三十二匹马拉的马车也紧跟着过来。马车上是四川的灰烬凤凰纹。

    金色的凤凰缠绕着红色的太阳上，似乎凤凰在飞舞，太阳在闪耀。

    杨秋蕊从马车上走来，走在红色丝绸铺就的道路上，走在千万人群的欢呼声中。

    她一步一步走到皇帝的面前，皇帝挽着她的手，皇帝戴着黑色的皮手套，她带着白色的麻手套，他们的手挽在一起，举了起来。

    万众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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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远远传来了轰鸣声。

    数十个黑点慢慢地出现，快速地变大——我数了数，二十架直升机。

    大小和我们的重型直升机一样，不过样子好像战斗直升机，机头底，机屁股高，机身上挂满了黑洞洞的炮口。

    万众继续欢呼，他们还以为那是皇帝或禁军的飞机。

    知情人吓得要死，所有人都摸着胸口。

    直升机的机身上是四川的灰烬凤凰纹。

    金色的凤凰缠绕着红色的太阳上，凤凰在飞舞，太阳在闪耀。

    这可不是街上那辆冒牌的四川马车，而是真正的四川军！

    太阳依次被这些直升机遮掩，简直晃瞎人眼！

    妈的！

    四川真来人了！

    所有高层人都不说话，下层人觉得有点古怪，于是街上安静下来。

    大家就这么看着悬停在空中的二十架直升机。

    那二十架黝黑的直升机围成一个半圆，圆心是皇帝和新皇后。有的直升飞机外的横杆上居然还坐着人，那些人全身都是黑色装甲，带着黑色头盔，手里握着黑色冲锋枪。

    那些人还似乎在指指点点地说话，小腿还晃啊晃的……

    皇宫大街的南部也传来的轰鸣声。

    大街的尽头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越来越近，原来是辆坦克——不过不是禁军的坦克，因为它比禁军的坦克大多了。

    正在围观的臣民都自动让开道路。

    那辆坦克轰鸣着开来，屁股后面还跟着一辆坦克、又一辆……

    他们开到了我们跟前，我数了一下，五十辆坦克，一百辆装甲车。

    有的坦克、装甲车上还坐着人，同样是黑色衣服、黑色头盔，浑身挂着各种东西，有刺刀、手雷、弹夹、铁铲、绳子、小袋……

    他们的坦克比禁军的更大，装甲是一片一片的。

    他们的装甲车和他们的坦克一样大，却比坦克高一倍，车顶还有八个类似炮弹一样东西，不过更均匀更纤细，而且是黑色的，不是炮弹的黄铜色。

    四川人的装备不用开火，我就能看出来远远地超过禁军。

    禁军的装甲车不过是普通车身装上几个轮子和铁皮，而四川的装甲车光看起来就厚得不行。

    禁军坦克能从炮塔缝隙中伸手够到里面的驾驶员，而四川坦克的缝隙就少多了。

    四川坦克的大炮比内地的粗一倍，长一倍。至于四川直升机，比禁军的战斗直升机大几倍，肯定也要厉害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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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其中一辆装甲车上走下一个人，个头不高，平头，黄色肩章，白色制服，上面是灰烬凤凰纹。

    金色的凤凰缠绕着红色的太阳上，凤凰在飞舞，太阳在闪耀。

    他走下车，旁边装甲车上也走下十几个人，跟在他后面，手持冲锋枪。

    他一步一步走在皇帝和新皇后面前。

    禁军侍卫也上前，几十人围在皇帝和新皇后后面，同样手持冲锋枪。

    新皇后杨秋蕊开口了：“哥哥！”

    那人说：“妹妹！”

    现场认亲大会，这些热闹了！

    妹妹说：“哥哥！我问你，你是来阻止我的，还是祝福我的？”

    哥哥说：“据说，现在的大明皇帝是个混蛋。”

    群臣哗然。

    皇帝瞪大了眼睛。

    大街上的人太远了，其实他们什么都听不到，还好。

    妹妹说：“他虽然会犯些‘何不食肉糜’的傻事，其实不算太坏的。你要明白，你比他坏多了，你不过是聪明点。”

    哥哥说：“哇，你是在夸我吗？

    妹妹说：“哈，你在乎别人对你的评价吗？”

    哥哥说：“我不在乎别人，但我在乎你。”

    妹妹说：“你来这，是想对我说‘我很在乎你’的吗？”

    哥哥摇摇头，把食指也摇了摇，说：“不。是爹让我来找你的。你曾经说过，你为了脱离爹的掌控，就会干任何事情。不过你这‘任何事情’太过了吧？居然嫁给他？”

    妹妹的声音很平静，犹如空灵之声：“我选择，我负责，我后悔，或者我不后悔，关他人何事？我这里认识了一个好姐姐，我还有不少好姐妹，还有不少好朋友。我很喜欢这里。我不想说这里比总督府好，因为，只要不是总督府，就比总督府好！”

    哥哥说：“爹气疯了。”

    妹妹说：“哈哈，这也是理由之一。”

    我想，原来神女的家庭剧也如此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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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走上前去，站在皇帝面前，对皇帝说：“你多少岁了？”

    大明皇帝朱鸿华看上去没有任何情绪，不知道是吓坏了还是认了这个新亲戚。

    几十个禁军侍卫手持冲锋枪站在皇帝身后，他们都死死地盯着这个四川人。

    皇帝说：“三十二。”

    哥哥笑了一下，说：“我妹妹才十九。不过你不算太老，我爹就刚给我找了个比我还小五岁的后娘呢。蕊儿说她要嫁给当今大明皇帝，我爹还以为她被一个老东西给绑架了呢，于是他就让我带着军队杀了皇帝，把蕊儿夺回去。”

    群臣都吓傻了。

    “不过呢，”他继续说：“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决定留下来参加我妹妹的大婚！哈哈！说实话，你这气派挺大的啊。哇，这么高的皇宫，我以前还以为那些内地人都在吹牛呢！果真有一千米高？啊，阳光这么刺眼！”

    他突然抱住了皇帝的肩膀：“大妹夫！我叫杨秋进，蕊儿的大哥！”

    杨秋蕊对她哥说：“咱爹那儿你怎么办呢？”

    杨秋进说：“让他去死！哈！”

    杨秋蕊大笑：“哈哈！”

    杨秋进笑得更大声：“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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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山东封禅

﻿    这次大婚办得既奢华又自在。

    奢华是因为本来就靡费极大，完全耗空了国库；自在是因为杨秋进居然和皇帝一起搂着喝酒——皇帝都那样了，下面的人还不玩疯了？

    圣地的李玉瑶也酒兴大发，和杨秋进一番言语后就好像是熟人一样。

    最后，杨秋进都醉得躺在了皇帝皇后前的桌子上。

    杨秋进显然就没有把杨秋蕊带回去的意思，因为已经乐不思蜀了——不错，我很喜欢这个词“乐不思蜀”，他真把四川都扔脑后了。

    他把西安县当成了自己的大本营，他对一切都感兴趣，食物、衣物、女人、戏剧、游戏……我猜他唯独对朝廷不感兴趣。

    我给了他想要的任何东西，最后，他终于明白了钱在内地的重要性，于是我给了他一箱子最大面额的纸金元。

    他玩得更疯了。

    他对内地的狂热让我起了疑心——川长城之后的四川是什么样的？四川没有内地的繁华，因此让他如此喜欢内地？或者是四川和内地一样，不过他被他爹管得很严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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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秋进在西安县过得不错，她妹妹在皇宫过得也不错。

    大婚后的第二天朝会，我一来就发现龙椅变了。

    在以前，朝台有一座大龙椅，紧挨龙椅的右后有一座小点的龙椅。

    而现在，一共三座龙椅摆在朝台，中间的稍微靠前，两边的两个稍微靠后。

    原本就巨大的九龙屏风也换了个更大的九龙九凤屏风，刚好把三座龙椅都遮盖住。

    皇帝御前太监马家辉高喊一声：“皇帝皇后驾到。”

    群臣三拜九叩，此时皇帝朱鸿华、皇后李方楠、第二皇后杨秋蕊就从九龙九凤屏风后走上来，依次坐在中间、右边和左边的位置。

    刚开始谁都不习惯，不过看了一个月，人们看啊看啊就都看习惯了，好像几万年一直就是这样似的。

    以前皇帝一个人坐在龙椅上多寂寞啊，两个人坐着有点儿活泼，三个人做一起才有气势吗！

    一个人的时候是孤独美，两个人是一种不对称美，而现在是一种对称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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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上貌似琴瑟和鸣，而大明帝国实际上已经乱成一团乱麻，饶是我这种内部人士，也是一头雾水。

    辽东和岭南派人来谈判归顺事宜，山西人正怄气，而赵正豹也小心翼翼地派人探口风——当然，洛阳还是不投降。

    长安的几百万府军、部军、族军暂时老实了，禁军各军却开始明争暗斗。

    每个军都日夜防守，唯恐像那三个军一样，睡梦中就被干翻。

    禁军也开始不好好打仗了，因为柴油、弹药都是有限的。粮食没了还好抢，柴油弹药只有皇家兵工厂才能生产，想抢也抢不到啊！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私帮、匪帮、江湖武林……全部出来凑热闹。

    这还不算，海里的海帮、黄河里的河帮、长江上的江帮都敢明火执仗地抢劫了！

    照人数来说，他们可比大明的各种海军多多了！

    其实，这些都算好的，比如私帮为了钱财，江湖为了虚荣，海帮河帮为了生存，无论他们干了多少坏事，那都是损人利己的事。

    可是各种魔教就不一样了，他们诞生就是为了毁灭。他们像病毒一样到处传染，发展速度比别人快多了。

    本来就乱，现在四川人也来凑热闹！四川那些唬人的武器装备就停在皇宫大院，谁也不知道他们向着谁。但毫无疑问，他们现在是大明的最强力量。

    权力，只有经过非常时期考验的权力才叫权力。

    以前人们口口声声说听皇帝的话，可是到非常时期，谁听？

    以前禁军口口声声说听内廷总管兼禁军统领的话，可是到非常时期，还不是分裂。

    以前内廷总管兼禁军统领口口声声说听皇家元老会的话，可是到非常时期，还不是闹僵了！

    李飞羽甚至跟刘兴朝吹风，要刘兴朝换掉皇家元老会，全换上自己的人！

    就算刘兴朝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听到这话也打了个哆嗦。

    当一群势力吵吵嚷嚷的时候，最好的结果就是立一个规矩或立一个傀儡。

    朝廷的选择永远是后一个，他们决定——泰山封禅，通过强化皇帝的权威来加强天下的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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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山封禅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说它大，因为封禅几十年一次，一个皇帝一生能去一次就不错了。二十年前就是先帝朱照天封禅的，庆祝大明建朝490年周年。他去时，大明皇权风雨飘摇；他去后，十几年的国泰民安。人们就算不认吐蕃圣地，也还认五岳之首的泰山，去泰山能极大地增强皇权。

    说它小，是因为皇权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谁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所以这事都是外朝办的。因此，当内廷被通知七日后皇帝将赴泰山封禅的时候，所有的内廷皇官，包括刘兴朝都吓了一跳。

    有人说：“外朝把皇帝推出来，这是打压内廷！”

    刘兴朝说：“我知道外朝又在瞎折腾，但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兵在手，我怕谁？”

    大明鸿华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皇帝、群臣在百万军队的护卫下从长安启程，东赴山东。

    人们路过洛阳的时候，所有人都远远地看着她。

    洛阳的城墙已经被轰掉一部分，不过这剩下的城墙还是天下第一。我拿望远镜远远地望着洛阳，洛阳城墙的人也拿望远镜远远地望着我。估计他们也看到了皇帝的华盖，他们肯定还以为皇帝御驾亲征呢！

    不过我们一行懒得理她，百万大军护送着几十万人很快到了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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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东省，亦称齐鲁省，简称“鲁”，人口三亿，省府齐城，另有鲁城、德州、济州、泰南、沂州五郡，五百余县。

    省内大小士族极多，因为山东人最喜欢“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孩子生得极多。

    在诸多士族中，最大的当然是山东孔氏，其家主便是儒教教主孔有礼。

    在大明，你问天字号十二世家，好多人就算回答不全，肯定也能答上一个“山东孔氏”。

    朝廷此次封禅，似乎把长安清空了。

    皇帝不但带齐了所有的皇妃皇子，宰相也带齐了所有的外朝，近两百万人涌进齐城，把本就拥挤的齐城挤得水泄不通。

    齐城人还不能生气，因为这批人官阶太高了，齐城县长这种五品小官在皇官和京官眼中算个屁啊。

    此次的百万军队，有皇军五十万，府军二十万，部军二十万，禁军十万。

    禁军来了五个军，军长都是刘兴朝心腹，并由李飞羽直接带队。

    杨秋进也带了几十辆装甲车跟去玩。

    他的车用的也是柴油——我还以为他们的车就像圣地的飞机一样不用加油呢。

    李玉瑶说：“你们这群家伙，竟然敢去泰山封禅。如果圣地知道了你们把泰山当圣山，你们早死定了呢！”

    不过她也屁颠屁颠地跟着去凑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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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你猜这次去山东最兴奋是谁？皇帝？怂恿皇帝去山东的外朝？

    错了，是我！因为我可以去找我爹我娘了。

    自从在燕京知道了他们还在世的消息，我无时无刻不想着去找他们。

    现在，我终于于机会了！

    历经国难，我已经发了大财，此时不花还待何时？有钱，还没办不成的事？

    我决定执行人海战术，派人去问中原省洛北县永和乡赵家庄村的消息。

    最开始的时候，是几十人在齐城见人就问：“你好，你想赚钱吗？来跟我一起找人吧！你知道中原省安阳县永和乡赵家庄的人吗？不知道？没关系，给你一个银元。跟我一起问人吧，问一个人拿一银元，你还可以让别人问，别人问了你也能拿钱！如果真问到了，你就得一万金元！不，不一定你要问到，你找到的人问到的，你也同样能得到一万金元！”

    不到三天，齐城就有几千人见人就问；第六天，齐城里几乎人人都在问这事。

    现在大家关心的不是什么皇帝封禅，而是赵家庄里有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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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照天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的上午，我正在齐城省府里，忙着给皇帝准备下午的封禅礼器，手下的人递给我一个纸条，上面写着：齐城工户区长礼大街杞人巷89号3门的馒头户陈良骏五年前从中原省洛北县永和乡赵家庄村搬过来。

    我的头轰鸣！

    傻子都知道这是我爹赵良骏的化名！

    他居然还玩改姓的游戏，叫什么陈良骏，哈！而且他不挖粪，改做馒头了。

    不知道那些买他馒头的人知道他之前掏了二十年粪是什么感觉？

    我的心早已经到了我爹我娘身边！

    我见了我爹说什么话？

    我见了我娘说什么话？

    爹变样子了吗？

    娘又是什么样子？

    他们看到我这样，会高兴吗？

    哈哈！

    我一边想，一边激动得直搓手。

    工户区离官府区很远，不过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

    我对手下说：“赶紧备车！我要去工户区一趟！快！快！快去快，明天皇帝就要去泰山了！”

    我正准备着衣服、礼物，甚至还有我给他们买的食物，此时，门口有人说：“头儿！老大让集合，皇帝要登泰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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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泰山之巅

﻿    泰山位于山东中部，平地拔起两千米，气势雄伟磅礴，号称“五岳之首”，自称“天下第一山”。

    泰山其实并不高，区区两千米，跟一万米的圣山完全没得比。不过呢，泰山是平地起高山，就像矮子里拔将军，人们觉得它高，于是，它就高了。

    曲阜紧邻泰山，那是大明第一国教儒教的总部所在，也是儒教教主、山东孔氏家主孔有礼的老家。

    孔有礼真是为大明的江山操碎了心，他派出大批自己的仆役、府军来服侍和保护朝廷，花费自己的钱来维持皇室的排场。

    皇帝也没辜负他的忠心。十二月三十日，皇帝来到曲阜，当着百万曲阜县民当众夸奖孔有礼的忠心，让他的脸上笑开了花。

    朝廷的百万人众在曲阜庆祝了一日，第二天一早到了泰山脚下的泰山县，准备登临泰山封禅。

    泰山县是禁县，外人严禁入内，因为她的建立就是为了几十年一次的泰山封禅。

    四品以下的官员都禁止入内，府军、部军也禁止入内，皇军只准进去五万，禁军只准进一万。

    这些人在泰山县歇息几个小时后，终于在大明鸿华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下午一点登临泰山山巅。

    能去泰山山巅的人更少，只有皇亲国戚、一品二品官员才能去。

    由于他们还是要被人保护被人服侍，还是要有人背着礼器，因此一千名皇军、一百名禁军也登临泰山，我作为皇家仓库主管当然也去了，赵余央作为礼部部长助理也去了。

    大明钦定皇家律法规定，泰山不动兵戈，因此每个人都不许带武器，皇军、禁军也不许带枪。

    李飞羽没有上泰山，他带着一万禁军把泰山围了个水泄不通，排查每一个人员，确认一把勺子都不能带上泰山。

    大明鸿华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下午两点，泰山之巅，封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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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一眼，从前往后依次是；皇帝朱鸿华，第一皇后李方楠，第二皇后杨秋蕊，内廷总管兼禁军统领刘兴朝，宰相李国忠，皇家祭祀兼孔教教主孔有礼，佛教教主释玖墨，道教教主李经亘，神教教主耶安宜，前大明王爷钱照定，大明郡主朱照婉，户部部长兼皇帝十几年同学金宇光，生存部律法部部长杨明阳，江南党党首卢元洲，锦衣卫指挥使吕承志……越往后面越不分先后，因为这个队伍是前细后粗，越来越粗，最后那排能有几十人，连堂堂凉州东方世家家主东方承平都像狗一样挤在里面。

    杨秋进、李玉瑶没有跟这些凡人挤在一起，而是跟我在一起远远地看着他们。

    李玉瑶：“荒谬！简直是偶像崇拜！幸好我妹妹没在，不然她不气疯了啊！”

    杨秋进：“真是幼稚！有空喝喝酒泡泡妞也好，居然跑了几千公里来山顶吹风玩。想吹风去一万米高的圣山啊，吹死你！啊，这里风好大，我都要感冒了！”

    李玉瑶看了一眼杨秋进。

    杨秋进看了一眼李玉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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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山之巅的视野极其广阔，放眼望去，全山东尽收眼底，东方能看到浩瀚的东海，西方能看到无边的中原，北方能看到涛涛黄河，南方能看到滚滚长江。

    冬日的太阳强烈而和煦，充足的阳光让冬日显得不再那么冷酷。

    天空一丝云彩都没，蓝得就像做梦。

    皇家祭祀兼儒家教主孔有礼站在所有人面前，说道：“在新的一年了，我们大明的全体臣民在鸿华皇帝的带领下又取得了新的成绩，做出新的贡献……”

    好吧，上面是我瞎写的，我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东西。他拍的马屁太恶心了，我连听都没听，我运用了我的特异功能，他的话根本飘不进我的耳朵里，我把它们全堵在外面，因此我这里不能写下他的话。就好像屎，屎本来就是难吃的，不能因为你没吃过屎就去尝尝吧？

    宰相李国忠也站在了我们面前，他大声说：“我只说一句话：一个帝国，一个皇帝，一个思想。你们要摸着心口问问，你们是不是觉得比皇帝还厉害？你们是不是不和皇帝一条心？记住：所有不听皇帝话的人，人人可诛之！我们今天来到这里，就是让我们团结在皇帝周围，去消灭乱臣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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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挂在半空，阳光不太暖了，但太阳却显得大了些。

    大明皇帝朱鸿华的头上戴着神授皇冠，腰里左边挂着倚天神剑，腰里右边挂着传国玉玺，他对着东方跪拜着。

    尽管皇帝在跪着，但人们都觉得他无比高大，因为他跪拜的是天，是地，是神。

    若是普通人，他连这跪拜的资格都没呢！

    皇帝用繁琐的礼仪跪拜完毕，起身，对着几千个人讲话：“一个帝国，一个皇帝，一个思想。我不是我，我是天之子，地之子，神之子，我即是天，我即是地，我即是神！”

    所有人此时全都下跪，高呼：“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也下跪喊着，不过眼角却瞥见了李玉瑶、杨秋进却站得直直的。

    李玉瑶说：“我确定了，这是标准的偶像崇拜。”

    杨秋进说：“这种鬼话都有人信？难道皇帝不是皇帝他爹生的？他娘给他爹戴了一顶绿帽子？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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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臣跪拜完毕，皇帝和群臣面对面。

    此时，一个人上前站在中间，定睛一看，居然是皇家元老会副会长周海逸！

    他怎么也来了？

    五年了，我就看到元老会从皇宫下来过一次！

    其实这几千人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家伙是谁，大家都露出迷惑的眼神。

    剩下的人极其震惊，我看到内廷总管刘兴朝瞪大了眼睛。

    周海逸说：“我是皇家元老会副会长周海逸。可能有人还不知道皇家元老会这个组织，我今天就来说下。皇家元老会建立于第二次天启之后，负责维系新世界的秩序。我们的任务是顺天而为，扶持皇帝统治这个世界。没人可以违抗皇帝之令，无论是内廷还是外朝，无论是皇军还是禁军，而我们就是来保障这一点的。我们掌握着这个世界的一切知识，而这些知识只是为皇帝一人服务的。”

    可笑，当你能控制内廷的时候，你就说皇帝受制于内廷；当你控制不了内廷的时候，你又说内廷要受制于皇帝。你说你来保证，谁来保证你？保证你的人又让谁来保证？保证保证你的人又让谁来保证？……

    宰相李国忠也上前，接着周海逸的话：“如果有人敢不听皇帝的话，人人诛之！表面上听而实际不听，人人诛之！心里想的和皇帝想的不一致，人人诛之！大家想想这些年的事，是不是有人在背地里使坏？大明风调雨顺，可是为什么民不聊生？为什么战祸连连？大家想想是为什么？”

    -

    -

    他们磨磨唧唧地到了下午五点，而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完事后去找我爹我娘。

    太阳似乎比泰山还低了，底部都接触了地平线。

    此时太阳不是圆形，而是像一个摊鸡蛋，一个非常大非常大的红色的鸡蛋。

    东边的东海已经不是透亮的蓝色，而是浓重的黑色。

    冬日的风更加刺骨，吹得人骨头疼。

    突然，宰相李国忠的话变了味：“有些人自以为能在皇帝之上，这些奸臣比赵正豹这些逆臣还可恶！他们为了自己的权力，暗杀前宰相赵光信，以致两河叛乱！他们为了自己的权力，逼死先帝一家！他们为了自己的权力，远征两河，而又铩羽而归！他们为了自己的权力，把京畿弄的一团糟！”

    这是干毛？他这不是指着几千人的鼻子骂吗？

    我悄悄看了看，这几千人都看起来挺心虚的，都低着头。

    宰相李国忠的声音突然变大：“不错！我说的就是某些人，这些人身体少些东西，精神上也变态，他们没有任何道德，他们拉帮结派，陷害忠良，他们无父无母，他们不君不臣不父不子，他们不忠不义不仁不义！他们全都该死！”

    不对啊！怎么听起来像骂内廷？

    李国忠大喊起来——他一个老头那么大的力气：“刘兴朝，你知罪不？！”

    所有人全都吃惊地盯着内廷总管刘兴朝。

    刘兴朝脸色阴沉想去拿腰间的手枪，这才想起手枪都在泰山脚下没收了。

    周海逸也大喊起来：“我以皇家元老会的名义宣布，除去刘兴朝的一切官职，禁军将士立即效忠皇家元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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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情况完全无法预料！

    太阳的屁股已经挨着了地平线，红色的太阳显得极其巨大。

    山东平原上的丘陵、山脉、城池映着朦胧的火影，似乎一个怪兽要吃掉整个世界。

    刘兴朝一挥手，一百名禁军围在他四周。

    而至少上千名皇军迅速行动，围在皇帝皇后他们周围。

    不是说好了皇军只带500人么？

    这至少上千名皇军是怎么上来的？

    数千名大臣们全都跑开，人们都看着这场好戏——谁胜利了，他们会忠于谁。

    刘兴朝胜了，他要么是新皇帝，要么就推一个傀儡皇帝，而人们会拥护新皇帝；皇帝胜了，刘兴朝就是逆贼，而人们会继续忠于老皇帝。

    刘兴朝大声说：“陛下，这是你的意思？”

    皇帝朱鸿华紧张地望着身边的李国忠，李国忠扶住了他。

    皇帝说：“你赶紧投降，饶你不死！”

    刘兴朝哈哈大笑：“你当我傻子！你饶我不死，宰相饶我吗？元老会饶我吗？李飞羽带着一万禁军包围了泰山，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你们全都死在泰山上！”

    周海逸也哈哈大笑：“一万禁军？我已经派了十万禁军赶赴山东！你以为只有三个军长忠于皇家元老会？你太高看自己了！当年我来禁军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哈哈！现在泰山和曲阜的叛逆禁军早死光了！”

    我低头往山下的西方一看，发现情况早就变了！

    泰山县城里火光四闪，而远远的曲阜县城里似乎着了火，冒出浓烟！

    原来刚才所有人都面对着东方，看着皇帝和各色人等演讲各种废话，而西方的泰山县、曲阜县里正在大打出手！

    说不定已经打了好久了。

    我想，完蛋了，我抱错大腿了！

    洒家一世英名，今天就这么窝囊地死了！

    死了之后，墓碑上写着“逆臣狗太监东方驹之墓”！

    但我又一想，谁会给我竖碑呢？

    肯定直接扔了喂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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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巅峰之战

﻿    泰山之巅。

    大明帝国的精英全都聚在一起。

    他们会决出，谁才是真正的精英。

    刘兴朝哈哈大笑：“你以为，我没带武器就怕你们？你以为，我这‘钦定武林十大高手第一’的名号是吃素的？就凭你们这阿猫阿狗，我不带武器也能把你们打趴下！来吧！”

    此时佛教教主释玖墨、道教教主李经亘从一千多名皇军中钻出来。这两人是“钦定武林十大高手”第二名和第三名。

    释玖墨穿着皇家御赐锦蓝袈裟，左手扶着九环锡杖，右手托着紫金钵盂，闪光的光头上戴着毗卢金帽，长得浓眉大眼，一表人才。

    李经亘头戴青黑色的瓦粱巾，镶着御赐翡翠帽正，身穿黄色对襟长袍，手拿银色的拂尘，长得贼眉鼠眼。

    他们俩对刘兴朝说：“哈哈！我们还就以为你这名号是吃素的呢！你不过是仗着禁军，江湖惹不起朝廷，就给你一个‘钦定武林十大高手’的虚名，你还真信啊？我们今天就让你看看着真正的‘武林十大高手’！”

    刘兴朝从一百名禁军中走出，说：“虚名？我还以为你们这俩货是虚名呢？朝廷为了控制佛道二教，就随便选了两个教主，你们算哪根葱！”

    释玖墨、李经亘摆开架势，说：“多说无益，打吧！”

    宰相李国忠哈哈大笑：“给你个‘钦定武林十大高手第一’的虚名，你就真以为你是天下第一？没了禁军你算屁啊！哈哈！只要你打赢了他们俩，我就放你走！”

    三人摆开阵势。

    所有人都远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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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刘兴朝摸了一下鼻子，好像把什么东西塞进嘴里。

    我立即想到——莫非是李玉瑶说的“醉生梦死”？

    刘兴朝看着释玖墨、李经亘。

    释玖墨、李经亘看着刘兴朝。

    夕阳已经落下一半。

    风吹着泰山之巅，更凉了。

    所有人都必定着急地想，比武就比武，这是比耐心呢？

    突然，他们三个人就不见了，只剩一团黑影在场地中间游走，“啪啪”声音却不时传来，地上不知道怎么有了好多斑驳血迹。

    不到十秒钟，那团黑影消失，三人露了出来。

    释玖墨、李经亘躺在地上，胸口都是血，一动不动，估计都死绝了。

    刘兴朝嘴角都是血，但仍然站着，不过他头发散乱，面容憔悴，似乎老了五岁。

    他居然打赢了！

    刘兴朝说：“还不错，也算天下十大高手行列了，我还以为你们都是只会拍马屁的家伙呢！”

    群臣后退，大家像见了鬼一样。

    一百个禁军上前一步，一千名皇军后退一步。

    赢了！

    看来我要升官了！

    外朝完蛋了！

    又要换皇帝了！

    -

    -

    宰相李国忠又拍了一下手，两个人又站了出来。

    一人是个和尚，五六十岁的样子，穿着破烂的黄色袈裟；一个是个老道士，五六十岁的样子，穿着崭新的青色道服。

    宰相说：“不错，等你打赢‘天下十大高手’再说！这可不是‘钦定’的哦。”

    和尚说：“老僧是少林主持释玖光，天下第一高手，施主你扰乱中原，以致少林蒙羞蒙难。我今天就要为少林主持公道！”

    道士说：“老道是武当掌门张六顺，天下第一高手。你下令伪少林军消灭武当五十万子弟，我今天就要给我的徒子徒孙报仇！”

    刘兴朝对着释玖光说：“放屁！少林沦陷管我屁事！没有我，你们现在还沦陷着呢！”

    他转向张六顺：“我派了禁军海军保卫江南，把少林军从武当山赶出去，你这臭鼻子道士居然恩将仇报！”

    释玖光、张六顺同时说：“正邪不两立！你看看你这‘钦定天下十大高手’武功到底如何！”

    刘兴朝大喊：“天下人负我！来吧，一起来吧！”

    刘兴朝好像又把什么东西吞下肚子。

    我想，吃那么多“醉生梦死”，打赢了也是死啊！

    刘兴朝看着释玖光、张六顺。

    释玖光、张六顺看着刘兴朝。

    夕阳已经快落下地平线了。

    风吹着泰山之巅，冷得人彻骨。

    所有人都着急地想，比武就比武，这是比耐心呢？

    太阳都要下山了，不打就看不见了！

    突然，他们又不见了，更大的啪啪声从更大的黑影团中传出来，更多的血洒在地上，就像下了一阵血雨。

    二十秒过去了，我觉得时间好长。

    那团黑影消失，三人露了出来。

    释玖光、张六顺歪斜地站在一旁，握着胸口，嘴角满是血迹。

    刘兴朝跪在地上，浑身血迹，捂着胸口。

    妈的，打输了！

    群臣鼓起掌来，人们都说：“哈哈，逆贼完蛋了！”

    突然！

    刘兴朝身子一晃，伸出一只脚，身子缓缓升起，慢慢站了起来！

    释玖光、张六顺“啪”地摔在地上，就像死猪扔在案板上！

    妈的，终于赢了！

    刘兴朝似乎又老了五岁，头发露出银丝，他对着李国忠冷笑。

    李国忠也冲他冷笑。

    李国忠又拍了拍手。

    -

    -

    两个老头站了出来。

    一个穿着破烂的灰袍，头上十三个戒疤，花白眉毛一直垂到下巴。

    一个穿着破烂的黄袍，披着满头的头发，下巴的胡子到了腰里。

    和尚说：“因果循环，屡试不爽。”

    道士说：“顺天者兴，逆天者亡。”

    刘兴朝冲着他们吐了一口痰，痰了满是鲜血：“我就是因果，我就是天理！你们还有什么高手，一起上吧！”

    老和尚说：“其实因果是无限循环的，所有人是因，所有人是果，没有人是因，没有人是果。”

    老道士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天道，老道只不过不忍心看到世人如此争执，心想还不如灭掉一个。”

    老和尚说：“与其天下生灵涂炭，不如委屈施主一下。哎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老道士说：“善哉善哉。”

    刘兴朝冷笑：“真是墨迹，打了再说！”

    三人身影又不见了，中间一团黑色烟雾。

    三十秒，时间久得似乎是一辈子。

    三十秒后，和尚和道士依然站在原地，毫无变化，就像刚喝了一杯茶。

    刘兴朝也站在原地，但他全身是血，衣服裂开，而里面的血肉也是裂开的！

    简直不敢相信那是他，头发散乱着，以前的黝黑头发变成了花白的乱发！

    他似乎又老了五岁！

    刘兴朝垂下身子，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堵着血块的嗓子眼中传出来：“哈哈！我早知道会这样，李永福对我说过。不过，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宰相李国忠哈哈大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刘兴朝：“只有我，只有我是真正的维护者！只有我渴望天下太平！当初刘永福杀赵光信，杀皇后，轰炸汉中，都是我在劝他！没想到啊，没想到……”

    李国忠：“废话真多！来人……”

    -

    -

    刘兴朝竟然跑了起来，纵深一跃，从泰山之巅跳了下去，最后一丝阳光照着他的身躯，他的影子照在红色的云彩上。

    他跳下了两千米高的泰山！

    在那一瞬间，夕阳完全落入地平线。

    血红的太阳突然消失。

    在黑暗中，我似乎看到了绿色的太阳，又或者是白色的、黄色的、蓝色的、紫色的太阳。但我知道，那里只是太阳在眼睛上的残影，那里只有黑暗，那里只有虚无。

    没人能从两千米高空跌下而活着。

    刘兴朝完蛋了。

    我们又不是瞎编乱造的武侠世界，我们是真实世界。

    真实世界中没有奇迹。

    风更大了，天更冷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打死乱权的太监们！”

    “杀一个太监，官升三级！”

    “你想效忠皇帝吗？去杀太监！”

    ……

    赵余央赶紧跪下大喊：“投降！投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也跪下，大喊：“我是皇帝的人，我跟总管没任何关系！不要打我！啊！我的头！好疼！”

    我旁边的卢子罗也下跪。

    我看看他，他看看我。

    我是文人，史上哪个文人不投降？文人投降不可耻，你一个禁军投个屁降啊！丢人！耻辱！

    大殿上一百个忠于刘兴朝的禁军都被打死，不过他们死前也打死了几百个皇军。

    他们才是真正忠心的！

    我、赵余央、卢子罗都不是。

    哎，我为自己的低劣道德感到丢人，不过我还是觉得性命比较重要。

    -

    -

    皇军点起了火把，火把映着地上的几百具尸体。

    我就这样跪着，双手被皇军反扣，眼睛只能看到李玉瑶的红色皮鞋和杨秋进的白色皮鞋。

    李玉瑶：“我还以为你们真心是来祭天呢，原来是来杀人！我还以为你们是崇拜偶像呢，可你们居然连偶像都不好好崇拜！哎，越来越堕落的凡人！”

    杨秋进：“真是好玩！一来内地就看见这种事。你们这是宫廷变吗？我想起来我爹杀人的事了。真是太刺激了！”

    宰相李国忠：“传令天下，刘兴朝已死，天下已平！所有禁军立即效忠皇帝，逆贼刘兴朝的所有党羽立即投降，否则格杀勿论！哈哈！”

    哎，一切都终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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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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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们是逆贼

﻿    总结一下之前的经历：

    不甘心平庸的生活，离开中原的小村子，入士西凉的凉州东方家，来到帝京长安。

    参加会试，中了举人，进了皇宫，做了太监，当了皇官。

    内廷总管、外朝宰相内斗。

    他们全灭，殃及皇帝一家。

    新皇登基，王爷就藩。

    新内廷、新外朝、新王爷大乱斗，两河乱。

    两河越来越乱，殃及天下。

    群邪毕现，你方唱罢我登场。

    -

    -

    大明鸿华五年一月一日，新年。

    我们几十个还活着的内廷皇官被押着从泰山下来，一路的景象让人震惊。

    泰山就好像发生了地震，几万年来的人文景观都被炸得破碎，几亿年来的自然景观都化为灰烬。

    半山腰那个高达几十米的“五岳之首”石刻仅仅剩下“五岳”二字，上面满是弹痕。如果没有了“五岳之首”石刻，泰山如何称为“五岳之首”？说不定人们会说它是“五岳之末”呢。嗯，华山、衡山、恒山、嵩山想必都同意。

    我们被人押着走，道路两旁都是破碎的御词。

    几个小时前，两旁的石刻还是那么辉煌，我们走在中间如同走在天堂之路，而现在，仿佛走在地狱之路。

    我脚下踩着一个“大唐如南皇帝十五年封禅”的碎石，也不知道这个大唐是第几大唐。它旁边还一个剩下半边身子的孔教教主石像，屁股上刻着“第一百二……”的字样。

    过了“题词道”便是“天启池”，据说是盘古创天地时的汗珠所化。当然这是儒教、佛教、道教的说法，圣教和神教说世界是神所创。

    那个长宽几百米的“天启池”已经成了血池，池子里泡着大批禁军的尸体，池子中央露着两个坦克的炮口，池子边上有几十辆被炸毁的装甲车和卡车，几百岁的松柏只剩下树桩在冒烟。

    我走着走着，终于发现了一个特殊现象：死的都是禁军，皇军很少。

    很显然，这说明，这是禁军内战。

    如果真让皇军、府军跟禁军打，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

    我们很快被押进泰山县城。

    城墙都被炸成废墟，露出了同样是废墟的县城。这种直接用石头垒砌的城墙怎么能经受得住坦克的轰击？

    那些废墟上还贴着春联，春联上都是没有风干的浆糊。

    北风吹着破纸，在废墟上哀嚎。

    那些哭哭啼啼的县民们一看到我们，放开地下的死尸和伤者，全冲上来围观。

    开始他们并不敢上来，因为大批的皇军在一旁呢。

    不过他们很快发现皇军并不管这些，于是事态很快升级。

    开始是自己哭，瞪我们，骂我们，然后是吐吐沫，扔菜叶，扔萝卜，扔皮鞋，扔石块，后来是抓头发，打耳光，拿木头打，拿石头砸，再后来是拿刀子捅，拿菜刀割，拿铁钎子插，最后，无数人一拥而上，直接“食汝肉、饮汝血、啖汝肝、寝汝皮”！

    我说的可不是比喻哦，是真事！

    旁边的几个内廷部长，刚才还跟我说“真幸运啊捡了一条小命”，可这一会儿功夫就进了无数人的肚子！

    一看这阵势，吓得我魂飞魄散！

    于是赶紧往皇军的脚下躲。

    那些士兵用最恶毒的语言骂我，用最邪恶的脸色嘲笑我，用军靴踢我，拿棍子打我，甚至拿刺刀捅我，不过这也比被人吃了强啊！

    人们敢杀太监，却不敢凑到皇军面前打我。

    我就躲在皇军脚下，发现赵余央也哆哆嗦嗦地往里面蹭。

    我们相互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

    -

    我仔细回想着一下我的一生——那时我真以为这就是我二十五岁的一生——俺觉得俺也没做错什么大事啊，虽然人坏点，但也没表现出来啊；内廷虽然权势熏天，也没做什么大的坏事——起码坏事做得不比别人多。

    我可以拍着胸脯说，内廷的人比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好，而我比百分九十九的人都好！

    那些县民为什么这么恨我？

    为什么恨内廷？

    这次宫变显然是宰相或元老会或其他什么人干的，干内廷何事？

    那些人整天嚷嚷着“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他们知道这是什么意义吗？

    他们知道具体怎么做吗？

    泰山县是一个禁县，城里不过十万人，每个人都被朝廷养着，他们的意义就是数十年一次的皇帝封禅。

    从这个意义上说，泰山被毁，他们确实应该恨我们。

    不过，他们自身有什么意义？

    这些人养尊处优，却什么都不知道，幸福得就像猪场里的猪，填鸭场的鸭。

    当他们的渺小世界遭到破坏的时候，他们的确该愤怒。

    对他们来说，对谁愤怒是不重要的，正如对谁感恩是不重要的。

    他们需要发泄，发泄的对象只能是最弱者。

    仅此而已。

    -

    -

    一行人到了曲阜，我们收到了更大的欢迎——意思是，更大的侮辱。

    曲阜同样成了废墟。跟泰山县成了废墟不一样，曲阜成了大废墟。

    曲阜县城的至圣门只剩下一半，摇摇欲坠。

    在那摇摇欲坠的一半门上还挂了一张红底黑字的对联，上面写着：“严厉谴责谋逆之阉党内廷”“热烈拥护忠诚之外朝士族”，横批是“皇帝万岁万万岁”。

    风起，把对联吹落，露出了里面原来的对联“万里河山呈画卷，户户家家颂太平”，横批“万世国泰民安”。

    看来是一个人写的，写得遒劲有力，一看就是练过的老把式。

    至圣家府前的至圣先师孔子雕像的上半身不见了，因此我吓了一跳：一对几十米高的雪白大腿矗立在大街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青楼。

    孔子的头堵在路口，只剩一半，半边脸都摔碎了。

    一个小女孩站在他鼻子上高兴地玩耍，旁边的老太婆坐在孔子的嘴唇上哭天抢地，鼻涕留了一嘴唇。

    至圣殿塌了一半，剩下的就做了临时监狱，我们三十多人都被关在里面，外面是几千名皇军在看守。

    -

    -

    卢子罗先开口了：“完蛋了！”

    他是二品官，这里唯一的一个二品官。刘兴朝带来的几个军长都死了，就剩他一个。

    不是当老大的要鼓舞士气吗，为什么说这种丧气话，就算船要沉了也不能说出来啊。

    我说：“内廷皇官大部分都在长安，禁军还有二十万留守长安，中原也有几十万，何况海军、空军还在我们手里。我们实力不弱，鹿死谁手未可知！”

    卢子罗双手被反绑在柱子上，屁股坐在地上。

    他用脚踢着地上的凌乱书籍，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不要自己骗自己！他们敢闹事，就肯定都有打算。他们都算好了，刘兴朝死了，李飞羽肯定也死了，禁军听谁的？当然是听元老会的。妈的！元老会里面也是派系林立，整天干些吃里扒外的事，他们这事也不是第一天干了！干一次，禁军力量弱一次，早晚完蛋。就算这一次不完蛋，下一次也完蛋！我早就知道！”

    我怒了，这种乌鸦嘴、扫帚星、事后诸葛亮！

    这种人就是欠打，如果不是我也被绑在柱子上，我早上去打他了！

    我认为，事情不能解决就不要乱说话，乱说话又不能解决问题，自寻烦恼。

    事情要既来之则安之，决不能自乱阵脚。

    -

    -

    我说：“李飞羽也不是好惹的！他哪那么好死？他是禁军上军，第二号人物，禁军统领死了还不是听他的？那几十个军长都是老大的人，他们肯定会杀过来的！”

    卢子罗：“屁话！职位算个屁！谁拿职位算数！刘兴朝能当禁军统领，是因为禁军军长有一半曾是他的手下。那些前军长哪儿去了？当然是被刘兴朝杀了！他能当禁军统领，是因为他首先事实上成了禁军统领！李飞羽和我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军长，和那些军长们一样，他们凭什么听我们的啊！”

    这……我还幻想着李飞羽出手救我们呢。他这个人有思想，有谋略，有武力，可资历差了那么一点，大概再过十年才行。

    想想也对，几十万禁军犯得着为了几百个核心内廷皇官得罪天下？

    赵余央：“那怎么办？我可不想死啊！没我什么事是吧？我只是礼部的小官，也不算核心啊。”

    他的腿使劲儿蹬着地，把那些书都蹬了好远。

    我：“三品上，和禁军军长平级，你不算谁还能算！”

    他：“我和元老会关系不错呢，他们会不会救我？那个副会长周海逸，还请我吃过饭呢！”

    我：“哈哈，是为了从你嘴里套情报吧！你个废物，说不定就是你害了内廷！”

    赵余央大怒：“内廷是我衣食父母，我怎么会害它！”

    我慢慢地说：“我说的不是意图，而是实际。你要知道，世界上很多时候意图和实际是相反的。”

    我们几个人说着，旁边有些人开始哭了。

    这群废物！

    外面皇军点起的篝火映着里面的破殿，人们的脸色明暗不定，他们的心里也是不得安宁。

    我看清了地上狼藉的书，那是至圣家族的日记录，上面写着“万世一系”的孔教教主的日常琐事。

    冬日的北方吹动着破损的书页，殿外的篝火映着上面的字：“第四大宋王朝良吉六年十二年三十一日，良吉皇帝泰山封禅，第一百六十五任儒教教主随往……”

    我正看着，门口进来一群人，为首的身穿飞鱼服，手按绣春刀，头戴无翅乌纱帽——原来是锦衣卫！

    宰相的锦衣卫！

    这人对着四周看了一眼，指着卢子罗说：“带他走！”

    皇军把卢子罗松开，拖走。

    卢子罗边被拖边喊：“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所有人都吓得要死。

    我说：“完蛋了，他要被烤着吃了。”

    有人吓得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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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审讯

﻿    皇大校长、禁军上将卢子罗被架出去了。

    一会儿，那群人又来，凌乱的脚步声惊醒了我们这些本来就睡不安稳的人。

    那个官阶不过少校的锦衣卫指着一个人说：“他！”

    那人是工部部长，官阶三品上。很显然，这些人知道我们的底细，他们正从高往低一个一个地审讯——或杀人，谁知道呢。

    皇军把他解绑，拖了出去，边拖边打，完全不顾他苦苦哀求。

    大殿里噤若寒蝉。

    我说：“一个吃不够，还要吃一个！”

    过了一会儿，这些人照样把礼部部长拖了出去。

    我对赵余央说：“哈哈，下一次该你喽。请问你有什么遗言？”

    他脸色阴沉，说：“笑什么！我了之后就是你！”

    过了一会儿，那些人来了，果然把赵余央带了出去。

    他乖乖地走，走的时候脸色愈发阴沉，两眼注视着前方。

    过了一会儿，那些人把我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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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憋得要死，说：“我想撒尿。”

    一个人哈哈大笑：“你是站着还是蹲着？”

    另一个人说：“你都叛国了还撒尿？”

    说完使劲儿踹了我一脚。

    我：“谁他妈叛国了！我什么都没做！”

    一个人拿棍子打我：“刘兴朝叛国了。”

    我：“那又不是我！再说，是他妈李国忠叛国了！刘兴朝什么都没做！”

    其实，我还想说“皇帝叛国了”，不过我搞不清“叛国”的定义了……国是皇帝的，那皇帝能叛国吗？

    另一个挥拳打我的头：“闭嘴！”

    ……

    左拐右拐，他们把我带到了至圣家府东北角的一排平房，上面写着“家法室”。

    真是“国有国法，家有家法”啊，孔有礼家还设了一套这玩意儿。

    这一排“家法室”有十几间，每一间很小，就能容下一个门。

    远远望去，就是十几个门排列在一起。

    他们把我带进了其中一个门。

    -

    -

    里面是一间狭小的房间，里面两把木椅上坐着两个锦衣卫，他们对面是一把铁椅子，椅子扶手上有镣铐，地上也有脚镣。

    皇军边打边骂地把我拷在椅子上，别人家的椅子是四个棍一个木板，我这椅子是一个棍和一个木板。

    椅子坐起来难受得要死，中间高，四周低，我都怕我的屁股被捅穿，而往边上坐好像又有掉下去的感觉。

    他们临走的时候“啪”地把门关住，锦衣卫身后的火把忽闪了一下，火焰更大了。

    火焰把锦衣卫的身影映在我的脸上，整个房间犹如鬼蜮，让我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一个人大喊：“东方驹，你不坦白的话我就打死你！”

    另一个人说：“哎，何必这样大声喊，我们好好走完过场不就完了？”

    哈，非常标准的审讯程序。

    我看过元老会的《审讯学》，元老会凭此编纂了皇家帝国大学的《审讯教材》。

    《审讯学》的确不错，几乎能审问出所有的犯罪。

    不过，正如事情不能用它自己来证明，《审讯学》第一页就写明：“本书的前提是‘本书不适用于看过本书的人’。”

    对我来说，《审讯学》就是《反审讯学》。

    你们看的我全看过，而你们不知道你们看的我全看过，那我就可以骗你们！

    两个审讯者，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通过各种不知所谓的“规则”来判断一个人的真假。

    比如眼珠右移是真话，眼珠左移是谎话。小动作多是谎话，脸红脸白也是谎话。

    他们还要说或真或假的消息来迷惑罪犯，做出各种威胁和承诺。

    他们还要围着罪犯瞎转，吓唬他。

    这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不给吃喝、用强光照射、用高音骚扰、不让睡觉、长期隔离、用父母朋友的生命来威胁。

    第三步模拟淹死、勒死，假装处决，陪死。

    如果这一步还不行，剩下的就是毒打，从手指头骨到肋骨，全部打碎。

    如果还不行，最后一步就是伪造口供、画押，然后处决。

    所以我的目标很明确，我必须从一开始就逃出“嫌疑人”的范围，我必须装成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让他们连第一步也不能用在我身上。

    -

    -

    我的心突然静下来，我的心跳维持在60次每秒，我浑身上下没一点儿同往常不一样，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我比平时更加自信、镇定。

    我说话的时候，眼睛真诚地望着那两个二十岁不到的锦衣卫，眼珠不时地往右翻白眼，除此之外全身连个汗毛也不动。

    我清白得犹如圣母！

    假如是我在审讯我，我一眼就看出我是个罪犯，不过现在面前的是两个白痴，我要把翻白眼的动作做得明显点。

    我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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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不能发誓我忠于皇帝，因为我本身就忠于皇帝。

    有人说我是内廷的人，这么说，那后宫五万太监都是内廷的人了？

    我的主要职位是后宫主管，我天天跟皇后皇妃在一起，忙得要死，哪有空干别的？

    我跟皇后李方楠、第二皇后杨秋蕊可都是熟人哪。

    有人说我在朝廷上出现过，那是因为我还身兼广储司司长，也就是皇帝的仓库主管。

    我每天都给皇帝做事。

    皇帝的华盖破了，谁来缝？我。

    皇帝的盘子碎了，谁来粘？我。

    皇帝要赏赐，谁来拿东西？我。

    皇帝来泰山封禅，礼器谁来准备？还是我。

    有人说我是文举人出身，文举人都要死。

    他们说因为刘兴朝那些内廷的家伙都是文举人出身的，所以文举人都该死。

    这是典型的逻辑错误啊！

    刘兴朝还每天吃饭拉屎呢，你们也每天吃饭拉屎，为什么你们不是刘兴朝的人？

    你们不是刘兴朝的人吧？嗯，我也不是。

    每年会试有五万人参加，难道他们都是想投靠刘兴朝？

    每年有500个举人，只有不到几个才成为刘兴朝的心腹，我是个倒霉的小小太监，我哪有那运气啊。

    我出身苦命，自己活不下去，才来皇宫混口饭吃。

    我有一个梦，曾经想做兵户，想做衙役，甚至想做锦衣卫，可是谁让我命苦啊，就只能来皇宫。

    没想到，不但自己死了，我连父母也能不能孝敬了！

    哎！”

    -

    -

    那两个锦衣卫刚想说话，还一句话没说呢，我已经哭了起来。

    他们怎么劝也不行，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走了出去。

    “啪”地一下，门又关住了，房间里只剩我一个人。

    火把直接照着我，身后有一个跳动的影子，看起来挺吓人的。

    我侧了侧身子，尽量把耳朵贴近门缝，听着外面那两个家伙的谈话。

    一个人说：“这个家伙哭什么啊！哭得我心慌。”

    另一个人说：“他说的是真的吧？我没看出什么破绽。”

    第一个说：“嗯，没有咽唾液，没摸鼻子，没有抖脚，声音没变粗没变细，脸没变红没变白，一点不正常的动作也没。最关键的是，他居然一直说话一直眼珠右转。《审讯教材》上说，眼珠右转是在回忆真事，眼珠左转是在编造假事。因此，他肯定是真的。”

    一个说：“再问问？”

    一个说：“问屁啊！你看都把他吓傻了，还没问呢就把什么实话都说了，还问什么！这些小角色要他何用！”

    一个说：“一个白痴、废物、软蛋，浪费我们的时间！”

    我想，哈哈，幸好我懂得多，这次又靠我的小聪明保住了我的小命。

    一个说：“指挥使吕大人让我们找间谍呢，这个不行，太傻。”

    一个说：“而且这个人是个小角色，要他何用，不如杀了算了。”

    一个说：“就这么办！”

    我一听，这是小聪明害死人啊！妈的我把自己害死了！

    他们一进来，我立即大喊：“不要杀我！我是后宫主管！我是广储司司长！我是内务府副府长！皇宫离不开我，皇帝离不开我！”

    他们说：“哈哈，反正不是我们杀了你，是你死在泰山上。”

    我大声说：“我是皇后心腹！我还是新皇后心腹！我和她们关系很好的，每天晚上我都要给她们讲故事！没我她们睡不着觉！你敢杀我，皇后杀你们全家！”

    他们继续大笑：“皇后杀我们干什么？你被禁军乱枪打死在泰山上啊！我们没见过你！”

    我大喊：“我可以做间谍！我跟内廷那些人挺熟的，我能帮你们的！”

    他们大笑：“你太笨太傻了，官阶太低，做不了间谍的。”

    我大喊：“谁说我傻！我是装傻！我早知道你们怎么审讯人的，我是装的啊！我一直往右翻白眼，你们没看见么，那就是骗你们的啊！”

    他们大怒：“来人！快来人砍了他！妈的，连老子都要骗！”

    十几个皇军过来拖我，把我拖了出去。

    我刚出去，脚下一个趔趄，两个血淋淋的人头出现在我面前，一个是礼部部长的，一个是工部部长的！

    妈的！两个三品上大官就这样死了！

    我大喊：

    “等一下，我是你们锦衣卫指挥使吕承志的朋友！

    我还是锦衣卫侦查科科长助理东方永义的发小！

    我身家几十万金元！

    谁给我通知他们，我把钱全给了他们！

    不要杀我！

    快放了我！

    无论是谁，你们只要给我传一句话，给锦衣卫侦查科科长助理东方永义、锦衣卫指挥使吕承志、圣女李玉瑶、新皇后杨秋蕊，我给他一箱子金元！

    一箱子啊！

    全是一万元一张的！

    快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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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东方永义

﻿    两个五大三粗的皇军压着我的双臂，似乎听到了“咔嚓”的骨折声。

    我低着头，被押到墙角，墙角好多血，血泊里还很多无头尸体。

    我想，斧子砍在脖子上是啥感觉？疼？还是凉？还是热？我多久才会死？

    还好不是凌迟。当年我曾在长安县见过凌迟的，那阵势，哎，人集如山，屋皆人覆，红旗招展，气势轩昂，足足割了三天三夜，看完后我几天没吃肉，甚至现在都不吃涮羊肉……

    洒家这辈子也值了，只是有点可惜，最后没见爹娘一眼……

    突然这两个锦衣卫喊：“等一下，你这家伙有多少钱？”

    嗓子被下巴压得喘不过气，我用尽力气说：“几十万！等……”

    锦衣卫：“你哪有那么多钱？”

    皇军稍微放松了。

    脖子都要被折断了，不过幸好没被砍断。

    我：“我从长安黑市买鸡蛋，一铜元十个，我卖给广储司一铜元一个，广储司卖给御膳房一银元一个，御膳房卖给皇帝一金元一个。你说我们有多赚钱。”

    一个锦衣卫摸着他还没长全的小胡子，说：“畜生！作孽！你们贪污这么多钱！不过呢，你决定拿多少钱买你的人头？”

    我：“只要放了我，我全给你！我以后再赚。”

    他：“你先给我。”

    我：“你先放我。”

    他：“来人，先砍一条胳膊！”

    我：“别！好吧，我先给你！”

    他得意地大笑：“钱呢？”

    我：“几万现金在曲阜的内廷驻地，我还有几万在皇宫，皇家银行还有几十万。”

    他大怒，抽出了绣春刀：“妈的，你耍我呢？内廷驻地已经被我们抄家了，你那钱早就进国库了！呃，或者宰相的腰包，或者指挥使的腰包……无论是谁的腰包，那早就不是你的钱了！”

    我急忙喊：“但长安还有啊！”

    他的绣春刀狭长略弯，“啪”地贴着我的耳朵：“你把我当二傻子玩啊！长安有二十万禁军！还有禁侍军，我们打得进去吗？”

    我曲腿，躲了躲他的刀刃，说：“要不，先欠着，写个欠条？”

    他把绣春刀入鞘，说：“妈的，害老子白高兴一场！来人，砍了他。”

    我大声喊：“等下！等我说完最后一句话，要杀要剐随你！”

    两个锦衣卫左手拇指插在玉腰带上，右手扶着绣春刀鞘，腆着肚子，那是标准的锦衣卫动作。

    我说：“所谓信任，不是是交易的另一种说法。直接要求我们互相信任，这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但是如果我们可以长期地交易，那么我们会真心遵守我们的约定。我们可以从小往大一点一点交易，比如你们先不杀我，我先看看内廷驻地那儿是什么情况。然后我再在皇家银行看看我的钱——我的钱是匿名存的，然后我再给你们一点儿。你们再稍微放我一点儿，我就多取一点儿。如果我们合作愉快，你们放了我，我到了长安就把钱都给你！所谓‘交易即是信任，信任即是交易’。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吧？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朋友多了路好走啊！你们说对不对？”

    他们都听呆了。

    我想，终于把他们说服了，终于活命了！

    他们大怒：“妈的！说什么呢，听不懂！打死你这死太监！”

    他们摁着我揍了一顿，说：“砍了！”

    -

    -

    我又被押到墙角。

    我看到刽子手的斧子举起来。

    哎！

    我昂首说道：“十八年后，爷又是一条好汉！”

    可惜没有围观群众鼓掌。

    一个声音传来：“住手！”

    熟悉的声音！

    他问：“东方驹？”

    我大喊：“东方永义！兄弟！救救我啊，大弟！”

    东方永义也是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头戴无翅乌纱帽。

    我挣扎着对他说：“我和你姐姐东方明月可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啊！快救救我！”

    东方永义：“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我正拉屎呢，突然有人找我，说他找到我了就给他几百金元。”

    很好！我的“悬赏令”发挥作用了！

    我：“快点救我！你快救我！”

    那三个人互相介绍。我还以为东方永义官阶多么高，没想到他不过是少校军衔，和那两人平级，而且还是文职。

    我：“他可以作证，我是东方家入士的！我超级有钱！你们放了我，我到了长安马上给钱！”

    东方永义瞪大了眼睛，露出迷惑的表情，凑近我说：“你没多少钱啊。你是屎户出身，有个屁钱。你忘了你中举后我爹还给你一万金元呢。”

    我……要不是我被麻绳反绑着，我早去揍他了。

    我压下怒火：“我在皇宫贪了不少钱呢。我从长安黑市买鸡蛋，一铜元十个，我卖给广储司一铜元一个，广储司卖给御膳房一银元一个，御膳房卖给皇帝一金元一个。你说我们有多赚钱。就只算你爹那一万钱，一万金元也是钱吧？”

    东方永义瞪着眼睛说：“东方驹，你太让我失望了！姐姐还一直说你是好人、聪明人呢！没想到你居然贪污腐败！”

    我：“你知道不，我不在朝廷里贪污，他们就会弄死我啊！大家都贪污，我不贪污能行吗？”

    东方永义：“你知道什么叫‘出淤泥而不染’吗？你自己定力不行，就不要找借口！”

    我：“好吧，大少爷，我错了！我回去就把钱补上，不但补上，我还捐钱给养老院！我用你爹给我的那笔钱来买我这条命，行吧？”

    东方永义点点头：“好吧。”

    他对他的两个同事说：“我给他保证。这人我熟，他就是我们家入士的嘛。如果他不给你们钱，我给！”

    那两个锦衣卫对我说：“好吧！饶你不死！你就做我们的间谍吧，给我们盯着内廷！”

    我用力站直了说：“好的！我保证做个好好的间谍，把内廷拉什么屎都汇报给指挥使大人！”

    东方永义却对我说：“不行啊，你怎么能做间谍的！”

    我：“我们现在是一拨的啊，我这是弃暗投明！”

    他：“不行！你忠于一个人要忠于到底，怎么能背叛内廷呢！你知道什么是‘知遇之恩’吗？”

    我发誓，如果不是被麻绳反绑着，我会立即掐死他！

    我压低声音说：“那怎么办，我不做间谍就要死呢！”

    东方永义：“要不，我在和他们商量商量？”

    那两人说：“不行的，不做间谍必须死！这是指挥使的命令！他还说把没用的也杀掉！我们不杀那个傻蛋就够意思了，他还想不做间谍？”

    我：“要不我假装做间谍？做双面间谍？”

    他们三人在一边小声商量，商量放了我之后的事。

    有熟人就是好办事，我小命算是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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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吕承志！

﻿    正在此时，又一个锦衣卫带了大批的锦衣卫过来。

    为首那人的飞鱼服、绣春刀、无翅乌纱帽都是镶金边的，腰间别着一把黄金手枪。

    我一看那肩上的军衔——少将！

    再一看那矮个头，方脸，络腮胡子——吕承志！

    “悬赏令”还是真有用，都把锦衣卫老大弄来了。

    这命肯定保住了！

    吕承志笑着说：“哈，这不是东方驹吗？”

    我笑着说：“指挥使吕大人，好久不见！”

    吕承志笑着问那三个人：“这人怎么处置？”

    那两个锦衣卫互相看了一眼，说：“这人说他效忠大人，我们决定把他发展成间谍！”

    东方永义：“这个人是我们家入士的，人不聪明，官不大，但……”

    吕承志哈哈大笑，说：“他这个人可不傻，聪明着呢。他官不大？这家伙也是禁军军官！而且是内廷心腹，刘兴朝的心腹！”

    我：“过奖过奖！啊，不敢不敢！我一定誓死效忠吕大人！”

    吕承志：“你的话能信？当初你说得多好，转眼就去查我的底细！你说，是不是你用皇家计算机查我？”

    奇怪，他居然知道我查他了？难道锦衣卫在皇家计算处也有耳目？

    我：“我只是奉命而已。我不知道该死的刘兴朝要整你啊。”

    他盯着我：“我把你当朋友，你居然把我的底细给了内廷，不但要杀我，还要杀我家人！”

    我：“我奉命的！以后的不关我事！我们是朋友啊！”

    吕承志脸色一变：“放屁！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朋友吗？”

    我：“我发誓，我绝对把你当朋友……”

    他哈哈大笑：“你接着骗人吧！你以为我会现在不杀你，然后等很多年以后后悔这天没杀你吗？就像那些小说中描写的，一个人说一堆废话然后被反杀？你太小看我了！来人，砍了他！”

    他身后的锦衣卫抽出了绣春刀。

    我想，反正我罪有应得，也罢！也罢！

    -

    -

    又一个熟悉而清脆的声音传来：“住手！”

    我大喊：“圣女！圣女！快来救我！”

    她当然不是真正的圣女，而是圣女的姐姐李玉瑶。

    大家都这么叫她，也是这么认为的，她也喜欢别人这样叫她，因此她就是圣女。

    她一蹦一跳来到我身边：“东方驹！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我：“我哪儿那么容易死！快救我！”

    李玉瑶看着那群人，很快看出吕承志是头儿。

    她对他说：“放了他！”

    吕承志看了李玉瑶十几秒，说：“不放。”

    李玉瑶正看着我被勒得出血的胳膊，听到他这话，吓一跳。

    她：“你知道我是谁？”

    吕承志：“圣女？”

    李玉瑶：“妈的！知道你还不放！”

    吕承志好奇地盯着李玉瑶：“为什么我要听你的？”

    李玉瑶被问住了。

    她想了一会说：“就凭我是圣地来的！我是神，你们是凡人！我一个人就能把禁军全消灭！”

    吕承志哈哈大笑：“可是禁军已经快完蛋了，等我们完事，就取消禁军！再说，消灭禁军，就凭你？你知不知道我们杀了多少神教的人？我们会怕你们？”

    李玉瑶也大笑：“哈哈？禁军永远不可能被消灭。每次四川建立元老会，元老会自然就会建立禁军。你杀多少神教的人不关我事，不过你敢惹我，我分分钟灭了你们。我连禁军能灭掉，何况你们这些杂鱼。”

    我也大声对吕承志说：“你不要惹圣地的人。圣女连一百万禁军都能一起消灭，何论你们这群阿猫阿狗！”

    东方永义赶紧捂住我的嘴，对吕承志说：“大人，这人有点傻，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傻子一般见识。”

    吕承志却大声喊：“我今天就要杀了他，看你这个女人有什么办法！”

    李玉瑶大喊：“你敢！”

    吕承志大喊：“你我看敢不敢！来人，现在就砍了他！”

    上来几个锦衣卫来抓我。

    我对着李玉瑶喊：“圣女，你的飞机呢？”

    李玉瑶挠挠头：“在皇宫顶上。”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次完蛋了！

    -

    -

    他们举起绣春刀，马上就要砍到我了。

    突然有好多人大声喊：“皇后驾到！”

    标准的太监声音，听起来格外亲切。

    好多太监宫女簇拥着杨秋蕊过来了。

    我大喊：“皇后救我！”

    杨秋蕊轻声说了句：“放了他。”

    吕承志死死地盯着我，最后挥了挥手，那些锦衣卫松开了我。

    妈的，这一天闹的，吓死我了！

    哈哈，天选之人哪那么容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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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庆功宴

﻿    我觉得人一定要多折腾，生命在于折腾嘛，比如这次，鬼门关转了多少回，估计阎王爷都等急了，不过我还是逃了出来！

    不过又想，如果不做死也不会死啊，因此假如不折腾，连鬼门关都不用转，连被抓都不会被抓，也无需朋友来救。

    折腾和不折腾其实是差不多的……

    正思考着这种人生真谛，皇后杨秋蕊把我带到了皇帝的庆功宴上。

    还好，没人注意我。

    我只是个小角色。

    户部部长金宇光站在宰相李国忠前面：“你想过长安怎么办吗？哈，或许你真想过了，你想的就是放弃长安！现在长安所有的皇家部门，所有军队，包括皇军、府军、部军、族军都跑光了，叛军已经占了长安。我堂堂大明帝国的帝京居然被占了！你让四十亿臣民怎样想？你这宰相是怎么当的？”

    皇帝朱鸿华：“哎，金宇光！说话不要这么刻薄，这是我批准的。”

    金宇光脸色有些发红，马上说：“原来是陛下亲自批准，那必是有皇帝的道理。不过宰相居然把这事不告诉我，简直是不信任他的同僚！”

    宰相李国忠：“这事知道的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无关的外人当然不知道，不然怎么能扳倒刘兴朝！谁知道你是不是跟刘兴朝勾搭上了？”

    金宇光的脸微微发红：“那你说说怎么收复长安？现在里面全是禁军。”

    李国忠摸着下巴：“山人自有妙计，一步一步都是我算好的！”

    金宇光：“那你说说啊，说出来让我们开开眼，不然人们还以为宰相大人闭门造车呢。”

    -

    -

    此时一人站起身来，居然是元老会副会长周海逸！

    他旁边的人是吴玉树，也是元老会会员——我看过他的资料，因此认得他。

    哦，这么大的事，必然有元老会参与，不然就凭外朝哪敢！

    他们旁边居然还坐着四个禁军军长。那四个军长就那样坐着，穿着整套的禁军制服，黑色军服，红色穗饰，上将肩章，军帽放在身前的桌子上。

    周海逸站起来说：

    “中原有60万禁军，不过这些都是刘兴朝眼中的炮灰。

    刘兴朝不信任他们，他们为什么要忠于刘兴朝！

    元老会在里面安插了不少人，情况乐观的话，60万禁军全部效忠元老会；不好的话，也有一半是我们的人。

    而刘兴朝一死，60万人都是我们的人。

    至于长安的十多万禁军，都是刘兴朝的嫡系。全部策反有些难度，不过现在天下已定，他们也犯不着给逆贼殉葬，是吧？

    长安的禁侍军有些麻烦。他们从士兵到将军都是刘兴朝一人提拔的，连武器装备都是刘兴朝装备的，他们或许要真的谋反。不过呢，只要其他禁军忠于我们，禁侍军也是没机会的。

    还有，负责皇宫警卫的第1军军长是我们塞进他身边的棋子，已经潜伏了20年。20年啊，终于派上用场了！所以皇宫也是我们的。皇宫都是我们的了，长安其他地方就容易多了。

    刘兴朝这个家伙是我见过最难对付的，他甚至能自己发明技术！

    下次我们再也不会找这种难对付的总管了。

    等我们消灭了刘兴朝，我们重建禁军。

    内廷和禁军将一如既往地忠于皇帝陛下！

    -

    -

    宰相李国忠站起来说：“陛下，内廷确实权力过大，比如朝廷各部，部长是内廷，副部长是外朝，很不合理啊，权力没有制约怎么行呢！我建议各个皇家部门可以一半一半——当然，新总管还是元老会任命的，并且排名高于宰相。我们还是认为内廷第一，外朝第二——当然，元老会统领一切。”

    周海逸：“宰相真是高风亮节啊！”

    李国忠：“哪里哪里，都是为了皇帝！”

    此时，生存部部长、律法部部长杨明阳也站出来：“大明的秩序已经崩坏到一定程度！刚才打仗，平民在路上逃命，居然占了军队的道路，连靠左走的命令也不听。我们下令他们去堵住叛军的枪眼，他们也不听。这些臣民要来何用？必须加强臣民的秩序意识和道德意识，要让他们知道，他们要怕律法胜过怕死！”

    他正说着，大厅里又进来一个人，我一看，又一个熟人——锦衣卫指挥使吕承志。

    他一来就死死地盯着我，不过他没说这些，他说的是：“任务已经安排好，探子已经派出去了。”

    宰相李国忠对着皇后杨秋蕊说：“娘娘，四川的意思呢？”

    杨秋蕊：“我不管这事。”

    他旁边的杨秋进说：“四川？你是说我的意思还是我爹的意思？”

    李国忠：“这……有什么区别？”

    杨秋进哈哈大笑：“区别大了，事实上，正相反。我爹支持的，我肯定反对；我爹反对的，我坚决支持！我这人就是喜欢跟他顶牛，哈哈。”

    李国忠：“那令尊对内地的态度呢？”

    杨秋进：“你想多了，他根本就不关心你们。所以，我也不关心你们。”

    李国忠：“我想知道的是，你在长安也有一支军队。当我们攻打长安的时候，你在长安的军队怎么办？”

    杨秋进：“看热闹？”

    李国忠望想杨秋蕊。

    杨秋蕊皱皱眉头，对她哥说：“哥哥！”

    杨秋进不耐烦地摆摆手：“好吧，好吧！我也帮你们打，其实我也很喜欢打落水狗呢，挺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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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相李国忠说：“再有四川神军相助，这次消灭叛军、一统天下就指日可待啊！”

    生存部部长、律法部部长杨明阳也说：“宰相这招真是高啊，真是高！等消灭了叛军，统一了天下后，我建议把阉人一律取消掉！皇宫的太监们一个也不能留，这些人身体少些东西，心理就变态，行为上自然干些变态的事情。再说，这些人又不会生孩子，也不生产，每天吹须拍马。”

    很多人纷纷发言，拍皇帝、宰相的马屁，痛骂太监乱权。

    皇帝看到大家群情激奋，也激动地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回去就把太监全部撤掉！”

    我环顾四周，大厅上有差不多一百人，几乎一半是阉人。两个元老会、四个禁军军长、还有其他几个背叛刘兴朝的内廷皇官，皇帝周围的近侍太监们、近侍守卫们。

    这些人都没有表情，仿佛说的不是他们。

    皇帝说得挺好，但我才不信他呢。谁都能离开太监，但他绝对不能。皇宫十万宫女，几百个皇妃。如果没有太监，皇帝的绿帽子还不压死他自己！

    这是后宫，而在朝廷上，皇帝更需要太监。你想想啊，人都要替自己的孩子着想，这样不就只有太监才能忠于皇帝嘛！士族土豪有那么多后代，人家会效忠皇帝？文人又自以为是，他们信书本超过信他们爹。江湖游士没有信誉，今天效忠，明天背叛，三姓家奴多得很。外戚更是如此，事实上改朝换代大部分都是外戚干的好事。

    等皇帝山穷水尽的时候，到时候还不是找太监！

    制度不改，一切都是废话。

    还有，这只是朝廷，你以为民间的太监们就少？

    按照我当今大明的现实情况来计算，平均每个女人生十个孩子，一对夫妻只要过13代，世界人口就到了40亿！每代算二十五年吧，这也不过区区300多年。大家想想啊，光一对夫妻，三百多年就繁育了四十亿人，那我当今大明四十亿人，这可怎么办啊……

    然而，从几万年前到现在，历朝历代，一直是四十亿人。这说明什么问题？这说明这几十亿人——甚至包括皇帝们——全都是太监们呗。

    我有个感觉，觉得这就是一个太监世界，每一个人在这个世界留不下一点痕迹，他们没有后代，没有思想，浑浑噩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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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着这些问题，又一个人进来大厅。

    他看到了我，我看到了他，都大吃一惊。

    这个人居然是皇家情报处处长许弘致！内廷总管刘兴朝还让他去监视外朝呢，这还监视个屁啊，他就是外朝的间谍！

    许弘致指着我，手都有些哆嗦，说：“这个人是内廷心腹！刘兴朝很信任他！留着他干什么！快杀了他！”

    锦衣卫指挥使吕承志：“是皇后命令我放了他。”

    宰相李国忠冲着首席问道：“楠儿，这是怎么回事啊？”

    皇后李方楠：“我……”

    杨秋蕊：“我放的。”

    宰相：“皇后，这人……”

    李玉瑶站出来：“不关皇后的事，我放的！这人是我朋友。谁有意见？”

    情报处处长许弘致：“圣女！这人是总管派来监视你的，这人是内廷核心！他们谋逆了！”

    李玉瑶：“废话！我难道不知道他是来监视我的？我很喜欢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锦衣卫指挥使吕承志：“此人非常坏，必须杀了他！”

    李玉瑶大怒，冲着他：“滚！我的事要你管！”

    许弘致：“这人是谋逆……”

    李玉瑶：“谋逆关我什么事？人家起码没背叛主子！我记得你也常跟刘兴朝在一起啊，你也是阉党啊，但你还不是杀了机密处处长来卖友求荣，难道你不谋逆？”

    许弘致：“可是我忠于皇帝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天下还有比忠于皇帝大的事吗？我离开总管，这不是背叛，这是弃暗投明啊！”

    李玉瑶：“扯淡！皇帝和道德是我们发明出来骗人的，只有凡人才把它们当做宝贝！”

    锦衣卫指挥使吕承志对圣女大喊：“大胆！你敢说出这种话！”

    他转身对着群臣说：“你们为什么不抓她？”

    没人理他，他脸上透出怪异的表情。

    所有人的脸上也是怪异的表情，仿佛觉得他才是怪异的。

    有人显出鄙夷的表情——这个愣头青，刚爬上朝廷高层就以为什么都懂，可连圣地的事都不知道。

    吕承志的脸很快变成了极其害怕的表情，显然他也明白了圣女的地位。

    大家都不说话了。

    我想，总算安稳了。

    圣女是我唯一的大腿了，一定要抱紧她。

    突然，一个锦衣卫屁滚尿流地滚进来。

    他是真真正正“滚”了进来。他上台阶的时候不小心踩了自己的绣春刀，身子一扭，撞向了旁边的守卫，他的无翅乌纱帽也掉了，露出了披肩散发。

    他这些也不管，滚着爬着就进了大厅。

    他大喊：“皇上不好了！刘兴朝、李飞羽都活着，逃到了开封。几十万禁军正在中原大战，坦克大炮乱轰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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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关于刘兴朝、李飞羽的传言

﻿    情况逆转！

    李玉瑶“哈哈”笑出声来，用戏谑的眼神扫着大厅里的上百人。

    皇帝朱鸿华惊恐地望着身边的宰相。

    李国忠狠狠地盯着报信的锦衣卫，似乎想杀了他。

    两个元老会会员、四个禁军军长、情报处处长，还有其他几个内廷皇官凑在一起商量事情。

    其余的人也是表情各异，不过这些表情都挺好玩的。

    我同样震惊不已。

    泰山海拔2000米，就算泰山之巅到泰山山脚不是2000米，那也至少一千多米啊，他如何生还的？！

    突然想起了我们杀圣地四守卫的事。最后那个人想跳窗逃生，肯定是因为跳窗能逃生啊。真后怕，如果那个人撞碎玻璃掉下去逃到圣地去，我们不就全死了？圣地不把我们炸平啊！

    元老会副会长周海逸一拍大腿：“怎么可能？这样都不死！完蛋了！怎么办才好！恐怕禁军要内战了！哎！我们设这么大局不就白干了？这都有什么用啊？”

    宰相李国忠大喊一声：“安静！”

    他转向那个报信的锦衣卫：“什么情况，仔细说下。”

    那个锦衣卫缓了缓，说：“朝廷在开封城外集结部队，当时有几十万禁军，几百万别的军队，正商量是打洛阳还是打长安，突然刘兴朝和李飞羽开着几十辆坦克闯了进去！当时就有不下十万禁军哗变，整个现场乱成一团。我一路开车跑回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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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陆续有人报信，什么锦衣卫、传令官、叛变的情报处和机密处，还有其他一些听都没听过的部门。

    情况很快明朗。

    刘兴朝并没有翻天，追随他的禁军是少数，几个消息源都说不过是七八个军而已。

    那些剩余的禁军部队和几百万皇军、府军、族军醒过神来，对着刘兴朝一阵猛攻。双方混战，极其惨烈。最后刘兴朝带着几个军逃回了长安。

    周海逸摸摸胸口：“还好，五十万禁军只跟着他跑了几个军。看来还是识时务者多啊。不过最好在他到达长安前截住他，不然长安就难攻进去了！”

    宰相李国忠对他手下说：“立即下令所有军队西行，一定要在刘兴朝回到长安前截住他！”

    于是一场庆功宴变成了军情会议。

    当一个人很神奇的时候，他会一直很神奇的。大家一定不想看到，刘兴朝从2000米高的泰山之巅逃生，千辛万苦地、千山万水地赶往长安，结果刚进潼关，不小心一头栽进粪坑淹死了。所以，刘兴朝顺利地返回了长安。

    后来我听说了他的传奇经历——主角总是非常神奇的，刘兴朝、李飞羽就是这样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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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鸿华四年的最后一天，明暗之间，日夜之间，刘兴朝从泰山之巅上跳下。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不死。

    有人说他是神仙护体，当然我这样的聪明人是不信的。

    有人说他是绝世高手，会什么腾云驾雾、御剑飞行之类的武功。

    这一点差不多，只不过他应该是“后天”高手，而不是天生高手。

    很显然，他没死是因为他吃了“醉生梦死”。

    我记得我吃了“醉生梦死”之后也能飞檐走壁。我平时跳高只能跳一米，跳远只能跳一米半，100米跑只能跑12秒，但我吃了“醉生梦死”后，我能一下跳上四米的房顶，一步跨过一条街，跑步快得让人看不清——当然，代价是几年的寿命。

    刘兴朝作为内廷老大，必然知道这些东西。连丐帮堂主那种烂货都知道，没有理由内廷总管不知道。说不定他还抓了不少武林高手，把他们都制成了“醉生梦死”——我甚至邪恶地想到，说不定他直接把武举人都熬了呢。

    我们完全可以这样设想：

    刘兴朝在跌落的过程中吃了“醉生梦死”，于是他就使劲地扇动自己的手臂，当他的频率足够快的时候，他向下的力就足以抵挡他的重力，于是他就可以悬停在空中，就像鸟儿一样，就像直升机一样。

    是啊，为什么鸟和直升机能停在空中，而人不能呢？

    我们甚至可以假设一下，假如他多吃几粒，他不但能够从山顶掉下不死，他还可以从山脚飞上山顶呢！

    他不但能飞上山顶，他还可以绕着地球做环球旅行呢！

    当然，也可能是代价太大，半山腰就老死了，毕竟我不过是从城里跑到城外就花费了我几年的寿命。

    我这里声明一下：我不知道刘兴朝为什么能活着，我只是在合理的猜想。

    我不知道除了“醉生梦死”之外他还能怎么活着，我才不信什么世外高人救了他还传他秘籍的故事，我们又不是俗套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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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兴朝没死，李飞羽也没那么容易死。

    李飞羽没死，只是因为两个字：“命大。”

    宰相的刺客悄悄地潜入泰山脚下的禁军驻地，偷偷地往李飞羽的寝室里扔了几个手雷。“轰”的一声，他的守卫都被炸死了，他却没事。为什么？因为他在外面跟人家玩赌钱呢！

    刺客扔炸弹的同时，悄悄潜入山东的忠于元老会的禁军对李飞羽的禁军发动攻击，坦克大炮一齐狂轰。

    李飞羽不愧是李飞羽，缓过劲来后，首先把刺客变成了死尸，然后带领禁军拼命突围。

    我不想说无巧不成书，因为世界没有巧合，“有始必有终，有因必有果”——李飞羽在突围路上遇上了受伤的刘兴朝也是有原因的。刘兴朝逃了肯定要去找李飞羽，李飞羽突围也要走那一条路，泰山——泰山县——曲阜县——泰南郡——中原就一条路，他们不遇上才是见了鬼呢。

    总之，尽管泰山县的禁军死伤惨重，刘兴朝和李飞羽还是成功地逃往中原。

    要说艺高人胆大，那还得说他俩。一般人这种情况肯定要灰溜溜地逃往长安，而他们偏偏要在开封闹一闹。

    开封附近，几百万的军队已经集合完毕，不过因为没有最高统帅做主，他们正在吵着是打长安还是洛阳。

    其中有五十万禁军，约二十多个军。本来这些禁军都听说刘兴朝死了，犯不着为他陪葬。那些军长正在讨论听谁的话，不过他们一致同意一点：外朝来的人滚蛋。

    除禁军外，还有宰相事先偷偷从长安调出来的皇军主力，各大士族的府军，自己的西域、蒙古族军，他的借口是：要最终解决洛阳问题。你想，如果留守长安的禁军把怒火撒在这些军队头上，那多少人也要灰飞烟灭。

    这些军队有的要打回长安，不过聪明的人都知道，就算二十万禁军也够他们喝一壶的，因此他们大部分人要求打洛阳。

    他们正在研究这些问题的时候，刘兴朝和李飞羽带着几十辆坦克和几千人冲了过来。

    坦克碾过一群人，直接冲到了军官营地。

    据说，刘兴朝霸气地跳上坦克，拿着大喇叭喊话，要求禁军听令他，杀死宰相。

    不想，刘兴朝失算了：元老会居然也有人在场！

    当时有两个元老会成员在场，他们也跳上另一辆坦克，下令禁军听从元老会的命令，杀死刘兴朝。

    没人知道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谁先开的枪，谁先开的炮，过程又是怎样，总之，乱战中，只有不到5万人跟着刘兴朝回到长安。

    有人说全体禁军投靠刘兴朝，然后被其他军队打得只剩5万。

    有人说，50万禁军一半对一半，刘兴朝带着25万禁军横扫数百万其他军队，然后带着剩下的5万军队洋洋得意地回到长安。

    总之结局就是：刘兴朝、李飞羽返回长安，5万禁军也返回长安，不过其余禁军都死了，皇军也损失惨重，两个元老会成员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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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守长安的禁军都是刘兴朝的心腹，拉出去打仗的都是不可靠的炮灰——这是想当然的事情，谁想让自己的心腹去打仗啊！

    他们没有等来洛阳被攻克的好消息，等来只有刘兴朝谋逆身死的噩耗。

    他们尽管心疑，但还是声明忠于元老会。

    不过前脚刚声明，后脚刘兴朝就带着五万禁军回来了！

    刘兴朝一番演讲之后，禁军就真的反了，三十万禁军很快就把全长安都占了。

    元老会也不是好惹的，他们棋子立功的时间终于到了。

    第一军军长叫林安福，和刘兴朝一届中举的，他一直都是刘兴朝的心腹，当然，除了这一次。

    他本来就一直负责皇宫区的守卫，现在他炸掉皇家兵工厂，炸掉皇家发电厂，然后把两万军队撤入皇宫，拼死顽抗。

    刘兴朝大怒，率领禁军围攻皇宫。

    可是皇宫怎么能攻破呢？坦克的炮弹打在皇宫玻璃墙壁上都留不下痕迹！

    据宰相在长安的探子回报，目前刘兴朝正在带着几万禁军一层一层的猛攻皇宫，他们花了一个星期时间攻下了——呃，三层，还剩197层。

    现在的情形是：禁军内战中，刘兴朝取得暂时胜利，长安城有二十多万忠于他，包括一万禁侍军。中原有几万零散的禁军，不过意义已经不大了。

    元老会会员吴玉树气愤地说：“每次都是顺利地杀掉总管，可是这次为什么刘兴朝就不安心死呢！他以为他能违抗天条吗？”

    元老会副会长周海逸望着远方，显得深谋远虑：“没人能违抗天条，从来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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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朝廷的对策

﻿    这个后果显然不是元老会计划的。

    他们的计划是，换掉内廷总管，换上一个听话的，而禁军和内廷不变，这样他们既能控制禁军和内廷，又能控制外朝和皇帝。

    可现在禁军死了一大半，即使是剩下的禁军全部投靠元老会，他们的实力也大大受损，更何况现在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那些低级太监们真倒了霉。

    我上次说过了，他们和我们就是两种人，即使这次宫变有内廷的原因，可也跟他们完全没有关系啊。

    他们最倒霉了，朝廷把什么屎盆子都扣在他们身上。

    各种标语、檄文贴满山东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被吊在树上的太监——而且是山东民间的太监。

    皇宫太监们死得倒不多，只要能逃回皇帝驻地，没人能奈他们何。

    有不少内廷太监投降宰相，摇身一变成了新的高官。

    中原的禁军成了丧家之犬。

    请注意，这些禁军不是赵正豹的“谋反禁军”，而是忠于朝廷的禁军。

    他们从开封之战中活了下来，也没跟刘兴朝回长安，现在却被所有军队排挤。

    当他们的弹药在同刘兴朝打仗消耗殆尽后，别的军队向他们进攻，把他们全部消灭。山东军打，皇军、府军、部军、族军都打，就连赵正豹也派军队从河北过来打禁军。朝廷军和河北军见了面都不打，只打禁军。

    所有人中最得利的就是外朝外戚那些人。宰相刘国忠统帅诸军，权力已经大到没边。各地大小士族也都奉命勤王。这些人的府兵扩军容易，裁减就难喽。

    我猜皇帝朱鸿华不算胜利者吧？

    皇帝的最好情况是皇帝像神一样统治着世界，不过皇帝不是神，因此这个情况可以排除。皇帝的最好情况应该是内廷外朝互相平衡，所有人都求助于他。内廷过强和外朝过强都不是好兆头，过去是前者，而现在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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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朱鸿华问李玉瑶：“圣地不派人管管这事吗？”

    李玉瑶叹口气，盯着他：“凡人！假如你走在路上，你看到两群蚂蚁在打架，你会管吗？”

    皇帝：“我管蚂蚁干什么？”

    李玉瑶：“你看，你也懂我的心情嘛。”

    皇帝转而去问杨秋进。

    这段时间，李玉瑶经常跟赵秋进混在一起，并不是他们两个关系多好，而是杨秋进的装甲车最安全。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她的飞机还在皇宫顶上呢，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找回来。

    杨秋进看了皇帝一眼，说：“我其实也想玩一玩呢，可惜我的兵太少。我能保证我妹妹的安全算不错的啦。只要禁军敢来，多少禁军我也能要他死，但你要我出去打下长安是不现实的。大概我爹可以吧，就我那几辆坦克，差得远呢！”

    皇帝没有办法，只能把一切希望寄托于老丈人兼宰相刘国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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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相刘国忠首先宣布：迁都山东齐城。

    山东老大、儒教教主孔有礼正在气头上。

    你想啊，他兴冲冲地耗尽家财给皇室办个封禅大典，他正指着给山东、给儒教、给曲阜、给孔家，同时也给自己脸上贴金呢！结果呢，这居然是个大阴谋，他们不但一直把自己蒙在鼓里，还把十几个县炸成废墟。

    山东那些老实人什么时候见过坦克互相冲锋的情景？禁军十几万人在泰南城外大战，仅仅是流弹就把泰南城墙炸毁了！

    那些儒教徒想起了他们二十多年前给朝廷做出的牺牲，都纷纷把气撒在他们教主头上。

    这段时间孔有礼气得不行不行的，听到齐城要做首都，更是不高兴。

    孔有礼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啊，不，说错了。应该是‘我爱帝京长安城’！人人都知道，长安是首善之地、龙兴之地、人间天堂、世界的中心、万世帝京……这些是每一个大明臣民识字时学的第一个句子。我齐城怎么能僭越呢？！”

    李国忠：“迁都齐城是给你面子，你还不赶紧谢主隆恩？”

    孔有礼：“这是违反人伦的啊！我齐城怎么能当帝京？”

    此时孔之伦又跳了出来：“爹！皇帝最大，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皇帝说哪里是首都，哪里就是首都！你也不想想，为什么长安是首都？还不是皇帝选的。如果皇帝不选，长安是个屁啊！凭什么长安是首都，而我们齐城不能是首都？现在皇帝说我们齐城是首都，那我们就是首都！”

    孔有礼不高兴地看着他儿子，说：“天道有常……”

    皇帝朱鸿华开口了：“好了！这样决定了！”

    突然之间，齐城成了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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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明帝京齐城

﻿    尽管死板的孔有礼不高兴，但全山东都非常高兴！

    山东人本来正不高兴呢，这下好了，所有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虽然以前山东自称孔孟礼仪之乡，可毕竟离皇帝太远了，被京畿人瞧不起。

    京畿人一句“乡巴佬”就让所有山东人自惭形秽。

    尤其是天下所有读书人学的第一个句子“我爱帝京长安城”，这更让所有人妒忌。

    孔之伦最高兴，他还上书，要求把“山东省”改成“京畿省”，还要求把《钦定大明语文》中的“我爱帝京长安城”改成“我爱帝京大齐城”。

    宰相刘国忠说：“本来是没问题的，但是我已经下令天下人立即自行进攻京畿，那么请问，我们是进攻山东呢还是进攻京畿？”

    孔之伦愣了一下，不说话了。

    一夜之间，山东人头都抬得高高的。

    以前，北边的河北人仗着自己有北京燕京，把山东人称为“乡巴佬”；西边的中原人仗着自己有东京洛阳，把山东人称为“乡巴佬”；南边的江东人仗着自己有南京金陵，把山东人称为“乡巴佬”，可现在，我山东齐城成了首都！

    我就问你服不服？

    我就问你怕不怕？

    你们的税收都要交到我齐城来，你们的徭役也要来我齐城服役，你们会试也要来我齐城参加，你们盖个厕所都要我齐城批准，甚至你们的买卖也要来我齐城来做！

    比如江东省建邺县和秦淮县紧挨着，建邺人要买秦淮人的鱼，秦淮人要买建邺人的米，他们不能直接买卖，只能先运到齐城，给齐城交完几十种税款，然后才能买卖。

    想到这里，齐城人乐开了花！

    他们一下子把所有关于皇帝封禅的标语都改了，全改成拥护皇帝迁都的，比如：

    “谁反对皇帝迁都，谁就是齐城的千古罪人！”

    “谁阻拦迁都一下子，我就阻拦他一辈子！”

    “迁都就是好，迁都就是妙，你好我也好，你妙我也秒！”

    “誓死拥护迁都，无条件拥护迁都！”

    “迁都压倒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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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朱鸿华很快发布了新的谕旨：

    大明所有土地都归皇帝所有，因此现在皇帝行使他的神圣权力：没收齐城所有土地，所有人在2小时之内离开皇帝的土地！

    齐城人蒙了！他们拿着《钦定大明皇家律例》说：“你这上面不是写明了吗？土地是皇帝的，但房子是臣民的啊！”

    宰相刘国忠：“啊，忘了！你们居然敢在皇帝土地上私盖房子，这是诛九族的死罪！来人，把齐城的破房子都给烧了，我们要给皇帝盖新皇宫！嗯，新首都，新齐城，新皇宫，新生活，一切都是新的。”

    你以为这是山东倒霉的开始？那你真是幼稚了。

    山东以前最高长官是山东省长和山东督军，都是三品官。现在朝廷一来，带来了几百个三品官，而且还几十个二品官！

    山东省长见了皇宫里养蝈蝈的都要下跪，因为蝈蝈部和蛐蛐部部长都比他官阶高！

    如果不是我犯事了，我的官阶比郡守都高！

    关于赋税，那更是笑话。

    河北叛乱多少年了，会给你一分钱？

    中原都乱了几年，自己都要人吃人了，还能给你钱？

    江东一向抠门，宁可自己吃肉，也不给朝廷吃馒头。

    如果朝廷在长安，朝廷还可以在皇家印刷厂里偷偷印钱（之所以说“偷偷”，是因为这是各朝皇家钦定律法中最严格禁止的），可现在朝廷在齐城，就一点办法也没啦。

    当然，要说办法那还是有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山东吃山东呗。

    山东的赋税，翻一番不行，咱就翻两番，翻两番不行，咱就翻四番，反正忠诚的山东人都会给的。

    有人说，这么闹山东人会反吗？当然不会！

    第一，山东人最忠孝，凡是会造反的山东人几千年前就没有后代了。

    第二，没有对比就没有一切。山东人怎么知道他们最惨？山东人一边看《钦定山东新闻》一边说：“天下比山东惨的多了去了。风景这边独好，山东最幸福！”

    第三，齐城人把山东人都给榨干了，现在齐城人被赶出城里，山东人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造反？

    事实上，齐城人刚哭哭啼啼地拿着细软走出齐城，就被城外的平民抢了个精光，甚至好多人直接被掳走成了仆役。

    所有山东人都忠心地呼喊：“就该把齐城人赶出来！让你们不让我们进城！让你们收我们重税！皇帝圣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孔之伦生气了。他当着皇帝的面大骂宰相李国忠：“你还算人不？你知道什么叫‘恩将仇报’不？”

    孔有礼此时却劝说他儿子：“儿啊，我们山东人为了皇帝，做什么都行啊！”

    孔之伦竟然拂袖而去。

    我懒得管这些，只是担心爹娘的下落。

    不过我想，有手艺总不会饿死吧。我爹会做馒头（他说的；但坦白说，我活了二十年只见过他挖粪，不知道他从哪儿学的做馒头），在哪儿做馒头不是做。

    他们应该没事吧？

    哎，如果没这档子事，我就和他们团聚了。

    我连我们相聚的情形都想好了。

    他们会兴奋地摸着我的黄色官袍，我会从我兜里掏出几万金元，让他们凑合着先买几条街去安度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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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新首都很快就建成了。

    新皇城，新外城，新皇军，一切都是新的。

    短短几个月，一个新城就诞生了。

    我不得不说，山东在建城这一点上是很厉害的，人称基建狂魔。

    皇帝朱鸿华在齐城皇宫检阅部队。

    大批的皇军、府军接受皇帝检阅。

    皇帝毕竟是皇帝，大明毕竟是大明，不是那么容易完的。

    皇帝检阅完毕后，宰相刘国忠发表演讲：“每一天，朝廷都在变得强大！每一天，逆贼都在变得弱小！禁军都是阉人，人数就那么多，死一个少一个！现在，他们剩下不到三十万，而且，兵工厂没了，发电厂也没了。这几个月，我们不断地派出军队骚扰他们，而他们甚至出不了长安城！他们的子弹打一发少一发，他们的炮弹打一炮少一炮！现在，我们的人比他们的子弹还多，他们怎么打？没有了坦克大炮，他们什么都不是，只是一群太监！他们就是一群废物！”

    数百万军队在欢呼。

    刘国忠继续说：“未来属于我们，属于我们这些有后代的人，而不是那些断子绝孙的人！我们的内部矛盾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和他们之间的矛盾！大明的一切邪恶都是他们造成的，他们是万恶之源！等我们打下长安，我们就取消太监！”

    数百万的军队欢呼得更加疯狂。

    刘国忠继续说：“所有忠诚的勤王军，我们先在中原开封集合，然后杀入长安！杀了他们，就再也没有人敢在我们头上撒野！我们的前途一片光明！现在，出发！明天，我们长安见！”

    数百万的军队列队，冲出齐城，冲向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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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开封之战

﻿    皇帝御驾亲征，我也跟着去了。

    坦白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我跟长安的“内廷总管”刘兴朝已经快半年没联系了，大明的齐城朝廷也管不到我——他们一直想杀死我，尤其是那个什么锦衣卫指挥使吕承志。

    事实上，我成了李玉瑶的贴身太监。

    她去哪儿，我去哪儿。她睡觉，我在她旁边；她洗澡，我在旁边；她拉屎，我依然在旁边。

    李玉瑶怕死，就一直待在皇帝身边；皇帝也怕死，就一直待在皇后杨秋蕊身边；杨秋蕊和杨秋进一直待在他们的装甲车里。

    由此推理下来，我现在一直待在杨秋进的装甲车里，起码安全是有保证的。

    我去过禁军的装甲车，里面就是一个大铁柜加十几个铁椅子，跟四川装甲车相比，禁军装甲车就是个破茅房，而四川装甲车就是皇宫。里面皮制沙发，橡胶地板，自带电灯，还能自己唱歌。

    驾驶座前满是按钮和仪表，不过最奇怪的还是它的“电视”。

    我曾经在禁书中看到过这个词“电视”，意思是“小电影”，据说前朝还有，不过大明已经忘了怎么制造。而我竟然在四川装甲车里看到了“电视”！

    那上面居然可以玩游戏！一块橡胶板子通过电线连着电视，你按板子，一个小人就在电视上蹦来蹦去，吃蘑菇、钻水管，百玩不厌。

    我还发现游戏中的文字和我在皇宫图书馆找到的异族文字是一样的，不知道它们有什么联系。

    我很想去玩游戏，不过皇帝一直占着不放手，我又不敢惹皇帝，此事只好作罢。

    人人都怕禁军搞暗杀——禁军的狙击枪能在几千米内打中苍蝇——因此大家都尽量少活动，尤其是皇帝本人，他天天躲在杨秋进的装甲车里。

    可是杨秋进才不管这些呢，他太喜欢热闹了，成天开着车到处逛。

    他逛来逛去的，这让我发现一个问题：他的汽油似乎用不完。很显然，他肯定是自带大豆酶。只要能找到大豆，他就不怕没燃料。

    宰相刘国忠也不傻，他也发现了。一天他来找杨秋进，说了一堆废话后刚把话题转到燃料的事上，就被杨秋进毫不客气地赶出去。

    刘国忠气呼呼地去找皇后杨秋蕊，继续说了一番什么为了皇帝为了天下的废话，然后请皇后劝劝她哥。

    杨秋蕊说：“没办法的事。传授技术是天条，绝不可触犯。如果他泄露造一点汽油、炸药之类的技术，不但我爹，整个元老会都要灭了他。”

    于是宰相悻悻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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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朝廷和皇军从山东开进中原。

    走的时候山东人全部热泪盈眶啊，我能看出来每个人都是发自内心地激动，就跟送瘟神一样。

    数百万人走在中原的大道上。

    我曾经走过中原，那时候我就觉得她最可怜的，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她最可怜的永远是明天。

    在大明，只要你在一片地里撒上一片种子，你根本就不会饿。甚至可以说，你什么都不管，那些种子就自己繁衍成漫山遍野的庄稼地。

    可现在的中原大地到处都是比人还高的野草，我猜是有人故意地毁坏庄稼，人为制造饥荒。

    一路上各种各样的人来搞乱，有饥民、土匪、私帮、新神教、新佛教、江湖人士、丐帮、阉帮，还有大批也不知道是官是匪、是正是邪的武装。

    中原太大了，平时朝廷也就能统治着郡县，现在连郡县都没了，朝廷的影响力也就忽略不计了。

    中原真是倒了大霉。

    每次别人叛乱，倒霉的都是中原啊。

    -

    -

    我正盯着一望无际的中原大草原，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我居然在路上看到了赵余央！

    他居然还活着！

    他被一列锦衣卫押着走，边走边被踹，脸上身上全是泥巴和血迹。

    赵余央被押到了一个苦役营。

    我趁夜色悄悄地靠近，看到他和一群人正被关在一个大栅栏中。

    我悄悄地喊：“赵余央！赵余央！”

    他被惊醒，四下望了一下，悄悄爬到栅栏旁。

    他望着我的衣服，突然发怒：“妈的，你叛变了！”

    我说：“哪有！他们把我打得皮开肉裂，我誓死不从。”

    他一下子翻开我的衣领子：“你把这样的细皮嫩肉叫皮开肉裂？东方驹啊你这个叛徒！没想到你这一脸正气的家伙也能背叛内廷！”

    我说：“这……他们正要把我打得皮开肉裂，圣女和皇后出马救了我啊。你知道我好歹是后宫主管啊，关系硬着呢。你呢？我还奇怪他们为什么没杀了你。”

    他说：“不是不想杀，是还没杀！我马上要被打死了！他们天天逼我，让我背叛老大。可是我每天宁死不屈，现在连他们都被感动了！”

    我心想，感动个毛！

    我：“我还以为你这家伙是第一个叛变呢，没想到你硬挺了下来。”

    赵余央：“是啊，我可是一代忠良！”

    我：“我也是啊。”

    但我敢保证，我们两人心里想的都是：妈的，这家伙肯定叛变了，不然怎么能活下来！

    正在此时，我们说话的声音惊醒了栅栏里面的囚犯，而旁边似乎也有守卫拿着火把过来。

    我对他说：“改天聊天，先闪了。”

    他也对我挥手：“保重。”

    有那么一瞬，我似乎有一丝感动。

    不过仅有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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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们的队伍很快抵达开封。

    开封是中原诸郡之首，每次中原收复后她都是临时省府——因为省府洛阳从没被攻破过。

    开封县有两百万人，算是大县了。

    不过开封再大也是个郡级县，皇帝御驾亲征的军队太多了，小小开封挤不下，不是数百万人在开封城外扎营。

    远远地望去，我们的营地比开封县城还要大上几倍。

    洛阳城就在开封西边一百公里，天气好的话能看到洛阳那高大的城墙。

    我用装甲车里面的望远镜望了下洛阳，还是几个月前我看她的样子。这几个月没有禁军轰她，她一点也没变。

    她的城墙已经塌了一半，不过即使还剩一半，也依然是天下第一。

    她就像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那么诱人，不过如果你认为她是弱女子，那你就错了——你可以把她理解成不拘小节的女侠客，人家衣衫不整是人家的事，你只能看不能摸，也不能说，否则，一个弱女子分分钟变女侠，把你揍得鼻青脸肿。

    我猜朝廷也不傻，他们知道他们没禁军的能耐，就算洛阳城墙塌了一半，他们也打不下来，因此洛阳依然是赵正豹的地盘。

    我正望着洛阳城墙呢，眼前突然出现了大批熟悉的黄河长城旗——那可是赵正豹叛军的河北省旗啊！

    难道河北投降了？

    只见河北军一行数百人直接来到军营中心的军官营，见了皇帝和宰相他们。

    为首的一个上将军衔的人对皇帝说：“赵正豹一直说过，他的仇敌是内廷，不是皇帝。因此只要朝廷保持现状，即赵正豹占据河北和洛阳，他就宣布忠于皇帝，甚至可以派出军队勤王。”

    皇帝朱鸿华大怒：“勤个屁王！就是他先叛逆的，现在他还敢说这种话……”

    不过宰相刘国忠对着皇帝使眼色，他们嘀咕了一会儿。

    皇帝说：“好吧，我就看赵正豹的表现了。他最好进攻的时候卖力点。”

    外朝的敌人是禁军和内廷，对他们来说，皇帝姓朱姓赵有什么关系，两河姓朱姓赵也没什么关系，但是禁军、内廷一定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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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鸿华五年，皇历六月一日，阴历四月三十日，大明钦定皇历上写着：“地德五耀，日月水生，阳德夏生，宜种花、战争、返京”。

    那天早上，收复京畿动员会在开封城外举行。

    中原的六月已经相当温暖了，我已经穿着单衣单裤，而李玉瑶已经穿上了她的红裙子。

    旁边的皇军一直在偷瞄她，他们肯定心想：为啥子这个青楼女人这么嚣张？肯定是皇帝最宠幸的！

    旁边的杨秋进正在打盹，他边打盹还边翘着二郎腿，丁字拖鞋在他的脚上晃啊晃。

    我望着前方，皇帝和宰相站在开封城墙上检阅数百万军队。

    最东边的是二百万皇家陆军，然后是陇西李氏80万府军、弘农杨氏80万府军、凉州东方氏50万府军骑兵、辽西金氏50万府兵骑兵，此外还有两百多万其他士族的府军，此外还有数十万部军，比如锦衣卫的、刑部的、礼部的，让我感动的是，连蛐蛐部都派出数百人的部军，他们的蛐蛐旗帜迎飘扬，和蝈蝈部的蝈蝈旗争奇斗艳。

    皇帝结结巴巴地说了几句话，轮到了宰相。

    刘国忠站在开封城的必胜门上，对着数百万大明军队发言：

    “祸乱天下的太监们马上就要完蛋了，今天我们攻入长安，明天他们的头颅会挂满长安大街上的每一个栏杆，每一个路灯，每一棵大树！这些变态的、伦乱的的东西将永远从世界上消失！区区二十多万的禁军现在正龟缩在长安城里，他们既出不去长安，也进不去皇宫，他们在瑟瑟发抖，等着他们的灭亡命运！我想用一个词来描述我们：灭此朝食！”

    数百万人在怒吼：“灭此朝食！灭此朝食！灭此朝食！”

    正在此时，西方的天空传来隐隐的雷声。

    奇怪啊，今天的天气不错啊，碧蓝天空飘着朵朵白云，强烈的阳光刺痛我的惺忪睡眼，何况昨天还有火烧云，刚才还有朝霞，为什么会有雷声？

    怎么这声音这么耳熟？！

    妈的！禁侍军的轰炸机！

    漫天炸弹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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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的兄弟赵余央

﻿    妈的！我居然都被刘兴朝骗了！他口口声声说黑龙军飞不过潼关，可是为什么我眼前冒出了漫天的轰炸机？从长安到开封可是有好几个长安到潼关的距离啊！

    几百万拿着大刀长矛的朝廷军正饿着肚子准备“灭此朝食”呢，一看这阵势，“哗”地一下跑个没影儿，比下令解散还快！

    轰炸机的速度更快，从看清飞机肚子底下的五爪黑龙标志到它们在头顶上投下炸弹，不过区区几分钟。

    炸弹在身边爆炸，把一堆肠子肚子炸在头上，这时才想起来要逃命。

    我急急地跑向杨秋进的装甲车队，这年头，能抗衡禁军武器的也只有四川装甲车了。

    刚跑到装甲车跟前，发现最后一个门已经关上了。

    立即用力拍门，隔着玻璃大声叫喊里面的人。

    车里面的人终于看到我了——他拉上了窗帘。

    我来回跑着，所有的三十辆装甲车全部封闭了。

    此时炸弹一颗一颗从头顶上落下来，头颅大腿到处飞。

    我只好一头钻进装甲车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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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刚钻进去，发现里面居然还钻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胆小鬼。

    我越看他越熟悉，终于喊出了他的名字：“赵余央！”

    赵余央的屁股吓得一哆嗦。

    他转过头一看，惊呆了。

    他缓过神来说：“原来是东方驹啊，幸会幸会。”

    我伸出手，握着他的手：“幸会幸会。”

    然后我们就一起听着外面哭爹喊娘的声音。

    头顶上是轰炸机的轰鸣，轰炸机俯冲的时候，声音尖锐刺耳，就知道要挨炸了。

    炸弹在旁边爆炸，每次都有惨叫。

    赵余央：“我计算过，当飞机扔炸弹的时候，最好的举措是呆着不动，越动死的几率越大。”

    我：“我没计算过，也计算不出来，不过我也是这样认为。”

    黑龙军炸起来没完了，似乎不把几百万军队炸完不罢休。

    有些碎石甚至弹片炸在装甲车上，不过装甲车相当厚实、相当结实，可以说是纹丝不动。

    很快那些土屑把车底埋起来，我们也被埋在里面，里面一片漆黑。

    我“啪”地打着了打火机，照着我们两个脏兮兮的脸。

    里面尘土飞扬，除了我们两个人的头部，别的地方都堆满了土。

    赵余央：“空气不多了，别照了。”

    我只好熄灭，眼前一下子黑了起来，甚至我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我：“完蛋了，我的空间幽闭症犯了！”

    他：“空间幽闭症只是一种强迫症，是人心软弱的表现。你在狭小的空间里，如果闭上眼睛什么不看，一点事儿也没；可是你睁开眼睛你就犯病。这跟空间没关系，跟你的人心有关系。这是病，要治！”

    我：“没人能了解别人，你闭嘴！我有病自然有有病的原理，我病好自然有病好的理由，什么软弱不软弱的！”

    他：“灭了火，那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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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等了一会儿，外面依然在轰炸，里面依然闷热烦躁。

    时间过得好慢好慢，我感到非常无聊。

    黑暗中，赵余央突然说：“我们呆了五年多了，可我一点不了解你呢。”

    我：“是啊。我只知道你是岭南人，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呢。”

    他：“我也只知道你是中原人。你说说你的事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说不定这是我们两人最后的时间了！”

    我：“这个……我嘛，其实我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有时候，我把所有的褒义词用在我身上，自我感动；有时候，我把所有的贬义词用在我身上，骂自己为什么不去死；有时候，我觉得我不是我，我甚至不能了解这个世界。”

    他听完了我的话，坚定地说：“我明白了——你确实有精神病，这是典型的狂躁症、抑郁症、精神分裂症。”

    我：“滚一边去！”

    他：“我其实一直很自责。”

    我：“我原谅你。”

    他用他仅能动的左手推了推我的头：“滚！要你原谅！我自责是因为我对不起我娘！”

    我：“我们都对不起自己的娘。”

    他：“你不懂！我不是说做太监的事！这事我一点不后悔，我后悔的是……”

    他沉默了一会。

    外面的轰炸愈发强烈了，连装甲车身都在颤抖，落下灰尘，从鼻子嘴巴吸入肺部。

    他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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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生在岭南省临高县。

    岭南在大明最南边，临高在岭南最南边，西边是黔州最南边，再往南边就是极南省了。

    我们家是柴户，就是砍柴卖柴的。

    我爹在我四岁的时候从悬崖上掉下来摔死了，我对他完全没印象，别人都说我是野种。

    我妈就我一个孩子，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也不改嫁，一心一意把我抚养长大，供我读书。

    她有病，不能砍柴，也不能种田，只能去做买卖。

    她什么都卖，她从蛋户手里1铜元10个进鸡蛋，然后1铜元11个卖出去；她从布户里2银元进布匹，做好衣服后2银元零1个铜元卖出去。

    我妈就这样买卖东西，养活我们娘俩，还供我读书。

    别人都说，别读书了，怎么养不是养？让他去当童工去！

    我娘就是不同意，说她对我爹发过誓，说一定让我读书。

    但是我呢？读书读傻了！被老师教傻了！

    书上说‘我爱帝京长安城’，于是我就特别瞧不起我们岭南，瞧不起岭南人，更瞧不起临高人，认为他们都是下等人。

    书上说‘天下皇族第一，士族第二，平民贱民都是垃圾。’于是我就瞧不起我娘，觉得她是平民，出身低贱，害得我也出身低贱。

    书上说买卖是非法的，是寄生虫，只有劳动最光荣，劳动创造世界，于是每次我娘去卖东西，我都对她冷嘲热讽，说她不安稳地砍柴，每天不干活，骗人家的钱。你要明白，做买卖也就是混私帮，这是死罪，不过在岭南却没人管。

    我记得十岁的一天，妈妈要出去卖针线。一筐针线成本十个铜元，她花一整天卖完了能赚两个铜元，够我们吃两天馒头。

    那天她要走，我对她说：‘你知道做买卖是违反钦定大明皇家律例的吗？皇帝说，劳动创造世界，私帮毁灭世界。你为什么就不懂吗？你没读过书，什么都不懂！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清，这么傻！’

    我娘说：‘儿啊，不要嫌弃你娘傻。我什么都不懂，就是为了你懂啊！我做坏事，就是为了让你不做坏事啊！锅里有两个馒头，娘不饿，你都吃了吧。好好读书，等你长大了考了功名，娘就不做这种犯法的事了。等娘回来，给你买最喜欢吃的糖葫芦。’

    娘走了，我看到她的表情是内疚的，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不过，我没有等来她的糖葫芦。

    因为那天她被镇上的衙役给打死了。衙役说她卖私针私线，要没收她的针线，她大喊着‘我要给我儿子买糖葫芦呢。’结果衙役一棍子打在她头上，她再也没坑声，就这样死了。

    假如我说我当时很悲伤，假如我说我当时说我错了，假如我说我当时说我爱她，那么我就是在撒谎。

    坦白说，我当时还气她做了坏事还不认错，被人打死活该。

    可是，后来，我全明白了！

    我全明白了！

    我全明白了！”

    -

    -

    沉默。

    外面依然在轰炸。

    我：“这个……其实不是生产创造世界，是买卖创造世界。比如岭南制造钉子，他们一天制造一万枚，而内地……”

    赵余央：“闭嘴，那本《国富书》我看过了，你不用给我举那个例子。这些我当然懂！我后来全懂了！我后来都自己造过钉子！也卖过钉子！我甚至造过20厘米的铁钉卖给海盗！这些道理我全懂了，全是我自己想出来的！知道我为什么想得那么多吗？因为我不再相信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的一句话、一个字，我只信我自己！什么真理，什么正义，什么道德，什么皇权，我操它妈！谁敢在我面前说他是永远正确、永远道德、永远正义、永远进步的！我发誓，我会杀光所有的老师，杀光所有的官吏，我要把临高县的人全部杀光！”

    我：“太极端了吧。世界太复杂了，错的反面也不一定是对。我觉得这个世界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个球——无所谓对错。”

    赵余央：“我现在什么都不信，只信我自己。我不管它是对是错，是纸还是球。我要它死，这是我的唯一目的。我的姓已经改了，我的名已经改了，我已经死去了。如果说我和以前的我有什么关系，那就是，我杀了我。我把一切都当做工具，我已经死了，我的一切已经死了，我的道德已经死了，我要一切都跟我陪葬。我发誓，我会让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一起殉葬，一个不剩！是他们害死我娘！我天天做噩梦，晚上一闭眼就是我娘最后看我的表情，那是一种内疚、羞愧的表情！但是凭什么！凭什么这个世界让我娘内疚、羞愧？！他们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他——们——都——该——死——！”

    他用力地挣扎，右手挥舞着拳头，头“砰”地撞在装甲车的地板上，狭小的空间里灰尘扑鼻。

    我伸出唯一能动的左手，把他死死按住。

    他很快安静下来，然后无声地哭泣。

    我：“都是苦命人，谁没事能舍下一切来内廷当太监！”

    他依然在哭。

    我：“好了，别人不管我们，我们自己管自己。今天我们兄弟在这儿就是缘分。我们死了就死了，死不了明天继续干他娘！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怎么干都是对的！谁也管不到！”

    他停住了，说：“我们做兄弟吧！你大，你做兄，我小，我做弟！”

    于是我们两人在狭小黑暗的土堆里撮土为香，共同起誓曰：“东方驹（赵余央）在此约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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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重返长安！

﻿    等了好久，外面渐渐安静下来。

    我打着打火机，空间小得就剩下我们两张脸，还有我们搓土成的香，此外就是他的右手、我的左手。

    我看了下我的手表——手表可是一万年前的金表，当时被锦衣卫私吞了，后来我通过圣女的关系才要了回来——时间刚好是中午十二点，禁侍军整整轰炸了两个小时。

    如果没这档子事，大概大家都在吃午饭，可惜他们只能去阎王爷面前吃了。

    我和赵余央拼命地蹬腿，终于钻出来了。

    我们完全成了土人，而他的头和手都撞破了，简直成了血泥人。

    四下一望，妈呀，不但数百万军队没了人影，连开封的城墙都被炸成平地。

    眼前只有一堆大废墟，废墟里冒着大火，大火冒着冲天浓烟，把白天遮盖城黑夜，那浓烟中的火星犹如黑夜里的群星。

    我对赵余央说：“这……禁军胜利了？”

    他：“强弩之末。刘兴朝把压箱底的禁侍军掏出来了，他还再能掏什么？他什么也没了！而朝廷呢？如果朝廷愿意，朝廷能再举行一百次同样的阅兵。问题是，我们怎么办？呆这儿还是逃命？”

    我：“傻啊？这还用问。朝廷肯定把这事儿推在我们身上，说不定会恼羞成怒直接杀了我们！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尽管李玉瑶对我很好，但是保不定底下那些皇军就偷偷宰了我，因此还是跑了为妙。

    此时我们旁边的装甲车的窗帘被拉开了，有人往外面看。

    我和刘兴朝赶紧低头一溜烟跑开了。

    -

    -

    阅兵场上满是炸得粉碎、烧得焦黑的尸体，我们翻了半天好容易找出两身完整的皇家陆军军装。

    幸好我去过一趟中原，这路我都熟悉，以前是开车从长安到开封，现在是走着从开封到长安。

    赵余央：“为什么你这么熟悉？”

    我：“中原就是我老家啊！我以前也是卖私盐的，这些路都走熟了。”

    我带着他一路逃往长安。

    路上听到消息，皇军在开封之战被炸死不下一百万，而剩下的人也都逃散了。

    可惜的是，死的都是小兵——也就是炮灰，头儿们一看飞机来了，一溜烟钻进防空洞，死的都是不值钱的。大明别的没有，人有得是！

    我们还本想换上别的衣服，可是发现路上不少和我们一样的逃兵。这年头兵荒马乱的，逃兵太多了，没人注意我们。我们饿了就吃没收割的粮食，渴了就吃水果蔬菜，见了兵匪就躲，居然安安稳稳地走到了潼关。

    到了潼关，本以为禁军会出来欢迎我们，结果发现潼关成了一排废墟，废墟上都长满了庄稼。

    从潼关进了京畿，关中平原上到处是一片荒芜（当然，我说的一片荒芜其实是一片庄稼，因为现在是庄稼比野草强势）。

    各个路口都被人占据着，不过没一个人是朝廷或内廷的。当初他们杀了那么多私帮、神教、土匪，可现在依然是他们的天下。

    我们对他们好说歹说，总算到了长安路口。

    那些土匪们其实也不是总干杀人越货的事，谁不想安稳地生活？都是被逼的。他们一看我们的可怜身世（当然是我编的），就特同情地放我们去看我们的父母。

    总之开封大轰炸两个星期后，或者说泰山封禅之后六个半月后，我们返回长安。

    -

    -

    远远地就看到长安路口的禁军暗哨。

    无论是我们大摇大摆地还是偷偷地进去，得到了只能是两颗枪子儿，我可不想千辛万苦地刚赶到长安就被自己人杀死。

    就算我不是主角，配角这样死也够丢人的了。

    我找到一个棍子，棍子上绑着一块白布，布上写着“内廷赵余央、东方驹”。

    我使劲挥舞着。

    禁军暗哨果然没开枪，还把我们送到刘兴朝那里。

    半年前，我兴奋地去找我爹；现在，我狼狈地回到长安。

    经过极其严格的搜查，我们在长安城军事区的禁军总部地下室看到了久违的内廷。

    大部分人都是新人，因为老人都死了。我口中的老人指的是我这样的人，新人指的是二十一、二的新人。

    我们两人一看到刘兴朝就吓了一大跳——他似乎老了二十岁！

    之前的他四十多岁，打扮一下简直就是个青年，可现在在我们面前的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老人。

    他头发花白稀疏，皮肤惨白松弛，老年斑清晰可见。

    刘兴朝看到我们吃惊的神情，冷冷地说：“你们回来干什么？”

    赵余央说：“半个月前开封大轰炸，我和东方驹躲在车下活了一命。看守都炸死了，我们就一起逃了回来。”

    刘兴朝说：“那又怎样？”

    他瘫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

    我还以为，以他的性格，他会诘问我们是否叛变了呢。不过他现在做的只是静静地望着地下。

    我望着四十多岁年纪、六十多岁面貌的刘兴朝，感到一阵心悸。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可以重来，你可以走出屋，也可以走回来；你可以借钱给别人，别人可以还给你；我们甚至可以说你能背叛一个人，然后再重新效忠于他。

    这些只是空间的重复，而时间是不会重复的，它永远是一条向前的河流。

    今天人老了，明天他就不会年轻。

    刘兴朝从四十多岁一下子变到了六十度多岁，那意味着他永远不会再年轻，他以后的人生都将是老年的生活，他的二十年壮年日子一去不复返。

    无论他过去、现在、将来多么辉煌，他的生命也就剩下几年。

    我一直以为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没想到他依然是个配角。

    时间对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公平的，无论你是贱民还是皇帝，凡人还是神仙，时间一到，全部完蛋。

    -

    -

    环顾四周，又看到一个让人惊奇的人——卢子罗。

    我一下就断定这个家伙叛变了！

    我和赵余央能逃出来，代价是开封城和百万军队，而他是怎么回来的？

    不过我刚回长安，这事不便调查，也不便说明。

    李飞羽叹了一口气说：“禁军也跑得差不多了，你们居然回来送死。”

    赵余央：“现在什么情况？”

    李飞羽：“皇家兵工厂被炸，什么都没了，皇家铜厂、铁厂也被炸了。虽然我们从里面找到了大豆菌，因此燃料没问题，不过炸药不要想了。现在逃命还行，打仗已经是没弹药了。发电部也炸了，这个冬天长安光冻死的人就不下百万。没了发电部，一切生产都停了，我们各军的联络都中断了。”

    我看着外面。皇宫主楼和她的十二辅楼看起来不变，但估计里面都炸完了。

    李飞羽突然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所有人吓一跳，不过刘兴朝还是神情寥落，呆呆地望着地下。

    李飞羽继续说：“我们甚至出不了长安城。外朝那些混蛋每天找无辜的平民来消耗我们的子弹，然后又把杀人的罪名推给我们！”

    我记忆中的李飞羽不是这样的人，他做事不顾后果，凡事只往好方面想，可现在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赵余央突然说：“皇家发电部也炸了？我去年兼任皇家发电部部长助理，学了不少东西，我能修好。”

    李飞羽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没用的。他们早就在皇家发电部的每一层都装了炸药，就等这一天。我和总管刚一回到长安，叛徒就把发电部的每一台发电机全都炸碎，连条电线都没剩。”

    赵余央却神情坚定地说：“没关系，就算电线一条也不剩，我也照样能修好。”

    我纳闷地问他：“连电线都不剩一条，这叫‘重建’不叫‘重修’吧？”

    他望着我说：“你也可以这么说。”

    我：“吹牛吧？皇家发电部几万年前建造的，你也能建造？”

    他似乎用鼻孔看着我：“你别管了，反正我能建好。”

    刘兴朝此时也用迟疑的眼神望着他。

    赵余央继续说：“你以为我是吃干饭的？你们给我足够的工匠，然后允许我拆掉任何东西来寻找我需要的材料，我就能在一个月给你重建一个发电部。当然，不会像原来的那么好，不过供应几百万人没问题。”

    刘兴朝站起来，走向他。

    他看了他一会儿，说：“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赵余央：“绝不会！”

    刘兴朝：“你们这批人中，我最信你！”

    妈的！我会让赵余央压在我头上？

    我也对刘兴朝说：“大人，兵工厂炸毁了也没关系，我能重建。”

    这次是赵余央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刘兴朝：“皇家兵工厂炸得更是粉碎。”

    我：“我凭空就能造出来。”

    刘兴朝苍白的眼珠中露出一丝神采，他对李飞羽说：“皇宫先不要攻打了，一切资源凭他们调度。”

    李飞羽看了我和赵余央几眼，对刘兴朝说：“这你都信？谁知道他们这半年在干什么？怎么突然冒出来？会不会是外朝的奸细？”

    刘兴朝郑重地点点头，说：“我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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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的深夜，长安军事区里，所有人都在等着结果。

    这一个是我最为劳累的一个月。整整一个月，我都没怎么合眼。

    所有人都望着赵余央，刘兴朝和李飞羽也望着他。

    赵余央按下一个按钮，整个长安瞬间亮了起来——一瞬间仿佛两个世界。

    他们夜里已经整整半年没见过亮光了，明亮的灯光让他们非常兴奋。

    远处的黑暗中，伟大的皇宫也显现出来，底部三分之一黯淡无光，上面三分之二灯火辉煌，看起来仿佛空中楼阁。

    他得意地望着我，神情挑衅。

    我的鼻子轻轻发出了轻蔑的哼声，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手下。

    他立即爬上房顶，用信号灯向远处发送了一组信号。

    所有人都奇怪地望着我。

    突然，十公里之外的皇府区宰相府出现一道闪光，地面也轻晃了一下，十几秒后巨大的轰鸣声传过来。

    所有人朝远方望去，一朵白色的蘑菇云出现在月夜之下，并且依然在膨大，高达上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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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皇家发电厂

﻿    这一个月，我不但不停地自己动手，还不停地教给别人，睡觉做梦说胡话都是在造炸药。

    我还要派遣禁军去各地找各种原材料，而京畿大部分已经不是禁军控制，这意味着每一次搜寻行动都是一场战斗。

    我们甚至去临近各县劫掠了一批工户做奴工使用。

    若在以前，这些都是电器机械制造，没电没机械之后更加艰难，一切靠的都是人工。

    不过建造新炸药厂有一个好处，就是地方大！当初在皇宫辅楼里，炸药车间不过是区区一层楼，而现在我的露天炸药厂是它的一万倍！

    此外，我们还要防备各种武装袭击，这一个月我又见识了一遍大明各种各样的逆贼。

    朝廷派的间谍、内奸自然不在话下，平均一天处决几十个，杀到最后我们也不知道谁是真谁是假。

    赵余央似乎在跟我较劲，不停地派人来询问我的进度。我们甚至还在互相抢各种材料，有好几次我刚叫人拆了几幢楼，把电线、铁丝、铁棍、铁块、木料卸在空地上，一眨眼就被他拿去建造发电部。去找他要还不给，只能劳烦李飞羽出马。难道你发电部重要，我兵工厂就不重要了？

    他甚至特意把他的完工日期设在了深夜。

    他的这种小九九能瞒得了我的法眼？他这样做是为了更好地发挥戏剧效果，自己好出风头。

    我立即下令把这些天积攒的炸药全部运往十公里外的宰相府，我特意把所有炸药的引线全部串联，准备放个大烟花。大概一共四批产品，总共四顿炸药，如果算二两炸药造一个手雷，那就是四万颗手雷一起爆炸。四万颗手雷，是整整一个军的配置。

    你可以想象一下四万人同时扔出四万颗手雷的效果。

    那天夜里，所有人都惊呆了，望着蘑菇云说不出话来——这正是我要的效果。

    我甚至想到，这声爆炸足以保证长安的安全，那些想趁禁军病要禁军命的人都要明白，从前那支无敌的禁军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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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很激动，这自然不在话下。

    刘兴朝直接下令我们两人提拔成禁军中将——这是禁军军长的军衔。

    其实他已经算叛匪了，升职令已经不合法了，把我们提拔成什么也无所谓了，就算你提拔成大元帅有什么用。

    虽然现在没用，但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禁军把外朝全灭了呢？皇帝还不是得乖乖地回长安听内廷的话？因此这个禁军中将挺让我激动的。

    长安的灯光和爆炸瞬间唤醒了禁军的信心，甚至不少偷偷开小差的禁军也跑回来了。

    禁军四处出击，形势越来越好。

    占更多的地儿，有更多的人，可以生产更多的武器装备，然后继续占更多的地儿，有更多的人可以生产更多的武器装备，占更多的地儿……

    发电部建立之后，铁厂铜厂也很快重建了，甚至炮弹也已经在生产了。虽然生产的质量不怎么样，经常哑火炸膛啥的，但关外连生产都不能生产，怕什么？

    我和赵余央经常会面，他经常来我的炸药厂看，我也常去他的发电部看。

    我说：“那是两天的产品，一共四吨炸药。我本可以造得更多的，主要是原材料不够，有些材料产地被士族和私帮占着。我建议我们主动出击，占得越多，对我们越有利。人多地广，回旋余地也大。”

    赵余央用力锤了我一下：“你这家伙！居然凭空造出一座炸药厂？”

    我说：“我从皇家兵工厂看了实际制作，然后又从元老会图书馆看了制造书，很容易就学会了。事实上我觉得制造炸药是很简单的事，只要有材料，堆在一起不就成了？就好像火药，乡下人都会造，随便把木炭硫磺什么的堆一起就是火药。造炸药不奇怪，奇怪的是：你这发电部是怎么制造的？我在你的发电部转了一百圈了，我竟然没看到你烧东西！我见过洛阳的发电部，那里烧的是汽油或大豆油，一天烧成千上万斤，也就能供应几个街区几个小时。而你居然什么都没，我就看到一堆电线接过去，然后就点亮个整个长安？”

    赵余央：“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建炸药厂的，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建发电部的。”

    我：“你先说。”

    赵余央：“你先说。”

    我：“滚，我不信你。”

    赵余央：“滚，我也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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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的是实话，我完全不能理解他是如何造出那座发电部的。

    我看到那座发电部的心情就像第一次看见圣地飞机停在水上一样——我看见了，但仍然不敢相信。

    那个发电部的能源是什么？

    比如我的兵工厂，制造时的能源是太阳能转化成的生物能，而炸药爆炸时释放的是化学能。这些都是可以解释的，但他的发电部居然什么都不用，连粮食木头也不用，凭空就供应整个长安城！

    不要跟我说神，我才不信神呢！

    不要跟我说永动机，我才不信那玩意！

    我辗转反侧，每天晚上失眠，因为我就是想不明白这家伙是如何造出那个发电部的。

    圣地的玩意我看不懂我认输，毕竟人家是一万多年前造的东西，我理解不了很正常，凡人不能跟神人相比。

    但是赵余央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太监、一个基佬、一个柴户、一个马屁精、一个变态，他居然能造出发电部，这我不服！

    我决不能咽下这口气！

    我只好笑嘻嘻地找到了赵余央：“贤弟。”

    他也笑着说：“仁兄。”

    我：“我觉得我们还是团结比较好。合则双赢，分则必输，因此我们还是互相交流下才好。”

    他：“好吧，你说我们谁先交流？”

    我：“信任即交易，交易即信任。我觉得信任是一种交易，假如……”

    他立即说：“哎！你真啰嗦！你把你的建造步骤分成五个环节，我的也分成五个环节，我们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地交易，直到最后。怎么样？”

    我惊讶地张大了嘴，说：“我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你说的比我说的具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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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得不说，他的确是聪明异常。

    好多要点和细节我都想蒙混过去，却被他一眼看穿，让我不得不仔细解释原理。

    如果燕京那群笨蛋也像他这么聪明，他们就不会被圣女炸了之后连一克炸药毒气都生产不出来了。

    不过他发电部的建造却非常奇怪，一切都围绕着“发动机”，但是发动机是什么他却不说。

    我花了几天时间把我知道的知识全传给了他——当然仅仅是炸药的知识。

    现在，我们两个人是除了元老会以外，这个世界上唯一掌握炸药技术的人了（或许是唯二？）。

    终于轮到他传给我制造发电部的最后一步技术了。

    他带我去了皇家发电部。

    皇家发电部就是皇宫大院的“五号楼”，也是自古流传下来的神秘部门。

    在一楼一个不起眼的走廊里有一个小门，他打开那个小门，小门通向一个地下通道，我和他一起下去。

    下面是一个超级大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个奇怪的黑色立方体，长宽都是四五米，立方体有三个面伸出三个黑色凸起物，凸起物用粗大的电缆跟外面相连，也就是说——整个发电部发的电其实是那个立方体发的！

    我一看到这个，气得差点晕过去！

    如果不是他身边有他的几十个禁军守卫，我早就把他活活掐死了！

    这是什么感觉？

    打个比方说，一个傻小子去学魔术，他想要学把大象装进抽屉的魔术。他给了师傅一大笔钱，师傅也说好了把技术传给他。师傅开始教他，第一步，把大象拉出来；第二步，把抽屉拉出来；第三步，把大象遛一遛，活跃下气氛；第四步，用手摸一摸抽屉，继续活跃气氛；第五步，把大象装进抽屉。

    我感觉我就是那傻小子，赵余央就是那师傅。

    我大怒：“妈的，你讲的前四步我都懂！不就是变压线圈嘛！我十年前就懂了，要你教！你当我傻子！”

    赵余央慢条斯理地说：“哎，你别着急嘛。我这一步就顶你那五步。你慢慢听我说，不会让你吃亏的。我去年做了半年的皇家发电部部长助理，尽管禁军防范严厉，我还是冒死研究透了发电部的原理。是我冒着生命危险研究的。我容易嘛我？就算这么简单的原理，看起来傻子都懂的原理，可发电部的两万人居然一无所知。”

    我：“这是什么？传说中的永动机？妈的，难道永动机是真的？！”

    赵余央说：“据我研究，这个黑东西是几万年前从四川运来的，因为最初的发电部就是四川人建造的，而当初的发电部就是不需烧油的。你说它是永动机？我很怀疑这一点，因为永动机是永远不可能造出的。我猜它是颗超级蓄电池，或者装满能源的发电机，只不过我们不知道是什么能源罢了。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但它才是真正的宝贝、真正的奇迹。无论大长安地区怎么用电，它的输出电压一点不变。因此我猜，即使天下40亿人任意用电，这个家伙照样能完全供应。你想想看，这多恐怖！当我听说林安福把皇家发电部炸成粉末的时候，我就猜这个宝贝肯定炸不坏的。只要我把它挖出来，然后把它的几十万伏高压降成我们日常使用的100度电压，再接入长安的电网，这样不就算修好了？”

    大长安地区包括长安城和她附近的十几个县，一共两千多万人。这两千万人是大明四十亿人中最幸福的两千万人。即使是东京洛阳的大士族每天也只能用几个小时的电，而且电力贵得要死，一度电一个金币，能买一匹马了！而大长安地区的两千万人用电完全是免费的，怎么用都行！好多穷人吃不起饭，却可以冬天热得光着屁股在屋里睡觉。我曾经以为这是皇城根下的特权，是皇帝用天下赋税养着他们，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我说：“难懂……这是神迹？”

    赵余央：“神迹个屁。举个例子吧，我们的蓄电池能用几天，那么圣地的蓄电池能让几千万人用几万年也算正常吧。你永远不知道古代人能干什么。《元老书》书说他们能登上太阳，造个这种超级蓄电池有什么可怀疑的？！”

    我疑惑地问：“既然这玩意儿这么厉害，为什么皇帝不让40亿臣民都用它？”

    0.1秒后我马上说：“好了，你不用回答这个问题，也不用摆出鄙夷的表情。原因我懂，‘强国弱民’嘛。”

    你给四十亿人通电，他们会骂你、杀你，而你只养着两千万人，四十亿人会爱你、忠于你，称你为“皇帝”。

    换我，我也不给他们用。

    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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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长安惨剧

﻿    现在，我和赵余央的地位提升得极快。

    为什么？因为我们的到来改变了一切。没有我们，内廷一点希望也没；有了我们，外朝一点希望也没。

    不但内廷和禁军感激我们，大长安区的两千万人都感激我们。没我们之前的半年，他们过得就像地狱！

    他们今年以前过的是天堂的生活，有特权，有天下的财富和赋税，有免费电力，可是突然之间，他们什么都没了，没电、没燃料、没食物、没安全、没地位……

    他们就像由狼驯化而来的狗，当被主人赶出家里后，等待它们的只有死路一条。大长安地区的两千万条狗，你既然拥有做狗的好处，就必须接受做狗的代价——有始必有终，有因必有果。

    大长安地区的人舒服惯了，冬天从来都是穿着单衣，屋里连被子都没。因为取暖太简单了啊，把一团铁丝插进电门，就是一个电热器。你再穷，一团铁丝还是买得起吧？

    他们也从不点火做饭，全部都用他们的“电热器”做饭——这里有个有意思的情节：长安的富人们只吃柴火烤的馒头，从不吃电器烤的馒头，跟洛阳的富人完全相反，他们只吃电器烤的馒头，不吃柴火烤的馒头：因为“只吃贵的不吃对的”啊。

    长安人也从不烧豆油灯，每家每户天天亮着灯泡。工户把沙子高温加热，就成了玻璃，再把玻璃吹成真空瓶，瓶子里面插上竹炭丝，就做成了灯泡。这种灯泡点亮的时候，又亮又红又烫，不但可以照明，还可以取暖，多棒！

    不过他们的好日子在大明鸿华五年一月十日戛然而止，因为这一天刘兴朝和李飞羽带着五万禁军残兵从中原逃回长安。

    在短暂的对峙之后，长安留守禁军的最高长官、禁军第三号人物——禁军副监军郑宣功带着三十万禁军投靠了刘兴朝。他们正一起嘘寒问暖的时候，第一军军长林安福背叛了他们，他下令炸毁皇家兵工厂、皇家发电厂，然后带着第一军的两万人躲进皇宫。

    京畿的冬天冷得像地狱。长安人头一天晚上还热得光着屁股，第二天早上室温直接降到零下二十度！一夜之间不知道冻死了多少人，牲畜也几乎全部死光了。长安城、长安县、西安县冻死的尤其多。因为那里本来人就多，而且人们都不像其他穷县的县民可以烧木头、秫秸之类的东西。

    皇宫里也冻死了不少人。宫女们本来是一年四季天天穿丝绸内衣到处逛，她们哪受得了这种零下二十度的阵势！最开始的几天宫女死得尤其多，她们的尸体也运不下来（因为下面刘兴朝正带人往上打呢），只好从皇宫楼上往下扔。下面的九龙湖也冻成了厚冰，宫女的尸体直接落在冰面上，摔成肉泥，和湖面上的一层皇家鲤鱼混在一起。九龙湖湖底也有电热器，可以保证湖水温度一年都是二十六度以上，不过现在没电了，湖水全冻成了冰坨坨，皇家鲤鱼自然全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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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皇宫，不得不说，大明皇宫真是奇迹之地。

    刘兴朝下令几万禁军猛攻皇宫，耗费半年时间，牺牲几千禁军的性命，消耗无数的子弹手雷，也不过打下了70层，离元老会的200层总部还差得远呢。

    后来，禁军士气低落，弹药不足，进攻速度越来越慢，甚至是反复争夺。

    林安福根本不着急，就跟刘兴朝慢慢耗。皇宫里的粮食水源不是问题，里面足有十万人几十年的储备。虽然没电了，冬天冷点，多穿点衣服不就行了。

    刘兴朝用坦克撞，用大炮轰，用炸药炸，皇宫主体纹丝不动，除了把装修的如墙纸、灯具、天花板之类的炸掉之外，连个玻璃墙都炸不烂。

    刘兴朝甚至想到用浓烟熏，甚至用上了库存的毒气，但是皇宫密封性非常好，除了熏死毒死己方人外，一点用处都没。

    林安福还时不时地扔下来屎尿垃圾来侮辱刘兴朝，有时候还扔下一只活鸡来挑衅，告诉他上面的人消耗得起。

    刘兴朝、李飞羽气得直跳脚，但是完全没有办法。

    这次发电厂修好了，皇宫也来了电。

    上面的130层保存完好，灯火辉煌，下面的70层都成了废墟，一片漆黑，因为禁军一层一层地往上打，子弹手雷把每一个灯泡都炸碎了。

    恢复电力之后，刘兴朝下令切断皇宫的电源。可是禁军居然找不到电缆！电缆都包裹在墙壁中，无论多少炸药都炸不开。赵余央想从根部切断皇宫电源，可是长安电网太复杂了，他看了半天居然看不懂哪个电缆是皇宫的。他试着切断了好多次别的电缆，“啪”的一下别的区没电了，皇宫依然亮着。

    最后赵余央挠着头说：“这好像是一个平衡网状系统，任何电力都优先供应皇宫，切不断的！除非把发电厂关了，不过这样我们也没电了啊。”

    皇宫来了电，林安福越来越嚣张，整天用探照灯照射整个长安，还用电喇叭辱骂刘兴朝。

    据机密处的人汇报，他们甚至用电报机跟远在齐城的朝廷联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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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兴朝大怒，下令各厂加紧军备生产。

    只要禁军恢复从前的实力，没有人能抵抗。兵工厂的炸药是无限的，而皇宫不过两百层，我就不信皇宫能阻拦得了。

    好多人过来想跟我学技术，虽然人人都是奉刘兴朝之命，不过我猜有的是想为自己、有的是上面指示、可能还有的是外朝的间谍，谁知道的！

    我本人当然不想把技术传给他们，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嘛。我想，就算我教他们，也一定要留下几个要点不能教。

    但我多虑了，因为就算我拼命地教他们，这些废物也不可能学会——他们全都是一群白痴。

    他们满脑子都是错误的思想，满脑子都是天道、儒教、佛教、道教、五行、真气、五素、神迹、皇力、永动、道德、正义、真理等等等等不知所谓的东西。

    我说的每一话中的每一个字，他们都听得见，但却完全听不懂，我们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看到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我是人类世界，他们是虫子世界。

    比如，我把一枚炮弹在地上，我知道它的受力，它的物质组成，它的制造、发射、落地。

    但是他们看到一枚炮弹在地上，他们会说这炮弹是神造的，弹头是寒性的，是金元素制成的，吸收了地下的阴气；炮弹内的炸药是热性的，是土元素制成的，并且吸收了天上的阳气；弹头和炸药混在一起组成炮弹，说明了阴阳之道、男女之道、天道、儒教、佛教、道教的正确性；炮弹的制造、发射、落地都是神和皇帝控制的，只要内心忠诚，多磕头，多祷告，多祭祀，多上供，炮弹就能炸死人。

    我气急败坏地告诉他们这个炮弹是我造的，他们马上就转身去举报我谋反！这群废物！这些人可都是文举人出身啊，是大明40亿人中最聪明最有见识的！连他们都是这货色，可见其他人是什么人了！

    因此，如果我把这些知识教给赵余央，我只需要三天时间——而且这三天时间还是我百般拖延的；如果我把这些知识教给那群废物，我大概要花几百年时间。

    我必须花200年时间把他们的伪知识都一一清除掉，此时他们就成了一无所知的人，就像刚生下来的婴孩；然后我再教他们20年，他们就有了基础知识；最后我再花三天时间教会他们。

    那我费这事干什么？我还不如干脆直接教小孩子呢，小孩子都比这群文举人有知识！因为没知识也比满脑子伪知识强。

    不过我又想，没用的，每一个纯真可爱的婴孩，二十年后也成了满脑子粪便的俗人。

    这是天命，我抵抗不了的。

    因此，尽管刘兴朝找了不少人来向我学技术，我也认真地教了，教完后他们也自称学会了，但是，他们没一个人学会。人们只能学会他能学会的东西。他们的确可以在我的炸药厂里造出炸药，但是假如某一天炸药厂炸毁了，他们就再也造不出一克炸药。

    总之，尽管长安的废物好多，但是关外的废物更多，因此现在形势已经慢慢地往禁军这方倾斜。

    燃料厂有了电，生产效率提高了无数倍，大批的大豆直接变成了汽油和柴油。

    炸药厂、铁厂、铜厂也全部开足马力，虽然炮管什么的还是不能生产，但是子弹、炮弹、手雷已经堆积成山。

    刘兴朝疯狂扩军，长安附近的16到60岁男子全部编入长安军。

    这些人有几百万，之前连鸡都没杀过，如何杀人？而且他们都是被强拉来的，而禁军全都是自愿的，因此他们之间的战斗力差距是天壤之别。

    不过没关系，打不了仗可以拉辎重啊，拉不了辎重可以在后方干活啊，干不了活的可以做人肉盾牌啊。

    这个世界打仗不都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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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这肯定是朝廷的反间计

﻿    一天，我指挥着手下往皇宫区运送炸药，这些炸药要把皇宫的每一个铁门都炸上天——炸不烂你的墙，那炸你的门总行吧？

    我正在车上坐着，欣赏着长安的一幢幢废墟，突然看到了王玉泉、张康宁正带着一队人马走在路上！他们曾经跟着刘兴朝、李飞羽一起去了山东，竟然活着回来了！

    我对他们大喊一声，他们也赶紧过来。

    我：“你们真不容易啊，禁军死了十之六七，你们居然还活着。”

    王玉泉：“我们在山东被几十万军队团团围住，能逃出的哪有十之六七？有十分之一算不错的了！我的上司们全死光了，编制也都打散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没死的都升官了。我现在是第46军军长，张康宁是监军。我们在长安也不好过，本来弹药都用完了，马上就要等死了，没想到你们居然活着回来了，而且还修好了兵工厂和炸药厂！禁军一下子又活了！我就知道你行！别人都说你们不行，但我告诉他们，你肯定行！”

    我：“哈哈。只要禁军恢复一半力量，灭掉外朝是分分钟的事情。等我们消灭外朝，一切还不是在我们掌握之中。一切指日可待！”

    张康宁却皱着眉头，说：“哎，头儿，你不知道。现在人心乱了！”

    我：“兵工厂每天生产几万炮弹手雷，还有什么可乱的？”

    张康宁说：

    “有些事情，一旦经历了就回不去了。

    现在内廷很乱。

    郑宣功你知道吧？当初他留守长安，刘兴朝来了长安之后，他率领二十多万禁军投靠刘兴朝，刘兴朝很信任他。可李飞羽却不信，他们互相争权，每天在刘兴朝面前说对方坏话。

    前些天你没来的时候，禁军几乎已经没有弹药了。以前我们打仗，拿着冲锋枪随便扫射，可那时最惨的时候只能一颗子弹一颗子弹地打。甚至晚上我们为了节省子弹都不打，于是各种土匪就趁着夜里来长安抢劫。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情况？好多禁军觉得要完蛋了，就开小差逃跑，李飞羽要把他们全部处决，而郑宣功不同意，他们闹到刘兴朝那里，刘兴朝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低着头。

    一个多月前，李飞羽要求冲出关外去决战，他说：‘早晚是死，不如像个男人一样打仗死。’

    郑宣功就骂他废物，骂他傻蛋。

    他们吵了一架，差点当着刘兴朝的面打起来。

    后来刘兴朝没有听他的话，而是把禁侍军派出去轰炸开封。打赢是打赢了，不过把禁侍军所有的燃料、炸弹全用光了。

    没燃料没炸弹的禁侍军就是一群废物，这样长安的失望情绪更大了，逃兵更多了，而李飞羽杀人也更多了，他和郑宣功的矛盾也更大了。

    虽然你们回来后把炸药厂和发电厂修好了，但他们的矛盾还是特别大。现在，表面上禁军听刘兴朝的，但刘兴朝好像得了重病，实际上已经不管事了，现在禁军分成两派，一派是李飞羽，一派是郑宣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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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一向团结的禁军也这么乱。

    我：“那么你们算那一派的？”

    他们摸摸头：“我们刚升上来，哪派也不算，只听禁军老大刘兴朝的。”

    我又想起了卢子罗，问：“卢子罗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是和我一起被抓的。”

    他们：“卢子罗是假装投降，然后杀了守卫一路跑回长安的。他本来可以在朝廷那里当大官，指挥剩下的禁军，可他还是来长安效忠刘兴朝。当然，这是他说的。李飞羽不信他，要杀他，郑宣功不同意，刘兴朝也没同意。”

    我：“明白了。”

    卢子罗有很大的嫌疑是叛徒，郑宣功也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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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天，我去长安城军事区的禁军总部去找刘兴朝汇报情况，一进去就发现气氛诡异。

    大批的持枪守卫布满整个走廊，他们仔细搜查每一个人的全身上下。我走进会议室，里面有二十来个人，全都是禁军军长。他们都在激烈地说着什么。

    听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原委。

    元老会和皇帝的双密令传出来了：任命李飞羽为新内廷总管兼禁军统领，并要求他杀死刘兴朝。

    有些人指责李飞羽叛变，李飞羽正激烈地反驳。

    我站起来说：“有什么好吵的，这显然是宰相的离间计嘛。要是我是元老会和朝廷的话，我也会这么做。事实上我还奇怪为什么他们还不用离间计呢。他们为什么非要离间李飞羽，因为他们最怕李飞羽！”

    赵余央：“谁知道真假？不如把军权全收上来吧，一切听总管大人的。作战权和调动权分开，调动权归总管，作战权归军长，两全其美。”

    这都什么馊主意！

    我着急地说：“那怎么行！这是因噎废食！皇军为什么那么弱，就是因为军长没实权！现在是非常时期，一秒钟决定生死。假如这个防区被人进攻，别的防区还要上报总管才能去增援？黄花菜都凉了！”

    卢子罗站起来说：“专权太危险。有人叛变怎么办？如果有军长直接来进攻我们禁军总部呢？”

    我白了他一眼，说：“你担心这干什么！你为什么不担心走着走着天上掉陨石砸死你？”

    李飞羽此时也拍着胸脯对刘兴朝说：“大哥！我是什么人你是知道的！我绝没有贰心，你忘了我们生生死死二十年就这样一起过来了？”

    此时郑宣功也对刘兴朝说：“李飞羽没问题的，虽然鲁莽点，但肯定忠心。他经受住了考验，当初就是他把你从山东救回的啊！”

    刘兴朝终于开口了：“是啊！我这么多手下，平时一个个口口声声忠于我，忠于内廷，还不是该叛变的就叛变！没有李飞羽，我到不了长安；没有郑宣功，我连长安都没。”

    他随即大声宣布：“这个密令是假的，就是为了离间我们！我绝对信任我的手下。我任命李飞羽和郑宣功为禁军上将，各掌控两个军，保卫好总部。东方驹你加紧制造炸药，我要把皇宫炸成空架子，我要第一军和元老会全部死光！赵余央你抓紧时间备战，炸弹、燃油、军粮全部备好。外朝不是想玩么，我就跟你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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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去的路上又遇上了赵余央。

    我说：“卢子罗、郑宣功可能是叛徒，他们肯定是朝廷派来的内应。”

    赵余央摇摇头说：“可能？肯定？现在情况这么危急，你为什么要疑神疑鬼？”

    我：“卢子罗怎么跑出来的？”

    他：“我们能逃出来，为什么他不能？为什么我们两个不是叛徒，他就是？”

    我哑口无言。

    他说：“当初郑宣功在长安掌控20万多万禁军，他二话没说就投靠刘兴朝，怎么会是叛徒？”

    我：“如果他们没贰心最好，有的话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提醒刘兴朝小心一下？”

    赵余央：“你说小心卢子罗，我还说要小心李飞羽呢！你看他整天要打要杀的，他不但杀外人，连禁军的人都杀！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要担心卢子罗和郑宣功，而不担心李飞羽？”

    我想了想说：“因为我是李飞羽的人？”

    他说：“就是这个原因啊！因为你和李飞羽太亲密，所以你就不自觉地向着他，而你不熟的人，比如卢子罗和郑宣功，你就对他们不信任。”

    我挠挠头：“你这样说，我好像真不能反驳。”

    他说：“现在非常时期，我们不能互相怀疑，中了敌人的奸计！我们一定要向前看，这样才有未来。”

    于是，我们两个继续抓紧生产，几乎忙得没有时间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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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李飞羽的命运

﻿    几天后，我正在炸药厂做实验——我准备生产毒气，给外朝一个惊喜。

    突然，周围的人对着南边指指点点。

    南边传来了隐隐的爆炸声，还有闪闪亮光。那里不是军事区禁军总部吗？总部有刘兴朝直接指挥的第二军保卫，两侧还有四个军保护，怎么还有人敢惹事？

    很快爆炸声更加密集，闪光连成一片，浓烟四起冲上云霄。

    很显然，这已经不是小规模地刺杀，而是正规军打仗啊，而且肯定是禁军内战！

    难道李飞羽真地叛变了？不可能啊，他不像那种人啊。

    身边的人也停下来不干活，都在窃窃私语。

    我带着几个人迅速往军事区赶。

    路上也有不少军队往事发地集结，这些人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谣言四起，说谁背叛的都有，赶往军事区的禁军都互相戒备，枪口炮口对着对方。

    禁军果然是人心散了。

    我很快抵达军事区，禁军总部就在军事区的中心。

    军事区的楼房都成了废墟，地上的大坑一个接着一个，墙上布满弹痕，众多的废坦克废装甲车废汽车着着火，冒着浓烟，堵死了街道。

    大明的普通战斗都是刀砍，战场通常都是肠子肚子、大腿胳膊满地，而眼前是禁军之间的战斗，你都不知道地上死的是人还是狗——全是一摊一摊的碎肉碎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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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批的军队挤在军事区区界，看着里面的战斗。

    随着情报人员的不断汇报，我终于了解了情况——原来叛徒是郑宣功！

    郑宣功首先带领两个军共四万人进攻禁军总部，而听到消息的李飞羽也赶来在跟他大战。

    我感觉自己就像起个大早，赶个晚集。差一点成功比差很多成功更让人生气。假如我狠下心来对刘兴朝说了，不就什么事都没了？不过如果刘兴朝防范了郑宣功，那么郑宣功不就不会背叛了吗？那我不就是造谣？我的成功造成了我的失败？

    我正瞎想着，那些围观的人说：“今天早上刘兴朝召集郑宣功和李飞羽，还有全部的禁军军长来总部开会。郑宣功称病不来，刘兴朝没在意，会议继续开。可正开着，郑宣功带着两个军共四万人杀向了禁军总部。而李飞羽的两个军也迅速赶来保护，目前打得正激烈。”

    我着急地说：“妈的，你们在等什么？去帮忙啊！”

    他们说：“我们军长都在总部呢！我们也没收到命令，你让我们帮谁？再说，对方可是有坦克的！”

    我一下就明白了，这个世界没有永恒的忠诚，只有永恒的利益。

    他们在等，谁赢了帮谁。李飞羽赢了，他们就上去打郑宣功；郑宣功赢了，他们就上去打李飞羽和刘兴朝，然后投靠外朝和皇帝。

    我急得直跺脚，但我又没有军队，能怎么办？乱世没兵，你就是个屁！

    我从望远镜中望着近在咫尺的战斗。

    总部是刘兴朝的第2军，东边是郑宣功的两个军，西边是李飞羽的两个军。这十万人是禁军最厉害的十万人，这场战斗简直是神之间的战斗，如果皇军府军之流的来看一看，肯定直接吓瘫了。

    无论今天的战斗如何，禁军实力必定大伤。

    -

    -

    东边郑宣功的军队已经非常靠近禁军总部，首批几十辆坦克已经碾压总部大院的外墙。

    负责防守的第2军并没有配备大批坦克，那些碉堡只是防范外人的，如何抵抗得了禁军本身？

    突然，从西方冲过来一队一队速度极快的摩托车和汽车。这是很不正常的，一般的行军都是坦克在前，装甲车在后，汽车、摩托车带着步兵殿后。看来李飞羽的军队为了赶来营救，已经什么都不管了。

    那些车队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冲着坦克开去，不管坦克上机枪的扫射，也不管身边不断倒下的同袍。有些人冲到了坦克身边，那里是坦克的视野盲区。他们拿着炸弹往油箱、履带上炸，有的爬到坦克车身，往车身里扔，往炮口里扔、

    越来越多的坦克被炸毁，燃起大火。

    郑宣功的装甲车此时赶到。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对着李飞羽的步兵疯狂扫射，地上满是被打碎的肉块骨头。

    李飞羽的装甲车也上来了，一边开枪一边对着对方的装甲车就撞了上去。

    好多车都翻了。车上的人都下来，继续打，用枪打，用刀打，用拳头打。

    郑宣功的大批步兵到了，每个人扔着手雷（妈的，这还是我造的手雷），手拿冲锋枪扫射。

    李飞羽的人陆续死光了。

    郑宣功的步兵稍微集结一下，准备进攻禁军总部。此时，他们却被一群一群地炸飞——李飞羽的坦克终于赶到，对着郑宣功的步兵群就一顿平轰。

    紧接着坦克高速冲了上去，追着步兵碾轧。

    郑宣功的步兵完全崩溃了。

    此时大批的炮弹在战场上炸响。炮弹把一切都摧毁了，坦克、士兵、街道，连地上的破车、尸体都炸得没影。

    望远镜里一片灰蒙蒙的烟雾。

    我朝东方一看，郑宣功的炮兵到了。

    本来炮兵都是在长安城外，他居然调入城里！他的两个军有几百门大炮，对着禁军总部一阵狂轰。数百门大炮的烟痕在蓝天下清晰可见，仿佛一架白色的彩虹。

    此时，禁军总部的大门打开了。

    李飞羽一马当先，带着大批第二军的人从禁军总部出来了。

    他们开着汽车、摩托车冲向东边的炮兵，完全不顾炮弹在身边爆炸。

    那些炮兵也发现了，他们把大炮拉平，对着这些人狂轰。大炮越拉越平，最后再怎么拉也打不中近在咫尺的车队。炮兵端起冲锋枪扫射，扔出手雷，对方仍然冲了上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看来李飞羽胜利了。

    我身边的人欢呼起来。

    无论是谁赢，他们都会欢呼的。

    我们赶往禁军总部。

    军事区本来是最辉煌、最坚固的一个区，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成了废墟。

    我们踩着满地的碎肉、碎石赶往总部大楼。

    刘兴朝走了出来，带着步兵往东方赶去。

    我们也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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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被炸毁的大炮旁边，人们一眼就看到了郑宣功的尸体。

    他肚子以下都被炸烂了，全身覆盖着灰尘，只有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他一辈子不声不响，最后一天终于干了件大事。

    李飞羽也已经在一门大炮旁边被找到——准确地说，是李飞羽的尸体被找到。

    李飞羽的后背有一梭子枪眼，显然被人从后面暗算了。

    刘兴朝跪着地，抱着痛哭。他抱着他，就好像一个父亲抱着儿子。

    刘兴朝满头白发，眼袋更肿了，满脸都是鼻涕眼泪。

    他摸摸李飞羽的脸，又摸摸他的伤口，弄得满身是血。

    刘兴朝说：“我该死！我不该怀疑你的！你说你把我当亲兄弟，我不信，但是我现在信了！为什么你要死啊！要死也应该我死啊！你还那么年轻！”

    旁边的人越聚越多，人们都呆呆地望着他们。

    禁军第二号、第三号就这么死了，而刘兴朝也老得不成样子。

    我感觉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

    为什么郑宣功要带领25万人投靠刘兴朝？因为那25万留守禁军本来就是刘兴朝心腹，他不投靠就是死，还不如投靠之后潜伏着。

    之后的一切都是阴谋，阴谋套着阴谋。什么都是不可信的——我们的信任就是这样失去的。外朝的离间计能成功最好；即使不能成功，郑宣功也能获得军权，然后趁着刘兴朝掉以轻心杀了他；即使没杀掉，李飞羽也这样死了。

    我要气炸了！

    这群该死的外朝和元老会，他们居然连我都骗了，他们不但骗了我，还让我怂恿刘兴朝放权，以至于让郑宣功有了军权。

    我手上也沾着李飞羽的血！

    我想起五年前，李飞羽在长安妖姬杀死山西士子的情景。

    我什么时候才觉得有自信？就是从那一天开始！

    我们当着几百人杀死了山西第一世家的公子，居然什么事都没。

    从那次起，我才真正地有种自豪感，而不是之前的自欺欺人的虚伪自豪感。

    从那天开始，我才是一个自信的人。

    但他就这么死了，我的偶像，就这样死了。

    李飞羽的一生就这么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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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进攻元老会！

﻿    李飞羽死后，刘兴朝看起来像变了一个人。

    我口中所说的“变了一个人”指的不是样子，而是神态。如果一个人内心和灵魂不变，无论他的音容面貌如何变，甚至他从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你都能把他认出来。

    但是，我现在几乎认不出刘兴朝了。

    刘兴朝看起来更加憔悴了，身体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内心。

    李飞羽死了，郑宣功叛变了，卢子罗不见了，估计也是叛变了，现在禁军的二号、三号、四号人物都没了。他深深地封闭了自己，他不但耗尽了自己的信心，而且也耗尽了对别人的信心。

    一个人总会有好多情绪，比如喜怒哀乐，而现在的刘兴朝只有一种：怒。

    他似乎把一切情绪转化成愤怒。

    对他汇报胜利的军情，他大怒：“畜生！进攻关外，消灭外朝！”

    对他汇报失利的军情，他大怒：“畜生！进攻关外，消灭外朝！”

    让他安排任何行动，他仍是大怒：“畜生！进攻关外，消灭外朝！”

    甚至让他吃饭睡觉，他仍是大怒：“畜生！进攻关外，消灭外朝！”

    他的唯一目的就是愤怒。

    人们吃饭活着，他靠愤怒活着，愤怒就是他的饭。

    一个心中只有愤怒的人是怎样的一个人？

    第一，他不会有幸福、希望、平静的感觉，他没有这些好东西。

    第二，他也不会有悲惨、绝望、烦躁的感觉，他也没有这些坏东西。

    这样说来，他是为了第二点而不得不忍受第一点。当他本来已经没有了第一点，他为什么不能拥有第二点？

    我觉得刘兴朝最强的时候就是这个时候。

    他日夜不休，长安的大事小事他全部负责。

    他首先消灭了叛逆的禁军，然后把所有权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他执行十一抽杀律，在剩下的二十万禁军和三百万长安军中建立了可怕而严格的纪律。

    他在他的地盘建立了最严苛的保甲制度，《元老书》里的《统治书》被完完整整地施行了，每个有用之人的生存资料被压到了最低，至于没用的，全扔进皇家监狱！

    他疯狂对外进攻，以战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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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尤其下令加紧进攻皇宫。

    他让我把二十吨炸药塞进皇宫一楼，想要把皇宫炸塌。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后，一楼的玻璃碎了，二楼的玻璃裂纹了，三楼的玻璃有几道缝，而大楼纹丝不动。

    楼上的人示威地晾起了衣服，还不停地往下面扔活鸡。

    他驱使长安军从下往上进攻皇宫，纯粹是来消耗皇宫禁军的弹药。

    而那些人也从上往下派遣宫女太监来送死。

    双方的底线已经低到没法再低了。

    皇宫依然夜夜用探照灯肆无忌惮地照射着长安，日夜用大喇叭辱骂刘兴朝。

    他们想让刘兴朝生气，而刘兴朝的确也气得发疯。

    以前人们说“伴君如伴虎”，而从不说“伴总管如伴虎”，因为刘兴朝一向好脾气，仆从即使把热茶泼在他身上都没事。

    而现在，他杀人如同儿戏，有值班军士打盹，他直接下令把一个班的都杀了。

    皇宫之上的人依然往下面撒着传单。

    我捡起一张，上面写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阉党谋逆，天下人人皆可诛之！凡杀上级者，直接晋升为上级！”

    皇宫里有十六七万人，除了十万宫女外，全都是阉人，居然还发这种传单？是什么人能设计出这种传单？是什么人能相信这种传单？

    我看见有人悄悄地把传单塞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意味深长地偷偷四处看。

    在那一瞬间，我决定消灭元老会。

    他们手握一万年前的知识，却一点不传播；他们不但不传播，而且还把错误的、混乱的知识散布出去。

    他们自以为神，不但掌控着内廷，而且把皇帝、外朝像傀儡一样摆布；他们漠视天下40亿苍生，他们自以为掌握人家的命运，自己设计出一堆乱七八糟的制度，害得天下生灵涂炭，自己还振振有词，自以为天理在手！

    他们不死，这个世界还有天理吗？

    他们说杀了上级就晋升为上级，那我把他们杀了，我不就晋升为他们了吗？

    就算是神，我也要弑神。

    哈，这又是一个悖论。

    “弑神”这个词是不可能出现的，因为“神”是不可能被弑的；一个被弑的神，如果称为神？

    一个怕被人弑的神，肯定不是神。

    一个认为“弑神”是罪的人，他才是真正的亵渎神，因为他居然认为“弑神”是存在的，神也会被“弑”——他本身也是在弑神。

    我就是要“弑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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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去面见刘兴朝。

    军事区全部摧毁，禁军总部设在了祭祀区。

    祭祀区是很旧以前的一个区，里面有好多好多前朝、甚至前前朝的作废部门，比如巫部、神部、医部、思想部、粮食部等等。

    禁军总部就在其中的巫部大楼。

    禁军通报后，我走了进去。

    巫部大楼里有好多奇怪的雕像和礼器，这些都破碎得无法辨认。地面、墙壁、柱子上都是不知所谓的咒语，我看了一下，有“倚天一出，天下太平”，有“神子出，天下亡”，还有“神灵、神人、神子”……

    在祭祀间改成的作战室里，刘兴朝正在望着一张巨大的军用地图，上面表示着大明的军情。这个地图大概也是从元老会传来的，因为大明是禁止制造地图的，民间有好多人只测绘了一个县地图就被处决。

    旁边的二十几个禁军军长、监军战战兢兢地坐在圆桌旁的椅子上，王玉泉、张康宁低着头坐在最远处。

    原来开军情会时，一百多人把大房间挤得满满当当的，现在只剩下了孤孤单单的二十几人。我猜连他们也换过几次了吧，原来的军头们大概都死光了。

    我说：“总管大人，我有个办法能消灭皇宫里的叛军和元老会。”

    正在一动不动望着地图的刘兴朝转过身来，他望着我说：“什么办法？”

    我说：“圣女临走的时候，给了我一样东西。她让我平时不能轻用，关键时刻才能救我一命。”

    刘兴朝望了一眼房间，说：“你是说圣女的飞机？你能开启它？”

    我：“那怎么可能，我们关系再好她也不可能送我飞机啊。我说的是一小瓶毒气。这不是普通的毒气，而是能穿过一切物体的毒气。防毒面具没用的，因为那是超级毒气！”

    刘兴朝眼睛有了亮光：“为什么不早说？”

    我：“它在皇宫75层，我的寝室里。之前是叛军的地盘，这不刚打下来嘛！”

    他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让他们全死！”

    我：“我保证，元老会一个都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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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带着大批的人赶往皇宫，王玉泉、张康宁作为我用着最顺手的小弟也跟着前往。

    我正乘车在路上走着呢，赵余央的车队突然插了进来。

    我：“你不去生产燃料和炮弹，来皇宫干什么？”

    他：“你也不是一样！我听说你要来杀元老会，我就特意赶来看看。这年头，杀元老会比杀皇帝还稀奇，这个机会我怎么能错过？”

    我：“真是见了鬼，禁军现在一点组织纪律都没，我一个小时前刚对总管大人说，现在居然就传得天下皆知了！”

    他：“也不算吧，只不过我在里面有耳目。”

    我：“你真了不起，敢在总管大人身边有耳目。”

    他嘿嘿笑着，并不说话。

    我们一起到了皇宫。

    皇宫大楼依然气势恢宏，楼顶上的白色飞机依然瞩目。皇宫下面的九龙湖不但早已干涸，而且已经被填平。夏日的阳光把地面晒成蓬松的干土，大风吹起漫天黄沙，让人睁不开眼睛。

    以前的皇宫大院是小舟泛湖，绿树成荫，现在则是一片荒漠，妖风四起。以前漂亮的皇家飞艇早已经坠毁，机舱半埋在土里。至于几百米的机身，早就不见了！

    皇宫区本来就空旷，现在显得更加凄惨。

    头顶上的叛军依然在用大喇叭喊叫，声音吵得耳朵疼，而且用词低俗至极，我这里都不好意思叙述！

    高层有好多窗户都开着，我能看到内往外呼呼冒着冷气。

    赵余央气呼呼地说：“这群混蛋，居然用我的电开着空调吹风，然后用我的电开着喇叭来骂我们！”

    我说：“他们最多能骂几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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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们从下往上走。

    皇宫真是奇迹之地，打了半年多一点根基都没伤到。每层的装饰都被炸得不点不剩，每层就只剩下混凝土了。地板上掉落着天花板，巴掌大的地方都被打了十几个枪眼，而光秃秃的墙壁上最多几道划痕，连缝隙都没！

    十几个电梯间的电梯都被炸没了，电梯绳索依然垂下去，从一千米高的楼顶垂下来！

    我从电梯间朝上望着望，铁索深入黑暗中，深深不见头；从电梯间朝下望着望，铁索深入黑暗中，深深不见尾。那一瞬间，几乎分不清上下。

    张康宁一把拉住我，说：“小心！有时候上面人会扔个炸弹毒气弹什么的，有时候还有人顺着铁索爬下来偷袭我们！”

    我们从楼梯往上爬，楼梯已经全部没有扶手了，爬起来怪吓人的。

    很快我们就到了75层，那里是我的，也是全部内廷太监的宿舍。76层是后宫太监宿舍，上面几层是低级太监的宿舍，再上面几层是低级宫女的宿舍。这些宿舍区中，密密麻麻都是小房间和上下床，每一层每天晚上都至少有几千人睡觉。

    也不知道我的朋友们现在是死是活，他们半年多前就被第一军劫持了。不过反正皇宫里存着够吃几十年的粮食和水，他们也不会太艰难吧？

    75层刚刚打下来，整个75层的隔离墙都打穿了，整层都成了一个大房间，地面满是半人高的废弃物，只在中间有八根几米宽的大柱子。

    来之前还想着怎么打开我的门锁，这些全省了。

    我心里一惊，那个瓶子不知道还在不在！

    我发了疯去找我的房间，左看右看，终于确定了我的房间，里面所有东西都被压在墙壁下。

    我跑进去找，还好，那个箱子依然在地板里，幸好当初藏得好。

    我打开它，东西都在，增毒剂在，我的白玉佩、黑匕首、日记都在，圣女的胸针也在，甚至我的几十本书一本也不少。

    又看了下，我藏在床里的几十万的纸币、金币都不见了，更加价值连城的古玩宝贝也不见了。不过这些没关系，它们才没有箱子里的东西值钱呢。

    赵余央看见了我的书。他大喊：“东方驹，你好大的胆子！元老会的书你都敢私拿！”

    我说：“第一，是你先拿的，我不过是学你。第二，我今天就是来杀元老会的，你跟我说拿元老会书的事？”

    他绕绕头，哈哈大笑：“开个玩笑。”

    他严肃起来：“你的那个什么超级武器呢？赶紧拿出来用，快去用，把皇宫里的所有人都杀死！一个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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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元老会的命运

﻿    我本可以把皇宫的人全杀完的。

    这太简单了，放上一大盆毒剂，在加入一小瓶的增毒剂，不要说一个皇宫，十个皇宫的人都死绝了。

    但我不能那样做。

    真正该死的只有元老会和第一军的一些高层。甚至可以说，连他们也不是该死的，他们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你不能说自己的利益是利益，别的利益不是利益，对吧？

    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上面大部分人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没做。

    元老会选择了自己的行为，他们就必须面对自己的命运。

    无辜的人不能承受他不该承受的命运。

    元老会对我们发坏，我们就可以决定元老会的命运。

    无辜的人什么也没做，我们就不能决定他们的命运。

    外朝和元老会没底线是他们的事，我有我的底线。就算只有一个人不该死，我就不能把全皇宫的人一起毒死。

    突然想起我们村子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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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东小寡妇偷人了，村长赵三爷要拿她浸猪笼。

    我说：“偷个人而已，你情我愿，没偷没抢，没杀人放火的！你就当不知道不行啊？”

    他说：“我是村长！我有权力！”

    我说：“你不是人家，你管人家呢！你为什么就浸女人的猪笼，不浸男人的？再说，你村里的女人偷人，那是你监管不力。为什么你不浸你自己的猪笼？你的错！你才该死！”

    赵三爷吓呆了，他说：“那我不管了，我们举手吧，同意的举手！”

    村东池塘围着几百人，此时呼啦都举起了手，还有小孩子高高兴兴地举着双手。

    我说：“他们没权力决定外人的生死。每个人只能决定自己的生死。如果他们想浸自己的猪笼，那就浸自己去。凡是举手的，你们都自己死去！你们管不了别人！”

    赵三爷说：“多数人同意就行，我们现在要浸死她！”

    我说：“你说多数人同意就行，我还说少数人同意就行呢！同意浸死全村人的举手！你看我举手了，好，你去把全村人都浸死吧，因为我同意了！”

    赵三爷大怒了：“你个小屁孩滚蛋！来人，把小寡妇浸死！”

    于是那个女人咕隆一下就沉下去了，只有青黑的头发浮在水上。

    一会儿连头发都没了，水面上只有月桂花环飘啊飘，就像水中的月亮。

    这个爱美的女人就成了淹死鬼。

    我现在想起来，还记得她带着月桂花环照镜子的模样，甚至记得她给我的糖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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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为什么想起这个故事？！

    不知道，大概它们有什么关联吧。

    哦，关联就是：谁他妈说自己是正确的，我就想杀谁！

    ——望着楼上的皇宫，我想好了办法。

    我决定采取攻心战术，一层一层地杀，直到他们去杀死最上层的元老会。你们不是说自己忠心吗？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如何忠心的！据我所知，凡是口上说忠孝的，都是最不忠最不孝的贱人烂货。

    我们首先对他们喊话，告诉他们我们有了超级武器，只要他们杀了元老会，对我们投降，我们既往不咎。

    他们的反应当然是嘲笑和侮辱——预料之中。

    我们到了第80层。通往81层的门全部堵死了，而且是水泥堵死的。后面满是地雷，还有重机枪、冲锋枪。

    我支开所有人，连赵余央都赶走，把他们全部赶出皇宫。

    然后开始制造超级神经毒气弹。

    这个毒气弹也是我设计的，它其实简单极了——两个瓶子放一起就行了。

    扔的时候两个瓶子破碎，毒气和增毒剂混合，超级神经毒气就自己扩散着去杀人。

    我记得书上写的毒气用量，说毒气和增毒剂的100比1，超级神经毒气的毒性是神经毒气的一万倍。

    我找了一个瓶子，注满水，往里面点了十几滴增毒剂，觉得有点少，又点上十几滴，然后觉得有些多，就倒出来一点。

    我还设计了一个定时装置。这个装置不过就是一根香而已，房顶上吊着“超级毒气弹”，香到了时间就把绳子烧断，于是——砰，世界安静了。

    我小心地弄好，一口气从80楼跑到1楼，然后跑得远远的。这玩意儿太邪门，谁知道会怎样。

    我从望远镜中望着皇宫。

    赵余央说：“你这毒气行不行啊？圣女给了你多少？”

    我说：“全部用完了。至于行不行，试试看哦。”

    他说：“你知不知道他们有防毒面具？你知不知道皇宫的空调有解毒功能？”

    我说：“嘘——快看！”

    -

    -

    第81、82、83的人正在窗户前拿着望远镜望着我们呢，突然就倒地一动不动。有人戴上防毒面具去拉，也立即倒在他们身上。

    84、85、86的人也东倒西歪。尽管他们都戴着防毒面具，可是依然慢慢不动了。

    87、88、89的人在不停地呕吐。

    更上层的人群疯狂地向上逃跑。有些人甚至从窗户里挤出来，掉到几百米的地面，溅起一阵血雾。

    皇宫里一直喧嚣的大喇叭也停止广播了。

    我看想一层一层地杀呢，这些可好，成了十层十层地杀。

    没了皇宫楼上的大喇叭广播，楼下的大喇叭格外刺耳：“立即杀死200层的元老会，我们保证既往不咎！我们都是内廷人，兄弟们要一致对外啊！”

    过了一会儿，楼上的大喇叭继续广播，先是“喂、喂”的声音，我还以为接下来他们还要继续骂我们，没想到却是：“我们同意投降，请总管来！”

    我本以为至少要重复几次这个过程，但他们居然马上就来谈判了。

    知道他们不忠，但没想到他们这么不忠。

    我接过地面的大喇叭说：“扯淡呢，赶紧投降！别墨迹！”

    上面的大喇叭说：“我们不信你，我们只信总管大人！他亲口说同意，我们立即杀死元老会，把内廷所有人都放了！”

    我说：“你们没有谈判资本，不要以为我们在乎你们的人质！你们的性命掌握在我手中！”

    上面的大喇叭说：“我们根本不怕死！你有本事立即把我们全杀了！”

    赵余央着急地对我说：“墨迹啥啊！全杀掉！”

    我一想，如果他们不怕死，还真没办法。人家死都不怕了，还能咋样。可皇宫上面还有几百个内廷官员、几万太监、十万宫女呢！

    最关键的是，里面还有我几十个手下呢！

    我说：“圣地毒气用完了。见好就收吧，去叫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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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刘兴朝很快赶来。

    我把这事对他说了一遍，告诉他毒气用完了。

    刘兴朝在大喇叭里大声说：“我是内廷总管刘兴朝，我们都是内廷人，我们都是阉人，我们都是兄弟！只要你们杀掉元老会，下来投降，我保证既往不咎！”

    不一会儿，从皇宫上扔下来9个保险箱。

    保险箱从一千米高的皇宫掉下来，地面都砸了个坑，而保险箱一点不变形，那只可能是元老会的保险箱哦。

    有人打开保险箱，取出里面被小心固定的圆形东西。

    一层层的丝绸棉被被打开，里面是人头，九颗人头，新鲜的，滴血的，露出白骨、脊髓、神经、血管的人头。

    元老会有两个在皇帝身边，两个死在中原禁军内战，剩下九个全在这儿了。

    据说元老会一万多年都没被杀死过，今天在这里全灭了。

    大明王朝乃至历代王朝的真正统治者——元老会完蛋了。

    刘兴朝上前看了看，他开怀大笑——我已经几个月没见他笑过了。

    他开始围着那九个人头转圈，一蹦一跳地转圈，两腿夸张地分开，两脚夸张地撇成八字，好像唱戏一样。

    几万人就那样看着刘兴朝，大概所有人心里想的都是：总管大人疯了？

    刘兴朝一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他对着大喇叭喊：“我感受到你们的忠诚，现在，你们得到了我的原谅，都下来吧！”

    数万军人列队，把皇宫团团围住，第一军军长林安福首先下来，其余一万多禁军举着手依次下来。

    地面的人见一个绑一个，很快一万多人都绑成整齐的几十排，数万持枪禁军把他们围在中央。

    林安福同样身材魁梧，他对着刘兴朝跪下，说：“总管大人，我对不起你！”

    刘兴朝抡起腰中的军刀就把他的头砍了下来！

    我吓了一跳，不是说不杀了吗？

    林安福的头颅咕噜一下滚到了那九颗头颅旁边。

    刘兴朝举起军刀：“如果背叛可以被原谅，忠诚有什么意义？”

    数万人欢呼。

    刘兴朝喊道：“十一抽杀律！”

    禁军的刽子手开始对着俘虏点数，从1数到10，再从10数到1，凡是数到4的人，后脑会吃一颗枪子。

    一万多人安安静静地等着自己的命运。

    十分之九的活命率，还是挺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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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东进潼关

﻿    尽管皇宫经历了半年多的磨难，但是死的人真不多，比长安城和附近各县死得都少，比两河死得更少。

    除了冻死些、毒死些、被误杀的外，没有被故意处决的，毕竟那些都是皇帝的人。皇帝回皇宫——如果他能回来——看到死那么多人，他也会不高兴的。

    我的手下都幸存下来，同届会试的大部分也活着。

    本以为他们会心情激动兴奋，但却发现他们脸色各异，明显地情绪不定，心情复杂。

    设身处地想了一下，他们和我们的利益是不一样的。

    我们是核心，我们在外朝的眼中已经是死人了，而他们其实是可以在外朝的统治下苟且偷生的。

    毕竟谁不知道总管和外朝哪方会赢，个人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谁会赢呢？

    禁军人数只有20万，控制地盘为大长安地区，统治人口2000万，而皇帝名义上有40亿人，23省，兵员更是可以随意征用。皇帝有名声，有权威，但是禁军实力又远超皇军，真不好说双方谁会赢。

    就好像有一个迷雾笼罩在眼前，是平地还是悬崖，你只有站上去才知道。

    平地是活，悬崖就是死。

    一个更好的比喻是骰子。

    没有什么对错之分，你的选择也没有意义。你随便扔一个骰子，甚至是别人替你扔一个骰子，你的生死命运就此确定。

    双方其实都不知道谁输谁赢，而双方都以为自己赢，于是战争就这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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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内廷集会。

    赵余央说：“皇宫里好多内廷的人都背叛了大人，他们都该杀！”

    我说：“他们都是被逼的，他们有什么别的办法吗？再说，他们被堵在皇宫里，能干什么坏事，不过嘴上说说罢了。”

    刘兴朝：“嗯，怪不得他们。”

    赵余央继续说：“我听说他们好多人当众骂大人，甚至有些人给宰相写效忠信。”

    我：“这些本来就是背叛的一部分，刚才大人都说了不算，你还扯这些什么。”

    赵余央：“那些后宫太监、宫女们没用了，杀了算了。”

    我：“宫女太监是满天下选的。你杀了十几万宫女太监，那就是跟天下为敌了。我们是跟外朝有矛盾，但别人还是要争取的嘛。现在皇帝和宰相就那几个省，几亿人口而已。如果你杀了后宫的人，天下40亿人啊，我们打得过来吗？”

    刘兴朝：“好了！杀了元老会，我心情好多了。现在准备对付潼关外的军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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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再说说皇帝那边的事。

    两个月前，刘兴朝掏出自己的老本把开封城炸成了平地，附带她旁边的百万军队。

    但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炮灰始终是炮灰，统治者始终是统治者。据说开封大轰炸炸死了百万以上，而探子的情报显示：我认识的人一个没死。

    这真让人失望，我还得跟他们在这个世界共存。

    我甚至敢说，上次他们并没有失败，用百万人消耗禁侍军的弹药就是他们的目的。

    外朝消耗得起，而内廷消耗不起。时间在外朝那边，而不是内廷这边。

    齐城朝廷就跟你慢慢耗了，你能怎么样？

    齐城朝廷重新任命了所有的官员。新总管，新京畿省长，新各部部长，新禁军统领，也就是说，新内廷已经出现在朝廷上了。当然，新内廷肯定对宰相唯首是瞻。

    从大明皇家律法的意义上，我都不应该把刘兴朝叫总管了，他的禁军也不叫禁军了——因为我们现在都是一群逆匪。

    反观我们这边，连个县长都没！

    内廷各官员不是死了就是投降了宰相，赋税也没了，印刷厂也没了，幸好大明的土地上疯狂地长着庄稼，因此还不至于饿死我们。

    朝廷不会给我们机会的。大明臣民的驯化相当成功，三个月后，又一支数百万的军队来到潼关之外。

    领头的依然是宰相李国忠。

    上次他逃跑的时候摔断腿，腿刚好，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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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相李国忠带着两百万军队来到潼关外。

    他们军队招募挺简单的，派人直接抓，然后给个长矛或砍刀，就是一个兵了。我觉得这是非常合理的，反正也是人肉盾牌，能力高了多浪费。对禁军的炸弹来说，一个练武二十年的老兵和一个手不缚鸡的新兵，有何区别？

    我从望远镜中望着两百万皇军，他们仿佛是万花筒中的美丽花朵。

    现在，两百万一脸稚气却神态严肃的年轻人在潼关外整齐地排列着。

    他们排列得十分整齐，走步也非常整齐，可见他们这两个月练习得非常刻苦，因此战斗力也必然十分惊人。

    他们怒吼证明着他们的正义、信心、忠诚、愤怒。

    说他们是正义的，因为他们是皇帝和朝廷的人，而皇帝和朝廷是永远正义的。

    说他们有信心，是因为皇军一向战无不胜，而禁军都是些病怏怏的太监，禁军怎么能打得过皇军？

    他们十分忠诚，他们简直不敢相信有人敢谋反！

    这个世界上没了皇帝的统治，人生有什么意义？

    他们十分愤怒，因为有人敢说皇军在开封全军覆没！

    禁军那么弱，皇军那么强，皇军怎么会输？

    一定是有人妒忌皇军，因此才会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侮辱皇军的名声，而今天他们就要为皇军的名声而战！

    宰相李国忠站在最东边的台子上，嘴巴放在话筒边，对着两百万皇家陆军发言，大喇叭传出他的声音：

    “阉党乱权，天下受灾！这个世界的一切苦难都是那些人造成的！他们不君不臣不父不子，他们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也不把你们放在眼里！现在，人间的正义马上到来，正义的愤怒会加诸他们身上。皇军将士们，禁侍军已经没有炸弹，也没有柴油了，飞机就是一堆废铁！禁军也没有了武器弹药，他们现在只不过是一群太监而已！你们会怕一群太监吗？揪住他们的头发，把他们打到在地，踹烂他们的狗头！我宣布，攻进长安之后，可以大抢三日，那些逆贼的东西全是你们的战利品！现在，皇军将士们，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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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正看得起劲、听得认真呢，突然感到头上的阳光被挡住了。

    抬头一看，禁侍军的轰炸机群又出发了。

    以前的皇家兵工厂都是小打小闹，每个车间都不过几百人。

    现在我扩充到了几万人，每个厂都是几万人！

    源源不断的燃料弹药配备给禁军，不到两个月，禁军完全恢复了实力。

    我看到，宰相马上一溜烟地跑了，不知道跑到防空掩体还是什么地方，留下了两百万一脸错愕的新兵。

    那些新兵似乎不知道轰炸机是个什么玩意儿，还用手指着天上交谈呢——这肯定是神派来的天兵天将，来辅佐皇帝消灭阉党。

    第一架飞机的第一批炸弹扔了下来。

    地动山摇、火光四起、浓烟滚滚之后，地上出现了一圈十几米宽的大坑。

    于是，那个万花筒中的美丽世界立即破碎了。

    新兵们立即四散而逃，就像漫山遍野的兔子。

    随后的轰炸机陆续抵达，更多的炸弹从天而降。

    是什么导致了数百万无辜士兵的死亡？

    是他们的无知？

    那他们的无知又是什么导致的？

    如何能够避免？

    命运就是这样吗？

    自知的人都会避免，而不自知的人本身就没有意义，一切都是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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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军还没动手了，朝廷军已经溃散。

    潼关西边的刘兴朝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一挥手，身后的摩托车首先冲了出去，然后是汽车、装甲车、卡车，最后是坦克。

    十万禁军留守长安，十万禁军东进中原。

    东征军所向披靡，没有哪个城池敢抵抗一下。

    不过这没什么用。中原有800多个县，就算每个县驻军一百人，八万禁军就没了。军力分散是大忌，因此禁军一直保持在一起，驻军的都是长安军。长安军实力极差，差不多只能待在县城，出城就要被端，中原上万个乡镇依然是土豪劣绅或土匪邪教的地盘。

    刘兴朝来到洛阳城外，望着半年多前被炸塌一半的洛阳城墙。

    他说：“是时候收拾洛阳了。”

    我说：“收拾它干什么？就当它不存在，反正洛阳军也出不来。你看那么多城墙，要炸到什么时候？潼关之战已经差不多把炸药都用完了，该好好准备一段时间呢。”

    他说：“你以为我去年真想拿下洛阳？去年只不过是打着玩而已。我要想拿下它，不过几个小时的事！”

    吹牛吗？那可是从没有被攻破过的洛阳啊！难道一个人落入了低潮就只能靠自我欺骗提高士气？

    两个小时后，洛阳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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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洛阳之战

﻿    刘兴朝当时说的是：“你以为我去年真想拿下洛阳？去年只不过是打着玩而已。我要想拿下它，不过几个小时的事！”

    旁边的人都赔笑着恭维他，但我敢保证，每个人的内心都是不信的。

    朝廷军围攻了几年不破，十几万禁军狂轰两个月不破，你几个小时就能攻破？

    你是受了刺激，脑袋变傻了吧？

    此时西方又传来隐隐的雷声。

    那种声音我已经很熟悉了——禁侍军的轰炸机群。

    这是干什么？轰炸机已经没有炸弹了啊！炸药都是我制造的，虽然我的炸药厂已经是几万人日夜施工，但那毕竟是精细玩意儿，产量不高，一次潼关之战就用完了。

    相比来说，柴油的生产简单多了，把大豆酶菌产生的大豆酶放进大豆里，几天后柴油就直接流出来，因此轰炸机倒不缺柴油。

    可是光有飞机没有炸弹能干什么？你飞机在人家洛阳头上飞，人家就投降你？去年赵正豹连保定都要丢了，洛阳照样不投降，现在能投降？

    几百架轰炸机抵达洛阳上空，从飞机肚子里居然真地扔下了炸弹！

    可是炸弹刚扔下，炸弹屁股后面就升起一个大伞，于是缓缓下落。

    为什么炸弹要吊个大伞？

    拿起望远镜一看，啊，哪是炸弹啊，而是一个个人！

    每个人都身穿黑衣，头戴黑盔，手里拿着冲锋枪。

    突然记起，这竟然是传说中的皇家伞兵部队！

    我还以为皇家伞兵是太阳天给皇帝打伞呢，原来人家是这样用的！

    此时已经漫天都是人，洛阳城墙上的守卫根本不敢抵抗，全部下跪投降。

    -

    -

    当天晚上，我们已经在洛阳皇帝行宫了。

    数千名禁军从天而降，洛阳守军几乎没有抵抗就投降了。他们大概是吓坏了，或者觉得根本不能抵抗禁军，总之，洛阳没怎么挣扎就落入刘兴朝的手里。

    内外的禁军又花费了几个小时，把堵住的定鼎门挖开，大批军队进入城里。

    我第二次走在洛阳。

    沿路的各个士族和平民都过来迎接我们——我终于感受到了他们的忠诚。

    他们非常忠诚，忠于皇帝朱照天，忠于皇帝朱鸿华，忠于王爷朱鸿风，忠于河北赵正豹，忠于逆贼刘兴朝，他们还将继续忠诚下去，永远地忠诚下去，就像隔壁的戒烟馆，里面的人还在天天戒烟，从十八岁戒到八十岁，这种毅力真让我感动。

    洛阳城区在半年多前被禁军炮击过，好多地方被炸毁，不过大部分的地方都完好无损，街道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幸好洛阳是落在刘兴朝手里。他现在缺人，也没有杀俘的习惯，如果洛阳落在朝廷手里，嘿嘿。

    我们一路走进了紫微皇城。

    洛阳皇城的档次一点不比长安县的旧皇宫低，一样的富丽堂皇。

    -

    -

    刘兴朝一屁股坐在了龙椅上。

    有那么一刹那，我差点下意识地跪下去。

    因为这种景象太像皇帝上朝了，我甚至敢说，比长安皇宫还像，洛阳皇宫的大殿比长安皇宫的大殿更大更高！

    下面的群臣也像，下面有洛阳百官、禁军各军长，甚至还有……神教教主耶安宜、中原省长张强松、洛阳县长吕承景。

    一个念头从我脑子传来：既然朝廷说刘兴朝谋反了，那为什么刘兴朝不真的谋反？干脆称帝算了！反正都是谋反！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神教教主耶安宜跪在地上磕头。

    当然，这个“耶安宜”不是第一个刘永福扶持的“耶安宜”，也不是第二个李飞羽扶持的“耶安宜”，也不是第三个长安朝廷扶持的“耶安宜”，更不是第四个齐城朝廷扶持“耶安宜”，而是原来的神教监教张乐逸。

    算来我们两个还算老熟人呢，他下跪的时候还偷偷瞧了一眼我，意味深长。

    既然40亿人都喊他耶安宜，他是不是耶安宜又有什么关系呢？所以，我就叫他耶安宜了。

    耶安宜：“总管大人啊！我只想反皇帝，一点不想反大人啊！皇帝和外朝、外戚昏庸无道，不得不反！我认为天下还是要大人才能支持公道啊！我无限忠于大人，我的教徒也无限忠于大人！”

    中原省长张强松也跪在他身边。

    当然，所谓的“中原省长”当然是赵正豹任命的，“真正的中原省长”正待在大明临时帝京齐城，刚被朱鸿华任命。

    张强松：“大人！赵正豹挟持中原百姓，多谢大人相救。”

    龙椅上的大明皇帝——哦，错了，说顺嘴了，应该是，呃，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官——刘兴朝稍微坐直，挥挥手：“来人，砍了他。”

    几个禁军上前，把哭爹喊娘的张强松拉出去砍了。

    傍边的耶安宜吓得摊在地上。

    刘兴朝对耶安宜说：“跟你们的教徒说，皇帝和朝廷是个混蛋。朝廷说什么，就偏偏不做；朝廷说什么不能做，就要偏偏去做。”

    耶安宜赶紧点头：“大人，我都明白！”

    说完就等着。好久刘兴朝也没反应，他疑惑地看着刘兴朝。

    刘兴朝：“走啊！还想让我砍你？”

    “谢总管大人！”耶安宜说完就赶紧一溜烟跑了。

    最前面就剩下洛阳县长吕承景了。

    吕承景从兜里掏出一个本子，对刘兴朝说：“总管大人，这是洛阳的人口和财政统计。洛阳一共一千六百万人，一年税收一千万金元，请大人过目！”

    刘兴朝一边看着本子，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点着头，一边说：“不错，不错。但是，现在非常时期，税赋加倍，劳役加倍，兵役也加倍。”

    吕承景说：“大人为了保卫洛阳安全，这自然是必须的！我这就下令去办。”

    刘兴朝挥挥手：“去办吧。”

    于是，吕承景就这样走了。

    -

    -

    刘兴朝坐在龙椅上，大声说：“禁军四处出击，占领大明，消灭所有反抗之人！”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意思？

    刘兴朝继续说：“首先进攻山东齐城，把他们赶尽杀绝！”

    赵余央站出来说：“对，清君侧，先把宰相砍了再说！”

    刘兴朝说：“清了屁的君侧！一锅端了！先灭山东，然后山西、河北、西凉、辽西、江南……一个一个地灭掉！”

    下面的人吓得魂飞魄散。虽然历史上每次“清君侧”的家伙其实自己就是“君侧”，但名义上还是要这样说的嘛。就好像打架，两个人打架肯定都要喊：“你是坏人，我是好人，你先动手的，你该打”，不可能有人打架的时候喊：“我是坏人，你是好人，我先动手的，我该打”吧？

    再说，我们能打的就20万不到，大明上万个县城，每个县驻军20人，这就需要20万了！你驻军了就没战斗力，但不驻军人家干嘛要忠于你？就算每个省府驻军10万，那也要两百万呢。

    就像中原，理论上中原是刘兴朝的了，但他就控制着洛阳和其他几个郡级县，几百个县都不听他的，更不要说更多的乡村了。

    龙椅上的刘兴朝：“各军都准备一下，即刻进攻齐城。”

    下面人面面相觑，但是没人说话。

    这群坏臣！

    我上前说：“不如先这样吧？在中原修养一段时间，准备一下兵马粮草。我们人太少了，山东人多城密，不是那么容易打下来。”

    刘兴朝不耐烦地说：“我禁军天下无敌，长安军人员百万，中原继续扩军数百万，打他们还用等？”

    那些废物军队，不拖累我们就行，怎么能算数？

    刘兴朝站起身来，说：“我宣布从此不再承认皇帝，不再承认朝廷！”

    下面的人都吓傻了。

    你就不能骗骗自己吗？这样连别人也不能自我欺骗了！如果外省不想管这事，人们就会说“这是刘兴朝在清君侧，我们不要管了”，可是你都公开这么说了，简直是不给人家台阶下。

    我说：“檄文怎么写？不如我们说只反宰相，不反皇帝和朝廷……”

    刘兴朝：“写什么檄文！打完再写！散会！”

    -

    -

    散会后，三三两两的人们都在商量着，还时不时偷偷望一下别人。

    赵余央走过来对我说：“我当初是来攀内廷这个高枝的，可现在……”

    我说：“凡事总要从长计议啊，打完了之后干什么？恭迎皇帝返京？还是立新帝？”

    他着急地说：“你想得更远了吧！区区十万禁军，而且武器弹药都不多了，长安离山东几千里地，打个屁啊！还恭迎皇帝！出恭去吧！”

    我心虚地左右看看，说：“你小声点！”

    我们两人忧心忡忡地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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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齐城之战

﻿    刘兴朝“谋反”已经八九个月了，天下都听说了，但各省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事也不做，好像他没谋反似的。

    可是当他张贴告示说他“谋反”的时候，情况立刻就变了。

    首先是洛阳城里有不少儒生当街哭丧，指责刘兴朝谋反。你开什么玩笑！赵正豹谋反都六年了，占据洛阳也好几年了，你在洛阳这么多年不哭丧，活蹦乱跳的，现在来装什么装！

    刘兴朝不跟他们废话，直接上坦克，把他们碾成一张肉饼，整个洛阳大街成了肉饼大街。

    中原人民都是忠于皇帝的，一看到洛阳和各郡的大明皇旗都降下来，疯了似地跟禁军和长安军玩命。他们喊着“宁大明负我，我莫负大明”冲上来送死。

    他们消耗了禁军大批的子弹，从这点来说，他们比朝廷正规军还要强大。

    外省也是同样情况。本来好多省都在看内廷咬外朝的好戏呢，他们说：“哈哈，刘兴朝清君侧，慢慢清呗。”

    现在刘兴朝居然不认皇帝，这下性质就变了！

    其实他们也觉得无所谓，但下面的人想立功啊，下面的人想挑事啊。下面的人当然也不在乎，但他们会说：“上级啊，你为什么不忠于皇帝？既然不忠就把位置让给我吧！”上级只好硬着头皮派兵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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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兴朝的打算是，派军队直取齐城，一了百了。

    刘兴朝的军队——我不知道它叫什么，朝廷叫它阉军或叛军，但我又不想叫，因为我在里面，谁会叫自己的军队“阉军”和“叛军”？

    叫禁军也不合适，第一是因为齐城朝廷已经有了新的“真正禁军”，第二是因为还有200万普通军也随刘兴朝一起前往。

    我想叫它刘军，却想起刘兴朝以前叫陈兴朝，“刘”只是他的入士姓，叫“刘军”似乎“侮辱”了刘家。

    但是我叫它“陈军”，你们又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

    我们一进入山东就发现情况不对。

    禁军好多军长还想当然地以为，朝廷军会一路后退，然后在齐城一起投降。他们很快就发现，现在不但皇家陆军上来阻击，山东军、河北军、山西军、中原军、京畿军等或真或假的军队也上来打，还有诸多府军，甚至南方大批的府军也上来打。

    南方兵不是被迫参加的，他们都是志愿兵，因此战斗相当顽强。北方军伤亡十分之一就要溃败，而南方军往往能坚持伤亡到一半才逃跑。

    刘兴朝的军队被一路骚扰，想打却不能追，不追却总被骚扰，把我们气得要死。

    山东没有大山，但到处是丘陵，相当不好走。

    尽管诸多不顺，大军终于抵达齐城附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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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兴朝这方有10万禁军，200万普通军。

    10万禁军有上千辆坦克，上千大炮，还有数千辆其他车辆；200万普通军有200万个人。

    按照惯例，先是炮灰冲锋。

    刘兴朝刚下令普通军去攻城，突然齐城大门打开，大批的骑兵从齐城西边的五个城门冲出，此时大批的军队也从四面八方冲过来，每支军队都是各种各样的省旗和军旗。

    妈的！他们早有准备了！

    我们这方的200万普通军转身就跑，从禁军的坦克、大炮、装甲车、汽车、卡车上爬过去，无论禁军如何开枪，那些人都是要逃跑、逃跑、逃跑。

    逃跑的普通军遮蔽了禁军的视野，朝廷军很快冲了上来。有些人有手枪、步枪和手雷，不过大部分是长矛和砍刀。

    数百万朝廷军一下子就包围10万禁军，一方是大刀长矛的数百万军队，一方是坦克大炮机枪的10万禁军。

    双方一片混战，白刃接白刃。

    但禁军毕竟身经百战，他们很快就消灭近身的朝廷军。

    当近身的朝廷军被消灭后，他们就再也无法近身了，整个战斗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坦克大炮全力开火，朝廷军更是逃都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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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禁军的传令官焦急地赶来，告诉刘兴朝，电报显示，位于山东境内的临时驻地已经都失去联系，此时恐怕凶多吉少，而且辎重部队已经全部溃逃。

    刘兴朝完全不理他，冲着重机枪手不停地大声喊叫：“打他们！打啊！那边！”

    他仿佛疯了一样！

    刘兴朝下令禁军立即攻占齐城。

    有个军官说应该先消灭城外的军队。

    刘兴朝拿起手枪一枪毙了他：“给我打。”

    这边，坦克和大炮对着齐城城墙猛轰，那边，不时有各省军队来冲锋。

    几个小时后，齐城城墙塌了几公里的口子。

    禁军步兵随即冲了上去，爬上缺口，冲进城里。

    齐城里面的巷战更加残酷，禁军的优势反而不那么强。

    漫天遍野的朝廷军发起最后一次冲锋。

    这次人太多了，禁军的每一颗子弹都能打死一个人，每一发炮弹都能炸死一群人，但这完全没用，朝廷军依然冲了上来。

    禁军的司号兵吹起集合令，那些攻入齐城的步兵又退回来。

    双方继续展开白刃战。

    有几个禁军军长跑过来对刘兴朝说：“撤吧！弹药要打完了！再不撤全死这里了。”

    刘兴朝拿起腰间的手枪就要枪毙他们。

    这些人全部跪在刘兴朝的脚下，他们说：“开枪吧，把我们都打死在这里吧。”

    他握着手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所有人紧张地望着他。

    周围的军队依然在厮杀。

    刘兴朝紧闭了眼睛。

    他的眼袋似乎都要坠下来，脸庞更加消瘦，花白的头发落满碎土。

    他挥手示意撤退。

    -

    -

    司号兵吹出低沉的长音，这是撤退信号。

    禁军已经多少年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了，好多人露出疑惑和痛苦的神色。

    禁军开始撤退。

    他们平日的严格训练帮助了他们，各人各司其职，有开路的，有殿后的，大军缓缓后撤。

    齐城到中原省界要三百多公里，一路尽是埋伏。

    跟归途的袭击相比，来时的骚扰简直是过家家。每一公里的道路全部被挖断，甚至一挖就挖几公里长的坑，土地雷、竹陷阱遍地都是，所有的桥都被烧毁炸毁——此时我才明白为什么来时桥居然都是好的。

    我们有相当多的装备被遗弃，大炮丢失的最多，别的装备也有好多被丢弃，大部分都是陷进土里。禁军把它们全部炸毁，一个也不给朝廷留下！

    这都不算什么，真正恐怖地是漫山遍野的死亡冲锋。那些衣不蔽体的山东平民像亲爹被杀了一样往前冲，而且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

    快到中原的时候，禁军的弹药打完了。

    负责阻击的朝廷军也很快知道了。有些军官模样的人大声喊着，大批的人更加疯狂地朝我们冲来。在他们身后，连骑兵也冲上来了。

    我认得那些骑兵的省旗和军旗，那是辽西金氏府兵和西凉东方氏府兵，看来他们在开封轰炸和潼关轰炸中都存活下来——或许他们根本就不在现场？

    在之前的战斗中，禁军死亡都不多，也就是偶尔死伤，通常几百几千的朝廷军换一个禁军，而现在，差不多是一换一。

    朝廷骑兵冲上来，禁军更抵抗不住。冲锋枪没了子弹，还没木棍有用。

    禁军的司号兵吹出了另一种低沉的短音，这是快速撤退信号。

    各个坦克、汽车、卡车、装甲车加速行驶，不再顾忌阵型。有的禁军步兵还在地面搏斗，听到这个声音，立即伸手扒着车辆。朝廷骑兵的弓箭射向卡车上的禁军，好多禁军居然就这样死了。朝廷步兵也冲上去扒车辆，每一辆车都在战斗。有些车辆翻车，有些车辆陷在坑里，更多的车辆只是往前冲。

    那些落下的禁军都被无一例外地乱刀砍死，就像蚁群吞噬青虫。

    不过快速开进的车队很快就把朝廷的骑兵和步兵落下了。

    -

    -

    突然之间，没人追了，路上也没有陷阱了。

    禁军行驶了一会儿，停下来修整。

    很显然，我们过了山东省界。

    跨县是死罪，跨省是诛九族。朝廷肯定下令忠勇的山东各县人民诛杀各县的逆贼，不过就算你追杀逆匪，也不能犯诛九族的大罪啊，一码是一码，不能混。

    钦定皇家律法的英明和大明民众的忠诚救了我们。

    禁军各军官清点人数，十万人只剩下五万了——当然，普通军更是一个没剩，不过反正也没指望他们剩下。

    坦克保住了大部分，大炮损失了大部分，汽车、卡车、装甲车损失一半。

    对禁军的心气而言，这场失败决不能忍受；不过对于失败之后的撤退而言，这个结果算相当不错的了。

    禁军垂头丧气地往洛阳赶，一路无人说话。

    洛阳留守的禁军不到几千人，跟一千多万的洛阳民众简直没法比，但忠诚的洛阳民众没有让我们失望，他们始终没有一点小动作。

    刘兴朝瘫坐在龙椅上，神情寥落。

    有个禁军传令官急匆匆地跑进来：“大人！西凉、辽西大军一起进攻长安，周围的十几个县都被攻破，现在就剩长安城了。”

    啊！我们被朝廷算计了！他们早就想好了！

    底下的人们纷纷议论，而刘兴朝闭眼不语。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传令官神色喜悦地进来，说：“大人！禁军消灭了全部外军，现在已经打出去了！”

    刘兴朝睁开眼睛：“电报告诉长安各军，小心点，不要孤军深入，别的随意。”

    他继续说：“我真小看他们了！不过我还是要跟他们玩下去，这事不会就这样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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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凉州之战

﻿    外朝的计划妙得很，东西同时开战，让禁军首尾不能相顾。

    东部首先诱敌深入，把刘兴朝的十万禁军消灭在齐城城外，西部同时进攻，攻占守军实力最脆弱时的长安。

    40亿对2000万，合法的皇权对非法的谋逆，数百万军队对20万军队，哀兵对骄兵，老谋深算对怒血冲脑，其中的任何一点都能保证胜利，何况是全部。

    可惜的是，朝廷还是输了。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是天理？命运？智力？偶然？信息？武力？

    当刘兴朝的军队刚刚踏入山东省界的时候，皇家陆军驻京畿部队（简称京畿军）、西凉军、辽西军，还有三省的几十支大小府军，几乎是倾巢出动，一同进攻京畿。

    京畿省只有大长安地区是禁军控制，各郡是府军控制，其余几百个县都是土豪、土匪、魔教控制的——当然，名义上是听皇帝的，他们并不敢公开造反。

    这些城池一一归顺朝廷，然后数百万军队将长安包围。

    这些人并不知道长安的厉害。

    他们第一眼望见长安，肯定和我第一眼望见长安是一样的心境，心想：帝京长安名不副实啊，居然连城墙也没，街道宽得能过二十匹马，一点也不热闹。

    统帅——我不知道他是谁，是谁也没意义——先是下令西凉军、辽西军的小股部队进入长安，他们顺着笔直的大道一直走到了皇宫，沿路看不到一个禁军、一个长安军，甚至看不到一个人。

    统帅满心欢喜：长安城一千万人全跑光了！我今天白白捡了一个大功啊！

    他下令全体军队进入，把长安占完。

    数百万军队进入长安，把长安挤得满满的。

    突然之间，枪声大作。

    长安城里几万个碉堡、暗堡、暗室同时开火，皇军被打蒙了，屁滚尿流地要逃跑。

    太晚了，长安城当初设计的时候就是设计成让你逃不了的，那你怎么能逃得了？

    数万个枪眼巧妙地排列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杀光了一切进入长安的皇军。

    不过死的都是皇家陆军，府军精得很，哪那么容易上钩。

    府军大部分在长安外，一看长安城里满城的皇军突然一下子全死了，立即掉头就跑。

    府军大部分都是骑兵，一溜烟就不见了。

    长安城的禁军随即出城，开车追击府军。

    骑兵很快被禁军的汽车追上，不过府军的骑兵立即分散而逃，损失倒不是太大。

    长安禁军把刚被外军占领的京畿各县一一攻占。他们并不驻军，因为几百个县他们哪里驻得完？他们杀掉朝廷的人，把县城交给忠于禁军的人——哪怕仅仅是自我宣称的。

    随后他们进攻京畿六大郡。

    六郡都是忠于皇帝的，但是皇军、府军都不在城里，而且对手又是带着坦克大炮而来的禁军，怎么能抵抗得了？

    陇西、天水、安定、陕北、弘农、汉中六大郡级县一一陷落。

    禁军在每个县城驻军一千，其余仍回到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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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刘兴朝听了这些随后而来的电报，脸色稍微舒缓了点。

    他说：“还好！老本还留着。传令，把各郡各县有头有脸的士族土豪都抓过来，效忠我的，留着，效忠皇帝的，杀无赦！”

    他又想了想，说：“京畿重地，我还是自己做主才好。林宜人，你守好洛阳，禁军轻易不要出城。我要回到长安去会会他们。”

    林宜人是新组建的第一军军长，现在算是禁军第二号人物。

    刘兴朝于是返回长安。

    长安之战的尸体太多了，我们到的时候，长安的奴仆依然在收拾满大街的尸体。

    尸体曝晒在夏日的阳光之下，仿佛一个个蘑菇，有时候还会“嘭”地炸开，仿佛蘑菇散播自己的孢子。

    空气中的气味和燥热让人反胃，不过吐多了就习惯了。

    留守长安的禁军统帅叫陆正豪，第十军军长。

    他对刘兴朝说：“京畿各县我们管不了，朝廷也管不了，不过京畿六郡都是我们的了。每郡驻军一千人，县民倒也老老实实的。”

    刘兴朝：“不要被他们的小心眼儿骗到！多杀一批，把上层人杀完，下层人才能害怕，才有出路，才能心甘情愿地跟着我们。京畿的士族不是多吗？都给我杀光，什么陕北李氏、陇西李氏、弘农杨氏、长安郭氏，全部杀光！”

    陆正豪：“这就传令。”

    刘兴朝继续说：“还有，我要出去见见西凉骑兵。听说西凉骑兵史上未尝败绩？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禁军第5、9、12军做好准备，我们去西凉草原逛一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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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军一共五万多人随即北上西凉。

    关中平原和西凉草原紧挨着，无险可守。

    事实上耕区和牧区的区别很不明显，我们在路上走着，有时候看到了草地，再过一会儿又成了耕地。

    耕地里都是大豆、小麦，一块一块的田地甚是可爱，有的地里庄稼都是低垂的，那是未收获的；有的庄稼抬得高高的，那是刚收获完的；还有不少地里有一排排的佃农在摘粮食，佃农似乎见惯了这种景象，一点也不惊讶。

    我们的坦克、车辆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头都不抬一下。

    越往北走，耕地越少，到了最后，满眼都是半人高的牧草。

    成群的棉羊正放牧着，牧羊人惊恐地望着我们。还有不少野马群、野驴群在身边奔跑，似乎在同坦克赛跑。地上的兔子、狍子到处乱窜，百灵、沙雀乱飞，老鹰、金雕在空中盘旋，不时地俯冲。

    草原上的河流密集又弯曲，却浅得很，还不到人的膝盖，坦克和车辆很容易地穿过去。

    偶尔可见零星的帐篷，甚至能看到几十、几百个帐篷组成的村落。村落周围是漫山遍野的马群，旁边是骑着大马、穿着红色长袍的牧民。

    再往北走，看到几个城池。

    草原上的城池很是突兀，就像焚琴煮鹤一样。你想想一下，蓝天白云下，绿草绿水间，出现了一个灰色的方形县城，县城周围是黑色的、腐臭的护城河，护城河外几公里寸草不生，还有一条同样灰蒙蒙的、寸草不生的马路通向另一个县城。

    禁军不管这些小县城，他们直扑西凉省府——凉州。

    西凉省最南边是凉州，北边是甘州、肃州两郡。

    凉州很快出现在我们眼前。

    坦白说，我很失望，一个省府居然和京畿的郡级县一样。

    刘兴朝刚要说话，前方大批的骑兵冲了过来，漫天的骑兵！

    我没用错词，是“漫天”的骑兵。整个西凉草原平整得像一面镜子，那些骑兵一直排到天边，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为首的旗帜最大，一共三面，中间的是大明皇旗，右边的是凉州东方世家旗，左边的是西凉省旗。

    中间的骑兵也最为显眼，战马披着锁子甲，士兵也是蓝色黄色制服。他们旁边是各大西凉士族的家旗，不但有凉州的，甘州、肃州的也全了。他们的骑兵没啥战斗力，不过是一匹马，马上的兵挥舞着砍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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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兴朝一挥手，坦克对着骑兵开炮，重机枪、冲锋枪一起开火，那些骑兵几公里之外就人仰马翻，冲到了几百米又被打成筛子，没有一个人能走进五百米之内。

    对面有人挥舞着旗帜，数不清的骑兵把五万多人团团包围。无数匹马绕着我们飞奔，有人挥舞着旗帜，有人大白天点着火把，有人哇哇大叫，还有人敲着锣鼓。

    你们爱怎么转就怎么转，反正连近身几公里都不能，你们不累就那么转吧。

    望望四周，本来草原的天像个大锅盖，现在就像锅盖上爬满了黑色的蚂蚁。

    刘兴朝继续挥手，说：“攻城。”

    禁军缓缓前进，来到凉州城前。

    几百炮之后，南面城墙整个塌了下来，把护城河都给埋没了。

    禁军进城。

    里面的抵抗也很激烈，但是禁军的数百辆坦克执行焦土政策，把每一个楼房都炸成废墟。

    越来越多的守军举起白旗，最后，所有守军都下跪投降。

    我们攻占了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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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凉州东方世府

﻿    我们来到城中心的省府大街。

    这条大街上只有三个家府，中间是西凉省府，左边右边都是凉州东方世家府。

    左边是东方承定的家府，他是西凉省长兼西凉督军，不过最重要的名号还是凉州东方世家家主东方承平的弟弟。

    右边的是东方承平的家府，也是东方明月的出生地。

    我们刚到门口，守门的奴仆们都打开大门跪下来迎接。

    刘兴朝问：“东方承平呢？”

    那人说：“早跑啦，一小时前就跑啦。家主、省长，还有他们的家眷们，还有凉州的大小士族，都从北门跑了。”

    刘兴朝大笑：“号称天下第一的西凉骑兵？我都没见长什么样呢！不过，看看他们家府长什么样！”

    我们随即进入他们的家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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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凉是游牧省，牧民们除了肉奶，什么也不会制造。虽然凉州贵为省府，其实相当一般。

    因此，当看到东方世府如此奢华的时候，我还是大吃一惊。

    我见过长安皇宫、长安县旧皇宫、燕京皇宫、洛阳皇宫，因此可以负责地说，东方世府并不输——起码主殿不输那些皇宫。

    这里的成本甚至更高，所有材料全部从京畿运过来，成本有多高？

    进入世府，迎面一个大屏风，描述一群骑着猛犸巨兽的军人围猎一个白色人形怪物的情景。

    屏风后是假山假水，里面满是金色、黑色、白色、红色的鲤鱼。

    东方世府的主殿（主楼）又像宫殿又像楼房。

    三层高，一层很大，估计几十个房间；二层估计十几个；三层有两三间吧。

    主殿的外墙一般是玻璃，一半是红木，房顶是绿色的琉璃瓦，镶着金边。

    走进大门，迎面是一件大客厅，几套沙发围着几个矮桌，上面的茶还在冒气。

    客厅左边是会议室，上面还挂着大明地图，地图显示西凉军进攻长安的路线。

    客厅右边是一间小客厅，只有一套沙发围着一个矮桌。

    小客厅右边是餐厅，里面的牛排味道真不错！

    大客厅后是东方承平的寝室——因为满屋子都是他的照片，从他满月到垂垂老矣。寝室里东西真不少，电灯、电话、电报、电铃，还有刺刀、手枪、拐棍、轮椅……桌上还有一副假牙……

    从大客厅上去，二层似乎是家主其它儿女的寝室。

    三层——东方明月的闺房，因为墙壁上都是她的照片，从她满月，到她挺着大肚子。

    闺房里一尘不染，可见即使她不在，这里依然好像她在的样子。

    闺房相当简洁，倒符合她的一贯品行。

    满屋是浅浅的蓝色，女红和化妆品也不是很多。

    打开她的抽屉，里面居然都是言情小说，简直——不堪入目。

    抽屉里还有一个带着金链子的坠饰盒，打开后是她的照片，正面是十五六岁的照片，盖上是十岁的照片。

    我不得不赞叹，好漂亮，才10岁就是个美人胚子，于是把它装到了我的口袋里。

    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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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望着地上被践踏的凉州东方世家族旗，望着东方承平的寝室，望着东方明月的闺房，思绪万千。

    曾经我来投靠他们家，那时的我心惊胆战，诚惶诚恐；而现在居然腰间别着手枪，对着他们家府的奴役颐指气使。

    过去已经过去，未来谁也不知道。

    如果刘兴朝胜利了，我就能继续发达下去，他们就要继续逃命；如果刘兴朝完蛋了，我也完蛋，他们就回来享福。

    世界总是逼着你不得不选择，这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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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出东方世府，我思考着。

    这是凉州。

    哦，我第一次来凉州。以前来过西凉大草原几次，不过没到凉州来，因为每天朝廷要点名。

    我从兜里掏出我的户籍证，上面写着：东方驹，士族，祖籍地、出生地西凉省凉州城。

    凉州——我的老家哦，意思是——“户籍证”上的老家。

    如果有个陌生人想要知道我是哪里人，他肯定会说，看他的户籍证不就行了。于是，我就是凉州人了。

    我当然不是凉州人——但外人怎么知道呢？

    我如何证明我是中原人而不是凉州人？

    “老家”这个词的意义是什么？

    “证件”的意义是什么？

    “正确”的意义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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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赵余央走过来，说：“你愣着干什么呢？”

    我：“我叫东方驹，这是东方世府。”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这是你的入士家。”

    我：“第一次来。”

    他：“正常。”

    我：“我在想，家的意义是什么？”

    他：“我在想，你是不是精神病又犯了？”

    我：“谁可以说，什么是真正的家？”

    他：“有什么意义？”

    我：“我在考虑——我们的前途。”

    他：“说的好像我们的前途我们能考虑似的！”

    我：“我们当然可以！现在这个世界来到一个十字路口，我们可以决定它走向哪儿！”

    他：“这是朝廷的事。”

    我大笑：“朝廷？什么是朝廷？我们还算朝廷吗？”

    赵余央挠挠头：“这……不算吧……暂时不算。皇帝在哪儿，哪就是朝廷。我们把皇帝抢过来……”

    我：“什么是皇帝？”

    他：“先帝的嫡长子。”

    我：“什么是先帝？”

    他：“大明始皇帝朱大长的嫡裔。”

    我：“朱大长是个侏儒，而且是太监侏儒。”

    他：“假的！禁书不一定总是对的！”

    我：“这是唯一符合逻辑的逻辑。你想，能改朝换代的人，除了内廷和禁军还有谁？”

    他：“妈的！你想说什么？”

    我挠挠头：“我只是在用逻辑推算概念，啊，我忘了我在推算什么概念……哦，是‘家’的概念。你看，作为逆贼攻破了老家，我应该羞愧，但是，我不想承认也不想羞愧，所以，我在思考如何又不承认又不羞愧。”

    他：“你高兴吗？”

    我：“高兴？我没那么无耻！我为什么要高兴？”

    他：“你灭了你的入士家。”

    我：“为什么我灭了我的入士家我就要高兴？你什么意思？哦，以己度人，也就是，你想要灭了你的入士家？”

    赵余央露出少有的凝重表情：“我叫牛余庆。”

    我咳嗽起来：“这名字……比我的……”

    他继续说：“我入士在江南襄阳赵氏。我发过很多誓言，其中一个就是，我要杀光赵家人，占了他们的房子，糟蹋他们的妻女！”

    我：“为什么？”

    他：“因为他们让我做阉人。”

    我：“何必呢……又不是他们的错。难道不是你自己想做？”

    赵余央：“你说的对。我后来想了很多回，就把这个誓言……不算数了。”

    我：“誓言也能不算数？”

    赵余央陷入回忆：“临高是岭南唯一一个生存部存在的县，我娘对我说……”

    我说：“我肚子疼，要拉屎……”

    我走了。

    -

    -

    刘兴朝坐在省府衙门西凉省长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他对手下挥挥手：“清点全城。忠于我的，留下；忠于皇帝的，砍掉。把全城劳力都组织起来，把南墙修好。每一户抽一个丁，建立军队。禁军驻军一千，其余返回长安！”

    底下有军官说：“不进攻甘州、肃州吗？”

    刘兴朝皱着眉看他：“几百公里远！怎么打？不是说不要孤军深入吗，还问这个傻问题！其实占了这凉州也没什么用，我就是来恶心朝廷的。”

    他随后又叮嘱负责凉州驻军的首领：“我回长安，你们就死守凉州。一千人就够，他们骑兵再多有什么用。在城墙上布置机枪，机枪要能旋转，城里城外都要对付。墙下布置地雷和陷阱。任何时候不许出城，无论外面多少兵，无论外面什么情况，禁军绝对不许离开岗位。”

    几天后，大军返回。

    果然背后大批骑兵追杀。

    禁军边撤退边扔地雷，把骑兵炸得够呛。一路安全返回，骑兵连几公里都无法近身。

    我不得不佩服刘兴朝有见识。如果我们真去打甘州、肃州，说不定也是齐城之战的下场呢。

    -

    -

    事后，禁军在齐城的探子发来电报，一切信息终于明了。

    京畿和凉州的各大士族都逃往了辽西，目前京畿、西凉的省长兼督军（当然是齐城朝廷任命的“名义”）是凉州东方世家家主东方承平，他统领京畿、西凉全部皇军和府军，甚至勤王的辽西军都是由他指挥。

    他手下有两个大将，一个是他大儿子东方永武，负责指挥西凉各军，另一个是他二儿子东方永白，负责指挥京畿各军。

    不过奇怪的是，前大明王爷钱照定竟然要求一切军队归他指挥。

    钱照定和东方承平吵了起来，也不知道后果如何。

    我想，就凭钱照定那些皇族浪荡子，大明还有什么希望？！

    因此，现在天下似乎稳定了。

    中原、京畿、半个西凉是刘兴朝的地盘，剩下的是皇帝朱鸿华的。

    双方谁也消灭不了谁，就这样僵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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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我们要拥立哪个皇帝？

﻿    帝京长安，皇宫，内廷集会。

    这次算是最气派的集会了。

    以前我们都是在小小的内廷总部会议室，而这次是在皇宫的明德殿。大殿曾经被摧毁，不过现在已经修好了。虽然没有以前的奢华，但气势是差不多的。

    龙椅上坐的是刘兴朝，下面站着几十个内廷高官，大部分都是新的，因为旧的不是死了就是叛变了——当然，“叛变”是对“叛变的”来说的。

    刘兴朝望着身边的电报——那都是各地被进攻的军情——嘴角满是轻蔑：“他们敢来，就让他们全死！”

    大殿上安静了一会儿。

    安静了好一会儿。

    赵余央站出来，说：“大人！现在天下都跟我们为难，我甚至听说南方各省都在组织联军北上。”

    他什么时候也学会说逆耳忠言了？

    刘兴朝冷冷地望着他。

    赵余央继续说：“大人，光反皇帝是不行的！名不正则行不义啊，不如我们立一个皇帝？当今大明鸿华皇帝昏庸无道，天道不公，应该让贤啊！”

    刘兴朝摸摸下巴想事情，而底下的官员全都吓傻了！

    这个逆贼竟然敢册立皇帝！

    赵余央仍然说着：“做事一定要做绝，死路走到黑就是活路。立个皇帝也什么了不起，历史上还不是到处都是。大人啊，大明的人太傻，没有皇帝活不成，他们一听你不认皇帝，一听你还要杀皇帝，全都疯了一样冲过来。如果我们立一个傀儡，假装效忠他，那些傻子一看：咦，这不是有皇帝吗？然后就不管了。至于两个皇帝哪个是真的，那就让他们自己吵去吧。”

    旁边的人更加吓得脸色发白。

    赵余央这个人太大胆了！

    龙椅上的刘兴朝摸着花白胡子。

    群臣的脸上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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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兴朝摸摸头：“立谁呢？皇帝现在也没王爷，也没皇储。”

    群臣的脸上露出更多的表情。

    赵余央：“前十皇子朱鸿思？那是朱鸿华的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而且一向软弱，好控制啊！”

    此时手下的一个军长上前说：“你说的是安定李家的李鸿思？他还跟我们打了一仗呢。他的府军死了几千人，他自己早跑了，听说跑到了辽西……不过他的几千家眷还留着。京畿的大士族、前皇族全跑光了，一个也不剩。”

    赵余央又想了想，说：“还有一个——前王爷朱鸿风，现在叫孙鸿风，他还被我们软禁着呢。我们可以……”

    刘兴朝一拍龙椅：“别提他！谁都能当皇帝，就是他不能！”

    赵余央：“长安县旧皇宫还有几个没成年的皇子，不如我们随便立一个？”

    刘兴朝低头思考。

    赵余央：“还有不少改姓的前皇子……”

    刘兴朝依然浓眉紧皱。

    赵余央继续说：“他们敢任命内廷总管，我们还敢任命外朝宰相呢！谁说他们是合法的，我们就是非法的？他们说我们叛乱，我们还说他们叛乱呢！我们先立一个皇帝，稳住南方各省，然后准备大批武器弹药。然后征兵，进攻山东，消灭外朝和皇帝。25年前，八皇子大战，叛军功亏一篑，在山东覆灭。但我们绝对不会的。等我们打完，他们可就是叛军喽！这才是最终的解决办法啊，而我们之前的都是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不得已举措。”

    刘兴朝继续想着心事。

    赵余央还在说：“我们现在才十五万禁军啊，不要说天下上万个县，就是我们这手上几百个县都管不了。我们虽然强拉百万军队，但那些人都是怕禁军的枪炮才来的。读书人、士族、游侠、四大教的教徒、江湖，甚至连私帮、土匪、魔教都不理我们，那我们如何统治天下？”

    他说完望着刘兴朝，刘兴朝也盯着他。

    赵余央继续说：“但有个皇帝就不同了，用他的名义发号施令，管用多了。我们再慢慢地建立官僚系统，地方军、保甲军、村东兵也都建立起来。权力名义上在皇帝手里，可实际在我们手里。自己去统治，累得要死；让别人照着我们的意思去统治，多好！”

    刘兴朝点点头：“有道理！”

    群臣也纷纷点头，而且互相点头；群臣对皇帝竖起大拇指，而且互相竖起大拇指。

    刘兴朝捻着花白胡子：“立哪个皇帝？”

    底下的群臣议论起来。

    -

    -

    有人说：“前三皇子朱鸿镇跟他两个哥哥不和，我建议就他了。”

    有人说：“他太倔，不行，我们控制不了。”

    ……

    有人说：“前四皇子朱鸿稻很聪明。”

    有人说：“太聪明了，我们怎么控制？”

    ……

    有人说：“前五皇子朱鸿昧很傻，就他了。”

    有人说：“太傻，成天抽风，到时候恐怕连登基大典都出丑。”

    ……

    有人说：“前六皇子朱鸿究是个瘸子，天天被人欺负，我们可以把他推上去，他肯定感激我们。”

    有人说：“此人是个变态，他把他家的太监宫女全砍了脚。”

    ……

    有人说：“前七皇子朱鸿者心宽体胖，成天吃吃喝喝，像猪一样，比较好控制。”

    有人说：“这人太自私，死有主意，认死理。”

    ……

    有人说：“前八皇子朱鸿末早就被降籍了，我们把他推上去……”

    有人说：“他名声太臭，害死不知道多少童男童女！”

    ……

    有人说：“前九皇子朱鸿司这人比较沉稳……”

    有人说：“城府极深，不可不可。”

    ……

    有人说：“前十一皇子朱鸿仂比较好说话。”

    有人说：“未必。他要么是傻，要么是装傻。”

    ……

    有人说：“前十二皇子朱鸿亚肯定是真傻，但看起来不傻。”

    有人说：“此人是真傻，但被洗脑，我们不一定能把他洗回来。”

    ……

    群臣互相吵着。

    我看着他们。

    他们为了吵而吵，他们不是想说服别人，而且想说服自己。

    他们想象着未来。在未来，大明鸿某皇帝摸着他的肩膀，说：“你是第一个推出了历史的正确抉择！我信任你！我把公主嫁给你，我们一起吃香喝辣……”

    这群废物！

    -

    -

    我上前，对刘兴朝说：“这算什么？如果皇帝是傀儡，人们会不知道他是傀儡？还是要打！如果皇帝不是傀儡……我们不就死定了？你们这是自欺欺人！得过且过！”

    刘兴朝看着我，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即使是名义上的权力，也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名义毕竟是名义，如果有人较真，那怎么办？我们不能把权威给别人。我们口上说忠于皇帝，也让别人忠于皇帝，可别人就能用这点来反驳我们——他们让我们真的忠于皇帝怎么办？”

    赵余央：“那就镇压！”

    我继续说：“我们找了个皇帝傀儡，可是傀儡突然不听我们话，我们怎么办？”

    赵余央：“杀了接着换。”

    我：“那这就不是最终方法！你刚才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最终方法！”

    赵余央：“那你有什么方法？我最烦你，只会反驳，没一点建设性。”

    我：“谁说我没有？我现在就想到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只要我们实行这个办法，历史就此终结！”

    龙椅上的刘兴朝看着我，说：“你说说看。”

    我大声说：“不如你自己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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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殿上安静地像都死光了。

    赵余央伸出右手指着我，惊恐地望着我，嘴里嘟囔着：“你……你……”

    我不屑地说：“我怎么了？我谋反？”

    刘兴朝神情严肃地望着我。

    我上前说：“你称帝，其他别的什么都不用变。哪个省长是谁，省长还是他；哪个督军是谁，督军还是他；谁有什么特权，谁有什么土地财产，一切照旧。不但一切照旧，还要大赦天下，把天下的监狱清空。还要开科取士，争取人心。还要广贴告示重申：一切教派、帮派、权党，只要不闹事，一律合法。事实上，这个世界什么也不变，只不过换掉皇旗和皇帝画像。对他们来说，有皇帝就行了，谁做皇帝不行？”

    刘兴朝脸色有点难堪，他说：“可是……我是太监啊……”

    我说：“谁说太监不能做皇帝？乞丐、女人、和尚、道士都做过皇帝，为什么太监不行？再说，大明始皇帝还是太监呢！”

    刘兴朝：“那不是造谣吗？”

    赵余央在一旁说：“天下40亿人没人会同意的！你这鬼主意还不如什么都不做呢！”

    刘兴朝也冲着我怒拍龙椅：“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放火炉子上烤？”

    我一生骗过很多人，但我下面的话没有骗人。——可能我说的不对，但那是我的真实意思。

    我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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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什么是皇帝？

﻿    四十亿人？我不认为有什么四十亿“人”！

    以前和圣女在一起的时候，圣女对我说过圣地如何选人。

    他们把一群小孩放在一个房间，房间中央是个可爱的玩具。人们对小孩说：“要听话原地乖乖呆着，不许去摸那个玩具。”大人走开，去外面观察着。任何不听话去摸玩具的小孩都不能通过这个测验，他们会被淘汰。一代一代的圣地人都是这样挑选，圣地所有人都是测验成功者的后代。四川人都是圣地人的后裔，而我们都是四川人的后裔。

    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养过的小白鼠。一窝小白鼠中有胆大的，也有胆小的。胆大的老鼠四处找吃的，爬上爬下，找的很多，吃的很快，生的也多，可是有时会从高处摔死，或者被外面的猫吃掉。胆小的老鼠不敢出去，吃得慢，找到的食物也少，生得少，但是死得却不多。我养的时候，有人教育我说：“老鼠就要胆小才养得住。”不过呢，我养的都是凶猛的，而且后代越来越凶猛；我邻居养的都是胆小的，而且后代越来越胆小。

    你觉得我现在想到什么？我大明的40亿人就是通过考验的小孩子！就是胆小的老鼠！

    我再举一个例子——狼变狗的例子。

    几十万年前，世界上只有狼，没有狗。人们一代一代地培育狼崽子，几十万年后，现在我们有大象那么高的象狗，也有花生那么大的花生狗。你觉得现在狼和狗是一种东西吗？

    你们要明白，几万年过去了，所谓“人性”被那些自称为神、自称为皇帝、自称为圣人、自称为真理、自称为正确的人不断改造，早不知改成了什么玩意儿！

    你说他们是人？哈哈，我还真不信。

    四十亿个人？四十亿条狗、四十亿个老鼠而已。

    我们为什么会关心他们想法？

    当你吃米的时候，你关心过米吗？

    当你吃猪的时候，你关心过猪吗？

    当你称帝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关心四十亿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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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而我们，跟他们正相反！

    只有我们在座的各位才是真正的人，我们是他们中的异类，我们是变异者！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要用会试的方法把我们挑出来阉掉，那就是不想让我们这样的精英留下后代！

    这是另一种测验，另一种狼变狗！

    不要把我们在座的各位当成天下的人，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我们为什么能来这里？不是因为我们比他们更好，而是因为我们跟他们相反！

    不能用我们的想法推测他们的想法，而是用他们的做法推测他们将来的做法。

    我不知道人类有多少个王朝，几十个？几百个？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王朝？那是因为人们受得了皇帝变来变去，但却受不了没有皇帝。

    对我来说，我根本不在乎有没有皇帝。我猜大家也不在乎有没有皇帝。我甚至敢说，宰相他们也不在乎有没有皇帝。

    但那40亿人真的在乎。当然，他们在乎的只是皇帝，而不是谁是皇帝。

    你看看他们！

    学生只听老师的话，老师当学生的时候也听老师的话；儿子听父亲的话，父亲当儿子的时候只听父亲的话；臣民听皇帝的话；皇帝是内廷的傀儡；内廷是元老会的傀儡；而元老会已经死了！

    既然元老会已经死了，要皇帝何用？既然皇帝死了，要臣民何用？他们现在听谁的？

    任谁坐在龙椅上，他们都是鼓鼓掌再鼓掌，同意同意再同意，点头点头再点头。

    李永福当权的时候，你当权的时候，别人都喊你们千岁，做你们的干儿子，建立生祠，给你演戏，我敢保证，时间足够长的话，下一步就是劝进了——我猜这也是元老会总是换总管的原因吧！

    就算是一条狗做他们的丈夫、大哥，那也是他们的好丈夫、好大哥；就算一条狗做他们的爹，那也是他们的好爹；就算一个狗做他们的宰相，那也是好宰相；就算一条狗做他们的皇帝，那也是好皇帝。

    什么样的人没做过皇帝？瞎眼的、傻子、女人、基佬、残废，甚至一个无脑儿也做了50年的皇帝！

    我敢说，就算你把一条狗推上龙椅，它也能做几十年的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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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正相反！

    大人，你的位置不是世袭，而是自己奋斗来的，你是所有人选中最强大的。因此，只有你才能做皇帝！

    我甚至可以说，因为你强大，你才是真正的皇帝。除你之外，全是非法的皇帝。你不但比历史上的每个皇帝强大，而且比他们更善良。

    你看看这几万年的皇帝都是什么货色！我说的不是史书上的皇帝，那上面的几千个皇帝个个都是尧舜禹汤。我说是真实的皇帝。我们每个人都能去皇家图书馆，甚至是元老会图书馆看书。那里面每个都是禁书，但禁书才是真书。

    上面写明了历史的真相。

    皇帝都是什么样的皇帝？

    他们炸开三峡，淹死几亿人。

    他们轰炸帝京，炸死几亿人。

    他们决开黄河，几亿人流离失所。

    他们夺去天下的粮食供给四京，天下饿死十之八九，最后他们甚至还会杀人做军粮！

    他们会因为某个省长督军的叛逆就把整个省杀光！

    他们甚至会因为天下人超过40亿，就在天下实行十一抽杀律，几天之内就杀四亿人！

    他们让我们割了儿子的肉来喂父亲，剁了妻子来喂丈夫，蒸了大臣来喂皇帝。

    他们没有道德，却整天道貌岸然。

    他们不君不臣不父不子，却让我们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他们把一切美好的东西全都变得丑陋，然后骂我们丑陋。

    最后，连我们的记忆都要改变！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

    那些皇帝除了罪恶之外，没有别的特点。

    如果你有什么跟他们不同，那就是你比他们更善良，更有道德。

    如果善良也叫谋反，我不得不说，谋反真是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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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为什么谋反？为什么做皇帝？因为大人要做的皇帝是真正的皇帝，强大的、善良的皇帝。

    有了你，四十亿无意义的生活才变得有意义。

    人们为什么活着？你看这桌子、这椅子、这皇宫，你看皇宫的人们、长安的人们、帝国的人们，他们有什么理由活着？没有，他们没有理由也活着，没有意义也活着，他们根本就没有意义！

    而你就是他们的意义，你就是他们的神。

    你说黑色是红的，他们就说是黑色是红的。不！他们不是说，他们就是这样认为的，他们生之前黑的就是红的，他们死后黑的依然是红的！

    民众害怕的不是没有独立，恰恰相反，他们怕的是独立本身，那会让他们孤独、无意义、无事可做。

    他们渴望被统治！

    世界的一切都是围着皇帝转的。请问这是我们造成的吗？当然不是，几万年前就是这样了。

    大人做皇帝不过是顺应天势，就好像同山顶推下一块巨石一样。

    我们要做的不是把石头拼命往上推，而是把石头滚下去！

    大人别的不要管，直接去做皇帝！

    皇帝就是一切，皇帝会终结一切。

    它既是开始，又是结束；它既是原因，又是理由；它就是一切。

    什么是法统，什么是道统？你就是法统，你就是道统，因为你就是皇帝。

    儒教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现在你是皇帝，你说一句话要吃爹，天下的孝顺儿子都会把爹煮了给你吃，因为你是大孝，你是皇帝。

    士族说忠于皇帝，他们当然会忠于你，因为你是皇帝。

    神教说皇权神授，你就是神，因为你是皇帝。

    道教说天道一统，你就是道，因为你是皇帝。

    佛教说帝王即佛，佛法即王法，那么你就是佛，因为你是皇帝。

    私帮说为了天下平民，你就是天下平民，因为你是皇帝。

    江湖说江湖忠于朝廷，你就是江湖，因为你是皇帝。

    土匪说替天行道，你就是天道，因为你是皇帝。

    侍死教说……哦，对了，侍死教例外。侍死教就是侍死教，我们还是要消灭侍死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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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我是太监，所以不能做皇帝。”

    你是怕人家笑话你。我以前听过这样的话，我还听过很多类似的话。

    一百年前，大明的一个太监想称帝，他从外面找个几百个魔教分子进攻皇宫，结果一到门口就被一个禁军一梭子打死了。人们笑话他不自量力，甚至大明还专门钦定了一场戏来取笑他。

    我还记得西安县的庸人最喜欢讲乞丐头儿称帝的事。他们说，岭南或辽东什么地方的一个山沟沟里的疯老头称帝了，他的禁军只有两个乞丐，他的皇后是老乞丐婆儿，他的王爷是瘸子，他的皇储是傻子，他的御宴是两根油条。人们说：“哈哈！我大明英勇的村长带着几个村丁就把他的国灭掉了！”他们说：“哈哈，不自量力！一个乞丐头儿竟然敢称帝！”

    你看，人们笑话一个人称帝，其实是笑话他们不能称得了帝，根本不在意他们该不该称帝。

    现在的问题是：大人你有没有能力称帝？

    现在天下除了你，没人能生产一克炸药、一滴燃油、一发子弹、一个炮弹。

    我们禁军只有十五万了，但是这十五万足够把天下所有的军队都打趴下！

    所以，没人敢笑话你称帝！

    因为，你有实力称帝！

    因为，天下只有你有实力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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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能会怕那些土豪乡绅说：“大明照天皇帝当了二十年皇帝，天下风调雨顺，大明鸿华皇帝也没做什么坏事因此，大明朝廷还是合理的。”

    我现在想说的是：没有对比，便没有一切。没有坏，便没有好。没有不合理，便没有合理。

    他们说大明照天皇帝当了二十年皇帝，风调雨顺。是啊，这是真的，我们承认。

    但是，说不定大人当了皇帝，就能两百年风调雨顺呢！他们又没经历过，他们凭什么说大人不能给天下两百年风调雨顺的日子？

    他们说大明鸿华皇帝没做什么坏事，这点我承认，朱鸿华也不算什么暴君，但他有大人聪明吗？他有大人有能耐吗？既然大人比他有能耐，比他聪明，将来也必定会比他更有政绩，那为什么大人不能做皇帝？！大人当皇帝比他更合理啊！

    大明帝国只有大明帝国，因此它决不能证明大明帝国是最好的，因为世界上只有它一个帝国啊。

    它说自己是最好的，那我们还说它是最坏的呢，因为世界上只有一个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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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教徒可能会说：“大明是神钦定的，皇帝是天子。”

    但是神在哪儿呢？你把它找出来让大家看看！

    有人会说：“天理证明大明是正统，五行证明大明是正统，王道证明大明是正统，伦理证明大明是正统。”

    天理、五行、王道、伦理是什么东西？你把它们找出来我看看！它们长什么样？有腿有脚吗？它们多少钱一斤？能吃吗？咸的甜的？

    大人现在占据帝京长安，大人就是天理、王道、五行，大人就是神钦定的，大人就是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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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下我们称帝之后的计划。

    我们首先应该防守，积攒足够的武器弹药。然后建立完全的朝廷体系，前朝有的，我们也要有。扩军，并且士族爵位的高低仅取决于战功的多少。最后，一点一点蚕食大明，把朝廷体系一点一点地移植，军队一点一点地驻军。

    敢反抗我们的，一律屠城；投靠我们的，重重有赏。最开始的秩序一定要建立在铁血之上，然后慢慢施行仁政。

    给每个省减少税赋，徭役也要减少。笼络每一个投靠我们的军头，士兵也要沾光。重申四大国教的地位，把每一个帮派、私帮都合法化。大赦每一个土匪强盗，大赦监狱里的每一个人，大赦每一个贱民，把所有的平民都改成自由民，然后把他们全部编入军队。

    总而言之，凡是朝廷的敌人，都是我们的朋友，凡是朝廷的朋友，我们要多给好处，让他们也变成我们的朋友。

    还有一点，关于国号。

    所谓“名正言顺”，名号的事最重要。

    我认为有上下两个选项。

    上者，干脆就没国号，就是“中华”，什么朝代都没。嘿嘿，你不是要骂我们吗，就是骂“中华”；你想反抗吗，就是反抗“中华”；你想改朝换代，对不起，我们没朝没代，因为我们就是中华。

    下者，可以在“大汉”“大唐”“大宋”中选一个，无论选哪个，反正都比你“大明”强！

    我再说一下我们的进攻策略。

    先进攻河北，因为它是叛省，朝廷不管。我们再进攻西凉和辽西，因为它们离我们很近。再进攻山西，因为它很孤立。最后攻占山东，因为皇帝就山东一省了。此时整个北方就剩辽东了。辽东不好打，不过也能打下来。此时高丽自然会投降。

    北方已平，南方随便打打就统一了。等内地都统一了，就进攻四川。我听圣女说过，四川虽然强大，其实也不比内地强大多少。到时候说不定我们的军队还能去圣地或海外四省逛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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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大汉初现

﻿    终于把话讲完了。

    必须坦白，连我自己都感动了。

    刘兴朝张大嘴，瞪大眼看着我。

    整个大殿的人都望着我。

    大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刘兴朝迟疑地说：“这个真的行？”

    我说：“陛下称帝，现在必定是京畿、中原热烈拥戴，将来必定是天下热烈拥戴，你百年之后，史书上必定称颂‘英明神武，开创盛世’。”

    刘兴朝：“皇位怎么传？”

    我：“皇位更好办了——你说了算。你可以立干儿子，也可以禅让。你知道以前的王朝为什么总会灭亡吗？因为嫡长子不一定是最有能力的。比如前朝最后一个皇帝居然是个无脑儿，当了50年皇帝，一步没走过，一句话没说过——这样的王朝怎么不灭亡？陛下可以选择最有能力的皇储，或者你让手下的人自己去抢，就像万毒教的养蛊。只要上层人不分裂，那就是真的万世一系。”

    刘兴朝在龙椅上想了一会儿。数万平方米的大殿里，几十个人静静地看着他。

    最后刘兴朝说：“我自己想想，散会！”

    -

    -

    还在路上呢，赵余央就拦住了我：“你疯了，怂恿大人称帝！”

    我：“五十步笑一百步。废立皇帝和自己称帝有个屁区别？”

    赵余央：“我听过女人当皇帝，可是什么时候太监当过皇帝？自古谁听说过？”

    我：“从来就没有什么自古！自古没有世界！自古没有人类！自古没有皇帝！自古没有女皇！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变化而来的，世界之前没有世界，人类之前没有人类，皇帝之前也没有皇帝，女皇之前也没有女皇，改变之前没有改变！在总管大人当皇帝之前，没有太监当皇帝，但在他当皇帝之后，就有太监当皇帝了。我甚至可以说，说不定今后我中华的历朝历代皇帝都是太监呢！等正常人想要篡位时，别人会劝他：‘你又不是太监，你怎么能当皇帝呢！先割了吧，然后才能当皇帝。’以后的皇帝全是太监！”

    赵余央像见了鬼一样，他说：“人，要服从自己的命运！”

    我说：“对不起，我偏不。你说这话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我小时候养了一条狗。我们家穷，狗饿得要死了。我要喂，我娘不让我喂。我说为什么。她说是命，狗是狗命，人是人命。我说：‘命是未来的，人怎么能知道未来。你说这狗是狗命，我还说这狗是人命呢，我就要喂它！’娘说：‘你拿你吃的喂它，你自己就不要吃。’我把我的馒头喂了我的狗，可我自己却饿得要死。后来，那条狗营养不良去外面偷吃，被打死了。我总是想，为什么狗是狗命，而人是人命？就像为什么皇帝做皇帝，而我们做屎户？我就是不服气！我还说我做皇帝，而皇帝做屎户呢！”

    赵余央指着我说：“果然，你这大逆不道的家伙，你想做皇储！”

    这下我都蒙了。

    他想哪儿去了！

    我说：“哎，你别说，这事儿我还真没想过。不过我发誓，我想的只是让大人称帝，别的真的没想。”

    赵余央：“虚伪的骗子！”

    我：“人们总是用自己的想法怀疑别人，因此，说别人大逆、骗子、不孝、虚伪、淫邪的人，自己才是大逆、骗子、不孝、虚伪、淫邪的人。大概是你想做皇储吧，把这罪名往我身上推！我告诉你，我的档次比你高多了，我对皇位都不感兴趣。我这样做，只是因为我能这样做。仅此而已。”

    赵余央哼了一声：“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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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天，内廷集会，地点依然是明德殿，龙椅上依然是刘兴朝，不过刘兴朝看起来年轻了几岁，45岁的人看起来已经不是65岁了，而是62岁。

    他满面春风地说：“天下臣民都在劝进，禁军各将领也在劝进，日月星辰也突生异象，石人石马显现长江黄河，麒麟凤凰也现身人间，这让我很为难啊！”

    赵余央果然厉害，一天之内就召集各种演员把刘兴朝哄得团团转。

    此时赵余央上前说到：“陛下，这就是天命啊！人怎么能违抗天命？就算陛下不愿意，那也要顺应天命啊！群臣跪请即刻登基称帝！”

    刘兴朝在龙椅上笑着说：“我晚上想了想，觉得‘大汉’这个国号不错。”

    赵余央立即说：“大汉好啊！让我想起了华夏第一个盛世！我巍巍大汉，何其雄壮！陛下就是大汉始皇帝，让我们开创一个千年大汉帝国！哦不，至少是万年帝国！”

    龙椅上的“大汉皇帝”哈哈大笑。

    赵余央：“我还特意找了第一汉朝的各种资料，我们要原原本本地复原，比什么大明好多了！你看那姓朱的大明，什么都不懂！皇帝一定要跟臣民分开，皇帝自称‘朕或者寡人’，臣民要自称‘奴才’或‘臣’，皇帝的一切东西都要加上一个‘御’字。我们大汉的礼仪，一定要比前明隆重上一百倍！”

    刘兴朝：“不可不可，王朝初创，一定要休养生息，不可扰民。”

    赵余央下跪：“大汉皇帝真是体恤爱民，真乃万皇楷模！臣替天下百姓谢谢皇帝了。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到着，我都要吐了！

    旁边所有人都下跪，大声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也只好下跪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已经8个月没喊万岁，都有点生疏了。

    赵余央起身后，说：“臣建议陛下迅速登基并昭告天下，宜早不宜迟。”

    刘兴朝在龙椅上摸着扶手上的龙纹，说：“好！快去办！散会！呃……退朝！”

    于是，集会……呃，朝会就这样结束了。

    -

    -

    皇宫开始装修了。

    80层以下已经全部被炸毁——当然，只是修饰被炸毁——现在要把它们一一恢复，楼上的也要修好。

    皇宫里一下子涌进了几十万工户，每一层都上千人在装修。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因为皇宫里不许进正常男人，怕给皇帝戴绿帽子。

    可现在皇帝是太监了，连老婆都没，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工户格外地卖力，甚至连工钱都不要，皇宫在极短时间内就装饰一新。

    直到十个月后，后宫突然生出了大批的皇子公主，我才恍然大悟。

    皇宫在装修，我就到处逛，一逛就逛到了礼部总部。

    赵余央现在是礼部部长，官阶二品上——当然，肯定是“大汉的礼部部长”。

    赵余央正在一群人中间皱眉头呢。他坐在桌子前，桌子上摊着一张纸，标题是“大汉皇帝即位诏”，下面没有了。

    我轻蔑地笑出声来。

    赵余央看到我来了，大怒：“你笑什么！”

    我：“笑你废物一个。自己揽的活，自己却干不了。”

    他：“我又不是傻书生，我哪儿知道怎么写！我才来皇宫几年啊，大人以前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我听说大人以前是卖驴的。哦，我又想起李飞羽以前是杀猪的。哈哈，怪不得他们关系那么好，说不定是一对好基友呢！”

    赵余央狠狠地瞪着我：“你是来看热闹的？”

    我：“开朝大典是礼部的事，你是礼部部长，当然你要负责啊。我不看热闹还能干什么？”

    他把毛笔狠狠地摔在桌上，溅了别人一身：“可是我不会写文章啊！外朝倒是不少人会，可他们都在齐城呢！”

    我：“我可以帮你写啊。”

    他疑惑地看着我。

    我说：“以你的名义。我发誓，不会说是我写的。这么多人作证，不会反悔的。”

    他：“你有什么目的？”

    我：“我只是想参加历史的进程，我不想做历史的看客。仅此而已。”

    他迟疑地让开了椅子，我坐了上去。

    我摸摸下巴，一气呵成，写好了——《大汉皇帝即位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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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大汉帝国

﻿    自大明取代前朝，迄今五百一十年。

    凡近数年里，四海困穷，王纲不立，五纬错行，群妖毕现。

    明先帝朱照天，庶子而立，喜爱男色，任用奸相，杀妻戮子，自杀而亡，为天下耻笑。

    明末帝朱鸿华，猪脑兽性，活埋数十万宫女太监，又搜集数十万宫女太监于深宫之中百般折磨，其残忍甚于其父。

    他又任其弟朱鸿风荼毒中原，以致天下诸省反叛，民不聊生。

    大灾之年必有救星出世。

    有贤臣刘兴朝者，无父，母感知星辰而孕。

    其出生时，日月星辰聚集，光芒四射，异香扑鼻，余音绕梁。

    长大后容貌异常，气度非凡，实乃人间极品。

    五岁时，黑龙从天而降，盘在其家柱子上。

    十岁时，红龙从天而降，落在其家房顶上。

    十五岁时，两青蛇盘旋其家，兴朝斩之。

    二十岁时，御书从天而降，诏其入宫。

    二十五岁即为内廷总管兼禁军统帅，统领天下文武百官。

    所谓二十年大明照天盛世，实乃刘兴朝一人之力也。

    不想明末帝朱鸿华妒忌英才，百般刁难。

    兴朝百般忍让，为天为民。

    朱鸿华受奸相李国忠挑拨，居然污蔑鞠躬尽瘁之刘兴朝犯了大逆之罪！

    弥天大谎！人神共愤！

    人皆不服，群盗四起，天下分崩离析。

    值此危难之际，传国玉玺、神创王冠、倚天之剑从天而降，落于刘兴朝之前。

    神亦现于长安皇宫曰：“明朝行气数终，神将传大汉权柄于刘兴朝，永祥天下。”

    我大汉初立，群祥毕现。

    西域现青龙，山东现白虎，辽东现朱雀，岭南现玄武，凤凰现中原，麒麟现圣地，石人现长江，石马现黄河。

    四十亿臣民奔走相告曰：“此乃改朝换代之兆也！”

    大汉始皇帝刘兴朝曰：“皇帝臣刘兴朝，敢用玄牡，昭告皇皇后帝：凡忠于神授大汉者，一切财富权力照旧，且加倍恩赏。凡敢逆汉附明者，我百万神武禁军可瞬间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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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乃《大汉皇帝即位诏》。

    我把毛笔一扔，留下一群人呆呆地看着诏书。

    赵余央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么知道先帝朱照天喜欢男色？”

    我：“谁说我知道？瞎编的。既然人们不喜欢基佬——起码嘴上这样说——那我就说先帝是基佬。事实不是我说先帝是基佬，而是大家这么认为的。人们说：‘为什么先帝不近女色？哪有皇帝不近女色的？那肯定是基佬啊！’你只能欺骗容易被欺骗的人，我就是要骗那些傻子。”

    他：“朱鸿华不过烧死几百皇妃啊，你为什么说烧死几十万宫女太监？”

    我：“这也不是我说的，是民间流传的。既然人民相信他烧死了几十万，我相信人民永远是对的。”

    他：“大人不是卖驴出身吗？你怎么知道他以前的事？这些黑龙白蛇青龙白虎的是啥玩意？你还敢说大人没爹？”

    我：“编的，编的，编的，全是我编的，就像每个朝代开朝一样。你以为第一汉朝的始皇帝刘邦在芒砀山斩蛇是真的？弱智才信！他旧汉皇帝能斩一条白蛇，我新汉皇帝就能斩两条青蛇！我其实想写斩一百条蛇的，后来觉得不雅观，就改了。”

    他：“神显身，神器出现呢？神器都被皇帝带到齐城了呀。啊，不对，朝廷的神器也是假的。”

    我：“你不是礼部的吗？骗人不是你们的专长吗？造无数个画像、照片、电影，上面是神到皇宫给刘兴朝加冕的情景。派一万个说书人四处散播消息，说他们亲眼看见神腾云驾雾地下凡了。等到了开朝大典，派一堆人冒充神、圣女什么的，拿出一堆假冒的传国玉玺、神创王冠、倚天之剑来装装样子。这些事情你们不是常干吗？还用我教？”

    赵余央对我竖起大拇指：“我以为我够无耻了，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小弟自愧弗如！”

    我说：“哪里哪里，过奖过奖！这些都是我跟天下人学的。天下人最无耻。”

    -

    -

    大明鸿华五年七月二十九日，刘兴朝坐在龙椅上。

    他看着“赵余央写的”开朝诏书，不断地点头，笑逐颜开，似乎又年轻了几岁。

    现在已经不是45岁的人有着62岁的容貌，而是60岁的容貌。

    龙椅上的大汉皇帝刘兴朝：“写得不错，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来人，把诏书散布天下，其余的事，比如照片、电影、说书什么的，也照你的方法办！给天下各省发电报，告诉他们，大明完蛋了，现在是我大汉的天下！”

    刘兴朝：“我……呃，朕决定了，八月一日举行开朝大典！”

    底下数十人立即三拜九叩，大呼：“皇帝万岁万万岁！”

    称帝的消息传出，禁军全体将士先是震惊，然后是激动地山呼万岁。

    长安的人没什么表情，心里想的似乎是：“不早就是皇帝了吗？”

    京畿各郡的人有些吃惊，不过没什么表示。

    京畿各县的人一点也不在乎。

    京畿各乡村的人一点不关心。

    洛阳开始有不少儒生站出来反对，他们毫无疑问地被以“汉奸”之名凌迟，剩下的大部分儒生马上写文章来论证改朝换代的必要性、必然性、正义性、合理性、合法性、紧急性。

    中原各郡县、各乡村完全不关心这事。

    河北官方没反应，不过民间居然点了鞭炮庆祝。

    江南诸省据探子说正在开会，争吵得很激烈，因此他们没有反应动作。

    被气疯了是北方诸省，尤其是山东。他们疯了一样派出军队攻城。这简直是开玩笑，你拿着长矛大刀跟城墙上的大炮和重机枪打？

    -

    -

    赵余央曾对我说过：“我以为我够无耻了，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

    我也一直觉得我最无耻，但最近几天我觉得我还不够无耻，因为现在满朝都是比我更无耻的。

    昨天大殿上还只有几十个内廷人，而今天，大殿上有几百个文武官员。

    有人说：“我大汉必定一统天下，延绵千年！”

    有人说：“何止千年，必定万年。”

    有人说：“万年？十万年！”

    有人说：“万世一系！”

    有人说：“陛下没有儿子，那是因为天下人都是陛下的儿子！”

    有人说：“我愿做陛下的干儿子！”

    有人说：“我也愿意！”

    有人说：“我唯恐陛下不喜欢我这个年纪大的白头小儿，我儿子愿意认陛下做干爷爷！”

    有人说：“陛下不嫌弃的话，我愿做陛下的干孙子！陛下比我亲爷爷还亲我，陛下赛过我亲爷爷。”

    有人说：“我愿意率领军队进攻伪明，一统天下。”

    有人说：“陛下，臣全家都愿意在战场上战死效忠！”

    有人说：“陛下，臣可以带领我的数万府军进攻伪明。”

    有人说：“陛下，臣不但可以带领我的数万府军进攻伪明，而且不要陛下一点军费！”

    有人说：“陛下，臣不但可以带领我的数万府军进攻伪明，不但不要陛下一点军费，臣甚至还能把缴获的财宝充盈国库！”

    有人说：“臣不能在战场上为国杀敌，但是我可以在国境内杀汉奸！凡是忠于伪明的，就是我大汉的汉奸！”

    有人说：“陛下，臣听说长安和洛阳可是有不少忠于伪明的汉奸哦，比如那些大士族，那些皇亲国戚！他们虽然跑了家主，但是家眷都留着呢。”

    有人说：“臣建议把他们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有人说：“大明的钦定发型太长，太难看了！我看陛下的短发不错，不如把陛下的短发定为我大汉的钦定发型？”

    ……

    ……

    ……

    -

    -

    我听了一会儿，觉得皇帝真是不容易，要是我天天被几百个奸臣这样洗脑，大概早成昏君了吧，比朱鸿华还不如。

    我下定决心：千万不能和这群怀臣同流合污。

    此时却瞧见旁边的赵余央上前，他三拜九叩之后说：“臣要献给陛下一个宝贝！”

    龙椅上的刘兴朝说：“什么宝贝？”

    赵余央从兜中掏出了一本厚书，递给刘兴朝身边的太监，那太监转给刘兴朝。

    刘兴朝看着那书。

    赵余央说：“这个叫《统治书》，是元老会藏书馆的，专门用来教给皇帝统治臣民的。以前元老会遥控皇帝，靠的就是此书！陛下照着这书做，天下可定！”

    我盯着他，死死地盯着他。因为我知道这本《统治书》，我从元老会藏书馆抄过一本。

    我太了解它了，我看了几十遍，每看一遍就心惊一次。我从来没有烧书的念头，我觉得凡是书，都是要看的。如果它对，自然很好；如果它错，也没关系，因为它是错的嘛，错的自然没用。

    但是此书不一样，不在于它的错误，而在于它的邪恶。我第一次想把全世界的《统治书》都烧掉。

    刘兴朝翻了翻书，对赵余央说：“你说要怎么办？”

    赵余央说：

    “所谓统治，就是拉一派打一派，然后拉另外一派打另外一派，永远不能停止。

    因此，凡是顶天的士族、大官都要杀掉，就好像过年杀猪一样。

    因此我建议，把天下天字号十二世家和皇亲国戚全部消灭掉，家眷一个不剩。

    把他们的土地财产都分给其他士族，让平民去进攻外省，随意抢劫屠戮。

    等天下统一了，有军功的平民凭借他们的军功，晋升为士族。

    这些士族再去镇压剩下的平民。依次循环，屡试不爽。

    等天下统一了，施行强国弱民的政策。

    把所有的读书人全杀光，然后制造我们的自己的读书人。

    建立思想部、粮食部、巫部、神部、医部、人口部，规定天下每个人每天的口粮、言语、行动，甚至思想，凡有一丝逾越者，杀无赦！

    对，就像圣女说的那样做。

    只有这样，我大汉才能真正的万世永系！”

    -

    -

    果然，这个家伙真学到了《统治学》的精髓！

    刘兴朝满意地点点头，大殿里的百官都对赵余央竖起了大拇指。

    一个念头从我心里出现：

    大汉完蛋了！

    它一出生就残忍无比！

    天！

    我到底干了什么？

    我毁灭了虚伪邪恶的大明，另一个更加虚伪邪恶的大汉出现了！

    -

    -

    刘兴朝说：“不错。元老会的玩意其实也不错。传圣旨，把中原和京畿的大士族全部杀掉。尤其是皇族成员，无论改不改姓，全部杀死！尤其是那个十皇子朱鸿思，他跑了没关系，把他的家眷全部杀光！现在就去，一刻不要停，我要把姓朱的血脉全部杀光，一点不剩！”

    真狠！几天前还考虑把朱鸿思推上龙椅做傀儡皇帝呢，现在居然要杀他全家。

    啊！

    不对啊！

    这样东方明月不就完蛋了吗？

    她就这样完蛋了？

    她救过我的命，去年成百上千名东方府军为了救我而死，我有义务替她说些什么。

    什么情况！

    怎么搞到她身上去了？

    不对啊！

    我赶紧上前，说：“陛下等等！”

    刘兴朝疑惑地望着我：“怎么了？”

    我说：“《圣书》上说，凡是改朝换代的开朝大典必须要献祭神灵，而献祭对象必须是前朝家眷，只有这样神才能护佑，朝代才能永存啊！”

    刘兴朝、赵余央都疑惑地看着我。

    龙椅上的刘兴朝说：“《圣书》上真的这样说过？”

    赵余央对着我小声说：“你又在瞎编？”

    我大声说：“我以天下的名义起誓，我以大汉的名义起誓，我以我荣誉的名义起誓，这些都是真的，是我听圣女说的。”

    扯淡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我继续说：“上面说，在开朝大典上献祭，不但能献媚神灵，而且能威慑天下！大家想想啊，以前的登基大典不都这样吗？”

    好多人都点点头，称赞好有道理。

    刘兴朝说：“也好，留着他们几天性命，开朝大典一起杀了！”

    起码等延缓三天时间，够我想出办法救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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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东方明月与李氏家眷

﻿    我肯定要去救东方明月。

    这个不用解释。

    再说，她不过是李鸿思的五老婆而已，小角色一个，应该没人会关心她的死活吧。

    第二天天一亮，我立即开车去安定县的安定李氏家府。

    安定李氏家府本来是朱鸿风的王爷府，十皇子朱鸿思改姓之后住了进去，成了李氏家府。十皇子朱鸿思成了士族李鸿思，他被称为安定李氏。

    安定李氏虽然不是天字号十二世家，但也非常不错了。——我说是之前，因为现在安定李氏“谋反”了——他们谋反了大汉。

    当初京畿大乱，不过郡所还是有秩序的，因此李鸿思一家一直住在安定县。

    当初三省联军进攻长安，本以为能一举攻下，结果却被人家一举攻下。

    安定被长安禁军攻克，李鸿思一个人跑了，他的几万府军死的死，跑的跑，家府里剩下了几百个家眷、几千个仆役。

    安定李氏家府正在抄家，外面大批群众围观。

    我好容易挤了进去。

    家府里面还是非常漂亮，竹子一片翠绿，下面的竹笋拱得到处都是，各种鲜花盛开，地上落英缤纷，腐叶把溪流都堵死了。

    以前是一种美，现在是另一种美——残缺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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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几十个持枪禁军正在指挥几百个背着砍刀的汉军（他们是大汉帝国的军队，我当然要叫他们汉军了）抄家。

    他们把家眷绑在一起，让仆役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幸好我的主意快，不然他们全死了。

    他们人人都愁眉苦脸。

    他们已经听说了，他们会在开朝大典上被处决。

    有人在小声骂出出这注意的人——也就是在骂我。

    但没我的话，他们现在早死了啊！

    我问一个禁军军官：“李鸿思的老婆们呢？”

    他指了指一个大房子，外面有好多持枪禁军把守。

    我走了进去。

    那是一个大房间，里面的床和椅子上坐着五个女人，还有几个持枪禁军站在一旁看守。

    禁军一看到我的黄色官袍，再看看我的禁军中将军衔，全部立正行军礼。

    我说：“走开，我来询问情报。把外面的人也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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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首先看到了东方明月。

    不是一眼认出她，而是她的大肚子太明显了。她的肚子好大啊，浅蓝色的裙子鼓得像个气球。

    东方明月惊喜地说：“东方驹！”

    我们上前握手。

    她的肚子真大啊，被小宝宝撑得很圆，连肚脐都有些凸出。坦白说，我真受不了她这造型。她的女神形象在我心中破灭了。

    东方明月不高兴地说：“不准看我肚子！”

    我只好抬起脑袋。

    她把我介绍给那些女人：“这是我在娘家的好朋友东方驹，我们关系很好的。”

    她对我介绍那些女人：“这是我大姐朴晴虹，我二姐杨采文，我三姐林清怡，我四姐崔丁兰。”

    她就是东方家大小姐，她哪儿有什么大姐啊！那些都是她老公的老婆们，依次是大老婆辽东朴氏嫡长女朴晴虹、二老婆弘农杨氏嫡长女杨采文、三老婆岭南林氏嫡长女林清怡、四老婆长安崔氏嫡长女崔丁兰、五老婆凉州东方世家嫡长女……哦，对了，就是东方明月。

    这么多尊贵而美丽的女人居然全嫁给一个基佬老公，我简直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我们互相恭维。

    大房朴晴虹笑盈盈地说：“我们常听小妹说起你，年纪轻轻就当了二品官，还是禁军中将！”

    朴晴虹像个典型的贵妇，雍容华贵，紫色水晶吊坠闪闪发光，脖子上是浅紫色的丝带，却更加衬托出雪白的脖子。

    我：“是吗？我刚当的哦。那还不是托刘兴朝造反的福。他不造反，我也就后宫一个小太监。嘿嘿，他马上就要当大汉始皇帝了，说不定我还能弄个封疆大吏当当呢！”

    你恭维也没用，我只是来救东方明月的。

    欢笑的房间里立即冷寂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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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明月对我说：“妈的，你居然造反！”

    我：“造反造不成才叫造反，造反成功了就不叫造反。我们成功了，齐城的皇帝就是造反的！”

    她：“我丈夫会杀过来的，皇帝会杀过来的！”

    我：“朝廷离我们几千里，他们连中原都过不来，还来京畿救你？省省吧！”

    她：“我爹我哥会杀过来的，他们就在凉州！”

    我慢慢地掏着内兜，把前些天从凉州拿来的小饰品盒递给她。

    她抢了过去，惊讶地望着我：“我书桌抽屉里的，你怎么拿的？”

    我：“几天前从你闺房中拿的。现在凉州已经是刘兴朝的地盘了。”

    她：“我爹我大哥二哥呢？”

    我：“放心，他们跑得快，死不了。谁说西凉骑兵天下第一？我看是逃跑天下第一吧！”

    她大怒：“妈的，闭嘴！要不是去年我救了你，你在保定……”

    我也着急地说：“闭嘴！别说了好不！我今天就是来救你的。”

    她：“怎么救？”

    我：“找人冒充你，然后我把你带出去藏着。”

    她：“我马上要生了！谁能冒充我？”

    我：“另一个要生的女人呗。”

    她：“你太残忍了！”

    我：“觉得我残忍的话，你就自己死去吧。”

    她用手指了指那四房老婆：“她们呢？她们的孩子呢？我还有几十个丫鬟呢！那是我从凉州带到长安，再从长安带到安定的。”

    我急了：“我救你一人就够冒险的了，还救她们？还救你几十个丫鬟？我哪儿有那么大能耐！把这几十人藏哪儿？出一点错，我就和你们一起见阎王了！”

    她转身，幽幽地说：“我不会走的。”

    我：“你开玩笑吧？”

    她：“除非你把我们都救走。”

    我：“救不了的！”

    她：“我救了你那么多次，我把你当真心朋友，你就不能跟我们一起跑吗？”

    我：“什么你救的！我自己救的！哦，好吧，去年是你救的。”

    她：“你带着我们去投奔朝廷好不？”

    我：“别做梦了！第一我是内廷的人，就算我去投靠外朝，他们也会杀我。第二，外朝打不过内廷的。你别看我们大汉人少地少，天下早晚还是我们的。万世永系不一定，五百年还是有的。”

    -

    -

    朴晴虹站近我，伸出了双手。

    我也下意识地伸出双手。

    我们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我这才感觉到情况有点怪异——她握我的手干什么？色诱我？我是太监不吃这套啊！

    朴晴虹说：“我爹朴志强是辽东朴氏家主，势力满全省。辽东省长兼督军叫安则栋，我是他看着长大的呢，我一直喊他大伯，我们两家关系非常好。现在我爹和我大伯都在辽东，所以，辽东就算是我的地盘。你可以去辽东啊，辽东才不管你和朝廷的事呢。如果你去辽东，我可以保证你今后的荣华富贵。”

    她的手软软的，湿湿的，握着挺舒服，可我还是挣开。

    我说：“你这就更扯了呢。刘兴朝算是皇帝，朱鸿华也算皇帝，我投靠哪个也比你辽东强啊！你辽东就是一个叛省，而且冰天雪地的，有什么前途？我真要背叛刘兴朝，我也要去投靠朝廷，怎么会去辽东？啊，我明白了，你不想让我去朝廷，原来是你想回辽东啊。我还以为你真是为我着想呢！”

    朴晴虹的眼角抖了一下。

    根据圣地的《表情学》，这是想杀人的意思。

    她微笑着说：“没关系，我能理解你。”

    我转身对东方明月说：“你管她们呢，你一个人活了就行。她们都有她们的小九九，别被她们骗了。”

    东方明月脸色通红：“你滚，你这个叛徒！我不要再看见你！”

    我大怒：“大小姐！我来救你，你居然说这话！”

    她腆着肚子来推我，动作笨重。

    我不好意思跟她动手，居然被她推了出来。

    朴晴虹一手扶着东方明月，一手扶着我，说：“两位！不要赌气！”

    她对东方明月说：“妹妹，你走吧！就算为了你的孩子也要走啊！”

    东方明月指着我说：“滚！我看错你了！”

    屋外的禁军好奇地望着我。

    我对他们说：“看好她们，别委屈了她们，也不许任何人把她们带出去！”

    献祭是开朝大典的晚上举行的，我决定在最后的时刻把她强行弄出去，那个时候最混乱，因此最容易。

    当然，这肯定要花我一大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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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大汉开国大典

﻿    开朝大典开始了。

    想想看，一个人能有多少遇到开朝大典的机会？

    我是多么幸运啊！

    就算那些忠诚的臣民，他们一想到自己能经历开朝大典，估计也把“忠诚”这两个字抛在脑后吧。

    洒家这辈子也值了！

    想到这，我激动起来。

    现在是大汉兴朝元年八月一日。

    当然，如果是在辽东省（准确地说是大清帝国），那就是大清则栋元年八月一日，如果在岭南（准确地说是大民帝国），那就是大民家熙元年八月一日，如果在其他地方，那就是大明鸿华五年八月一日——啊，不对，因为我大汉不承认大明，宣布伪明土地都是大汉的，因此即使在其余十九个省，他们那里依然是大汉兴朝元年八月一日。你要明白，我是大汉的人，我肯定要用大汉的官方口径。你们大明是根本不存在的，即使存在我也说不存在。

    现在是大汉兴朝元年八月一日，开朝大典正在大汉皇宫前举行。

    长安虽然被炸毁了不少，可是依然壮观无比，毕竟是帝京长安嘛。甚至由于被炸毁了，长安反而显得更加宽广，有一种沧桑美。

    人山人海的游行队伍，就和五年前伪明末帝朱鸿华的登基大典一模一样。

    各部、各省、各教、各派依次通过皇宫，疯狂地拥护着大汉。当然，他们依然是礼部派人假装的。

    人们依然挥舞着旗帜，不过青色主题改成了黑色主题，“大明”字样都改成了“大汉”字样。

    大汉皇帝刘兴朝站在皇宫四层的开朝殿上。

    510年前，前明始皇帝猪大肠就是在同一个位置建立了明朝。

    刘兴朝周围围着不少人，除了我们这些核心外，还有不少外省人。

    有些是礼部假装的，有些是真的。比如南方好多省悄悄派人来探探消息。那些人都是副职，他们名义上还是忠于大明，只不过给自己留条后路。

    大明510年了，该完蛋了，历史上大部分王朝都是500年完蛋的，你这大明这还超额10年呢。

    开朝殿里除了大汉皇旗，还有两个奇怪的旗帜。

    这两个旗帜也是黄底的，而黄底是皇帝的标志——那两个旗是大清帝国的五色龙旗、大民帝国的黄龙旗。

    大汉帝国的黑龙旗摆在它们中间，比它们大一号。

    -

    -

    阿猫阿狗的遛完了，该大汉禁军出场了。

    第一方队就是上百辆坦克。所有人都欢呼！大清、大民、伪明连一辆坦克都没，而我大汉一出手就是上百辆，他们怎么打？看来做大汉臣民真是幸运啊。想到这，无数的人欢呼声响彻云霄！

    第二方队、第三方队……后面的十几个方队全是坦克。坦克的轰鸣声几乎盖着了人们的欢呼声，坦克的浓烟把整条皇宫大街遮蔽了。

    数百万大汉臣民激动得快要窒息了。

    接着而来的是上千辆装甲车，重机枪在上面格外显眼。

    然后是大批的卡车拉着手持冲锋枪的禁军步兵。数了数，差不多十万人。

    看来禁军百分之八十都在这儿了，刘兴朝为了开朝大典真是下血本啊。

    此时，西方传来隐隐的轰鸣声，声音越来越大。西方过来一片黑云，黑云从西到东，把这个天空都占满了，仿佛黑夜降临。

    所有人全部安静下来，几百万人的现场就像长安的深夜。人们望着头顶上的400架轰炸机，五爪黑龙印在机身上。龙头在中央，龙须飞腾，它的五只龙爪，一只在机头，一只在机尾，一只在左机翼，一只在右机翼，一只在机腹，它张牙舞爪，似乎要把人们一口吃掉。

    皇宫开朝殿的人们——除了昂着头的大汉皇帝刘兴朝——全部从玻璃墙望着头顶上的机群，吓得说不出话来。

    等轰炸机飞过后，下面的大汉子民更加疯狂地喊叫起来，甚至有不少人直接激动地晕倒了。

    然后……然后我竟然看到他们用四辆卡车拉着圣女李玉秦的黑色飞机在皇宫大街上溜达。飞机长88米，宽66米，刚好能从皇宫大街上过去。

    人们望着那个飞机，不时地窃窃私语，或者竖起大拇指。

    我转身对小声对赵余央说：“你的主意？”

    他得意地说：“当然！就算飞不起来，我也要拉出来吓唬吓唬别人。哦，对了，我说我们有两架神造的飞机，它们都能飞起来，只不过怕不小心按错按钮把整个长安给炸毁了，因此只能一架停在皇宫，一架停在街上。我都派人到处散布这个消息了。你别瞪我啊，我跟你学的。”

    -

    -

    皇帝刘兴朝靠近玻璃墙，嘴巴贴近大喇叭，准备讲话。

    长安安静下来，等着他的讲话。

    皇帝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们要用伪明的鲜血见证伪明的毁灭。”

    这就是要杀前朝皇室来祭天了。每个朝代开朝都这样，没什么好奇怪的。白天杀前朝皇室，晚上杀前朝余孽，这些都是规矩。

    在几百万大汉子民的欢呼声中，一群人被带到了皇宫前的高台上，他们都是先帝朱照天的儿子，同时也是末帝朱鸿华的弟弟。

    虽然他们都改姓了，但刘兴朝实在没人杀啊，只好又让他们改回姓朱。

    他们分别是：

    前三皇子朱鸿镇、前四皇子朱鸿稻、前五皇子朱鸿昧、前六皇子朱鸿究、前七皇子朱鸿者、前八皇子朱鸿末、前九皇子朱鸿司、前十一皇子朱鸿仂、前十二皇子朱鸿亚、前十三皇子朱鸿卜、前十四皇子朱鸿夫、前十五皇子朱鸿棋……好了，后面还有几十个，后面我记不太清了。

    禁军刽子手把他们一一割喉再砍头，血流成河啊！

    那些围观的大汉子民们突然从裤裆里掏出馒头，冲过去，趴在地上一顿猛蘸，有些蘸完了装在一个布袋里，有些竟然直接吃了，吃得满脸是血！

    《大明钦定皇家律法》中说，人血蘸馒头是良药，能治百病。

    受到《大明钦定皇家律法》教育的前大明臣民们肯定是这样想的：这是大明皇族的血，必然更能治百病啊！

    《大汉钦定皇家律法》我还没来得及编，因此大汉子民的这种行为不算非法——法不禁止则无罪嘛！

    那些皇子们都杀完了，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禁军把几十颗头颅排成一个“明”字。

    必须承认，这个“明”字“写”得遒劲有力，不是一般人能“写”得出来的。

    我用望远镜看了一下，原来人头下面都画着横线，禁军直接把人头放在横线上。

    旁边的赵余央说：“哈哈，我写的字，漂亮不？”

    大汉皇帝刘兴朝满意地看着这些，不禁笑出声来。

    圣地的圣女们也来了，穿着白衣白裤，带着花环。

    当然，她们是宫女假扮的。这些太简单了，傻子也知道，我以后就不特意说明了。

    圣女们将传国玉玺、神创王冠、倚天之剑授予皇帝。

    大汉皇歌响彻长安：

    “万里江山

    万年恩典

    大汉皇族

    永固世间

    英明神武

    亿民欢畅

    天佑吾皇

    万寿无疆”

    这首皇歌是我亲手原创的——当然，稍微参考了一下前明皇歌。因为它们本质不同，所以根本不是抄袭。

    欢呼声响彻云霄。

    五百年不遇的开朝大典，让所有人都激动得无法自拔！

    -

    -

    此时南方的天空又传来声音，空中有好多小黑点。

    阅兵不是完了，怎么还有？

    那些小黑点越来越大，原来是很多直升机，黄绿色的直升机。我数了数，一共二十架。机身上是灰烬凤凰纹，金色的凤凰缠绕着红色的太阳上，似乎凤凰在飞舞，太阳在闪耀。

    妈的！

    四川的人来了！

    我们凡人已经够乱的了，你们神人来凑什么热闹！

    万民依然在欢呼，他们还以为这是开朝大典的一部分呢。

    二十架直升机飞得比禁军的直升机快多了，很快就飞到了皇宫。

    四架直升机落地，十六架直升机悬停。

    从四架直升机上走下来二十个人，看样子是一个军官模样的，十九个士兵模样的。

    那些人都穿着白色军装，跟禁军的黑色军装对比十分明显。

    领头的军官看着疯狂的人群在拿着馒头拭擦地上的血迹，轻蔑地朝地下吐了口口水。

    他们朝皇宫走来。

    皇帝刘兴朝示意禁军让他们进来。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皇帝身边。

    开朝殿里有几百人。

    皇帝身边是上百个持枪禁军，禁军周围是几百个或真或假的朝廷百官。皇帝面前是二十个四川人，他们白色军服上是灰烬凤凰纹，金色的凤凰缠绕着红色的太阳上，似乎凤凰在飞舞，太阳在闪耀。

    那人说：“我是四川军第一军军长邓建章。四川元老会让我过来问一下：你称帝经我们同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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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四川事件

﻿    大殿里群臣哗然。

    外面的数百万臣民依旧在欢呼。

    皇帝刘兴朝脸色阴沉，说：“自古内地称帝从不需你们同意。”

    川军军长邓建章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周围几百个大臣，又望了望长安的数百万子民。他甚至在皇帝周围转了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或者闻到什么气味——总之，好像大汉皇宫是他家一样。

    邓建章说：“杨秋进呢，他的军队呢？”

    皇帝刘兴朝慢慢地说：“他去了山东齐城，他的军队也去齐城找他了。”

    邓建章：“杨秋蕊呢？”

    皇帝刘兴朝皱着眉头：“也在齐城。”

    邓建章：“是去当皇后了吧？你看，这就是原因。本来我们四川不管你们谁做皇帝，但今天这事有点特殊。我们会长的女儿现在是皇后，虽然会长非常生气，但是生米煮成熟饭了啊，生气也没办法。会长想了想，觉得他还是爱他女儿的，因此，还是请你委屈一下，不要称帝了。会长说，和气生财嘛！”

    满朝的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皇帝脸色极其阴沉：“这不关你们的事。”

    邓建章依然很平静：“我们非要管。”

    皇帝示意旁边的两个旗帜：“你看那是什么？左边是辽东的大清帝国皇旗，右的是是岭南的大民帝国皇旗。哈，你管不管？”

    邓建章吃了一惊。

    皇帝还指了指旁边的人：“这是大清帝国驻大汉帝国使节，那是大民帝国驻大汉帝国使节，不信你问啊！”

    邓建章问那俩人是怎么回事，他们忙不迭地说了——当然，这俩使节也是假的，不过他们装得很像，我给100分。

    邓建章撇撇嘴，咽了一下唾液：“哦，这些我们真不知道，不过有什么关系吗，一起消灭。”

    皇帝声音加重：“四川从来不干涉内地的！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你们非要过来？”

    邓建章：“那是因为内地元老会不让我们干涉！可是他们现在在哪儿？听说被你杀了？你眼里有没有元老会？有没有四川？我们为什么要支持你？我们只支持自己人。”

    皇帝大声说：“够了，你们太过分了！不要以为你们高人一等。圣地我们惹不起就算了，不要以为你们四川有什么了不起！”

    邓建章的声音也变大：“大胆！你好大的胆子！四川和内地几千年里打过多少次，你们什么时候赢过？不要忘了你们的身份！我们杀你们就像杀蚂蚁！”

    皇帝也咆哮起来：“那是因为禁军没出手！不要给你脸不要脸！不要以为我们怕你没！你们快滚！”

    -

    -

    历朝的皇家钦定史书上说每次皇帝都把四川揍得哭爹喊娘，其实每次都是四川把皇帝揍得哭爹喊娘，有几次甚至还换了朝代。

    不过每次其实都是四川军和皇军打，禁军都不出手的。

    内廷和禁军每次都劝皇帝，可皇帝太傻或他身边的外朝太傻，非要去打。

    打个比方说，就拿先帝朱照天举例。当初赵正豹的二哥赵正虎逃去四川，朝廷让四川交出来，四川就是不交。朱照天脾气好，就忍了。如果赶上脾气不好的皇帝，肯定要进攻四川，但禁军才不打呢，皇帝就要派自己的皇军去打，然后皇军就完蛋了。皇军一完蛋，就改朝换代呗。

    我这么说，说想说，四川虽然比禁军厉害，但他们之间并没有打过仗。

    刘兴朝以前可能忍着四川，可现在是他的开朝大典啊，他能认怂吗？

    你背后讨论也行啊，可是现在大殿里有几百官员，下面还有几百万军队和臣民呢！

    皇帝都开骂了，下面的群臣也上劲了。

    有人说：“大胆四川，区区一省，敢说这话！”

    有人说：“狗奴才，见了皇帝也不下跪！”

    有人说：“我无敌禁军，一梭子就把你们打死了！”

    有人说：“土包子外地人，也敢来长安撒野。”

    有人说：“你看他多矮，哈哈，只能去演小丑。”

    有人说：“一个男人穿白色衣服，他是不是变态啊！”

    有人说：“臣请禽兽把他们揍得屁滚尿流！”

    有人说：“臣要求带军杀入四川，让他们知道我堂堂大明……呃，大汉的厉害！”

    ……

    ……

    邓建章大怒：“凡夫俗子，一群白痴！活着有什么意义！”

    他对皇帝说：“你骗底下的人就算了，不要把自己骗了！你居然敢让他们对四川说这话？”

    皇帝昂着头不说话。

    邓建章手下的人来到他耳边，跟他说着什么，大概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或者以后算账的事。

    邓建章指着刘兴朝的鼻子说：“等着瞧！”

    他挥一挥手，带着他的手下走了。

    -

    -

    眼看邓建章要走出开朝殿的大门了，突然有个大汉的忠臣朝他吐吐沫。

    黄色的浓痰混着黑色、红色的丝状物，黏在他胸前的灰烬凤凰纹上。

    邓建章的脸登时就红了，他抡起手枪，一枪就爆了他的头。他这动作一气呵成，从对方吐痰，到对方毙命，不过一秒。

    大明的忠臣们都愤怒了。

    居然有人敢在大汉皇宫杀人，现在是表现自己作为大汉忠臣的身份了。

    他们冲上前去围住邓建章。

    邓建章又抡起手枪“啪啪啪”打死几个。

    人群疯了，冲过去打。或许是真的气疯了，或许是为了表现忠诚。

    邓建章的十九个守卫带的是冲锋枪，此时拿起冲锋枪就一阵扫射。

    旁边一百多禁军拿起冲锋枪就对着四川人扫射。

    全乱了！

    皇帝大喊：“停！”

    到处都是开枪省和喊叫声，人们都打疯了，过了好久才停。

    地上出现了成堆的尸体。

    邓建章被打成了筛子，他带的人也死光了。

    几百个大臣大叫：“四川反了！反了！把四川人杀光！”

    知道内情的人却吓得魂飞魄散！

    刘兴朝大喊：“别吵了！”

    他皱紧眉头，略一沉思，说：“传令禁军，杀掉所有四川人！传令禁军防空部队，他们终于有事干了——给我把四川的直升机都打下来！”

    皇宫的墙壁是透明的，因此外面的人都看见这场屠杀。

    地上那四架直升机想跑，驾驶舱里的驾驶员被地上禁军的冲锋枪打成了筛子。

    空中那十六架直升机调头就跑。速度越来越快，马上就要跑远了！

    突然几个楼房的房顶有几十发炮弹打上去。

    直升机全坠下来，地面大爆炸，至少也炸死了几百几千人。

    长安的几百万人居然都不跑，所有人都欢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大汉皇帝天下无敌！大汉禁军天下无敌！消灭四川！消灭叛逆！消灭大明！”

    皇帝大声说：“禁军听令，在川长城下埋上几百万个地雷，禁军日夜提防四川报复。我怕圣地，还怕你四川？”

    大殿里的百官也山呼万岁！

    事情发展得太突然，我都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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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午，皇帝大宴群臣。

    赵余央轻轻地坐在我傍边，小声对我说：“大人……哦不，皇帝怎么想的？居然敢杀四川人？”

    我筷子拨着猪肉炖粉条，说：“他怎么想有什么用？你看那情况，他还没说话呢，底下人就啪啪地把人家军长给杀了！当了皇帝就是这样，奸臣太多，废物太多！我记得以前先帝朱照天死前也说过，皇帝是最不自由的。你看大人一当了皇帝，身边那群坏臣就像狗见了屎一样冲上去！你能怎么办？只能比狗还像狗。妈的，朝廷上的人，官阶越高，越是奸诈！”

    赵余央叹口气：“哎，越来越乱。怎么办啊。”

    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们还能怎么办？”

    他：“那不完蛋了？皇帝真是疯了！当初100万禁军都不一定打得过四川军，现在只有十几万，打个毛！北边是西凉和辽西骑兵，机动性比我们还强，我们连他们主力都没见呢，而且现在成天骚然我们。东边的山东也不好对付，李国忠一直在疯狂扩军，随时可能进犯中原。现在居然还敢惹四川？”

    我：“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反水？”

    他：“我怎么会！我生是刘兴朝的人，死是刘兴朝的鬼！我永远效忠陛下！”

    我想：“看来这个小人终于要背叛了！”

    我说：“我也是一样！我永远不会背叛的，永远！让我们一起为了大汉的明天而努力奋斗吧！

    不过呢，君子不立危墙，圣人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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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    我决定离开刘兴朝。

    想了一下，有这些原因。

    首先，我在大汉会非常受宠，但要付出代价。

    如果我想当坏人，我就是一个超级坏超级坏的坏人，历史上的坏人在我的眼里都算是好人；如果我想当奸臣，历史上的任何奸臣都没我奸——但问题是，我不想当！

    我不会在大汉这个泥潭里瞎混！你看看那些虚伪的奸臣，你看看那些暴虐的军队，我必须变得和他们一样，才能维系现在的地位。我不想这样！

    第二，我跟不跟着刘兴朝，他一样打不过四川，我陪死有什么意义呢？四川几万坦克一出，谁挡得住？

    第三，我还可以去救东方明月呢。她救了我那么多次，不救她，我良心何在？再说，她肚子里还有无辜的孩子呢。再说，我还可以顺便救那些女人和孩子呢。

    第四，其实我最想去的是去齐城找我爹娘。半年多前我可以见他们，但情况突变，成了没影儿的事儿！现在我做梦都是他们的身影。这说明我本身是非常孝顺的，不是吗？

    第五，其实我很想出去逛逛，最近把我憋坏了，这让我深深地怀念去年北上燕京的情形。

    ……

    我想了又想，那个想法才是我的真实想法？

    或许它们都不是，只不过是我的借口，真正原因就是：我就是一个胆小怕死的人？

    假如不需要救人，不需要去找我家人，我会逃跑吗？

    想来想去，我头痛欲裂，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实原因。

    哎！为什么想你为什么跑？赶紧想你怎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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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的计划是，拉一批禁军跟我跟我一起逃跑。

    乱世有枪杆子才能活嘛。

    王玉泉、张康宁和我关系不错，而且我非常了解他们。他们非常聪明，从不愚忠。能把他们带走最好，不能的话就只能自己跑路。

    至于目的地嘛，只要带着几千禁军，哪儿都能去，反正哪儿都打不过我们。

    投靠大明朝廷绝对不行，李国忠这人太凶狠太聪明，我斗不过他。

    江南也不错，我建立小政权，起码能活到自然死。不过这不符合我天生作死的习性啊！因此否决江南。

    河北的赵正豹曾经暗算过我，否决。

    剩下的只有辽东了。我手上还有辽东朴氏嫡长女朴晴虹呢！再说辽东那么远，而且又称帝了，我去混个郡长部长啥的不过分吧？

    哎，别想那么多，先跑了再说。

    主意已定。

    大中午的，我没睡觉，直接去军事区找王玉泉、张康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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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开车去了军事区，左找右找，终于找到了46军军部。

    王玉泉是军长，张康宁是监军。朝廷设立军长、监军就是为了相互牵制，只有他们一致同意了才能调动和指挥军队。不过这对他俩不管用，因为他俩好得穿一条裤子，睡一个被窝。

    46军主力还在长安城外修整，但军官们已经回来了。我找到了他俩，他俩正吃饭呢——连吃饭都在一个桌子上吃。

    我问他们：“你们看见上午开朝大典里发生的事了吗？”

    王玉泉：“看到了，吓坏了！听说你们当场杀了四川军的一个军长。”

    张康宁：“我还见禁军把四川的飞机都打下来了呢，死了不少人。”

    我：“何止呢，那个人不但是军长，而且是大明皇后杨秋蕊的亲哥哥，杨秋进的亲弟弟。”

    我当然在说假话。

    他们吓得不轻。

    我把详情说了一遍。

    他们说：“奸臣！只会干错事的奸臣！凡是嘴上说效忠的，总是干叛乱的事！”

    我说：“据说现在你们还在埋地雷，要跟四川干了啊。”

    王玉泉：“是啊！好多禁军现在不防备西凉、辽西骑兵，居然防备着四川。我们军接到命令，让我们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我：“探子回报，四川已经准备报复了呢。”

    张康宁：“禁军在四川没有探子，他们咋知道的？”

    我：“是埋伏在齐城的探子！他们听杨秋蕊、杨秋进商量的。”

    他们俩紧张起来：“那怎么办！”

    我说：“听天由命吧！”

    他俩唉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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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慢慢地说：“兄弟我就不说废话了，今天是给你们敞开窗户说亮话。本来总管大人称帝就是破釜沉舟，现在四川掺和进来，我们没一点机会了。我早就听说四川军和禁军装备一样，都是飞机坦克大炮，不过四川的更厉害。禁军有一百万的时候都不一样打得过，现在呢？我们有多少人？十五万还是十六万？”

    张康宁：“不到十五万了。”

    我：“你们有两种选择。第一，留在长安跟四川打。结果不用我说，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第二，跟我跑，不跟四川打。除了四川，天下哪有我们的对手？上次多少万人来围攻我们，我们那么点人坚持了几天！打架要打弱的，谁找厉害的打？”

    王玉泉：“我们去投靠宰相？宰相不会放过我们的吧？”

    我：“谁说一定要投宰相？现在世界上有四个国喽——大明帝国，大清帝国，大民帝国，大汉帝国。除了我们现在的大汉帝国，我都能投靠。前些天刘兴朝抄各大士族的家知道吧？他们抄了李鸿思的家府。李鸿思就是前十皇子朱鸿思，他老婆们名气可大着呢。大老婆是辽东朴氏嫡长女，我们凭她可以投靠大清帝国。二老婆弘农杨氏嫡长女，现在皇帝身边红人杨明阳的亲妹妹，我们凭她可以投靠朝廷。当然，皇帝和宰相不一定放得过我们。三老婆是南林氏嫡长女，我们凭她可以投靠大民帝国。”

    王玉泉、张康宁互相看了看，说：“你玩真的啊？这是谋反啊！”

    我：“谋反？你开玩笑？你们可以立即去刘兴朝那里告我谋反。但是，然后呢？升官？再然后呢？死在四川的飞机大炮下？”

    他俩沉默了。

    我说：“良禽择木而栖，犯不着谁为谁去死去活的。孔子曰：‘君不正，臣投外国。’你想想四川的坦克飞机，你想想圣地的飞机，他们打我们就像我们打皇军一样。你们是愿意像狗一样被人打，还是愿意像打狗一样打人？”

    他们说：“可是……”

    可是他们却说不出话来。

    我慢慢地说：“你们带着军队，我带着能制造柴油的酶。我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到了地点，我们就重建炸药厂和毒气厂。你知道赵正豹的厉害了吧？他为什么厉害，还不是我教给他的，他自己算个屁啊！要不是神女轰炸了他的兵工厂，说不定他早把大明打趴下了呢！”

    王玉泉点点头：“是啊！”

    张康宁也赶紧说：“是啊，我们到时候还能称帝呢！”

    连我都没想那么多！

    我说：“称帝个屁！我只是不想死。做皇帝有什么意思？”

    王玉泉、张康宁互相看了看，同时说：“兄弟，我们跟着你！”

    我问他们：“你们能带走多少人？”

    他们说：“我们可以假传军令把两万人带出去，至于他们最后听不听我的就不知道了。多的话两万，少的话几千。”

    我说：“够了！我们晚上出发！”

    他们大惊：“这么快！”

    我说：“晚上他们就要处决那些人质了，不快点怎么行！你们准备一下，我晚上5点来找你们，我们晚上7点就出发，先去潼关，出潼关再说。”

    -

    -

    我回去了，大汉皇宫里更加热闹。

    每个人都真心欢喜，仿佛他们真的在开创了一个伟大的王朝。

    是啊，每个王朝都至少持续500年，因此大汉至少也是这样啊。不过，你见到的只是你见到的，你见不到你见不到的。——又一个悖论，“幸存者悖论”。

    我把我的重要东西都打包好，全部装在圣女的柜子里，然后让大李子、小李子送到皇宫外。我这个级别的人，已经没人敢过问了。

    我望着那些东西，心绪万千。

    呆了五年多的地方，说离开就离开了！

    我来的时候仅仅是个挖粪少年，而现在居然是个开国元勋——当然前提是大汉能坚持下去。

    不过就算它坚持下去也没用了，因为我要跑路了。

    我决定给刘兴朝写封告别信。

    我知道很多人都会骂我——你偷人还立牌坊！

    我是个伪君子，我承认我就是了！

    写这封信不能改变什么，但会让我心情好些。

    我摊开我设计的大汉皇纸，拿起钢笔，想了一下，蘸了蘸墨汁，写道：

    -

    -

    皇帝陛下：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我不是背叛，你也没做错什么，我只是想去看看齐城的父亲，顺便救一个人。

    你是我见过的最有皇帝气象的，我相信大汉一定能传下去。一个新王朝建立，总会有很多人追随的。不过陛下一定要看好人，不要任用吹牛拍马的奸臣——你手下奸臣太多了。赵余央虽然也不算太好，但他不傻。炸药厂的事就交给他了，我已经把所有的知识给他了。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不要打四川！不要打四川！不要打四川！无论他们怎么寻事，不要理他们。无论群臣怎样怂恿，也不要打四川。

    我身边还有一瓶神女给我的增毒剂。这种毒气跟普通毒气按一比一百混合，就成了超级毒气，没有东西能够挡住。如果遇到危险情况，或许能帮你。注意只能用的时候才可以混合。切记！切记！

    -

    -

    我的那瓶增毒剂还满着的，上上次一滴就害死两人，上次几十滴就害死了十层皇宫的人。我倒满了一小瓶，把多半瓶装进柜子里。我又想了想，把多半瓶的大瓶子拿出来，把小瓶子装进我的柜子里。

    我把大瓶子装进那封信里，打了火印，然后找到了机密处的人，说：“晚上10点把这个东西给皇帝。重要情报，切记！”

    他点了点头。凭我这官职和皇帝心腹身份，足以让他毫不怀疑地把这事做完。

    此时夕阳已经挨着房顶，我得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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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东出潼关

﻿    人生就是不断折腾的过程，折腾到死，也就死了。

    没人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知道刘兴朝的前途不怎么样。

    皇宫依旧辉煌而热闹，我对它挥挥手，转身走了。

    工户区里，大小李子正等着我。他们坐在一辆汽车中，后备箱里装满了我的东西，大部分是书。

    小李子：“大人，晚宴要开始了，我们……”

    我：“闭嘴。我不要问你们，你们不要说话。”

    我们车到了军事区46军总部的时候，刚好是6点。夏日的这个时间，太阳依然在地平线晃悠，就是不肯下去。

    风起，竟觉得有些凉。

    我对王玉泉、张康宁说：“先去西边的皇家陵园，去接那批人质，大概十几人，那些人都是无价之宝。有了她们，天下任我们去。然后东出潼关，一出潼关，天下就没人挡得住我们。”

    张康宁：“然后我们去南边的军部驻地，我和王军长一起把军队带走。等出了潼关，一切就听命吧。”

    他们召集46军总部，宣布要执行一项绝密任务。

    数百人离开总部大楼，开着一百多辆军车，前往皇家陵园。

    气势一定要大，不大怎么骗人？

    -

    -

    皇家陵园里到处是人，不过还好，现在都是低级官员，士兵也都是普通军。

    负责人是一个禁军上校。他看到上百辆军车停下，然后看到我们三个禁军中将过来，赶紧敬礼。

    我：“我奉命带走一些人，要把她们带到皇宫。”

    他：“禁军总部命令呢？”

    我把一张纸给他：“皇帝手令，自己看！”

    他拿过看着。

    我：“大汉帝国第一个手令，自己看。你看着！”

    他：“这个……这纸跟以前的手令不一样，这印章跟我的兵符不一样。”

    我：“是跟你的大明兵符不一样？”

    他挠挠头：“嗯。”

    我：“你等级太低了，大汉兵符还没发到你。慢慢等吧！”

    我带着一群人去了皇家陵园的监狱区。里面到处是人，有绝望静坐着的，有疯狂喊叫的，也有崩溃傻笑的。

    我看到了东方明月。她的衣服已经沾满了土，双手扶着自己的大肚子，旁边的丫鬟在扶着她。

    我走到她身边。

    旁边好多人也都看见我了，她们他们全围了上来，有些人还带着小孩子。

    东方明月看着我，说：“等什么！快把我救出去！”

    我说：“救你一人行不？”

    她大喊：“不行！”

    我叹口气：“你只有几个小时就砍头了，还跟我犟。不过我没时间跟你犟，只好把她们都带走。”

    那些人过来摸我的手。

    我指着那些大房二房们，每指一个，狱卒守卫就把她带出来，然后详细登记。

    那些女人都带着孩子，还有两个人带着三个孩子。

    那些女人对我千恩万谢，不在话下。

    东方明月要把她旁边的贴身丫鬟带出来，我只好同意了。最后她说：“我还有几十个丫鬟，在旁边牢房……”

    我望着傍边挤得满满当当的人，怒了：“这都二十多人了，你还想要多少！”

    她：“那是我从凉州……”

    我：“你们家几千人呢！我怎么救得过来？”

    她：“你对我吼什么！我就让你救四十个丫鬟而已，我说过要就她们的！”

    我：“四十个？你放心，没人会说你说话不算数的，因为她们都会死。”

    她大喊：“不行！我要带，不然我不走！”

    她旁边的“姐姐”们都去扶她，给她擦泪，一边惊恐地看着她，一边惊恐地望着我。

    我望了望正在下沉的夕阳，没时间跟她闹了！

    我说：“好吧，我都带走！”

    她到隔壁的几个牢房一一指认，那些人全疯了，就像雏鸟抢食一样疯狂喊叫。

    朴晴虹握着我的手说：“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然后用她温柔的眼睛望着我。

    我想说：“你的右眼里有眼屎。”

    我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好了，现在我身边有70多人了。“五姐妹”加上她们的孩子和贴身侍女太监，一共二十多人，再加上东方明月的40多个丫鬟，一共70多人。她们全都叽叽喳喳地感谢皇帝不杀之恩。

    我和王玉泉、张康宁相互看看，一脸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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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禁军上校和几十个狱卒把她们送出去，还和我们挥手。

    我只好也和他们把戏做足，然后几百人开着一百多辆军车驶出皇家陵园。

    70多人和我们挤在一起，还有十几个小孩子在闹腾，甚至还有一两岁的。

    东方明月腆着大肚子，一副难受的样子。旁边的丫鬟扶着她，轻拍她的背。

    我们去了46军驻地。

    我正想用什么理由把大军调动呢，王玉泉大喊一声：“46军听令，换防了。目标潼关。”

    张康宁也大喊：“快点！行动起来！”

    军号吹了起来，大喇叭也响了起来，军乐极其响亮——不过却是大明军歌。啊，我竟然忘了写大汉军歌。

    大批的坦克、装甲车、汽车、卡车发动起来，浓烟弥漫整个营地。士兵们说笑着，整理着装备，跳到车上。装甲车打开探照灯，打开大喇叭，人们喊道：“换防喽！闪开！闪开！前方让路！快让啊！”

    我本想悄悄把军队带走，但这也太嚣张了吧！

    我悄悄对王玉泉说：“这么嚣张！让他们小声点啊。”

    王玉泉小声说：“你让我怎么说，说我们要叛逃，因此要小声点？”

    我说：“那就让他们快点。这里到潼关，快的话三个小时。赶紧出去了事。中原几乎没刘兴朝的军队，他拦不住我们。”

    王玉泉拿起大喇叭，用更大的声音喊：“目标潼关！快点！紧急军情！不得耽误！”

    王玉泉坐在敞篷汽车上，指挥军队前进。张康宁和我们坐在部队中央的装甲车上。大军出发，好像打仗一样。大军出驻地，刚好路过第7军驻地，于是两军士兵互相打招呼，开玩笑。

    第7军军长还站在坦克上跟我们打招呼，王玉泉也探出头冲他挥舞手臂。

    这大概算是最嚣张的叛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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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前方是几辆用探照灯和大喇叭开路的装甲车，后面是坦克，接下来是军官乘坐的汽车，士兵乘坐的卡车，有的卡车还拉着大炮，最后面是装甲车，两侧还有摩托车前后巡逻。

    就这军力，内地绝不可能打得过。他们最好的军队不过是骑兵拿着砍刀，而大部分军队还是步兵拿着长矛，民间连菜刀都是实名制，竹竿都算管制凶器，他们怎么跟我们打？

    张康宁说：“头儿？出潼关之后呢？”

    我说：“去到了中原再说。中原最乱，禁军也少，没人管。而且它交通最方面，去哪儿都行。最重要的是，我对它最熟悉。”

    车速越来越快，装甲车里越来越颠簸。

    东方明月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用手捂着嘴。她的丫鬟用力抚摸着她的后背。

    她干呕了几下。丫鬟把丝巾递给她，她却吐不出东西。她说：“几天没吃饭了，吐不出来。”

    她的“姐姐们”都过来扶着她，嘘寒问暖。

    张康宁拿出一些水，她稍微喝了口。

    朴晴虹摸着东方明月的手，说：“可能要生了。”

    我着急地说：“等会儿啊！先缩回去。”

    东方明月竟然还抽出空踢了我一脚：“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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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望着远方的皇宫。

    皇宫依然辉煌，就像我五年前第一次来到长安。

    太阳一下子落下，月亮一下子显现出来，星星也出现几颗。皎洁的明月挂在透亮的皇宫旁，探照灯笔直地射向天空。

    两架战斗机在皇宫周围盘旋，我猜他们已经看到我们了。或许他们有点怀疑，或许没有，谁知道呢？

    此时，皇宫的窗户熄灭了不少，中间几十层还亮着的窗户组成了“大汉帝国”四个字。

    哈哈，那是我设计的。多么有气势！大汉帝国开国是多么辉煌。

    假如没有四川介入，我也算开国元勋了。该死的四川，该死的神人，自以为是的家伙们！

    你们干涉要我们？你以为你们是谁？人做事，人必须自己负责，最大的负责莫过于自己的死亡。

    试问神人，你干涉了我们，你能负责到底吗？你如何负责到底？你会不会做错？做错了，你以死谢罪？如果你仅仅是把我们当做宠物，就好像人们豢养狗儿一样，那你这“神人”有什么用？

    车队一路疾驰，很快到了潼关。

    潼关已经被毁，几十个缺口让关内关外的人员随意出入。关内有少量禁军带着大批普通军防卫。

    王玉泉站在敞篷车上大喊：“不要停，冲出去！”

    大概是禁军横惯了，装甲车直接撞着栏杆就冲了出去，后面的坦克直接把栏杆轧成粉末，再后来的车辆依次通过。

    我看到废弃的潼关城墙上有禁军的重机枪阵地，不过旁边的机枪手没有反应，静静地看着我们。

    两万人很快过了潼关，进入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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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初入中原

﻿    到了中原，好像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出潼关，居然就有人拦路抢劫。

    几百个人拿着火把依次排开，好多人胸前贴着大字，连起来便是：“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此路过，留下买路财。”还有横批：“要钱不要命，要命不要钱。”

    旁边还有一个大大的旗帜。定睛一看，居然是总匪帮旗帜，上面画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天下有成百上千的匪帮，他们都在名义上忠于总匪帮。匪帮总帮主李大头曾经也位于大明十大通缉犯之列，不过后来魔教猖獗，因此被顶了下来。

    现在天下大乱，匪帮也越来越嚣张了，居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拦路抢劫。

    我说：“人生地不熟的，别惹那些亡命之徒了吧。”

    张康宁还没说话呢，领头的装甲车就开火了，那几百人像一群蚂蚁被一股尿冲跑了。

    活着的匪帮帮众拼命的往前跑，一辆坦克一边飞速前进一边对他们开了一炮，把他们炸上了天。

    我惋惜地说：“惹上麻烦了。我还准备走投无路了去当土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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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继续前进。

    中原的路非常难走，到处是坑，全是人故意挖的，大军速度下降一半，而且颠簸得我都要吐了。

    有些路完全堵死了，只能轧着麦田过去。麦田里还有好多被惊扰了的、形迹可疑的家伙，鬼鬼祟祟，不知道是佃农、流民，还是土匪、逃兵……

    我们遇到一支军队。他们问我们是哪儿的人，我说是明朝军队，他们大喊：“我们是大汉军队！杀掉明狗！”冲我们杀过来，当然，十分钟他们就死光了。

    我们又遇到一支军队。他们问我们是哪儿的人，我说是汉朝军队，他们大喊：“我们是大明军队！杀掉汉狗！”冲我们杀过来，当然，十分钟他们就死光了。

    我们遇到第三只军队。他们问我们是哪儿的人，我问他们是哪儿的人。他们说，他们是明朝军队。于是我说我也是明朝军队，他们大喊：“我们是骗你们的！上当了吧？我们是大汉军队！杀掉明狗！”冲我们杀过来，当然，十分钟他们就死光了。

    我们遇到第四只军队。他们问我们是哪儿的人，我问他们是哪儿的人。他们说，他们是汉朝军队。于是我说我也是汉朝军队，他们大喊：“我们是骗你们的！上当了吧？我们是大明军队！杀掉汉狗！”冲我们杀过来，当然，十分钟他们就死光了。

    我们继续遇到很多军队。我下令：遇到军队，不用请示，直接消灭。

    一直到了凌晨三四点的时候，王玉泉、张康宁下令休息，早上八九点继续赶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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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坦克、装甲车在外围，其他车辆在中央，大军几乎是瞬间就驻扎完毕。他们各司其职，有人值班看守，有人去外面巡逻，而大部分的人在帐篷里一躺就睡着。

    我一个人待在一个帐篷，手里拿着增毒剂这个超级武器，心里正想着以后怎么办。

    外面的守卫说：“大人，有个女人要见你。”

    东方明月是来感谢我的？

    一个女人过来了，居然是朴晴虹。

    她依然穿着紫色外衣，不过衣服有些破损，而耳坠、项链、手镯全不见了，大概被抢了吧。我还看到她的衣服有的地方有些湿，这明显是来之前用毛巾擦过啊。

    她坐到我身边，说：“多谢大人相救。”

    我说：“哦。”

    她看着我手里的绿色小瓶子，说：“怪不得大人皮肤这么好，真让人羡慕。”大概她以为这是护肤膏吧。

    我想：“妈的，不分泌雄性激素了，皮肤当然好，声音还更好了呢！”

    我说：“哦。”

    她摸着我的手说：“要不是你，我现在早是鬼了呢！”

    我说：“哦。”

    她把头靠在我身上，说：“多谢你啊。我想……”

    我把她的头推开，说：“夫人，我是太监，你这招这对我管用。”

    她仍然摸着我的手：“我们可以做闺蜜啊。”

    我松开她的手：“我是太监，又不是基佬，做什么闺蜜！再说，我现在担心得要死，没心情！你还是请回吧。”

    她依然百般感谢，我好容易把她送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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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后，我摊开大明地图，想着今后的行动。

    这地图是流传多少朝代的。各朝不许测绘，因此这地图一直没变过，早就不准确了。比如这个地图上的金陵居然在长江南岸，而且离海岸还有好远，可是金陵明明在长江岛上，位于长江口啊。不过就算这种不准的地图也比没地图强吧？

    我寻思着，投靠谁？

    朝廷不用考虑，那么是辽东还是岭南？那俩地方山高皇帝远，本来朝廷就管不到，再加上我这无敌禁军，肯定活得潇洒自在。

    正想着，外面有人喊：“大人，有个女人要见你。”

    这次终于是东方明月了。她腆着肚子，一个丫鬟还小心地扶着她。她来了之后，颤悠悠地坐在椅子上。

    我说：“你脖子好粗，头发好粗糙，而且还有双下巴了。啊，你的皮肤也好粗糙，你多久没洗脸了？”

    东方明月说：“闭嘴！”

    我：“我闭住了。”

    她皱着眉头，捂着自己的肚子：“有件事情要你办。”

    我说：“啥事？”

    她说：“你把我二姐、三姐、四姐扔了，不能带她们走。”

    我惊呆了：“什么？为什么？扔哪儿？”

    她：“就扔这儿！”

    我：“那不就死这儿了吗？”

    她：“哪那么容易死呢！她们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哪那么容易死！那些匪帮肯定会拿她们换钱的。”

    我：“为什么？她们惹你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恨恨地说：“五年了！她们一直欺负我！”

    我：“妻妾之间哪儿有没矛盾的。幸好你不是民间的媳妇，你要在乡下，恐怕早把婆婆杀了。”

    她大声说：“我忍不下去了。又一次，她们往我被窝里放蜈蚣！蜈蚣啊！我最怕的东西！而且是在我老公和我同房的时候放的！我老公不理我，他还说我故意放的，几个月都不理我！”

    我说：“区区一只蜈蚣，你就害人？”

    她更大声了：“不是一只是好多只，你想想……”

    我：“别让我想了！起鸡皮疙瘩了！你们太过分了！争风吃醋能到杀人的程度？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你是关心我还是关心她们？”

    我：“这跟关心不关心没关系。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往好里说，她们是我的投名状；往坏里说，她们是我的人质和盾牌；往钱里说，她们是我的肉票。对了，‘她们’也包括你。你再出馊主意，我把你一起丢了。”

    她大怒：“你个混蛋。”

    我：“一般别人骂我混蛋，我都是承认的，但我救了你你为什么还骂我？赶紧回去养胎去！小心眼容易出死胎，我娘说的！”

    我把她强行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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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八点，大军继续往东走。

    中原大地经历了那么多战乱，依然到处生机勃勃。没办法，庄稼长得太快了，就算大明没人种地，照样也不会有人饿死。

    我甚至敢说，假如天下大乱，似乎更不会有人饿死——因为没人收税了嘛。

    我让王玉泉、张康宁来我的装甲车里商量事情。结果，除了他俩，还有四个人也来了。

    我阴着脸，这两个废物，怎么这么不懂事。

    他俩对我说：“这四个人是我的四个师长，当初和你、和我们一起从燕京逃回来的。头儿你放心，绝对安全。”

    我松了一口气，他们也不算太笨。

    我说：“我今天就是想讨论下去哪儿。长安不能回去，因为禁军那点人肯定打不过四川。齐城朝廷也不能去，因为宰相不会放过我们。因此，就剩下岭南和辽东了。正好我们手里有他们的人，而且我们军力强盛，他们想惹也不敢惹。去岭南的话，岭南我们可能生活不习惯，但岭南一向和平，我们很安全。我们去辽东也行，辽东有六亿人，历史上称帝过好多次，长安一直拿他们没办法。”

    有人说去辽东。

    有人说去岭南。

    还有人说去江南占地为王。

    妈的，居然还有人说消灭宰相，投靠朝廷。

    我突然感觉自己像一个皇帝，手下一堆奸臣。我自己拿主意做事，做对了就是臣子的功劳，做错了就是我不听臣子的忠劝。皇帝真里外不是人啊！

    我突然恶趣味地想，不如我哪儿都去一趟，把她们都像卖人质一样地卖掉，狠狠地捞一笔。而且赎金都必须是金币，因为纸币马上就要一分不值了。等我捞完了前，再去南方某个偏僻地方称王称霸……

    后来一想，不行，现在他们可都是仇敌。大明肯定视大清、大民为叛徒，而大清、大民也不会给朝廷好颜色。我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人肯定要杀掉剩下的人。

    他们正在那吵着投靠谁，我一个人在椅子上瞎想，这时车队停了下来。

    我们疑惑地下来车。

    传令官急急地跑来，手里拿着电报，来到我们一群人跟前。

    他迟疑地、结结巴巴地说：“禁军总部来了电报，要我们立即回去，还……还问是不是叛乱……还有第二封电报，皇帝说原谅我们，只要我们回去，就……”

    张康宁：“这是秘密任务！谁敢怀疑直接杀掉！关掉电报机，保持静默行军状态。谁敢多说一句，杀无赦！”

    王玉泉、张康宁大喊：“军队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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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中原乱象

﻿    下午，一架战斗机在我们头顶飞过。

    还好只是战斗机。禁军只有十几架战斗机，战争时侦查用的。我猜刘兴朝是不会用轰炸机群炸我们的吧？他们炸我们就像大炮打蚊子，而且轰炸机一来，我们四散逃跑，他也炸不到几辆车。如果他炸了我们，他还怎么炸别人？

    下午路过一个县城，那个县城已经是强盗窝，私帮和丐帮联合统治着它。

    正拿着竹竿守城的帮众一看到我们，赶紧开门投降。可惜我们只是来抢劫的，不要城只要钱。我们抢了一堆食物、金银和大豆。食物当然是自己吃的；纸币已经完全不能用了，只能使用金属的金元银元；大豆用来制造汽油柴油。我走的时候带了大豆酶，燃料不是问题。虽然不合格的燃料让我们一路冒着黑烟，不过也比走路强多了。

    第三天，好几个战斗机在头顶徘徊。它们飞得极低，从头顶一遍一遍地飞过。张康宁命令重机枪对它开枪。重机枪当然打不中它们，不过也把它们都吓跑了。

    第四天，一架飞机又在极高的天空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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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天，车队前方迎面开来了一个小车队。

    领头的是十几辆摩托车，后面是十几辆小汽车。车上都挂着大汉皇旗和洛阳城旗，人们都穿着黑色禁军制服。

    很显然，这是洛阳守军，过来拦截我们的。他们终于找到我们了，但你找到有什么办法？洛阳守军还没有我们人多。

    大军车队也停了下来，双方各自派人接洽。

    对方一个禁军少将大喊：“你们军长、督军过来听令！”

    我和王玉泉、张康宁一起来到他们跟前。

    那人大声说：“皇帝命令你们回去！只要回去，概不追究！”

    张康宁淡淡地说：“兄弟，如果你是我，你信这话吗？”

    王玉泉也说：“兄弟，你也听说禁军和四川军打仗的事了吗？我们能打得过他们？我们不想和神军打，只好跑喽。”

    那人说：“禁军永远忠于内廷，那是你们发的誓！”

    张康宁：“太久远的事了。那时我们禁军有一百万，可现在只有十五万；那时还有大明，现在连总管大人都当了大汉皇帝；那时还有元老会，可是现在全死光了。”

    那人大声说：“我只说一句话，皇帝命令你们回去！”

    王玉泉说：“兄弟，走吧！我不想杀你。”

    那人转身就走。

    他走到一辆汽车前，突然打开喇叭大声说话。此时我才注意到那个汽车后半部分居然加了一个大喇叭！

    非常巨大的声音传过来，整个大军都听得清清楚楚：“46军将士听令：大汉皇帝刘兴朝已经下令取消你们军长和监军的指挥权。你们现在正被叛匪带着走在叛乱的路上，只要你们回头，一概不追究！禁军誓死效忠内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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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一出，所有正在疑惑的禁军全部在吵吵嚷嚷地讨论、争吵。

    好多人端起了手中的冲锋枪，甚至有些人打开了保险栓。

    王玉泉、张康宁也站在一辆装甲车上，拿着大喇叭，用力地喊：“安静！安静！我们不是叛逃，而是不想白白死去！你们知不知道禁军要对四川开战？”

    那边的大喇叭也喊：“皇帝自有安排！46军将士们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张康宁拿过喇叭，大声说：“我们不怕死，只是不想白白死！你们想死的可以回去，我们不拦着你们。想跟着我们混的就跟我们走！我们是什么人你们也清楚，我们来禁军十几年了，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我们什么时候怕死过？我们只是不想死得无所谓！一百万禁军兄弟啊，死得只剩十几万了，难道还要再死下去？”

    对面的大喇叭也大喊：“各位将士不要叛乱！现在立即杀死军长监军，跟我回去！”

    张康宁大声喊：“兄弟们不要听外人乱说。禁军不打禁军，我们已经死了太多人了！现在，想跟着他们走的，你们站出来跟他们走，我保证不阻拦。想跟我们走的，我们去打出一片天地。我们不是去投靠大明，而是离他们远远的。大明、大汉、四川怎么打是他们的事，我们不想无谓地死。我只说一句话：禁军不杀禁军！”

    人们静静地看着。

    然后有人站出来，越来越多。

    好多人互相劝说、互选挽留、回想辱骂、互相依恋，甚至还有人大声哭泣。

    有几千人到了对面。

    张康宁说：“差不多五千人，还好！没死人算不错了。”

    他大声说：“给他们留下两百辆卡车，我们继续走！他们走他们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

    大军快速地通过，留下了黑压压的一群人。

    高空中的战斗机依然看着这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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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继续前进。

    王玉泉说：“自由了！现在，这支军队才算我们自己的军队。”

    我说：“很好，一直往东走！”

    他们问我：“这是去投靠朝廷？”

    我说：“宰相巴不得我们死，怎么能去投靠朝廷？我们先去沿海无人区，然后往南往北走。沿岸几十公里都是无人区，没人拦得住我们。内地太不安全。”

    到了傍晚，我们又遇到一个小城池。

    城门挂着一个白底红十字旗帜，很显然这是神教的地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新神教，洛阳城里那个伪教主的新神教。

    走近了，看到整个城墙上钉着一排十字架，一个十字架挨着一个十字架，每个上面都钉着人。有的显然是好久了，就剩下手掌脚掌；有的显然是新的，乌鸦正在啄他的眼珠，他痛苦地哀嚎，声音伴着西风飘来。这些十字架没有几千也有几百，看着怪瘆人的。

    我说：“别理他们了吧。这是新神教的地盘，新神教徒都是一群疯子，都快赶上侍死教了。”

    张康宁：“有坦克在，怕什么！遇上县城不抢，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车队一到城下，那些人乖乖地打开城门。看来，即使那些新神的，也是怕坦克的啊。

    张康宁拿起大喇叭，大声喊着：“城里人听着，给我们预备两百车粮食，一百车金银，两百车大豆，都要大车。不然的话，屠城！”

    门口的人都点头哈腰地说：“兵爷好的！你们先进去歇息吧。”

    张康宁说：“少废话！一个小时之内拿出来，不然的话炮轰全城！快滚！”

    一旁的东方明月说：“东方驹，我不舒服啊，我们今天进城里歇息吧。”

    张康宁赶紧说：“绝对不行！军队只准驻扎在开阔地，驻扎城里是大忌！”

    东方明月：“可是我肚子疼啊！东方驹你快让他们进城去！”

    我：“我又不是军队的头儿！再说，军事我一点也不懂，你让我指挥个屁啊！”

    东方明月大声说：“可是我想吃烤鸡啊！”

    我大声说：“大小姐！别耍大小姐脾气了！你现在是人质，老实点！再吵我把你烤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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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下车吹吹风。

    此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血色夕阳照在布满十字架的城池，黑色鸦群在晚霞里飞舞，有点……壮观。

    我其实也想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不过我猜一定更恐怖。哎，民间就这样。

    皇帝管着你，你受皇帝的气；皇帝不管你，你受各种邪门歪道的气。

    快一个小时了，在张康宁大喇叭的反复催促下，城里人终于出来了。

    有人拉的，有牛拉的，还有小推车。他们的背景是巨大的血色夕阳，看起来更诡异。

    张康宁的大喇叭大喊干：“为什么车上都盖着布？都掀开！”

    但那些人依然过来。

    张康宁继续大喊：“站住别动！”

    那些人无动于衷。

    张康宁大喊：“再不停止我开火了！”

    那些人加快了速度。

    张康宁大喊：“开火！开火！把他们全杀了！”

    禁军这些人都正清理卡车准备装战利品呢，一听这个，手忙脚乱地跑到各自的位置。

    禁军开火。

    那些人掀开车上的布，里面是刀子长矛之类的。

    那些人疯狂地冲了过来。

    禁军全力开火。声音很大，把那些丫鬟小孩什么的全吓哭了。

    那些人疯狂地跑，有人居然还扔手雷，禁军靠前的一些人被炸飞。

    此时，靠前的禁军有的倒地不起，后面的人惊恐地喊：“有毒气！”

    禁军真是快速，十秒钟就戴上了防毒面罩。

    最后一丝阳光被黑暗吞噬，在最后一丝阳光中，我看到，那个城墙有三个城门，此时全部打开，里面的人像洪水一样冲了出来。

    人群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完全不顾死伤，前赴后继地冲锋，直到被打死。有些没死的依然慢慢地往前爬。

    四周全是哇啦哇啦的喊叫。

    张康宁大喊：“坦克，打城门！”

    一发照明弹首先打上去，照亮了下面的人群。那些人惨白的面孔，黑黑的眼珠，张牙舞爪地冲过来。

    坦克随即开火。非常准，十几炮过后，城墙直接塌了，门也塌了。

    但那些人又从坍塌的缺口往下跳，最先跳的人直接摔死，之后跳的摔残，最后跳的依然冲了过来。成千上万的、洪水般的人群继续冲过来。

    张康宁下令：“不跟他们浪费子弹，大部队继续前进，护卫旅保护。”

    -

    -

    禁军把被炸死、毒死的人都抬上车，把受伤的也扶上车，大军有条不紊地前进。

    那些人依然疯狂地追着我们，直到我们的车队把他们落下。

    真是见鬼，刚才还威胁要屠城了，结果什么都没抢，丢下几十条人命跑了。

    王玉泉摸摸心口：“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大明说新神教是魔教了，这群疯子太恐怖了。”

    我撇撇嘴，不屑地说：“魔教？你知道什么是邪教吗？他们就是邪教！新神教不过是这些年才兴起的‘后起之秀’，你要是见了什么上古邪教，比如万毒教、弥勒教、女盟教、自由教、魔剑教什么的，你还不吓死啊，当然，更不要说天下第一邪教侍死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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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南渡江南

﻿    军队深夜前进，那些疯子就在后面追我们，鬼哭狼嚎的喊声慢慢地变小，最后终于再也听不见。

    我们继续走了好久，才停下休息。

    王玉泉、张康宁千叮嘱万嘱咐，甚至在驻地周围设了瞭望哨、铁丝网和地雷阵。

    第二天白天，我们又遇到一个县。

    中原是大明，呃，大汉，呃，我也不知道它是哪儿的，总之，中原是治县最多的省，有八百多个县，到处都是县。那个县是私帮控制的，我们提出了我们的一贯要求，他们居然让我们拿坦克来换。

    张康宁大怒，坦克对着城墙开了几炮，城墙上露出了几个十几米宽的大坑。

    那个县吓得赶紧乖乖交出粮食、银子和大豆。

    最后，我们都要走了，一个私帮帮主模样的、长得像老鸹的人上前问：“兵爷要不要女人啊，要小姑娘有小姑娘，要大娘们有大娘们，要一千有一千，要一万有一万！我们女人帮可是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哦！”

    张康宁掏出手枪，一枪就打到他脑门上。

    第三天，我们遇到一个县是丐帮控制的。

    我们还没抢他们，他们就向我们乞讨。最后他们给我们的东西都是脏兮兮的，而且缺斤短两。张康宁气得不行，想要屠城，王玉泉好说歹说，就这样算了。

    第四天，遇到一个县是新佛教控制的县城。

    新佛教其实就是以前的弥勒教，魔教之一。他们与新神教的区别就是：新佛教认为自己杀别人是渡人，是天理，而新神教认为自己和别人要一起杀死。

    新佛教的教旗是骷髅塔，现在他们的教旗正飘在城池上的每一个箭垛上。城墙上，有些和尚正在剥皮，有些搂着女人玩。

    他们老远发现了我们，拿着砍刀就上来了。看到我们的坦克，立马跑得飞快，紧闭城门。

    张康宁想要攻城，我说：“新佛教是以前弥勒教的残余，弥勒教是古代十大邪教之一，据说相当厉害相当恐怖，惹他们干什么？我们又不是朝廷，凭什么给他们剿匪？不要理他们。抢劫嘛，一定要‘欺软怕硬’。”

    王玉泉、张康宁想想也对，我们的军队就饶了过去。

    第五天，燃料不多了。

    大军停留一日，制造了大批汽油、柴油，用光了上千吨大豆。上千个大铁桶排列在一起，何其壮观！

    这些燃料质量很不好，因为荒郊野外的，温度控制不好。最后制造了一批混合燃料，大概就是酒精、汽油、柴油、煤油混合的东西，汽车用了冒浓烟，坦克用了使不上劲儿。虽然不合格，也比没有强吧？

    第六天，我们远远地看见一个城池，上面是大片的黑色旗帜，黑旗中是一个白色骷髅。我大吃一惊，这就是传说中的十大邪教之一——万毒教。

    我对王玉泉、张康宁说：“万毒教的地盘，快闪！绕过去！”

    王玉泉说：“万毒教？世界上真有万毒教？我还以为朝廷编着玩呢。”

    张康宁说：“有坦克在，怕什么！”

    我说：“你听说过万毒教的教义吗？说出来吓死你！管它是不是真的万毒教，先溜了再说！”

    我们正说着，旁边有一些穿着一身黑衣服的人呆呆地看着我们，走路的时候磕磕巴巴，双臂死死地垂下去。突然他们死死地盯着我们，说：“末日将至！”

    王玉泉问：“那是万毒教的僵尸吗？”

    我不耐烦地说：“管它什么的！妈的，别理他们，赶紧跑吧！”

    我们加速离开，一路浓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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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天晚上，我召集人员开会。

    虽然我现在什么职位也不是，但我其实是这支部队的老大。

    开会的有十几人，都是各师、各旅的长官。

    我说：“我想了好久，中原太乱了，我们去江南。那里安定富庶，而且兵力孱弱。我们从长江南岸一直走到东部沿海，沿海是几十公里的无人区，到时候我们再决定去哪儿。”

    王玉泉问：“禁军有海军封锁长江啊！”

    我一想，这不完蛋了？

    张康宁却说：“海军不是问题，他们主力正在山东海岸骚扰大明朝廷呢。长江上不过一两艘炮舰，无关紧要。”

    我舒了一口气。

    王玉泉问：“长江天险怎么过去？”

    我：“长江帮知道吧？他们专门做渡江生意的，上次武当、少林的几次渡江大战就是他们运送的，甚至赵正豹的军队都是他们运送的。他们见钱眼开，有钱什么都做。”

    王玉泉：“他们骗我们怎么办？”

    我：“生意人从不骗人，只有朝廷才骗人！他们只要骗人一次，以后谁要找他们做生意。”

    于是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我又看了会书，准备睡觉。

    这时东方明月又推开帘子进来，旁边的丫鬟扶着她。她还真当自己家了。

    我：“你不安心养胎，到处跑啥呢？”

    她：“我不去岭南，要么去朝廷要么去辽东！”

    我：“谁说我去岭南，你不要瞎想！”

    她：“你这个骗子，我都听说了你们要南渡长江！”

    我：“我们去江南，只是因为中原太乱了！南方还稳当点！你不要疑神疑鬼的。”

    她大声喊：“不行，不准过江！”

    我怒了，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呢！

    她仍大叫着，不过我把她赶了出去。

    -

    -

    大军很快来到长江北岸。

    滚滚长江连接着天际，让我想起了燕京港口的大海。长江果然比黄河大多了，想渡过长江天堑真是不容易呢。

    大军先是沿着长江北岸走了一天，第二天长江帮就派人过来拉生意。不得不说，专业帮就是专业。

    几个全身黝黑的精瘦汉子带到我眼前，其中一人说：“我是长江帮右护法江英杰，各位兵爷需要什么服务吗？”

    我：“哈哈！果然有眼力。我们要南渡，开个价吧。”

    江英杰眯着小眼睛，捏着山羊胡，好像牙疼似的说：“不好办啊！我看你们是禁军吧？要进攻江南吧？这就是要得罪江南呢！你说的车辆太多了，尤其是这坦克，那么沉，我们可没运过呢。而且……”

    王玉泉：“哎，这个你放心，我们不是去打江南的，只是……”

    张康宁大怒：“你刚才还跟我说有办法，现在又装什么装！小心我……”

    我大喊一声：“带上来。”

    一群人把一箱子一箱子的金银币抬上来。

    江英杰的眼都直了，他一箱子一箱子地摸着，还不时用牙咬一咬。

    我说：“四百箱金银，我也没数过是多少钱。我这里还有一箱子的几百万纸金元，不过纸金元不值钱了。”

    江英杰赶紧打开那箱子纸金元，满眼放光，说：“现在纸金元是不值钱了，不过嘛，凑合用吧！我们一向是来者不拒！”

    他望了望我们的大军，又看了看堆积如山的金银，说：“太多了，我日夜运，也要几天的时间运完。”

    我：“没问题！你一次运完我还不放心呢。”

    张康宁凑到我耳边，说：“如果他真是骗我们的呢？”

    我：“让他一次运一小部分，就算骗我们又如何？损失的不过一小部分。”

    -

    -

    不得不说，专业帮就是专业帮！号称长江天险的长江就这么过去了。当年好多大军在长江上愁眉苦脸，他们居然没想到长江帮？

    长江帮的小船组成了一座浮桥，步兵可以走过去，摩托车可以骑过去。他们的大船可以运送车辆，包括大炮、汽车、卡车，甚至装甲车。

    江英杰想用大船运坦克。

    张康宁不同意，江英杰用人头担保没问题。

    结果第一个坦克刚上船，“咕噜噜”一下，船就侧翻了！坦克一个水花就不见了，等了半天，两个驾驶员都没上来。

    张康宁怒了，拿起手枪就要枪毙江英杰。

    杀了他还怎么过去？我赶紧制止。

    江英杰大喊：“失误！失误！下次不会了。”

    他又指挥着，把两个船甚至几个船组合起来，再小心地把坦克开上去，总算没沉。那两艘木帆船载着一辆坦克，颤巍巍地游到长江中心，又颤巍巍地游到长江南岸，最后总算过来了。

    就这样，在成千上万人的围观中，花了两天，运过去一万人。有几辆装甲车和坦克还是不小心掉下去了，驾驶员也没找到，不过我忍了。

    江英杰说：“太难运了！有史以来最难运的货！你看，我们都沉了好几艘船。”

    张康宁大怒：“妈的，我们一辆坦克就能买你所有船了！你少废话，赶紧把整下的部队运过来！”

    江英杰此时却慢悠悠地说：“啊，突然接到帮主命令：我们帮主让你们再出几百条枪，不然就不运了！”

    张康宁把手枪捅上了他的脑门：“你给你个枪子儿！你这个骗子！赶紧给我运完！”

    江英杰：“你杀了我就更过不去了！”

    我上前说：“好吧！给你枪，你赶紧给我运完！”

    我让王玉泉拿出几百个要快坏的步枪、冲锋枪，扔到了江英杰的脚下。

    他说：“很好。”

    他旁边的一个手下对他说了一句话，江英杰变色道：“子弹呢！你当我不懂行啊！”

    我没办法，又给他抬来几箱子弹。

    他拿起一支步枪，冲着天上“砰”地开了一枪，自己却吓得丢开了枪。他尴尬地笑了笑：“好了，继续开工！”

    还好，他们没再耍赖，把我们运过来了。虽然仍然掉了两辆坦克，不过我还是忍了。

    江英杰得意地说：“咱做生意凭的是信誉！等你打完江南回中原，再找我们做生意啊。这是我的牌子，你拿着，以后凡是我长江帮的，凭牌子给你打九折！”

    -

    -

    我们在江南修整，很快恢复成战斗序列。

    张康宁：“总算过来了，我们把他们消灭掉！”

    我：“我们都过来了，打他们干什么？”

    张康宁：“他们太嚣张！”

    我：“第一，人家确实把我们带过来，如果你觉得不划算，你可以之前就拒绝了，又不是人家逼着你过来，而是我们求着人家带我们过来的。第二，这事已经过去，你再发火有什么用呢？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张康宁：“我咽不下这口气！我非要弄死他们不可。”

    我：“你让我想起一件事，我小时候的事。我家邻居跟别人打架，他们两败俱伤，不过我邻居伤得轻，因此被判赔一大笔钱。邻居惹不起，乖乖地赔了。不过他最后狠狠地说：‘你等着，看我暗地里弄死你不可！’我爹对他说：‘你为什么要说这句话？这事都过去了，你也赔了一大笔钱，对方也原谅你了，这事就这样完了。可是你说这话有什么用？白白赔钱，对方还不原谅你，你屁好处一没捞到。’”

    张康宁疑惑的说：“头儿，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我说：“我意思是，我们吃亏都吃亏了，你现在打人有什么用？能赚回来？对我们有一点好处吗？还浪费自己的炮弹呢！这事就这样算了。”

    张康宁想了想，说：“头儿真聪明。”

    我叹口气：“不是我聪明，是我坏。”

    我们正说着，南边出现了大批穿着褒衣博带、危冠高靴、腰跨长剑的家伙，他们身边有短衣赤脚的仆从竖着大旗子，一面大旗子上写着“武林第一”，一面大旗子上写着“钦定皇家武当”。

    看来，已经被少林灭绝的江湖第一派——武当派又重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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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潇洒江南行

﻿    为首一人，带着青色高帽，帽子前镶有一块巨大的蓝宝石，蓝宝石周围是一圈祖母绿，紫色的玉簪插在乌黑的头发上，披肩秀发散落在右衽宽袍上，腰部是蟒蛇腰带，左边佩着香兰，右边佩着玉佩，中间是一米多长的宝剑，脚上穿着至少有十厘米高的黑白官靴。

    此人长得眉清目秀，神采飞扬。

    我们两人隔着一百多米喊话。

    他喊：“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喊：“路过的！”

    他：“那个车上有粗管子的是什么东西！”

    我：“坦克。”

    他：“干什么用的？”

    我：“杀人用！”

    他：“你还敢说你们是路过的！”

    我：“真是路过的，我们要往海边走。”

    他：“找你们管事的过来！”

    我：“就是我。”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我是武当临时掌门张七能。敢问你们是不是中原军？”

    我：“武当掌门张六顺死了？”

    他：“瞎说！武林盟主天下无敌，怎么会被死？家父在闭关修炼呢！他刚在泰山打完阉党，正休息呢，少林秃驴就暗杀他，不过武林盟主怎么能被暗算呢？他只是累着了。你们是不是和少林一起的？你们是不是赵正豹叛军？”

    我：“真不是啊！我们只是路过。”

    他：“快点老实说，你是不是叛军？”

    我：“谁的叛军？你说叛军总要有参照物吧？严格来说，我是大汉叛军，我们想去找大清帝国，或者大民帝国。”

    他：“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是大明帝国，哪有什么大汉大唐的！”

    我：“你不知道？半个多月前，刘兴朝称帝，国号大汉，建都长安。同时，安则栋在辽东称帝，国号大清，建都上京。再同时，林家熙在岭南称帝，国号大民，建都广州。”

    他：“大胆，天下只有大明！誓死效忠大明！你们这群叛徒，我要把你们杀个片甲不留，来给我爹和武当报仇！”

    我：“好了，少废话！让路，我们要走了！”

    他：“少林秃子！朝廷败类！你们受死吧！”

    他带头，领着大批武当就冲过来。

    在我们说废话的时候，王玉泉、张康宁早就做好战斗准备。我的“开火”命令刚说完，一辆坦克就对着武当临时掌门开火。

    这个俊美青年直接就炸得一点也不剩，空中飘着他的华服、峨冠、香兰、玉佩，那宝剑被炸上了天，好长时间才插在地上，左右摇晃着。

    同时重机枪、冲锋枪开火，武当弟子成片地倒下，其余的四散而逃。

    王玉泉、张康宁甚至还想去追杀，我说：“算了，我们的正事要紧。再说，省着点弹药吧，没得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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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沿着长江南岸往东走。

    江南省比中原省安稳多了，人们也一直安居乐业。

    江南种的是水稻，产量比小麦更高，营养也更高。一块稻田种上去，稻穗可以反复采摘，一个月摘一次，完全吃不完。

    不过我们没这耐心，禁军才不会在水田里一个稻穗一个稻穗地摘呢。他们排成一排粗鲁地收割，基本上收割完，这些水稻就都毁了，只能重新长。

    我们沿着长江南岸走了几天。

    一天中午，我们正吃完了饭休息呢，突然从南方传来了黑烟。那些烟雾黑中透着绿，绿中透着黄，看起来非常诡异。

    烟雾被风吹到我们这边，最先接触的人马上脸色发青，不停地呕吐。

    旁边的人大喊：“毒气。”

    整个禁军瞬间全部带上了防毒面具。

    王玉泉举起手中的枪，朝天开了一枪，大喊：“警戒旅进攻！”

    几十辆摩托车、几十辆汽车冲着黑烟的冲了过去。

    很快那里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响，还有手雷爆炸的轰隆声。

    过了一会儿，毒烟消散，我也走了过去。

    地上有数百具尸体，穿着黑麻衣，麻衣上还绣着各种显眼的花朵。他们每个人都戴着沾满尿的蒙面巾，整个区域都是尿骚味。

    地上有个旗子，上面是一瓶绿色圆瓶子图案——这是五毒派，云南省的五毒派。

    五毒派是古代邪教万毒教的残余。云南离我们一千公里，他们怎么来这儿的？

    有几个活口，他们很快就被带到我身边。这些人吓得像见了鬼，嘴里嘟嘟囔囔着，不停地磕头。

    我问：“你们五毒派来这里干什么？”

    他们说：“是帮主让左护法带我们来的，说是为了效忠朝廷。”

    我：“他呢？”

    他们：“刚被你们打死了！肠子都打出来了！老爷饶命！”

    我：“你们这毒气哪儿弄的？”

    他们：“神给的。”

    我大怒：“不说实话，来人，给我活埋了！”

    他们马上大喊：“大人别杀我们。我们说实话！毒气是我们造的，往海水里充电就出来了！毒气贵得很，一罐子毒气能换一匹马呢。江南省长给了我们教主几十万金元，教主就让我们从云南过来了。”

    我马上明白了，这是最简单的毒气——氯气。

    皇宫兵工厂早就会制造，不过效果没神经毒气好，就放弃了。五毒派是怎么知道的？按说就凭天下百姓这智商，他们不可能发明这东西啊？

    ……

    本来氯气是元老会发明或保存的，那是一万多年的文明。而那群人什么都不会，居然能制造氯气？

    不过我又想，这就好像大明皇医（或大汉皇医？大民皇医？大清皇医？），他们偶尔吃了一种草，发现它能治一种病，这就是最初的医学。后来，他们又想当然地发明了一万种草药来治疗一万种病。

    当然，他们肯定治死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不过那活着的百分之一的人（事实上，他们什么都不吃甚至可能会活得更好）都宣扬他们的医术是真正的医术。五毒术和医术差不多，瞎蒙总会蒙对一个，而氯气便是他们瞎蒙的。

    事实上，凡是省府都会通电，电线不小心掉入盐水中，结果散发出来的毒气毒死了人，这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

    因此，这完全不是什么奇迹。那些不知所谓的家伙永远不可能发明或发现真正的奇迹。就像他们可能会发现某种树叶能治某个肚子疼，但是他们永远也不能治好其他无数种疾病。

    ……

    我马上对手下说：“给中毒的涂抹碱面水，让他们也喝下碱面水，这是解毒剂。”

    有人嘟嘟囔囔地说：“五毒派的毒天下无敌，做馒头的碱面怎么能解毒？”

    结果那些人喝了碱面水，全身涂了碱面水，很快就好了。事实上，中毒的有几十人，但一个人也没死。

    王玉泉奇怪地说：“你怎么会有五毒派的解药？”

    张康宁愤怒地说：“好啊，我们还没打江南，江南居然敢惹我们！我非把襄阳炸成废墟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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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军继续往东走，很快来到了襄阳城下。

    襄阳，江南省省府，就在长江边上，人口一千四百万。

    其实襄阳是好多地区组成的，它连城墙都没，有点类似京畿的大长安区。

    我曾经以为长安县、西安县是繁华的，但是看到襄阳我才发现，它们连襄阳的零头也算不上。

    无尽的酒店和商铺布满了襄阳城内起伏的丘陵，城中河流上的小桥一座挨着一座，河里满是一个挨一个的船舶，街上满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本想炮轰襄阳城门呢，结果人家根本就没城门！

    远远地看到一个大院子，上面有大明皇旗、江南省旗，还一个旗子是画着一辆大车。院子外有大批的马，大批的马车，还有大批的人拿着明晃晃的砍刀四处走。

    那肯定就是江南军驻地了！

    我下令坦克轰击。几个坦克对着它开了几炮，这个大院子就炸塌了。

    大批的人挥舞着砍刀冲过来，在我们的冲锋枪扫射下很快就溃散，一会儿就跑得没影。

    禁军得意地笑了，江南军果然不堪一击。

    大军驻扎在襄阳城外。

    到了晚上，果然有号称江南官方的人过来了。

    一个精瘦的高个儿被一群矮胖子众星拱月般围在中央，仿佛一个公主穿着大裙子。

    那人说：“我叫崔继财，襄阳县长助理，我爹就是省长崔威朝。家主看大家千里迢迢而来，唯恐招待不周，因此特意让我过来看砍。”

    我：“哦，这样啊。我们从长安来，想去长江口。可是，我们不想惹事，可你们为什么派武当和五毒来杀我们？”

    崔继财：“啊大人，误会啊，我们是防范赵正豹，可能是误会吧。”

    我：“幸好我们厉害，把他们都消灭了。”

    崔继财：“是吗？那你们和镖帮有什么仇呢？”

    我：“什么镖帮？你是说私帮中的镖帮？没仇啊，我从来没见过。”

    崔继财：“可是……一个小时前，你把他们帮主杀了……”

    我猛地想起了什么：“镖帮的旗帜是不是一个大车？”

    崔继财：“正是啊！”

    我：“啊，这是误会。我还以为是江南军呢。你一个私帮，非法的帮派，整那么气派嚣张干啥？还敢大白天拿着刀子到处逛。”

    崔继财：“我爹说了，这些都没关系。他已经赔了镖帮一大笔钱，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他还说大人来到这里不容易，因此送大人三十万金元的盘缠，还请大人笑纳。”

    他一挥手，后面好多车拉着几十箱沉甸甸的金币来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了，说：“这个……我们歇一晚上，明天就走。”

    崔继财冲我拱拱手：“今天我宴请诸位好汉……”

    我摇摇头：“心领了，改日我一定宴请你。我们有事，耽误不起啊。”

    崔继财：“改日！”

    我：“一定！”

    哎，如果天下人都像江南人这样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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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女人们的恩怨

﻿    大军在襄阳待了好几天，并不是因为我们不忙，而是他们给了我们太多钱，实在花不完。

    襄阳的物价也不贵，我们买了大批的东西，从袜子到刺刀，从油盐酱醋到熏肉香肠，就好像过年一样。

    好多人轮流着去逛襄阳城，就像真的过年一样。大明禁止平民出村，就算士族，也严禁出省，因此遇到这次机会，人人都不想浪费。

    晚上我们甚至举行了一个晚宴。

    大军驻扎在一个宽广的、高高的丘陵，周围布置了瞭望台、铁丝网、地雷阵，这些足以保证我们的安全。里面的人尽情狂饮，似乎把一切都忘了。

    那几个女人也一同高兴地赴宴。

    前些日子过得好紧张，她们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哪儿受得了这罪？此时，她们带着她们的孩子，在筵席上高高兴兴地说笑。

    朴晴虹作为大房，坐在她们的主席上。可以很轻易地看出，她是她们的主心骨。

    此时她穿着她的紫色长袍，看起来雍容华贵。这是真正的气质。她此时是落难了，全身没有一点贵重的东西，但是看起来依然是个贵妇。

    她笑盈盈地给其他几个女人斟酒、夹菜。

    她松开了她一直搂着的大儿子李长庚，站起来说：“今天，我代表我们多谢东方驹大人、王玉泉大人、张康宁大人，多谢各位禁军将士。你们不但把我们从长安救出来，而且一路艰辛把我们送回去。我本来有点担心，但是到了今天才相信，禁军果然是无敌于天下啊！我提议我们姐妹五个给各位将士敬一杯酒！”

    那些女人都站起来，举起酒杯敬酒。

    东方明月也腆着肚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旁边的丫鬟扶着她。

    我对东方明月说：“你站起来做什么！”

    她说：“敬酒啊！”

    我说：“我心领了，你赶紧坐下吧。”

    她说：“我又不是给你敬的，我是给禁军将士敬的！”

    所有人一饮而尽。

    杨采文、林清怡、崔丁兰显然是不胜酒力，喝完了还咳嗽几声，用手捂着嘴巴，轻皱眉头，显得有些可爱。

    杨采文是弘农杨氏嫡长女，也是大明生存部、律法部部长杨明阳的亲妹妹。依稀能看出，她和她哥哥的眉眼很相像，而且神采也很像。杨明阳有种“圣人”的气质，当然，他让很多人倒了大霉，不过他起码杀人的时候是满脸的真诚。杨采文就是有这种真诚的眼神。她的两个儿子站在她旁边，也非常温顺地吃着火腿。

    林清怡是岭南林氏嫡长女，一副典型的江南小姐模样，穿着粉色裙子，身高不过一米五几，看起来就像个孩子。而她身边还有三个孩子围着她，让她看起来像一个孩子头。她不停地给那两个女孩和一个男孩夹菜。那三个孩子说说笑笑，她也同他们叽叽喳喳地说着。

    崔丁兰是长安崔氏嫡长女。长安崔氏是持续数朝的书香人家，家里没有钱财也没有府兵，却深得皇帝信任。崔丁兰继承了崔家的气质，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她旁边是个4岁的小女孩，正在津津有味地喝着燕窝粥。她抱着一个不到一岁的男孩，而那个男孩却在怀里挣扎着，用手掀着他妈妈的衣服，非要吃奶。崔丁兰脸色一红，转过头去给孩子喂奶。

    这是多么美好的情景啊。有那么一瞬，我真想做李鸿思，享不尽齐人之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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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天，杨采文、林清怡、崔丁兰死了。

    你没看错，她们死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简直不敢相信！为什么每次宴会都死人啊！

    我问了几遍，那个报信的禁军都明白无误地说：“那三个女人，杨采文、林清怡、崔丁兰死了。”

    我赶紧过去，发现那三个女人已经死去多时了。她们的孩子还不知道这事呢，正在外面哭喊着要妈妈。

    此时王玉泉、张康宁也急急地赶来。

    我大怒：“妈的！谁杀的！给我查出来！”

    事实上，这是我见过的最无聊最愚蠢的谋杀。

    一个丫鬟过来给她们一人送了一杯茶，第二天，她们三个就死了。她们每个人都有十几个禁军保护，而且每人都带着几个贴身丫鬟太监，这些人全都指向那个丫鬟——东方明月的丫鬟。

    我直接找了那个丫鬟。

    她居然还不承认，我立即用上锦衣卫想对我用的《审讯学》。

    结果才施行两步，她就喊了出来：“大小姐让我去送茶的！我不知道里面是毒药啊！”

    我又试了几遍，她一口咬定是东方明月。

    我气汹汹地去找东方明月。

    她不承认。

    我大怒：“是你丫鬟送的茶！她说你让干的！”

    东方明月瞪大了眼睛，等了一会儿，说：“好吧，是我干的！”

    -

    -

    感觉一口血喷了上来！

    我更怒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干？”

    她：“你别管了！”

    我要怒疯了：“什么叫‘你别管了’？这里我负责，我当然要管！三条人命！而且是这三人不是一般人！你快点告诉我为什么！不要低头看肚子！快告诉我！”

    她：“因为她们先惹我！这是你教我的，你说过，害人要害到死，要背地里害，所以我就毒死她们！”

    我要怒疯了：“你这么明目张胆地害人，这叫背地里害？你要好意思说是我教的？我二十年前就不会干这么幼稚的事了！你丢死我的人了！”

    她：“下次注意。”

    我：“注意个屁！你还没说为什么要杀人！”

    她：“我说过了！她们往我和我老公的被窝里扔蜈蚣！”

    我：“就为了一只蜈蚣？”

    她：“不是一只，是好多只！好多只！好多只！好多只蜈蚣！你听不懂吗？”

    我：“够了！你毒药哪儿来的？”

    她：“我自己买的。”

    我：“你哪儿买的？”

    她：“我悄悄从襄阳买的。”

    我：“你平时大大咧咧的，这次倒是心细！我真看错你了，没想到你那么狠毒！”

    她：“我怎么狠毒了？她们先惹我的！”

    我大喊：“那你就杀她们？”

    她大喊：“你知道我这五年在李家是怎么过的吗？你关心过我吗？”

    我：“我关心你干屁！”

    她：“我们都是姓东方的人……”

    我：“少来这套，老子姓赵，中原人，跟你们家凉州东方世家没关系！”

    她：“你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我：“屁关系！我还想用她们去投靠岭南或朝廷呢！”

    她指着我：“那你还不是为我着想啊！”

    我：“你傻吗？你谁啊我干嘛要为你着想！”

    她：“你闭嘴！”

    我大喊：“你闭嘴！”

    她大喊：“你闭嘴！”

    她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呻吟着。

    我说：“别装了！”

    她的脚面有了血，血越来越多，流在地上，甚至鲜血从她的裤子里渗出来。

    装得这么像？

    她的脸越来越白，甚至想要摔倒。

    我一把扶着她。

    她断断续续地说：“要生了。”

    我赶紧喊人，大声地喊。

    -

    -

    一行人手忙脚乱，最后还从襄阳城请了几个接生婆。

    最后，一声啼哭，母子平安。

    东方明月脸色苍白，连一向红润的嘴唇都毫无血色。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全身都湿透了。

    她怀里抱着一个同样湿淋淋的、头发紧贴着头皮、全身皮肤皱巴巴的一个男婴。

    朴晴虹站在她的身边。

    她握着东方明月的手，看到了我，说：“你看，好漂亮的小男孩。”

    东方明月看了我一眼，亲了婴孩一下，然后用右脸颊一直贴着他。

    我突然起了一个念头，说：“我想了一个好名字呢——李长江！江南省，长江边，有纪念意义，而且李家第二代都是‘长’字辈！完美！一百分。”

    东方明月用仅有的力气说：“我生的孩子，要你管？你闭嘴，我儿子不用你起的名字。滚！”

    我悻悻地出去。

    一到外面，我突然想到：我犯什么错？为什么我被骂出来？

    王玉泉、张康宁正在外面等着。

    我们三人愣了一会儿。

    他们问：“头儿，现在咋办？”

    我说：“哎！反正事这样了，还能咋办？我总不能把东方明月也杀了吧？那我们不就更少一个人质？你们把朴晴虹盯好了，别再让那个疯女人把她也杀了。如果她死了，我们就连辽东也去不了，那我们就……就只能称帝了。”

    东方明月到底怎么回事？

    我一直认为她是个好女孩啊？

    就算有点疯，内心也是善良的啊？

    现在是怎么了，居然为了一个基佬老公杀人？

    女人的心里整天想的都是什么啊？

    这下好了，只能去投靠辽东了。

    我还想去岭南见见椰子呢，据说那里冬天都能穿着单衣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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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三省交界：江南湖

﻿    大军拔营东进。

    长江的支流真多，大军在江南拐来拐去的，行进速度比中原慢多了。

    幸好江南桥多，倒也无所谓。我们的坦克还压塌了几座桥，那些南蛮都冲过来找我们赔钱。

    我懒得理他们，给了几个金元打发走了。可是更多的人冲过来，给我们推销各种东西。

    这时我才发现，他们这可都是非法的啊！

    你看，有卖粮食的，有卖衣服的，有卖农具的，有卖肉类的，甚至还有拉皮条的。

    严格来说这些都算私帮，按照大明钦定律法都是要被处决的，可是他们竟然这样明目张胆地卖！

    在京畿的大长安区，虽然那里的买卖也很多，但后台都是士族和皇族，卖东西的伙计连价格都做不了主，服务也不好；但在江南，卖东西的伙计可以随意调价，随意换地方，服务也很好，好像是自己的买卖似的——这说明那就是自己的买卖。

    他们说话声音也不相同，有京畿的、中原的、河北的、山东的，更多的是各种南方方言。

    他们非常热情地推销着他们的东西，物美价廉，搞得我们都不好意思抢劫了。

    你要明白，自从我们出了潼关，那可是一路抢劫来的。见什么抢什么，有用没用的先抢了再说。

    可是来到江南，到处都有卖的，我们还抢个屁啊！

    我曾经说过，襄阳城和西安县、长安县一样繁华，而我现在必须补充一下，整个江南省和襄阳城一样繁华！似乎整个江南省都是这样。

    怪不得江南省天下第一富庶，你想想啊，光收商税能收多少钱？

    大明帝国是没有商税的，因为他们没有买卖——即使有，那也是私帮的非法买卖，你不能对非法的东西收税是吧？即使收了，那也是官吏的黑钱，不能上缴国库。

    大明帝国的税主要是人丁税、徭役。至于官方买卖，哎，你不要提了，他们连自己的官员都养活不起，还提什么上缴国库。

    比如盐部吧，大明帝国有100万盐部官吏，可是他们每年不但不能上缴一点儿金元，反而要支出几十万金元呢！你再对比一下盐帮，人家刨去给贪官污吏上供，一个个还赚得盆满钵满呢。

    那些人越围越多，甚至形成了集市。

    我脑中突然涌出个奇怪的词“箪食壶浆”。你看看他们，一个一个举着油条馒头肉汤，这不就像欢迎王师的嘛？可我们是叛军啊！你欢迎个屁！

    甚至还有担担帮的想帮我们扛着武器弹药走，青楼帮的想引诱我忠贞清白的禁军战士。我们这些全都是阉人，你引诱个屁啊！

    这样可不行。这样下去，这支天下无敌的禁军很快就淹没在温柔乡。

    我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我站在坦克上，把一群正趴在大炮上的小孩推下去，拿起大喇叭，清了清嗓子，说：“诸位听着！你们不要再跟着了，因为我已经花光了钱！从现在开始，我一个铜元也没有了。你们尽管卖，我一个子儿也不会付。”

    人群“轰”地一下子消失了，地上连一个萝卜也不剩。禁军正吃着油条呢，江南人直接把人家嘴里吃了一半的油条都给拿走了！

    终于安稳了。

    不过又一群人过来了。

    有人说：“兵爷要贷款不？我是贷帮左护法，我看你们禁军这么厉害，我带你们去抢劫吧？我们去抢襄阳！不想抢襄阳我们就去抢土豪！抢了付我们点利息就行……”

    有人说：“没钱了没关系啊！来我们江南保卫会打工啊！保家护院、除暴安良就是我们的宗旨！有了兵爷的坦克大炮，谁还要武当保护啊，我们一起吃香喝辣，享尽荣华富贵……”

    我拿起手枪，朝天开了一枪：“滚！”

    终于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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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依依不舍地沿着长江南岸走，越往东走，景色越凄凉，似乎连庄稼和树木都不长了——那是因为江南湖要到了。

    江南湖，天下第一大湖，江南省、江东省、江浙省三省交界之地，面积十几万平方公里。

    江浙和江东都宣布江南湖是自己的领土，他们已经为了争夺江南湖打了几千年。

    江南湖只有一样特产：鱼，而且是好多好多鱼，大明（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它现在叫什么）一大半的鱼都是它出产的。大明地多水少，尤其是北方，连一条河一个湖都没。

    北方几百万平方公里，就有一条黄河，而且黄河里都是泥沙，根本不长鱼。

    南方人口二十多亿，所有的湖泊全开垦成农田。

    长江倒是水清，可惜水太急了，也不好捞鱼。

    因此，大明的一斤鱼在南方能换100斤大米，而被鱼帮偷运到北方，鱼简直比银子还值钱。

    因此，江东省和江浙省就为了江南湖大打出手。

    有人问，为什么江南省不打？人家有钱啊，钱比命值钱，犯得上为了几条鱼打架？

    江东省和江浙省都是江南一霸，相当不好对付。

    江东省府是南京金陵，人口三亿，海军天下第一，连长安都不放在眼里。

    江浙省霸占了大部分东部海岸，人口四亿，海军天下第二，能跟江东打个几千年就证明了它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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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下令大军停下来，因为要准备一个超级武器。

    我不但是为了对付江东军、江浙军，而且也是为了对付即将来临的天下大乱。

    几天前，消息传来，天下正在大战。

    最北方，辽东正在全面内战。也不知道谁跟谁打，总之整个辽东——或者说大清帝国——正在内战。一个六亿人口的超级大省，一个人均五匹马的超级富省，打起来肯定惊天动地。

    最南方，连一向和平的岭南——或者说大民帝国——也在内战。据说是林家内战，双方打打和和。

    西方，大汉皇帝刘兴朝的军队正在围攻甘州，而西凉、辽西骑兵正在跟他在草原上周旋。

    据说四川完全封闭了川长城，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搞什么。

    北方的中原更是天下大乱，那里已经不是几方争霸，而是几百方乱战了。

    我要准备的这个超级武器就是超级神经毒气弹。其实也挺好制造的，把炮弹弹头里的铁芯去掉，换上两个瓶子，一个瓶子装着毒气，一个瓶子装着增毒剂。打仗的时候，用大炮把它送出十几公里，“轰”一下，一切都结束了。

    我制造了十枚这样的炮弹，把它们放在队伍最后。我还叮嘱后面的士兵，一发现毒气泄漏就马上丢开逃跑。

    都准备完毕，大军终于要通过江南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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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遇到的就是江浙军。那是一个几千个小船组成的水上城寨，大明皇旗、江浙省旗、福州城旗在城寨上方飘舞。

    数千穿着黑芒鞋、黑雨蓑，头戴黑斗笠的人冲过来，堵在外面面前。为首的一人留着山羊胡子，头发编成辫子，一直垂在腰间。

    他从腰中抽出宝剑，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江浙鱼帮堂主鱼二郎。大胆江南小儿，居然敢来抢我们的鱼，你不想活了吗？”

    我说：“这个……事实上我们是从长安来的，想去投靠辽东，路过宝地，还请放行！”

    他挥舞着宝剑：“你当我傻子啊！从长安去辽东，经过西凉、辽西便是！”

    我皱着眉头：“你让别人都是傻子，就你聪明啊！西凉、辽西是朝廷的地盘，我能过去的话我能不过去吗？我顺着长江去海岸，然后沿着海岸北上辽东，虽然远点，但是能过去啊。”

    他大怒：“说谎！我看你们带这么奇形怪状的车，这肯定是来我们这里偷鱼的！”

    我说：“这是坦克啊……”

    他大喊：“来人，砍死这群江南人……”

    他们挥舞着砍刀就冲了过来。

    我还没发话呢，一旁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就开枪了。毫无疑问，这个鱼帮堂主直接被打成蚂蜂窝，其余的人逃到城寨。

    我们继续沿着湖岸走，江南湖太大了，就像大海一样，我们要向南绕过去。

    但鱼帮帮众不时地骚扰我们。

    他们先是驾着小船，朝我们射箭，被我们机枪打死。

    然后他们在水中偷袭，把我们的战士拖下水淹死，我们就躲远点。

    最后他们在总寨里骂我们，语言不堪入耳。

    我生气了，下令对着鱼帮总寨发射一发超级炮弹。

    禁军炮手计算了半天，一击入魂。

    总寨的人全都立即倒下，声音也没了，安静得像一个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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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他们是死完了，或许是吓怕了，总之之后的江浙地段，再也没有人敢骚扰我们。

    我们向南走了几天，然后往东走了一天，到了江东地界。

    刚一过江东省界，就看到又一个几千个小船组成的水上城寨，大明皇旗、江东省旗、金陵城旗在城寨上方飘舞。

    数千穿着青芒鞋、青雨蓑，头戴青斗笠的人冲过来，堵在我们面前。

    为首的一人留着络腮胡子，光着头，亮得发光。

    他从腰中抽出宝剑，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江东鱼帮左护法鱼大孬。大胆江浙小儿，居然敢来抢我们的鱼，你不想活了吗？”

    我说：“你们还敢挡路？你知道我们刚才遇到的鱼帮是什么下场吗？”

    他：“他们是中鱼帮，我们是下鱼帮，不一样的！襄阳以上是上鱼帮，襄阳以下到江南湖是中鱼帮，而我们是江南湖下游的下鱼帮！你们交给他们的过路费，在我们这里不算数的！要重新交！”

    我：“你们烦不烦！我是长安叛军，不是来给你们交过路费的！我们路过你们这破地儿是看得起你，敢挡我者，杀无赦！”

    他大怒：“大明的叛徒！人人皆可诛之！杀啊！”

    毫无疑问，他们也死光了。

    他们的下鱼帮总寨也不断地派人偷袭，我又给了他们一发，成千上万人都死光了。

    并不是我想杀他们，是他们找死。

    湖里出现大批的死鱼，银光闪闪地布满湖面，我也不想杀鱼，这些全都是误伤。

    有禁军要捞起吃，张康宁说：“别吃，那是中毒死的。”

    我说：“没事的！这毒药毒性只有几个小时，早分解了。可以吃！”

    我们捞了好多鱼。

    天下粮食是无限的，可是鱼是非常珍惜的。我在皇宫几年，都没吃过几次，更别提他们了。

    我们吃着鱼，乐得飞上天去。鱼太鲜美了，怎么会有那么好吃的鱼呢！皇宫里的鱼都没这些好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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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南京金陵

﻿    我们继续沿着江南湖东岸北上，进入江东省的地盘。

    江东省和北方省差不多，管得非常严，做买卖的一概都没，穷得要死。不过一个省越穷，打仗就越猛，因为人们都不怕死嘛——活着还不如死了好，不如干脆打仗死去。

    我们一路遇到不少保甲军、县军、郡军、省军，甚至遇到过大明皇家陆军，不过他们很快都被我们一梭子打跑。

    又走了七八天，金陵出现在长江中心。

    以前觉得北京燕京、西京长安、东京洛阳是奇迹，但是看到了金陵，必须加上一句：南京金陵是更大的、更不可思议的奇迹。

    长江岛是天下第一岛，由滚滚长江水在长江口冲刷而成。整个长江岛有五千平方公里，形状像一个上弦月。

    不知道哪朝哪代，人们在岛上修建了金陵城。整个岛都是金陵城，城墙就建立在海岸线上。不但城墙，城里的房子宫殿，甚至地面都是石头制造的，每个石头间连一张纸都塞不进去！

    根据历朝史书，这南京金陵是神建造的，和西京长安的皇宫一起建造。上面关于金陵城的建造，是这样说的：

    神开天辟地后，云游四方。他腾云驾雾，来到了长江口。他望着长江岛，满心欢喜。他决定在上面建造一座城，来供他刚刚创造的皇族居住。他举起了他的左手，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的巨石飞入天空，来到长江岛上。他举起了他的右手，无数的石块自动切割，变成了整齐的石块、漂亮的雕塑，这些石材缓缓下落，建成了无比辉煌的金陵城。神非常满意，在城门刻上了“大某金陵城”五个大字。

    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我就问老师，为啥子你们能看到神这样做了呢？为啥子四京的说法都一模一样？为啥子神要刻“大明金陵城”？哪时候大明还不存在吧？老师立即狂扇我的脸：“啥子‘为啥子’！皇帝钦定史书还能错，闭嘴！再多嘴打死你！”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史书模板。每个朝代建朝后，都要把“大某金陵城”改成自己的名字。

    因此，我抬眼望去，金陵那巨大的城门上写着五个大字“大明金陵城”，每个字有十几米长宽，其中“明”字明显是凹下去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金陵还没谋反呗。每次金陵一看长安乱了，马上就自立。一看天下太平了，赶紧取消自立。反正金陵从没人攻破过，他们才不怕呢。

    我从望远镜中望着金陵，吃了一惊，因为几十米高的城墙上居然摆放着数十门大炮！这些大炮和我身后的大炮一模一样。

    不过也不算太吃惊。地上经常会挖出一万多年前的飞机坦克，禁军有时也会丢些装备，因此金陵有几十门大炮也没什么好吃惊的。再说，不就几十门大炮呢，我身后可是有几百门大炮呢。

    我们在长江口等了几天，却没有一个长江帮的来帮我们！等不及了，派人去抓了几个帮别人过河却不帮我们过河的家伙。

    我还拿出了之前长江帮护法给我的长江帮牌子，问他们：“你们不想赚钱了吗？我是老顾客呢。你看我的牌子，还能打九折呢！”

    他们说：“这是上江帮的牌子啊！襄阳上游是上江帮地盘，襄阳下游是我们下江帮的地盘。你这牌子不管用啊！”

    我说：“好了我不用了！你把我们运过去，我给你全价！我有几十万金元，不是纸币哦！”

    他们扭扭捏捏，有一种既贪婪又害怕的神情，最后终于说了实话：“是金陵军不让我们帮你们的！他们早知道你们要来，就让我们不要管闲事，我们不是不想赚钱，但是小命最重要啊……”

    妈的，我没惹金陵，他们居然敢惹我！

    小心我发几发炮弹进去，全城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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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心里暗暗地骂着他们，突然一艘大型木质帆船游了过来，上面挂着金陵城旗和江东卢氏族旗。

    船很快来到我们面前，一群人跳了下来。

    为首一人三十岁不到，长得五大三粗、浓眉大眼，穿得华丽异常。

    他拱手说：“在下卢罗彪，家父乃江东卢氏世子卢主开。我在这里恭迎大军多日了。”

    江东卢氏家主卢元洲就是江南党党首，理论上统领着整个江南诸省。他儿子当然是江东卢氏世子卢主开，官至江东省长兼督军。看来我眼前这小子也不是一般人物啊。他不但出身高贵，而且勇气非凡，居然敢来这里跟我整个大军对峙。

    我说：“看来你们有所准备啊。我也就不说瞎话了，我是长安叛逆禁军，想北上投靠辽东，因此打扰诸位，多多包涵。”

    卢罗彪：“辽东已经是全面内战，何苦去跟他们掺和。”

    我：“我不是掺和，是去投靠。实话说了吧，我们手上有辽东朴氏嫡长女。辽东朴氏根大叶大，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就算兵不是他们的，地和人还是他们的。辽东就算内战，总还是朴氏的地盘吧？谁赢了还不都是效忠朴氏？”

    卢罗彪：“哈哈，也未必。乱世中，兵马才是筹码，士族算什么？辽东朴氏没有军权，如何能掌控辽东？再说，你们的禁军天下第一，何苦栖身他人房檐，看别人的眼色，听别人的话？”

    我：“我们一向和平，能不打就不打，混口饭吃而已。”

    他：“好一句‘一向和平，能不打就不打’，你们刚来江南，就是见一个灭一个啊。武当被你们灭了，五毒被你们灭了，镖帮被你们灭了。甚至连江南湖上的几十万鱼帮都被你们灭了。那些鱼帮连我们都不敢惹，你居然一下就把江浙鱼帮和江东鱼帮一起灭了！”

    我：“这是误会好不！都是误会啊！你要明白，我并不是想打你们的军队，你们先打我们的。这完全是自卫啊！”

    他：“那哪是我们的军队啊，都是些匪帮而已。事实上，我们还要多谢你呢！”

    我奇怪了：“为什么？”

    他：“我们这里是富饶的鱼米之乡，平均每20年人口增一倍。你知道我们多余的人口怎么消灭吗？我们就和江浙人说好，各自派出穷光蛋组成鱼帮去江南湖上打。等他们都死了，我们的人口就保持平衡啊。这比你们北方用第二生存部处决要人道多了吧？哦对了，你知道为什么江南湖的鱼最好吃吗？因为它们是吃人肉长大啊！”

    想起昨天吃的鲜美鱼汤，我一阵干呕。

    卢罗彪继续自言自语：“其实，世界就是一个循环，一切都没有意义。因导致果，果导致因，因再导致果，无限循环下去……因此没有因，也没有果。就像我吃了鱼，鱼再吃了我……”

    我吐完了，大喊：“停住！你是来干什么的？我还以为你是来打架或者交朋友的，原来是来讲人生哲理的。”

    卢罗彪哈哈大笑：“聪明！一下就猜到我是来交朋友的。你有兴趣来我金陵一坐吗？”

    我：“改天吧，现在没兴趣，谢谢。而且，我们跟大明有点小摩擦。”

    他哈哈大笑：“大明关我何事！它建朝510年了，没有一天管过我金陵！”

    我：“我以为你们最忠心呢！”

    他继续哈哈大笑：“所以朝廷最傻啊。”

    我想到了什么，说：“其实，我最敬佩的就是你爷爷。我觉得朝廷里没一个好人，除了偶尔的几个。当年的江南党党首岭南林氏家主林家翔算一个，不过他弟弟叛乱后，他被凌迟了。然后就是你爷爷……”

    他撇撇嘴：“是吗？不过我恰恰相反，我跟我爹最瞧不起的就是我爷爷。我爹总是说他：‘妇人之仁！’”

    我：“这是你们的家内事，我就不多嘴了。我今天只是想渡江，北上辽东……”

    他：“我本想请你来金陵一坐，不过你不想，我也就不挽留了。我帮你们渡江吧？我们陆军不行，海军也不强，但把你们运过长江还是没问题的。”

    张康宁把嘴伸到我耳边说：“头儿，不行啊，小心上当。”

    我：“没关系的，让他们一点儿一点儿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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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花了整整一天时间，一万五千人和一千多辆车运过来了，没落下一点儿。看来，江东海军更是专业，虽然都是些木船……

    长江北岸就是山东，按道理说都是宰相地盘了，不过山东严格实行海禁政策，这一片都是无人区。

    我在江北和卢罗彪挥挥手：“兄弟再见，有事情就找我，我能帮一定帮你！”

    他也说：“兄弟再见，以后互相帮忙，朋友多了路好走嘛！”

    他坐着船，领着几百艘木船回金陵了。

    王玉泉问我：“头儿，你认识他们？他们为什么要帮我们啊？”

    我：“帮人就是帮己，聪明人都这样。他们帮了我，他们又不吃亏，不过就是浪费下时间而已。但他们敢对我们发坏，我们禁军是好惹的？尤其是我们这支有着超级武器的禁军？所以嘛，和则双赢，战则双输。”

    他俩竖起大拇指：“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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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进入山东

﻿    这是第三次进山东。

    第一次进入是去泰山。我无比激动，等来的却是半年的监禁。

    第二次进入是跟着刘兴朝进攻齐城。我也很激动，等来的却是禁军的大败。

    前两次都是噩梦，因此现在小心多了。我这次仅仅是想找到我爹娘，然后把他们带走，别的一概不管。这样对朝廷又没有什么坏处，大概他们不会管我吧？

    进入山东省界，我马上下令所有人最高程度地警戒。这里毕竟是大明朝廷的地盘，那些奸臣，他们的府军、族军，一个都不好对付，还是小心为妙。

    如果说山东和江东有什么区别，那就是：江东把钦定大明皇家律法的禁海令当放屁，海岸区到处是人，而一过长江，山东这边全是无人区。

    山东果然是忠孝之乡，政策执行得非常严格。山东海岸长满了庄稼，密密麻麻的，人都能站在小麦麦穗上。据说山东也曾经饿死过成千上万的人，不知道他们饿死的时候有没有来海禁区偷粮食吃？

    大军来到了山东半岛，驻扎在一个海湾。这个地方里齐城最近，只有不到100公里。

    我本想花钱让人去找，结果走了几十公里，一个人影也不见。

    于是只好让几十个禁军化装成当地人，潜入山东内地去找我爹娘。

    我给了他们大批的金元，然后给了他们地址，上面写着“齐城工户区长礼大街杞人巷89号3门的馒头户陈良骏”，让他们去齐城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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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他们跑着来回，也要好几天的工夫。可是第三天，瞭望哨大喊：“大批皇家陆军来袭！”

    出去一看，望远镜里密密麻麻都是皇家陆军的黄绿色制服。

    领头的我居然还认识，大明生存部、律法部部长杨明阳。

    哎，本来这是多么美好的邂逅啊，可惜他妹妹死了，因此“邂逅”成了“遭遇”。

    他一身黄色官袍，肩章显示是二品上，看来他也升职了呢。他旁边是个皇军军官，肩章显示是上将军衔。

    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皇家陆军，没有几十万也有十余万。数十万军队啊，就算我们把他们杀光，这差不多就能让我们把子弹全浪费光。

    杨明阳首先开口：“这不是东方驹？真想不到，阿猫阿狗的都敢叛乱。”

    我：“彼此彼此，混口饭吃。我只是北上辽东，离刘兴朝远点，也离你们远点。你们随便打，我们只想安安稳稳地活命。”

    他：“这个我能理解，毕竟谁也不想死吧？不过你连着叛乱两次，也算是个‘三姓家奴’了，你眼里有没有皇家律法！”

    我：“大明律法规定，任何人禁止离海岸50公里。我是犯法了，你呢？你不也来海边了吗？你还是律法部部长呢！”

    他：“滚！我现在不管什么律法！我现在身份不是律法部部长，而是你手中人质的哥哥！”

    啊！他也知道我把他妹妹带走了。本来这是多么好的套近乎的机会啊！

    我支支吾吾地不说话。

    他大喊：“我妹妹呢！”

    我：“抱歉，路上生病死了。你知道的，大小姐，容易生病。江南到处是毒瘴之地，我的军队也死了不少人。不过你两个外甥挺好的，她的丫鬟也好好的，不信你问他们。你妹妹一到江南就发急病死了。我为什么要杀她呢，对我没好处啊……”

    我示意把杨采文的两个儿子和几个丫鬟叫了出来，送到杨明阳的身边。

    他们一下子抱在一起，说着话。

    杨明阳：“就算是你杀的，我也原谅你，因为是你救了她。我这里还谢谢你救了我俩外甥……”

    我赶紧说：“不是我杀的啊！她得了急症死的……”

    杨明阳挥挥手说：“多谢你，我走了。”

    他转身走了，不过那些兵却一个不动。

    我大喊：“等等，把你的兵带走！”

    他边走边回头大喊：“那不是我的兵，那是军部部长的兵！我回朝廷给你求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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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旁边那个五大三粗的胖子哈哈大笑，用一口山东方言说：“我是大明军部部长孔强大，今天遇到我，就是你们的死期。哈哈！”

    我：“你们还真厉害啊！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孔强大：“在俺们山东，村里多了一条狗都能查出来，何况是几个大活人！你们这几十个没长胡子的阉人，一来内陆就被我保甲军抓到了，一阵严刑逼供就找到你们！”

    他大手一挥儿，几十个禁军探子被带了上来，全都被打得皮开肉裂。

    他大喊：“就地正法！”

    几十个皇军刽子手小跑着上来，挥起砍刀就把几十个人全砍头了。

    我们这边一万五千人全都气疯了！

    孔强大大喊：“逆匪！我给你三分钟时间，你不投降，就把你们全杀了，然后丢入东海去喂鱼！”

    我大怒，大喊：“我给你三秒时间，不投降就把你们全杀光！1——2——3——，好了，开炮！”

    我示意立刻一下旁边的人，他挥舞了一下旗帜，这个旗帜一直传下去，最后大军尾部的一个人拿起我制造的超级炮弹，塞进大炮。

    大炮怒吼，一发炮弹在几十万皇家陆军中心爆炸。

    几十万人炸飞了几十人。

    他们生气了，全体冲锋。

    突然之间，这些人成片地倒下，仿佛一个水塘突然决堤了。

    剩下的人蒙了几秒钟，然后全部溃逃。

    几分钟后，全跑个没影，地上至少丢下了几万具尸体。

    可怜的新任大明军部部长，山东人在朝廷的唯一代表，就这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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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个小时，毒气差不多散完了，我们过去查看战情。

    中间的人全部死透，周围人残废了，或者晕厥了，最边缘的人都在呕吐。

    那些还活着的人被集合起来。

    我说：“去给我找两个人，也告诉朝廷给我找。那两人是齐城工户区长礼大街杞人巷89号3门的馒头户陈良骏和他老婆，给我找到也罢了，找不到的话，我一个县城一个县城地轰下去！”

    他们说：“大胆逆贼！我是大明臣民，你是贼子，这事决不能干！”

    我让人端过来一箱子一箱子的金元，扔了几个给他们，说：“如果你找到了，这些钱全是你的！”

    这些人的眼都看直了，都说：“没问题！”

    他们边走边看着这些钱。

    -

    -

    我正望着着满地的尸体，一辆黄色白色相间的装甲车轧着满地尸体冲了过来。很显然这是四川杨秋进带来的装甲车。

    装甲车来到了我的跟前，下来的却是李玉瑶。

    她一看我就高兴地冲了过来。

    我们互相拥抱。

    她：“真是想不到，连你也来玩叛乱了。”

    我：“这年头，你不叛乱也好出来混？”

    她哈哈大笑。

    我：“抱歉啊，没和你打招呼我就走了。”

    她：“你真以为我在乎你啊！跟你说吧，山东比京畿更好玩，山东皇宫比长安皇宫更豪华。”

    我：“皇宫上还有你的飞机呢。”

    她：“我知道，你们又开不了，我才不管呢。我这里玩得挺开心。”

    我：“刘兴朝杀了四川一个军长，长安和四川很快要打仗了。你们帮谁？”

    她：“啥意思？”

    我：“圣地元老会是和四川元老会和皇家元老会一起的，现在刘兴朝把皇家元老会杀了，还得罪了四川元老会，你们会帮他们攻打长安吗？”

    她大笑：“扯淡！你听谁说的这事？四川元老会是圣地元老会的叛徒，内地元老会是四川元老会的叛徒，他们本来就有仇，不打就算好的了，还帮忙？”

    我：“背叛？有仇？什么背叛？什么仇？”

    她：“世仇，世仇哦。”

    我：“怎么回事？”

    李玉瑶有点不高兴：“我说了世仇！世仇就是不知道怎么的仇！我才二十二岁，知道个屁啊。”

    我：“假如四川和内地打，谁赢？”

    她：“半斤八两吧。他们技术高点，你们人多点。不过在圣地眼中，那只是凡人之间的战斗，没意思！”

    我：“你不管吗？”

    她：“我干嘛要管啊。”

    我：“你们不管谁管？”

    她：“你注意你的代词！一会‘你’的，一会‘你们’的！我跟他们是不同的，我是出来玩的。如果圣女在的话，她大概会管吧，但我是绝对不会的。”

    我：“都死完了的话，你们想管也不行了。”

    她：“你真以为天下没了你们就活不下去了？你真是凡人的命操神子的心。就算天下人全死绝了，圣地派俩人出来，500年后天下还是繁衍成40亿人！你们没一个人是重要的！”

    我低下头踢着海岸上的沙子。

    她说的没错，没有一个人是重要的。

    她：“想那么多干什么？陪我回齐城玩吧，没你挺寂寞的。”

    我跳了起来：“我带着一万多人跑出来是陪你玩的？我是个身负重任的男人，哪有空！再说，我回了齐城，大明朝廷不把我凌迟了？”

    她：“你有什么任务？”

    我：“我要找回我爹娘，我要让一万多禁军活下去，我要把朴家大小姐送到辽东，我还要……嗯，还要做好多事情。”

    她：“好了！你是个大忙人！你帮你的去吧，如果你忙完了，还活着的话，就来找我！”

    我只好说：“好的，一定。”

    于是，这个女人上了车，又继续碾压着尸体离开了，在一万多人的惊讶目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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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朴晴虹这个女人不简单！

﻿    微风、阳光、土墙、栅栏门、柳树、老婆子、知了壳、螳螂卵里爬出的小螳螂们……

    阳光很刺眼，天气很温暖，我顺着低矮的城墙来到了齐城的小巷子里。

    巷子深处，我爹和我娘在张开双臂等着我。

    旁边，赵三爷一家和狗剩儿一家正趴在墙头看着我们。他们身边还有更多的人影，这些都是我的熟人，可是我又叫不起他们的名字，虽然我觉得能叫得起他们的名字……

    我一下子就抱着我爹我娘的大腿。

    爹还是那么高大，娘的青丝还是那么漂亮。

    他们拿出馒头让我吃，说：“儿子，快吃吧。你饿了吧。”

    我得意地掏出一箱子一箱子的金银，说：“看，这些全是我的钱。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受穷了！看他们谁会笑话咱们。”

    我把沉甸甸的金元四处散发，每个都对我们竖起大拇指，我爹和我娘都得意地笑。

    这时赵三爷说：“哈哈，你看那个太监！丢人啊，做什么不好居然做了太监！”

    我娘猛地抓住我的手：“你是不是做了太监？”

    我望着赵三爷旁边的猪肉荣，大喊：“他也是太监！”

    赵三爷说：“我有十几个儿子，你们家呢？哈哈，绝户！你们全家死光光！断子绝孙！”

    娘伤心地哭了起来。

    我爹唉声叹气。

    人群从墙头上爬下来，一起脱我的裤子。

    我用力地跑，却连一步也迈不开。

    我用尽全身力气，双臂用力地一摆，“啪”的一下，把我的被子扔了出去。

    -

    -

    我醒了。

    帐篷、守卫、刺眼的阳光、海岸、波浪声……

    我终于明白了这是什么时候。

    我摸着湿淋淋的头发，看着地上的被子，愣神了好久。

    旁边一阵吵杂，进来一个女人，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孩，那是东方明月。

    她可真行啊！变化好快！二十多天前，她的身材臃肿不堪，全身浮肿，简直是不堪入目。可现在，她完全恢复了以前玲珑有致的身材。双下巴也没了，皮肤也细腻了，头发也乌黑油亮，眼睛也闪现着水灵的光泽。

    她弯下腰，把小孩子递给我看。

    蓝色丝绸小被子包裹着一个漂亮的小孩，眼睛半睁半闭，露出些许闪光。他的小腿乱蹬，脸有时会憋的通红，小手向前摸着，也不知道在摸着什么。

    东方明月：“我儿子漂亮吧？”

    我瞧了瞧，说：“这么点儿，怎么看出来？还没睁眼呢……”

    她：“我给他起名叫‘李长江’。”

    我：“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等等，这不是我起的名字吗？”

    她：“是啊。要不你做他干爹吧！”

    我刚从噩梦中醒来，有点口渴，正喝水呢，她这话差点噎死我。

    我咳嗽着：“你少来这套！老子做太监，就是要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你们凡人的俗事，不要妨碍我们圣人的思考。”

    她叹了一口气，说：“是啊，给我儿子找太监做干爹是不太好。”

    我大怒：“太监做干爹怎么了？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大汉皇帝刘兴朝有多少个干儿子干孙子？据说，他正准备立大汉皇储呢，而且是非太监不立！以后千千万万个皇帝也是非太监不能做！现在他手下的大臣们都把自己儿子阉了塞进宫呢！”

    她举起她儿子问：“那你到底认不认他啊？”

    我摆摆手：“少来这套，我连做饭都懒得做，还认什么干儿子？”

    她的儿子哭了起来，她把脸贴着他，轻轻地唱着儿歌，不一会儿小孩就安静下来。

    我呆呆地看着，看呆了。

    -

    -

    东方明月：“你整天在帐篷里干什么？我陪你出去逛逛吧。”

    在海岸，一早一晚很冷，但是中午却很热。现在是上午十点，一切都刚刚好，不冷不热，不干不湿。

    她抱着孩子，我背着手，我们两人走在空无一人的海岸上，后面留下一串串的脚印，脚印很快被海浪冲掉。

    我真想这种情景一直持续下去。如果是梦，我希望我永远不要行。我们越走越远，我心里就越有种不和谐感，好像真的是做梦一样。她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过？我现在真是宠辱若惊啊。

    我对她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这是什么意思？让我把你送回你爹那里？”

    她：“我爹现在在西凉打仗呢！我听说，刘兴朝正在猛攻甘州，而西凉、辽西派出全部骑兵和他大战呢。”

    我：“你消息倒灵通嘛！坦白说，我不认为你爹打得过禁军。反正你们家是朝廷的人，我把你送回齐城朝廷？”

    她：“不行啊！我出嫁了就不算东方家的人，而是李家的人。你把我送到齐城朝廷，恐怕大明皇帝要杀我呢。”

    我停下来：“你这什么逻辑啊？我怎么听不懂？”

    她：“李鸿思叛乱了，你不知道？他去辽东投靠他老丈人了。”

    我：“谁说的？我都不知道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她：“他的两个老婆都叛乱了啊。你看，岭南叛乱了，辽东也叛乱了，现在都称帝了呢。皇帝要杀李鸿思，他就跑了。”

    我：“那关他什么事啊！他是皇帝的亲弟弟！王爷朱鸿风当初做那么大死都死不了，何况他！”

    她：“他还丢了安定城，死了几万府兵呢。他从西凉一路北上，又不能去找朝廷，只好逃到了辽东。”

    我：“死些人怕什么？大明四十亿人，死些人怕什么？以前第二生存部还定期清除冗人呢。况且，皇帝死了一千多万人还没人说呢，谁会管李家的几万府军？”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说：“等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事？谁告诉你这些事的？谁告诉你李鸿思在辽东？”

    她：“我姐姐说的，她对辽东很熟的。”

    我：“朴晴虹再熟有什么用！现在我们正逃难呢，她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她：“这事她早就知道，早就对我说了呢。让我们一起去辽东吧，别在这里呆着了。毕竟你才一万多军队，怎么能跟整个大明对抗？等到了辽东……”

    我感到晴天一个霹雳：“这些都是朴晴虹说的？她说让你去辽东？”

    她：“没啊，这些都是我自己想的。”

    我：“你个傻女人！你被你所谓的姐姐骗了！谁说李鸿思在辽东？”

    她：“怎么会？那就是我亲姐姐，她对我很好的。我来李家这五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了。”

    我用手扶着她的肩膀：“今天你来我这儿，是不是她提议的？你儿子叫这名字，是不是她提议的？”

    她：“是啊，这怎么了？那不是为了我们两个好？你太闷了，我来陪陪你。”

    我：“你杀那三个女人，是不是朴晴虹的主意？”

    东方明月脸色大变：“你提这事干什么？过去就过去了，你提它干什么？”

    我：“你说实话，是不是朴晴虹的主意？”

    她声音提高：“不是！这是我的主意，我在安定就想杀她们！有没有朴晴虹我都会这么干！”

    她转身往回走，怀抱里的孩子开始啼哭。

    她满脸愠色，走得极快，很快就回到她的帐篷。

    -

    -

    我坐在帐篷里愣神。

    我隐隐约约感觉到，朴晴虹是一切阴谋的主使。

    从我第一次去安定李府，她就一直想让我带她去辽东老家。我自认为一向诡计多端，从来只有我骗人，没有人骗我，但是今天还是着了道！不过我又有什么办法？我现在还是得去投靠辽东啊。就算我识破了她的诡计，我还是要装下去。

    嘿嘿，你骗我，我也骗你，看谁笑到最后。

    我对手下说：“立即传令，中午设宴，请那两个女人做上座。”

    我感到非常不爽，继续下令：“传令禁军，派出侦查部队骚扰山东，看见官兵就杀！同时给我放出消息，找不到我爹娘，我一天屠一个城！”

    中午，我跟她们一起吃饭，觥筹交错尽虚佞，推杯换盏无真衷，谎话说得连我的脸都红了。

    余下的几天，山东真是倒了大霉。

    我们的部队四处骚扰，山东官兵吓得躲进内陆，而山东民众也不敢追我们——因为他们都是忠勇的大明忠民，严格遵守大明朝廷的禁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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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我的爹娘！

﻿    微风、阳光、土墙、栅栏门、柳树、老婆子、知了壳、螳螂卵里爬出的小螳螂们……

    阳光很刺眼，我又顺着低矮的城墙来到了齐城的小巷子里——奇怪，我为什么要说“又”字？巷子深处，我爹和我娘又在张开双臂等着我。

    我身后跟着大批的军队，人人威风凛凛，手握冲锋枪，踢着正步。我身穿着大明（或大汉？我记不太清了）官袍，左边肩章是禁军中将军衔，右边肩章是二品皇官官阶。

    好多人在一起围观，禁军排列得整整齐齐把人潮挡住，赵三爷家和狗剩儿家只能趴着地上，从禁军裤裆中看我。

    我让爹娘看我的军队，我的官阶。

    我指着李玉瑶、李玉琴说：“那是我朋友，圣地的圣女！”

    我开着汽车、坦克、飞机在我爹娘身边转。

    我爹我娘说：“儿子啊，你终于有出息了！”

    所有人都得意地笑，笑得眼睛都没了。

    突然，旁边趴在树梢上的光屁股小孩喊了一句：“叛徒！他先是背叛了大明，又背叛了大汉！”

    所有人都大喊：“叛徒！三姓家奴！”

    墙头、篱笆、井里、书上、房顶、炕沿、抽屉里……所有人都大喊：“叛徒！叛徒！”

    爹娘拉着我的手说：“为什么背叛大明？你怎么能背叛皇帝呢？”

    围观的人全冲过来打我。

    禁军直接开火，地上满是血，尸枕狼藉。

    我大喊：“不要打！不要打！”

    旁边的禁军扶住我的胳膊大喊：“大人醒醒。”

    -

    -

    我醒了。

    旁边的禁军扶着胳膊，说：“大人醒醒啊，醒醒！”

    我摸着湿漉漉的头发，心想：“还好，又一个噩梦而已。”

    守卫说：“大人，你爹娘找到了。”

    我缓不过神来：“什么？”

    他：“你爹娘找到了。”

    我：“真的？”

    他：“就在门外。”

    我继续摸摸头，湿漉漉、烫乎乎；我摸摸地面，凉乎乎、硬邦邦的，很显然这不是梦。

    这个太快了啊！我还没准备好了……我袜子都没穿呢！我本想去某个地方跪着迎接我爹娘呢，我还想弄个欢迎仪式啥的，可他们就这么被带来了？

    守卫说：“大人，要不要带上来？”

    我说：“唔。”

    他转身走了。

    我赶紧穿裤子、袜子、鞋子，顺便打了个领带。我发现腰部有点臃肿——已经几年不锻炼了，胖得像猪一样——于是解开裤子整理一下。

    我刚松开腰带，正提着裤子呢，守卫领着两个五十多岁的男女过来了。

    我爹还是那样，和五年多前见得差不多，和我梦中看到的一样。他的头发花白了不少，皱纹也多了，不过和普通五十多岁的男人也差不多。

    他旁边的女人烫着头发，头发黑中泛黄，圆圆的脸，大眼睛，身材一米六五吧，身材挺好，看起来比我爹年轻几岁。她穿着浅绿色马甲，蓝色裤子，耳朵还带着黄色耳坠，手指上也带着黄色戒指。

    我之所以说“黄色”，是因为我不知道是不是黄金的。按说我爹在逃难（或者是逃跑？谁知道他在干什么），他现在是馒头户，也买不起黄金耳坠和戒指吧？

    我突然觉得我以前见过她，又觉得不太像，我不敢确认。

    守卫说：“头儿，带来了！”

    我爹正哆哆嗦嗦呢，一看到我，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愣住了。

    那个女人一下子就跪在地上，说：“大人啊，冤枉啊！我是良民，什么都不知道啊！大人抓错人了啊！全是误会！”

    我爹当然没跪，他还用力拉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却使劲拉我爹，说：“你傻了啊，赶紧磕头啊！”

    我爹对她说：“那人是大牛啊，我们的儿子！”

    果然！

    -

    -

    时间好像静止了，空气好像停滞了。

    正在这时，门口一响，传来了东方明月那欢快的声音：“东方驹！听说你找到你爹娘了？我也来瞧瞧。”

    东方明月抱着她儿子过来了，小家伙还在她的怀里使劲挣扎，眼睛半睁半闭。

    我爹看了看她，对我说：“大牛啊，那是你娘！”

    我娘也站起来了，满脸都是鼻涕和泪珠，她擦着脸，于是脸全花了。

    坦白说，母子这种情况下相认确实很丢人。

    我们三人就这样站了一会儿，东方明月在一旁望着我们仨，她的儿子开始哭闹。

    此时王玉泉、张康宁听到信儿也过来了——帐篷里快能打两桌麻将了。

    我爹说：“大牛是你啊，我还以为是谁呢！我还说我一个小民，叛军怎么会专门来抓我呢！吓死了我，我还以为是谁呢。”

    他对一旁惊呆了的我娘说：“这就是我们的儿子，赵大牛！”

    他又指着我娘对我说：“儿啊，这就是你娘。”

    尴尬。

    按照剧本来说，我要下跪痛哭拥抱什么的，可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人家越想让我干什么，我就偏偏不干什么。因此，按照人情来说，我要跟我娘抱着痛哭，可我二十年没见她，哪儿哭得出来啊？坦白说，我二十年里早哭完了。

    如果让我装的话，我又没有装的动力。我是这里的老大，我跟谁装呢？有啥子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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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爹，娘，你们来了。嗯，我总算找到你们了。”

    娘过来说：“哎呦，大牛！长这么大了，长这么帅了！”

    她摸摸我的脸，说：“你屁股上有个痣呢！来，让娘看看！”

    我赶紧捂着屁股：“好了，好了！”

    娘摸着我的肩章说：“咋别人都喊你东方驹呢？”

    我挠挠头：“我入士了嘛，改姓了。”

    娘说：“‘入士’嘛，我懂。当初你爹就是来我们家入士的嘛。但你还改名干啥？我给你起的名字多好啊，‘大牛’，名贱好养啊。”

    东方明月噗嗤笑出声来：“东方大牛！”

    我说：“我爹也‘入士’？入你们家？”

    果然！虽然我爹不是什么名门贵族出身，但我娘可是大户人家的大小姐啊！看他们谁还敢瞧不起我的出身！

    我得意地望了一样东方明月。

    她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娘说：“是啊！你爹啊，本来叫‘张良骏’，从河北逃难来到我们山东齐城陈家，改名叫‘陈良骏’。后来我们又逃难到中原，就改成了‘赵良骏’，生了你，就叫‘赵大牛’……”

    我着急地喊：“你慢点说，我头都晕了！你的意思是，我爹入士你们家做幕僚，然后你们一起私奔？”

    什么情况？虽然我娘出身很好，但我爹怎么“入士”了？“入士”可是被要被阉啊！但我爹又不是太监！我常和他一起游泳，因此这一点我很确定。

    娘说：“不是啊！你爹来我们家做和尚，我是丫鬟，然后家主让我们在一起……”

    见鬼了！情况更糟了！我真想堵住她的嘴！

    好失望，我还以为我是什么皇亲国戚的遗腹子，原来我就是一个丫鬟和一个和尚偷情的产物啊。

    一旁的东方明月大笑，她的孩子也闹出动静。

    王玉泉、张康宁也想笑，被我一瞪眼吓了回去！

    娘继续说：“你爹本来能做幕僚的，可做幕僚要被阉啊！你爹为了我，就放弃的自己的前程……”

    东方明月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娘看了正在吟诗的东方明月一眼，说：“这是儿媳妇吧？”

    东方明月哈哈大笑，说：“差点儿。我是凉州东方家大小姐，东方驹在我家‘入士’，是我们家幕僚。如果他不是幕僚，说不定我们还真要私奔呢。”

    娘大惊，对着我说：“幕僚？你做太监了？”

    -

    -

    这都五年了好不！难道我爹一直没说？

    我转过头望着我爹。

    娘呆了一会儿，哭了起来。

    我爹一脸尴尬，抱着痛哭的我娘说：“花儿，别哭了！这都是命啊！”

    娘说：“你怎么能做太监！做什么也不能做太监啊！这是大不对！”

    我最烦事后抱怨的，我最烦事后诸葛亮，我最烦做无用功！我都做太监五年了，说这些干什么！我承认我做错了我就能长出来？我说我后悔我就能重新来过？

    我说：“我自己做太监，关别人什么事！”

    娘说：“你也不想想……”

    我爹拉住我娘说：“花儿，别说了，人家自己的事，自己负责！”

    我娘挣脱了我爹，对我说：“你怎么能做断子绝孙的事！”

    我说：“什么断子绝孙！你本身也不是女人？你为什么喜欢男孩不喜欢女孩？我爹断子绝孙关你什么事？照你刚才所说，我爹自己都改了那么多次姓，他对得起他的列祖列宗？再说，我断子绝孙的事做的还少吗？我这一路从长安走来，已经让几十万人断子绝孙了。前两天，我杀了几万皇军，顺便把大明兵部部长都杀了！”

    娘睁大了眼，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你居然真的谋反了！儿啊，做什么也不能谋反啊！你去跟皇帝求求情，求他饶你一命。”

    我说：“哪个皇帝？大明皇帝，大汉皇帝，大清皇帝，还是大民皇帝？事实上，我们正准备去投靠大清皇帝呢？”

    娘问爹：“当然是大明皇帝！我们家一直是忠良，比孔家还忠良！孔家可都都是坏人呢！”

    我说：“很好，我刚把孔强大杀了，这家伙好像是孔有礼孙辈的。”

    娘拉着我的手说：“儿啊，有什么误会吗？跟娘回齐城，给皇帝下跪磕头。皇帝那么仁慈，肯定会饶你的。”

    我挣开她的手，说：“晚了。我这辈子就跟他杠上了，有他没我，有我没他。赶明儿，我杀进皇宫，杀了皇帝，龙椅我也要坐一坐。”

    我娘瘫在地上痛哭：“我怎么那么命苦啊！哎呀……”

    我爹赶紧下去拉她。

    我使个眼色，手下把两位来人安排走了。

    我一屁股瘫在床上。

    东方明月幸灾乐祸地看着我，一边看一边逗她的宝宝。

    王玉泉、张康宁站在那儿，尴尬地互相看着。

    我说：“妈的！下令炮兵轰城，轰完了我们拔营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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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山东往事

﻿    微风、阳光、土墙、栅栏门、柳树、老婆子、知了壳、螳螂卵里爬出的小螳螂们……

    我一想，做这梦有什么用呢？童年已经过去，我已经成人，妈的，不要做这么幼稚的梦了！

    我一使劲，醒了。

    卫兵过来说：“大人，有人……呃，你爹求……呃，要见你。”

    我：“让他进来。”

    我站着等着他过来，然后我们拥抱在一起。

    相依为命二十年，还是我们熟啊！

    我要守卫上酒菜，爹说：“不用了！咱爷俩讲什么这个！说话还来不及呢。”

    我：“也好。”

    爹：“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真的叛乱了？”

    我说：“一言难尽，一时半会说不清，你就别管了。我只能说：我的事我负责。天下大乱，多我一个叛乱的不多，少我一个叛乱的不少。哦对了，当初我入士后，你怎么就走了呢？”

    爹叹了一口气：“哎，我去找你娘。”

    我：“我娘十岁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你还骗我她死了！她那么不关心我们，我们管她做什么！这么多年了，她心里有没有我们？”

    爹说：“你可不能这么说呢。当初你娘救了我一命呢。没我，没你娘，你小子哪来呢？而且，她回齐城，也不是要离开我们，而是要给陈家报仇呢。我……不敢回去……所以错在我，不在你娘啊！”

    头都晕了！

    我：“你说慢点，这都啥情况？难道我们家还有深仇大恨？”

    爹：“是你娘有！其实……我没有吧……”

    我着急地握着他的手：“你快说啊！”

    爹说：“我本来就没家没口的，到处流浪，一天到了山东齐城陈家。你们现在没听过齐城陈氏，只听过山东孔氏。但二十多年前啊，齐城陈氏可是天字号十二世家呢，比孔氏还厉害！那天我到了陈家，陈家想阉了我，让我做幕僚，或者去会试。我装傻充愣，最后做了陈家家府的和尚，每天就是敲钟念经。齐城陈氏有个大小姐，长得真是漂亮啊。她叫什么来着？啊，我忘了。不过她长得真漂亮啊，眼睛大大的，锁骨也漂亮……”

    我推了推他：“爹，正事！”

    爹说：“嗯。大小姐有个丫鬟，就是你娘陈青花。你娘年轻时也漂亮着呢。你想啊，能做天字号十二世家大小姐的贴身丫鬟，也很不一般呢。你娘那时穿着一身绿衣服，带着翡翠耳坠……”

    我又推了推他：“接着呢！”

    爹说：“哎，后来八个皇子叛乱，追着皇储打。天下都反叛了，就剩一个山东。齐城陈氏家主是个大傻蛋，非要效忠皇储！你说说，皇帝是谁不一样？再说，都是姓朱的，哪个做皇帝不行？你一个屁民，关心朝廷的事干什么？齐城陈氏家主当时是山东省长兼督军，只有他支持皇储。于是，整个山东成了一片火海，齐城被围了整整两年，城里人吃人啊。”

    我：“那里面肯定难捱吧？”

    爹：“还可以吧。我成了齐城家的军队首领，负责保卫大家。没有我，陈家早完蛋了。你娘就是那时候嫁给我的。哦，对了，你也是在齐城出生的！所以说，你也是山东人呢。”

    我：“后来呢！”

    爹：“后来？后来齐城被攻破了，然后是屠城。我和你、你娘躲在水井里，而家里几千口都被杀了！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元老会突然出动轰炸机把齐城周围所有的军队全炸光了，无论是皇储，还是八个皇子，还是他们的几百万军队，全部炸光了。我们仨在井里埋了几天，然后爬出去，正好遇到给陈家养鸡的赵叔，他老家是中原，于是我们四个人一起跑回了洛北县赵家庄。”

    我一惊：“你也知道元老会？你也知道轰炸机？我是到了皇宫半年以后才听说的啊。”

    爹：“我不知道啊，这是我听你娘说的。她是大小姐的丫鬟呢，她懂得多，我只是个每天念经撞钟的和尚。”

    我送走了我爹，想了半天。

    爹说的一点也不详细，甚至跟我的记忆也不一样。

    这可能不是他想骗我，而是每个人的记忆都是不一样的——也就是说，人会自己骗自己。

    比如，我记得我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她确实是丫鬟，这就可能是我自己骗我自己。

    我小时候听到的其实就是丫鬟，不过我不想接受，于是我把我娘从丫鬟改成了大小姐。

    我决定去问问我娘。

    -

    -

    我给了她好多绫罗绸缎、金银财宝，把她哄得好高兴，她这才不提我谋反的事。

    我对她说：“娘，你给我讲一下二十五年前的事呗。”

    娘：“我是天字号十二世家之一的山东齐城陈氏大小姐陈夏夏的贴身丫鬟呢。我一生下来就在陈家，因此是个真正的陈家人呢，跟那些卖身进来的是两回事！”

    我：“是啊，比如我爹，出身下贱！不过，我怎么记得你说你是小姐啊！”

    娘：“哪有！”

    我：“我记得很清楚啊！就像做梦一样清楚。你说我爹是云游的和尚，你说你是齐城陈氏的小姐，你的姐妹都被侮辱了……啊，我又想起来了，你带我去洗澡，旁边有好多女人，你对她们边哭边说你的身世。”

    娘：“你怎么会记得呢！我说这话才三岁，你记错了吧？啊，我记起来了，那是我在澡堂子里对乡下人吹牛呢，你才三岁啊！你怎么记得？”

    我：“我哪儿知道我怎么记得……但我就是记得了。你们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娘：“哎！皇帝朱定福死了，八个皇子叛乱，皇储朱照乾逃到山东。天下那么大啊，只有我忠义的山东人还支持皇储。当时齐城打得难解难分，整个山东死了一代人。齐城被围了两年，里面都人吃人了。你爹心好，每天出去讨饭给我们吃，有时候还偷东西……”

    我：“我爹讨饭？他不是做府兵统领吗？”

    娘：“他连马都不会骑，还做什么统领？我连看都看不上他，不过是他讨饭讨得多，我才被他骗了失身。那天晚上，我正在花园里走着……”

    我：“好了……我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来的，你接着说正事。”

    娘：“元老会支持八个皇子，皇储完全没办法……”

    我：“你也知道元老会？元老会居然支持叛乱？天！”

    娘：“我也不知道元老会是啥玩意，我是听我家家主说的。其实元老会谁也不支持，因为正当皇储和八个皇子大战的时候，元老会突然派出了一个叫轰炸机的东西把整个齐城炸成废墟！我全家被炸死几万口人，连我家大小姐和她儿子也被炸死了！”

    我仍然在想着元老会：“天！元老会竟然把皇储和八个皇子一起杀了！怪不得后来的皇帝朱照天那么废物！”

    娘继续说着：“我无父无母，我家小姐待我像亲姐妹。我们同时生了儿子，我说把我儿子换成她儿子，我逃出去。她不同意。最后他们全家都被禁军打死了，那个小孩子真可怜，和你一模一样。”

    我大怒：“她儿子是人，你儿子就不是人？你凭什么要换我！你这是谋杀亲子啊！”

    娘：“可是我没换啊。你这不好好的？”

    我：“说不定她偷偷换了？你看我这么聪明……”

    娘：“没啊。你一生下来我就看见你的屁股上的黑痣了，后来你就一直在我身边啊。”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我屁股的黑痣。

    娘：“你一定要为皇帝报仇啊！你一定要为我家几万口人报仇啊！你去皇帝面前举报元老会谋反啊！”

    我：“你都在说什么啊！这些事情乱得要死！我才不关心呢。我不关心你们上辈子人的事，你们的事你们负责。不要说什么你家大小姐，就算你爹你娘被杀了，你也不要让我报仇。你们的事你们负责，我的事情我负责！”

    娘：“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你这可是谋逆的大罪啊！儿啊，回头是岸啊！当初我为什么回齐城？就是要报仇啊！生是陈家人，死是陈家鬼。”

    我：“你让我报仇？我还真不想报。不过呢，你们运气好，我免费帮你们报了。你说的那个‘元老会’，我已经基本杀光了。十三元老已经死了十一个，就剩两个在齐城，什么兵也没了，傀儡两名。”

    娘：“十三元老？我听我们家主说是十四元老啊！”

    我：“十四元老？不可能啊！他们一直是十三个元老，一个元老长，一个副会长，十一个元老。”

    娘：“我听我们家主说，一个元老长，一个副会长，十一个元老，还一个皇室元老。”

    我一惊：“皇室元老？”

    娘说：“对啊，叫朱照定。我家家主说，就是他让元老会轰炸齐城的，他可是个大坏蛋呢！”

    前大明王爷朱照定！现在的士族钱照定！他居然也是元老会的！这家伙藏这么深，肯定要出事情啊！

    我站起来左右走动，脑子转得飞快。

    娘说：“你赶紧去给皇帝汇报去啊，你说朱照定是二十五年前齐城惨案的主谋。”

    我大喊：“来人，立即把电报抬出来！”

    我要给刘兴朝发个电报。虽然我背叛了他，但这种举手之劳来时可以帮助的。

    我这样完全不是为了报仇，我真的对我爹我娘的仇恨无动于衷，上一代的仇恨怎么能一代代传下去，累不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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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钱照定也是元老？

﻿    三台电报机被带上来。

    事实上，是三台被拆解的电报机。我怕有人偷偷跟长安联络，把它们都拆了。

    它们重新装好，发现两台电报机的蓄电池已经没电了，只有一台凑和着能用。蓄电池被设计成只能在皇宫充电，因此它们几乎算是一次性的。还好，三台也是用，一台也是用，差不多。

    我打开电报机，想了想联络密码，给皇宫发了第一封电报：“长安长安，我是东方驹，收到请回复。”

    过了好久，对方都没有回复。

    我联络的是皇宫禁军总部的总电报机，按道理来说应该一直开着才是，他们没理由关闭电报机啊。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等得嘴干舌燥，快绝望的时候，电报机发过了消息：“东方驹？46军和你在一起？”

    我发消息：“对，我有事要找皇帝，让皇帝亲自过来。”

    对方回复：“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对方发来消息：“我是刘兴朝！”

    大汉皇帝来了！坦白说，我真的对不起他。

    于是我说道：“对不起皇帝陛下。人各有志，我只是想出来看看。”

    刘兴朝说：“回来吧。只要你回来，一切照旧。”

    我是不可能回来的。这是我早想好的，而且我这人就是喜欢一路走到死，从不后悔。再说，等我回去了，谁知道我要怎么死的！

    我说：“对不起皇帝陛下，这话别说了，我不会回来了。”

    刘兴朝：“你其实还是很有心的。你留下的超级毒气，我们实验了几次，效果非常好。两发炮弹就让甘州、肃州投降。现在西凉全破，辽西军也躲得远远的。但是储备不多了，只要你过来制造，给你当总管兼禁军统领。”

    我：“我不会。”

    刘兴朝：“不要推辞了，我相信你。”

    我：“我确实不会，那是圣女给我留下的。”

    刘兴朝：“你个大骗子！说什么圣女给的，然后没有了，然后又有了！圣地的任务就是防止扩散技术，他们怎么会给你？这肯定是你自己做的！你连炸药都造得出，造这个有什么难度？”

    我一听这口气、这详情，那肯定是赵余央在冒充刘兴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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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怒，命令禁军传令官继续发电报：“妈的！赵余央是你不？”

    对方：“哈哈！被你发现了！算你小子聪明。”

    我：“你赶紧去找刘兴朝。”

    赵余央：“不行，我现在是总管兼禁军将领！一切事情听我命令。”

    他也算创纪录了，26岁当总管兼禁军统领。

    我：“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给刘兴朝汇报。他再不来，你们全部死光！你这个总管兼禁军统领一个屁用！我这么远反正不怕，但是你不找来刘兴朝，你们全部死光！”

    赵余央：“死光就死光。反正我不信你。坏蛋！”

    我：“我刚侦查到一个重要情报，发现还有一个秘密元老会成员！谁知道他可能要干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你爱信不信！不信我马上就关掉电报机，你们就死定了。”

    电报机沉默了好久。我望着它，真怕它的蓄电池也没电了。

    电报机终于发来了消息：“我是刘兴朝。”

    我：“确认一下。我在后宫杀了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对方很快说：“东方永德。”

    很好，这就是刘兴朝了，赵余央不知道这事。

    我：“小心钱照定！他也是元老会成员！元老会一共十四人，不是十三人。二十五年前，钱照定把皇储和八个皇子全杀了，把朱照天推上了皇座。”

    刘兴朝：“钱照定？他的兵跑得最快啊，他现在在辽西逃难呢。”

    我：“你千万要小心！元老会的能力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

    刘兴朝：“好吧，我会小心的。多谢了。”

    然后另一份电报马上发过来：“东方驹，希望我们以后不要为敌。我也听说了跟大明打仗的事。这样说把，只要你不投靠大明，我还是能原谅你。”

    我：“谢谢皇帝，保重。”

    刘兴朝：“保重。”

    电报机好久没有反应。

    我叹了一口气，把它也拆了。

    我下令军队集合。

    我要宣布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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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我，陈驹

﻿    人们集合了。

    我站在高处，大声说：“我正式宣布，我改名了！老子以后不叫东方驹了，叫‘陈驹’！”

    王玉泉：“头儿啊，钦定大明律法规定，姓名必须是三个字以上啊，因为两个字容易重名。”

    我：“老子就是两个字，不服气你让大明皇帝来抓我啊！”

    现在都谋反了，再违反大明的《姓名法》又能怎样？

    张康宁：“改姓？大人要称帝了吗？不行啊，我们人太少，等……”

    我吓了一跳：“称你个头的帝！我只是改个名字而已，纪念下我爹我娘！管称帝啥事？我这一万多兵敢称帝？今天称帝，活不到明天早上！”

    张康宁点点头，竖起大拇指：“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我大喊：“你在说什么啊？为了纪念找到爹娘，改个名字而已。只是改名字啊，没别的意思，你们不要瞎想！好了，没事了，散会！大军即刻北上。”

    -

    -

    东方明月气呼呼地跑过来，胸前还抱着她儿子。

    她：“你为什么要改姓？”

    我：“因为我爹姓赵……呃，因为我爹原来姓陈，等等，我爹原来是姓张的。其实是因为我娘姓陈……呃，其实我娘也不是姓陈的，因为她是被买的丫鬟……因为……呃，妈的，我姓什么要你管！老子爱姓什么就姓什么！”

    东方明月：“大胆！你在我家发过誓的，你发誓一辈子不改姓的！你满嘴都是谎话。”

    我撇撇嘴：“可惜，在你们家发誓之前，我还发过一次总誓：我以后发誓都不算发誓。因此，在你们家发誓根本不算发誓，我没有撒谎哦。”

    东方明月：“你就不能安稳点，改来改去！”

    我：“人有两种选择，要么一点不改，要么永远改下去。前者称为保守派，后者称为自由派。我从来不知道‘中庸’是个什么东西，所谓的‘中庸’全是没有根基的俗人。就好像每个朝代在初创的时候都讲‘禅让有理’，可是建立王朝之后都讲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虚伪不？恶心不？”

    东方明月：“你有病吗？跟我讲这些！我只是讲改姓的事啊！”

    我：“跟这类似嘛，我现在也有两种选择。如果我做保守派，我就叫‘赵大牛’，因为这是我最开始的名字。如果我做自由派，那我想叫什么就叫什么，一天改一个姓名，你管得着吗？无论哪个，‘东方驹’都不是最终名字。”

    东方明月指着我：“我就知道你是个贱人！中原人都这样！一点不知道忠诚，三姓家奴！”

    我严肃地说：“我正式宣布，老子现在是齐城陈家唯一嫡系后代，原天字号十二世家之一。我以后是山东人了，跟中原没关系了，记好了！我出身比你高贵多了！你这个小士族！你这个北佬！你这个蛮族！”

    东方明月：“你爹是和尚，你妈是丫鬟，你长在中原，户籍也在中原，你敢说你是山东人？你撒谎不脸红？”

    我：“陈家全死光了，那么和尚和丫鬟就是唯一的陈家人，他们的儿子——也就是我，当然是唯一的嫡长子，这有什么可质疑的？至于我本人，我对大明二十三省一视同仁，全都瞧不起，不可能歧视这个看高那个的。事实上，我本人非常同情中原人，天下一打仗，首先倒霉的是中原，那关中原什么事？我也喜欢河北人，因为他们比较自由。相反，我一向讨厌山东人，觉得他们太愚忠了。然而，我喜欢不喜欢又有什么用？天下人都不喜欢中原，说他们老是叛变；也不喜欢河北，说他们太凶；他们最喜欢山东人，说山东最忠诚。因此，我决定做一个山东人，而不是河北人和中原人。既然天下人都在骗自己，我骗骗他们又何妨？现在，你满意我的回答了吗？”

    东方明月指着我的鼻子：“东方驹，你是我见过最没原则的人！”

    我大怒：“什么‘东方驹’，我听都没听过。看我的口型，我——叫——陈——驹——，从生下来到现在，一直叫陈驹，从小生活在山东齐城，乃前天字号十二世家之一的齐城陈氏唯一后裔！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不要再说错哦！你这个西凉蛮子！”

    东方明月作势要打我，我赶紧闪了。

    -

    -

    晚上，我跟我爹喝酒。

    在以前，我总是偷偷喝酒，因为我爹不让我喝。他虽然嗜酒如命，可他总说喝酒是错的，因此不让我喝——你说他这人无耻不？自己干的事却不让别人干！

    不过现在，我正带着一万多禁军叛乱，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给爹倒酒：“爹，再喝点。”

    爹：“好的！”

    我：“爹，我改姓了！我现在叫陈驹。”

    爹：“随你。我年轻时候也经常改着玩呢。”

    我：“哈哈！你不怕杀头？”

    爹：“以前真不怕。咱孤家寡人怕死干什么！砍了头，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不过有了老婆孩子之后，我就怂多了。”

    我：“哎，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要孩子，因为我不想负责。”

    爹也叹气。

    我：“娘在山东干什么？你们在山东干什么？”

    爹：“你娘太傻！我才不关心陈家死活呢，我跟她说，山东齐城陈家都是傻子，都是骗子，他们活该！他们已经完蛋了，别管这些了，你是陈家买来的丫鬟，你也不是陈家人。可她非要管！她说她生是陈家人，死是陈家鬼！当初她不想走，我左手抱着你，右手抱着她，把你们娘俩儿从陈家的废墟中抱出来。她一直想回山东报仇，可是她看你太小，不忍心。你十岁生日的时候，她还是走了。”

    我：“报仇？就她？”

    爹：“你娘虽然傻，但是忠心、有毅力啊。她一个人到了山东齐城，每天晚上给人家洗衣裳，白天走街串巷地宣传。”

    我：“宣传？宣传什么？”

    爹：“就是山东那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玩意儿。”

    我：“宣传那玩意儿干啥？官府给她钱？”

    爹：“哪有！不但不给她钱，还要她交税呢！”

    我：“那她这是干啥儿？”

    爹：“她让大家忠心啊，这样才能给陈家平反。可是，《钦定大明齐城史》都改了，大家都不知道有齐城陈氏这样一个家族，因此大家都觉得你娘是个疯子，就没理她。哎，傻人有傻福吧。”

    我：“娘太过分了！竟然来齐城干这傻事，连我们都不管！她还说要把我换了。她想把大小姐的儿子和我换掉！这就是要杀我啊！”

    爹：“你不要说这话。你娘从小在山东，被人教傻了，但是她人挺好的。娘对你多好！她抱着你从齐城逃难，路上没吃的，她没奶水，你咬破她奶头，把血都吸进去了！你娘一声不吭，让你吸血！”

    我挠挠头：“这我还真不知道。”

    爹：“你五岁前，你娘每天抱着你，看着你，连洗澡都带你一起去。她宁可自己不吃不穿，也让你吃饱穿暖。你十岁生日那天，她突然跟我说你长大了，要我以后好好照顾你，她要回齐城报仇。当时我喝醉了，脑子不清晰，竟然没当回事。她走的时候，把从齐城带过来的金银首饰全缝到你衣服里，然后她什么都没带，一个人走到了齐城。我也想去找她，但我吓怂了啊！我一闭眼就是几百架飞机轰炸齐城的景象！”

    我：“娘这一生过得……哎！我怎么跟她这么不一样呢？说不定她真的偷偷换了呢，我就是齐城陈氏大小姐的儿子。”

    爹：“你看看你脸盘！你看你手上的簸箕和斗！你看看你的三个发旋，你看我三个发旋。你哪一点跟我不一样？你简直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说你不是我儿子，谁信？”

    我：“说不定你跟陈家大小姐有一腿。”

    爹：“哈哈。我倒是每天晚上都想来着，可人家不要我啊。哎，如果她要我，我就把她偷偷带出了啊。可惜她不要我，因此就死了。”

    我：“幸好她不要你。如果她要你了，我就没啦！”

    爹：“哈哈。”

    于是我们大醉一场。

    虽然我不是陈家大小姐的儿子，虽然我只是和尚和丫鬟的孩子，但是没关系啊，因为我宣布：

    我是山东齐城陈家唯一嫡子，我娘是齐城陈氏的嫡长女，我爹是中原赵氏子弟。

    任何不承认这一点的人，他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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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河北海岸的海帮！

﻿    我们继续沿着海禁区往北走，一路全是庄稼地。

    有些小麦大概长了几百几千年，快成大树了。这些庄稼寂寞地结穗又脱落、脱落又结穗，千百年来一直如此。

    数万年前，人们把野草培育成庄稼，又让庄稼可以无限地生长，可是现在，这些庄稼有什么用呢？它们的意义只是为了养育人类，因为它们就是这样被培育的；如果它们不是为了人类，它们就不会被人类培育，现在也不会存在；可是现在这个地方都没人类了，它们还有什么意义呢；我甚至可以说，天下人已经不能再像古人一样控制庄稼了，庄稼为什么还要为了人类而存在？我甚至邪恶地想到，假如我是庄稼，我完全可以长出毒素，把人类全毒死啊。反正我的存在又不依赖人类！人类对于我而言，这根本就是寄生虫嘛。

    我思考着这些不着调的东西，大军继续沿着海禁区往北走。

    一个星期后，眼前出现了一条大河。

    这条大河非常神奇，分成好多黄色和绿色的竖条。黄色的水流跟绿色的水流相互缠绕，把人们都看呆了。很显然，这是黄河入海口。

    人们把这个神奇的入海口称为“天启渡”，说这是神创造的奇迹。

    某些魔教甚至邪教还把它当成圣地，说神子会在此地开启“天启”。

    真是可笑！黄河从圣山起源，穿越北方平原流入东海，必然会携带大批的泥沙，这些泥沙流入东海，必然就是这种情景。

    这是什么奇迹？根本就不是奇迹，而是必然的事。

    我甚至要说，如果不是这样，那才是奇迹呢。就好像你扔石头，它肯定会掉，这根本不是奇迹。你一扔，石头成了月亮，这才是奇迹呢。

    我们顺着天启渡走着，看到了河帮。和长江的江帮差不多，我们付出一大笔钱后，终于过了黄河。这中间又掉了两门大炮、一辆坦克，详情不必细说。

    现在我们到了河北境内。

    -

    -

    我还以为河北海禁区同山东海禁区一样是无人区呢，结果河北海禁区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一到黄河北岸，一片热闹的景象在我们眼前展开。

    各种房子建在海岸上，有的是一个小草棚，有的是个大石堡，大部分都是木头房子。

    这些房子装饰着各种东西，比如卖烧饼的，上面写着“天下第一烧饼”，还挂着一圈幌子，事实上我看见好多这样的烧饼店；还有卖砍刀的，这些砍刀全都是一米长的真砍刀，挂满了店铺周围，叮叮当当地响——你要明白，在大明，超过0.05米的刀子就算管制刀具；那些青楼的女人全站在栏杆上对着行人招手，身上一点衣服也没穿；此外，还有卖烟草的、卖大烟的、赌博的、放高利贷的……

    我想了想，终于明白了，这个地方朝廷不管，河北不管，成了个贼窝！大明所有的坏人全跑这来了。

    我们大军刚上来，一群人围了上来。

    我看了下他们的衣服和纹身，好嘛，全了！有各种私帮、匪帮、丐帮、阉帮、河帮……不过最多的，还是——海帮。

    所谓海帮，就是各种海盗组成的帮派。

    每个海禁区都有海盗，这些海盗不但杀人越货，而且明目张胆地违反朝廷的禁海令，因此算得是天下第一反帮。

    比如私帮，人家虽然违反禁止买卖令，不过人家没杀人啊。

    比如匪帮，人家虽然杀人越货，但是不反朝廷啊。

    而海帮就是这种既杀朝廷也杀平民的帮派。

    每个海帮都是不同的，但他们组成了一个总海帮，总海帮帮主叫赵权承，是大明十大通缉犯排名第七的要犯。

    总海帮比总匪帮还凶，因为总匪帮的目的是打败朝廷军队，但他们不一定要当皇帝；而总海帮一直以推翻朝廷为目的，而他们推翻朝廷，只是为了推翻禁海令。

    总海帮总部本来在辽东，后来河北背叛，沿海区更是无人管，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辽东发了疯地清剿海帮，因此海帮总部就搬到河北来了。

    总之，这些人全围上来。为首的一人长得歪瓜裂枣，惨不忍睹，而且全身晒得跟黑炭一样，脸上全是盐渣子。他看着我们的车问：“你们是卖车的？这是啥车啊？为什么没有马就能走？”

    我说：“我是山东齐城陈家的陈驹，前往辽东卖车的。这些车叫人力车，人藏在里面推着走的。不知大人怎么称呼，还请大人放行啊。”

    他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乃海帮金马堂堂主海二饼！你这大胆山东狗贼，不好好养着狗皇帝，来我们辽东……呃河北干什么？交了过路费了吗？而且，竟然名字都是两个字的，太嚣张了！”

    我说：“我正是去投靠辽东的啊！还请大人们行行好，让个路！”

    那人吐了一口浓痰，说：“行个屁好！我们哪个皇帝都不认！大明皇帝不认，大清皇帝也不认！我们就认钱，掏出钱来，饶你们不死！”

    我让手下拿了几百个金元，给了他。

    他一看到这钱，眼睛都直了，赶紧用牙咬了咬，然后领着一群人走了。

    我正要走，突然又来了一群人。为首的一个长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他手握一把白色羽扇。他说：“咦——给了他，怎么不给我？我是海帮金驴堂堂主海霸天，快点把过路费交出来！”

    我说：“怎么又一个？我刚给了一个什么海帮堂主啊，怎么还一个？”

    海霸天：“又一个？多了去呢！每十公里就一个堂主，都是承包的。而且这里是山东河北地界，油水足，因此光这一地，就有十几个堂主呢。”

    海霸天身边又来了几群人，每群人都有领头的，一个个盯着我看。

    我大怒：“这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啊！给你们钱是怕麻烦，不是我怕你们！赶紧滚开，不然把你们全杀光！”

    海霸天仰天长笑，说：“就你们！一个个瘦得跟猴崽子一样，虚得连胡子都不长，穷得连马都骑不起，弱得连刀都没，只能拿着铁棍子，也敢说这话！你知道我师傅是谁吗？告诉你，我师傅是少林十八铜人中的老三，人称铁头老三释迦三！”

    我不耐烦地大喊：“滚开！”

    那些人全都拔出刀喊：“废这话干嘛？把他们都杀了，把钱都抢了啊！”

    一分钟后，他们都死了。

    -

    -

    地上没有几百具也有一百具尸体，鲜血直接流进了东海。

    我想，这么和谐安定的局面被我破坏了，罪过罪过啊。结果呢，那些“集市”上的人完全没注意这些，依然各干各的。他们不但不害怕，反而上前围着我们做生意。

    这又让我想起了江南省“箪食壶浆”的情景。

    他们的东西倒也便宜，我们于是补充了不少。结果我们越买，围着的人越多，数万人围着一万多人，挤都挤不动。

    海二饼这时也跑过来，跪在我身边，挤出几滴眼泪和鼻涕说：“英雄饶命啊！这是你的钱，你拿回吧！我有眼无珠，不知道你们才是武林高手！求大人收我做小弟吧，以后我跟着大人吃香喝辣……哦不，是为大人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我对他说：“哎，你好烦，快滚！钱你留着玩吧，我不要了。你不要挡着我坦克啊，轧死你了我不负责啊。”

    他：“大人啊，河北这块儿水深着呢！让我跟你一起走吧！”

    我：“你跟着我走也要在旁边走啊，你挡着我坦克的路了！”

    他：“谢谢陈老大！你做我们大堂主吧？”

    我：“这……你说做就做？”

    他：“你刚才就把大堂主杀了啊！当然你就是大堂主，我就是你属下了啊。我们就这样的，谁杀了上级，谁就是上级。”

    我：“这个……海二饼堂主啊，给我开个路，这些人太烦了。”

    海二饼立即抽出刀，作势要砍那些举着烧饼油条的小贩，人群一下子全散了。

    他恭敬地说：“大堂主请走吧。”

    走了十公里，又遇到海帮金羊堂堂主。

    我刚要说话，金马堂堂主海二饼就对着对方几十人一顿臭骂。

    那几十人气疯了，叫上几百人就冲了上来。当然，十秒钟就被我们杀了。

    这种情况发生了十几次吧，直到另一件事情的出现。

    -

    -

    海上突然驶来一艘船。

    那艘船是我见过的最大的船，长一百多米，宽五十米。船上中间是三个大船帆，差不多有几十米高，船头船尾各有三个小船帆。船体是黑色的，船帆也都是黑色的，每个船帆上都画着一个白色骷髅头。

    我从望远镜中望着。

    整个船极其肮脏，从船帆到船身，全都是黑色的血痂，甚至还有残肢贴在上面。

    我又看了一下，后面的是那个小船帆上竟然缀满了人头！有新鲜的，有流着蛆虫的。

    我一阵恶心，差点就吐出酸水。

    很显然，这是总海帮的旗舰——传说中的骷髅号。据说，这个骷髅号从不会沉，因此大明人都惊恐地称它为“永不沉没的骷髅号”。

    金马堂堂主海二饼一看这个，吓得瘫坐在地上。他手下几百人一看这个，“嗖”地一下，海滩上只剩下一大片杂乱的脚印。

    那艘船越来越近，船舷上站满了面目狰狞之人，每个人右手都拿着明晃晃的砍刀，左手都是铁钩子，每个人的左脚是铁棍子，而且左眼都戴着眼罩。

    传说果然没错！传说看到骷髅号的人没有能活的，除非他自己挖掉自己的左眼，砍断自己的左腿和左手，而且还要打败并杀死一个骷髅号的船员，只有这样，他自己才可以活命去做骷髅号的船员。

    据说，永不沉没的骷髅号就是从天启渡起航的，她已经在东海游荡了几万年，她本身就是有生命的，她本身就是地狱女神，她是无敌的，她就是天启。这首恐怖之船的历史是无限的，未来也必将是无限的。

    一个人站在船头，此人全身都是伤疤，连头皮上都是，跟个癞皮狗一样。

    据说在永不沉没的骷髅号上，只要你能杀得了船长，你就是新船长，因此船长一方面武功了得，一方面也全身是伤。

    这人对我们大喊：“总帮主赵权承让我过来剿灭你们！你们都乖乖地投海自杀，我留你们全尸，不然的话我把你们全剁成肉泥！”

    那些船员挥舞着铁钩子，跺着铁棍子，露出了满嘴的金牙。他们大喊着：“来啊！来啊！来接我们的班！接班！接班！接班！”

    海二饼哆哆嗦嗦地说：“大人啊！这不管我的事，我也是被强迫的啊，我……”

    此时天要黑了，夕阳在已经贴着地平线了。我得洗澡吃饭看书了，没时间跟他们墨迹。

    我对手下示意，几百辆坦克中的一辆坦克转动炮塔，对着永不沉没的骷髅号开了一炮。

    整艘船立即爆炸解体，成了一个大火球。天空中、水面上都是燃烧的木料和帆布。

    我对手下说：“天晚了，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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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大宋初现

﻿    自从永不沉没的骷髅号沉没后，后面再也没人为难我了，很简单，因为我最凶嘛。

    我们一路走着，收到了不少消息。虽然他们都是些非法强盗，但他们的消息可比常人快多了。

    其中最惊人的消息是：卢主开于大明鸿华五年十月一日（或者说大汉兴朝元年十月一日、大清则栋元年十月一日、大民家熙元年十月一日）于金陵称帝，国号大宋。

    其实，金陵称帝不奇怪，它不称帝才是奇怪呢。

    最令我震惊的是：它不是一省称帝，而是江南诸省一起称帝的！黔州省、云南省、江南省、江浙省、江东省五省同时宣布：脱离大明，成立大宋。

    加上岭南已经自立为大民帝国，江南二十多亿人口，全部脱离大明。

    也就是说，现在已经不是四国演义，而是五国演义了！

    掰着手指头数，大汉还占着京畿、西凉、中原，那大明还剩下辽西、山西、山东三省。当然，蒙古、西域、河北名义上还是大明的，不过早就不听大明皇帝的话了。辽西、山西、山东三个省还不是挨在一起的，成了三块飞地。

    所有人都不由得想到：大明真的完蛋了。

    ——关于大宋的详细消息继续传过来，大宋皇帝居然是各省投票选举的！

    五个省派出五个代表去金陵选皇帝，黔州、云南、江南投给了卢主开，江浙、江东投给了马志专。卢主开是大明江南党党首卢元洲之子、金陵卢氏世子、江东省长兼督军，马志专是江浙督军。于是，卢主开以三票对两票成了皇帝。

    人们听到这个消息都要笑死了！谁见过皇帝竟然是投票选的？那皇帝有什么威望呢？马志专当皇帝失败后，竟然没有起兵称霸！黔州、云南、江浙、江南四个省竟然自己不称帝，而是把权力拱手让给江东！

    人人都说，南蛮果然是南蛮，动嘴不动手，连皇帝都能投票选，果然是胆小鬼。

    在北方，如果选皇帝，那肯定是二十亿个投票，二十亿个结果，因为人人只选自己。

    我还看了大宋帝国的立国诏书，讲什么各省认为卢主开开明仁慈，因此把权力授予他。

    仔细看着这檄书，它写得极其详细真诚，洋洋洒洒几万字，比我写的几百字的大汉开国诏书多多了。我甚至能从字里行间看出这诏书是一部律法、一个计划、一个承诺、一项目标，它必然是五省反复妥协并通过的宣言。

    我毫不质疑大宋开国诏书的真诚，但我怀疑它的可行性。它把五省的权力都集中到卢主开手里，那么问题来了：谁来监督卢主开？没一个皇帝是好东西，就算一个圣人，当了皇帝，也会成一个混蛋。

    更为可怕的是，我前些天见过卢主开的儿子卢罗彪，此人相当阴险残忍，而且从他的口气得知，卢主开的脾气似乎和他儿子一样。我承认江南党党首卢元洲是个忠臣良相，但他的儿孙们确实不怎么样。

    -

    -

    紧接着这个消息的是西凉战事。

    据说在西凉肃州附近，汉军和明军正在大决战。

    围观过的人都吓傻了，说什么双方都开着数千辆奇形怪状的车，车上的管子还能放炮，一炮炸死几百人。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事，轻蔑一笑：肯定是汉军单方面打明军，明军怎么会有坦克呢。——但是突然想到了那个隐藏着的第十四个元老会成员钱照定，莫非这事是真的？

    消息越传越离谱，有些说汉军大败，有些说明军大败，甚至还有说全部死光的。

    我急急地装好电报机，向长安询问消息。那个电报机已经要没没电了，这里不是长安，我又不能给它充电，只好心里祈祷着多坚持会儿。

    电报机时好时快，很不稳定。在电报机最后没电之前，我终于了解到事情真相。

    原来，钱照定有一个秘密仓库，这个仓库是元老会留下的，里面有大批的武器装备。他偷偷训练了十万府军，于一个星期前突然袭击禁军。

    禁军初期损失惨重，但最后出动全部十三万陆军，在肃州跟钱照定的十万府军进行决战。双方武器都一样，甚至府军的坦克大炮更新，弹药更好。

    在关键时刻，禁军发射了几枚超级毒气弹，而府军的防毒面具完全没用。府军大败，全军覆没，不过钱照定还是逃跑了。禁军总共阵亡五万人。

    现在，大汉禁军只有不到8万了！

    我正想打听后面的事时，电报机再也发不出去消息，也收不到消息。拆开它，蓄电池已经一点电也没了，甚至用嘴咬住正负极也一点不麻。

    我一下子把它踢开，自己坐在椅子上想事情。

    这都没跟四川打呢，禁军就只剩8万了。

    既然钱照定有一个弹药库，他必然就会有好多弹药库。我甚至想到，以前禁军也曾经内乱过，可是每次都会恢复到100万人满编状态，并且这100万人都是满装备的。这显然就是暗示不止一个弹药库。

    禁军恐怕连这关都不一定熬下去，何论四川神军？

    王玉泉摸摸心口：“又死了五万！天啊！”

    我说：“要不是我提醒他们，要不会我给了他们超级毒气，恐怕早就死光了呢！”

    张康宁说：“幸好头儿把我们带出来了啊。”

    我说：“没人能知道结果，我们要做的就是：努力避免，避免了不要心喜，避免不了也不要后悔。塞翁失马，福祸相依！传令军队，加速前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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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去大食堂吃饭，又碰上了我爹娘。

    娘说：“儿啊，不要在执迷不悟了啊，赶紧去给皇帝请罪吧！”

    我边吃鸡腿边说：“给哪个皇帝？——你知不知道前些天又多了一个皇帝？不过我猜你说的皇帝是大明皇帝吧。我这样跟你说好了，大明完蛋了。他现在就一个省——山东，我就不信这次他能用一个省收复天下，打死我也不信。”

    娘说：“俗话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大明……”

    我赶紧端着碗一边去了。

    然后碰到了东方明月和朴晴虹。

    朴晴虹穿着一身紫色衣服，带着一堆紫色饰物，完全恢复了她的贵妇人神态。

    东方明月一身浅蓝色紧身裙，头发又剪短了，恢复了她的——大小姐身份。

    我看着她们，就好像看着一个大姐姐领着一个小妹妹，或者夸张点，一个妈妈领着一个女儿。

    东方明月看到我，马上喊：“东方驹！”

    我：“我不叫东方驹！请叫我陈驹！”

    东方明月：“你改名就改名吧，居然还是两个字的名字，太嚣张了！”

    我：“那你还四个字的名字呢，你不嚣张？”

    东方明月：“你不但改名，还改姓，甚至改籍贯！你再改，你也不过是和尚和丫鬟的儿子！”

    我：“你闭嘴！你非让我揭你家老底啊？你们东方家以前是给独孤家看门的，后来杀了家主，做了凉州老大……”

    东方明月：“你瞎说！”

    我：“给你几本历史书，去看看！自己读书少就不要乱说话！”

    东方明月：“再看你也是和尚丫鬟的儿子！”

    我：“谁说？说不定我真是陈家大公子呢，生下来的时候被掉包了，你看，我爹娘在那儿呢，我跟我爹娘长得可不一样。我是双眼皮，他们都是单眼皮。”

    东方明月：“那怎么了？我跟我爹娘长得也不一样。他们是大圆脸，我是瓜子脸。”

    我：“你也被掉包了？”

    东方明月大怒：“滚！”

    -

    -

    朴晴虹劝住东方明月，转身对我说：“你好厉害啊，当初你出长安的时候，我好担心，但是这一路，你让我知道了禁军的厉害。这一路真是摧枯拉朽、所向披靡啊！”

    我：“你也很厉害啊——成语用得厉害。看来你读书不少呢。”

    朴晴虹：“我是我家老大，从小就教我弟弟妹妹看读书，因此四书五经倒也读了不少。”

    我说：“东方明月也读了不少书呢！”

    朴晴虹：“是啊。在大明，很少女人能识字呢。”

    东方明月：“哈！那当然。”

    我：“东方明月读过：《红楼梦》《桃花扇》《剪灯新话》《金瓶梅》《隋炀帝艳史》《武媚娘大战唐太宗》《宋太宗幸小周后》……”

    东方明月冲我喊：“闭嘴！再胡说我把你的嘴撕烂！”

    我：“谁胡说了？我在你闺房的床底下看到的……”

    朴晴虹劝她说：“妹妹好了，别打了。”

    朴晴虹继续对我说：“你的军队是不是最厉害的？”

    我：“开玩笑呢！禁军比我厉害多了，四川比禁军厉害多了，圣地比四川厉害多了，至于圣地之上，我就不知道了，谁知道天外有没有天呢。你知道我为什么逃走吗？因为我们皇帝惹了四川。我也不想陪死，就跑了。”

    朴晴虹：“无论怎样，大明兵最弱，它完蛋了。况且，江南二十亿人都自立了，大明一点希望也没了。”

    我想：“未必。只要四川支持，天下还不是大明的。”

    我说：“是啊，大明完蛋了。”

    朴晴虹：“来我们大清吧！”

    我大笑：“哈哈！‘你们’大清！”

    朴晴虹：“我们家在辽东没有兵，但有势力，无论谁赢，都要我们朴氏的支持。辽东正在内斗，势均力敌。只要你一进去，支持谁谁就赢。只要辽东一心，统一天下易如反掌啊。”

    我：“每个帝国都这么说自己。”

    朴晴虹：“但是只有大清才是前途啊。你看历史上，都是北方统一南方。做人一定要识时务啊！”

    我郑重地说：“我同意这句话：做人要识时务。问题在于，没人知道如何识时务，因此一切都是扯淡。你说的‘做人要识时务’是个伪命题，是一句废话，因为没人能识时务。没人知道前途，没人知道未来，所有说什么‘历史的正义’‘历史的选择’‘历史的方向’都是妈的扯淡，都是事后诸葛亮，就好像先射箭，后画靶子。”

    情况有些尴尬，大家都看着我。

    我说：“我会去大清，但我不会投靠大清。我只是去那避难，不要想利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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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路过燕京

﻿    大军继续北上。

    为了表示“新时代，新气象”，我还把大军的标志都改了。

    在以前，我们一半是大汉标志，一半是是大明标志，让人看得云腾雾绕。

    现在，把标志全去了，立了一个大幌子，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陈”字，其余所有的旗子全改成山东齐城的太极旗。

    我们对外说我们是山东军队投靠大清的。这是很正常，因为人人都认为大明完蛋了嘛，就算是忠勇的山东人也要择明君，不是吗？

    除了禁军，周围还跟了一群仆从军，就像跟着鲨鱼吃碎屑的小鱼。我其实挺讨厌那些海帮啊、私帮啊，想让他们滚蛋，可他们非要跟着我。

    张康宁：“要不要把他们打跑？”

    我：“人家投靠我们，我们怎么能杀了人家？”

    王玉泉：“那怎么办？”

    我：“算了，就让他们跟着我们吧，气势也大点。”

    大军继续北上，十天之后来到了燕京城前。

    燕京城死死地堵在海岸上，我们只能从它西边饶过去——而且是从诸多卫城之间穿过去。

    这相当危险，算是这路上最难的一关。虽然李玉瑶轰炸了他们的兵工厂，他们也不能重建，但谁知道他们还剩下多少炸药、毒气？

    我下令禁军准备防毒面具，人员分散开来，做好战斗准备。

    我甚至准备好了超级毒气弹，实在不行，给赵正豹一个惊喜。

    -

    -

    燕京城终于出现在大军前面。

    从望远镜中看到，“神子”马兴才站在城墙上。

    他穿着神教的白色衣服，衣服还镶着金边，雪山太阳旗在他身边烈烈飘扬。

    他头发胡子都是纯白的——这肯定是假的啊！他是阉人啊，怎么会长胡子？而且他的头发也必定是染色的，因为他才五十多岁，跟大明前内廷总管刘永福同岁，怎么会有纯白的头发？

    他身边围着一圈女人，人人一身圣地打扮，猛一看跟圣女一样。

    马兴才你太嚣张了！你不过是偷学了我一点技术，而且还没学会，居然敢这样装神弄鬼！不知道圣地那边知道了会怎么想！

    ——也不知道现在圣女李玉秦去哪儿了。她跟她男人逍遥自在，而我在这里对付“神子”。

    ——也不知道李玉瑶去哪儿了，她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杀“神子”吗？

    但我又不得不想，如果人家真是神子，她肯定杀不了，因为神子就是神啊。如果人家是伪神子，那就没必要杀，因为他只是凡人啊……想到这，头又疼了……

    王玉泉：“妈的，那个装神弄鬼的混蛋！我上次见他，他还是赵正豹的太监，现在怎么是神子了？”

    张康宁：“上次肯定就是他想杀我们。我给他一炮，送他上西天！”

    我：“不要轻举妄动。你打了，我们怎么过去？”

    此时燕京城门打开，大批的摩托车、汽车开了过来，有些车还炫耀地左右来回驶来驶去。

    一切很清楚了，当初他们肯定转移了大豆菌，他们必定重建了燃料厂。燃料厂太容易了，只要有大豆菌，就能产生大豆酶，然后直接用大豆就能生产汽油。他们竟然如此奢侈得开车，你要知道，在内地，一升汽油能换一匹马。在内地，穷士族才骑马，而大士族都是开车的，他们开车一次就相当于耗费一匹马。

    王玉泉、张康宁有些紧张，他们说：“头儿，怎么回事啊？难道真有神子？燕京军居然跟我们禁军一样！”

    我：“他们都是唬人的，我们不需怕他们。”

    燕京军近了。

    结果一看，他们前面的一批人开着摩托车、汽车，后面依然骑着军马。而且他们只有几十支冲锋枪、几百支步枪，其余的依然只是大刀长矛。

    我望着那些站在卡车上拿着长矛的军队，有一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

    马兴才站在敞篷车上，他看了着我们的太极旗，看了着幌子上的“陈”字，说：“东方老弟！东方老弟！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马老哥！马老哥！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不过呢，”我指着头上上的幌子，“我现在叫陈驹了。”

    马兴才：“你又入陈家了？”

    我一口气喘不上来，几乎要憋死。

    我几乎要转身下令大炮轰他了，他把我看成什么了，真把我当三姓家奴？

    我压下怒火说：“我是齐城陈氏嫡长子！我刚在山东找到了我亲爹亲娘。为什么要从长安出走？就是为了寻找我的身世啊。”

    马兴才立即拱手说道：“老弟天生奇才，我一看就知道，今天才知道原来老弟是山东齐城陈氏后裔啊。二十多年前八皇之战中，陈氏灭族。当初我就在齐城外，看到了全城毁灭，没想到还留下一丝血脉啊。”

    我：“是不是你们干的？我听说是元老会干的，直接用轰炸机炸的！”

    马兴才：“跟我无关，我只是打完看了一眼。元老会都死绝了，说这些干什么。再说，当初我不过是……咳咳……”

    他继续说：“这些太远了，当事人都死绝了，提它干什么？我们就说今天的事吧。我听说一支禁军从长安绕路过来了，结果只看见山东的旗帜，我还以为情报错误呢。不过一看到这些坦克大炮，我就知道还是禁军。而且来了一看，居然还是熟人带着来的。”

    我：“我们只是去投靠大清，还请马老哥放行啊。”

    你别看我们讲什么老哥老弟的，我们心里想的都是把对方砍成肉泥——起码我心里是这样想的。

    不过这是燕京的地盘，燕京人口一千万，几十个卫城也有几百万，再加上河北人生性野蛮，如果真打，说不定我们一万多人都要死在这呢。

    马兴才：“既然老弟你说了，我们必定放行。不过我还有一个建议——不如你来我们河北？”

    我：“哈哈。我不敢相信啊。万一你们又像上次一样想杀我们呢？”

    马兴才：“哪敢。上次是误会啊，完全是误会！这次只要你来我们河北，你们就有自己的地盘。河北六百个县，你想要多少要多少。就算你要保定郡、邯郸郡，只要你点个头，我们就给你。”

    我：“你给我干什么？”

    马兴才：“英雄何必栖身别人。”

    我：“这话？你还不是让我栖身于你？你们不过是一个省，而且还是叛省……”

    马兴才：“只要你来我们这里，赵正豹立即称帝，让你做总管！”

    我：“你少来这套！总管不但被皇帝管着，而且上面还有元老会、四川元老会、圣地什么的，我好烦。我还是去辽东比较好，那里离帝京远点。再见。”

    马兴才：“元老会不是死光了吗？”

    我：“死光了不能重建吗？你知道四川和长安要打仗了吗？就是因为四川要重建元老会啊。”

    马兴才大惊：“和四川打仗？谁说的？”

    我：“你以为我为什么从长安逃出来？就是以为四川不爽我们杀了元老会啊！”

    马兴才：“你不是说去找你爹娘吗？”

    我：“呃，其实有两个原因的……总之，你不要说了，我要走。”

    我以为他还要缠着我，没想到他说：“既然你们要走，我也不拦着了。不过我们朋友一场，我送你几百箱子金银。而且，我已经下令山海关也放行了。”

    他一挥手，包围着我们的京畿军让开一个缺口。

    大军缓缓绕过燕京，所有人小心翼翼，小心地雷、小心毒气、小心偷袭。

    一路安全，那些卫城也没有阻碍我们，我们绕过了燕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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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继续前进，几天后到了山海关。

    山海关和潼关差不多，也是几十米高、十几米厚的的城墙，大概有十公里长，有几十个大门。它同样是钢筋水泥造的，大概和也是和皇宫一起造的吧。

    它西边是高耸的燕山山脉，东边是怒拍海岸的滔滔东海，中间便是山海关的城墙。

    它上面还挂着大明皇旗、河北省旗、燕京城旗。

    赵正豹你都谋反五年多了，竟然还打着大明的旗帜！

    你这是谋反还是忠诚？

    跟潼关不同的是，潼关是电力控制的，而山海关是人力控制的。只见几百人一组转着大轮子，几十个大铁门依次缓缓地打开，露出了对面一望无际的辽东大平原。

    辽东那边的守兵正睡觉呢，一看到我们这坦克大炮的阵势，全吓得跳起来飞跑，大叫：“不好了！不好了！河北进攻了！河北进攻了！快跑啊！快跑啊！”

    我们大军缓缓通过山海关，到了辽东。

    眼前竟然是一望无际的水稻！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各种地块的绿色深浅不一。

    浅色的是成熟的地块，人们正在摘水稻；深色的是摘完的，它们在一个月就能继续结穗成熟。

    简直不敢相信！辽东都这么北的地方了，竟然种的是水稻，而不是小麦。水稻一般是江南才有的啊。

    我们走了几个小时，一直没有辽东军的人影。

    突然，地平线上出现了大批的骑兵。

    人影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那些骑兵不下十万，把我们远远地包围。

    让我吃惊的是，每个骑兵手里拿的竟然不是长矛砍刀，也不是弓箭，而是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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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辽东初见

﻿    我在燕京做了最坏的打算，做好了死一批人的准备，结果却如此轻松。我猜赵正豹还是懂点时务，他被禁军打惨了，连我这点禁军也不敢惹。

    我终于来了辽东，来到我的投奔之地，发现他们竟然一来就给我们来个下马威。那些人先是远远地围着，然后有人朝天放了一枪，于是全都慢慢地策马前行。

    王玉泉、张康宁一阵紧张，示意军队准备作战，大军炮口对外，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这时，我笑出声来，我们这边的人都指着他们大笑。

    那些人手上拿的根本不是步枪，而是火绳枪。那些玩意儿一看就是火绳枪，有的像个葫芦，有的像个长矛，比禁军步枪还长，枪口粗粗的，而且枪口比枪管粗，像个喇叭。枪身上面是铁钩卡住的火绳，火绳点燃着，红红的，有的还在冒烟。那些人把枪口对准我们，好像瞄准似的，其实双方都明白，那玩意没准头，而且100米以外没伤害。怪不得他们不开枪，原来是想走近了开啊。

    火绳枪威力不大，操作却繁琐。打仗的时候，先用一根铁棍把黑火药塞进去，然后塞上铁球，最后用火绳点燃火药发射。一分钟就能发射几次，这些东西也就比刀枪弓箭强一点，而且还是在配合好的情况下。大明严格禁止这种武器的制造，抓到的不但全族凌迟，而且连当地官府都要株连。不过朝廷一直管不到辽东，而且现在辽东都称帝了，也更管不到了。

    王玉泉也看到了，大笑：“哈哈。屎克郎掉蒜臼子——装蒜！拿鸟枪当大炮用啊。”

    张康宁对我说：“头儿，打不打？”

    我大怒：“我们投靠人家的，打毛啊？”

    对方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大喊：“你们是谁？来辽东干什么？”

    我说：“我是大汉军队，但我是山东人，大汉大明都没前途了，因此来投靠大清。”

    朴晴虹此时从她的装甲车走出来，走过好多车辆和坦克，走到大军前面，对着所有人大声说：“我是辽东朴氏大小姐朴晴虹！”

    为首的那人吃了一惊，他跟身边的人商量了好久。

    朴晴虹加重了语气：“你们是谁的兵？为什么不理我？”

    为首之人转过头：“你不是嫁到长安了？你来干这里什么？还有，你身后的军队是你的？”

    朴晴虹声音又大了些：“知道我是辽东朴氏的人，你们还愣在那里干什么？你们是谁的部队，看我不找你们头儿告状！”

    那些人又开始商量，七八匹马集中在一起，马上的军官在商量着什么。

    朴晴虹大怒：“你们是谁的人？快说！好大的胆子！”

    为首之人说：“我们是大清宰相安宁之的府兵。”

    朴晴虹皱眉：“那是谁，没听过。新爬上去的？”

    首领迟疑地说：“就是赵宁之啊，他当了皇帝安则栋的干儿子，改姓了。”

    朴晴虹大笑：“赵宁之？那是我家老师啊，他教了我三年书呢。想不到啊，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居然做了安则栋的干儿子！”

    那些人一听这话，脸色一变，全都下马拱手起来：“朴家大小姐，欢迎回辽东，请吧。”

    那些人让开一个缺口，大军缓缓前进，向着辽东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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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东是大明——好吧，虽然不是大明了，你就先这样听着——第一大省——现在也不算“省”了，你也先这样听着——我觉得破折号被我玩坏了，反正这不是会试，谁关心呢？——总之，辽东是大明第一大省，不过很久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辽东地区叫东北地区，包括辽东、吉林、黑龙江、兴安岭、外兴安岭五省——因此，以前的朝代是27省，而不是23省。

    一个省的存在必须有它本身的领地、关卡、风俗，但是东北诸省这些都不存在，他们的领地相连，也没有关卡，连习俗都一样。

    当初长安朝廷就是为了削弱东北才把他们强成分成五省。当长安朝廷虚弱的时候，辽东省经过血战消灭了其余四省，将东北地区统一，于是一个超级大省出现了。

    这是很显然的事情，能统一的必然会统一，不能统一的你也不能强扭。就好像河北和中原，赵正豹再怎么弄也不能把它们弄成一个省，它们中间隔着黄河，而且人家都分别有几万年的身份意识了，河北人绝对不会当河南人，河南人也绝对不会当河北人。

    辽东幅员辽阔，东西两千公里，南北几千公里，人口至少六亿多，十二个郡，一千多个县，省府上京。

    西边跟蒙古、辽西接壤，南部跟河北接壤，东南跟高丽接壤，东临东海。辽东南部温暖得能种水稻，越往北越冷。到了上京以北，就全是草原了。

    上京以北1500公里，就是冰封之地，那里设有一个镇北郡。镇北郡以北1500公里，那里有一个极北县。极北县夏天最高气温零下十度，冬天最低气温零下七十度。

    据说极北县北方还有几千公里，但是已经没人敢走了，于是，那里便是辽东的北界，再往北就是极北省了——一个只存在大明地图上的省。

    当然，这是以前大明或大什么的时候，现在辽东自立，改叫大清帝国。

    大清帝国分成十二省，当初的郡直接升级成省，省府上京成为大清帝国首都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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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前进，一路有大清皇军照应，走了五天，上京快到了。

    临到上京，大军驻扎在金岭县的朴氏家府。

    金岭朴氏家府好大啊，几个街区都是，一万多人住了进去竟然不显得拥挤。

    金岭县算是辽东朴氏的老家，本来叫铁岭县，朴氏觉得太俗，于是改成了金岭县。你听，金岭显得多么气派，听起来像个大城市，铁岭一听就是小城市。

    王玉泉带着大部队留守金岭，我带着张康宁和其他几十个人，跟着朴晴虹、东方明月一起到了上京。

    不得不说，上京城还真算是一个不错的首都。几十米高的城墙，深深的护城河，大批的骑兵在城下巡逻。

    上京的城门挂着大清帝国的五色旗，五色旗从上到下依次是红色、蓝色、白色、黑色、黄色，分别代表着以前的外兴安岭、兴安岭、黑龙江、吉林、辽东。

    我们的六辆装甲车相当显眼，那些骑兵一下子把我们包围。有了朴晴虹的面子，我们很快进了上京。

    当时已经是晚上了，上京城里黑灯瞎火的，让我好不习惯。其实也不算“黑灯瞎火”，店铺里都点着蜡烛，大概乡下人会觉得“灯火辉煌”，不过对我们这种看惯了长安夜景的人来说，上京城的夜晚简直是一片漆黑。

    我看到了电线杆、电线、路灯，有些店铺里也有灯泡，但都没亮着。以前上京城里也是有电的，虽然每天只有两个小时。四年前辽东自立，驻扎在上京的几百名禁军炸掉上京发电厂，返回长安，从此以后，上京的电灯就再也没亮过了。这就是辽东自立的唯一代价，不过也没什么嘛。

    坦白说，如果你习惯了蜡烛点亮的城市，其实也不错呢，还有一种浪漫美呢。星星点点，好像银河落在了街上；人们徜徉在街面，好有仙女游荡在银河。

    我们看到了大清皇宫，那是一座城中之城，金碧辉煌，俯瞰上京。那是以前的大明辽东行宫，安则栋即位后，直接改成了大清皇宫。看起来没有洛阳、燕京皇宫的气势恢宏，不过也不错啦。

    一旁引路的朴氏家丁对我说：“快看我们大清皇宫，比长安皇宫怎么样？”

    我说：“长安皇宫就是一幢破楼，怎么能跟大清的比？”

    那人得意地大笑。

    好与不好都是相对的，对那些没见过洛阳、燕京皇宫的人来说，上京皇宫就是奇迹之地。其实孤陋寡闻的小民也很幸福的——你不要以为我说的是反话，这是我的真心话。就算我知道哪个皇宫最漂亮，有个屁用？反正不是我的。

    我们很快到了上京朴氏家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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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地，大批人在迎接我们，把皇宫大街都堵塞了！

    人们让开一条路，在他们的好奇中，装甲车开进了朴氏家府。

    先不说朴氏家府的景色，我说下我对朴氏家府的第一印象：人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等级森严，人们的衣服、礼仪、神态各不相同，有府兵、食客、入士、太监、丫鬟、仆役……

    在这些人中，有五个人众星拱月般地站在中央，迎接着我们。

    朴晴虹一下车，就和中间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抱在一起。

    老者眼泪鼻涕一起流：“大丫！”

    朴晴虹对他哭着：“爹！”

    此人便是辽东朴氏家主朴志强。我以前在长安皇宫的朝会常见他，不过他好像一直没注意过我，因为我总是躲在角落里。

    旁边四个人是朴志强的四个弟弟，也就是朴晴虹的叔叔，年纪从五十多到四十多。

    朴晴虹哭了一阵，又抱着他们傍边的几个年轻人，从二十一二岁到十二三都有。那些人是她的弟弟们。年纪大的已经成家了，小孩都有几个，年纪小的本身就是小孩子。

    弟弟们都尊重朴晴虹，因为她是嫡长女啊，她把他们一个一个抱大的。

    其实朴晴虹本来还有几个大点的弟弟，可惜都死了。他们每个人一出生都吃一种药，叫福寿丹。不过没什么用，因为吃了就死了。她爹害怕他们再死，就背地里把福寿丹扣下不吃。结果余下的几个弟弟都活了。

    他们非常被宠爱，尤其是被朴晴虹所宠爱。朴晴虹的原话是：“他们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连身上几根毛几颗痣都知道，他们当然要听我的话！”

    他们哭了一会儿，朴晴虹想起了我们。

    她指着我说：“这人是陈驹，山东陈氏子弟，他把我从长安带来的。”

    她指着东方明月说：“这是我小妹，我们的丈夫就是李鸿思。”

    朴志强身边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说：“大丫啊，大明完蛋了，要那个李鸿思干什么？不如休了他，另则贤婿。我们辽东朴氏……”

    朴晴虹脸色突变：“二叔！你这么大人了说这话不害臊吗？我的事不要你管！”

    朴志强笑得很尴尬：“算了算了，大丫。大家都累了，进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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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到了上京朴氏家府就明白了一件事：我果然被朴晴虹骗了！

    她老公李鸿思根本就不在辽东，而且甚至她家人还很反感他。

    也就是说，她一直在欺骗着我，一直在骗着东方明月。

    我甚至可以负责任地说，就是她怂恿东方明月去杀了那三个无辜女人的——甚至还可能是她亲手杀的呢！

    我对东方明月说：“李鸿思不在！你被朴晴虹骗了。”

    她：“没啊，她说李鸿思马上就回来了。”

    我：“现在天下大乱，通信都乱了，她知道个屁啊！”

    她：“我信她。”

    我：“她不是告诉你李鸿思在辽东？可是哪有！甚至她家人还让她离婚呢！”

    她：“李鸿思正在路上呢。她一直很爱李鸿思，你管她家人什么事。”

    我：“你说是不是她让你把那三个女人……”

    东方明月大怒：“妈的！你再提一次这件事，我就发誓永远不跟你说一句话！”

    她把我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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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上京朴氏家府

﻿    我在上京朴氏家府待了几天，把大清国的国情搞明白了。

    先用两个字总结一下：失望。

    人们口中的辽东多么厉害啊，天下第一大省，要水稻有水稻，要小麦有小麦，要草原有草原，有山有水也有海，步兵、骑兵、海军都齐了，天生自立的料。

    事实上他们经常自立，自立也就算了，还经常南下占领天下，历史上不少王朝都是他们建立的。

    不过，亲眼所见的大清帝国却让我极其失望——它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大明，完全没有开国的辉煌气势，反而有灭国的虚弱气息。

    大清始皇帝安则栋也是太监——废话，安则栋本来就是内廷出身。

    他和我一样是文举人出身，不过他资格太老了，比李永福辈分还要高。他曾经当众夸口，大明朝廷的内廷总管李永福还是他提拔的呢。

    安则栋以前不过是辽东督军，后来辽东省长跟他争权，他一枪毙了省长，自立为省长兼督军。消息传到长安，当时就是李永福把这事儿压下的。

    安则栋年轻的时候不但是辽东一霸，辽东也算大明一霸，成天打蒙古、辽西、河北、高丽，一天也不消停。

    当李永福的小弟刘兴朝称帝的消息传到辽东时，辽东的群臣全部沸腾了。他们都对安则栋说，连他小弟的小弟都当了皇帝，他这个当大哥的能不当？于是，安则栋就成了大清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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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朝廷也分成内廷外朝，跟大明一样。

    正职是内廷的，副职是外朝的，这些都是大清跟大明学的，因此当然一样。

    内廷总管叫安齐天，宰相叫安宁之，都是安则栋的干儿子——准确地说，是他几百个干儿子中最被宠爱的两个。

    大清总管安齐天掌管着大明帝国皇家陆军驻辽东军——当然，现在叫大清皇家陆军。安齐天十岁被阉进入辽东督军府，跟着安则栋已经三十多年了，是他心腹中的心腹，也是他第一个干儿子，而安则栋也把他像亲儿子一样看待。

    大清宰相叫安宁之，以前叫赵宁之，后来改名了。他不但自己改名了，而且把整个家族都改了。他从小无父无母，在和尚庙和尼姑庵长大。但此人非常不简单，一步一步从乞丐、和尚、私帮分子、衙役捕快爬到上京县长的位置。他凭他一人之力就创立了一个新士族——上京赵氏。

    而现在，他又成了大清宰相安宁之，于是他的家族又成了——上京安氏。安氏可是国姓啊！尊荣无比！

    此人不但权势熏天，而且素有孝顺名声。

    一次，他年少时拜师读书。结果第二天，他老师就死了。他说：“老师如父母，父母不可违。我要养他全家。”于是他就养着师娘——和师娘随后生下的好多师弟师妹。辽东人们都夸他是孝徒。

    一次，他爹死了——请注意，人们同时说他无父无母。当我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所有都指着我大喊：“好啊，你敢背叛大清！”——他守孝四年，比大明皇家律法规定的还多一年，天天哭得跟泪人一样。于是全辽东都说他是孝子。

    而现在，安则栋称帝了，因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嘛，赵宁之直接认皇帝做爹。大孝胜小孝，这才是真正的大孝啊！于是，他声名日隆。

    宰相安宁之的根基并不牢，因为他没有兄弟，只有几十个没成年的儿子。他也只有自己的十万府军，不过另外有数百万其他府军也名义上听他指挥，因为他是宰相嘛，士族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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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大清开国气势辉煌，不过满天的耀眼阳光中还是有一丝乌云，那就是：皇帝没有儿子，只有几百个干儿子。

    一国不可一日无主，因此立储必须事先准备好。

    可皇帝是太监啊，哪有什么嫡长子做皇储！于是大清帝国的皇储位置正在激烈争夺着。

    一派举荐总管安齐天做皇储，一派举荐宰相安宁之做皇储。全大清都分成了两派，以至于父子不相认，夫妻不同床，人人为大明，哦不，大清的前途操碎了心。现在帝国的上层官僚、皇军都是总管一系的，而士族、下级官僚、府军是宰相一系的。

    目前总管一派的明显压制宰相一派的，毕竟正职比副职官大吧，而且总管一天到晚和皇帝在一起，宰相只有早上见两个小时。

    而朴氏作为辽东第一大家族，却显得极其尴尬。他们人非常多，光族人就数万，算上旁支家族，不下数十万。他们牛羊马匹不下几千万头，地皮财宝更是没数。他们说话举足轻重，但是却不说话，因此辽东谁不知道他们支持谁。

    很多人都抱怨这点。朴氏家主朴志强说：“少说话，多做事。平安是福啊，我们永远忠于辽东。”

    朴晴虹对我说：“乱世没有刀，算个屁啊！我们倒是想支持某人，可是我们支持有个屁用。我堂堂辽东朴氏，竟然没有府兵，这你敢信？你看看外面，千千万万的军队竟然没有我们家的一个，这个天字号十二世家是怎么当的？丢不丢人啊？乱世没有刀，你就是头猪！我看我还是住在金岭吧。起码那里有你们军队照应，安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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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天，刚好是朴氏家主朴志强六十大寿，整个辽东都来给他祝寿。

    朴氏威望太大了，这次连大清皇帝安则栋也来了。

    那天晚上极其热闹，大批的火把、蜡烛把朴氏家府照得如同白昼。那些水晶灯、台灯、宫灯、路灯、电灯被火把照着，看起来相当怪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传世文物呢。

    大清皇帝安则栋坐在主座，他差不多六七十岁了，长得——怎么说呢，真象个太监。他看起来蔫吧吧的，有些困乏。

    朴晴虹坐在朴氏家主朴志强身边，她还把我拉着坐在她身边。我一向低调，不过还是被她拉过去了——她劲儿可真大啊，大得不像女人。

    我正低调着吃着鸡腿，朴晴虹突然说：“我身边的这位勇士叫陈驹，乃山东齐城陈氏后裔，大汉第一猛将，天下无敌！他带着我，从中原、山东、河北一路打过来。”

    大清群臣都拱手说：“久仰久仰！”

    久仰个毛！我才叫“陈驹”不到一个多月，我自己都不久仰自己的新名，你们久仰个毛！

    我被鸡腿噎住了，咳嗽了几下。

    大清总管安齐天站了起来。此人不到一米六五，猛一看跟个宫女似的。他用尖细的嗓音说道：“我大清乃天朝上国。听说你是大汉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大清皇帝即位，天下就是我大清的。你大汉可效忠于我大清帝国？”

    我嘴里塞着鸡腿，说：“我不是大汉的啊，我说了顶什么用。大汉要跟四川打，我就跑了。所以我不算大汉的了。”

    安齐天：“很好。四川进攻伪汉，我恳请皇帝嘉奖四川，四川毕竟也是我大清的嘛。四川必定是看到大汉篡位，内心不服，因此才打他的。”

    我有点不能理解这位大清第一权臣的思维方式。我愣了一下说：“不是啊，这……你让我怎么解释啊……我是来这里避难的。”

    安齐天声音加重：“你竟然不去进攻大汉，反而来我大清避难？你该当何罪？”

    此时他对面的大清宰相安宁之站起来。安宁之四十来岁，长得方脸浓眉，满脸的络腮胡子，身高至少一米八以上。他说：“虽之夷狄，不可弃也。就算大汉蛮夷，我大清天朝上国也是有道义拯救的，所谓‘怀柔远人’！请陛下将他安置，以显现皇恩浩荡啊。”

    我说：“是啊是啊。等等……为什么这话听着这么别扭……”

    大清皇帝安则栋抬起了眼皮，问我：“你带了多少人投奔于我大清？”

    我说：“一万多。”

    大清皇帝说：“好了。我大清天朝上国，就养着你了。人家远方来客，不要为难人家。”

    群臣都说：“皇恩浩荡！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于是宴会继续进行，每个人喝了好多，各种表演相继开始，气氛热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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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大清始皇帝安则栋

﻿    气氛更加热烈，每个人都起身玩乐。

    朴氏家府非常大，到处是人。

    大清总管安齐天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比我矮半头，使劲仰着头，然后用鼻孔看着我，说：“你就是朴氏府军军长吧？朴晴虹那个野女人从伪汉带来我大清的？我警告你，你给我小心点！你敢跟宰相勾结一下，我把你们全扒皮了喂狗！”

    我正拿着夜光杯喝葡萄酒呢，他这话一下子把我呛住了。我不停地咳嗽，拍着胸口，差点呛死我！

    他看到我吓傻了，满意地走了。

    他刚走，宰相安宁之马上出现在我眼前。他旁边跟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孩，看那模样就知道是他儿子，因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后来才知道那是他大儿子安光旭。

    安宁之示意了一下他身边的丫鬟，那几个丫鬟赶紧给我拭擦。

    他：“我听说你们府军很厉害啊？也有火枪？”

    我：“一分钟一发，没什么用，还没放箭厉害。”

    安宁之：“我也建立了火枪队，有空切磋一下。”

    我：“这个要死人的，切磋什么啊。你们又有马，又有枪，当然是你厉害，不用切磋。”

    安宁之：“但是你们有车啊。你们的车和河北人的车一样吗？”

    我：“差不多，但是没他们的好。”

    安宁之：“原理是什么？这车为什么能自己跑？”

    我：“因为里面有人使劲推轮子啊。”

    安宁之：“能卖给我吗？”

    我：“不行啊。”

    安宁之：“卖我几辆吧，我有的是钱。”

    我：“这个是全体将士说了算的，真的不行……”

    然后我们两个说了半天废话，他悻悻地走了。

    -

    -

    后来我又仔细了解了一下这个大清宰相安宁之，发现这个人可真不一般！

    他从小做和尚，偷和尚的木鱼去卖，后来他又把尼姑庵的尼姑卖到青楼。等他长大了点，他加入丐帮，领着一群小乞丐整天偷钱。他再长大点，直接加入私帮，而且不是一个私帮，是各种各样的私帮，他卖过：大米、小麦、衣服、鞋子、家具、禁书等等，到了最后，他垄断了辽东的私盐，赚了大批的金元。

    更可贵的是，此人从小就虚心好学，聪明至极。他从来没上过学，仅仅晚上偷看别人写作业，竟然学会了读书识字，不是普通的读书识字哦，而是学问非常高的那种。高到了什么程度？他自己写了好多小说，印刷成禁书，赚了第一笔钱。他还独自改良了私盐的生产。在以前，人们把盐水放在自己家用火熬，而他直接把海水在海岸盐田里晒，成本极低，产量极大，由此垄断了辽东乃至大明的私盐。他洗白当衙役后，有一天，从鞭炮获得启发，发明了火绳枪。他建立一支火枪队，把辽东的匪帮杀得精光，连海帮都不得不把总部搬往河北。他甚至发明了各种工厂、银行、当铺、保险铺……

    这个家伙简直是一个文举人的料，可惜辽东太偏僻了，没把他举荐上来，不然说不定他现在就是我上司呢。真是可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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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继续讲那天的晚宴。

    大清总管和大清宰相走了后，我继续吃着香蕉，这时大清皇帝来了！

    大清皇帝安则栋出现在我身边，把我吓了一个哆嗦。

    我说：“皇帝陛下。”

    安则栋：“东方驹！”

    他这轻轻一说，把我的魂都要吓没了。这个名字自从到了辽东还没人说过呢！

    皇帝继续问：“大明禁军还剩多少人？”

    我一想，这摆明人家都知道了，我还装个屁的蒜啊！

    我说：“算上我的，10万；不算我的，8万。”

    皇帝：“哎，当初的百万禁军只剩下这么点人。他们这么点人怎么还敢惹四川？”

    我原原本本地把那天的事说了。

    讲到群臣攻击四川使者的时候，皇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皇帝：“现在内廷怎么样？”

    我：“老人基本死光了，大部分死在齐城，剩下都是像我这么年轻的。”

    皇帝：“听说你们杀了元老会？”

    我：“是啊。元老会和外朝勾结杀内廷，刘兴朝逃回长安后，下令禁军围攻长安皇宫7个月，把元老会全杀了。目前大明在齐城还有一个副会长，一个会员，不过完全没用了。”

    皇帝叹了一口气，说：“哎呀呀，怎么闹成这个样子啊。”

    他叹息了一会儿，我只好静静地等着他。

    他望着我，说：“我不到二十岁就中了文举人，而且是第一名，算是厉害的啦。那时我年轻气盛，谁都瞧不起。当然，那是五十年多年前，那时我还太年轻。有一天，我刚来皇宫几个月，几个四川人突然开着飞机来到皇宫。他们当着皇帝、总管、宰相的面杀了几个元老会成员，又当场任命了几个，然后拍拍屁股走了。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那天把我吓傻了。在那之前，我还以为天下皇帝最大，皇帝之下是宰相。后来才知道，宰相和皇帝算个屁啊，总管、元老会、四川、圣地，一个比一个凶。”

    皇帝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周围。尽管好多人都在盯着我们，但是没人敢凑近听皇帝的谈话。

    皇帝继续说：“坦白说，别人劝我称帝的时候，我担心的不是大明，也不是大汉，而是那些自称神人的四川人，哦，还有圣地的什么圣女。我其实不怕禁军，不就一百万吗，我们一千万打不过，一亿总打得过吧？打不过我还能往北跑吧？我怕的是四川，还有什么圣地，他们就像神一样。世上哪有什么神！都是僭神的！神或许不会犯错，但人会犯各种各样的错。人们都是叶公好龙的，别看大家求神，可神真来了，那人类还有什么意义？”

    皇帝的声音变大了：“我手下都是些废物，可笑的是，他们还以为我是废物。哎，我已经七十五岁了，按说早该死了，但我就是硬挺着！我只不过想安稳地多活几年，我其实不想称帝，手下人太多了，天天烦我。哎，你以为他们让我称帝是干什么？还不是为了自己称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过有个屁用。只要过了红线，四川、圣地就会把你全杀光。而现在，刘兴朝明显已经过了红线。”

    皇帝的声音更大了：“老子从江南省一个鱼户的私生子混到现在这个地步，老子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玩过？就算我现在死了，还是那句话：老子玩够了，老子够本了，老子活够了。什么大清帝国，什么千秋万世，我才不在乎呢——我又没儿子，我在乎什么啊。当初我主动把自己阉了去长安会试，不就是为了不自寻烦恼吗？你看底下那群混蛋，一个个争得头破血流，跟唱戏似的，好玩吧？”

    我有点尴尬，看了周围一眼。

    有敬酒的，有回酒的，有唱戏的，有说笑的，有打架的，有争吵的，有大骂的，有撒尿的，有侮辱宫女，还有侮辱太监的，更多人神情诡异地盯着我。

    我点点头说：“是啊，挺好玩的。”

    突然，皇帝扶着我的肩膀，对一个七十五岁的老人来说，这力气算大了啊。

    他小声说：“一个月前，刘兴朝给我发来电报，先是骂我谋反，然后说他要派禁军来打我。”

    我一听，浑身一震。

    皇帝继续说：“我很好奇，我辽东称帝是给你大汉减轻压力啊，为什么打我？打我为什么要事先通告？如果要打，从辽西过来多近，为什么从河北过来？我当场就反驳了他。后来他不得不说了实话，说一个叫东方驹的人背叛他，要我灭了他。我为什么要替你刘兴朝火中取栗？你自身都难保，给我的许诺有什么用？再说，那可是一万多禁军啊！不打我就行了，我为什么还要打他？当初我带着一千禁军就把辽东省长杀了，何况现在这一万多禁军？”

    大清皇帝安则栋摸摸我的肩膀，笑着问我：“你来这里不是来找我事的吧？”

    我用手摸着我的心口说：“我真的是来躲四川的。我区区一万多人，这些弹药打一天就用完，我怎么能跟六亿的大清对抗呢。”

    皇帝拍拍我的肩膀，笑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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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大清群臣

﻿    皇帝刚走，朴晴虹又过来了，站在我面前。

    你们这是干什么？都跟我杠上了吗？

    朴晴虹不但站在我跟前，还伸手摸着我的手。

    我心虚地左右看看。

    好多人都盯着我们，眼神更加诡异。

    我一来辽东就听说了朴晴虹的风言风语。

    那些人完全不遮掩，把朴晴虹当成笑话来说。人们说她生性风流，说她嫁给十皇子朱鸿思前就已经阅男无数。

    现在她竟然在大庭广众下摸男人（这些人并不知道我的太监身份）的手，可见本性未改啊。

    朴晴虹笑着问我：“皇帝问你什么？”

    我：“皇帝以前是内廷出身啊，跟我聊了会儿家常。真是凑巧呢，我们认识好多人。”

    朴晴虹：“是吗？”

    我想说：“是个屁！一朝天子一朝臣，他的同伴早死了几十年了，灰都不剩了，我哪儿认识他们！”

    我说：“是啊，好多人我们都互相认识。看来皇帝真是个念旧的人呢。”

    朴晴虹：“之前总管和宰相找你干什么了呢？”

    我：“哦，总管威胁我不准跟宰相套近乎，而宰相过来跟我套近乎。”

    朴晴虹声音加重：“哼！什么宰相，什么总管，全是无根之木！只有我们辽东朴氏，几千年扎根辽东。他们拉拢你，全是没用的，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呢。”

    我只好说：“是啊，我没理他们。”

    朴晴虹的手有点湿，眼睛盯着我：“我爹问你，你能训练我们府军吗？我当然知道，以你禁军中将的身份，当然不屑做我的府军统领。当我爹说出这个提议的时候，我第一个否决了。大清就是我们朴氏的天下，自然也是你的天下。你绝不应该待在我们家府，那简直是把龙养在池子里呢。”

    我不得不说，大清皇帝就是比这个女人多吃了几十年饭。皇帝都跟我说成这样了，我哪里敢干涉大清内政啊。

    我说：“真的不行，我们只是避难的。谢谢你的好意。”

    好说歹说，我也说不出什么理由，反正就是不行。

    我们这边说着，外面那些人更加热闹，几乎吵了起来。

    -

    -

    朴氏家府大院里明显地分成了三个帮派，他们站成三个人堆，人最多的是总管一派，其次是宰相一派，然后是没派别的。

    他们几乎吵了起来，我饶有兴趣地听他们争吵。

    一边的人说：“宰相大人主张士族和大臣管理一切，皇帝只要掌握好方向，具体的手下去办就行了，不需要事事禀告。管理大清，关键是大臣和精英，光一个皇帝是不行的。”

    原来这帮人是宰相的人，我把他们称为宰相帮。

    另一边的人说：“总管大人主张皇帝的每一个字要办好！皇帝没说的，一点也不许办！你们这是大臣士族联合篡权，拉帮结派，干涉皇权！”

    原来这帮人是总管的人，我把他们称为总管帮。

    宰相帮：“必须解禁私帮，解除海禁，开展经商贸易，这样才能国富民强。”

    总管帮：“你们这是舍本逐末！我大清农业牧业才是根基，要私帮何用？自古国强民弱，国弱民强，你说的国富民强是什么东西，没听过！”

    宰相帮：“我们认为赚钱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你非要每个人不赚钱的买卖东西，那就没人干事了啊！大家全都饿死！”

    总管帮：“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赚钱是小人之举，金元会让人道德沦丧！我们的口号是：‘宁可饿死，也不赚钱’。”

    宰相帮：“我们建议开放一切官职，无论平民、士族、阶层、男女一律平等。”

    总管帮：“男女不辨！尊卑不辨！今天你们给乞丐和女人读书，明天你们就要给猪啊狗啊当官，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你们都是大明……呃，大清的叛徒啊！”

    宰相帮：“大清的文化技术太弱了，因此打不过河北。我建议学习技术，开办学校……”

    总管帮：“这是奇技淫巧，雕虫小技而已！你们建立学校，这就是聚众造反啊！”

    两边人越吵越激烈，几乎打了起来，两边开始扔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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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管帮大怒：“看我们五百万大清皇军的厉害！”

    宰相帮也不服气：“看我们两百万府军的厉害！”

    总管帮：“我们用骑兵砍刀砍死你们！”

    宰相帮：“哈哈，骑兵过时了。看我们的火枪军射死你们！”

    总管帮：“我放箭都比你快，火枪算个屁。”

    宰相帮：“我们可以几十排先排好，第一排放枪，后面几十排准备。第一排放完了退后，后面立即放枪。一排一排打死你们！”

    总管帮：“有个屁用！我数百万大清骑兵冲锋，把你们全砍死，全射死！”

    宰相帮：“我们的火枪每天都在进步，一天远一米，你们有什么？你们的弓箭能提高多少？你们的军马能提高多少？未来还是属于火枪的！”

    总管帮：“世界最重要的是人心，而不是外物！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就是正义！只要用心，就可以不用你那些武器！”

    宰相帮：“听说辽西有个叫钱照定，非常厉害，人家的火枪队以一敌百。你们这群废物皇军，十万骑兵冲击人家几千火枪军，竟然全死光了。哈哈，真是废物！”

    总管帮：“你们果然是大清清奸，居然嘲笑大清皇军的失败！不服你们火枪军上啊！你们敢不敢上？”

    宰相帮：“是你们皇家陆军先挑事的，我们火枪军为什么要上？”

    总管帮：“你们不敢打辽西，你们就是清奸！投降派！清奸！投降派！”

    于是，所有的总管帮派都喊了起来：“清奸！投降派！清奸！投降派！不敢打辽西的就是清奸和投降派！”

    这下宰相帮哑口无言了，他们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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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总管安齐天站了出来，他跪在皇帝安则栋的身前，说：“我愿意率领大清皇家陆军进攻辽西！”

    他用鼻孔看着宰相安宁之，继续说道：“凡是不敢打的，就是清奸！你是不是清奸？”

    宰相安宁之死死地盯着总管，说：“打就打！”

    总管安齐天此时下跪对着皇帝，说：“辽西蛮夷，王师一至，万民归顺！皇帝万岁万万岁！”

    所有人都下跪磕头：“皇帝万岁万万岁！”

    我恍恍惚惚，不知身在大清还是大明。

    那些人又吹牛拍马一番，宴会至此终于结束了。

    大家不用我介绍辽东辽西大战的结果了吧。钱照定可是元老会的皇家会员啊，他打禁军可能不行，打辽东军还不是玩一样。

    尽管每个人都因为各种原因夸大辽西的损失，减少大清的损失，说什么辽东辽西各死了几十万，不过我还是知道了实际战果——十几万大清皇军全军覆没，大清府军倒是跑得挺快，没有损失多少，而辽西方面不过出动了区区数千人，而且几乎无人伤亡。

    很显然，钱照定又有了新的秘密弹药库。从大清府军能逃走看，似乎钱照定还没有车辆，或者还不会驾驶车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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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的日子里，我和我的禁军一直想变得低调，倒是朴晴虹却偏偏领着各种人去金岭县参观。

    朴晴虹得意地说：“这就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原大明第一陆军、原大汉第一陆军、现大清第一陆军！”

    人们都中规中矩地夸奖，假得要死。每个人心里肯定都这样想的：吹吧，大清国每个人都会吹，皇军会吹，府军也会吹，你也不是一样会吹。

    我正着急呢，谁想露富啊，露富必死呢！结果看到这些人全不信，也就放心了。

    朴晴虹急了，对我说：“让坦克放一炮，给他们瞧瞧。”

    我才不呢，直接找个理由跑了，剩下她直跺脚。

    从此，人们都说：“辽东朴氏总算有了自己的府兵，不过是一万多只会演戏的戏子兵。哈哈。”

    朴晴虹大怒，自己亲自招募了大批的府兵，不过这些府兵全都是被人招剩下的，而且仅仅是来领饷的，连训练都不好好训练。

    尽管如此，他们也算有了自己的府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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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大清朝廷

﻿    我不想高调，凡事总想推脱，可是朴晴虹净往我身上揽事。

    一天，她说：“自从十年前，我大哥死后，我们朴氏在朝廷就没有府军代表了，要不然你代我们上朝去？”

    我本来正推辞着呢，一看有上朝这么好玩的事情，就有点心痒痒了。

    朴晴虹：“我爹太软弱，在朝廷当个闲职，没什么用呢。可怜我是女人，不能上朝，不然我辽东朴氏也不至颓烂至此！你帮我去朝廷看看吧，我们家已经没什么能用的人了。”

    我挠挠头：“我就勉为其难吧。”

    于是我去上朝去了，在群臣的角落里暗中观察。

    大清皇宫是平地上的单层建筑，因此大殿极大，比长安皇宫的大殿大多了，群臣也更多。

    一上朝，就看见几个军官被绑在朝廷的龙柱上。

    那些人穿着大清帝国的青色黄色相间的军服，肩章上显示是少将军衔。这些人是大清皇军军长，跟辽西打输了，全军覆没——当然，除了军长逃回来。大清禁军拿起棍子，对着他们就一阵猛打。

    有大臣站出来，对着龙椅上的大清皇帝安则栋说：“皇帝陛下啊，我真的尽力了啊！我已经把我的身家、我的府军全押上了。我们为了增加速度，把所有辎重全部去掉，甚至铠甲也去了。我们正面失败后，又迂回冲击，依然惨败。我觉得上次大臣说的对，不该打辽西啊，辽西没惹我们，再说辽西太厉害……”

    有大臣也站出来说：“必须继续打辽西！辽西不称臣就是谋反！凡是说辽西太厉害的都是清奸，凡是主和的都是投降派！我们主战派才是真正的大清忠臣啊！用我们的铁血铸就我们的辉煌！我们的军马横扫天下！我恳请陛下让我带领皇家陆军出场，看我痛杀辽西逆贼！”

    整个大殿的几百大臣都称赞后者是大清忠臣，痛骂前者是大清奸臣。

    皇帝看着大家群情激奋，说：“诸位爱卿说的不错，来人啊，把把奸臣拖出去杀了！”

    我看到这，心想：“大清国有如此气象，也是不错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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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天，我再次上朝。

    一上朝，又看见几个军官被绑在朝廷的龙柱上。

    那些人穿着大清帝国的青色黄色相间的军服，肩章上显示是少将军衔。大清禁军拿起棍子，对着他们就一阵猛打。

    有大臣站出来，对着龙椅上的大清皇帝安则栋说：“皇帝陛下啊，我真的尽力了啊！我已经把我的身家、我的府军全押上了。我们为了增加速度，把所有辎重全部去掉，甚至铠甲也去了。我们正面失败后，又迂回冲击，依然惨败。我觉得上次大臣说的对，不该打辽西啊，辽西没惹我们，再说辽西太厉害……”

    有大臣也站出来说：“必须继续打辽西！辽西不称臣就是谋反！凡是说辽西太厉害的都是清奸，凡是主和的都是投降派！我们主战派才是真正的大清忠臣啊！用我们的铁血铸就我们的辉煌！我们的军马横扫天下！我恳请陛下让我带领皇家陆军出场，看我痛杀辽西逆贼！”

    整个大殿的几百大臣都后者是大清忠臣，痛骂前者是大清奸臣。

    跟上次不同的是，第二次的奸臣就是第一次的忠臣。

    几天后，我再次上朝。

    一上朝，又看见几个军官被绑在朝廷的龙柱上。

    那些人穿着大清帝国的青色黄色相间的军服，肩章上显示是少将军衔。大清禁军拿起棍子，对着他们就一阵猛打。

    有大臣站出来，对着龙椅上的大清皇帝安则栋说：“皇帝陛下啊，我真的尽力了啊！我已经把我的身家、我的府军全押上了。我们为了速度，把所有辎重全部去掉，甚至铠甲也去了。我们正面失败后，又迂回冲击，依然惨败。我觉得上次大臣说的对，不该打辽西啊，辽西没惹我们，再说辽西太厉害……”

    有大臣也站出来说：“必须继续打辽西！辽西不称臣就是谋反！凡是说辽西太厉害的都是清奸，凡是主和的都是投降派！我们主战派才是真正的大清忠臣啊！用我们的铁血铸就我们的辉煌！我们的军马横扫天下！我恳请陛下让我带领皇家陆军出场，看我痛杀辽西逆贼！”

    整个大殿的几百大臣都后者是大清忠臣，痛骂前者是大清奸臣。

    跟上次不同的是，第二次的奸臣就是第一次的忠臣。

    ……

    我又上了几次朝，发现第三次的奸臣就是第二次的忠臣，第四次的奸臣就是第三次的忠臣，第五次的奸臣就是第四次的忠臣，第六次的奸臣就是第五次的忠臣，第七次的奸臣就是六次的忠臣，第八次的奸臣就是七次的忠臣，第九次的奸臣就是八次的忠臣，第十次的奸臣就是九次的忠臣，……

    恐怖的循环！

    无意义的循环！

    循环！

    无尽的循环！

    不知所谓的循环！

    妈的，这群废物完全不长一点记性啊！

    他们活着有什么意义？

    我还以为大清多么厉害呢，每一个开国王朝不都是厉害的么？

    不是王朝末代才这样的嘛？

    -

    -

    我天天看不同的演员演同一场戏，烦了！

    大清总管安齐天终于缓过神来，他对大清宰相安宁之说：“你的府军为什么不打？为什么光让我们皇军打？你是不是清奸？”

    宰相：“我的府军还不到实力呢，等到了我自然会打。”

    总管：“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就是因为你乱说话，大清才输的！”

    有大臣也上前说：“就是因为他说丧气话，所有我们才倒了霉！”

    有大臣说：“每次府军的火枪队见了辽西军就逃跑。”

    宰相：“谁说的！我的府军骑兵冒着危险冲到前面，开完枪就撤退，然后后续的骑兵继续上来开枪，这怎么叫逃跑呢？我们有好多人都死在了路上，因为辽西军的火枪比我们的火枪打的距离远多了。”

    有大臣说：“可是每次你们打败仗，为什么死那么点人？”

    宰相：“什么叫死那么点人？我们每次都死十之一二的。我们打不过他们，剩下的为什么不逃跑？送死有什么意义？”

    所有人大喊：“果然是清奸！”

    总管对皇帝说：“陛下，宰相不出兵，必然是清奸啊！”

    大清皇帝安则栋眯着眼看着宰相。

    宰相：“好吧，我出兵……”

    战果不用我说了吧？火绳枪大战冲锋枪，打赢了才是见鬼了呢。

    不过呢，宰相这人很聪明，府军死了几个人赶紧后撤。他的府兵都是骑兵，辽西军也是骑兵，打不赢却逃得了。

    再次上朝，大清的全体忠臣大骂宰相：“废物！”

    算了，被骂废物总比骂清奸强吧？不过他的地位又被打压了不少。

    -

    -

    我没事的时候又在大清帝京上京和其他各郡县逛了逛。

    哎，大清的贪赃枉法，远超大明啊！

    官吏一点正事不干，成天敲诈勒索，陷害百姓。

    百姓没有任何一件事情不通过官吏的点头而能干的，就算夫妻上床也要经过官吏点头，不然也要处死。

    我只能说，不要奢望好官吏，即使没有官吏，大清会更好。

    ……

    军队吹得天下无敌，却杀良民当军功，然后被匪帮杀得鸡飞狗跳。

    军官吃空饷，还克扣军饷，于是士兵靠抢劫养活自己。

    人们口上说“当兵光荣”，却一听到自己被拉丁就自杀自残来逃避兵役。

    我只能说，不要奢望好军队，即使没有军队，大清会更好。

    ……

    士族随意处置平民，完全不给人家活路。

    平民看了士族的眼睛，要挖眼；见了士族不磕头，要锯腿；敢拿士族的东西，要断手。

    士族无故杀死平民，只需出一个金元，而且还是给朝廷。

    平民只准在自己的村子里，就算饿死也不许出村，而士族成天在平民的地里起码打猎，而猎物就是平民。

    我只能说，不要奢望好士族，即使没有士族，大清会更好。

    ……

    可惜官吏、军队、士族都有，而且在不停地增加，他们早晚会把大清压垮。

    我绝望地想，大清国完蛋了。

    整个大清国，明白事理只有皇帝和宰相。

    但皇帝根本不管，因为他想开了，而且他马上要死了；或者就是他故意让内廷外朝相斗，为了削弱他们；皇帝心里想的必定是：“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宰相也懂，但是整个国家，整个朝廷都败坏堕落成白痴了，他一个人有什么用？宰相就像一个随着马车坠下悬崖的马夫，他明白他在坠落，但这一切已经无关紧要。他不可能活下去，马车也不可能不坠毁。

    大清国就是大明国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它的残肢。

    你不可能开拓一个新王朝而不改天换地的。

    旧王朝要死，就证明它已经败坏得无可救药，它的所有东西都是它的一部分，都要随它而死。

    不需改的无需改，需要改的自然要改。

    我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钱照定不进攻长安了，原来他整天被大清这群废物骚扰，哪儿有空打长安啊！

    哈哈，这群大清废物居然间接拯救了大汉，他们倒也不是一无是处啊。

    大清的忠臣都是大清的奸臣，而大清的奸臣都是大汉的忠臣啊。

    哈哈！

    我突然明白了“忠奸”的真正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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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又见李鸿思

﻿    这段时间，还发生一件大事：李鸿思来了。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金岭朴氏家府，正和朴晴虹、东方明月，还有李鸿思的九个孩子吃饭呢。

    这个消息一传到，朴晴虹、东方明月都高兴地蹦了起来，连那些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们也高兴地拍着巴掌。

    我也满脸笑意，但马上想到，妈的，妈的，这关我啥事啊！

    我应该是不高兴才对啊，因为我还想看东方明月的笑话呢。

    我之所以笑，是因为满屋子的人都在笑，就好像你去一个戏院，总会有戏院的人第一个喝彩，来引着旁人一起喝彩——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见人就呵呵傻笑的傻子。

    东方明月拉着我的胳膊：“看！我说我老公会来吧！快去开车，去找我老公！”

    我带着几辆装甲车去了上京的朴氏家府，李鸿思正在那里等着。

    一路上她们说个不停，小孩子们也叽叽喳喳的，我却想：“妈的，真把我当贴身太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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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到上京家府，东方明月就冲了出去。

    东方明月抱着李鸿思，不停地亲他，而李鸿思有点尴尬。

    坦白说，我妒忌得要死，心里甚至想杀了李鸿思。

    朴晴虹也下车，她夸张地喊着，跑向李鸿思，两人抱在一起，竟然抱着旋转了几圈。

    我想：“这有什么了不起，我也能抱着转啊。”

    李鸿思看到我，走过来又和我抱在一起——我心里说：我说的不是和你抱啊！

    他说：“兄弟多谢了！今生今世我没齿难忘，假如没有她们，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

    说完，他似乎要掉泪了。

    我说：“我们路经江南，那里毒瘴之地，你……”

    他说：“我听说了。当初侍卫抱着我从城墙上跳下的时候，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我老婆孩子了，现在他们这么多人在我身边，我已经很满意了。”

    他流下了泪水，不停地用衣角拭擦。

    东方明月：“好啦！人死不能复生，你看你的孩子们，不但都在，还多了一个！”

    李鸿思摸了摸那些在他腿脚边的孩子们，又摸着丫鬟抱着的李长江，说：“哈哈！你看着双眼皮，你看这大耳朵，你看着大额头，简直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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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李鸿思是朴晴虹的丈夫，但朴氏上下对他相当冷淡，这点连我都看出来了，自然逃不过朴晴虹的法眼。

    朴晴虹当场就摔东西打人，点着名骂她二叔朴志生。她爹一向懦弱，因此朴氏一家都听二当家朴志生的话，这事显然是朴志生的主意。

    朴晴虹闹了几次，情况好点了，不过全家上下还是不冷不热。

    李鸿思倒并不在意，整天乐呵呵的。

    他甚至还找我喝了几次酒。

    酒酣耳热间，我问他：“我听说你一直在辽西，怎么跑辽东来了？”

    他：“朴晴虹派人捎话让我来的啊。”

    我：“哦。”

    他继续说：“其实也是我早就想来了。大明完蛋了啊！哎。大明奸臣太多，总管、宰相，内廷、外朝，士族、平民，没一个好东西。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大伯钱照定能消灭禁军呢，结果十万人全军覆没！他现在又在训练军队，打打辽东还行，打长安不要想。我大伯的军队，最开始用的是凉州、辽西最聪明的男人，他们会开车，可惜都死光了。后来的军队只会开枪，也死了不少。而现在，那些人一听到开枪就吓得跪下祭天，这还打个屁的仗啊！自己开枪都不敢，还敢打别人？”

    我：“辽西不行，山东呢？”

    他：“山东确实忠君，问题是，现在谁是君？据说齐城朝廷已经内乱了。你想想啊，天下百官都挤在小小的齐城里，以前还好，现在天下大半都自立了啊，谁还认光杆皇帝啊。南方各省的志愿军都回去了，人家不进攻齐城就给大明皇帝面子了。”

    我继续问：“四川呢？大明皇后可是四川人啊，他们不管吗？”

    李鸿思叹了一口气：“自作聪明！他们把一切希望放在四川省上，以为娶了杨秋蕊，有了杨秋进，四川必然和大明一条心。结果……哎，原来杨秋蕊、杨秋进兄妹本来就跟他们爹不和。他们爹是四川元老会会长，现在正赌气呢，根本不理他们。”

    他喝了好多酒，一杯一杯往肚里灌。他似乎是自言自语：“当初多少好啊，每天吃喝玩乐，无忧无虑，可是现在……”

    他大概喝醉了，想搂着我。

    我想起了东方明月的话，找个理由把他送回上京朴氏家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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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明月脸色忧郁，对我说：“他现在怎么这样了啊！以前是一个多么阳光灿烂的男人，可是现在，成天喝酒，还老说丧气话！”

    我：“绝望了呗。”

    东方明月：“他人一直挺好的，总是背地里帮人。别人说他坏话，他不以为然，也不生气；别人夸他，他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高兴。我以前听照天皇帝说过一件事。他小时候学做饭，开始自己做得不好吃，就天天练习。又一次，他给大家做饭，他花了一天时间做了好多，然后捡了最好的给大家吃。其实做得不好吃，大家就假装说好吃。他自己尝了一口，很难吃，于是他就哭着重做，一直做得真正好吃为止。”

    我：“又是‘据说’！凡是‘据说’，肯定是假的！”

    东方明月推了一下我，说：“你可以从他现在的品行推断他以前的品行啊。如果我听别人这样说朱鸿风，我肯定不信，但别人这样说我家李鸿思，我就信。”

    我撇撇嘴：“哼，‘你家’李鸿思！”

    东方明月继续说：“我自己见过一件事，也能证明这一点。那天在西安县，别人冲撞了他，他手下把他打了一顿。他知道后，悄悄派人送了钱去。后来那人被打瘫了，他就把他儿子调入李府，给了好多钱，好说了好多好话。你要明白，他这些都是悄悄干的，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现在李家全部完蛋了，那他这是帮人家还是害人家？”

    东方明月大怒：“你今天怎么了？我老公怎么惹了你！你滚，不和你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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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晴虹也满脸不高兴。

    她对我说：“等我把朴家府军训练完了，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二叔赶出朴家，然后在朝廷跟他们那些低等士族大干一场！你看我二叔那德行，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他们居然敢对我老公不敬！”

    我：“确实过分。”

    朴晴虹继续说：“当初我嫁到皇宫，这些人就风言风语。”

    我：“他们说什么啊！嫁到皇宫还不好？”

    朴晴虹：“他们说朱鸿思只是十皇子，尤其是那个朴志生，说什么‘赶紧嫁了也好，丢不起人！’他甚至对他女儿说：‘烂女人只能嫁烂男人。’等我掌权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女儿卖到青楼去！”

    我好奇地问：“为什么这样说你？”

    “因为……”朴晴虹迟疑了一下，“你耳朵又不聋，你没听过别人指着我背后骂啊！我早晚有一天把他们的嘴都缝上！”

    我：“其实这些都无所谓，我一向主张男女平等。据说有个女盟……”

    朴晴虹大怒：“妈的，就是她们惹的祸！她们偷偷找我，让我加入，居然还给了我一个什么女盟堂主的位子。她们说男人能三妻四妾，为什么女人不能找几个面首，于是我就跟他们到处偷人。”

    我：“我还以为女盟有更高的追求呢。”

    朴晴虹：“追求？她们有什么追求？她们都是些变态，不但乱搞男人，还乱搞女人！而且还不负责！她们自己玩够了，也让别人玩够了，可是后来怎么办？没人知道！我还好，家大业大，嫁不到皇储，也嫁到了十皇子，可是别人……哎，直接浸猪笼了。女盟果然是一个魔教！”

    我：“还好，十皇子也不错。”

    朴晴虹得意地大笑：“还是我勾引上的呢！”

    我：“什么情况？”

    她：“那天，十皇子来辽东玩。人们都说他不近女色，我偏不信！我这么漂亮，什么人勾引不上！我和他一起骑马，假装受伤，脱了衣服让他看。”

    她似乎在回味着。

    我想说：“你以为骗了人家，其实了人家是骗了你！用你来堵住别人的嘴。”

    我说：“赶紧说啊，后面呢。”

    她：“然后我们一起骑马，在马上发生关系，好多人都看见了！哎呀，说这话羞死人了。”

    我：“马上也能干这事？你吹牛吧？”

    她：“我给你画下当时的示意图。”

    我：“够了！”

    她一脸严肃地说：“当然是真的，满城轰动了呢！然后我们就不得不成婚了——哈哈，这一切都是我算计好的。所以说嘛，李鸿思其实真的是个好人，他虽然有五个老婆，但是从不去外面拈花惹草。”

    我想说：“哈哈，你算计人家？人家算计你呢！”

    我说：“嗯，李鸿思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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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上京兵工厂

﻿    一天，大清宰相安宁之派人来金岭找我。

    我一看，来人竟是他大儿子安光旭，大清宰相可真给面子。

    此人不过十七八岁，却已经极其聪明伶俐。

    安光旭：“家父有一个兵工厂，想请大人看看。”

    什么？难道大清竟然也有了兵工厂？我本不想去，但听了这话，好奇心上来了，就跟他走了。

    安光旭：“为什么不用你的车？”

    我：“人在里面蹬，太麻烦了。反正你也有马车，做你的车就行了。”

    他：“我根本就不信你们的车是人在里面蹬着。我爹以前也有一辆汽车，后来辽东叛逆，长安不卖给我们汽油了，我们的车就动不了了。”

    我只好扯东扯西地跟他瞎聊，反正就不说正事，直到我们到了上京东边的大清皇家兵工厂。

    一掀马车的帘子，眼前的景象差点吓傻我，只见不下十万人在一个大空地上热火朝天地忙着。

    不过又仔细看了看，才定下心来——他们只是在造火药，而不是炸药。

    当初在皇家兵工厂，那里是几百人造炸药；在燕京兵工厂，是上千人造炸药；后来的长安兵工厂，是上万人造炸药；而上京兵工厂，至少十万人——造火药。

    幸好是造火药，威力不大，如果是炸药，多少禁军也也遭不住啊。

    我再一次仔细看了看，不禁哑然失笑——他们连火药也是瞎造的。

    大清首席皇家大学士、大清皇家大学校长、大清儒教教主、大清大祭祀——孔有智穿着黑色西服，系着白色领带，正在指挥人们制造火药。他的黑色皮鞋在肮脏的兵工厂里一尘不染，白色的领带在一群人中间格外显眼。

    孔有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只要拥护皇帝，只要我们用心，火药一定能造得好！”

    旁边围着几十个儒生，拿着小本子正在记笔记。

    现场还有大批的人在做法事。一边是和尚念经，穿着袈裟，拿着木鱼，头亮得发光，戒疤非常显眼；一边是道士施法，穿着青色道袍，带着道帽，一手拿拂尘，一手拿木剑，念念有词，胡子非常显眼；一边是教徒通神，他们光着脚，披着白色传单，大喊：“我们就是神，我们就是神子，上天保佑！”；一边是学生不停地观察，一边观察一边说：“我们就是真理！我们就是正义！我们就是科学！只要使劲努力，就一定能成功！”；一边是更多的儒生，他们正在念书：“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因为这些人施法了，然后火药就爆炸了，所以火药爆炸必然是这些人施法的结果，这些人施法必然就是火药爆炸的原因。

    孔有智指挥工户，把一桶硝石、一桶硫磺、一桶木炭、一桶铁粉、一桶尿水倒入一个大坑，然后把一张符文贴在上面，说：“完成了！晾干了就成了！”

    所有人都对他谄笑有加，而旁边的大清宰相安宁之苦笑着摇摇头。

    我：“谁说硝石、硫磺、木炭必须是一比一比一的？你试试一硝二磺三木炭，而且，不要放铁粉和水！”

    孔有智：“你是谁？哦，想起来了，伪汉来投靠我们大清的！你知识少就不要乱说话！硝石代表土、硫磺代表火、木炭代表木、铁粉代表金、尿水代表水，这便是金木水火土，少一种怎么行！你到底懂不懂啊！”

    我：“你试试我的方法啊。你为什么要放铁粉呢？它又烧不掉。还有，你放了尿水是干什么？”

    孔有智：“不行！没有铁粉，没有尿水，这样容易起火的。我们只有用金木水火土的阴阳之法，有阴有阳，才能不让它着火。着火就是失误啊！”

    我：“谁说着火就是失误？着火就是成功啊。”

    孔有智：“可是我们的目标是炼丹啊，你都烧没了练什么丹！”

    我：“开玩笑！你们不是造火药嘛？连毛的炼丹。”

    孔有智大喊：“火药就是炼丹，炼丹就是火药！你大胆，你谋逆！我们这是给皇帝炼丹的，每个大家族子弟出生都要吃这个，这都多少年了，从没人吃了我的药丸说我的丹药不行！”

    我心想：“妈的！吃了你药丸的都死了，当然没人说你坏了！你们炼这丹，害死了辽东多少人啊。”

    我说：“你试一下不行啊。”

    孔有智：“不行，绝对不能试！这都是几万年前传下来了，改一点就是谋反！”

    一旁的大清宰相安宁之过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他只是说说，也没非要你那样做啊。”

    大清首席皇家大学士、大清皇家大学校长、大清儒教教主、大清大祭祀孔有智气呼呼地走了。

    安宁之对我说：“让你见笑了。那些都是废物。”

    我说：“没什么啦，这种人我见多了，大明的人比他们还弱智。”

    他领着我把兵工厂逛了一遍。

    那些人干活挺卖力的，可惜都干错了。

    临走的时候，我对宰相安宁之说了几句话。

    后来，我非常后悔乱说话，我总是太虚荣了，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我对他说：

    “你以前学到的知识全都是错误的，你要把他们全部忘记，从最基本的真理往上推。

    火药的材料是一硝二磺三木炭，其实也不一定要一硝二磺三木炭，因为各地的原材料不同，你可以自行掌握，每次增加或减少百分之一试试。

    还有，你的火枪不能口大肚小，你可以试试做成均匀的细圆筒。

    还有，别忘了枪管里刻上旋转的划痕，这样精度高，距离长。

    最后一件事，火枪不能骑着马打，你们应该在地上站着打。

    本来精度就不高，在马上更没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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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大清宰相安宁之居然亲自来找我，他说：“你太厉害了！几句话而已，我造出的火药比以前强多了，火枪也比以前厉害多了。我的火枪以前打一百米，现在能打两百米！以前打不穿骑兵的锁子甲，而现在，两层锁子甲都打穿了！我现在还在试验炸弹，效果也不错。我甚至在研究一种在埋在地上的炸弹，对方一过来，自动爆炸！”

    你才是真厉害吧？我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你连地雷也发明了？

    安宁之继续说：“我还在研究一种火炮，可以把大铁球发射几公里！我还想把铁球里面也装上炸药，这样更加厉害，不过我不知道怎么引爆，你会吗？”

    我说：“不会啊。”

    安宁之继续说：“我还下令，所有兵工厂的人不要再理会什么阴阳五行，或者什么神教儒教道教神教的东西，只管自己随便试验，只要能改进，我立即封他为士族。我甚至还把大学士从兵工厂赶了出去。”

    我想：“妈的！你能不能少折腾，等你发明了真正的炸药，恐怕圣地就来炸你了。”

    我说：“哦。”

    宰相：“你想来做大清首席大学士吗？我虽然权力不大，但这点本事还是有的。那个姓孔的废物，不但一点不会，还净耽误我们。”

    我：“不行啊，我只会瞎说，不会实干。”

    总之一番推三阻四，总算把他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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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风雨欲来

﻿    在大清国的朝廷之上，在大清国的朝廷之下，大清宰相和大清总管斗得更凶了。

    大清皇家兵工厂有人发明了一种新火药，不是黑色的火药，而是黄色的火药。他点燃后，爆炸惊天动地，炸死炸伤好多人，自己也受伤了。

    大清首席皇家大学士、大清皇家大学校长、大清儒教教主、大清大祭祀——孔有智说他擅自修改配方，因此导致神怒，而且炸死了好多人，就直接把他杀了，那个配方也失传。

    宰相安宁之大怒，跟孔有智吵了半天。他指着孔有智的鼻子说：“早晚有一天，我把你剁成肉馅！”

    皇家兵工厂还有人发明了新的火枪技术。火绳枪太危险，火绳容易浇灭，吹灭，而且平时也不能总点燃着，不如把火绳改成打火石，这样既安全又方便。而且，这样的话，原来的火绳枪一分钟打两发，现在的火石枪一分钟打五发。使用打火石，必须开采打火石。不巧的是，打火石矿地在辽东的风水宝地上。

    总管安齐天：“那里可是龙兴之地啊！就算你开采矿石，打赢了大明大汉，但是我大清亡了，有什么用？”

    大臣都说：“该死！该死！居然敢在我们辽东的祖传宝地上动土！”

    这个建议就这样否决了。

    不过宰相自己花钱从私帮手里购买了一批外省的打火石，总算制造出一批新火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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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相安宁之在朝堂上说：“我建议全体皇军也使用我的新式火枪。”

    总管安齐天指着他鼻子说：“不行！我大清靠骑射起家，用枪成何体统。我建议皇帝下令，把府军的火枪队改了骑射队。”

    有个皇军军长站出来说：“府军那么弱，不但输了战争，连气势都输了。”

    此时孔有智站出来说：“宰相说丹药和火药跟五行完全没有关系，这简直是谋反啊！不但是谋反，而且是把人伦都灭掉了！”

    群臣都指着宰相，骂他违逆人伦。

    孔有智继续说：“硝代表土，硫代表火，炭代表木，铁管代表金，我们发射的时候还必须吐吐沫，这便是水。对了，据探子说，你们火枪手打仗的时候没有吐吐沫！是不是？”

    宰相大怒：“吐吐沫跟打仗有什么关系！”

    总管：“你没有吐吐沫，然后你们就输了，这难道不是因果关系？你到底有没有逻辑啊？这都不知道？”

    孔有智：“大清律法规定了如何发射火枪，你为什么不照着做？”

    宰相：“那律法是我制定的啊！”

    总管：“你自己制定的律法你不做，你这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宰相：“我弄错律法了，我要改进。”

    总管大喊：“律法也能弄错？你把我大清钦定皇家律法当儿戏？你这是谋反！你是不是跟大汉、大明勾结？”

    宰相急急地辩解：“没有！”

    总管恍然大悟：“那就是大宋和大民！我早就知道你了！”

    宰相安宁之大怒，指着总管安齐天就骂了起来。

    于是，朝廷之上，两排人互相骂起来，都把对面称为“清奸”。

    龙椅上的皇帝笑眯眯地着看着他们。

    ——皇帝是当年文举人第一名，内廷皇官出身，也进过皇家图书馆和元老会藏书馆，他能不懂这些事？我甚至要说，他的知识不在我之下！

    皇帝这是把底下人当猴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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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派越吵越大，从吵架升级成内战。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战争了，在我来之前，总管就是凭借一场场战争升到总管的，而宰相也是凭借一场场战争升到宰相的。

    现在，内廷外朝终于开打了。

    战争发生在上京北部的吉林郡。

    战争规模相当大，很多个县都遭了殃。各种消息满天飞，我也不太清楚什么是真的。有人说是几万人，有人说是几十万，有人说是几百万。不过据朴家人说，总管出动了十万左右的皇军，宰相派出了自己的五万府军。

    皇家骑兵首先攻击了驻扎在吉林郡的几只上京安氏府军。吉林郡是安宁之的府军总部所在。

    府军先吃了亏，不过他们很快建立了防御阵地，稳住阵脚。

    那些皇家骑兵反复包抄冲锋，跑过来射箭，又马上跑走，让府军烦不胜烦。

    他们刚准备好，对方就跑了，一会儿又来，一会儿又跑。

    最后皇军突然大举进攻，冒着枪林弹雨冲进了府军的阵地。皇军挥起砍刀对着府军狂砍，而此时府军的火枪连棍子都不如。在最危急的时候，府军竟然点燃了自己的火药库，双方同时损失惨重。

    最后统计伤亡，也没人知道到底死多少，除了民间到处瞎说，他们自己也不统一。当他们说自己厉害时，就说自己死得少，对方死得多；当他们说对方偷袭无耻时，就说自己死得多，对方死得少。据我所知，由于皇军骑兵是冒着火枪队冲锋，他们死伤在五万以上，而府兵是在防御，死了两三万。不过呢，五万皇军对总管来说就是毛毛雨，两三万府军对宰相来说就心疼多了。因此这一仗，人们公认是总管打赢了。

    后果也显示是总管赢了。那些大臣们更加拥护总管，不少宰相的人也转投别家，甚至宰相自己都不敢怎么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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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东朴氏也准备支持总管，朴志生甚至准备了大批的金银想要送给总管。

    朴晴虹把他拦下了，她说：“我们朴氏就是为了保持平衡，只有平衡才是对我们最好的选择，因此这次必须支持宰相。”

    朴志生望着她说：“小孩子懂什么！女人家懂什么！现在总管打赢了宰相，人人拍马屁还来不及，你居然敢支持宰相！”

    朴晴虹对他轻蔑地说：“你长这么大，脑子都长屁股上了吗？别人支持总管，会高升，但我们已经是辽东第一士族了，有什么用？总管得势了，还要我们干什么？下一步不就是消灭我们？”

    朴志生指着她说：“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说这种话，来人！”

    人来了，不过却把他架走了，扔出门外。

    这些天朴晴虹已经把全家都制服得妥妥帖帖。

    她对家主甜言蜜语，获得了喜爱；她对武将、文人恩威并重，获得了他们的支持；喜欢财的，她给大批钱；喜欢女人的，她给大批女人，甚至自己上阵；那些对外惹了事的，她都扛下；那些不服她的，她直接当众打死。

    用上这些手段，再加上她亲自挑选建立的数万府军，不过区区两个月，她就成了真正的朴氏家主，全家上下没有一个人敢对她说半个不字。

    朴晴虹说：“把银子送到宰相府上，对他说，需要什么东西，尽管来朴家拿。宰相是士族的代表，我们当然要支持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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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宰相安宁之更加少言寡语了，似乎整天都在想着心事。

    他更加频繁地来往于兵工厂和皇宫之间，他把孔有智排挤在外面，无论他如何告状，宰相就是不许他进来。

    安宁之的眼中满是凶光，嘴上却不说一句话。别人对他说好话，他也没反应；别人对他说坏话，他也没反应。

    他以前一直是士族和外朝的首领，现在，他们已经传出要撤换宰相的消息了。

    咬人的狗不叫，叫的狗不要人。

    我不想用这句话来形容宰相，不过这就是我的想法。当我想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我绝不会把它说出来。

    当我准备一件事情的时候，我会把其他的任何事情全都放下。

    我敢说，现在大清宰相安宁之也是这么想的。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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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上京的腥风血雨

﻿    那天是大明鸿华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当然，我现在是大清人了，因此不能说大明的年号，正如我不能说那天是大汉兴朝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或者大宋主开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或者大民家熙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一样，我应该说，那天是大清则栋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那天我正在金岭朴氏家府吃饱了看书晒太阳呢，突然有人汇报：“上京大批军队打起来了。”

    我说：“哦。”

    上京秩序很乱，哪天没有皇军和衙役打起来才不正常呢。

    传令员说：“不是普通的军队，而是几十万皇军和十万府军打了起来！”

    什么？他们竟然在皇帝眼皮底下打架？如果真打，恐怕就不是普通的打架，而应该算成谋反什么的了。

    东方明月一家还在上京呢！

    我交代好王玉泉、张康宁小心行事后，就带着几辆装甲车赶往上京，准备把他们带回来。

    金岭县就在上京旁边，因此我们很快就到了上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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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望去，上京城门竟然被炸碎了，半个城墙都塌了，大批的皇军骑兵正往里面冲。

    谁这么厉害？竟然敢打大清京城？

    我的装甲车慢慢地开进去，那些骑兵看到我们的车有些吃惊，不过我没惹他们，他们也就没惹我们。

    果然，宽广的大街上，皇军正和府军大开杀戒。

    我赶往朴氏家府，他们一家都还好。

    人们都惊慌失措，没头苍蝇一样地乱走。

    有人说是皇军先惹怒了府军，有人说是府军先惹怒了皇军，有人说总管的手下先惹了宰相的手下，有人说是宰相的手下先打了总管的手下，还有人言之凿凿地说亲眼看到只是衙役欺负小女孩引起的误会……

    总之，大家公认的是，城北的两个军营先打了起来，一个是两万的皇军，一个是一万的府军。开始是小打小闹，后来死人越来越多，更多的人冲了过来，然后死人更多，然后等多的人冲了过来。

    皇帝下令停止，总管下令停止，宰相下令停止，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下令了，总之人们都打疯了，谁能制止？

    大批的皇家骑兵席卷府兵营地，杀伤了大批府军。

    府军都是父子兵、家乡兵之类的，听到这个消息，再加上以前的矛盾，大批的府军从各地赶来增援。

    这些府军击败了皇家骑兵，骑兵于是就退回上京。

    府军随后炸开上京城门，冲了进去。

    一万多府兵进去之后又被十几万皇军包围。

    ……

    皇宫大街和上京大街的交叉口处，数千府军建立了阵地，而数万皇军正在围打。

    府军是步兵，全部是火枪；皇军是骑兵，手里是砍刀。

    府军外围是一圈开枪的，打完了马上撤退到最里面，倒数第二圈的马上接上开枪，依次循环，有条不紊。

    我惊讶地发现，他们手里的枪不再是我两个月前看见的像葫芦一样的火绳枪，而是变成了和我们步枪差不多的火石枪。

    我数了一下，他们每人每分钟起码能发射四五发，而他们有几十排，也就是说，同一个位置一秒能发射几次！

    整个阵地一秒钟能发射几百发子弹，赶上禁军一个重机枪班的火力了。

    就这样的阵势，拿着砍刀的骑兵还近个屁身啊！

    骑兵冲锋，越近死得越多，不得不退了下去。数万骑兵失败了几次，地上满是死人、死马。他们最后疯了，吹响了死亡冲锋号，不下几万人从四个方向冲了过来，一步死一个地往前冲，眼看就要靠近十字路口了。

    这时，上京大街的尽头出现了大批的府军，看不到尾，整个大街全是府军，手里拿着火石枪。

    他们按照同样的阵型，打完一枪就换人。整个队伍一边打一边前进，枪声从不停下来，脚步也不停息。他们一秒就能打两轮齐射，一轮齐射数百子弹。有些府军爬上了房顶，树木，路灯，有些府军从各个街道包抄。

    皇家骑兵很快退散，十字路口的府军站出来，和上京大街的府军融为一体，依然在一边开枪，一边前进。他们根本就不瞄准，只是不停地快速装弹，然后射击。他们一次齐射就能把一堵墙打成蚂蜂窝，还瞄准啥？

    四面八方有更多的骑兵冲了过来。皇军在上京附近驻有两百万军队，府军只有十万，他们才不怕府军呢！

    再一次，数十万皇军包围了三四万的府军，继续进行死亡冲锋。以前府军的阵地是一个十字路口，现在他们的阵地成了两条交叉的大街，一条是上京大街，一条是皇宫大街。大街长几公里，宽几百米，府军不停地反复移动，那是他们在装弹和射击，好像在大街上做操。

    皇军死伤惨重，但还是把府军压缩到半条街。

    这时，从城门又来了一批整整齐齐的府军。他们同样是整齐地列队行走，一秒一步，一步两轮齐射。他们每经过一次路口便分裂一次，朝着皇宫大街和上京大街走去，好像洪水淹没了京城。

    双方继续大战，不过，现在不应该叫大战了，而是屠杀了。十万府军形成了完整的阵型，一次齐射，两百米外的一幢楼登时就被打成平地，何况骑兵的血肉之躯？你想想看，一秒摧毁两幢楼，骑兵还打什么？

    现在府兵到处都是，每个楼顶、每个窗户、每棵树上都是他们，到处都是黑洞洞的枪口。当足够的枪手形成火力网，没有任何骑兵能够冲过来。

    慢慢地，整个上京都被府兵占了，皇家骑兵被赶出了京城。府军在城墙上往下扔出炸弹。这种炸弹是石头中间装上火药，虽然不厉害，但对付那些骑马的皇军也够了。

    -

    -

    府兵欢呼！

    有人说：“杀了总管！”

    人们欢呼：“杀！”

    又有人说：“连皇帝也杀了！”

    人们继续欢呼：“杀！”

    这些人朝着皇宫走去。

    皇宫城墙上的大清禁军一阵紧张，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大喊：“退下，这是谋反！”

    喊话的禁军军官被一枪打死。

    皇宫城墙箭垛上的二十挺重机枪同时开火了。

    当初上京驻有一千大明禁军，辽东自立后，禁军也发生了内战。经过那次内战后，禁军还剩下500人，后来又成了大清禁军。

    那些重机枪的枪管旋转着喷出火焰，府兵成排地倒下。大批的府兵同样对着重机枪开火。双方射击了一会儿，府军竟然死了数千人，不过禁军也死光了。假如进攻的是骑兵，骑兵死多少万也不能冲进去，可惜现在进攻的是宰相的新式火枪兵。

    府军把大批石头做的炸弹放在皇宫的大铁门下。惊天动地的响声后，皇宫大门被炸开了，府军蜂拥而入。

    我没看见皇宫里发生了什么，因为皇宫的高耸宫墙掩盖了一切暴行。

    不过两个小时后，我看见府军拖着大清皇帝安则栋和大清总管安齐天的尸体游街。

    大清京城的大清子民吃惊地看着大清府军拖着大清皇帝的尸体游街！

    他们游行了一会儿后，把尸体挂到了城墙上。

    外面的数十万皇家骑兵望着城墙上的两具尸体，停止了无谓的进攻。

    -

    -

    剩下的结局人人都知道，这简直是惯例呢。

    当天晚上皇宫发出公告后，大家唯一的惊奇是：安宁之居然依然是大清皇帝，而不是什么别的皇帝。

    我还以为他要改回姓赵，然后把大清灭掉呢。或许是他忠诚，或许是姓赵的大宋国号已经被金陵抢了，谁知道呢。

    我看了看皇帝安宁之的登基诏书，写得挺真诚的，对毫不避讳。

    这次换皇帝，算是不错的了，以前哪次不是杀得十室九空，而这次不过是损失了几条街。

    对大清臣民来说，谁当皇帝不是当，有什么区别。

    我也说不上我的感觉。我觉得弑君这么大的事，大家应该要有所表示吧？可是大家竟然都那么平静！

    大家竟然对这些无动于衷！我觉得自己聪明，因此才能接受皇帝之死，而大家那么傻，为什么大家也能接受？！

    这种感觉……

    举个例子吧，我以前读小说，看了好多言情小说，有时候晚上想着赵星月才能睡着，可是，我依然连她的手都不敢拉，我觉得恋爱、结婚是非常纯洁、神圣和遥远的事情。

    可是某天，我竟然看到赵大壮和赵星月拉着手一起玩，赵星月吃着赵大壮的奶酪，而赵大壮把手放在了赵星月的额头，摸着她的刘海儿。

    他们可是比我小两岁啊，竟然也干这种事！

    我觉得我的世界一下崩塌了，小孩的世界一去不复返，但是新的世界迟迟建立不起来。

    后来，赵大壮还跟我们讨论他摸赵星月屁股的手感，当时我就上去和他打了一架。

    我说：“妈的，你竟然不给我吃奶酪！”

    赵大壮摸着他肿胀的脸，说：“你有病吗？”

    ——后来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我才慢慢地长大。

    ……

    我说这么多废话，意思是：人们比我成熟更早，尽管人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你看，我必须努力说服自己背叛皇帝，但他们直接背叛！他们比我更成熟！

    我成熟晚，但是，我比他们老得更快。

    我有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感觉，似乎往日的骚闷已经燃尽了我的激情。

    我不会对任何言论、行动产生感情。比如我已经不会对任何皇帝产生崇拜之情，甚至，我有种鄙视他们的感觉。坦白说，我甚至有着消灭他们的冲动。

    这就是我和他们的区别。

    我总是走极端，前面走得慢，后面走得快，然后把人们远远落下。

    第二天，我去上京酒馆吃饭，顺便刺探民情。酒馆里刚好有说书先生说书，说得竟然是昨天大清皇帝换人的事。难道大清这么开明，可以妄议朝廷？

    只听见说书先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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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说书：大清伟人安宁之

﻿    昨天是大清则栋元年，皇历十二月二十四日，阴历一月三十日，书曰：金德五耀，日月水生，阳德龙生，福祸相依。

    这是一个大清人民永远铭记的时刻，这是一个最好的时刻，这是一个最坏的时刻，这是一个否极泰来的时刻，这是一个生死轮回的时刻。

    上京监狱里，大清宰相安宁之手握铁栏，内心却充盈着幸福的安静。

    前天，也就是十二月二十三日，他遭到奸臣陷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大清宰相就这样被抓进上京监狱。铁窗外，风云因而变色，草木为之含悲。

    他想到他被捕时候的事。

    阉党带着大批阉军来到宰相府，正在日理万机的宰相不禁惊呆了。他没有反抗，虽然他完全有能力。精锐的府军完全可以打败腐败透顶的阉军。宰相对着所有人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决定以死明志，以死来提醒被一时蒙蔽的皇帝陛下。

    他想到了他四十多年的经历。

    他是上京赵氏后代，赵家前几十代都是大明忠臣，代代都是烈士。到了他爷爷这辈，被大明阉党陷害，家破人亡。他们全家隐姓埋名，而他父亲在他没生下来的时候就死了。

    尽管如此，但宰相从不怨天尤人。他当初求学辽东第一学问之人时，他程门立雪，立了整整一个月，老师感动，终于同意他做了关门弟子。结果第二天，上天妒忌我辽东竟然有两个大学问之人，他老师竟然死了。他说：“老师如父母，父母不可违。我要养他全家。”多么令人感动！

    他爹死后，他决定守孝五年！这多么令人感动啊，比大明皇家律法规定的还多两年！他天天哭得跟泪人一样，愁肠千断，天见犹怜！可是辽东一日不能没有他啊，天下一日不能没有他啊！他在大孝小孝面前苦苦挣扎，内心无比痛苦——他想要孝顺父母，也想要忠于国家，可惜自古忠孝不能两全！

    最后，辽东百姓都跪在院子外求他，说：“我们都是你爹的好儿子，我们帮你守孝！”这样他终于忍痛出山，将我辽东建成了天下第一强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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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早上，狱卒过来看管他。狱卒说：“只要你给我点钱，我就能放你出去！”

    宰相说：“无知的人子！你这样是错的，你不能为了钱而置大清皇家律法于不顾！即使我是无辜的，大清皇家律法也不能改！我不会走的！”

    狱卒大怒，开始侮辱他、殴打他。狱卒回家，把这事告诉他妻子。他妻子痛哭，告诉他，一天前，狱卒妻子被强盗劫持，马上就要被侮辱了，宰相出手相救，杀了强盗，把他妻子送回。

    狱卒知道后痛哭，说：“天！我干了什么啊！我竟然打骂自己的恩人！”

    他非得把宰相放出去，宰相坚定地说：“不行！我以死明志！”

    狱卒竖起了大拇指：“要论天下第一贤人，除了皇帝，就是宰相啊！”

    -

    -

    宰相在黑暗狭窄的监狱里，昂头挺胸，想着天下大事。此时，关在旁边的海帮骂他，说他杀了那么多海帮，罪该万死！

    宰相望着那个海帮分子，仿佛在看一只羔羊，仿佛在望着自己的儿子。他伸出一只手，摸着海帮分子的脸颊。海帮分子的心里一阵悸动，他黑暗的内心似乎升起了无限的希望。他想：“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宰相的抚摸竟然让我想起了我亲爱的父亲？”

    宰相轻轻地对他说：“海帮杀人越货，不得不杀。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你小时候全家被海帮杀了，是我把你救出来的！我还摸了摸你的脸！”

    海帮分子醍醐灌顶，仿佛朝阳冲开地平线，仿佛心锁被啪地打开，仿佛男女初知人事，仿佛皓月当空，仿佛惊涛拍岸，仿佛古井动心，仿佛枯树抽芽，仿佛打通任督二脉，他想起了一切，他想起了他全家被杀，他想起了宰相把他救回来，他想起了宰相摸着他的脸颊，他又想起了他在海帮干的一切坏事。

    他痛哭流涕：“宰相大人，我错了！你帮我报了杀父之仇，我还骂你！我还杀了好多无辜的人，求你杀了我吧！我该死！”

    宰相微微一笑，傲然道：“不知者无罪。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来人，把他放了！”

    狱卒对他非常佩服，当场就放了海盗。从此，这个海盗成了一个真正的人，一个大写的人，每天悬壶济世，宣传宰相的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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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群臣都来看宰相。他们都是他提拔的，身居高位，有各部部长、各府府长、各教教主、皇军首领、府军首领，除了奸臣，全部朝廷大员都来到了监狱。

    他们说：“宰相大人，只要你说一句，我们马上杀了奸臣！”

    宰相痛苦地摇摇头：“不行！那会让皇帝见血的。皇帝就是我亲爹，我怎么能让皇帝受惊呢？就算我死了，也不能让皇帝分忧啊！”

    群臣不禁暗暗惊叹：“好一个宰相！只有这样才是我大清之福啊！皇帝应该把宰相立为皇储啊！”

    宰相昂首道：“我下令，所有人都不许救我！谁救我，我杀了谁！”

    群臣再三跪拜，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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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大清皇帝安则栋亲自见他。皇帝回想起他给自己吸允痔疮的情形，想起了自己想吃人肉，宰相就杀了自己的孩子给他吃。他想起了以前神也这样试验过神子，他觉得自己就像神，而宰相就像自己选择的神子。

    皇帝说：“我是不是犯错了？你是被冤枉的吧？”

    忠诚的宰相望着慈爱的皇帝。皇帝已经75岁了，仿佛自己的父亲。皇帝知道了真相，必定会痛苦万分，这怎么行呢？大清皇帝身体要紧，大清王朝要紧，大清人民要紧，他区区一个宰相，怎么能跟大清皇帝比？怎么能跟大清王朝比？怎么能跟大清人民比？

    宰相说：“陛下，你没错！你怎么会错呢？万能的皇帝，万能的天子和神子，君权神授的皇帝怎么可以犯错？天下知道了会怎么想？群臣知道了会怎么想？牺牲我一个人，也要成全陛下的名声啊！我有一个非分的要求，希望陛下善待我的大儿子安光旭。我大儿子安光旭和我一样聪明，一样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皇帝说：“你好好死吧，我会永远记得你的！你的儿子就像我亲孙子一样，因为我把你当我亲儿子！”

    总管安齐天就是那个陷害宰相的奸臣。此时他得意地大笑，他的脸一会儿黑，一会儿白——黑是因为他是坏人，白是因为他是奸臣。

    他哈哈大笑说：“我是奸臣！我是坏人！天下有的坏事都是我干的！儿女不孝，我干的！儿子长得不像他爹，我干的！晚上被捅死了，我干的！钱包没了，我偷你！天不下雨，我干的！发洪水，我干的！大清打不过大明，我干的！而你，也是我陷害的！”

    宰相对奸臣说：“我希望你不要再害死皇帝！”

    奸臣大笑：“不行！我就要害他！我不但要害死皇帝，我还要霸占侮辱漂亮的周皇妃！周皇妃太漂亮了，胸部、屁股那么大，比隔壁青楼的头牌还大，我就是要侮辱她！哈哈！”

    -

    -

    到了晚上，宰相被拉到午门之外，马上要被处斩了。全天下的人民都来了。围观的平民、士族、百官、狱卒、府军、皇军……他们每一个人都受宰相恩惠，他们实在不忍心宰相就这样死去。

    他们给奸臣下跪。

    奸臣说：“敢挡路者，杀无赦！你们这群螳臂当车的家伙！”

    他杀了一个、两个……最后整整杀了一百个，连宝剑都砍断了。他说：“我还要把你们全部杀光！然后杀掉皇帝，改了国号！”

    人们生气了，就去围着他评理。人们跟他好好说话，他却害怕人民的力量，转身跑进皇宫。

    人们平静地走到皇宫面前——请注意，是走到，不是围住，因为忠诚的大清臣民是不会围住皇宫的。

    奸臣下令禁军射箭，但是忠诚的禁军不同意。奸臣要皇帝射箭，皇帝也不同意。奸臣气疯了，把剑放在皇帝脖子上，说：“你下令射箭，不然我杀了你！”

    皇帝此时想起了宰相是忠臣，而总管是奸臣！皇帝说：“宰相才是忠臣，你才是奸臣，我不会下令的！”

    暴虐残忍的奸臣竟然杀了皇帝，连头都砍掉了！禁军和百官、群众一拥而上，打死奸臣。人们围着皇帝，皇帝在忠勇的大清臣民簇拥下说了此生最后一句话，因为这是最后一句话，所以这话就是先帝的遗嘱。

    他是这么说的：“大清皇位传为给宰相！把大清五百多万平方公里的江山和六亿人民交给宰相，我放心。”

    宰相痛哭：“臣何德何能！我要追随先帝，一死明志！”

    宰相举起了手中的倚天神剑，拔出圣剑就要自刎。

    人们不禁惊呆了，发现宰相竟然能够拔出倚天神剑！谁能拔出倚天神剑，谁就是天下共主啊！这说明宰相不但是大清的皇帝，而且将来大清必然能够统一天下，千秋万世啊！

    人们用力握着宝剑的剑锋，鲜血直流。

    群臣痛哭：“不行啊，这是先帝的遗嘱！如果你不当皇帝，辽东六亿人全部自杀！”

    臣民痛苦：“不行啊，这是上天的神意！如果你不当皇帝，上天不会答应的！”

    此时，天上突然显出六个大字：“大清兴宁之王”！这说明了上天就是要宰相当皇帝啊！

    宰相痛哭：“好吧！也只要如此了！一定要厚葬陛下，我还要守孝六年！”

    -

    -

    昨天，一个伟大的皇帝逝去了；今天，一个更加伟大的皇帝即将诞生；明天，一个伟大的朝代将持续千秋万世！

    安宁之是神子，安宁之是先知，安宁之是天下精华的精华，最重要的是，安宁之是我们的皇帝！

    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今天就是皇帝登基之日，让我们尽情的庆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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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大清宁之新政

﻿    整个酒馆的人都沸腾起来！

    他们欢呼：“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听着，边听边吐，一顿饭吐了无数次，结果我吃的还没吐的多。

    小二问我：“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的饭不好吃？”

    我说：“太好吃了。我不忍心咽下去，这不正反刍回味呢。”

    此时，说书先生又开始讲拥戴新皇有功的一百零八将，更恶心了！

    我实在是没得吐了，再吐就把胃吐出来了，于是起身就走。

    小二拦住我：“你没付钱呢！你小子想吃霸王餐呐？”

    我说：“我不但没吃，而且还把早饭都吐出来了。按道理来说，你付我早饭钱才对啊。”

    他想想也是，就给了我钱。

    小二把我吐出来的饭继续给别人吃，那人吃得津津有味。

    我是在受不了了，一边吐一边走了。

    -

    -

    一路上，人们张灯结彩，欢庆新皇的诞生。

    望着那些欢快的人群，我不得不悲哀地承认，我的内心竟然也有一丝欢喜。

    我想我不应该欢喜，因为我的欢喜只是看见别人的欢喜而欢喜，那是用脊髓“思考”的结果，而不是脑子真正地思考。

    假如你不能改变现状，你为什么不假装改变现状？你只有一个皇帝，你无法选择，还不如把他想象成一个好皇帝呢。自欺欺人总比自杀强吧？

    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自欺欺人的人，一种是不自欺欺人而即将崩溃自杀的人。

    不过从长远来看，世界上只有一种人，那就是自欺欺人的人。

    尽管这是一个庸俗的禅位神话，但这个皇帝其实不错的，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皇帝了，我想不出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好的皇帝。

    但是我再次悲哀地想，是不是我也变成了一个自欺欺人的人？

    难道一个前途渺茫的帝国，换了一个皇帝，就有希望了？

    那么一个有希望的帝国，仅仅因为换一个不好的皇帝，就会灭国？

    如果世间果真如此，帝国的强大还有什么意义？

    强大帝国的本质是什么？

    强大的本质是什么？

    -

    -

    我回到上京的朴氏家府，全家人都兴高采烈地准备庆典。尤其是朴志生，一个劲儿地夸朴晴虹有见识，押对了宝。

    但朴晴虹却显得心神不宁，她找到了我，把我拉到一边，说：“什么情况？竟然换皇帝了！而且宰相府军那么厉害！”

    我说：“新皇其实也不错吧？”

    朴晴虹脸色阴沉：“不错个屁！平衡都打破了。”

    我：“啥平衡？”

    朴晴虹：“皇权和士权的平衡啊！我们就是因为平衡才存在的。现在，你说谁是辽东第一家族，安氏还是朴氏？新皇第一件事就是要对付我们啊！现在皇权士权统一了，谁来能救我们？”

    我：“我本来第一件事是要恭喜你的，你押对宝了啊。你当初那么支持宰相，他居然会害你？”

    朴晴虹大声说：“你以为朝廷是什么？朝廷只懂实力！恩怨和道德算个屁！再说，就算皇帝放过我们，手下那些混蛋会放过我们？朝廷就是一个大狼圈，互相吃，一个吃，必须有另一个被吃！”

    我：“你不要把别人想得那么坏！”

    朴晴虹抓紧了我的胳膊：“你要保护我啊。”

    你这在演戏嘛？这么酸！再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凭什么保护你？

    我松开她的手，说：“你放心，我保证我保护你。”

    她继续拉着我的胳膊：“不行！你要亲口去跟你的军队说，要他们保护我。”

    她拉着我，浑身蹭我，我去哪儿，她去哪儿，弄得我怪不好意思。

    她跟着我去了不远的金岭朴氏家府，当着她的面，我对王玉泉、张康宁说：“如果朝廷杀朴家，你们可以帮她。”

    我还私下里特意叮嘱，除此之外，不许干涉大清内政。

    她把好多人都搬到了金岭朴氏家府，跟我的一万多军队住在一起。

    她甚至很东方明月住在了一起，她也知道我对东方明月好，肯定会保护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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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基大典相当不错，规模不大，却显得诚意十足。

    皇帝安宁之当场宣布了他的施政措施：

    允许平民花钱买士族的资格；私帮合法；平分土地；自由迁徙；任何人都可诉讼；开办学校，建立小学、中学、大学；宣布举办科举，而且科举不必只限于阉人，以前的阉人朝廷供养一生；男女平等；废除禁海令，建立更加强大的海军；大臣、平民可以随意议政；宗教自由，你甚至可以什么都不信，除了侍死教，一切教都是合法的，甚至偷男人的女盟也是合法的；任何人都可以给朝廷提出意见。

    这便是“大清宁之新政”。

    每个人都说皇帝的新政是成功的，但宁之新政却是格外的成功，它在短时间内就把大清的实力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我望着群臣簇拥的新皇，心想，大清有福了，这是一个讲道德、聪明的、人性的皇帝。

    而且，这个皇帝对我相当不错，私下见了我几次，给了我不少奖赏。

    这是非常自然的，假如我不给他说那几句话，就凭他那些火枪队，绝对打不过皇家骑兵。

    如果没有我，恐怕现在皇储甚至皇帝就是死鬼安齐天了。

    皇帝拉拢我的意思也相当明显。

    坦白说，如果世界上只有大清，我恐怕真会同意加入他的阵营。

    可是现在刘兴朝、四川、钱照定都比我强，我实在是不能自欺欺人啊。

    这三个势力随便一个抽出身来打我，我也招架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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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清宁之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第二天是新年了，大清朝廷里举办庆典。

    皇家庆典之奢华，自然不在话下。

    皇帝喝了好多酒，我也喝了不少，全都醉醺醺的。

    人们都借着酒劲说说笑笑，气氛轻松起来。

    一个人站出来，说：“陛下，朴家竟然拿出几十万马匹给皇家骑兵，这简直是犯上！皇军是皇帝的，还是你朴氏的？”

    我瞪着惺忪的双眼看了他一眼，此人竟然是皇帝的老丈人，皇后的亲爹，皇储安光旭的姥爷。

    他正用手指着朴志强。

    有人说：“朴氏竟然还拿钱慰问京城百姓，这是收买人心啊！百姓是皇帝的百姓还是你家的百姓？你拿钱给皇帝的百姓，是何居心？”

    另一个人说：“为什么半个上京都是你家的地盘？”

    另一个人说：“上京周围的土地，也差不多五分之一都是你家的！你抢了这么多地，眼中有没有皇帝？有没有百姓？”

    另一个人说：“他们最近还开始招募府兵了！他们甚至连大汉的叛军都接受！”

    在场的朴氏有家主朴志强，他弟弟朴志生。朴志强一看到这些，马上站起来哆哆嗦嗦地说：“这些在几十年前就这样了。”

    有人说：“几十年前你们就想叛逆了？”

    有人说：“现在还不改，是不是更想叛逆了？”

    后排也有人站出来说：“我举报朴氏跟奸臣安齐天勾结谋反，欺骗皇帝。”

    他旁边的人说：“我举报朴氏跟大汉勾结！”

    他旁边的另一个人说：“我举报朴氏跟大明勾结！”

    后排更多人站出来：“皇宫一半的太监都姓朴，都是他们家举荐的，说明朴氏想谋反！”

    皇帝醉熏熏地挥挥手，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朴志生站出来说：“我们朴氏一向忠诚，你们这些低等士族，不要血口喷人。”

    有人大怒：“一向忠诚？当今皇帝刚刚登基，你对谁一向忠诚？”

    有人说：“嘿嘿，当然是对安齐天忠诚啦。”

    朴志生大怒：“你以为我们朴氏像你们对阉党一样摇尾乞怜？想想你们有多少人认阉首安齐天为爹，也配说我！”

    群臣对他大骂。

    皇帝喝醉了，醉醺醺地挥挥手。

    这是啥意思啊？退下？闭嘴？杀人？

    群臣吵了起来，最后朴志生跟他打了起来。

    有人喊：“朴氏造反啦！”

    有人喊：“朴氏造反啦！杀了他！”

    皇帝醉醺醺地挥挥手。

    但你倒是说话啊，这是啥意思啊！

    朴志生举起凳子就朝一个人的头上砸去，双方终于打疯了，几百人把两个人打瘫在地上。

    我急得要死，但我喝了两壶清酒，除了眼珠，别的地方已经动不了了啊！

    有人喊：“朴氏死了。”

    有人说：“死了好，死了好！死了朴氏，肥了皇室！死了他一家，幸福大清朝。”

    有几个府军军长对皇帝说：“斩草除根，求皇帝下令，让我带人杀了他们全家。”

    皇帝醉醺醺地挥挥手。

    府军军长一看，这肯定是“快去快回”的意思嘛。

    他们一转身，就走了！

    他们这群坏臣，居然去打朴氏！

    我的一万多禁军在啊！

    上千辆坦克大炮装甲车，你火石枪再厉害，怎么跟坦克大炮打？找死呢？

    但我的眼皮实在是累，连眼珠也转不动了。

    我使劲用力，结果只放了几个臭屁。

    我再使劲，从酒桌上瘫在地面上。

    我早就吐了一地，这一下直接趴在自己的呕吐物上，之后的一切，完全没有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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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一切的终结

﻿    我醒了。

    第一眼看到了王玉泉、张康宁。他们扶着我的背，两人盯着我。

    第二眼发现他们身后的天花板好高，这显然是皇宫的大殿。我以为是朴氏家府，结果还是皇宫。

    第三眼看了看外面，依旧是晚上，大殿的窗户透着星星月亮。

    我问：“现在什么时候？几点了？”

    张康宁挠挠头：“呃，过零点了，因此是一月一日凌晨一点。我不知道年份，因为我不知道谁是皇帝啊。”

    我说：“什么意思？皇帝呢！”

    王玉泉说：“杀了。”

    我：“什么意思？我在做梦？”

    他们：“我们杀了皇帝。”

    我几乎要再次晕厥：“你们杀了安宁之？”

    我希望他们的回答是：“开玩笑的啦。”但他们的回答是：“是啊。”

    我的头有点疼，胳膊也酸，浑身散发着臭气，不过使劲坐了起来。

    我一扭头，龙椅上，大清帝国第二任皇帝安宁之被打成了蚂蜂窝，连黄金龙椅都打得千疮百孔，还掉了一大块。

    我感到一阵气闷，差一点又晕过去。

    我大喊：“到底怎么回事？”

    张康宁：“我们正在金岭睡觉呢，突然大批的宰相府军就来打我们，见人就杀。我问他们怎么回事，他们说朴氏叛乱，要全族处死。我们问你的情况，他们说已经处死你了。我还想问话，他们竟然开枪！我们一下子死了几十人。我们从长安来辽东，也没死几个人，现在竟然死了那么多。我们气坏了，大军全体出动，杀向皇宫，给你报仇。大清皇军不堪一击，我们很快就占领皇宫。我们刚杀了皇帝，就看到你倒在地上。我们还以为你死了呢，结果拉过你一看，你正呼呼大睡呢。”

    我环顾四周，不少我的禁军摁着大清百官乱揍，地上还有不少尸体。

    我挣扎地站起来，擦掉身上的呕吐物，喊了一声：“住手！”

    大殿安静了。

    -

    -

    那些大清群臣都趴在地上捂着头，此时都转过身对着我，好像给我下跪似的。

    有人对我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认出了他，就是他首先上去打朴志生。

    就是他害死了皇帝！

    现在，妈的他还喊我皇帝！

    我拿起张康宁的手枪，对着他脑门开了一枪，他的脑袋像个西瓜一样炸开，溅了别人一脸红色、白色的东西。

    就算我做皇帝，也不能要这样的大臣啊！

    那些大臣吓坏了。他们互相看了看，好像商量好的异口同声地喊：“皇帝万……”

    我朝天花板开了一枪。

    大殿安静了。

    我说：“妈的！你们这群混蛋！说了多少遍，我是来辽东避难的，非要惹我！”

    我带着大军走了。

    -

    -

    我先去了皇宫旁的朴氏家府。

    那里堪称地狱！

    禁军点着火把清点着。

    朴氏全家都死光了，几千人都死了，连只鸡都没留下。男的都被砍头，女的除了被砍头，还没穿衣服。这些尸体和头颅被火把照着，明暗不定，好像要突然站起来的样子。

    我返回金岭，那里当然是安全的。

    朴晴虹、东方明月、李鸿思还都活着，他们的孩子们也很好，事实上我认识的人都没死。

    朴晴虹抓住我问她家的情况。

    我能说什么！只好把实话说了。

    她疯了一样往家赶，我只好带着大军和她一起回去。

    禁军点亮了火把围着我们，而她像疯了一样翻了半天，翻一个是尸体，再翻一个还是尸体。

    这不废话呢，你没头了还能活？你又不是蚯蚓！

    此时茅房里传来似乎是牙齿打哆嗦的声音。

    她跑去一看，只有她一个弟弟朴晴义藏在茅坑里活着。现在他全身是蛆，耳朵里、鼻子里冒着蛆，他直哆嗦，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吓得，还是臭得。

    朴晴虹和他弟弟抱在一起痛哭。

    她说：“我应该多带几个人去金岭的！我害了你们啊！”

    我说：“人死不能复生，应该……去洗洗，太臭了。”

    -

    -

    那一夜真是混乱而恐怖。

    禁军刚打完皇宫，战斗竟然更加激烈了。

    京城外的皇军、府军都进城了。我还以为他们要打我们呢，结果他们自己打了起来。我想想也对，真相不是人人都知道。虽然我的军队攻陷了皇宫，但是他们又不知道我的军队攻陷了皇宫。对他们来说，一直是皇军、府军互相打，因此这一次必定也是互相打。管那么多呢，打了再说。

    外面乒乒乓乓打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王玉泉跑过来对我说：“头儿，外面好多兵！”

    我往外一看，皇军、府军全部在朴氏家府的外面布阵呢。

    看来，他们打了一夜终于弄明白原因了，真相原来是：朴氏叛乱，杀了皇帝！

    朴晴虹对我说：“让我跟他们说两句。”

    我：“那有什么用？不如我杀出一条血路……”

    朴晴虹：“我们家是辽东朴氏，我们发家的时候，他们连毛都没有呢！你要相信我，他们听我的。”

    朴晴虹打开了门，站在数万骑兵、火枪兵的面前。说实话，一个女人能有这种气势，挺让我佩服的。坦白说，连我都不敢这样做。

    朴晴虹看着人们，说：“一切都结束了，就让一切都终结吧！如果我们内乱，那是亲者痛仇者笑的事！西方大汉，南方有大明，它们随时会灭掉我们，我们应该团结一致，就像我们以前那样！朴氏一向扎根辽东，一向忠于辽东。一切损失，我们全部负责赔偿，孤寡幼童我们全部养着！我们必须互相信任，这样辽东才有希望啊！”

    太感动了，连我都感动了。

    不过没有感动军队。

    府军对她开枪，骑兵也冲了过来。

    幸好她反应快，身子一下扑倒在门里，不然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成了一个可怜的配角。

    冲进朴氏家府的皇军和府军以前没见过坦克，不过从此以后，坦克将成为每一个人的噩梦。

    朴氏家府里面有十几辆坦克，几十辆装甲车，这些足够挡住他们。

    张康宁举起信号枪，朝天发射了一发信号弹。

    正在城外的几百辆坦克带着几百辆装甲车冲进城里。

    府军排列好他们的阵型，整条街都是火枪手，密集的铁丸射向坦克。

    坦克对着他们平射一炮，从街头穿到街尾，然后在街尾爆炸，把一串火枪手炸上天，死了不下几百人。

    几个小时后，上京一片火海。

    所有的皇军、府军都在地上跪着。

    朴晴虹发表了她的第二次演讲：“我今天只说一句话，从此以后，如果有人敢对朴氏说半个不字，我就把你们全族凌迟！所有人都降级一等，只有将来表现好的才能升级！听懂没？！”

    这一次，所有人全懂了，全都感动地欢呼！

    -

    -

    今天是一月一日，吉日啊！于是新皇就怎么诞生了，新任大清皇帝叫朴晴义，年方十六。

    虽然按照律法来说，不满十八岁不能当皇帝，但当了皇帝可以修改律法啊，因此这就是合理的。

    真见鬼！大清帝国建国不到三个月，皇族竟然换姓了！第一个皇帝当了两个月二十五天，第二个皇帝当了五天，第三个皇帝才十六岁，连老婆都没。

    满是枪眼的大清皇宫里，唯一的朴氏嫡子朴晴义哆哆嗦嗦地坐上了布满枪眼的、掉了一大块的龙椅，还不时偷偷往回望着垂帘后的朴晴虹。

    有大臣说：“先帝安宁之虽然禅让给陛下，但原皇储安光旭还活着，不如斩草除根？”

    大清皇帝朴晴义回望了一眼，里面的朴晴虹说了些什么，于是皇帝说：“我自有安排，退朝！”

    群臣跪地欢呼：“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

    -

    安光旭是安宁之的大儿子，虽然不是他的嫡长子，但却是他最喜爱的，因此被立为皇储。皇帝死时，他也在皇宫，因此现在正被我的军队关押着。我的军队不听朴晴虹的话，因此他们当然不能杀他。

    我回头见了他，无话可说，只能苦笑。

    我说：“这是命吧。”

    安光旭看着我，说：

    “你这个混蛋！

    你他妈有什么好笑的！

    你的技术，你的军队是你的吗？

    你有什么厉害的？

    你只不过是另一种依靠别人的废物！

    为什么你是对的？

    我们是错的？

    你来决定我们，谁来决定你？

    没有人能干涉别人的生活，决定别人的命运！

    你不过是个凡人！

    凡人！

    一个僭神之人，必有僭神的下场！

    记住我的话，你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你们对我们的干涉才是导致一切的根源！”

    -

    -

    张康宁看到他如此嚣张，大喊：“居然敢对大人这样说话，来人，杀了他！”

    我说：“算了，留着他。”

    第二天，他上吊死了。

    张康宁：“哎，为什么要自杀啊？！在我们这里，没人敢杀你啊！”

    我没有说话，因为他的问题是个伪问题。

    安光旭不是自杀的，我如何能回答他为什么自杀的问题？

    就凭他自己，是不可能跳起一米高吊死自己的。

    有人吊死他，然后伪装成自杀，却忘了放凳子。

    不过关我什么事呢？

    我要离开这个该死的大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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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北上

﻿    我们在这里就像神人，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干涉他们，但是之后呢？

    假如没有我们，他们做好了是他们的经验，他们做坏了是他们的教训，那是他们的权力和义务。

    而我们是什么东西呢？我们既不能保证他们的进步，又不能负责他们的退步。

    我干涉了他们，他们的成功不是他们的成功，他们的失败不是他们的失败，我也负不了责——就算把我杀了，我还是负不了责。

    我们又不是神！

    我们只是凡人！

    假装神人的凡人！

    我讨厌卫道士、讨厌权威、讨厌皇帝、讨厌元老会、讨厌四川、讨厌圣地——我当然不能成为我讨厌的东西。

    -

    -

    最关键的一点是，我们这样干涉大清，对元老会、四川、圣地完全没用。

    当他们想要干涉我们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我下令军队北上。

    我要彻底远离他们。

    朴晴虹找到了我。

    她：“你去北边干什么？”

    我：“远离你们。”

    朴晴虹：“我还想让你当总管呢。”

    我：“总管的名声臭不可闻，做它干什么？”

    朴晴虹：“你可以让它的名声变好啊。”

    我：“人们需要奸臣，就如同他们需要忠臣。如果不改变人们，这一切都不会变的。但我不知道怎么改，所以我就跑了。”

    朴晴虹：“做人不可以逃避啊！”

    我：“逃避也是一种举措啊，谁说做人不能逃避？”

    朴晴虹：“在我心中，逃避从来不是我的选项。我希望你也是这样。我们一起从长安一路走来，我能看出你也不是逃避的人！”

    我：“哈哈！你知不知道我从长安来，本身就是逃避。”

    朴晴虹：“但是，现在永远不用再逃避了。”

    我大笑：“哈哈！希望当四川大军来的时候你也能说这话。前些天四川京畿大战听说了吗？四川的两千辆坦克竟然在长安城外被刘兴朝全歼。不过呢，两千辆坦克仅仅是四川的九牛一毛，鬼知道他们还有什么！”

    朴晴虹：“但是，我们必须做好我们眼下的一切！”

    我：“我相信你能做好你的一切。辽东已经没人敢惹你了，他们全都吓怕了。你可以用这段时间真正地让自己强大起来。”

    我后面想说是：“然而一切都是没用的，如果他们想打你，你就会像蚂蚁一样被碾碎。”

    我只是对她挥挥手：“再见。”

    -

    -

    大军北上，离他们越远越好。

    无论是长安、四川还是圣地，他们都不会千里迢迢地来打我们的，因为我们对世界没影响啊！

    在镇北郡，我们买了大批的大豆，制成了大批的燃料，然后驻扎在一个小湖旁。

    我们凿开了几米厚的冰层，从里面抓鱼来吃；我们抓狍子烤着吃；还跟私帮买别的东西，日子倒也过得舒服。

    一天，手下对我说：“有个自称北方教教主北定安的人求见。”

    我正看《违禁红楼梦》呢，这话把我吓了个哆嗦。大明十大通缉犯之一的北方教教主北定安？

    北方教是邪教（看好我的字眼，是“邪教”不是“魔教”）之一，他们的教义是杀掉所有企图往北走的人。这简直是疯子！我不知道这个教义有个屁用！我能理解万毒教、商业教、河海教、女盟教，甚至侍死教也能用抑郁症来解释，但你这北方教的教义算个什么玩意儿啊！或许只有不能理解的信仰才是真的信仰吧。

    除了北方教，以前南方还有一个南方教，教义是往南方走就要杀。不过他们都被黔州吃人族给吃完了，而且黔州吃人族也事实上成了南方教——事实上是全方教，他们会吃所有人，管你往哪边走，你往天上飞地下钻也要吃。

    坦白说，我接见他，自己倒是挺激动的。我一直特想见见天下十大武林高手、天下十大通缉犯、天下十大宝剑什么的，可惜都没见到。

    今天见了第一位天下十大通缉犯，这是荣幸啊！

    -

    -

    此人过来了，一脸胡茬字冻着冰渣，瘦得跟鸡崽子似的。

    不知道他来干什么？

    我猜不应该是来吃我们的吧？

    我们只是在这里呆着，不准备往北走了。

    北定安：“我看到带着不少坦克大炮，你是禁军的人吗？”

    我：“你倒是知道禁军！”

    北定安：“我要你给长安元老会传个话。”

    我：“靠！你连元老会也知道！”

    北定安：“大明皇帝让我们……”

    辽东越往北，越消息闭塞，他连辽东现在是大清都不知道！

    我说：“大明早完蛋了！辽西现在是大清，而且皇帝都换了俩！”

    北定安：“无所谓！我们只找长安的。”

    我：“哦，你继续说。”

    北定安：“现在人们一直往北移民。以前人们在镇北郡，后来到了镇北县，现在，他们还在往北走。人太多了，我们杀不完啊。你去跟皇帝说说……”

    我：“你为什么要管人家？为什么你要跟长安朝廷说？”

    北定安：“因为我们杀不过来了啊，只好请朝廷杀。你能帮我杀吗？”

    我：“我听不懂啊！快解释下！”

    这个人想了想，说：“这些都是上任教主跟我说的。几万年前，我们就是长安朝廷派的，他们让我们杀死一切往北方移民的人。因为北方是一个邪恶的地方，到处是吃人的白鬼。可是几万年过去了，长安朝廷把这事都忘了，竟然因为我们杀移民，就把我们当成邪教，还把我当成了十大通缉犯。你说我们冤不冤？”

    我：“开玩笑！你们杀移民，只是因为朝廷让你们杀移民？还几万年前？”

    北定安：“是啊！北方有白鬼，怕惹到他们，招来灾祸。”

    我：“少来！什么白鬼，你真当真了。人们经常给死去的亲人烧纸，不一定是真信它，只是一个仪式而已。在比如，你看我衣服上的龙纹，人们天天看着龙啊凤啊的，但是谁会相信龙凤真存在呢？”

    北定安：“不信你看看我这把枪……”

    他竟然从裤裆里掏出一把银色手枪！

    我身边的守卫赶紧拿起冲锋枪对准了他。

    北定安：“这就是当初我们用来打白鬼的手枪，可是几千年前就没子弹了。”

    我拿过来一看，竟然比我的还要好！一看就能看出来，就好像圣地的飞机跟长安的飞机一样，一看就知道谁好谁坏。它的子弹夹里没有子弹，而且弹夹也是非常奇怪的弹夹。

    北定安：“这把手枪可以装几百发子弹，子弹是空心的，这一个小弹夹能装几百发，效果比你们的冲锋枪还好。”

    我：“你咋知道？”

    北定安：“上任教主临死前跟我说的。”

    我：“他咋知道？”

    北安定：“上上教主对他说的。”

    我：“他咋知道？”

    北定安：“上上上教主对他说的。”

    ……

    我想：“又是以讹传讹的把戏！说的跟真的似的，好像你亲眼见过似的。”

    我说：“好吧，我会跟他们说的。你可以走了。再见。”

    北定安着急地说：“这就是证据啊！这是传统！现在人们都不管传统了！镇北县夏天最高气温零下十度竟然还有人住，而且它北方还有一个县，还在不停地往北移民。你要制止他们啊！”

    我不耐烦了：“我根本不信！什么白鬼、红鬼，吓唬人！什么叫传统？把猴子放到笼子里，上面挂一个香蕉。只要猴子拿香蕉，就拿凉水冲它们。这样几次后，就算不用水冲了，每一个新来的猴子过来想拿香蕉，别的猴子也会揍它。多少年过去了，猴子们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代了，但是它们还是看到有新猴子想拿香蕉就揍它。你知道不，这就叫传统！而传统是错的！大家都是不知所谓的猴子！”

    北定安对我说：“你都说了，在很久以前，猴子拿香蕉会被水冲。那么我问你，你信不信，我们的祖辈几万年前也被白鬼抓过吃掉？对猴子来说，现在的猴子可以试试拿香蕉会不会被水冲，那么我问你，你敢不敢试试一直往北走，大批的白鬼过来吃了我们？”

    我想反驳，但发现这个逻辑真不好反驳。

    我理屈词穷地说：“试个屁！我才不管呢，因为我根本就不信。你快走，我不杀你就不错了。”

    北定安走上前，看着我的眼睛，说：“凌冬将至！”

    我掐住他的脖子，把他举了起来：“凌冬你妈！”

    他喘着气说：“预言说，会有一个人从长安来，带领我们阻止白鬼南下……”

    我：“抱歉，不是我，你认错了！好了，现在滚吧！你简直是十大通缉犯的耻辱！”

    我把这个所谓“天下十大高手”“十大通缉犯”扔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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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南归

﻿    我在辽东的最北。

    在这里的好处就是：不会再收到长安的坏消息。

    在上京的那几天，长安的消息一直传过来。

    四川和长安开始是炮轰，然后是零星战斗，规模越来越大。

    我听到的倒数第二个消息是：四川陆军从川长城蜂拥而出，汉中沦陷。

    我听到的倒数第一个消息是：四川陆军在长安城外全军覆没，据说中了什么巫毒。很显然，刘兴朝终于用上我给他的超级武器。

    然而还是没有什么用，我收到的下一个消息必然是四川全力报复长安。

    我想，我逃离上京，真实目的是怕四川，而不是我自己讲的什么讨厌大清臣民吧。

    哎，谁知道呢！

    我连自己的想法都不知道！

    -

    -

    今天，又一个消息传来了，这自然不是长安的消息，因为辽东人根本不关心长安。

    这次的消息来自上京：大清亡了。

    大清亡了。

    你没看错：大清亡了。

    改成大唐了。

    皇帝成了李鸿思，还设了双皇后：大皇后朴晴虹，小皇后东方明月。

    如果几年前，人们听说双皇后，肯定觉得惊奇，然而大明早就是双皇后了，因此也没什么可惊奇的。说不定，以后双皇后就成标准配置了呢。以后的闲人们会指着只有一个皇后的皇帝说：“这皇帝太丢人了，竟然只有一个皇后，你是不是有什么身体残疾啊？”

    我接到这个消息，感到这个世界好不真实，就好像假的一样，堂堂天子跟玩过家家似的。

    这年头，皇帝们都能一起打篮球了！

    我再次赶往上京，直达皇宫。

    那些人见了我的装甲车，赶紧汇报。

    迎接我的是——皇后东方明月。

    我：“这是见了鬼！你凭什么成为皇后！”

    东方明月：“因为我老公爱我。”

    我：“做梦吧！那是因为——我的军队。”

    东方明月大怒：“滚！”

    -

    -

    大唐皇帝李鸿思在大殿宴请了我。

    这是一个私密宴会，除了我们没别人——如果非要说有别人的话，那就是他身边的两个近侍太监，一个叫郑安民，一个叫安宁日。郑安民一直是他的贴身太监，从几岁就和他在一起。安宁日是前大清皇帝安则栋的贴身太监，因为乖巧伶俐，也当了李鸿思的近侍太监——请记好他们的名字，因为他们的事情还多着呢。

    李鸿思拍着我的肩膀说：“哎，兄弟，跟你说实话，我真不想当皇帝。我大老婆一天到晚跟我说，一哭二闹三上吊。朴晴义是个胆小鬼，成天病怏怏的，走路都东倒西歪，连朝都上不了。别的朴氏全死光了，哎，除了她弟弟，竟然一个不剩。现在你走了，那些大清臣民又开始不服气。我开玩笑地跟朴晴虹说，不如干脆你当女皇算了，可她竟然不敢，只敢让我当。哎！如果朴晴义不当皇帝，大清的那些奸臣、那些士族随便一个当皇帝，我还是死——那我还不如凑合当个皇帝，当多少天算多少天。皇帝是世界上最危险的职业，没几个善终的。”

    我猜得没错，朴晴虹她自己想做皇后，不想做长公主，因此就把她老公推上龙椅，甚至不惜改朝换代，自己灭了自己的大清。

    当然啦，反正大清也不是她的，管这么多干什么。

    再说，大唐比大清好听多了。第一清朝据说名声不好，因此后面的几百个清朝名声也不好。

    大明、大清、大汉、大唐，其实都是一样的，除了名字不同外，没有本质区别。

    我甚至可以说，之前之后的无数个朝代都是一样的。

    你觉得你的朝代很伟大很特别，那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朝代很伟大很特别，他们都是不知所谓的蟪蛄和螟蛉。

    我甚至还去大唐朝会看了看。

    他们连改朝换代都不好好改，“大清帝国”居然直接把“清”打了个大补丁，改成了“唐”。

    我望了望大唐帝国的群臣，妈的，跟短命的大清帝国那三个皇帝的时候一样，一样的面孔、一样的傻气、一样的奸诈。

    那些大臣跟大清第一代、第二代、第三代皇帝是同一批人，我甚至敢说，把他们杀光，重换一批人，还是一样的人。

    谁说天下是皇帝的？

    天下是奸臣的！

    -

    -

    我正跟大唐皇帝一起喝酒，皇家传令官急急地跑过来，说：“陛下，长安的消息！刘兴朝完蛋了！”

    什么情况？战情又逆转了？

    李鸿思望着他：“快说，怎么了？”

    皇家传令官说：“长安完蛋了！禁军完蛋了！四川空军轰炸长安，长安一片火海。据探子说，除了皇宫炸不烂外，整个长安已经夷为平地。”

    李鸿思：“长安一千平方公里都炸成废墟？”

    皇家传令官说：“据探子说，是这样。”

    他旁边的郑安民说：“陛下，这篡权的伪汉要完蛋了吧！真是天意啊！”

    李鸿思看了他一眼，慢慢地说：“未必，长安地下比上面还大。”

    我：“长安遍地都是地下工事，禁军驻地都是地下50米，装备都是地下100米。空军有什么用，四川不派地面部队来占领，京畿还是大汉的！”

    李鸿思苦笑：“没想到大明还能缓过劲来。可是呢，我从王爷直接变成逆贼了！”

    我说：“这怎么了？就算大明能过活过来，他们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如果你想当皇帝，就继续当；如果归顺，至少也是辽东省长兼督军。历史上，长安从没人攻破过辽东。”

    我说的是真话，长安曾经攻破过几次上京，但没有一次占领过全部辽东，因为辽东是在是太大、太冷了。辽东的冬天冻不死辽东人，但外人就受不了了。只要辽东放弃上京，利用广阔的北部腹地跟长安死磕，辽东就从来没有失败过。

    -

    -

    我驱车返回镇北郡，并把这件事情对手下说了。

    他们都沉默不语。

    事情到了这一步，大家心里都明白，四川赢是很显然的事，他们自古就很强大。大概我手下的人心里也不想长安赢吧，否则他们不就白出来了吗？

    但我内心依然不甘！

    那天安光旭的话又涌现在我的脑中，我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

    我讨厌别人管我，无论他是朝廷还是四川；我也讨厌别人管别人，无论他是谁，他有什么理由。

    如果四川打败长安，那么这个世界不就永远这样下去？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我想起了圣女口中的圣地，那是一个残酷的、静止的世界。

    圣女为什么要逃离圣地？

    杨秋蕊兄妹为什么要逃离四川？

    大明有万般不好，他们还不是要过来？

    ……

    安光旭的话萦绕在我的耳边：

    -

    -

    “你这个混蛋！

    你他妈有什么好笑的！

    你的技术，你的军队是你的吗？

    你有什么厉害的？

    你只不过是另一种依靠别人的废物！

    为什么你是对的？

    我们是错的？

    你来决定我们，谁来决定你？

    没有人能干涉别人的生活，决定别人的命运！

    你不过是个凡人！

    凡人！

    一个僭神之人，必有僭神的下场！

    记住我的话，你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你们对我们的干涉才是导致一切的根源！”

    ……

    -

    -

    我此时已经打定了主意。

    我对他们说：“我要去长安。”

    所有人都呆住了。

    张康宁：“好容易逃出来，我们回去干什么？”

    我：“不是你们，是我自己回去。”

    王玉泉：“你一个人回去干什么？”

    我：“去帮刘兴朝打四川。事实上，不是去帮他，是我想去打四川。我讨厌四川元老会指手画脚的样子。”

    张康宁：“你一个人去？”

    我：“多几万禁军对四川来说无关紧要，长安需要的是我，不是你们。”

    王玉泉：“你不怕死吗？”

    我：“我不会死的。”

    他们同时问：“为什么？”

    我：“因为死只能存在于别人身上，不会存在自己身上。一个人活着，自然不会死；一个人死了，他也不会感觉到；如果自己感觉不到死，死便是一个无意义的东西。我肯定会凯旋；如果我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不会凯旋。”

    张康宁：“听起来像侍死教……”

    我：“世人把活着当做最终目标，侍死教把死亡当做最终目标，我属于他们之外的人，我已经跳出五行外，不在生死中！”

    张康宁：“四川那么强大，你为什么要惹他？”

    我看着窗外，说：“我爬山，不是因为山容易爬，而是因为，它难爬。我弑神，不是因为我可以弑神，而是因为神是神，因为神不可被弑，这就是神的定义。”

    他俩看着我。

    我：“我讨厌一切自以为神的人。”

    他俩继续看着我。

    我对他俩说：“好了，就这样决定了。对我来说，我肯定能再看到你们；对你们来说，你们不一定能再看到我。”

    我问王玉泉：“还有多少弹药？”

    他说：“炮弹数千发，子弹足够。”

    这些东西看起来挺多，但是打一天也就完了。如果想要补充弹药，起码要建立像原来皇家兵工厂那样的兵工厂，没有几年时间不要想。甚至单凭辽东还不一定能造得出呢，那些最基础的东西连我都不明白。

    我最后叮嘱他们：“你们可以口上说忠于谁，但不要当真，千万不要消耗自己实力。一旦弹药耗尽，无论你们帮助过谁，你们也是死路一条。尤其是朴晴虹，这个女人太厉害，太狠毒，不要被她骗了。”

    -

    -

    我走了，开了一辆装甲车走了。

    现在我走在从辽东途经辽西、西凉到京畿的路上。

    装甲车里装有十几桶汽油，我甚至连武器和食物没带多。

    我必须尽快赶到长安。

    我开着装甲车风驰电掣地行驶在草原上，我想起了六年前去长安的情形。

    那时的我担心而又谨慎，对世界充满好奇和困惑，对未来充满迷茫；而现在，我已经激动地飞了起来。

    我已经不再逃避了，能够跟四川这个神之长子一战，无论输赢，我已经赢了自己。

    无论输赢，我已经赢了。

    无论生死，我必将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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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匿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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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返路上的无聊思考

﻿    前四卷总结：

    我离开中原，前往长安，入宫为官。

    皇帝、外朝、内廷全部换人。

    天下大乱。

    圣女自圣地来。

    外朝、内廷大决战。

    天下乱得无法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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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卷讲的是我重返长安之后的故事。

    这些经历奇特而刺激，我可以坦白而负责地说：我的经历连我都不敢相信。

    还是举那个彩票的例子。

    40亿人总会有人中彩票，我就是那个中彩票的人。对现在的我来说，这些是已经发生的事；对以前的我来说，这是偶然的事情；对40亿人来说，总会有人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你们读者来说，你们就是在读嘛！

    因此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些全都是真事。

    我觉得我就像幸运的玄奘。你看，《西游记》中的玄奘师徒多么厉害，他们费尽千辛万苦，从中土到西天取经。

    小时候看《西游记》，我是不信的，为什么那四个人说取经就能取经回来？如果他们路上被吃了呢？如果他们生病了呢？如果他们迷路了呢？凭什么你们四个想取经就能取来？我什么本事也没，我去西方取经，能取回来吗？如果你们因为那些神才能取经回来，那你们有什么意义啊？

    经历了在皇宫的这五六年，我终于明白，这又是一个悖论——偶然中的必然，也叫“幸存者悖论”。

    当初去西方取经的必然是无数个师徒五人组，比方说有一万个玄奘，一万个孙悟空，一万个沙僧，一万个猪八戒，还有一万匹白龙马。

    路上的妖精就尽情地吃，蒸着吃、煮着吃、油煎吃、扒皮吃、囫囵吃、变成猪吃猪蹄、变成牛吃牛排……但是取经的人太多了，总会有漏网的。

    最后终于有一个师徒五人组回到了长安。

    皇帝一听，太好了，一个人从长安到天竺，途经几万公里竟然没死，这证明了我的神圣皇权啊！给我嘉赏！给我记下来！

    于是万民欢呼，一千万的长安臣民狂呼：天佑吾皇！天佑吾皇！天佑吾皇！

    皇帝正得意着呢，突然又一个取经五人组回来了！——为了增大取经成功的概率，这是必须的。

    皇帝脸一黑，悄悄下令禁军把后回来的几个取经五人组全杀了。

    第一个取经五人组得意洋洋地写了本书，名字叫《西游记》，说皇帝仅仅派了他们一个小组去了西天，而他们竟然取回了圣书，这必然证明了神对皇帝的保佑。

    你不能说这个取经五人组是在骗人，因为他们百分之百相信他们的话。他们确实没看见别的取经小组，而且确实奇迹般地返回长安。

    但是，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奇迹。这只是必然，必然的循环，就像一个人生下来必须死一样。

    有因必有果，有始必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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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跑题了……我不说这废话了。

    我就说说今年这一年发生了什么事，我就是那个中彩票的，我就是那个返回长安的玄奘，你们认为是奇迹的，其实没有一点奇迹可言。

    你们能信这点，就证明你们有点智商；如果你们不信，我也不生气，因为你们根本不配称为人，顶多算一个桌子、椅子——我不能生桌子椅子的气吧？

    我先说一下现在的时间。

    如果你看不懂或者觉得无聊，你可以翻过去看后一章，因为本章极其繁琐——以至于我都觉得我得了精神病，但我却不得不说，因为，这是事实。

    假如我是大唐人，我会说：现在是大唐鸿思元年皇历2月1日，阴历1月2日。

    同时，因为大唐帝国同时承认大汉帝国、大民帝国、大宋帝国，因此现在也是大汉兴朝二年皇历2月1日，阴历1月2日，大民家熙二年皇历2月1日，阴历1月2日，大宋主开二年皇历2月1日，阴历1月2日。

    大唐帝国本来是不承认大明帝国（官方称呼是：伪明）的，它甚至都委任了一批人为山东省长、河北省长啥的，大唐皇帝李鸿思是伪明末帝朱鸿华的亲弟弟啊，因此李鸿思一直想承认大明（伪明），群臣阻拦，以死相阻。但李鸿思倔劲上来了，硬是承认了大明帝国。因此，现在也可以说是大明鸿华六年皇历2月1日，阴历1月2日。

    啊，现在大家听到了“大明鸿华六年”，一定亲切多了吧，我也是这样。如果不换成大明纪年，我都不知道我多少岁！

    不过，当大唐帝国的使者团拿着大唐皇帝李鸿思的亲笔建交文书走到大明帝国临时首都山东齐城的时候，大明帝国皇帝朱鸿华把五百人全都活活地凌迟了。不但凌迟了，还公开给大唐帝国（他们的称呼是，伪唐）皇帝李鸿思发了一封公开信，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大唐帝国皇帝李鸿思气疯了，宣布不承认他亲哥的大明帝国，于是大明又成了伪明，因此我刚才说的“大明鸿华六年皇历2月1日，阴历1月2日”也是非法的，不但不能说，连想都不能想，因为想也是犯罪，是思想罪，罪加一等的罪。

    但是呢，老子出生在大明纪年下，如果没有大明纪年，老子连自己多少岁都不知道！我又不能年年拿着笔记记着。假如我不记得去年自己记过了怎么办？比如我去年明明写了，但是我觉得没写，于是就多了一岁，然后每年多一次……说不定我现在27岁，但是可能是13岁呢，也说不定是54岁……啊，我的头疼了。

    这说的是当我把我自认为大唐子民（其实呢，老子哪个国的子民都不屑当），并且身在大唐帝国国境的时候（请不要考虑大唐帝国的实际国境、理论国境、历史国境、未来国境、神圣国境、宣称国境、朝廷国境、民间国境、其他帝国眼中的大唐实际理论历史未来宣称国境等等等等……因为你会疯掉的），假如我不在大唐国境呢？

    比如，我现在已经深入西凉，那是天下公认的大汉国境（除了大明，因为大明宣称其他四个帝国都是大汉国境），因此我必然不能用大唐纪年，因为就连大唐也承认大汉——虽然大唐皇帝李鸿思非常不愿意这样干。

    因此，想了这么多，我必须要说，现在是大汉兴朝二年皇历2月1日，阴历1月2日。

    但我又想，这只是因为我是大唐人在大汉国境，我才这么说，但是我的读者——假如有的话——也就是你们，你们不一定是大唐人在大汉国啊。说不定你们是大民人在大明国，或者大宋人在大唐国，甚至可能是大汉人一脚垮在国境线上……因此我必须把这一点也考虑好。

    假如我在一个大明忠臣的读者面前说“现在是大汉兴朝二年皇历2月1日，阴历1月2日”，你肯定生气的是吧？就算你是大宋子民或者大民子民，虽然你们国承认我大唐国、他大汉国，但是你看到“现在是大汉兴朝二年皇历2月1日，阴历1月2日”，你也肯定不高兴对吧？你生气了，你不高兴了，谁还看我的回忆录？我的回忆录写半天没人看，有什么意义啊！

    我猜这些矛盾的唯一解决之道就是：建立一个绝对的纪年，就好比古代的天干地支纪年。

    可惜天干地支已经消失一万多年了，就算现在建立也是不准的，何况，每个朝代都是不允许的。这是因为，每个朝代都深深地知道：控制了纪年，就控制了现在，控制了现在，就控制了过去和未来。没有一个人会放弃自己朝代的纪年，哪怕这摧毁了人类的现在、过去、未来。

    有人会说，别管那么多，那建立一个全新的、万世一系的纪年不就行了？

    问题在于：每一个破坏纪年的人都认为自己是在重建一个全新的、万世一系的纪年，就像每一个朝代都认为自己会活一万年。

    你以为就你想到了？你以为就你聪明？你以为就你有能力？每一个傻子都不承认自己是傻子。

    现在大明、大唐、大宋、大民、大汉——妈的，我又想起了大唐帝国内还有好多大清帝国的遗老遗少，他们竟然私下使用的是大清纪年——不是也在这样做吗？他们之前之后的无数个王朝不都在这样做？

    每当你用一个理论来反驳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可以用这个理论来反驳你。

    理论只能来解释他物，不能解释自身。

    解决此道的唯一出路是：信仰。

    所谓信仰，就是相信不可信之事。

    但是我什么都不信！我是聪明的、理性的人，才不信“信仰”这种东西呢！

    因此，尽管特别想告诉你现在是什么时间，但我确实不知道。我只能貌似公平地说出下面的话，并且郑重声明，下文的每个帝国都是平等的：

    现在是大明鸿华六年皇历2月1日，阴历1月2日，大汉兴朝二年皇历2月1日，阴历1月2日，大民家熙二年皇历2月1日，阴历1月2日，大宋主开二年皇历2月1日，阴历1月2日，大唐鸿思元年2月1日，阴历1月2日，大宋主开二年皇历2月1日，阴历1月2日，大清帝国（我给那些遗老遗少一个面子，说不定他们也看我的回忆录呢）晴义元年皇历2月1日，阴历1月2日。

    我正满意地边开车边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大宋帝国、大民帝国不但改了纪年，连日期也改了！

    也就是说，他们的一月一日根本不是我们的一月一日，而是他们始皇帝的生日，也就是说，大宋帝国的1月1日，其实是我们的7月8日，我们的1月1日，其实是大宋帝国的5月23日；大民帝国的1月1日，其实是我们的3月9日，我们的1月1日，其实是大民帝国的9月4日！

    甚至，他们连“米”“千克”都改了，比如大民帝国的1米其实是我们的1.7884765米，它的1千克其实是我们的2.7885876千克，而大宋帝国的一米其实是我们的0.78689米，它的1千克其实是我们的0.98856千克——但是“我们”又是谁？

    我们的“米”“千克”是自己设定的吗？

    它们是如何来的？

    当初我们是不是也这样改过？

    既然我们改过，你凭什么不让人家改？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也就是说，我前面想了一堆，完全是没用的！

    各国的实际日期我根本算不出来，我又不是那些只会会试的傻子状元！

    日期没有意义，度量衡也没有意义！

    一切都没有意义！

    想到这，我疯了似地开车，简直要气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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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赵卓君

﻿    我也懒得说现在是什么日子了，总之是离家之后的第七年。

    现在，我正开着装甲车从辽东返回长安。这辆装甲车是保养最好的装甲车，装甲最厚，速度最快，即使后面装着十几桶汽油，它依然在飞驰。它耗油挺快，一天工夫已经消耗了三桶。由于减少了负担，速度更快。

    辽西全都是草原，没有路，因此相当于全是路。

    从概率论而言，他们不可能截住我。曾经远远地望见辽西军，他们骑马过来追我，我一踩油门，速度加到一百公里每小时，瞬间就把他们落下。我再稍微换个方向，他们再也不能抓住我。

    此时又望见了另一种骑兵，他们穿着蓝色军装，背上是西凉省旗——很显然，现在已到西凉境内。

    现在也不知道甘州、肃州、凉州是谁的地盘，我饶过它们，专挑偏僻的地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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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黑了，不能疲劳驾驶啊，于是熄了火，熄了灯，在一个山包旁停下了。

    明月星空下，沉沉睡去。

    然后被巨大的声响惊醒。

    睁眼一看，只见一个砂锅大的铁锤朝我眼睛砸来。

    当然，装甲车的防弹玻璃挡住了。如果是普通汽车，老子的头早成烂泥了！装甲车的防弹玻璃连禁军的冲锋枪都挡得住，何况你这锤子！

    往外一看，大批人围着装甲车。都是骑兵，为首的军官拿着手枪，其余的人拿着弓箭和砍刀。看来西凉军（也不知道是大汉还是大明的，我可不想冒险）趁着夜色把我包围了，他们的素质肯定极高，这么多人竟然没吵醒我，然后发起突然袭击——可惜我有装甲车。

    我启动装甲车，一踩油门，车冲出去，把一群骑兵撞飞。

    我以为那些时速三四十公里的骑兵是追不上时速一百公里的装甲车的，但我错了。这地方到处是他们的骑兵，他们根本不用追，就等着我过来。

    我左突右冲，尽量避开他们。但他们的军官好厉害，不停地朝天上射不同的火箭，那些骑兵就根据这些火箭改变阵型，总之一直把我包围着。

    我撞上去！把他们全撞飞！

    但他们反复包围我，完全不怕死。他们相当聪明，不再射我的窗户，而是开始用弓箭射我的轮胎，拿长矛刺我的轮胎，拿铁棍别我的车轱辘。

    那些拿着铁棍戳我车轮的人直接被高速旋转的车轮打飞，但装甲车的速度也慢下来。

    一阵巨大的声响，装甲车不动了。

    他们拿着锤子疯狂地敲打车身，用长矛刺轮胎，好多人爬上车身，用砍刀砍车顶。

    我全速倒车，还好，倒出去了，然后继续往前冲。

    对方开始投掷长矛，漫天的长矛就像雨点一样射到装甲车上。

    我继续开，却发现车身歪着，速度也上不去了——很显然，车胎被扎了。

    我油门踩到底，也就三四十的速度，还没人家骑马快！

    对方不停扎我的轮胎，拿铁棍子别我的车轱辘。

    装甲车很快停住了，连倒车也不能倒，完全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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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绝望地想，早知道开始就投降好了，也不知道撞死人家多少人，人家肯定不饶我。

    朝外面看着，那些人的军装各式各样，有西凉的，有辽西的，有辽东的，甚至还有蒙古的，但却没有省旗和军旗，因此也不知道他们是谁的军队。

    他们大声叫喊着，咒骂着。

    此时从他们中间站出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拿出手枪对着我脑门就是一枪！——给防弹玻璃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划痕。

    这个军官长得五大三粗，留着大胡子。他吃了一惊，然后恢复平静，对我说：“下来，饶你不死。”

    妈的扯淡呢！信你就是猪！下来就是死，虽然不下来也是死，但起码能多活几秒。

    我给他竖一个中指。

    对方拿着砍刀、斧头狂砍装甲车，砸玻璃，但装甲车又不是汽车！他们对着窗户骂我，还说打开后就吃了我。

    你这样说，我就更不下来了！

    他们继续围着，点起篝火烤肉吃。

    香喷喷的烤肉味传到鼻子里，我拿出干馒头就着香味嚼了起来。

    我突然绝望地想，如果他们点火烧我咋办？就算不闷死我，后面的十几桶汽油也好炸死我啊！

    我正想着，突然从外面过来一批人。

    为首的看样子是个首领，他一到，那些人对起身对他鞠躬。

    大胡子军官对他说了些什么。

    不得不说，首领就是首领，有见识！他一听大胡子说完，立即大喊：“一群废物！拿火烧他啊，烧死他！”

    那些人堆起篝火烧车，他们围着我，看着我，得意地笑着。

    我望着他们，绝望地想，很快我就要成了香喷喷的烤肉。

    -

    -

    我绝望地望着他们，突然发现，那个首领我竟然认识！

    赵卓君！

    大明宰相李国忠的蒙古族军首领！

    我们四目相对，他也马上认出我来。

    我对他挥挥手，他对我挥挥手。

    我对他大喊：“赵兄！我是东方驹啊！”

    我想告诉他我改名改姓了——不过觉得没这个必要。

    赵卓君大喊：“把火都灭掉！”

    于是那些人赶紧把火都灭掉，救了我一命——实际上也救了他们一命，因为十几桶汽油足够把他们炸上天。

    下来后，我拉着赵卓君跑得远远的——我不可想刚要活命就被炸死。

    那些人看到我拉着他们首领跑，都生气地推搡我。

    我大喊：“我车上有十几桶汽油，还不跑！”

    于是这些人全都跑得远远的。

    赵卓君大笑：“哈哈，怎么是你啊！你开车在草原上瞎晃悠啥呢。”

    他冲他们大喊：“这人是我朋友，这人很好的！一场误会！”

    哈哈！终于活命了！

    我大喊：“误会误会！我是来投靠大明朝廷的！不要杀我，我弃暗投明！”

    有人更加大喊：“杀了大明人！”

    哇，原来他们也叛变了啊！

    我一听，赶紧大喊：“错了！刚才一时紧张，说错了，我是大汉的！我是打大明的！”

    更多人大喊：“杀了大汉人！”

    这是什么情况？

    我犹豫地说：“我是大清……哦，不，我是大唐的行了吧？我真是大唐人。”

    有人喊：“杀了大清人！”

    还有人说：“大唐是什么？新成立的？”

    赵卓君尴尬地说：“兄弟啊，我们是草帮的人，我现在是草帮堂主。我们是草原之王、草帮帮主草木真的人。草木真，十大通缉犯之一。”

    我小声地说：“我看过通缉令，你们的帮主没在上面。”

    他小声地说：“我知道，但我不能说出来，因为这是帮主规定的帮规。我们见了外人都要说：‘我们是草原之王、草帮帮主草木真的人。草木真，十大通缉犯之一。’虽然他不是十大通缉犯，但你可以劝朝廷加上啊。堂堂草原之王、堂堂草帮帮主都不在十大通缉令上，而女盟盟主一个女人都位列十大通缉犯之一，你让我们草帮出去怎么混？”

    我小声地说：“草原之王？草帮帮主？这个名字不太好听啊。你们上级帮派是谁，总匪帮？总私帮？”

    赵卓君看了周围正疑惑着的人群，继续小声对我说：“不是。我们和总私帮、总匪帮、河海帮并列的，我们是总草帮，新成立的。西域、蒙古、西凉、辽西、辽东所有的草帮都听一个人的。将来我们要把西域、蒙古、西凉、辽西、辽东统一成一个帝国，然后南下，最终一统天下。我们的口号是：牧民第一，杀光农民，把庄稼都变成草原。”

    我说：“兄弟，那我们是一条战线呢。我是去帮刘兴朝大战四川的。你在长安待过，你知道四川的厉害吧？就算你们草帮再厉害，四川灭你们还是像玩似的。我这次去长安，就是要跟四川决战啊。”

    赵卓君：“是啊，我也听说你竟然跑到辽东去了。没想到你还有点忠心，竟然回来了！你走吧。”

    我正思考怎样走呢，和他一起来的人说：“赵堂主！他撞死我们几十个人，撞残几百人，就这么放了，兄弟们不服气啊。我要求援引草帮帮规第16条——举手表决。”

    哇，草帮这么先进，竟然还有举手表决这样的帮规。

    赵卓君皱着眉头，只好同意。

    一共五个人来到人群中间，这五个人一看就是首领模样，腰间都别着手枪。

    赵卓君说：“同意放行的举手。”

    结果就他一个人举手。

    另一个人说：“同意杀掉的举手。”

    除了赵卓君，那四个人都举手了。

    那人说：“很好，四比一，表决通过：杀掉他。”

    那些人拿着砍刀就朝我走来。

    我此时非常想要和他们讨论一下“主民”的定义。

    主民只能对自己，不能对别人。比如他们可以举手表决自己是不是死，但不能表决外人的死。我甚至还想用我们村浸猪笼寡妇的例子来给他们好好地上一课。

    此时赵卓君突然说：“否决这项决议的举手！”

    就他一个人举了手，其余四个人盯着他。

    赵卓君：“我要求行使草帮帮规第17条之规定，一票否决的必须上级决断。因此总帮主必须亲自过问此事。”

    人群中满是骂骂咧咧的声音。

    但大家都非常守规矩，没人再骂我打我杀我，这让我非常感动。

    哎，试想，如果天下人人都像草帮这样主民，天下何愁不万世太平，人们何愁不安居乐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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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草木真

﻿    我们朝北走去。

    装甲车的轴承都烂了，轮胎也烧化，我只能和他们一起骑马走。那十几桶汽油被当成战利品被他们拉走。

    向北走了几天，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公里，来到一个挺热闹的地方，跟集市似的，地上的草都被踏没了，地面光秃秃的。那里有好多帐篷，我被带到了一个大帐篷面前。

    那是一个黄色的帐篷，红龙纹在上面极其显眼，图腾和华表立在周围，那些马竟然还有玉辂、金辂、象辂、革辂和木辂，此外还有玉辇、礼辇、步辇。华表上挂着两个幌子，上面写着“草原之王，万王之王”。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来了呢！

    大帐篷里也很宽阔，最里面有一个大椅子，椅子上铺着虎皮，“草原之王、草帮帮主、十大通缉犯之一”坐在椅子上，一只脚踩在虎头上，一只脚翘着二郎腿。那人竟然穿着黄色的龙袍，跟皇帝似的。此人四十来岁，长得倒是挺慈眉善目的。

    帮主一上来就说：“哈哈！东方驹！内务府的东方驹！东方世家的东方驹！”

    我当时就吓傻了！

    草帮的情报怎么厉害，连我这个小人物都了解！这些东西赵卓君也是完全不知道啊！

    听完这话，那些人，包括赵卓君都吓了一跳。

    草帮帮主草木真对手手下挥挥手：“都下去，我跟这个人私下说说。”

    他们尽管都是疑惑的眼神，但还是都下去了。于是帐篷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草帮帮主：“真是天启将至，群妖毕现！你一个小太监也混成大人物！我听说，你背叛了刘兴朝，他正满世界地要杀你呢！你还敢回去找死。”

    我觉得他面熟，可是认不出来。

    他继续说：“我就是草帮帮主草木真。”

    我说：“这名字……不错！”

    草木真：“当初你会试时写的文章就是我看的。别人说你写得不好，我却觉得很好，给了高分，所以你才能……多少名，我记得是三十多吗？”

    什么？这个人竟然是内廷出身！他是内廷的人？还看过我的试卷？我们内廷真是太厉害了！这都能遇到熟人！说不定我还在皇宫见过他呢！

    我说：“前辈是？”

    他哈哈大笑：“我以前是皇家考试处副处长。我在蒙古长大，后来被外朝抓了，阉了送进皇宫，不过我这个人好学，最后混成了副处长。我算是李永福的人，总管死后我被刘兴朝扔进皇家监狱部。幸好我钱多，贿赂后跑了出来。不像我老大，被扔进皇家精神部，现在还关着。哎，我的名字已经忘了几十年了，就连我在皇宫时的名字也已经忘了六年。我现在的名字叫：草木真。”

    我激动地说：“大人，我们是自己人啊！”

    他说：“什么自己人！你在草原上干什么？”

    我说：“大人！我这是去帮刘兴朝打四川的。”

    他大怒：“去帮刘兴朝？来人，砍了他！”

    -

    -

    惨了！我忘了他是被刘兴朝害的了！就算同样是内廷人，也是派系林立，彼此恨不得杀光彼此。

    我大喊：“等下！你等我说完！”

    草木真：“我恨不得把刘兴朝扒皮吃掉！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竟然和外朝勾结杀了总管大人！”

    我：“我可以骗你，说我也恨刘兴朝；我可以替刘兴朝解释，说他现在正在跟外朝大战。但我不能这样说，因为真相更能让你放了我。说实话吧，我这次是帮刘兴朝打四川。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完。我猜你叫自己草木真，再看看你这阵势——我猜你想做皇帝了吧？说不定国号还是大元呢？”

    他摸着光溜溜的下巴。

    我：“你之所以没有称帝，肯定不是你没能力，而是禁军、四川、圣地太厉害。你是聪明人，也在皇宫呆过，知道这些事情。对不对？”

    他哼了一声。

    我：“现在禁军就剩不到8万，没什么出息了，你肯定不怕——但还有四川啊？只要有四川在，你就不要想建什么大元。就算你一百个大元，四川还是给你一下灭掉。而我，现在就是要去打四川，就算灭不了他，也要打一打。”

    他又哼了一声：“就凭你？”

    我：“对，就凭我。你看你，你当初不过是内廷的一个副处长，现在成了草帮帮主，甚至将来还可能是皇帝。内廷的知识超过外人一万倍。我在皇宫混过那么久，甚至看过元老会藏书馆的书。我就凭这些跟四川打。”

    他想了想，说：“我相信你！”

    很好，我的嘴皮子功夫果然天下第一，连草帮帮主都能说服。

    他继续说：“你给我把元老会的书写下来。”

    -

    -

    妈的，我又说过火了！这么多书，哪儿记得住！而且那些书全放在辽东了！

    我：“这个……大人，我就一个人，怎么记得住？”

    草木真：“那你还要去长安帮忙？”

    我：“我看过几百万几千万个字，但怎么会全记得住！我又不是那些只会背书的的傻子状元们。我把这些东西都吸收成我的思想，只有需要它们的时候，它们才会冒出来。就好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

    草木真：“我听说长安竟然重建了炸药厂和发电厂，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我：“我真不懂这玩意。再说，给了你有什么用？你这大草原，连把菜刀都要从内地抢，难道你还想制造坦克大炮？”

    草木真：“我不造坦克大炮，我怎么跟他们打？”

    我：“你要发挥你的优势！你的优势是你的兵厉害，机动性强。你们比较自由，孩子也生得多，哪像内地，跟一群奴隶似的。你们打仗是给自己打的，哪像内地的兵不是被骗的就是被迫的。你们的参军率也比内地高出太多。你先把草原统一了，然后进攻内地，让内地人给你们造飞机大炮，你们自己建个屁啊！你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弱点跟内地的优点打啊！要说造菜刀造钉子什么的，你能造得过岭南？造坦克大炮你能造得过禁军？”

    我发现我竟然在帮主面前口吐脏字！我紧张地看着他。

    但他没有什么怒意。

    他点点头：“说的也是！”

    他大喊：“设宴！我好好招待一下我这位老朋友！”

    -

    -

    好嘛，我竟然成了草帮总帮主的座上宾。

    总帮主草木真一一给我指出：“这是西凉草帮帮主草木凉，这是辽西草帮草木西，这是辽东草帮草木东，这是西域草帮草木域，这是蒙古草帮——”

    我：“草木蒙！”

    草木蒙：“你怎么知道？”

    ……

    这些在一起说说笑笑，很快喝得醉晕晕的。

    有人说：“我们一定要打出名气，让他们怕我们！”

    我：“错了！你们要韬光养晦，让别人出头。因为只有最后的胜利才是胜利，凡是做大事的，不要计较小事，也不要计较名声。”

    有人说：“我们要攻占肃州和甘州，把对方赶尽杀绝！”

    我：“错了！他们孤军深入，花费无数精力占着一个没用的城市，你们巴不得他们要这样做呢！管他们干什么？谁出的主意在草原上上建城市？你们占不占肃州和甘州，大草原都是你们的。”

    有人说：“我们要建立我们自己的大本营！”

    我大怒：“胡说！你们的优势就在于流动性，这几个省的草原是连在一起的，不下一千万平方公里，对方想占，占得完吗？但是你建立个大本营是什么意思？让对方来打你？你就不怕禁军的轰炸机群？你说说为什么内地人怕你们？那是因为他们是固定的，如果你们想打他们，随时来打，他们只能建立无数个城堡和万里长城。但是长城有什么用的，一万里的长城只要有一米断了，整个长城都没用了！至于碉堡，更是笑话！对方几千万人躲在几万个碉堡里，这样一分散，一个碉堡才多少人？而你们呢，想去打哪个碉堡就去打哪个碉堡，别看内地人多，其实是你们人多！是你们以多打少！”

    有人说：“内地有的，我们也要有！我们要开办学校，从头开始制造各种武器。”

    我指着他大骂：“妈的，你是不是内地派来我草帮的间谍啊！内地有什么好的，你非要像内地学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草奸！你知道内地的学校教的都是什么东西吗？我为什么怎么聪明？因为我上学少啊！你们要自己琢磨东西，而不是从内地瞎已引进一些破玩意儿！等你们统一了大草原，有了实力，你们要进攻内地，掠夺他们的工户——注意只是掠夺工户，那些读书人一个不要，我建议全部杀光——然后把他们的人充军，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这样一路滚雪球一样往南边滚。只有这样，你们才能一统天下！”

    现在，整个帐篷里已经没人敢多嘴了。

    我得意地继续喝着酒，后面的事就全忘了。

    第二天，草木真亲自送我走，他甚至找了几百人的亲军一路护送我。

    他对我说：“我希望刘兴朝和四川一起完蛋！等着你的好消息。消息一来，我马上称帝！”

    见鬼！目前已经有大明、大汉、大民、大宋、大唐，又出现一个大元！而且这个大元有可能是最厉害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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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返长安

﻿    那几百名草帮亲军的战斗力相当强大——事实上我只是推断他们很强大，因为路上偶尔遇到的大汉、大明骑兵全都跑得远远的。

    他们甚至直接把我送到了大长安区。

    大长安区已经全部碉堡化。

    长安县的城墙更高了，上面满是大炮和机枪，而西安县也建起了城墙，不过它的城墙是弯弯曲曲的，甚至山上、水里都是城墙。

    而我一看到长安城，完全吓傻了！

    堂堂天下第一京——西京长安一点不剩！哦，错了，是只剩光秃秃的一千米高的皇宫。准确地说，是一千米高的皇宫和它的十二幢辅楼。并不是四川人不想炸它，而是炸了白炸。毕竟那是圣地造的，比四川人高一等。

    长安被炸炸成了废墟，但它依然是第一京，因为：就算它的地下部分也比其余三个京要大！

    现在，长安人全部躲入地下。

    即使全部长安人全都在地下，地下依然显得很宽敞，甚至灯光照得跟太阳下一样亮，而且是二十四小时透亮——赵余央这家伙竟然在地下重建了新的发电厂、兵工厂，还有其他什么铁厂、铜厂啥的，反正长安就是跟四川犟上了——你随便轰，我就是不投降，而且还活得挺好。

    现在赵余央已经是大汉皇帝刘兴朝的红人，他才二十七岁，已经是内廷总管兼禁军统领，更重要身份是：皇储。

    你没看错，他真的是皇储，将来的大汉皇帝！

    我不是嫉妒他，他确实是有这个资格。如果大汉没有他，恐怕早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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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在长安的废墟中走着，继续举着我的白旗——我记得一年多前我和赵余央从中原逃回长安时也是这样干的。

    禁军拦住了我，当我说出我是东方驹——其实我已经叫陈驹了，但是我觉得我没必要告诉他们这事——他们都惊呆了，然后马上把我带到皇宫。

    皇宫三层的强汉殿里，大汉皇帝刘兴朝坐在龙椅上。

    皇帝不过四十多岁，却一副六十多岁的样子。

    群臣也少多了，当年大汉开朝的气象已经一去不复返。

    皇帝的眼袋很大，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对我说：“东方驹？”

    我说：“我改名字了，叫陈驹。”

    于是把山东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都说了。

    我说：“我实在是想去山东看看我爹娘。”

    旁边的皇储、总管、禁军统领赵余央站出来说：“骗子！他最喜欢编故事骗人！他的话，陛下一点不要相信！”

    我望着赵余央。

    为什么每个总管都是这样贱？而且我记得去年我们在装甲车下发过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我：“陛下，这是真的，不然我怎么会提醒你大明王爷、元老会秘密会员钱照定的事？”

    皇帝：“嗯，那件事还要多谢你。不过呢，你为什么要回来？”

    我：“因为我要打四川。”

    朝堂上还剩下的群臣不屑地笑了笑。不过他们马上都吓得不敢笑了，因为皇帝在怒视他们——很显然，他们笑是因为他们觉得现在大汉不配打四川，而皇帝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真正意思。

    皇帝：“都下去！全给我下去！”

    一群人都忙不迭地滚了。

    赵余央站在了我身边：“东方驹，你——”

    我：“我叫陈驹！你再叫错了，我就不回答，因为你是在跟别人说话。”

    赵余央：“陈驹！陈驹！你为什么是两个字的名字？”

    我：“我喜欢叫两个字，我就叫两个字。”

    赵余央：“这是违反……《大汉户籍法》的。”

    我：“我真不知道你们还有空发布《大汉户籍法》。我就违反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赵余央：“这是死罪！”

    龙椅上的皇帝说：“算了，管人家叫什么。”

    赵余央瞪了我一眼。

    很好，以后“陈驹”就是我的正式名字了。

    -

    -

    赵余央：“陈驹，我不信你回来是打四川的！”

    我：“可我真是啊。”

    赵余央：“你知不知道汉中已经被四川占了？现在长安南边全是四川的坦克，几千辆！”

    我：“是吗？这么快？我还以为他们只是派出空军呢。不过没关系，就算我知道了我还是要过来。”

    赵余央：“你过来干什么！”

    我：“我是来打四川的！”

    赵余央：“四川已经把长安都炸光了，人们都往外跑，你怎么往长安跑？就好像一个屋子着火了，人们都往外跑，不可能人人往屋里跑对吧？”

    我：“说不定屋子里有他爹他娘什么的……”

    赵余央：“够了！我不信你是来救我们的，我不信你是来救皇帝的！你摸着你的心口说，你是来救我们？你是来救皇帝吗？你敢说是？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你这人自私透顶，你对你太了解了，我才不信你！”

    我：“坦白说，我不是来救你们的。”

    赵余央：“哈哈。看！我就知道你来这别有目的！说，你来干什么？”

    我：“我是来打四川的。”

    赵余央：“你……你……”

    我：“我看不惯元老会，看不惯四川，我就是跟他们犟劲。把话说明了吧，我的目的就是打四川，打元老会，救你们只是顺便。”

    赵余央：“我才不信！四川能不打就不打，没人会惹四川。你这是什么理由！”

    我：“我们登一座山，原因不在于它容易登，而在于它难登。我们做一件事，原因不在于它容易做，而在于它难做。我来打四川，不是因为他们容易打，也不是因为他们坏，而是因为：他们最厉害。仅此而已。”

    赵余央：“一个人做事必须要合乎逻辑吧？我们做事总是合逻辑吧？我登山就是因为它容易登，我做一件事就是因为它容易做，我不想打四川就是因为它难打！而你，你的事情就不合逻辑！”

    我：“你说得很对！我做事就是想做就做，管那么多干嘛，做了再说。坦白说，我最讨厌逻辑，讨厌命运，讨厌理性。我做事就是不合逻辑，我做事就是感性。你能咋样？吃了我？”

    赵余央：“你回长安是找死！我不信有人会找死！”

    我：“我……我十岁的时候自杀过……我记得和你说着这事。”

    赵余央：“我不信！”

    我大怒：“妈的，你信不信有个蛋用！这是一个事实，世界上自杀的人多了去了！找死的人多了去了！不然为什么会有邪教？你不相信有什么用，这是一个事实！你为什么要反对一个事实？事实是不用反驳的！”

    赵余央：“他们是抑郁症，这是一种病！”

    我：“说人家得病，是一种懦弱的表现！这个就好像大明律法中的‘谋逆罪’，只要自己不爽的罪，全都称为‘谋逆罪’，你甚至可以把一切行为都称为‘谋逆罪’！但这是错的！你必须明确指明为什么！你必须把细节说出来！你少给我扣帽子，我不承认这个世界有‘抑郁症’这个东西！”

    赵余央：“少说废话！你为什么回来！”

    我说：“我来打四川……好了，你别急。我回来，这是一个事实。逻辑解释事实，而不是事实解释逻辑。如果你的逻辑不通，麻烦你换一个新逻辑。我是特殊的人，你要用特殊的逻辑。我回来是因为我想回来打四川，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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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赵余央还要吵架，龙椅上的刘兴朝咳嗽了一下，说：“好了！东方……陈驹，你有什么办法对付四川？”

    总算有明白人了！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对方几千辆坦克都堵在长安路口了，就算我过来害你，你们又有什么好失去的？

    我：“我还有一点超级武器，圣女给我的。”

    赵余央大喊：“你一定是自己造的！什么圣女给你的，我才不信！你当我们傻子啊，你想有的时候就有，想没的时候就没！你当这是公厕啊，想上就上！”

    我：“我真的不会，那是圣女给我的。”

    赵余央：“你就会！”

    我：“我不会！”

    赵余央：“你就会！”

    ……

    皇帝：“够了！我知道你会！当初元老会把炸药厂炸了，我们几万人花了六个月都不能造，你一个人造好了。别多话了，陈驹，你教会赵余央！”

    我：“我才不信他。我敢保证，只要我教会了，他立即杀我。我自己造，谁也不要管。”

    皇帝：“我可以保证，你教会他，一切都不会有不同，你的安全肯定有保证。”

    我：“这个……等我教会了他，信任和交易也就结束了。我想不出我活下去的理由。”

    皇帝：“我不会害你吧？你应该相信我吧？”

    我迟疑地说：“不信……”

    赵余央大怒：“你连皇帝也不信！”

    我：“皇帝给大清皇帝安则栋捎信，让他杀了我。这事都有了，我还敢信谁啊？”

    皇帝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咳嗽了几下，说：“啊，你连这都知道？好吧，你就自己造吧。我们的敌人是四川，不要自己人打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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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终极武器！

﻿    很好，我重新回到长安皇宫。

    不过，物是人非。很多人知道我带走整整一个军的禁军，而且把军队扔到大清——哦，后来成了大唐——竟然还敢回来！

    举报、嘲笑、辱骂自然不在话下，我懒得理他们。

    从小到大都是被骂大的，我还怕他们骂？事实上，越是不知底细的越骂我，越是知根知底的越不解——四川陆军已经马上攻进长安，你还来送死干什么？

    大汉的情报系统依然是天下第一，毕竟底子还在。据他们的消息，现在：

    大唐继续内乱。所有人都奉李鸿思为共主，然而这完全没用，所有人打成一团。皇官死了自然有别的皇官来补，士族死了自然有别的士氏族来补，唯一的不同就是朴氏越来越强大。大唐皇帝李鸿思一点也没改大清皇帝安宁之的政策——事实上是他没能力改——于是“宁之新政”继续延续下去，连名字也不变。人们都说，李鸿思真是傻了，“宁之新政”这种祸国殃民的政策也不改变，可见李鸿思是个昏君。

    大民继续内战，他们太远了，具体情报不清楚，反正打得昏天暗地，那些败兵被赶出岭南，竟然引起一连串的连环反应，好像推骨牌一样，一连串的地盘换了主人。这说明什么问题？说明岭南厉害呗！连岭南败将都能在外地称王称霸。

    大宋倒是生机勃勃，可惜只是国弱民强，你有钱没兵，有什么用？连岭南的兵匪都要花钱请江湖帮派解决，你丢不丢人？

    至于大明，真不好说。除了山东仍然忠于大明，其他省份已经完全不给它面子。现在大明把一切希望放在四川上，他们找了大批的间谍绕经江南、黔州前往四川求助，我猜这下黔州食人族可有的吃了。

    最让人们惊奇的是：西凉、辽西、辽东、蒙古、西域的草原里竟然出现了一个叫草帮的帮派，这个帮派竟然有自己的正规军，而且数以百万计！当初李国忠只有区区几万族军就耀武扬威，你可以想象，百万族军是什么概念！所有的牧民，无论西域、西凉、辽西、蒙古、辽东竟然都听它的话。这个帮什么都打，大明、大汉、大唐，甚至竟然越过塞北去掳掠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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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皇宫里已经可以望见四川坦克发出的浓烟。

    只要他们的陆军一到，一切都结束了。这不是攻下来攻不下来的问题，而是死多死少的问题——当然，禁军必定死光。

    这些天我一直在兵器部里忙着研究毒气和增毒剂。

    我不得不说，赵余央确实是不世出的天才。现在的兵器部甚至超过当年大明的时候。

    现在赵余央又贱贱地过来了。

    他看到我戴着防毒面具，赶紧自己也找了一个戴上。

    他：“你到底有多能骗人？为什么毒气你也能造？”

    我：“早晚会有一个人会造，只不过那个人凑巧是我；任何人会造了，你都会问这个问题。你烦不烦？”

    四处逛着，用橡胶手套东摸摸西摸摸，还偷看我的笔记。

    我停下来盯着他。

    为什么会有这样犯贱的家伙？

    他终于不好意思，悻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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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总是觉得别人盯着我！

    我左看右看，看仔细了才操作几下，好像成了贼一样。

    毒气相当容易制造，跟炸药一个级别，把炸药的流程稍微改一下就行。事实上，增毒剂也不是那么难——难得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难得是“大豆菌”。

    举个例子吧，当你知道一个地方去另外一个地方的路时，你会觉得它非常容易走，似乎那条路是显而易见的唯一途径。但在你不知道之前，两个地点的路径是不可想象的——甚至你可能要绕地球一圈才能找到。

    这就好比大学教的医术，他们的理论完全是错误的，就算偶然能够找到一种病的药方，那些最难的配方是绝不能仅凭这种运气得到的。

    我不禁悲哀地想到，如果我们不掌握真正的方法，我们绝不能重新发明炸药、毒气、增毒剂等等这些史前就发明的东西。

    我曾经说我只用原料制造，绝不用半成品，但增毒剂里最关键的大豆菌也是原料。发现制造增毒剂的流程就已经够难的了，发明大豆菌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

    你想，大豆菌可是细菌啊！是生命！

    我甚至想，说不定大豆菌真是神造的，不然为什么一种东西就能把大豆分解成各种不同但全都有用的东西呢？

    我冒着危险试验了很多次，谢天谢地，终于成功了——这是当然，完全是照着书上做的，怎么会错！

    我一下子变得骄傲自满，似乎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但一个声音从脑中传来：发明超级毒剂的才是天才，你这照葫芦画瓢地算个屁啊！

    哎，矮子里面拔将军吧。

    先别管那么多，赶紧给四川军一个惊喜吧。

    一门大炮从地下军火库拉了出来。

    禁军用三角尺和标尺测了半天，然后算了半天，再从书里翻了翻参数，最后把一枚“超级毒气弹”精准地送入三十公里外的四川坦克群中。

    最中央的一直很安静，因为他们都死了；旁边的赶紧戴上防毒面具，然而完全没用，也死了；其余的急速远离这片毒雾。

    长安得救了，暂时。

    -

    -

    皇宫少有地举办了一次盛大晚宴。

    大汉帝国的开国大典极其辉煌，那是它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辉煌。

    记得我走的时候，有几架战斗机一直围着皇宫飞啊飞，比以前大明的破飞艇气派多了。飞艇虽然大，却一动不动，人们第一次看到觉得新鲜，看了几十年也烦了。飞机比飞艇先进多了，屁股后会冒火，机身上还有各种灯光，而且关键是：稀有！外省的乡巴佬就不用说了，就连长安人也不常见飞机这玩意。人们望着飞机，望着皇宫，由衷地为大汉感到自豪。

    那次辉煌的盛典成了绝唱，甚至午夜就成了惨剧。一架更大的四川战斗机突然而至，将四架正在得意地绕着皇宫飞的大汉战斗机击落，地面伤亡惨重。朝廷把这件事说成飞行事故，但群臣已经有所怀疑。

    皇宫此后还有一次盛大晚宴，是在大汉消灭了入侵的四川陆军。四川经过漫长的内部讨论后，觉得还是要“扶明灭汉”。四川军打开川长城的城门，得意洋洋地进入京畿。他们用专门的扫雷坦克清理掉数百万枚地雷，朝着长安蜂拥驶来。可惜刚到大长安区，十多枚超级毒气弹让他们全军覆没。长安以为得胜，举办了一次盛宴。

    那次晚宴的后半部分成了彻底的悲剧。四川大怒，当天直接派出数百架轰炸机狂轰长安。长安全城俱灭，皇宫倒是不怕轰炸，于是赴宴的群臣眼睁睁看着长安成了废墟。

    那次晚宴后，群臣都跑得差不多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那些奸臣！

    ……

    四川的地面部队百般试探，觉得长安没了超级毒气，于是再次围困长安——可是长安竟然还有！

    哈哈，现在打赢四川不敢说，但能让它吃够苦头。

    实在不行的话，大家同归于尽；反正我们敢，就看你四川敢不敢。

    看来四川也不是那么厉害嘛！我得意地想。

    -

    -

    七年前，当爹催着我去给猪肉荣铲屎的时候，我绝不知道我今天能爬到这个位置——跟皇帝坐在一起喝酒。

    大汉皇帝刘兴朝坐在主座，我坐在旁边，两边是群臣。

    群臣比前些天多了些，似乎连他们也觉得大汉有一点希望了。

    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

    皇帝让群臣都退下，然后对我说：“要说有本事，还是你小子行啊！不声不响地搞出这么么大动静！”

    我：“哪里哪里！”

    赵余央：“谁知道你还藏了什么东西！”

    我懒得理他。

    皇帝突然说：“你带走那么多人，而且他们也不回来，这事怎么交代？”

    这都多少天了，还说这事！不是说好不说了嘛！

    我：“这事不关他们的事啊。我回来是因为我不怕死，不能让兄弟们冒险啊！”

    皇帝猛地一拍桌子：“这是不忠！难道因为怕死就可以不忠吗？”

    这话！你现在篡明称帝了，还提什么忠不忠的话。

    我：“我这不回来了？现在需要的是我这技术，而不是那一万多禁军。禁军再多，四川也不怕啊。”

    皇帝依然大怒：“如果连你都不处置，我大汉威望何存？”

    什么情况？真要卸磨杀驴了？

    皇帝挥挥手：“来人，把他拿下！”

    几个禁军上来就要拿人。

    我大喊：“等！你杀了我，这技术就全没了！超级毒气还不是要用完！”

    一旁的赵余央却笑了出来：“哈哈！不就是这个嘛！我已经学会了。”

    我：“你不吹牛会死？”

    赵余央从兜里掏出一瓶绿色液体：“我昨天自己造的！顺便告诉你，经过试验，和你的完全一致。”

    我：“这……你怎么会？”

    他：“哈，我偷看的。”

    我：“不可能！我周围没人！”

    赵余央得意忘形起来：“哈哈！我在你的房间、实验室装了几十个摄像机，我自己发明的微型摄像机哦。我看了你的操作，加上你偷的那本书上所写的——妈的，你竟然敢偷元老藏书馆的书——我全会了！你知道把桌子大小的摄像机变成拳头大小的摄像机要花多少精力吗？但我就是做到了。”

    我想要反驳，但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说法。

    假设我是皇帝，我也会觉得我真没必要留着了。

    人们都讨厌卸磨杀驴，那是因为他们自己是驴，如果人们是主人，他们就会乐滋滋地吃着驴肉火烧呢。

    我：“好的，让我们一起为大汉的未来而努力吧！我们都是忠于大汉，忠于皇帝的人！”

    皇帝大喊：“来人，把他扔进皇家监狱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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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皇家监狱部

﻿    同样一个事物，当观测者不同了，事物就会改变；甚至是观测者在不同的时间，事物也是不同的。就好像去动物园，你可以随意嘲笑那些狮子老虎，拿石头丢它们，觉得轻松愉快，可把你丢进去，你肯定不会觉得好玩。

    现在，我在皇家监狱部就是这种感觉。

    我被禁军反押着双手，推搡着朝“六号楼”走去。

    我边走，边心里默念着：“千万不要有熟人，千万不要有熟人。”

    可越不想来什么，越来什么！

    好多人冲我说：“东方大人好！”还冲我拱手。

    我双手被压着啊，哪儿回得了礼！

    人们大概都想，这个家伙好嚣张啊，带军队跑出去，竟然还跑回来了，而且还受皇帝的信任，又成了宠臣，成天带着手下的禁军转来转去，因此必须好好讨好才对。

    人们都恭敬地站在旁边，等着我带着手下的禁军过去。

    我路过他们的时候，他们的表情一下子惊呆了——因为他们看到我带着手铐。

    他们的表情从谄媚变成惊讶，然后马上变成鄙夷和嘲笑。

    人们窃窃私语：“哈哈，完蛋了！东方驹这个叛徒！活该！我早就知道！”

    我对他们喊：“听好了，我——叫——陈——驹——，不要再叫错了哦。”

    后面禁军对着我就是一脚，踹一个趔趄：“妈的闭嘴，赶紧走。”

    我被扔进皇家监狱部，不过还好，第一筒。

    第一筒是高级筒，专门关押高阶官员，有很大几率能出去。如果进入二筒三筒四筒，这就不好闹了。

    就算咱进监狱，那也是高级监狱。

    俗话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也，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这个也算我的锻炼吧，等出去了，咱就说，爷当过大官，做过禁军，进过监狱，洒家辈子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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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每天的饭是米饭，三菜一汤，还算可以吧，只是楼上二筒吵得慌，都是狱卒在打人。

    我的同室狱友是后宫皇官，也就是那种管皇妃宫女的太监——真正的太监。他这种人是肯定要进来的，这是当然的，因为皇帝都是太监了，养着皇妃干啥啊。

    他介绍完了，对我说：“没关系啊！你是受皇帝信任的高官呢，再说，你跟皇储那么熟，你肯定没事啊！”

    我当然明白这是奉承，就算我明天要被凌迟，他肯定也要这么说——因为在皇宫，不这么说的人早就死了。

    我想：“哈哈，这是必然的。不过你就惨了，因为你是没用的。皇宫不会留着没用的人。”

    我说：“哎！不敢想啊，我跟赵余央有仇啊！那个混蛋，肯定在皇帝面前说我坏话。我是不指望他了，就看皇帝怎么样了。不过皇帝当初做禁军监军的时候我就跟着他呢，算是老熟人了！”

    他抓住我的手，左右看看，小声说：“哎！现在是赵余央一手遮天呢！皇帝听他的，禁军听他的，连后宫听他的！我就是因为看到……”

    然后他继续左右看看，不说了。

    我也说：“怎么了？你在后宫看到什么了？”

    他摇摇头：“你别说了，他现在是皇储，住在皇宫，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哎！比当初的朱鸿风还……”

    于是他就不再说了。

    -

    -

    我和他呆着一个不到十平米的房间，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不该说的话都不说，于是一切变得烦躁起来。

    我数着墙壁上的石块，一共是87块石头，石头是直接连在一起的，连一张纸都插不进去。石块极其坚硬，用石头划半天，一点痕迹都没，看来我连点墨宝都不能留下。

    数完了，就只好在房间里转圈，做点俯卧撑啥的，我可不想在监狱里把我的身体弄垮了，不然出去后可咋办呢？

    正想着，一个人被扔进来。

    我们照理问案情，原来此人因为建议禁军就地防御，因此被赵余央扔了进来。

    我对他说：“你确实不该这样，因为现在大汉才是厉害角色，因为我给了他们超级毒气。”

    他转身问我：“请问这位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哈哈。我叫东方……呃，陈驹，跟赵余央一起进宫的，我前几天给了大汉超级武器，救了他们一命。”

    那人疑惑地说：“皇帝说是赵余央给的武器啊！啊，你就是东方驹吧？”

    我得意地说：“你资历太短，自然不认得我。”

    他：“赵余央一直在皇帝面前说要杀你呢。”

    妈的！我就知道！赵余央这个混蛋！

    我正想着呢，一个狱卒过来，大喊：“陈驹，出来！”

    我终于被放了！

    看来还是皇帝说了算啊！

    皇储算个屁！

    我赶紧出去，往下走。

    狱卒踹了我一脚：“往哪儿走！去上边，换二筒！”

    -

    -

    我一进去，什么都没讲呢，先被揍了一顿。

    里面很黑，什么都看到，肚子就被打了一拳，我跪了下来，拳头和脚丫雨点般落了下来。

    我抱着头，除了头外，全身已经没有不是紫肿着的。

    一个人大喊：“好了，别打了。”

    我跪在地上，这个十平米的房间有几十个人，每个人都乖乖地蹲在了靠墙的地方，给中间留下空位。一个人站在我面前，还一个人大咧咧地坐在一个凳子上。

    很显然，跟书上写的一样，坐着的是牢头，站着的是二当家，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果然，那个站着的人上来就狂扇我的脸，问我干什么了。

    我：“大人好！小的我在后宫刷盘子，不小心掉了，长官就把我扔下来了。”

    站着的人边踹边说：“妈的贱人！连个盘子都刷不成，要你干什么！”

    那个坐着的人说：“好了，小李子！打死了怎么办？”

    小李子顺从地停下，说：“老大！”

    老大对我说：“算了，大家都是倒霉鬼！我看你挺识时务的，你就去刷厕所吧！”

    我赶紧说：“好的，大人！我一定刷干净！”

    于是我就成了刷厕所的了。厕所在最角落里，马桶直接通向地下。其实大家都拉不出什么屎来，因为每个人每天就吃一个馒头——如果你得罪了老大，你连一个馒头也吃不上。

    大家平时都只能在墙角蹲着，因为站着的话会显得太满，这会让老大和二当家不爽，如果他们不爽了，你就被直接打死。

    晚上睡觉的时候，一个人贴着一个人，甚至还有人叠着人睡，不过老大和二当家却是宽宽敞敞的，甚至可以随意翻身，而且翻身碰到了别人，别人必须赶紧闪开，不然下场是一样的——打死。

    监狱人太多了，它们自动形成了野蛮的秩序。这些秩序虽然让少数人遭殃，让少数人享福，却保证了大部分人的最低生存。

    就拿我们这个2筒87号牢房来说，里面有30个人，每天就三十个馒头，一桶水。如果每顿饭都抢，那么谁也别想吃了。如果每个人都到处走动，那么拥挤的房间会更加拥挤。如果每个人拉了屎都不用水冲，那么牢房会臭死人。对了，这些水也是老大们看管规划着，甚至每个人每个月都可以洗一次澡。

    有些人太凶，老大们会管着他，有些人病了，老大们也会关心他，多分他一口馒头——哪怕是假装关心。反正就是这种恩威并举的方法，竟然让这个牢里秩序井然。

    这是最标准的统治方法，肯定不是老大们发明的，而是一直流传下来的，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这是唯一的方法，也是正确的方法，并不是由于他们多聪明，而是他们偶然发明了这种方法，于是这种方法就固定下来，并且流传下来——任何其他方法都死了，我们也看不到。

    我敢说，只要是监狱，都是这样的。那种儒教所说的温文尔雅不会出现在监狱里，那种认为打架最厉害的人统治监狱的想法也是错的。

    比如一天，有个武举人进来了。他上来就说：“我是这里的老大……”他刚说完，全牢房的人都一拥而上，把他打死了。

    还有一天，一个人进来就说：“我是文举人，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他刚说完，全牢房的人都一拥而上，把他打死了。

    幸好，我读过别人写的牢狱经历，懂点规矩。

    尽管我还活着，但已经感到情况不妙了。我的心态已经放得很低，只要活着出去就行，不奢望当什么跟赵余央一样的大官——我得出去看看天下是什么情况，不知道四川和大明要怎么报复大汉……

    我跟他们聊着天。这些人全都是低等太监，什么都不懂，若在平时，我连正眼也不会瞧他们一眼。

    可现在，大家一起吹吹牛，聊聊天，也挺好的，起码时间过得快，饿意也能稍微缓解点。大家聊着天，好像兄弟一样。

    我和他们一起拍老大和二当家的马屁，遇到刺头儿，大家一拥而上，把他打个半死。

    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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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天，有人大喊：“皇储到！”

    赵余央竟然过来了！他穿着大汉龙袍，后面是一溜烟的高级皇官和禁军。

    赵余央走到我的牢房前停下，所有人全吓得跪下。

    没办法，我也得跪下——万一人家是良心发现，是来救我的呢。

    赵余央指着我说：“这个是大汉叛徒！给我打他一顿！”

    老大和二当家互相看了看，又看了一眼赵余央，对所有狱友说：“打他！”

    一群人对我大打出手，真是往死里打啊。

    我大喊：“妈的！如果你们打死了我，你们也会死！你们难道不懂吗？如果他想要我死，为什么他不打死我！我可是皇帝面前的红人！”

    那些人下手轻点了。很显然，他们打死我，赵余央也不会放他们出去，说不定还会杀他们灭口。

    赵余央说：“把他弄到三筒！”

    哈哈，三筒是重点筒！可见，皇帝想要放我！

    狱卒抓我的时候，赵余央对我笑——但这笑似乎有一万个情绪，轻蔑、愤怒、决心、鄙视、动摇……

    我大怒：“妈的赵余央！等皇帝放了我，我跟你没完！”

    赵余央大笑：“你想得太多了，现在汉军已经全部装备了我——发——明——的超级武器，我们马上就要反击了。只要我——的——毒气是天下最厉害的武器，还要你何用？”

    我指着他说：“你这个不知进退的家伙，早晚完蛋！我就在这儿看着你完蛋！”

    赵余央说：“如果不是皇帝非要我试验下我的武器，早就杀了你。让你再活一个月，等我胜利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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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皇家监狱部与皇家监狱

﻿    你知道我现在是怎么想的吗？我竟然希望大汉大败！

    当意识到这个可耻想法时，我觉得好悲哀。哎！

    我以为我现在肯定非常惨，因为我是皇储的仇人啊。整个监狱都看见我指着王储骂，他们还不打死我？

    但事实恰恰相反，我对皇储的大骂却极大提高了我的地位。原因很简单，狱卒打我骂我并不能改变他们的命运，但如果他们对我好，假如我能够出去，我肯定会对感恩于他们的——起码他们认为我会感恩于他们。

    三筒是各种单间，专门关押重点犯人，有单独的厕所和淋浴头，甚至床上还有被褥，食物也充足。

    狱卒对我说：“大人，他们为什么要关你啊？”

    我说：“跟赵余央争皇储，输了，不过皇帝非常信任我哦。你看，赵余央想杀我我，但皇帝还是舍不得。”

    那狱卒说：“这肯定是皇帝看重大人啊……大人当了皇储当了皇帝不要忘了小人啊……”

    我吃着鸡腿，拍着胸脯：“我绝对不会忘了你们的，包在我身上，只要我出去了，你们全是县长，不，全是省长！”

    我是不是这样想的？我当时真是那么想的。不过，至于以后怎么办就只有天知道了。

    只要我能出去——虽然机会不大——那么我肯定会给他们很多好处。我现在是这样说的，我现在也是这样真心想的，但我以后出去了会怎么做？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人是会变的，我出去后，他们对我没用了，甚至对我有害——因为他们可能到处乱说啊，我为什么还要麻烦地报答他们？

    我想起了李玉瑶的话，人们不能持续地交易，因此人就没有信任，因此人类就没有道德，天下净是一锤子买卖。

    世间永远也不能产生道德。

    因为道德是理性的对立面。

    -

    -

    牢房门外又是一阵脚铐拖着地面的声音，有人被关在了我左边隔壁。

    我敲敲铁门，说：“喂，隔壁的是谁？犯什么事进来的？”

    那人说：“哎！我拍错马屁了呢！”

    我说：“难道你没拍赵余央的马匹，拍成别人的了？”

    他说：“我哪儿那么傻啊！我就是拍了赵余央的马屁。我对他说，皇帝重病了，40多岁的人，看起来跟60多岁似的。我对他说要抓紧准备即位啊，等天下打完了，也就差不多了。结果他把我举报了，说我对皇帝不忠！然后我就进来了！”

    我说：“赵余央那个混蛋！他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却把你丢出来！知道他为什么不立即杀你吗？那是因为他觉得你说得对啊！”

    那人说：“是这样吗？看来皇储真是好人啊！”

    我用力砸着铁门：“他是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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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右边隔壁的人也开口了：“赵余央本来就是个混蛋！妈的，虽然我是个太监，因此一般情况下我都是不骂人变态的，但我现在不得不说：赵余央那个死太监真是变态！”

    我问：“咋的啦？”

    他说：“那个混蛋天天害人，成天让皇帝杀这个杀那个的！我是朝廷皇官，这事我见得多了。以前朱鸿风当王爷的时候，也没他狠啊，王爷是只杀平民不杀百官的。可现在赵余央呢？不但把平民都抓起来服役，那些士族、官员也不放过！现在整个大长安区都成了大兵营，一切都听他的，动辄打杀！我不过是劝了劝他，就被他扔下来了。”

    他左边隔壁的也说：“我是后宫的，他在后宫也是到处作恶！他现在住在后宫，让各种宫女太监伺候着他，你知道怎么伺候吗？他们在一起睡觉！而且不是宫女睡，是太监睡……我不过是不小心看到了点，就被他扔下来了！”

    他右边隔壁的也说：“哎，你们还惹了他，我可是什么都没惹啊！我以前是他上司，我甚至还提拔过他呢！他当了总管和皇储后，我还以为他会提拔我，结果他直接把我扔下来了！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我说：“他说话像放屁一样！当初去年在中原，我和他发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结果他现在一直就要整死我！”

    他们都说：“啊，你就是东方驹？”

    我说：“其实我改名叫陈驹了……”

    他们都说：“啊，你惨了！他还一直对皇帝说，要把你杀掉，可是皇帝不允许，说什么实验成功后再杀。”

    我说：“我现在只能心里默默诅咒他们不成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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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只见赵余央用宝剑敲着一道一道的铁栅栏门过来了，边走边跳，活像个活泼的小姑娘。

    赵余央来了之后就是大笑：“哈哈！钱照定的一百万西凉、辽西联军，被我几十发炮弹一举消灭！现在，我的军队已经天下无敌了！”

    所有人，包括他带着的皇官、禁军，还有被关在的牢房的人都说：“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大汉无敌了！”

    我只好耐着性子说：“是啊，恭喜兄弟！赶紧把我放出去，让我们一起为了大汉的明天而奋斗吧！先把天下统一了，然后去打四川……”

    赵余央用宝剑敲着铁门，这时我才看到，这竟然是倚天神剑——当然，假的倚天神剑。他说：“你看，皇帝御赐的倚天神剑！我现在统领大汉全部军队！”

    我撇撇嘴：“假的……”

    赵余央：“废话！难道有真的吗？”

    我：“哈哈！恭喜皇储殿下，贺喜皇储殿下！我能辅佐殿下真是三生有幸啊！我们兄弟齐心，一统天下！”

    赵余央：“统一天下是肯定的，可惜你看不到了！不过我会给你烧纸的。”

    我着急地喊：“不要杀我！”

    赵余央的眼瞥着我：“给我个理由，我为什么要饶了你？”

    我：“我们是兄弟啊！我们一起发过誓啊！我怎么会……”

    赵余央：“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妈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故事！

    他说：“我以前在江南的时候，入士到一家姓赵的襄阳士族人家。他们家有两个到长安参加会试的名额，一个是我，一个是我朋友——我以为他是我朋友。我们一起发过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教给他好多东西，把我看到书给他看，把我记的笔记给他看，甚至把我的模拟试题给他做。后来赵家又找了一个人，那个人有后台，可以直接来长安，而剩下的名额就需要我们两个人来抢。”

    说完，他静静地想着事情。

    我说：“你不是抢过来了嘛！你那么厉害，比我还厉害，怎么会抢不过他！”

    旁边还多人都说：“是啊是啊，大人那么厉害，怎么会抢不过！”

    赵余央继续说：“然后我和他赛了一场……我输了。”

    那些人都不说话了。

    我说：“那你咋来的？”

    他说：“半夜里，我趁他睡觉，掐死了他。”

    我说：“你不也挺有本事嘛！”

    他继续说：“后来赵家要杀我，我跪着求他们，发誓我一定会中，中了之后我永远忘不了他们。”

    我说：“你看，你还不是过来了，皆大欢喜嘛！”

    赵余央的嘴角露出笑容：“皆大欢喜？我说过我不会忘了他们，我就一直没忘过他们。我来皇宫不久，就偷偷去皇家情报处改了点东西，把赵家全家打成了谋逆。最后他们全家都死光了，凌迟。”

    好了，我闭嘴了。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害我，他为什么把发誓当放屁了。

    我对他不抱希望了。

    我不抱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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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赵余央：“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进精神院，第二，进皇家监狱。”

    我大怒：“妈的，有区别吗？都是有进无出！”

    赵余央：“有啊。进精神院，你会被疯子吃掉；进皇家监狱，你会被武人吃掉。”

    我：“那我进精神院。”

    赵余央大喊：“来人，把东方驹给我丢进皇家监狱！”

    我：“妈的！我是文人，怎么着也得进精神院啊！”

    赵余央：“所以我才把你弄进皇家监狱啊！哈哈，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我：“妈的！贱人！”

    赵余央大喊：“愣什么？给我把东方驹丢进皇家监狱！”

    此时，我旁边牢房的人说：“东方驹这个人最坏了，他刚才还骂你！”

    有人说：“东方驹这个贱人，怎么能跟殿下比呢！”

    有人说：“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

    禁军拉着我，把我往上拖。我趁最后的机会拉着每一个栅栏门，但那些狱友都用牙咬我的手，还说：“你去死吧，你竟然敢惹皇储殿下！殿下一定会一统天下，然后登基为帝。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余央仰着头，大笑。

    那些和蔼的狱卒都变了脸，用力地打我，似乎要把他们以前对我的投资补回来。

    我觉得既然投资了，就已经消失了，这是沉没成本，而沉没成本是不应该算进成本的。你越计较沉没成本，你就越可能损失更大。他们现在可能不知道，但我决定在临死之前把他们都拉下水，让他们知道：没事不要惹人，因为你不知道人家会怎么复仇。

    我大喊：“他们刚才对我说，说赵余央是个某某！喜欢男人！大家注意了，赵余央是个某某，喜欢男人！”

    请注意，我本身对喜爱男风没有反感——废话，我都是太监了，哪有空去歧视人家。但民间可不是这么想的啊，那些内心不强大的某某们是受不了这种歧视的——赵余央就受不了。

    那些人都吓呆了，说：“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我们什么都没说啊！殿下，你不要相信他的瞎话！我们根本没说殿下是……呃……”

    赵余央大怒：“把他的嘴巴打烂！”

    那些人抓起我的头，用力撞在墙壁上。

    我立即感觉不到嘴巴了，好像没嘴巴没牙齿没舌头一样，脑袋都嗡嗡直想。

    赵余央大喊：“禁军！把皇家监狱部的人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嘿嘿！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那些拍马屁的官员、狱卒、狱友要全部死，我甚至想到，把他们弄死的禁军也会被另外的禁军弄死，这是很显然的，赵余央不会留着任何一个知道这信息的人。

    我被拖着，越走越远。

    远远地听到赵余央对我说：“现在先不杀你，在底下你听着我的好消息，看我一统天下，坐上龙椅！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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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地下世界！

﻿    人们把我往上拖。

    赵余央大笑：“现在先不杀你，在底下你听着我的好消息，看我一统天下，坐上龙椅！哈哈。”

    但我想的却是：“奇怪，皇家监狱不是在皇家监狱部的地下室嘛，为什么把我往上拖？”

    我说：“楼梯颠死我了，我能不能自己走？”

    禁军说：“放心，你马上就死了。”

    禁军拖着走我，我反手被绑着，脚上是铁镣铐，嘴上的血一滴一滴滴在楼梯上。

    我被一直拖到第十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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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十层是个巨大的大厅，和一层一样巨大——甚至还他妈有回声。

    那里灯火通明，还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居然比长安火车站还热闹——不过它现在已经也被四川人炸毁了吧。

    人们来来往往地走着。

    但我很快发现，其实不是来来往往地走着，而是所有禁军押着囚犯走向中央，然后囚犯消失了，禁军自己回去了。

    他们有条不紊，速度极快。

    禁军押着我走向大厅的中央。

    我就在这十几秒中观测着这个大厅。这个大厅有十米高，一排门在它的墙壁上，总共几十个门。

    人们进进出出，当然，进来的是禁军带着囚犯，出去的就是禁军自己。

    我左顾右看磨磨蹭蹭，但还是被人推着拉着一步一步来到大厅中央。中央是一个半圆形的直径五六米的大坑！

    坑中央有个两米的小洞，黑呼呼不见底！

    原来所谓一去不复返的皇家监狱不过是个摔死人的万人坑啊！这可比凌迟什么的痛快多了。我还以为自己要饿死啥的，原来是摔死。

    皇家监狱也不过是如此嘛，虽然它杀人是外面监狱的千万倍，但杀人手段却差远了。

    虽然就这么死了，临死前想起了大清开国皇帝安则栋的话。我模仿他的口气说：“这个世界，爷活够了。爷是屎户出身，生在破村，长在中原，来到帝京，见过皇帝，摸过皇后，骗过圣女，杀过元老会，也曾满世界逛过，最后甚至连皇帝也杀了一个！临死前还给了大汉超级武器，彻底改变这个世界。这二十六年，洒家活够了！”

    押送我的禁军说：“妈的！临死前还吹牛！”

    他踹了我一脚，我掉了下去。

    扔的时候有很多人，到了下面居然挤在一起了，但洞口有两米的直径，于是这些人还是掉下去。

    我拼命地挣扎，但是手脚都被铁链铐着，有什么用呢？

    -

    -

    我失重了，于是就闭着眼等死。

    就算我想动，也没有任何外力，除了四肢乱扑通，完全没用。

    我旁边的人死命地喊叫。幼稚的人啊，你叫有什么用法，你叫就能活？

    我决定好好享受人生的最后几秒——我想了好多。

    第一秒，我不后悔。这并不是说我以前没做过错事，而是说任何时候的未来都是不可知的。比如我去年做错一件事，我今年后悔了，但说不定明年就会变好，而后年就会变坏，而后后年就会变好……然后如此循环下去。

    第二秒，我还是有点可惜的。可惜元老会还没杀完，可惜我全天下也没逛完，可惜天下十大通缉犯只见了一个，而且还是最无聊的那个。武林十大高手倒是见了一个，而且是天下第一的武林盟主兼任武当掌门张六顺，可惜刚看到他，他就死了！各大帮派虽然都见了些，可惜都是阿猫阿狗级别的，掌门级别的都没见过。还有，也不知道圣女跑哪儿去了？她恨我吗？——最关键的是，我连圣地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呢！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哎，我真是白活了一辈子——虽然活了二十六年，也算英年早逝吧！

    第三秒。我曾经设想过一个完美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人人安居乐业，每个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是我话，我就发明各种各样的东西。不是那些本来就存在的东西，比如飞机坦克大炮什么的，而是古代没有发明过的东西，比如会自己画画的机器人，能在太阳和星星之间穿行的飞机……也不知道星星上有没有人……

    第四秒。我觉得要摔死了，我不后悔。当然，还是有点可惜。我其实是很想看看五国大战是什么样子的……

    第五秒。为什么我还不死啊！距离公式是十乘以时间的平方再除以二。现在已经差不多100多米，我应该要着地了吧。我被扔下去的时候还想，希望要么足够矮，这样我就没事，或者足够高，这样就可以直接摔死。最烦那种不高不矮的，把脖子或腿摔断，却是活活饿死的。

    第六秒，还没着地！此时我耳边呼呼生风，速度越来越快。我猜这个万人坑一定非常大。假如每天往里面扔一千人吧，一年就是三十多万！赶上逢年过节啥的，人更多！我记得去年神教闹事，几天就往里面扔了上百万人！谁知道这么多年，里面有多少人！这里面肯定有好多老鼠啥的，肯定长得非常大。想象着它们吃我脸的情形，我一阵恶心……

    第七秒。速度越来越快，现在每一秒的下降距离都非常大。这就好像人，聪明的越来越聪明，愚蠢的越来越愚蠢。这个世界就这么不公平，不过这种不公平是一种公平，而别的不公平才是不公平，有的公平也是不公平……

    第八秒。我不知道要想什么。有什么用呢，想那么多是还是死！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情就是不思考，我思故我在，不思之人不配活在世界上。——但是都想完了，为什么还不死啊！一个人，应该是刚好是思考完了，然后就死，最可怜的是：还没想玩，就死了；或者是早想完了，人却还早着死。这个剧本怎么不按套路来啊！

    第九秒。一片漆黑。上面是一片漆黑，下面也是一片漆黑，犹如宇宙。为什么还不死啊！我一被扔下来，周围的人就开始疯狂喊叫。现在他们都喊哑了，而上面隐隐传来刚被扔下的人的喊叫。

    第十秒。你够了！１０秒就是５００米啊，你５００米的深井怎么挖啊！说不定我在做梦？

    第十一秒。没想法。脑子一片空白。

    第十二秒。没想法。不过有点尴尬，有些无聊。我的下落速度是多少？应该用微积分算算，不，多重微积分，可惜我高数不精……加速度已经消失了，很显然，重力已经等于阻力了……

    第十三秒。我现在是匀速下降。妈的，再不着地就是一千米了！谁家挖坑能挖一千米？你以为是皇宫啊！我记得以前圣女开着飞机从皇宫顶上吹下几个禁军，直接掉进了一千米下的水面上，这几个人直接被摔成泥。不知道他们掉下的时候是咋想的，会不会像我这样瞎想……

    第十四秒。难道我会这样永远地掉下去？这不符合规律啊！这不合逻辑啊！难道我居然是饿死的？……

    第十五秒。不想思考。

    ……

    -

    -

    然后我碰到了一个物体，这个物体居然是墙壁，倾斜的墙壁，光滑的墙壁。这个墙壁显然是半圆形的，墙壁上还有油来减少摩擦，还有水来吸收热量。

    即使我摔进水里，也是必死的。速度太大了，水面足以把任何一个人砸死。

    但如果是半圆形的墙壁，那么给我们的力就一直和我们的运动方向垂直，这样我们才不会被撕裂。当然前提是我们的头不要挨着墙壁，而是要身子贴着墙壁，最好是后背挨着墙壁——就像我这样。

    真是走了狗屎运，我竟然活了下来！

    从一千米高摔下来，一点武功也不会的我竟然活了下来！

    这个倾斜墙壁也有几十米，摩擦让我的骨头几乎散架了，后背的衣服都被摩掉了，连后脑勺的头发都摩掉，简直要摩擦起火。

    我的速度由垂直方向的几十米每秒变成了平行方向的几十米每秒，一下子划进了一个水潭。

    水潭里深不见底，水面飘着各种可疑的物体，水里也沉着各种可疑的物体。

    这又是一个大厅，竟然和上面的差不多。

    大厅是用火把点亮的，同样有不少门，一圈人正拿着火把等着我们。

    抬头望去，扔我们进来的那个小口就好像月亮似的，好多人正从月亮上掉下来，有的摔死，有的活下来——我突然有个想法，莫非我们这个世界就是神仙抛弃的世界？他们是不是把我们从月亮上扔下来？

    监狱里明显分成两拨人，一波是和我一样刚进来的，那些人都不适应昏暗的光线，而且每个人都吓得要死，不知所措，浑身湿淋淋的。一波显然是里面的人，他们神情自若，关键区别在于他们的衣服都没湿。

    为首的一个人拿着一个大喇叭，好像是木头做的大喇叭，大喊：“新来的听好了！还活着的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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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入地下世界：分配

﻿    一个念头从我的脑中出现：莫非我已经死了？

    所谓地狱，也不过如此吧？这里黑洞洞的，只有几十个火把有气无力地燃烧着，有的已经烧烬了，剩下红红的一点儿，照着模糊的一切。

    即使我做过的最朦胧的梦，也比现在这一切要清晰啊！

    我在水中沉沉浮浮，脚不见底，也不知道有多深。

    旁边的人正在惊恐地挣扎，他用力折腾着，大声叫着，正叫着呢，水倒灌进他的嗓子，惊恐尖细的叫声成了咕隆咕隆的沉闷声。

    他沉了下去，他一沉下去就不见了，只有那对儿白眼珠留在我的印象中。

    水有点咸，好像盐水。水是红色的，嗯，火红的火把照着的水面肯定是红色的。但好像有点过于红了，有些红竟然是一丝一丝的——这肯定是血啊！

    此时我才发现，不少人已经死了。有些是头擦破死的，脑浆都漏了出来，白花花地飘在水中，就像冬天吃的冻豆腐。有的肚子擦破了，肠子都冒了出来，就长安县的老字号长安卤煮火烧。有的人明显是摔在不该摔的地方，全身散架了，骨头碎了一地，就像长安县里卖的西凉羊蝎子。

    活着的人、会游泳的人都往岸边游去，岸边的人伸出手，把他们一一拉上来。

    岸上还有人拿着大竹竿子做的网捞水里的残块，但没人去救不会游泳的倒霉鬼。他们摔了1000米活了下来，竟然淹死了！

    那个拿着木喇叭的人大声说：“活着的人往里面走！能走的赶紧走！快，愣什么愣！再愣把你丢回去！”

    我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的环境。

    这是一个大厅，居然跟上面的大厅一模一样，也是几十个大门对着几十条路，好多人正从大门出去。

    我跟着惊恐未定的人们进入了一个门。

    -

    -

    那也是一个挺大的大厅，里面有前后两个门，房间里有好多人，几十个“老人”，更多的个“新人”。

    老人自然是以前被扔下来的，此时他们拿着火把，穿着干衣服，对新人吆喝着；新人是刚被扔下来的，像我一样，有些人还戴着手铐或脚铐，每个人都湿漉漉的，全身都是伤。

    一个人大喊：“体检班的过来！拆卸班的过来！运输班的赶紧把这麻绳和脚铐送到仓库去！都快点！守卫班的都集合了！”

    这是什么情况？这么专业！

    另一个人大喊：“新来的都站好队！妈的，站好！一个一个登记，看看你有什么用！没用的就要送出去！”

    说完他拿起脚铐就开始抽打那些正在好奇乱看的新人。

    我们排好队，排在一个大石桌前，那里一个人——我后来才知道，那是登记班班长，监狱里面有无数个登记班，登记班只是无数种专业班的一种——一个一个问新人，然后用浓稠的红色墨水记在羊皮纸上。真是见了鬼，为什么会有红色墨水和羊皮纸？你当这是唱戏的吗？

    登记班班长问每一个人：“你是谁？以前干什么的？犯什么事进来的？你想活不？”

    凡是吓傻的，不说话的，不配合的直接送走；回答错误的也直接送走，答案不满意的也直接送走。

    登记班班长说：“不行，这是材料！回炉！”

    材料是什么鬼？回炉是干什么？

    只见这个人被送回去，守卫班那些五大三粗的家伙就把那人直接拖出去，也不知道他被送去哪儿，我猜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很快到我了。

    石凳上、石桌后的登记班班长问我。

    我回答：“我叫东方……嗯，我叫陈驹。”

    他不耐烦地说：“到底叫什么！说清楚点！”

    我全身是伤口，连后脑勺的头发都没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才长出来，希望头皮没坏，不然这辈子啥发型都没了。我的门牙都松动了，嘴唇也破了，我猜现在应该肿得像两根大香肠。说话尤其难受，每吐出一个字，好像吃下一颗蒺藜。

    我说：“名字是没意义的，人才是本质。我甚至可以说：人不是本质，思想才是本质。而思想的本质体现在……”

    他一拍石桌：“妈的，闭嘴！赶紧说你会干什么，不然就送回去！”

    我：“我会看书。”

    他：“我还会吃饭呢！谁让你看书，说你会干什么！有用的，我们这里不养闲人，说说你能给我们干什么！”

    我：“我制造炸药和毒气。”

    他大怒：“这人是傻子！材料！回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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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哎！我总是弄巧成拙！虽然很好奇材料和回炉是什么东西，但我可不想亲自测试啊！

    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伙过来抓我，把我和那些受伤的人、傻子放在一起。

    我大喊：“我是内务府府长，我什么都会，礼仪、治病、库管啥的……”

    登记班班长不屑地说：“你以为我没见过内务府府长？你吹牛也不好好吹，就你二十多岁的人能当内务府府长？”

    我还要说话，正要说赵余央也才二十多岁就已经是皇储、总管、禁军统领了，守卫班的对着我的肚子踹了一脚：“闭嘴！”

    我疼得弯下腰去。现在我全身没有一处好的。

    这些“回炉的材料”越来越多，都是些不开眼的家伙，也不知道等待我们的命运是什么。

    此时一个人过来。这人长得浓眉方脸，他一来，所有旧人都恭敬地站起来喊道：“老大！”

    老大点个头，说：“6578！厕所班的又熏死几个人，还感染了好多，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挑几个送过来！”

    原来那个登记班班长叫“6578”！这是什么鬼名字！

    6578说：“好的老大，这就办。”

    老大转身走了，6578恭敬地把他送出去。

    我大喊：“我是屎户出身！我进宫前清了20年厕所，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好！”

    6578瞥了我一眼，大喊：“你，第一层，厕所班！”

    难道连一个地下监狱也要分层吗？一共有几层？都是干什么的？不过我不敢问。

    于是我被扔到了另一排，这一排的人正在一个一个地通向另一个小门。

    我正等的时候，听到6578继续问话，有人回答说：“我叫陈阿菜，五品后宫皇官，御厨房主管助理。”

    6578说：“很好，第二层，煮饭班。”

    我想喊：“我是二品官！内务府府长兼禁军中将！”

    但想想还是算了，刚捡一条命，别作死了。

    -

    -

    我们十几个人被守卫班的押送了几百米，来到了另一个大房间，上面写着“记号班”。

    里面就像地狱，只见十几个记号班的人正用烧红的铁棍给每一个新人印记号，房间里充满了烤肉的香味，让我肚子更饿了。

    一个人翻着地上好多血淋淋的手帕一样的东西说：“最近毒气变多了啊，死了这么多人！一天竟然死了几百人！”

    轮到我了，押送我的护卫说：“这人去厕所班！”

    他从地上拿出一块“手帕”，仔细地看着。

    这时我才发现，那些东西竟然全是人皮！是胸前的人皮！人皮上还有胸头，和各种烙印，那些烙印都是数字。

    那人说：“14721！刚死的，就它了。”

    几个守卫把我绑在石柱上，一个记号班的人从油桶里掏出一个烧红的小铁棍，在我的胸口歪歪扭扭地写上“14721”。

    痛得我简直要晕厥过去！

    那人把写着“14721”的人皮投入油桶。

    看着“14721”的烙印一点儿一点儿化为灰烬，我此时终于明白了我的命运——或者说人类的命运。

    之前的14721必然也是这样的，等我死了之后，他们会烧掉我胸前的14721，然后另一个14721会重新出现，然后无限循环下去。

    就像父亲死了，留下儿子；儿子死了，留下孙子……但是无论他们如何折腾，他们不会改变世界上的一点儿东西……一切都是无意义的循环……一切都没有意义……

    我全身是伤，现在胸口又有了新伤，就这样被拖着进了厕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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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厕所班

﻿    我被守卫班押送着去了最远处的厕所班。

    这一路竟然不下几里地！人们都说皇家监狱是圣地造的，圣地果然厉害！

    这个皇家监狱有些古怪，墙壁竟然是歪的，房顶也是歪的，全都是黑咕隆咚的，几十米才有一个火把，明暗不定。

    监狱里面极其闷热，冬天都不用穿衣服，不过呼吸倒是没什么问题。

    监狱里秩序井然，一路到处是守卫班的守卫，他们站在中央，手里拿着镣铐当做武器。

    任何其他人只能弯着腰贴着墙壁走路。

    各个班的牢狱排列在道路两旁，借着微弱的火光，我看到有：

    体检班

    拆卸班

    运输班

    登记班

    清点班

    理发班

    洗刷班

    打水班

    记号班

    扫地班

    捞物班

    洗衣班

    报数班

    垒墙班

    分配班

    ……

    等等十几个班，最后一个是厕所班。

    -

    -

    其实厕所班有十几个。我被押进了其中一个，上面用红字写着“厕所班12”。那些红字有些斑驳，一看就是血写的。

    守卫喊道：“12班的班长来接人！”

    我刚一进去，一脚踩在什么东西上，差点被绊倒。

    里面臭气熏天，而且更黑，眼睛适应了半天才看清。

    这是一个上百平方米的大屋子，屋子最里面是一排一排叠起来的木质马桶，左边是十几个蹲坑，右边是十几个床铺，有些人或站或坐。

    一个人走了过来。此人三四十岁，一脸胡渣。他问我：“你的名字？”

    我赶紧说：“陈驹。”

    他说：“不是你上面的名字！是下面的名字！数字名字！”

    我赶紧说：“14721。”

    他说：“又一个14721？哈哈，一个月换了四个人！”

    我说：“你是班长？”

    他踢了踢下面的死人：“我是副班长！他才是班长，不过今天早上刚死了！因此，我现就算是班长了吧，虽然老大的正式任命还没下来。”

    我正想问老大是谁，他对我说：“我是14788。”

    他看着我的全身伤口，说：“你全身都在流血！赶紧止血啊！”

    他从马桶中掏出粪便就要往我身上摸！

    我赶紧躲开：“你在干什么？”

    他：“给你止血啊。这样止血快。粪是水性，伤是火性，水克火啊，你好得快。而且这是发酵的粪，包治百病呢。”

    妈的，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厕所班的人死得那么快了！这让我想起了大清的皇族士族们刚生下来总是要吃“增寿丹”，可惜“增寿丹”都是剧毒的丹药……

    我：“这会感染的！”

    他：“‘感染’是啥？”

    我：“伤口溃烂，然后发烧，最后死掉！这就是感染，把粪涂在伤口上，这就是感染。”

    他：“你懂医术？”

    我：“略通一二吧。”

    他：“懂医术的应该去二层的医生班啊，你怎么来这里？不过也好啊，我们这些低级班是不能看医生的。我帮我们看看吧，全都生病了，每天死人。”

    我望着那些病怏怏的厕所班班员。

    14788说：“监狱施行按劳分配，不劳动，就没得吃。我们好多天没出去清理厕所了，因此好多天没吃了。”

    我一摸那些人，全都发烧着。可是这么热的天，他们竟然全都裹着厚被子！

    我大怒：“这都要烫死了，怎么还裹着被子？赶紧降温啊！再不降温，不病死也烧死了！”

    14788说：“可是他们说他们冷啊。”

    我：“那是感觉！感觉是不可靠的！赶紧把被子弄开！”

    几个没病的把他们的被子拉开，里面竟然用大粪裹着伤口！

    我暴怒：“妈的！这是自杀呢！赶紧用凉水冲干净！”

    几个人皱着眉说：“凉水每两天供应一次，每人一桶，昨天刚送过，要明天晚上才会到。”

    14788说：“我去求求守卫。”

    14788跪在门口，对门口执勤的守卫说：“大哥行行好！我们这里人要点凉水，帮帮忙吧。”

    守卫不屑地说：“如果几千人每个人都要凉水，成什么样？”

    14788说：“我们要冲洗啊，如果你不给，这些人都要死了呢。”

    守卫说：“你们死了关我啥事？”

    我上前说：“如果我们死了，你要把死尸抬出去。你还要把新人领过来。我们死了，尸体腐烂会让你们生病。而且我们死了，你的粪便谁来收拾？”

    守卫想了想，大喊：“打水班的过来，给他们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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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一会儿，几个人抬着几桶水过来了。还好，水挺凉，挺清澈——也不知道哪儿来的。

    床铺上的十几个人被解开被子，清洗干净身体。他们都说：“我要冻死了，赶紧给我盖上被子啊！”

    我摸着他们滚烫的额头，一边把水洒在额头一边说：“好了好了，别说了！我只能帮你们到这，听天由命吧。”

    他们真是够顽强的——这是当然的，不顽强的早就死了——十几个人死了三个，其余的人一天之内就活蹦乱跳了。

    一个满编厕所班本来是三十人，由于死得太多，十几个班每个都是十几个人，而且每天都有人死去。

    我问14788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受伤了要抹粪，为什么发烧了要捂被子。

    他说：“一直都是这样啊！我以前在京畿、在长安、在皇宫当差，人们都是这样做的啊。人们都说粪是万能良药，我看到每次都是粪把人们治好的，我亲眼见到的！”

    我很快想明白了，这又是一种悖论，跟世间无数个悖论一样。

    人们用粪便治病，治死的自然不会说你治死，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而“治好”的会说你治好了，于是，这种“杀人方法”竟然成了“救人方法”。

    破解这种悖论的方法在于人的知识传承、人的怀疑精神、人的反复实验、人的选择权利、人的自由意志，可惜，天下没一个人有，因此每一个人一代一代就这样毫无意义地死去。

    经此事件，我们第12班的人竟然成了满员班，好久都不死一个人，而且我们干活多，吃得也多，每个人都强壮起来。

    14788本来是班长，但他一直都听我的话，因此我成了实际班长。

    旁边的厕所班每天进新人，每天抬出尸体。

    我心有戚戚然，想告诉他们不要用粪来治病。

    14788挡住了我，说：“兄弟，我知道你是好人，但不能说啊！我们现在吃的刚刚够，如果十几个班都满员了，我们就吃不饱了！”

    我叹气一声，只好作罢。

    -

    -

    我混了六年多，连皇帝都杀过，现在竟然干起了我的老本行！

    哎！干一行爱一行，我很快把厕所班整理得干干净净。

    我还定了好多规矩，这些规矩一点也不许变。比如怎样擦地，怎样擦厕所，怎样擦桌子，它们的程序和流程一点也不许改动；我还教给他们如何用最少的水冲粪便，马桶的处理方式，固体、液体、气体的处理，怎样用盖子盖住蹲坑，等等。

    我刚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是臭气——甚至是能点燃的沼气，而现在，虽然也有异味，但比之前好太多了。

    于是我们这个厕所班就被表扬，而且被给了更多的食物——肉汤。

    当我第一次被分食物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发霉的馒头啥的，结果分饭班端到我手里的竟然是——一大碗肉汤！

    虽然肉很少，很烫，很酸，很咸，但我还是狼吞虎咽地吃完了。

    大家也一股脑的吃完了。

    不一会，洗刷班的来收碗，然后是扫地班的来打扫，此外理发班的来理发，缝补班的来缝补，清理班的来清理垃圾，然后是洗漱时间和大便时间，最后我们这些厕所班把每个班的马桶都收走。

    报数班的人大喊：现在是大汉兴朝二年三月二日晚上八点，两小时自由活动时间！

    “啪”地房门被打开，人们可以在有限的区域内活动一下，吵吵架啦，打打架啦，都随意。

    我甚至觉得这比监狱还自在。

    肉有点塞牙，我扣着那些肉丝，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妈的，我们在地下1000米！肉是哪儿来的？怎么煮的？盐是哪儿来的？柴火是哪来的？空气是哪来的？

    我问他们，他们说：“这是老鼠肉啊！虽然恶心，总比饿死强吧！这些都是煮饭班煮的！他们比我们高级多了，比守卫班和管理班还要高一等。他们在第二层，或者第三层？谁知道呢。”

    我：“肉哪儿来的？”

    他们：“狩猎班打猎的，也是下面的第二层或第三层的人干的。”

    我：“妈的！这是1000米下，没有阳光，没有植物，什么都没，哪儿来的老鼠？哪儿来的油？这些木头是哪儿来的？他们怎么煮的？锅是哪儿来的？我就不信上面还往下扔这些东西！”

    他们：“哎！你真是多事！能吃就吃，吃饱就睡。那些都是上等人管着的，我们都是厕所班的人，最低级的人，管这些干什么！”

    我想到了什么，一阵干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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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合理与正义

﻿    尽管身处皇家监狱，但我有一种感觉：这里不是监狱，而是一个和地上世界平行的地下世界。甚至我敢说，地下世界比地上世界更加合理和公正。

    比如在地上世界，士族对平民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上级对下级也是如此，他们没有任何本领，不过是运气而已；但在地下世界，没有这种规矩，别人对你尊敬，仅仅在于你值得尊敬，你甚至在这里看不到暴力强迫。

    我见过有人挺凶的，见人就打，见东西就抢。不到几天那个人就不见了，原来晚上被人悄悄杀掉，第二天就当成病死的扔出去。

    有人被任命为班长，颐指气使，动辄打骂，同样马上就不见了。

    凡是被称为领袖的，都是真正的领袖。

    我可以负责地说，我就是这样的领袖。

    尽管14788一直对我说，不要管别的厕所班，这样我们才能吃得饱，但我还是把我定的规矩告诉了他们。

    请注意，我不是好人，我才不关心别人的死活，我只是为了我的威望。人总是要往上爬，对吧？

    十几个厕所班有一个总班长，他管着所有的班长。

    他指着我鼻子说：“我是皇家陆军第876军的皇家军医，我什么不知道！我们那里受了伤都是涂马粪治病的！我们那里发了烧都是捂被子治好的！每次他们能活着，都是因为我治好的！你竟然敢对我指手画脚！来人，把这个新班长给我打一顿！”

    那些人上来就要打我。

    我大喊：“请注意！我刚来的时候，我们12班一天死几个人，可我来了之后，一个月都没死人！每个人活得壮壮的，全都是用了我的方法，不信你们去看！你们是信我，还是信他？”

    那些人其实也看到12班的情形了，此时他们都待在原地，反复看着我们，不知道听谁的。

    我继续说：“你们可以试验一次，一半人用清水冲伤口，一半人用粪水冲伤口，看看谁死得多，谁死得少，不就行了？”

    厕所班总班长大喊：“不行！用清水冲不符合皇家律法，也不符合阴阳五行！”

    有人嘟嘟囔囔地说：“妈的，都要死了，还管什么皇家律法、阴阳五行？死马当活马医吧！”

    ……

    几天后，厕所班总班长指着一个被清水冲过却依然死去的人，大声说：“你们快看！我说什么了？我没错吧？这人天天用清水冲，结果死了！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人受伤了用清水冲会死！说明了皇家律法、阴阳五行的正确性！这证明了他是个骗子！他杀了他！来人，把他抓了，扔进厕所淹死。”

    人们冲我走来，把我身边的总班长绑起来，头塞进马桶，淹死了他。

    大家都不傻。总共30个人做对比实验，三天死了十个人，其中九个是用粪水冲伤口的，一个是用清水冲伤口的。人们都明白了，这个自称“神医”的前陆军军官，才是真正的庸医——庸医不是庸医，而是杀人犯。

    于是，我竟然成了厕所班总班长——没有人任命，我直接成了总班长！每个人见了我都点头说：“总班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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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了厕所班总班长后有很多好处，不但吃得多，而且还可以随意地走动！

    厕所班成员只能待在床上和角落，班长和副班长可以在房里自由走动，而我可以在走廊上随意走动。

    等我和守卫混熟了，我竟然可以随意去别的区瞎逛。

    那些守卫对我挺好的。

    我来之前，他们每天都抬好多尸体出去，每天押进来好多新人，而且厕所区臭气熏天，不但他们吃饭吃不下去，还经常生病。我来之后，这一切都结束了，他们休闲得很。

    我对守卫挥了挥手，拿起不知道哪儿来的木棍，蘸了蘸不知道什么油，点着了，向着监狱深处走去。

    皇家监狱人太多了！

    到处都是人，拥挤却不显得紊乱，挺有秩序。

    监狱里四通八达，到处是人，有守卫——其实是守卫班的人——管着，不让人乱跑。

    我很快看出来，他们是分等级的。等级高的人走在中间，等级低的人在墙角猫着腰走。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等级，也知道别人的等级——不过后一点是错的。

    我只是最低级的厕所班，但我就昂首挺胸走在中央，每个人都给我让路，还以为我是什么大人物。

    我见识了各种各样的班。洗刷班正在洗涮每个人的碗筷，清洗班正在清洗每个人的衣服，垒墙班正在往外运土和垒墙，因为外面的土压裂了监狱的墙壁，而运输班正在把这些废物都运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有的牢房里正哗哗地流水，那是地下水，打水班就从里面打水……

    这个皇家监狱太怪了！路是歪的，窗户是歪的，门是歪的，还有好多区竟然是分层的，人们用绳子爬上爬去，好像鸽笼一样。

    我举着火把前进，一路满是奇怪的东西，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探险。村里人总是吓唬我们：“晚上不要出去，小心鬼吃了你！”那时我总是吓得要死，晚上出去撒尿都不敢，直接开着门尿在门下。不过，后来我摸着胸口问自己：“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我的回答是：“不相信。”从此之后，我再也不怕黑了。

    最后我停在了一个熟悉的东西面前——一部电梯！你没看错，是一部电梯！那个电梯已经被压塌了，横着倒在地上，但很明显是一个电梯厢。

    我恍然大悟：所谓皇家监狱，不过倒下的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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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号称神创的皇宫，原来也有前辈；号称坚不可摧的皇宫，竟然倒下并被埋在千米深的地下！

    天，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说长安皇宫是大明建造的，但我早就不信了，因为我看过的每个朝代史书都说皇宫是自己建造的。

    我也不信它是神创的，因为我不信鬼神。

    我猜可能是古人建造的，然后就这样一直保存下来。

    但是为什么皇宫地下一千米还有另一个皇宫？

    看着阵势，简直和楼上的一模一样！

    你看着石头，你看石头中间的缝隙，和皇宫一样。你看着房屋的格局，这走廊，这楼梯，甚至这电梯，都是一样的！

    我继续走着，观察着。

    好多地方已经被砌墙班改造了，不过能很明显看出来。很简单，皇宫自己的东西是不可磨损的，那些墙壁连一点划痕都没；而砌墙班建造的都是斑驳破损的，而且要经常维修。

    我走到了一个岔路的尽头，那里好多人正在堵一个大口，大口通向地下，深不见底，有人把一块大石头推下去，传来了悠远的回声。

    我举着火把，问一个正在垒墙的人：“兄弟，这下面是啥？第二层？”

    他看了我一眼，说：“不是，是‘地狱湖’，那里全是魔鬼！”

    我：“谁说的？”

    他：“人人都说啊。有人还亲眼见过！我亲耳听到他们说他们亲眼见过的！”

    我点点头，心里却想：“‘地狱湖’？我信我就是猪！”

    我想起了一个故事。

    那些神教传教的人总是要编故事骗人：“神在这个世界不但创造了世间，而且创造了天堂和地狱！天堂就在天上，就在云彩里！天堂什么都有，想吃什么就有什么！一个女人有一百个男人服侍，一个男人有一百个女人服侍！你如果信神，神就派飞机把你接到天堂上去！地狱就在地下，地下什么都没，人吃人！如果你不信神，神就挖个坑，把你扔到地狱去！”

    如果那些人不信，传教的人就要说：“这些都是真的！我隔壁三大爷有一天就骑着马去天堂玩了一圈。还有我邻居四大妈有一天挖井，她挖啊挖，怎么也挖不出水来，她就挖啊挖，竟然把地狱给挖通了！啊，地狱好惨啊，到处是人吃人，地狱湖里热死人！”

    哈哈！就算我在皇家监狱，我也不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

    我正瞎想着，报数班的人开始大喊：“注意，现在大汉兴朝二年三月十二日下午4点，各班班长都开会。”

    报数班也有好多人，每一个人负责一个区，只听到这个监狱都是他们的声音。在监狱里，日夜都是一样的，都是黑呼呼的。报数班每天的任务就是每隔几个小时就大喊，现在几点几点了，比如：“现在大汉兴朝二年二月一日凌晨零点。”因此，我们这里面除了没有太阳，其实跟外面没什么区别。

    我听到这个，赶紧往回赶。

    一路差点迷路，不过还是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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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老大：张铁钢

﻿    搞什么鬼，监狱也开会？

    守卫点亮火把，把通道照得很亮，我们这些班长从中间过去，两边是各个牢房的欢呼声——怎么感觉跟英雄凯旋似的？

    我们走到了最前面的一个大房间，外面是大批的守卫拿着脚镣做武器。

    我猜这是最低级的开会了，监狱囚徒们的开会，而且不是江洋大盗，也不是邪教匪帮啥的，而是清厕班、垒墙班、打扫班……凡是监狱里需要干的活，都有一个专门的班。

    每一个班坐一列，一共几十列，总班长坐在最前面，后面是班长。

    我有一种感觉，这不就是朝会吗？四处看看，这简直就是朝会！

    我们这个大房间是和启夏殿、明德殿一样的，只不过是地下的启夏殿、明德殿。

    皇帝就是坐在上面的浓眉方脸老大，而我们就是下面的群臣——我甚至连奸臣都看到了，那就是坐在最中央的分饭班。

    分饭班意洋洋地坐着，翘着二郎腿，全都吃得胖胖的。分饭班的人每次吃饭前，总是先自己吃个够。他们仗着自己有分饭权，不给每一个人好脸色。他们是最令人讨厌的，就像所有的奸臣被人讨厌一样；他们也是最让人羡慕的，就像所有的奸臣都被人羡慕一样；他们也是最让人奇怪的，为什么奸臣总是那么受宠？是啊，为什么？他们受宠是说明应该受宠吗？……我好像又瞎想了。

    人还没来全，大家开始交流信息。

    左边的人说：“我听我们那儿的新人说，大汉的礼部部长失势了，被皇储赵余央杀了！”

    右边的人说：“我听我们那儿的新人说，大唐帝国竟然有两个皇后！”

    右后面的人说：“我听我们那儿的新人说，大宋帝国也要内战了，因为江南省不给金陵赋税了。哎，其实不怨江南，金陵成天加税，谁受得了？”

    左后边的人说：“我听我们那儿的新人说，大民帝国内战停止了！”

    左后后的人：“嘿嘿，我听说大汉皇储赵余央娶媳妇了！哈哈，太监也能娶媳妇！”

    我问他：“什么情况？赵余央一个太监竟然娶媳妇？谁说的？”

    他说：“今天一个后宫太监被扔下来，他告诉我的。据说皇储在大街上走着，看到一个女人，他觉得漂亮，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把人家给抢了！哎，闹得满城风雨！”

    其实这原因只有我知道——因为他是基佬啊！他宁可被人家骂霸道，也不能被人家骂基佬。就好像大唐皇帝李鸿思，宁可被人家骂风流，也不能被人家骂基佬。此时我突然想到，莫非人们的行为和人们的目的是相反的？那些口口声声忠诚的，心里肯定有鬼，说不定都是逆臣贼子；那些口口声声孝顺的，背地必定打爹骂娘；那些贞洁的，永远最淫荡；那些善良的，必定邪恶；那些反对基佬的，肯定自己就是基佬——这简直是一定的，谁会把自己的真实目的说出来？除非他是二傻子。

    我右边的人继续说：“我听说大汉对大明、大唐、大宋、大民同时宣战了。哈哈，这次大汉死定了！说不定，我们马上就跟大汉皇帝和大汉皇储是狱友喽！”

    人们大笑。

    笑个屁！现在大汉军队已经天下无敌了，能够战胜大汉的，恐怕只有圣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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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底下人说话声音太大了，台上的那个浓眉方脸老大喊道：“闭嘴！都给我安静点！”

    我问旁边的人：“他是谁？”

    他问我：“你新来的？”

    我说：“来了一个多月，不过第一次来这。”

    他说：“这人是张铁钢，我们的老大。他以前是禁军皇官，现在是第一层层长。”

    这个人竟然是禁军的！希望他不认识我。我猜应该不认识吧，我天天在皇宫呆着，禁军的人我就认识王玉泉和张康宁——当然，还有他们带走的一万五千禁军。不过，“层长”是什么玩意儿？

    我继续问他：“什么第一层？监狱有多少层？”

    他：“不知道啊。反正我们是最低级的，二层比我们要高级点。”

    监狱还有第二层？我正说话呢，张铁钢突然过来，对我说：“你是谁？”

    我吓了一跳，说：“陈驹！”

    他一脸狠气：“不要提你上面的名字！”

    我赶紧说：“14721！厕所班总班长。”

    张铁钢：“你就是新任厕所班总班长？你做得不错啊！”

    我赶紧说：“哪里哪里！”

    ……

    人全了，张铁钢开始讲话。说实话，他挺有本事的，把一切安排得稳稳当当。

    他表扬了某些班，给了他们奖赏，批评了某些班，给了他们惩罚。他开始交代下一阶段的主要任务：修补监狱的地面。

    他说：“最近监狱的地面出现好多大坑，有几个人还掉了下去了。我讲几点要求：第一，各班严肃纪律，不准到处瞎跑，不准用力踩踏地面，不准往地上倒水；第二，各班抽出一部分人加入砌墙班，赶紧把洞口都堵上！”

    最后他加重声音说：“听明白了吗？”

    所有人都大声说：“老大，明白！”

    老大说：“解散！14721留下！”

    -

    -

    我也正要转身走呢，突然发现为什么“14721”这么耳熟？

    我猛地想起，这不就是我嘛！

    转身一看台上的老大，他正瞪着我。

    我只好坐好。

    人们走完了，只有他，和他身边的十几个守卫。

    张铁钢对我说：“我听说了你的事。”

    我一惊，完蛋了！连皇家监狱都知道了我叛变的事？我的面子也太大了！

    他：“你在厕所区做得不错，很好。厕所班不得病了，别的班也不得病了。”

    虚惊一场！我摸了摸急速跳动的心脏。我说：“我应该做的。”

    他：“午饭吃得怎么样？”

    我：“嗯，还可以吧，有点少。”

    他：“你是聪明人，你猜我们吃的肉是什么肉？”

    我思考了一下，想到了什么材料班、仓库班，迟疑地说：“两脚羊？”

    他：“是啊，你很聪明！你知道最近为什么每个人喊饿吗？”

    我：“因为上面良心发现，不往下面扔人了？”

    他：“开玩笑！上面才不管这些呢。他们都是些官僚，都形成了习惯，每天不扔固定的人数就不舒服。——你再想想？”

    我的脑子飞速地琢磨着。

    我想到了草原上牧草、蚂蚱、老鼠的关系，想到了湖泊中水草、草鱼、白鹭的关系，想到了生存部和第二生存部的目标，想到了江南湖中的鱼……

    我猛地站起来：“你是说，因为我把厕所班管得太好了，所以大家都没得吃了？”

    他举起大拇指：“聪明！你不但把食物减少了，而且吃饭的人还增多了。我算了下，再这样下去，大家都要饿死。你这是好心做坏事啊！”

    我大怒，声音加大：“你要我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他点点头：“还能咋样？”

    一阵晕厥。

    突然想起赵正豹的老娘。她是幸福的，因为她假装不知道。

    地下世界的大部分人虽然历经苦难，但他们没有道德困惑。

    而现在，我几乎要崩溃了！其实我内心是懂一点儿的，我甚至做梦也会梦到，但我内心把这种可怕的想法压下了，

    不承认这个事实。而他，张铁钢，这个混蛋，竟然把这一切都说了出来！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啊！

    我大怒：“你个混蛋！你怎么能掌控别人的生死，你以为你是谁？神？”

    他：“我也不想，但我必须活下去，我们必须活下去。一部分活下去总比大家都死强吧？”

    我哈哈大笑：“你的人生有意义吗？你活下去有意义吗？你们活下去有意义吗？你以为你能活下去！就算你能活下去，我们在这儿有什么意义？没人知道你！”

    他看着我，说：“意义？我们在接受考验，神的考验！我们深信，我们会出去！将来，一个神子会莅临皇家监狱，把我们带到人间！”

    我：“哈，不如你们深信，你们死后，神子把你们带入天堂。”

    张铁钢：“很好，我们这里正好有两个教：一个教的教义是，神子会把我们带入人间；另一个教的教义是，神子会把我们带入天堂。不过，我们宣布，第二个教是邪教。”

    我：“很好理解，因为第二个教的教众会自杀。他们都死了，你们不也死了？但是，我告诉你，这些都是邪教，全是扯淡。”

    他：“这是信仰。”

    我：“这是自欺欺人。我告诉你，没人能逃出去。我们都会死，而且死后无人知晓。”

    他看着我，攥紧拳头，说：“你把对我说的话对你自己说说！你也不是一样，你有什么特殊的？你为什么不去死？墙上又没装棉花，你为什么不现在去撞死啊！”

    我无话可说。我一直自称不怕死，可我不想死。就算我是蝼蚁，我也不想死。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

    他大喊：“来人！”

    几个守卫拿着脚铐来带我身边。

    他对我说：“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死；第二，改回以前。”

    我说：“我不能改回以前！你让我怎么改？那些兄弟们，两百多兄弟，都要死！我怎么改？本来大家都做好了，我再让大家去抹粪？”

    他说：“那你只好死了。”

    他一挥手。

    我大喊：“等等！”

    他大笑：“哈哈！我还以为你讲了一堆，是个圣人，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个伪君子！”

    我：“那你给我换个工作行不！不要厕所班了！还有，把厕所班的兄弟们也都调出来吧。他们知道什么是对的，因此绝对不会再用错误的方法。如果你让他们改，他们宁可死。”

    张铁钢：“好吧。我把他们调进砌墙班，而你就去甄别班吧。那可是我们这一层权力最高的班——当然，除了分饭班。不过我猜你知道饭是什么了，你也不想去那里，对吧？”

    我只好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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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地下世界：创世神

﻿    现在，我的感觉很微妙。

    我很欣喜，因为我逃离了低贱的厕所班。

    我很苦恼，因为我在厕所班的辛苦一月白费了。

    我很困惑，因为地下世界的严酷境遇让我无所适从，以前坚固的道德观开始崩塌——虽然不是什么好的道德观。

    我很愤怒，因为我一改再改，却无能为力。

    我很急躁，因为我在一天一天地混日子。

    这些思绪轮番出现，我不能分辨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我有一种感觉：我不再是我。

    我以往的信念和道德全部崩溃了。

    当确定我吃的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我觉得人生真的没了意义。

    我以前看那些禁书，禁书上说，上古的时候，以前巫部还存在的时候，人们吃人——不是普通地吃，而是专吃文人和武人。当你吃了一个文人的时候，你会得到他的知识和能力；当你吃了一个武人的时候，你会得到他的武力。

    这些信息和双头龙啊四头凤之类的东西混在一起，因此我是不信的。甚至到了几万年后的现代，朝廷依然在通缉一个叫“魂者”的十大通缉犯，此人可以通过吃掉别人，把自己变成别人，拥有他的回忆和能力，他这样就会永生不死——据说，他已经吃掉了成千上万的人。

    但自从跟李玉瑶谈话之后，我明白了武人真的可以吃！既然巫部真的曾经存在过，既然武人真的可以吃，那文人可以吃吗？普通人可以吃吗？

    这有可行性吗？

    人们吃武人，完全可以这样解释：武人会分泌一种基因啊酶啊蛋白质啊激素啊等等一切用古代流传下来的名词来命名的玩意儿，因此这是可以解释的——虽然这种解释极其苍白。

    但一个人吃了文人，他是如何得到那些知识的？一个人吃了普通人，他是如何得到那些回忆的？这些完全是不可能的！既然历史能把每一个昏君都粉饰成明君，那么这些必然都是假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我的脑中：假如我真的可以通过吃了别人来吸收别人的记忆和能力，我会这样做吗？

    我几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会的，因为我是坏人。

    但我有了别人的回忆，我还是我吗？我有了别人的能力，我必然会改变我的想法和做法，那我还是我吗？

    不过，人总是要改变的啊！

    我以前是那么的忠君爱明！我记得小时候，一群小伙伴在瞎聊天，有人说：“听说皇帝朱照天是个基佬！因为他没有皇后！”我大怒：“你这个乱臣贼子！”说完我就把他举报了，然后村长就把他打了一顿，他爹出了好大一笔钱才把他赎回。

    后来呢，好奇的我看了太多禁书，活活地把我自己变成了乱臣贼子。

    那些禁书不是别人写的？

    那些禁书不是别人的回忆和思想？

    那些禁书不就是另一种“人”？

    啊！我看书，和吃人有什么区别？

    我竟然从来就是一个吃人的人！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出现在我的脑中：我不但在以前“看书吃人”，我现在甚至在真的吃人！说不定我现在已经变了呢！说不定我的记忆都已经不是我的了！就像在一个人在梦中是无法得知真相的，我现在已经有了别人的记忆，我早就不可逆转地变成别人了，我被污染了……

    我正瞎想着，一旁的人用力踹了我一脚：“妈的，走啊！你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你有精神病啊？”

    -

    -

    从遥远的思绪中回到现实。

    我终于从最底层的厕所班往上爬了一小点，成了甄别班的一员。

    该死的张铁钢！

    你不过是个小小的禁军上校，而我当初可是禁军中将呢！

    所谓甄别班，就是像6578那样来决定每一个新人的命运——不但是他们的工作，甚至是他们的生死。

    事实上6578就是我的顶头上司。

    6578说：“你就是老大提过的14721？”

    我点头哈腰地说：“头儿，一个多月前就是你把我弄进厕所班的。”

    6578说：“别提那么久的事儿！我一天见一千多人，那分得清！既然老大那么看重你，你就是甄别官了。”

    所谓甄别官，这可是地下世界中创世神一样的人物呢！

    传说女娲造人，传说神造人，传说太上老君的炉子造人，传说弥勒造人，传说草履虫变人——不过现在，在地下世界，是甄别官造人。

    甄别官一共有几十人，他们决定着每一个被扔下来的人的生死。

    那些活着的人组成了地下世界。从这点来说，尽管地下人不是我们亲自造的，但他们又确是我们造的。人类有太多性格，我们总会找到我们喜欢的，因此就和我们亲自制造是一样的——我们制造了我们喜欢的世界！

    那天跟我一起来甄别班的还有几个新人，6578把我们集中在一起，对我们说：“你们是最聪明的人，因此老大才让你们做甄别官。不要以为甄别班是多么高级的地方，你们有的只有责任，没有好处！你们知道一切事实，却阻止别人知道事实。你要明白，这是极其痛苦的。”

    那些人一看就是聪明人。他们都是发现了地下世界的秘密才被挑选出来做甄别官的。

    6578继续说：“记住，我们这是监狱！尽管我想说，大部分都是无辜的，少部分才是有罪的，但我不得不说，事实是，大部分是有罪的，少部分是无辜的。”

    哎！在我小时候，当我还忠君爱明的时候，我总是说，监狱的人都是坏人，都是活该的；当我长大了，有了叛逆思想，我总是说，监狱的人都是无辜的，庙堂的人才是坏人；但在皇宫和朝廷呆了六年，见过了太多的事情，我不得不说，他说得很对，即使一个罪恶之国的监狱里，大部分的犯人也是坏人。

    6578继续说：“我们的工作便是：处决大部分人，留下一小部分。尽量要做到：处决坏人，留下好人。具体的办法是什么？我哪儿知道！我们又不知道他们之后怎么办！我的办法是：跟着感觉走，即所谓貌如其人。我们都说我们不应该以貌取人，但我们还能怎么办？说不定老祖宗传给我们以貌取人的能力，就是要这样用呢！谁知道呢！你们觉得他是坏人，他就是坏人，就这么简单。”

    我脑中出现了一万种思绪，它们彼此交缠，犹如一团乱麻。

    但我无话可说。

    我是凡人。

    我一无所知。

    -

    -

    6578说：“好了！去干活吧。”

    当我们说话的时候，大汉的监狱系统不停地往下面扔人。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扔。因为某个古代传统？因为上面人口饱和，就像生存部一样定时处决多余人口？为了朝廷的统治秩序？因为某个不可知的目的？

    从大汉到大明，再到之前的无数个朝代，他们就这么一直扔着，没人知道为什么。

    从上面啪啦啪啦掉下来一群人。这些人太拥挤了，掉下后互相挤压，全都是断手断脚的。

    我上前看着他们，开始对他们进行选拔。

    我望着他们的脸，从每个人的脸上看穿他们的内心！

    我希望地下世界是一个和平的、自由的世界，因此凶狠、奸诈、奴性的都不许进来！

    我正看着，旁边的6578说：“材料！全都是材料！”

    我大惊，问他：“你也不看看？”

    他：“他们都是受伤的啊。我们这又没医生。监狱绝不养吃闲饭的。”

    我绝望地看着他们被捞人班的捞起，被运输班的运走。

    我：“他们去送哪儿？”

    他：“送到三层的仓库班，然后送到二层的煮饭班。”

    我：“我们顶上还有二层三层？”

    他看着我，不耐烦地说：“是地下二层，地下三层！好了，不该问的不要问！我们选人的一个条件就是：不许好奇。因为好奇的人不但自己活不下去，还会把别人整得自杀！”

    从上面啪啦啪啦又掉下来人。那些人一看就是有病，浑身惨白，不停地咳嗽——毫无疑问，“材料”！

    从上面啪啦啪啦又掉下来人。那些人绝望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材料！

    有人凶巴巴的。材料！

    有人蔫吧吧的。材料！

    有人疯狂地到处乱窜。材料！

    有人不说话。材料！

    有人磕头拜神。材料！

    事实上，凡是信教的，无论是儒教、佛教、神教、道教，全部当成材料。在地下世界，有新神，自然有新教，旧神的旧教自然要全部舍弃。

    我甚至觉得，他们的神也舍弃了他们，因为我们这里即是地狱。

    地狱，这里当然是地狱。

    我现在终于承认这个世界上有地狱这个东西。

    但地狱关押的并不是应该关押之人，地狱的意义何在？

    我们犯了什么错，被扔进地狱？

    就算我们犯了错，难道非要承受如此残忍的地狱？

    我要崩溃了。

    和我一起调进甄别班的几个人在几个小时后就崩溃了。他们大哭大笑，到处乱跑，甚至开始撞墙。

    6578看着他们，说：“你们信仰不坚定！我告诉你们，一个神子会莅临皇家监狱，他会颠倒天地，把我们所有人都带到人间！”

    那些乱跑的人，有的点着头，有的浑浑噩噩，有的精神崩溃，更多的人用头撞墙。

    6578说：“所有没信仰的人——材料！”

    于是，甄别官被甄别了。

    神死了。

    创世神死了。

    妈的！

    我曾经发誓要消灭元老会，消灭四川，消灭圣地，消灭神，消灭一切企图管制别人的人，给世间每一个人自由的权利，但我现在是在干什么呢？

    我不就是神吗？

    我竟然可以决定每个人的生死！

    通过决定每个人的生死，我创造了一个新的地下世界！

    我能负责吗？

    我如何负责？

    我杀了那些人，我如何负责？

    新世界如此虚幻、残忍而不稳定，我又如何负责？

    就算我死了，我创造的这一切依然存在，我怎么负责？

    人人都说神是万能的，但神真是吗？

    当初神——假如真有的话——创造人类和世界的时候，他是怎么想的？

    他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世界上那些自称为神的家伙们，无论是皇帝、教主，还是圣人，抑或是邪教教主，甚至是企图把自己思想加诸别人的江南党、商业教、女盟教、自由党、封建党……他们何尝不是想做神！

    我的手在颤抖……

    思想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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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有希望的小人物：李有富

﻿    我心绪不宁。

    饶是我这种见过世面的人，此间的心态也如怒涛般起伏。

    不过一切都会风平浪静，因为时间会抚慰一切伤痕。

    经历了甄别班的十几天，我猜我已经全懂了——就算不懂我也懂了。

    我还能怎样？我都骂了别人了，我也骂了自己了，骂了上面的世界，骂了地下的世界，忏悔也忏悔了，解释也解释了，你还想咋样？想看我自杀？

    抱歉，我还就偏偏不自杀。

    就算我知道我是没意义的蝼蛄，我也不自杀；就算我知道这是个没意义的世界，我也不会自杀；就算我知道我会死，我也不自杀；就算我知道神子是编出来骗人的，我也不自杀；就算我知道我应该自杀，我也不会自杀！

    这是因为：理论解释事实，而不是事实解释理论。事实便是：我就不想自杀。因此一切应该自杀的理论必须滚蛋。

    不过我真的很苦闷啊！

    在上面的世界，我自以为聪明，自以为高人一等，自以为比别人看得清，于是总喜欢把残酷的真相揭示出来；即使是在地下世界，我也比人们看得清晰——但我却不能说！

    事实太残酷，以至于我不能说出残酷的事实。

    我每天不再说话。

    地下世界的人们是不自知的，他们没人知道真相——我是说，他们以为他们知道真相，他们以为他们活着，是因为神子考验着他们——当然我也不知道真相，比如我不知道地下世界的详细构造，谁是真正的老大，二层三层是干啥的，盐是哪儿来的，热水是哪儿来的，地狱湖是啥玩意儿，木头是哪儿来的，油是哪儿来的——但我知道食物是哪儿来的。

    这些天我都不吃饭，深深地瘦了下去。

    我看着辛苦垒墙的人把“地狱湖”的毒气都拼死地挡住，然后乐滋滋地喝着肉汤；我看到人们互相友爱，给生病的人更多的肉汤；我看到人们锻炼身体，都说着“苟富贵勿相忘”的话……

    -

    -

    14788刚填完坑，正在吃饭。

    我对他说：“我以前是不信佛教的，我觉得佛教的因果循环就是个可笑的瞎话。他们说什么‘孙子娶祖母，猪羊炕上坐，六亲锅里煮，女吃母之肉，子打父皮鼓。’你想啊，这怎么可能呢，逻辑上说不通啊！傻子才信！比如人投胎，他可以投到猪身上，可以投到老鼠身上，那么请问，他能投胎到跳蚤身上吗？他能投胎到细菌身上吗？你看我这个中指，这么点的指甲盖，里面有几百亿个细菌，全世界40亿人都能投胎到我的指甲盖上！”

    我把中指竖给他看。

    他疑惑地说：“细菌是什么？”

    我继续说：“到了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佛教的真谛。而几万年前，佛陀就已经看出了这个世界的真谛！我们每一个都会成为他人，而每一个他人都会成为我们——这才是真正的因果循环。你去肉铺看看，上面挂着那么多猪脸，我们是人，看着没什么，如果我们是猪呢？我们死了，变成土，变成草，被猪吃，而猪又被我们吃！佛陀看世人，就是这样看的！那是用心来看的！而我们凡人仅仅是用肉眼来看。佛教教育我们不吃肉，看来也是有意义的啊！不过呢，我觉得佛教徒也不该吃素，因为素的也是荤的啊……”

    他疑惑地说：“你是佛教徒？你不吃肉？那把你的饭让我吃了吧。”

    我苦笑，给了他。

    他冲我憨厚一笑。

    我还要说话，6578走过来，踹了我一脚：“14721！给我闭嘴，过来！”

    我看了一眼正在大嚼大咽的14788，跟6578一起出去了。

    -

    -

    6578瞪着我，说：“跟你一起调进甄别班的人都自杀了，就你还死皮赖脸地活着！我很看好你哦，说不定以后这个位置就是你的呢。不过，你不要再到处乱说了！因为老大规定，谁敢说出真相，就把他杀了！不但是杀一个人，一个班的人都杀掉！”

    得，这口气，跟朝廷、元老会的口气一样。他们规定，哪个省出现了不得的技术，就把哪个省杀光。

    我说：“头儿，我知道！我心里闷，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们听不明白的。”

    6578说：“如果他们知道了这真相，你猜他们会怎么样？”

    我：“还能怎样？自杀？”

    6578：“大部分自杀，剩下的都会疯掉，就像野兽一样。”

    他的眼睛望着远方，不过远方是深邃的黑暗，啥都没。

    我这时突然又想起了赵正豹的老娘。

    6578：“最初，这里弱肉强食，全都是赤裸裸的暴力。老大们慢慢地把这一切变得秩序井然。现在，除了很少的人，比如甄别班的、仓库班的，没人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尽管它虚伪、残忍、脆弱，但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形了。”

    我：“你来多久了啊？”

    他：“十年！”

    我：“天！你真是前辈！”

    6578：“我来这里十年了，十年啊，暗无天日的十年啊。我都忘了我叫什么名字，我想想……哦，对了，我叫李有富。那是我大伯给我取的名字，因为是他捡的我。当时我是盐帮副帮主……”

    我：“盐帮的？你是盐帮的？那个时候朝廷就开始惹私帮吗？”

    李有富：“私帮就是朝廷的夜壶，想用的时候就用，不想用的时候就扔！我当时赚了好多好多钱，也上供了好多钱，可是赵光信还想要更多，于是就把我给换掉了，还把我扔进这里。”

    我：“前宰相赵光信？哈哈，他被前总管李永福杀了！”

    李有富：“想不到你也是消息灵通人士啊。对，就是那个该死的赵光信。就是他害的我！他讹了我几十万金元，然后折磨我，还想要更多。我就是不给，他就把我扔了下来。”

    我：“因果循环，屡试不爽！我就知道，这个世界没什么好人！”

    李有富：“开始的时候我怒火冲天，每天我都在愤怒中度过，你不知道我那时候杀了多少人——我可是武林高手呢！开始，我恨串通赵光信一起陷害我的盐帮护法，结果有一天，他也被扔下来，直接摔死了。然后我恨赵光信，结果后来我知道他死了。然后我恨皇帝，结果他也死了！最后我恨大明，可是大明也完蛋了！现在我的目标是……出去，看看我女儿……”

    我大笑：“哈哈……你……真天真……还想出去！”

    李有富突然问我：“你有信仰吗？”

    我摸不着头脑：“没有。你有吗？你问这干嘛？”

    李有富：“你明白什么是信仰吗？”

    我撇撇嘴：“信仰，就是相信不可信之物。”

    李有富：“对外人而说，信仰就是相信不可信之物。但对信仰之人来说，信仰就是信仰本身。我现在的信仰是：我能出去，我要出去看看我女儿。”

    我：“你还有一个女儿？”

    李有富：“是的，我有一个女儿。我以前还有一个妻子，不过她死了。我以前常常打骂我老婆，真的……不过后悔有什么用呢？我离开女儿的时候，她还不到一岁，刚刚会喊我爸爸。幸好出事前，我把她送到了云南，那地方不常打仗……”

    我：“是啊，云南……遍地都是原始森林，走都走不通，打个屁仗。不过因祸得福啊，现在天下大乱，云南就成了避难圣地啦。”

    李有富：“以前，我没有目标，每天都极其痛苦；但我现在有了信仰，每天活得精精神神，该吃吃，该喝喝。就算是地狱，我也要过得像天堂，因为我绝对会出去，去看我女儿拜堂。没有任何事情能动摇我的决心。”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要灰心，要活下去。你的心在天堂，你就是天堂；你的心在地狱，你就身处地狱。”

    -

    -

    我想起了我跟爹的事。

    爹笑话我：“你每天做白日梦！你笨手笨脚！你是个废物！你是个神经病！你一事无成！”

    我笑话他：“你才是一事无成！你连白日梦都不敢做！你是个大废物！你连个女人都讨不到，只想控制我！”

    我爹骂我：“不孝子孙！”

    我说他：“父不父，子不子！还不是你教的！”

    他打我，我很疼，但我就是不哭。

    后来，他打我，疼也不疼了。

    再后来，大概他打我，他自己会疼吧。

    我们互相吵，我们两个人就生气。

    我们互相侮辱，我们两个人就生气。

    我们互相打架，我们两个人就生气。

    我们的二十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我能感觉到他爱我吗？

    不知道。

    当他骂我打我侮辱我的时候，我感觉不到。

    但我饿了，他给我做吃的；我想读书，他花光所有的钱给我买书，自己却吃不上馒头；别人骂我神经病，他拖着弱小的身子去打架；我病了，他抱着我走上几十里地去县城，求着人家看病，给人跪着，编出可笑的理由，说什么全家都死光了，就剩一个独苗苗……

    我想他是爱我的。我们是天堂之人，却过着地狱的生活。

    我又想起那些传教人的话。他们说：“两个人死了，一个上天堂，一个下地狱。可是天堂地狱竟然一模一样的，都是用长勺子吃饭。不同的是，天堂一个吃得很好，人们互相喂；而地狱里人人饿成饿鬼，因为人人都只喂自己，但是勺子太长了，吃不到。”

    我笑话那些教徒：“可以拿着勺子头吃啊，笨蛋！”

    教徒看了我一眼，说：“你就是在地狱！”

    我以为他们是恼羞成怒，没想到，他们是对的。

    我和我爹组成了我们两个人的地狱。

    我们可以选择在天堂，互相爱护；而我们选择了在地狱，每天互相折磨。

    -

    -

    我要活着出去。

    我要看看我爹我娘我朋友，我要逛遍这个世界，我还要杀掉任何自以为神的家伙！

    至于地下世界，这里已经够悲惨的了，他们不应该了解真相。把一切真相留给我，让一切决策由我做出，让一切后果由我承担吧！

    我的信仰是：我能活着出去。

    我不信什么神子把我带出去，我只是深信，我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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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暴力的合理性与正义性

﻿    如果你有一个遥远得不可能实现的理想，那么你就会觉得现实的一切麻烦都是微不足道的——所以我愉快地过着每一天。

    吃得差，我忍；气味臭，我忍；虱子多，我忍；气温高，我忍；空气闷，我忍；人太多，我忍；有人唠叨，有人自杀，有人找事，我都忍。——因为，我有信仰，我有遥远的信仰。

    慢慢地，我成了甄别班的第二号人物。

    我正在创造一个属于我的世界，说不定多少年后，他们也能产生一种新人，而我就是传说中的创世神了！哈哈！真是有趣！

    如果你心情好，你甚至还觉得有意思呢。现在，我的消息极其灵通，地面世界的事我全知道，因为审问的时候，我总是问他们上面的问题。

    我知道了大唐帝国的外戚已经控制了整个大唐，而外戚竟然是皇后朴晴虹——一个女人！大唐府军全部编入皇军，而大唐1000万皇军已经全部火枪化，把河北打得哭爹喊娘，不过还是打不过钱照定。

    钱照定一边打大汉，一边打大唐，还一边打一个叫草帮的帮派（草帮帮主已经正式成为十大通缉犯之一，它竟然有百万骑兵！这你敢信？一个江湖帮派竟然有一百万骑兵），竟然都能不落下风，看来大明王爷、元老会机密会员果然厉害。

    大宋帝国内战正式爆发。云南一省大战江南、江东、江浙三省！

    大民帝国内战停止，林家熙杀掉林家翔派系的人，一统岭南。

    大明的齐城朝廷没什么信儿，大概仍在争权夺利吧。

    还有，魔教越来越厉害了——有些魔教居然自称邪教！

    十大通缉犯的好多人都出来了，自称十大通缉犯的也出来不少，侍死教教主、河海帮总帮主、私帮总帮主、女盟盟主、弥勒教教主、新神教、新佛教、新道教、魔剑教、万毒教……小时候从县城酒馆里听说的玩意儿们都出来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

    -

    我正在扮演地下世界的创世神呢，这时出了一点小混乱，好多人在水池子那里吵吵嚷嚷着。

    我走了过去，发现一群人正围着一个和尚。

    那个和尚裸露上身，全身一点伤都没，浑身细皮嫩肉的，头上十三个戒疤在闪闪发光的头皮上更加闪闪发光。

    他大喊：“你们是谁！是人是鬼？”

    废话问题！简直是小说看多了！世上哪有鬼？是鬼的话你早死了！而且是鬼的话，鬼会告诉你？

    我说：“当然是人啦！你赶紧……”

    没想到他突然出拳，一个人飞出几米远，胸口一个坑，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死活。

    他又一个侧踢，一个人的脖子直接断掉，头耸拉着，不过是向后耸拉着，这就必死无疑了。

    人们都快速闪开，他却依然追着人家打。

    这个杀生的秃驴！

    我大喊：“守卫班，打死他！”

    十几个人拿着铁铐子当武器上去打和尚。

    和尚一拳一个，全部打死！

    这么凶？我赶紧躺下撞死。

    那个和尚突然飞身一跳，跳得极高，竟然有三四米。

    我从地下偷瞄，看不太清，取个最高值，四米吧。

    这也太厉害了，我就能跳一米，他竟然能跳四米，简直比武举人还厉害。

    他跳到最高点后，开始飞檐走壁地往上爬。墙壁是垂直的，光滑得很，他用力往上爬，爬得也挺高。

    我从地下偷瞄，看不清，取个最高值，四米吧。

    太厉害了！武林高手！

    好了，1000米深的深坑，他爬了8米，还有992米。加油哦，你已经快完成百分之一了！

    他坠了下来，之后又试了几次，比第一次还低。他终于明白，他绝不可能爬上去的。

    更多的守卫过来，把他团团包围。

    我大喊：“去叫班长，去叫老大！把守卫班的人都喊过来！”

    我对和尚说：“你是谁？胆敢行凶？”

    和尚哈哈笑着，摸着光头：“我想杀就杀！你能咋样？”

    我：“秃驴！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哈哈大笑：“你知道我是谁？”

    我：“我又不是你爹，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和尚：“我师傅是少林寺武僧院副院长释迦光，我是少林寺第一帅和尚释迦头！我宣布，现在我是这里的老大！我才是牢头！”

    我：“你挺专业啊！你一个和尚，竟然知道牢头？难道你以前在监狱待过？”

    和尚：“岂止是待过！我在山东的监狱里呆了十年！”

    我：“听说山东管得严啊。”

    和尚：“岂止是严？我不过摸了一个姑娘的大腿，竟然判了我十年！”

    我：“大师居然还有心思摸姑娘！难道是花和尚？”

    和尚：“屁的花和尚！我以前可算翩翩少年呢！山东那群混蛋在监狱里把我给剃度了，说什么和尚不近女色，因此就把我变和尚了！你说他们傻不傻？难道给我剃个光头我就不耍流氓了？”

    我：“他们智商是不太高。”

    和尚：“你是这里的老大？”

    我说：“当然不是。”

    我指了指匆匆赶来的李有富：“他才是！”

    我对李有富说：“就是这秃驴！打死我们好多人。我把他拖住了。你赶紧打死他。”

    -

    -

    守卫班散开，李有富和释迦头对峙着。

    大家都饶有兴趣地看着，盐帮副帮主对少林寺第一帅和尚，这在监狱可是难得的稀罕儿哦。

    双方开打。

    我不得不说，他们都是武举人的料，比我们普通人厉害多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公平！有人辛苦一辈子也打不通任督二脉，练一辈子也就跳2米高，蹦3米远；有人天生打通任督二脉，轻松一跳就是三四米高，一蹦就是七八米远。

    我们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而李有富和释迦头显然属于后者。

    但是武人之间也有高下之分的，比如李有富就打不过释迦头。

    李有富虽然厉害，但他挥拳是能分辨清的，而释迦头挥拳根本分辨不清！

    一团迷迷糊糊的影子围着李有富，而李有富左支右绌。

    突然，李有富露出一个破绽，被和尚打了一拳，败下阵来。

    李有富虽然打不过他，但跑是跑得了的。

    他后退几步，大喊：“叫高手班！让老大去叫第二层的高手班！”

    高手班是什么鬼？

    监狱秘密太多了！

    几个人举着火把跑了出去。

    -

    -

    几分钟后，几个人走了过来。那些人我都没见过，明显比我们一层的人穿得好，吃得好。

    李有富正在被和尚追着跑，他大喊：“三爷，三爷！赶紧打他。”

    那个三爷三四十岁，身高差不多要到两米了，脸上脖子上都是绿色的纹身，看起来凶残多了。

    三爷大喊一声：“停！”

    于是和尚挺了下来。

    释迦头对三爷说：“你是老大？”

    三爷：“不是。你是谁？”

    释迦头：“我师傅是少林寺武僧院院长释迦光，我是少林寺第一帅和尚释迦头！”

    三爷冷笑：“少林武当，崆峒峨眉，都是一群废物！凡是朝廷的帮派，没一个扶上墙的！”

    释迦头：“那你是哪门哪派的？”

    三爷：“我是总私帮的右护法钱青龙。”

    释迦头大笑：“一个卖猪卖驴的也有护法！哈哈！”

    钱青龙：“我声明一下，是总私帮。我们总私帮有一千个分帮。”

    释迦头依然在笑：“一千个卖驴的也是卖驴的！”

    钱青龙清了清嗓子：“好吧，凑合用吧。”

    释迦头说：“你说什么？用什么用……”

    突然，钱青龙的身影就不见了，他突然出现在释迦头身边。

    释迦头的胸前被打了一拳，三爷抓起和尚的头，一下子摁在地上，地上出现一个坑，和尚的头就栽在里面。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钱青龙对惊呆了人们挥挥手：“把他带走！”

    那些人拖着和尚走了。

    和尚没死，依然在挣扎着，嘴里嘟囔着些什么。

    -

    -

    果然坏人都没好下场！

    地下世界的秩序保住了！地下世界的正义保住了！地下世界又可以持续下去了。

    暴力即正义，正义即暴力。

    我感到无比的正义。

    我突然明白了，神是正义的，圣地是正义的，禁军也是正义的，皇帝是正义的，生存部和第二生存部也是正义的，我也是正义的。

    一个世界，它总会发展，除非它发展到了极致，这样就不再发展了；或者它毁灭了，从此不再发展。

    毁灭的情况我们看不到，它发展的进程必定也是短暂的，因此我们看到的总是它的极致。

    一切美好的词都可以形容它，它的一切形容词都是褒义的，它的一切都是合理的。

    存在即合理，地下世界是存在的，地下世界也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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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地下世界的女人：张阿美

﻿    我哼着小曲，继续我的创世事业，不时回味着昨天的江湖大战。

    突然一丝疑惑涌上心头，因为不太明白三爷钱青龙的话。

    三爷说的“凑合着用”是干啥？

    他们竟然自己把和尚拉走了，而不是送给运输班。

    虽然我也不知道运输班把那些人送哪儿，但是和尚肯定不是和普通人在一起。

    我问李有富：“和尚送哪儿去了？”

    他：“二层。”

    我：“杀了？”

    他：“可能。”

    我：“‘可能’是啥意思？”

    他：“要么杀了，要么成为二层的高手班成员。”

    我叫了起来：“什么？那货可能还活着？”

    他：“活着？说不定还成了我们领导呢！”

    我：“什么情况！为什么不杀他？”

    李有富苦笑：“笑话！你又打不过，我又打不过，我们怎么管人家？”

    我：“三爷什么的可以杀他啊。”

    李有富更是苦笑：“三爷？他以前比和尚还狠，当初和我打，差点打死我！后来老大出马才救了我。”

    老大？张铁钢？他这里厉害？我不记得禁军有这么厉害的人啊！这里厉害的人为什么要自宫了当禁军？

    我：“张铁钢这么厉害？我看不出来啊！”

    李有富摇摇头：“不是我们老大，是二层的老大！”

    “那个老大……”他左右看看，看到没人，才小声地继续说，“是个真正的混蛋。”

    我好奇心被勾引上来：“多混蛋？”

    “非常混蛋……你别管了。”

    -

    -

    我们正低着头小声聊着，突然水池子那儿又传来嘈杂的声音——难道又来了一个刺头儿？

    我走过去——人群正围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的衣服也被磨光了，正尴尬地护着。

    旁边一个人脱掉破烂的上衣递给她，她这才有衣服穿——不过依然是衣不蔽体。

    这个女人相当漂亮，在宫女中也算是漂亮的。她当然不可能是皇妃，因为去年大明皇帝朱鸿华就把皇妃全调往齐城了。

    我大喊一声：“别愣神了！把她给我带过来。”

    她被推搡了过来。

    她的眼睛满是惊恐，黄色的水滴从她的黑发中一丝一丝渗下来，落在地上，地上是更脏的稀泥，稀泥中是她赤裸的脚丫，脚丫惨白惨白的。

    我问：“你是谁？为什么被扔下来？”

    她环顾四周，浑身颤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眯着眼睛盯着我，显然这时她才适应了地下世界的黑暗环境。

    她说：“我叫张阿美，皇帝的服侍宫女。刚才不小心打翻了一个盘子，就被扔下来了！”

    我问：“刘兴朝把你扔下来的？”

    她点点头。

    哎！我记得以前有人不小心把滚烫的茶倒在刘兴朝身上，他都笑呵呵地一笑了之，而现在成了这样！这样一个暴君！

    我继续问：“现在后宫啥情况？还剩多少宫女太监？”

    她迟疑地说：“和去年差不多，吃得很少，饿不死而已。”

    我问：“听说赵余央住在后宫？他住在皇储区还是皇帝区？”

    她瞪大了眼睛望了望我，说：“他现在是皇储，不过跟皇储妃住在皇帝区……”

    她突然伸出手指着我：“大人！我在后宫见过你！你不是后宫主管吗？”

    她这话一说，大家都惊奇地看着我。

    我摊开双手：“瞪我干啥？我一下来就说我是大人物，谁让你们都不信？”

    张阿美往前走了几步，说：“大人，放了我吧！”

    -

    -

    妹子，你想得太多了！

    不过，我现在想的是：这个女人要不要杀掉？

    她有什么用呢？这个女人这么柔弱，什么活也不能干。地下世界可不能养闲人啊。我们的原则是：不劳则死。再说，我们又没有女厕所、女寝室……不如杀掉？

    可她是个女人啊！我从不杀女人的——这是我的做人原则。

    但是女人怎么了？女人就应该比男人多活命的机会？

    这也是一种歧视！我最讨厌歧视了！

    一个人该不该死，只在于他是软弱还是不软弱。坚强的人就可以活下去，软弱的人早晚要死。这就是地下世界的残酷原则。

    不过，她柔弱就是因为她是女人啊。如果我歧视她的柔弱，其实就是歧视她的女性身份。

    我杀了那么多软弱愚蠢的男人，他们也该死吗？

    我歧视“软弱”“愚蠢”“倒霉”，这算歧视吗？

    歧视的定义是什么？

    歧视是对的吗？

    如果说歧视是错的，算不算歧视歧视？

    我想到了一个终极命题：如果有人说歧视是错的，那么他算不算歧视歧视？歧视歧视歧视是歧视吗？歧视歧视歧视歧视是歧视吗？

    一个事物不能用它自身来衡量！那么要如何衡量？有没有最初的公理？如果有，是什么？

    ……

    妈的，头好疼！

    我讨厌这样！好吧，我不管了！烦心的事送给头儿做决定，谁让他是头儿呢！

    我冲着李有富大喊：“头儿！你来管！”

    李有富过来了，他的脸色阴晴不定，最后显得阴沉。

    他说：“原来是个年轻女人！随便一个姑娘都比我们老大高级，因为女人太少了，上面平均扔几千人才扔一个女人，而年轻女人更少。”

    我问：“为什么女人比我们重要？难道她们比我们干得快？难道你们还想要生孩子？”

    李有富摇摇头苦笑：“你说对了，女人当然是用来生孩子的。女人都是要送给老大的。”

    我：“老大？我们的老大是禁军的啊，禁军都是阉人！”

    他：“不是我们老大！是下面的老大！第二层的老大！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们的老大不是最大的老大。张铁钢这是我们这一层的老大！下面还有老大，比我们老大重要多了。我们老大只是个小角色呢，干活的角色。”

    我：“难道……这种鬼地方还要生孩子？”

    他：“我说可能是！可能！我又没去过下面，哪知道什么情况！第二层老大要干什么我哪里知道！”

    我小声地说：“就是那个特别混蛋的老大？”

    李有富：“据说，老大从来不吃肉，他喝奶，人奶。据说，女人生了孩子，把孩子扔了，他就只喝人奶。”

    我：“等等！你不是是说他要孩子吗？这矛盾啊。他要么要人奶，要么要小孩！”

    李有富大怒：“你不要打岔！我哪儿知道啊，我都是听说的！人家有的要小孩，有的要人奶，不行啊？二层有三个老大，前些天你看到的三爷是武功最差的，可是他一秒就能把我打死。二爷大爷更厉害！人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管得着！你不服气你报官啊！”

    李有富冲着外人招招手：“给二层的人报信，把这个女人送到二层！”

    几个人把惊恐未定的妹子送走了。

    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

    -

    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一个事物必然会发展到它的极致——好的极致，或者，坏的极致。难道——难道地下世界是坏的极致？

    不，我不信，我不信什么凶狠的老大。

    我想起一件事。我小时候很怕鬼，即使现在，我依然有点怕。人们怕鬼都是被吓出来的。比如人们小时候不睡觉，别人就会说：“赶紧睡，不然鬼来了吃你！”

    其实呢，没有鬼，完全是吓人的。可是每个人都这么说，于是“鬼”这个东西就好像存在似的。即使我现在完全不相信有鬼有神，但是我有时候还是挺怕的。

    我敢说，如果每个人从来没听过“鬼”这个东西，单凭他们自己是不可能想象出这个不存在的东西的。

    我再举个例子。从前有一只小象，它从小被系着，当时一根细绳就能拴住它。它也曾反复挣扎，但是没用的，细绳把它弄得满身是伤。可是十几年过去了，它长大了，依然被小细绳捆着，它却不敢动一步。只要它轻轻一动，细绳肯定会被挣开，可是它依然不敢动。

    根本就没有什么二层老大！就算有，他也不过是装神弄鬼的家伙！

    我怎么聪明，怎么会相信老大这事呢？世界没有鬼神，鬼神都是别有用心的人编出来骗人啊！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

    我却总是在想：那个女孩现在怎样了？她在干活，还是被二层的老大玩弄？

    我情不自禁地问别人：“我们的下场是什么？地下世界的秘密是什么？”

    有人说：“今天活着就今天活着，你管明天干啥？”

    有人说：“神子会莅临皇家监狱，他会带我们出去，颠倒世界！”

    前者是犬儒，后者是信仰。

    我去问李有富：“为什么不反抗？找好多人一起打下去啊！一个人再厉害，他能打十个人，他能打一百个人？”

    李有富：“哈哈！你开玩笑！我连前些天的和尚都打不过，打什么老大！再说，你以为别人会帮我？”

    他摸着我的肩膀：“小兄弟！希望是危险的，信仰才是目标。好好活着，不要想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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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什么是正义

﻿    中午——其实地下世界没有白天晚上一说，我说中午，只是因为刚才报数班喊道：“现在大汉兴朝二年4月24日中午12点，自由活动二小时。”——我躺在床上，想着事情。

    所谓床，其实就是地上的一堆破烂衣服。

    这环境算好的了，毕竟我是甄别班的二把手，有自己的单间，自己的床。别的人都是挤在集体宿舍，甚至不少人两个人共用一张床。

    屋外有一个火把照着，好多人围着火把谈话，身影映着身后的无边黑暗，浓烟泛起，挥之不去。

    我躺在床上，想着事情，眼睛直直地望着房顶。

    几只飞蛾正在努力地朝着火把爬去。

    我为什么要说“爬”呢？因为这些飞蛾本来就在爬啊。它的翅膀很短，几乎要消失了。肚子很大，眼睛很小，全身都是白色的，那种莹莹的、透明的白色，鬼魅一样的白色。

    天！一个字眼从我的脑中钻出来——“进化”！

    这很显然就是进化之后的蛾子嘛。进化竟然是真的！天，太恐怖了！我还以为《圣书》中的“进化论”是假的呢。

    飞蛾本来都是有大翅膀、大眼睛、鲜艳颜色，但是地下世界的飞蛾都没了。你想啊，一只飞蛾生了无数个飞蛾，那些大翅膀、大眼睛、鲜艳颜色的飞蛾占用了太多的能量，于是它们都死了，剩下的小翅膀、白颜色、小眼睛的活了下来。很多年过去了，一个新物种诞生了。

    说不定再过好多年，这些飞蛾会进化到没有翅膀、没有眼睛、全身透明呢。

    突然，一件事从我的脑中冒了出来！

    想起前年的一件事。我开车在京畿瞎逛，逛到秦岭脚下的一个洞——事实上是一个收费景点。门口售票的小哥儿说里面是“地狱的入口”，只要出一个银元，就可以进地狱逛逛。我给了一个银元，进“地狱”玩了玩。

    “地狱”里面有大批奇怪的生物。那些鱼没有眼睛，全都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血管；那些蝙蝠，全都是白色的，没有眼睛；那些鸟，全都是白色的，而且眼睛、羽毛、翅膀都没了！甚至看到一条鱼竟然长了四只脚，嘴里还有牙！

    售票小哥儿说：“当初神创造世界的时候，忙了一天，忙到了天黑，于是就创造了一些能在地狱中存在的生物。”

    我花了点钱，买了那些鸟回皇宫送给皇帝当宠物，被重重地奖赏了。结果呢，那些鸟一天之内就死了。皇帝朱鸿华才刚刚看了一眼，很生气。估计它们不适应洞外的环境，只好又抓一批，把它们养在黑暗中。只要一见光，它们就死。可是一个看不见的宠物是宠物吗？皇帝在黑暗中看了半天，啥都看不到。他大怒，下令开窗帘。可是一开窗帘，这宠物又死了！皇帝更加发怒了！刘兴朝给我求情，说好歹东方驹有孝心，皇帝就不再找事。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那个洞中的动物根本不是神造的，而是普通动物进化而来。

    眼前的那些飞蛾，它们早晚会进化到没有翅膀、没有眼睛、全身透明。这是肯定的！不过那时，它们还叫飞蛾吗？

    假设我们在这里呆得久了，说不定我们也会进化到没有眼睛，全身透明，甚至能从外面看到心脏。

    不过不会的。因为我们就一代人，进化不了——进化至少要几百代人。

    突然又想到，如果真有二层的老大，如果他真的抓女人生孩子，如果他一直生下去，而且他的孩子也一直这么生下去，那么，早晚人们就没有眼睛、全身透明……哈哈，太好玩了！

    我正想着，突然有人喊：“哇虫子！”

    好多人冲上来，用力跳着，把房顶上的飞蛾都吃了。

    哎！可怜的飞蛾，你才进化到一半就死了。将来的一天，你会进化到连趋光性都没了，这样你才真正地适应了地下世界，真正地成为一个地狱之中的黑暗生物。

    但是，但是，这是合理的吗？

    我的意思是，它是存在的，那它合理吗？

    它正义吗？

    -

    -

    我正思考着这些不着调的东西，远方“噼里啪啦”地过来一群人。

    这些人穿得好，吃得好，我没见过，而且那么凶——因此肯定是二层的家伙。

    领头的大喊：“你们管事的呢？”

    李有富赶紧跑过来，说：“怎了么？”

    二层的领头说：“我们煮饭班死了好多人，你们赶紧派人下来啊！你们一群废物，能不能派点机灵点的！还有，现在到处是大坑，赶紧派人修啊！我路上差点掉进地狱湖去！”

    他踹了一个正围观他的人，把那人踹出几米远：“赶紧去干活，在这里看什么？”

    李有富：“他们死的比我们派的还多，这让我怎么办？你们老说什么冷水中烫死人，冷水中怎么烫死人呢！我再派再多的人有什么意思？这是让人送死啊！”

    二层的领头大喊：“哪有你说话的份！你们老大呢！”

    李有富还要说话，张铁钢过来了。

    二层人的颜色稍微缓和点，领头的对张铁钢说：“头儿！老大让你派人下去呢。”

    原来“老大”和“头儿”是两个人啊！

    张铁钢：“我说了多少次？你们二层的煮饭室漏电！谁下去谁死，你让我怎么办？”

    二层的人说：“那也得去啊。”

    张铁钢说：“去什么去！去送死？煮饭班的全死在自己锅里，你们这是煮谁呢？你们赶紧把它修好。”

    二层的说：“可是老大……”

    张铁钢：“我不会让人去白白送死。”

    -

    -

    正僵持着，黑暗中又有一伙人过来，这些人每个人举着一个火把，

    把中间一个人照得透亮，此人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个村大爷。此人秃顶，厚眼袋，山羊胡，一边走一边抠鼻孔。

    他一来到，所有人全吓得躲闪。

    我悄悄问李有富：“这人是老大？”

    李有富：“老二。”

    张铁钢竟然有些紧张，说：“二爷好！”

    二爷指着张铁钢骂骂咧咧地说：“妈的！你是不是不服气？”

    张铁钢：“服气服气，当然服气！”

    二爷大声说：“那就赶紧办！派人下去！派聪明的人下去！还有，妈的赶紧把地面修好，我路上差点掉进地狱湖去！到处透风冒气！”

    张铁钢：“聪明的？啥聪明的？我们是干事的，又不是管事的！难道煮饭的还要什么聪明人？”

    二爷：“聪明人就是能煮一天饭的人！你给我找的人，全都是进去就死。”

    张铁钢：“我说过他们是被电死的！难道修东西不是你们的事吗？老大不能修吗？”

    二爷一把把张铁钢抓了起来：“少废话！赶紧派人下来！不然我就把你煮了吃！晚上四点以前，派三十个人下来！”

    他转身走了。

    旁边有新人窃窃私语，二爷一拳打过去，那人直接死了，脑袋都裂掉。尸体飞出几米远，把一群人都扑倒。

    人们赶紧散开。

    张铁钢脸色阴沉。

    -

    -

    我问李有富：“老二这么凶？没人管？”

    李有富：“你咋知道他凶？”

    我：“人家没惹他，他直接打死人。”

    李有富：“你觉得这叫凶？哈哈！他经常没事杀人取乐。他就是二层的皇帝，而且是个暴君。皇帝有的，他都有，他连皇后妃子宫女太监都有。我上次说他喝人奶，你以为是假的？我跟你说吧，你活在一层算幸运的了。如果不是他靠我们养着，他早把我们杀光了。”

    我：“这么坏！没人管他？”

    李有富：“谁管？”

    我：“二层不是还有老大吗？”

    李有富说：“那谁管老大？”

    我挠挠头。

    如果暴力之人是正义的，自然最好；如果暴力之人是不义的呢？死循环！

    就像人们把正义付诸皇帝，但皇帝付诸谁？就像人们把正义付诸神，但神付诸谁？如果你非说皇帝和神是绝对正义的，那你就是皇帝，就是神了，因为你居然可以说皇帝和神是绝对正义！

    哎，无解！

    哎！我的世界观持续地崩塌，它崩塌的比我修补的还快！

    -

    -

    张铁钢在一旁低着头沉思。

    我对他说：“头儿，让我下去看看！”

    所有人全盯着我看。

    李有富赶紧拉住我：“你疯了吗？你不怕死？”

    张铁钢：“哈哈，还有想送死的。你活腻歪了吗？”

    我：“你说漏电什么的？我懂一些，我可以下去看看。”

    张铁钢：“你懂电？”

    我：“不太懂，不过拉电线什么的还是懂的。”

    张铁钢：“你是内廷的人？”

    我一阵紧张：“不是……我是后宫的……”

    张铁钢：“那你怎么懂这玩意？”

    我：“自己琢磨的……”

    张铁钢：“第二层简直是地狱，谁拳头大，谁说了算。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我好奇啊，下去看看。”

    张铁钢：“哈！你为了两个字‘好奇’就不怕死？”

    我严肃地说：“是的。”

    张铁钢：“很好！算你一个。”

    他转身对李有富说：“点数，随机再挑29个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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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地下世界的秘密：地下二层

﻿    我观察着地下世界的二层。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人们总是把人群分成对立的两种，比如漂亮的和丑陋的，强壮的和软弱的，自由的和驯服的，真诚的和虚伪的，武人和文人，自己人和外人，男人和女人，年轻的和年老的，高的和矮的，京畿的和外地的，南方的和北方的，信教的和不信的……

    就地下世界的第一层和第二层而言，它们的区分特点是：第一层是秩序的，第二层是混乱的。

    我在第一层很少看到争吵，每个人都做着自己的事情，每个人都对每个人有用，缺一不可。

    而第二层简直是灾难，没有一个人不跟另一个人打着。

    虽然第一层也经常死人，不过都是病死的或者事故死的，而二层都是被打死的，甚至是饿死的——他太弱小了以至于抢不到食物。

    第一层的阶层是固定的，如果你想改变，必须要有能力，要有威望，要对别人有帮助。而第二层的阶层是随时变化的，如果你想改变，打服你的上级就行，甚至打死他都行，反正没人管。

    我们三十个人走在二层的地面，二层那些人就在旁边互相打着。

    从二层入口到煮饭班，路上不过几百米，我就看见两场打架，其中一场还打死了人。

    -

    -

    我仔细观察着地下世界的二层。

    所谓二层，当然是地下二层，在地下一层的下面。第一层到第二层是通过一个一百多米的垂梯。

    我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发现第二层竟然又是一个长安皇宫！只不过它比上面的那个更破更烂，连石头都破碎，玻璃也不见了。

    我曾经以为这个世界只有一个长安皇宫，我错了——因为有两个，然而我又错了，其实有三个。但是到底有多少个，谁知道？说不定我们下面到处都是长安皇宫。

    第二层和第一层差不多，不过人更少。路上的牌子写着：

    “煮饭班

    高手班

    管理班

    医生班

    防电班

    混合班。”

    所谓混合班，就是从一层调下来的人。他们挤在一个大房间，身处最底层。

    原来他们还有医生班和防电班！那为什么不用？一层到处都是发烧感染，二层到处电人，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二层比一层更热更闷更潮，煮饭班在二层的最里面，那里更热更闷更潮。我一进煮饭班的门，才知道为什么——因为煮饭班里有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滚沸的大池子！

    蒸汽混着热气、香味扑面而来，把一切都打湿，墙壁、房顶、我们，甚至连火把都烧不顺当了。

    黑暗中雾气缭绕，犹如仙境——好吧，是犹如地狱。

    我护着火把晃了晃，发现地上有几具尸体——很显然是尸体，他们一动不动，拳头紧握，四肢绷紧，脸浸在脚腕深的水里，就算不是电死的，也是淹死的。

    我们三十个人好奇地看着这些，对着尸体指指点点。

    有人说：“听说地狱湖里有毒气，这些人是被毒死的吗？”

    有人说：“我们这么深，怎么会有电？”

    有人说：“肯定是毒气！你看，都没伤口。如果电死了，不就电烂了吗？我以前在长安李府，有个人被电死了，全身都电成灰了。”

    带我们来的人大喊：“都进去！快！”

    谁敢进？人们在外面磨磨蹭蹭，就是不进。那人生气了，把一个踹了进去。不过他没什么事，自己哆哆嗦嗦的，那是吓的。然后又几个进去了，依然没事。所有人都进去了，依然没事。

    有人说：“这不没事吗？吓人的！”

    我们把地上的五具尸体抬了出去。那些死人跟抽风死的似的，手脚绷紧，十指就像鸡爪子一样曲着。

    带我们来的人不怀好意地笑着：“嘿嘿，有时候没事。”

    他一挥手，几十个运输班的来了。他们把尸体运走，然后从仓库班（请注意，我此时还不知道仓库班，也不知道仓库班在哪儿）运来了几十筐肉馅。

    我描述下煮饭班的工作。煮饭完全不是什么艺术，而是纯粹的体力活。这里完全没有铁锅，而是十几个大石锅。石锅一米宽，一米深，十几个人抬着放进滚沸的热水池里，然后把水和肉馅放进去。煮熟了之后，用石桶装出来，运输班的运出去，每个人用石碗和石筷吃。

    原来我吃了两个多月的肉汤是这么来的！

    我看到其中几个石桶里竟然装着一些植物叶子！这些东西不是绿色，而是黄色的，就好像黄韭。为什么地下一千米会有这种东西？

    我已经两个月没吃素食，已经一个月没拉屎了！我问一个人：“兄弟，这些叶子哪儿来的？谁吃的？”

    他小声说：“老大们吃的！你不要问了，谁问谁死！”

    哎！一层没有特权，李有富和张铁钢吃得和大家一样，而二层就这么差劲！

    -

    -

    就这样在煮饭班干了十几天，我也对地下二层熟悉了。

    虽说一层也分管理者和被管理者，但那是靠威望，而不是靠暴力。如果一个人欺负人或者打人，他马上就会被好多人打，而且他的职位也会被撤掉。所谓撤掉，就是大家不听他的话，重新选一个新领导。

    但地下二层完全不是这样。

    所谓“医生班”“防电班”，他们早就死绝了，因此没有这种班。他们房间住的都是“混合班”——其实是奴隶班。

    而“管理班”和“高手班”就是奴隶主。

    因此地下世界的阶层是界限清晰的。“管理班”和“高手班”掌控着“混合班”的生死。

    有一天，一个运输班的不小心把石桶里的肉汤洒了。其实那也不能怪他，因为石桶的石把手自己掉了。东西早晚会坏，不坏才是不可能的。如果每一个东西坏掉都要人负责，那怎么行！

    但他们哪管这些！一个管理班的一挥手，守卫召集了全体混合班的人，当着几百人就用石棍子打他。结果一百下才打了八十下，那个人就死了。管理者说：“送出去！”运输班的其他人就把这个死人抬走了，也不知道抬哪儿去了。

    他挨打的时候，几百人战战兢兢地看着，安静得像死人一样。

    我所在的煮饭班算是上层阶层，因此住的吃的还算可以，和我在第一层的差不多。

    但混合班就差远了，比上面差远了。

    他们房间没有一丝火光，完全是一个黑洞。洞口只有一米高，而且是故意被封闭成这样的！他们每个人进去的时候都要戴上脚铐和镣铐，第二天再摘掉，而且每天除了干活的时候，平时就被关在黑洞里。你要知道，一层可是没人戴手铐脚铐的，而且每天有几个小时放风时间，班长甚至可以随意活动。

    我没去过黑洞里面，但我问过他们。他们说，里面人挨着人，空气闷得很。有时候，他们能感觉到同伴的体温慢慢地变低，晚上还是活人，到了早上就成了死人。每天早上报数班的报过时间后，第一件是便是清理房间内的死尸。

    -

    -

    暴动很快就来了。

    几十个人包围了一个正在打人的守卫。守卫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怎么驱赶也不走，于是用力地踹他的头。

    被包围的守卫惊恐地说：“不关我的事！是老大让我这么干的。他说监狱里不许有吃闲饭的。”

    愤怒的人们踹他，说：“吃闲饭？干活全是我们干的，你们才是吃闲饭的！高手班和管理班的才是吃闲饭的！”

    正打的时候，几个人过来了。那些人穿得干干净净的，五大三粗，明显跟这群奴隶是两种人——他们是高手班的人。

    为首的正是三爷钱青龙。他大喊：“反了你们！不想活了？”

    几十个人包围了他们。人们大喊：“不活了，跟他们拼了。”

    那几十个人手里拿着石块和石棍，还有不少人拿着脚铐，冲着那几个人冲了过来。

    十几秒后，他们全死了。

    我不得不说，三爷他们都是万中无一的高手，身形快得让人看不清。

    三爷对着围观的几百人说：“还有谁？还有谁不怕死？”

    没人说话。火把照着每一个沉默的人。

    三爷拍拍手，说：“把他们拖走！通知上面，送下一百个老实点的人下来！”

    此时我才发现其中一个打手竟然是释迦头！他的头发长出来三四厘米，不过十三个戒疤依然很显眼。

    他也一下认出了我。他上全一把把我抓住，说：“你这混蛋！竟然敢让人杀我！”

    他挥起拳头就要打我。就这拳头，打在我这脑袋上，那是必死无疑啊！

    我大喊：“三爷！三爷！”

    三爷转身看着我。

    我说：“是三爷打的你，又不是我！冤有头债有主！再说，我现在是煮饭班的，杀了我，谁来煮饭。”

    三爷对释迦头说：“和尚！走吧，杀了他谁给你煮饭？”

    释迦头对我挥了挥拳头，把我扔出几米远。

    我的背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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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最高暴力：二爷

﻿    其实煮饭班一共有四个，每个班满编五十人。前些天也不知道是中毒还是中电，反正都死绝了。现在没事了，因此又成了满编状态。四个班每个班工作8小时，煮出无数桶肉汤。

    我问那些运输班的人：“这些肉是哪儿来的？盐哪儿来的？还有，为什么会有蔬菜？或许是蔬菜吧，谁知道呢，都被切碎了。”

    他们说：“仓库班运来的。”

    我问：“仓库班在哪儿？”

    这些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浑身直哆嗦。

    一旁的煮饭班同事说：“小子！我们的规矩就是：不许打听！第一层没规矩还好，第二层可是非常严格的！幸好你是让我听到，如果你让高手班的和管理班的知道了，你现在就死了！”

    煮饭班在第二层其实算是和管理班、高手班一样的高级阶层。你想啊，别人给你煮饭，如果你敢骂人家，那你就说不定要吃到什么东西了。

    比如某些西安县的土包子去酒馆吃饭，自以为吃饭的是大爷，对着小二和厨师大骂，结果你猜最后土包子吃了什么东西？好了不说了，省得你以后不敢去酒馆吃饭。

    总之煮饭班是高级阶层，因此在干完八个小时的工作后，我是可以随意走动的。不像混合班的，他们就是纯粹的囚犯，而且是那种最惨的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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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层的走廊一向很热闹，二层的很冷清，来来往往地就三种人：管理班，高手班，煮饭班。

    我到处逛着，很快逛到一个奇怪的地方。

    几个女人带着小孩在一起说话。你没看错，几个女人带着小孩在一起说话！

    那些女人，明显都是宫女。我在后宫这么多年，对她们的气质太熟悉了。我甚至看到一个女人怀孕了，肚子非常大，没有十个月也有九个月。小孩有三个，一个八九岁的男孩，一个五六岁的女孩，还一个大概两岁的女孩吧。小孩子皮肤是白色的，眼睛也是灰蒙蒙的，头发焦黄。

    甚至看到了张阿美，就是那个被送到二层的宫女。

    她也看到了我：“大人！你怎么下来了？”

    我说：“我下来逛逛……”

    张阿美上前拉着我的手：“救我出去啊！”

    啊！你的求生意志很让人钦佩，但这不可能啊！我都不去想能出去的事，你还在想这些事！

    我问她：“你现在好吗？”

    她哭了起来：“非常不好！我……”

    她身后的那些女人上前摸着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说话。突然，她们的眼神从担忧变成了惊恐，眼珠直直地望着我身后，好像见了鬼。

    转身一看，一个五六十岁的人站在我身后。三爷、释迦头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这个人就是上次看到的那个二爷。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五六十岁，他秃顶，两侧的头发花白，脸上油光满面的，似笑非笑。

    我曾经问过他们，问他们二爷的身份，每个人都惊恐地摇头，人人都说二爷天下第一，十大通缉犯之一，但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因此我实在是不知道二爷是什么来头。

    他的眼睛落在我的手上，因为我正握着张阿美的手。

    我赶紧像触电一样分开。

    三爷笑了一下，然后马上停止。

    二爷的眼角微微抖动。

    我赶紧说：“老大！我……”

    但我却不知道说什么。

    张阿美说：“二爷！这人是我朋友，皇宫后宫主管，曾经给皇妃接生过呢。他过来看看四姐的胎气怎样了。”

    二爷的颜色立即缓和了：“啊！是个太监！我还以为你要给我戴绿帽子。”

    他的手下都哈哈笑着。

    二爷转身一看，那些人全都吓得站直了。

    二爷说：“你看看，我四房怎样了？”

    我只好装模作样地摸着那个怀孕女人的脉。我哪儿会看胎啊！不过我数着那个女人每分钟100下心跳，对于孕妇也算正常。

    我说：“老大……呃，二爷，这脉搏稳定，很好很好。”

    二爷说：“男孩女孩？”

    我说：“这个真不知道啊……”

    二爷说：“啥时候生？”

    我说：“一个月之内。”

    其实我哪儿知道啊！全都是瞎猜的。

    三爷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关系！有空常转转，我这人是非常好说话的。医生都死光了，你能来接生吗？”

    我哪会接生！不过也只好点了点头。

    他带着一群人走了。

    释迦头走的时候还使劲儿地瞪我。

    我对张阿美说：“谢谢你！”

    真是讽刺，当初我还想杀她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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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几天后，那个四房终于要生了。

    这十几天我了解了好多残忍的事。我问好好多人，问出老二的身份。老二以前是五毒帮的副帮主，他的帮主就是十大通缉犯之一的五毒帮总帮主毒不死。五毒帮也是古代邪教万毒教的一个支派。传说毒不死就算不用邪门功夫，他一个人赤手空拳就能单挑全部的钦定武林十大高手。三爷曾经一秒把释迦头打败，而二爷也能用一秒把三爷打败。

    我问他们：“老二这么厉害？那老大呢？”

    所有人都摇摇头：“几乎没人见过老大。这里都是二爷说了算。”

    二爷看起来就是个村里的二大爷，但他凶残地很。不但混合班的他随意杀，就算高手班的他也随意杀。以前的三爷曾经私下练了好多年武功，想要取代二爷的位置。二爷跟他大战几个时辰，最后把他打败，然后把他活活吃掉！以前的三爷死了之后，所有人前进一名，新的三爷——也就是现在的三爷钱青龙诞生了。于是大家对他更害怕了。

    张阿美小声对我说：“在这个鬼地方，他活得像皇帝一样。他有好多女人，每一个被丢下监狱的女人都是他的女人，每一个都要给他生孩子。我完全不能理解这种鬼地方竟然还要留后代！可惜的是，差不多每一个女人都会难产而死，十个才能活一个。二爷这么多年了，可惜只活了一个女儿。”

    我不解地问：“我看还有好几个男孩女孩啊！”

    她说：“哈！那不是他的孩子，是另外二爷的。”

    我更疑惑了：“另外二爷的？这他都能忍？他为什么不杀？”

    张阿美撇撇嘴：“你都说了，他是二爷，不是大爷！他那么厉害，那些残暴，可是提到老大，像见了鬼一样。”

    我问：“他们都在干什么的？”

    张阿美说：“我怎么知道！你比我还早来，你都不知道，我那儿知道！”

    我们正说着，四房喊了起来，她抓紧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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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完全不懂分娩的事，但医学我还是懂的——我的意思是真正的医学，而不是大明的皇家医学，我把他们的医学叫做死学。

    他们分娩的时候必须往孕妇身上撒土，说什么接了地气才能有活气。他们把孕妇放在密不透风的小房间了，盖上厚被子。房间里点上用猪粪做的香，云雾缭绕，然后找人敲锣敲鼓地大喊，跟跳大神似的。而且生了孩子以后还要继续这样待一个月，他们把这叫“坐月子”。我猜这种皇家医学是第二生存部发明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人，而不是救人。

    我下令空气流通，接生的每个人都用热水反复洗手，所有的器具都必须在沸水中煮几个小时。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如果她还死了，我就真没办法了。

    三爷那些人大喊：“这怎么行！民间的接生都不是这么干的！”

    二爷冷冷地盯着我，不说话。

    幸好，母子平安。

    二爷抱着他儿子。

    婴孩浑身血迹，小腿不停地瞪着。

    二爷激动地浑身颤抖，说：“老天有眼！我竟然还有儿子！我有儿子啦，哈哈！”

    他对我说：“了不起！不亏是后宫的人，比以前那些医生强多了！怪不得我要杀他们，他们就是该死啊！哈哈！你太厉害了，我十几个女人，就活了这么一个儿子！”

    傍边一个人说：“刚生下来，不一定呢。”

    没人看到发生了什么，这人直接飞了出去，胸口一个洞，透过这个洞，能看到后面的墙壁。

    三爷和释迦头都被震倒在地上，此时都爬了起来，远远地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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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此时，外面有人进来，说：“二爷！仓库班的出事了！”

    二爷正逗着他儿子，头也不停地说：“他们能闹什么事。老三，你去把这事解决了。”

    那人继续说：“不是这样的，二爷……是这样的……仓库班都自杀了，三百人都自杀了。”

    二爷抬起头，对三爷说：“你去一层，让老四再调三百人下来。”

    二爷对我说：“你是煮饭班的？这么大能耐怎么去煮饭啊！你来管理班吧！管着这些粗人们！”

    三爷和释迦头他们厌恶地瞪着我。

    我忙不迭地说：“好的！我一定好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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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并不存在的真相

﻿    我成了管理班的一员。

    作为管理班的一员，好处是非常多的。

    从理论上讲，管理班管着高手班，因此我甚至能够指挥三爷那些高手班的人。

    当然，这是理论上，如果真要指挥三爷和释迦头，恐怕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不过我确实可以指挥除了他们之外的任何人，普通的高手也听我指挥。

    我可以随意从调人，把人从一层调入二层，从二层调入一层；换一种说法，把人从天堂调入地狱，从地狱调入天堂；也就是说，我可以决定任何人的生死。

    但我的确不知道谁该死谁不该死。我甚至觉得每个人都是无辜的，每个人都不该死，但是……

    讲到这里，我就要说说作为管理班的坏处了。

    坏处是：我知道了地下世界的真相。

    我曾经那么渴望了解真相。我不惜任何代价，从中原的小村子逃出来，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真相！还不是为了自由！

    可是，如果自由和真相的代价太大了，或者说自由和真相太过于残忍，人们还有必要追求吗？我突然有了奇怪的想法：人啊，为什么要追求自由与真相？

    ……

    在第一层的时候，张铁钢曾经对我说过，地下世界有几万人，知道真相的不过区区几十人。几万人就那么浑浑噩噩地活着——虽然他们不承认他们浑浑噩噩地活着，他们深信神子现在考验着他们，将来会带他们出去……

    现在我明白：事实的真相是如此残忍。

    这个世界是邪恶的，毫无意义的。

    我不该活在地下世界，我应该自杀，但我是自私的，我是懦弱的，我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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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刚进管理班的时候，心情是极其得意的。

    管理班的人都是有本事的人，武功高低倒是不重要。他们只有十三人，算上我是第十四个。管理班说的话，任何人都必须无条件听从，否则高手班和守卫班就要立即杀了他。

    十三个人坐在石桌前，每个人都瘦得可怜。一个老头给我讲话，讲地下世界的秘密。我越听越心惊，但老头却越来越高兴，而高兴中似乎有一种——安详。

    他对我说：“你以后就是管理班的一员了，你跟着我发誓。”

    他举起他的右手，说：“我发誓，我用我的名誉、我的生命、我的天理发誓，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发誓，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维护我们的生存，不惜一切代价！”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说：“我发誓，我用我的名誉、我的生命、我的天理发誓，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发誓，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维护我们的生存，不惜一切代价！”

    但我的发誓就是放屁，而且我完全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完，对我说：“我的位置就是你的了。谢谢你，兄弟。”

    我正要问为什么要谢我，老头突然跑了起来，一头撞在一旁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石块松动，烟尘四起，连墙壁上的火把都震得晃了晃，几乎要掉下来。

    垂头丧气的火把被震得有些生机勃勃，火苗腾起，忽闪忽闪的，照着地上的前管理班成员。

    那人在血泊里抽搐了几下，最后一动不动，只留下血泊流啊流，一直流到我的石凳前。

    我抬起脚，腾空，避开了那血。

    其他的人都无动于衷，但我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我说：“我替了他的位置，所以我害了他？”

    他一旁带着眼镜的人说：“不，你救了他。等我们这些人都死光了，才会有人来救你，因为你排在最后一位。”

    他站起身来，踩在血泊中，拍了拍我的肩膀：“仓库班的事要处理了，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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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过我们去的地方不是仓库班，而是守卫班。

    看守班是个极大的大殿，那里有几百个守卫班把几百个人捆在地上，一旁还有高手班的在看着。

    我问：“这是在干什么？”

    眼睛儿说：“仓库班的人全自杀了，这些混合班的要调去仓库班。”

    管理班的一人大喊：“开始挖眼。”

    什么情况？“挖眼”是什么意思？

    地下的人挣扎着，却被更多的人死死按住，他们的嘴巴被堵住，只能支支吾吾的。

    守卫们掏出铁棍，捅进那些人的眼里，支支吾吾的声音更大了。

    地面上满是鲜血，被人们踩成暗红色的泥浆，泥浆中铺满黑白相间的眼珠。

    有人踩在眼珠上，“噗嗤”溅出灰色的液体。

    更多的守卫弯腰去把眼珠捡进一个石桶里。

    那石桶很快被填满了眼珠，而那些人的眼睛也很快被挖完。

    一切都显得相当专业，也不知道他们以前干过多少次。

    这个过程中没有人说话，一切很安静，只有那些人的挣扎声。

    他们的嘴巴被堵得死死的，除了嗓子发出的咕嘟声，什么话也说不出。

    我望着这种地狱般的惨剧，完全说不出话来。

    而那几百个守卫和几十个高手却看着我们，好像在等我们下决定。难道还有什么决定？

    我问眼镜儿：“为什么要挖眼？”

    眼镜儿没理我，却对着全体管理班成员说：“走，出去开会！”

    他们走到门外，开始开会。

    有人说：“必须把舌头挖了！上次就是没挖舌头，他们才几个月就自杀了！他们消息太灵通了，一个人知道了，几天之内全部的人都知道了！”

    有人说：“我们可以把他们分开啊！分成十几个仓库班，互相隔离。”

    有人说：“我们继续对他们洗脑，让他们继续等着神子。”

    有人说：“我们可以吓唬他们！敢瞎说的，立即打死！”

    有人说：“你们不要犯下妇人之仁的错误！事实证明，只有挖了眼睛舌头，他们才能活下去！以前都是挖舌头的，他们能活好几年，甚至有人活了十年，还当上了管理班。但你们非要改革，结果呢？是你们杀了他们！你们！”

    那些人都不说话了。

    我问：“你们在说什么？”

    眼镜儿看了我一眼，没理我，他依然对全体成员说：“举手表决！同意挖舌头的举手。”

    我此时正在震惊着，完全不能动。

    一个、两个、三个……那人数到了“七”，说：“票数过半，同意！”

    他大喊一声：“挖舌头！”

    在人们被挖舌头前，那些人大骂，然后马上成了哇啦哇啦的声音，伴随着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大惊：“什么情况？”

    眼镜儿说：“你马上就会明白。”

    他把我带进了仓库班。

    -

    -

    仓库班的任务是把某种东西剁成破碎的某样东西——那些东西是甄别班的直接从大水池子旁顺着地道扔到仓库班的——然后让运输班的运给煮饭班。

    煮饭班把东西煮好，运输班再把肉汤给了分饭班。

    分饭班偷吃后，再分给地下世界的几万人。

    每天有两次开饭时间，上午十点和下午五点，那是人们最开心的时候，每一个人都在抢这肉汤。

    有人说：“这老鼠汤真香！”

    有人说：“妈的，竟然让我们喝老鼠汤！”

    每个人都被蒙在鼓里，一层十几种班的人都不知道，即使那些亲手做的人也不知道。

    二层的也不知道，高手班的不知道，守卫班也不知道，混合班的也不知道。

    几万人当中，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十几人。

    甚至连仓库班的都蒙在鼓里。他们每天剁啊剁，从来不知道他们剁的是什么。

    某天他们知道了，他们就会自杀。

    有人会问，为什么他们会不知道自己剁的是什么？这是因为：每个人的眼睛都被挖了，他们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

    如果某个人怀疑了，他也不能说出去，因为他的舌头也没了。他可以无声无息地自杀，但一切都不会改变。

    我望着仓库班的大房间。仓库班附近的两百米由高手班守卫，任何敢进去的人，格杀勿论——当然，管理班的不在此列。那个大房间若在以前，就是皇宫里的启夏殿和明德殿，皇帝上朝的地方。而现在，竟然做这种事情……

    我自言自语：“天！怎么会这样！”

    旁边的眼镜儿对我说：“我以前是渭水县县长。每次我判案的时候，我就想起我爹对我说的话：‘如果你给别人做出决定，你就要给别人负责。’哈哈，可是现在，我们如何负责？我不能给别人负责，但我会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就是，我像行尸走肉般活着。我来了管理班之后，几乎就不再睡觉了。每一天，我都渴望着死去。死去比活着还幸福。”

    我一阵眩晕。

    他继续说：“有人说，神子会降临皇家监狱，赦免我们的罪。但我觉得，恐怕这罪太大了！”

    我几乎昏倒。

    饶是我这种自负到认为天下第一的人也思考不过来了！

    此时，外面有人大喊：“老大们！煮饭班又死人了！快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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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地下世界的能源（上）

﻿    我们很快赶往煮饭班。

    煮饭班的人都躲在角落，任守卫班如何打骂，就是不跨进煮饭班一步。

    透过门口看着，里面雾气腾腾，地上到处是水渍，几个人躺在地上，拳头紧握，四肢绷紧蜷曲。一个人还在抽搐，不过很快就不动了。

    这么明显的情形，肯定是电死的。这个热水池必然是一个大电炉子，现在不知道哪儿的电源漏电了。

    管理班的一个人大喊：“派人进去看看！”

    人们躲得更远。

    一个守卫把一个人用力扔了进去，那人进去之后，赶紧跑了出去，竟然没事。

    守卫大怒，拿起铁链子就打他。

    管理班的人说：“现在没事了，赶紧进去。”

    那些人都说：“里面有鬼！有时候害人，有时候没事！打死我也不去！”

    管理班的大怒：“那是你们的工作，就算死，也要死在工作的地方！来人，把他们都推进去！”

    守卫开始推人，人们开始推搡。

    高手班的也赶来，三爷骂骂咧咧地准备打人。

    那个前渭水县县长大喊一声：“没事的！不信我进去看看！”

    那些管理班的同事想拦他，不过他还是抢先一步进去了。他一步一步走在浸水的地面上，冲外面摆手：“看，一点事也没。”

    他甚至摸了摸地下那些死人，一点儿事都没。

    人们慢慢地朝门口走去。

    前渭水县县长走到了热水池面前，突然他抽搐起来，倒在地上。他倒在了地上，抽搐幅度更大了！

    其他管理班的让人进去救，可是谁敢去？

    无论守卫班和高手班如何打骂，每个人都往后退着。

    -

    -

    我能肯定，前县长就是去自杀的。

    我还能肯定的是，他是触电了。

    电线掉在地上，当一个人走近的时候，就会被电到，他是被所谓的“跨步电压”电着的。如果你感到被电得麻木，你要做的应该是双脚或单脚跳着远离触电区。如果你迈开大步跑，你很快会被电死，因为你的“跨步电压”增加了。当你倒下的时候，这种电压更大了，死得更快。

    估摸这间屋子的电压不算太大，也就是几十伏，不然他会被直接电死甚至电成灰。

    但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我都没死呢，你能死？

    我用一个脚蹦着，蹦了进去。

    人们满是惊呼，人们都说：“为什么还有送死的？而且又是管理班？”

    我的脚有点麻，果然是有电。

    我一把抓住地上的前渭水县县长。

    我的手更麻了，几乎差一点倒下。我如果倒了，会在几秒钟内被电死。

    我用力把他扛起来，继续一只脚地跳了出来。

    我把他扔在地上。

    人们围着他，有人摸他的手腕，摸他的鼻子。

    大家都说：“死透了。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我开始按动他的心脏，这种方法是禁军教给我的。

    人们都窃窃私语：“他按一个死人的胸部干什么？”

    我：“我要救他啊。”

    三爷：“我不信你能救活。”

    他很快有了心跳。

    我开始给他做人工呼吸。他的脏东西都吐了出来，嘴里满是沫沫，让我直反胃。

    周围的人都说：“这个人在干什么？太恶心了！连死人也不放过。”

    -

    -

    前县长咳嗽起来，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握着我的手，说：“我做了一个噩梦。”

    他环顾四周，说：“妈的，不是噩梦。”

    我：“哈哈！你想死？想得美！你死了谁做决定？”

    人们从惊讶中回过神来，鼓起热烈的掌声。

    三爷走了过来，竖起了大拇指：“你也是武林高手？死人也能救活？”

    我：“哪里，我只是懂得多。这个房间漏电，所以好多人被电着。一个人刚被电了，几分钟内是能被救活的。”

    三爷：“真是电？你懂电？我们以前也有防电班，不过死绝了好多年。”

    我问他：“是不是热水池有七个月的时间不发热了？而且是从去年一月到去年七月？”

    他一脸疑惑：“是啊，你不知道？你是新来的？那七个月死了好多人！都是吃了生肉后消化不良死的。”

    我一拍大腿：“什么热水池，这就是一个电炉子！或者是线路短路了把积水给烧开了。”

    他：“短路是什么？听不懂！这么说吧，你能修好吗？这个鬼房间不但把防电班的几十个人都电死了，连煮饭班的都电死了不知道几十回。好几次大家都饿了好多天。”

    我：“我试试吧。”

    三爷：“好。你需要什么帮忙的？”

    我：“一堆不怕死的人，好多干净的石块，好多干布或干的麻绳，好多石桶。还有，大家都要饿几天，因为我可能要修几天。”

    三爷拍拍胸脯：“没问题！你去修好，剩下的事我给你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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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地下世界的能源（下）

﻿    必须承认，这五天悲惨的五天。

    我的计划是：用吊桶把池子里的水都淘出，先看看池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是麻烦太多了。

    首先是大家都没得吃了。每个人都饿着肚子干活，而且越到后面越饿，最后第五天的时候，有几个人都饿晕了。

    人们胆小不敢进去。

    我都进去了，你们不敢？我劝他们去，他们不听，还骂我是煮饭班的叛徒。守卫推他们，他们开始反抗。最后高手班的来了，乒乒乓乓杀了十几个人，那些人才不情愿地进去。

    这些人太笨。

    我都亲自示范了，无论是单脚跳还是双脚跳都不会电死，顶多被电麻。我反复对他们说，被电了不要紧，也不要怕，跳着出来就行。

    可这些人呢，被电了一点儿就马上迈开大步往回跑，可是一跑就直接被电。他们被电就倒下，这样直接被电死。甚至还有人被电了去拉别人！这样两个人直接电死。

    有一次，一屋子的人正在往外面运水，突然一个人被电了。他惊恐地去拉外面的人，外面的人又去拉外面的人，结果半屋子的人都被电死了。

    环境太恶劣。

    虽然我们把很多石头放在地上，但湿气太重，好多石头都湿了。那些干麻绳也常常被打湿，我反复地告诉他们，干麻绳湿了要立即换成新的干麻绳。

    可他们总是不听，于是经常被电着，于是摔进了池子里，被电死或者淹死或者烫死，然后剩下的人就找我出气。幸好我有高手班的保卫，免于一死。如果没他们，估计我一天能死几十回。

    -

    -

    最后那天，池子的水还剩很少，地面上的电不多了，但池子里的水已经滚沸，整个屋子都是蒸汽，就跟皇宫里的桑拿浴池一样——此时我不禁想到，桑拿浴池的原理就是这个啊。

    屋里那些人都说，池子里开始冒火花，那必定是激怒神仙鬼神了。

    人们都吓得跪在地上，就是不进去。

    无论高手班的人威胁他们，甚至杀了几个人，但是所有人都不敢进去。

    此时连我在外面都听到噼噼啪啪的声音，那是放电的声音，甚至都能看到里面的闪光。

    整个房间被池子底部的火光所照耀，房顶是如火龙一样飞舞的闪光，房间的角落显得更加黑暗。

    火光闪得更亮，声音更大，几乎是爆炸的声音。

    雾气嗖嗖地往外冒，人们惊恐地望着煮饭班的门口，一个接一个地跪下，最后所有的人全都吓得跪下，全都不停地磕头，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有人惊恐地大喊：“神子降临！天启来临！我们完蛋了！”

    有人开心地大笑：“神子降临！天启来临！我们得救了！”

    ……

    -

    -

    三爷钱青龙从门口后退，一把握住我的脖领子：“妈的！你出的好主意！这是怎么搞的！”

    我说：“正常现象，过一会儿就好了。空气湿了就这样，等空气干了就行了。”

    三爷气呼呼地把我放下，盯着那个可怕的房间。

    平日里正常的煮饭室，现在里面火光四射，里面跟爆炸一样，而且有烧糊东西的味道传出来。

    高手班有人说：“头儿！别听这家伙瞎胡闹！就算电死人，也不是电死我们啊！我们有的是人，电死几个没关系！可是现在呢，兄弟们5天没吃饭了，要饿死了啊！”

    三爷狠狠地盯着我。

    我指着屋里说：“你看，放电已经减弱了。等屋里干燥了，一切都没事了。”

    几个小时过去了，里面终于安静了。

    高手班的想让别人进去看看，所有的人宁死不去。

    三爷把一个火把递给我：“你的主意，你进去看看。”

    我举着火把，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地走进那个黑暗的房间，仿佛羊入虎口。

    房间里面已经很干燥了。

    我先是单脚蹦着，没电；双脚蹦着，没电；迈开小步，没电；迈开大步，没电；趴在地上，依然没电。

    我走到了池子旁，这是一个深五六米，长宽各十几米的池子。

    最下面的池底果然插着两根铁棍，铁棍中间是一段粗粗的铁丝，不过中间断了，有一个一米的缺口。

    假如没有这个缺口，这就是一个标准的电炉子，大家可以烧水，也可以直接烧烤。

    但是这个缺口有了，那么它就不能烧烤，只能烧水——而且烧水效率也不高，但是依然把几十万立方米的水给加热到沸腾状态，不过有一个问题：会漏电。

    我猜它的电压肯定非常大，不然不可能几十米外都能电死人。

    我听赵余央说过，长安发电厂是无限能量的，因此电压也是不会下降的。

    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一千米上的发电厂竟然能供应着这里，但它肯定跟上面用某种方式连接着。因为去年禁军叛军炸毁了皇家发电厂，这里也就不发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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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冲着外面大喊：“好了！只是一个电炉子，看把你们吓得。”

    那些人还是不敢进来。

    我反复地跑来跑去，才有几个胆大的进来了，后来人们都进来了。

    大家站在池子旁看着池底，火把把下面照得透亮。

    我说：“你看，就是一个电炉子嘛！不过坏了。”

    当然在别人眼中，他们就看见两条铁棍在池子底部。

    三爷大怒：“妈的！我让你修好，你竟然修坏了！那这几万人吃什么！天天吃生肉？喝冷水？”

    他抓起我就要往下扔。

    我赶紧说：“我没说完呢！我能修好！我能修好！”

    三爷说：“这一点动静都没了，你怎么修？你这个废物，给我修坏了！”

    我说：“给我一个铁链子，一个五六米宽的铁链子，链子两边有铁环。给我这个，我马上给你修好。”

    三爷：“你要铁链子干什么？上吊自杀？”

    我：“别管了，给了我，我马上就修好。”

    铁链子很快拿来了。监狱里别的不多，麻绳和铁链子还是挺多的，因为经常随着囚犯扔下来。

    我被系着下去，小心地走着。

    先把铁链子的一头套在了地上的一个铁棍上，然后隔着好远把另一头扔进了另一个铁棍上。

    我刚一套上去，链子立即就变红了，越来越红，甚至比火把还亮，我感到脸像被火烧一样。

    随后链子成了白色，几乎要熔化了，甚至发出白光，房间里非常亮。

    池子上的人有人大喊：“鬼啊！”

    人全全都跑开了，鬼叫着跑了出去，连火把都掉进池子里，差点烧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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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为了地下世界的幸福而奋斗！

﻿    当天晚上吃的是：烤肉。

    以前吃肉汤的时候，一大碗肉汤看着挺多，其实都是水，没多少肉，而且碎骨头比肉还多。

    而当天晚上，每个人吃的都是满满一大碗烤肉。这大碗烤肉相当于之前五天的、一共十顿肉汤。有个家伙说，他下来十年了，从来没吃过烤肉，除非是他自己用火把烤虫子。

    三爷钱青龙高兴极了，一边摸着我的头顶，一边对别人说，而且逢人就说：“这家伙太厉害了！不但会接生，而且能把死人救活；不但不怕电，而且凭空会发电，会生火！”

    有人说：“把死人救活？凭空发电？这你都信？”

    三爷一下子把他拎了起来：“什么？你不信？你连我的话也不信？我亲眼看到的！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那人赶紧说：“三爷我信！我信！我信还不行！”

    三爷也是这么对二爷说的。三爷还说：“这家伙说他还能造玻璃什么的，让他试试吧。”

    二爷神色不定。我完全不能猜透他要什么，不过这种情况不是什么好事。

    二爷：“修好就行了，费那么多劲儿干什么。”

    三爷：“头儿！你看昨天晚上的烤肉！就是他烤的！他还说可以把这个炉子接到每一个房间，他还说他能把沙子变成玻璃。虽然我不知道他怎么做，但我相信他一定做得到。”

    二爷变得和颜悦色，对我说：“很好，去做吧。”

    三爷拉着我出去了，一边走一边说：“你能把电炉子接到我房间吗？这样我也就能烤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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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造电炉子、造玻璃是非常简单的。

    在走廊上把脚铐链子串起来，再接到池子底下的铁棍上就行了。我几乎把整个二层的走廊全都接上了电炉子。那个电源太强了，电炉子不但发热，而且发出红光，把走廊照得通亮，连火把都不需要了。不过缺点是太热，于是每天只通电十二小时。

    造玻璃更简单了。二层好多石头和玻璃都碎了，把这些碎石头碎玻璃扔在炉子上，它们自己会化成玻璃水，玻璃水冷却了便是玻璃。玻璃可以用来造碗、锅之类的东西。

    不过问题在于：这些完全没用啊！有炉子你也不能煮别的东西，而玻璃碗有个屁用！

    三爷对我竖起大拇指：“太厉害了！”

    我厉害吗？差远了！发明汽车的人才是真的厉害，照着人家图纸制造汽车的不厉害，而开汽车的人更不厉害。我就是开汽车的人，之前在这里制造电炉子的前辈是制造汽车的人，而建造皇宫、建造发电站的人才是发明汽车的人，他们才是真的厉害！

    我一直对三爷说：“哎，不要这么说，我差远了。”

    但他一直到处说我多么厉害多么谦虚，把我弄得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凭着这件很简单的事，我竟然成了二层的第四号人物。

    老大依然没见过，二爷依然是皇帝一样的人物，三爷对我很崇拜，底下那些人自然把我当老四对待。

    释迦头看到我，恨得咬紧牙根，却不敢动我。原因很简单，老三在一秒钟内就能把他杀掉，他哪儿还敢找事！

    我于是继续到处闲逛，没人敢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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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我在地面的时候，曾经看过禁军围攻皇宫。禁军的冲锋枪打在石头和玻璃上，一点痕迹都没；他们的大炮会让石头和玻璃产生裂纹；几吨炸药一起爆炸，才能把玻璃炸碎，而石头也仅仅是外部破碎。

    我在地下世界的第一层的时候，发现那些玻璃和石头都产生裂纹。使劲敲打，裂了的玻璃和石头依然十分坚固，不会碎掉。

    在第二层的时候，那些玻璃和石头都十分脆弱，光着脚一踹就碎掉了。

    这说明了什么问题？如此坚不可摧的皇宫，需要多久变成一层那样？又需要多久变成二层那样？据说还有三层？三层是什么情况？那下面还有吗？这个世界上究竟有多少秘密？

    我低着头，边走边想，越想头越疼。身边的“电炉子灯”让我更加燥热不安。

    一个声音传来：“大人！”

    声音软软的，一下就听出来，这是张阿美。

    我竟然来到了二爷的地盘。幸好是我，如果换了别人，谁进二爷的地盘谁死。

    抬眼一看，果然是张阿美。但是她的脸上有伤，眼角也伤了。

    我问她：“你怎么了？摔了？”

    她捋起袖子，上面依然是伤：“你觉得这是摔伤？”

    我四处看了看，周围没人。我小声说：“二爷打的？”

    她再次露出她的手臂：“你看清楚！他咬的！”

    我再次看了看周围，问：“他咬人？”

    张阿美说：“他是个老变态！”

    我再次四处看了看：“别乱说啊。”

    她说：“我怕什么！我现在连死都不怕！当初我被选进皇宫，就没想活着出去！”

    我扶着她：“你要想开啊，别要死要活的。”

    她扶着我的手，笑了笑：“放心，我不会找死的，我也不会自杀的。”

    我觉得这里太危险，还是赶紧走得好，免得被人抓住把柄。我对她挥了挥手，走了。

    结果刚走了十几米，迎头碰上二爷！

    他皱着眉对我说：“你来干什么？”

    我刚要张嘴，张阿美说：“他来给我号脉的，我有点不舒服。”

    二爷说：“你派人去找他的？”

    张阿美说：“上次她给四姐看病的时候，我让他常来看看的。”

    二爷的脸色变得舒缓，他说：“哦，这样啊。她现在身体怎么样？”

    我说：“还好，不过脉有点快，需要多休息。”

    二爷点点头。

    我趁机闪了。

    最好不要掺和他们的事，活命最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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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爷钱青龙经常跟我在一起，他总是问我奇怪的问题。

    三爷：“为什么镣铐会发热？是你发功的吗？”

    我：“不是……”

    他：“为什么沙子会变成透明的玻璃？是你发功的吗？”

    我：“不是……”

    他：“为什么你不怕电？你是武林高手吗？”

    我：“不是……”

    他：“为什么你能把死人救活？你是神医吗？”

    我：“不是……”

    他：“你能把我们弄出去吗？”

    我：“不能……”

    他：“你能召唤神子吗？”

    我：“不能……”

    ……

    不过他不信，还到处说我谦虚，说我发功把镣铐变热，说我发功把沙子变玻璃，说我不怕电，说我把死人救活，说我还会召唤神子把人们弄出去……

    释迦头对三爷说：“这个家伙不可能是高手。当初他在甄别班，被我打得撅着屁股求饶，还是你下来才打翻我的，因此这个家伙不可能是高手。”

    三爷说：“人不可貌相啊！再说，高手不一定是打架厉害啊！十大通缉犯你知道吧？他们才是天下最厉害的人。随便一个通缉犯都能杀死全部的钦定十大高手。比如第一名的侍死教教主，他什么武功都不会，但他会控制人心，他说什么，别人就乖乖地干什么。比如第二名的魂者，他能把对方整个吞下去，变成对方。比如第五名的万毒教教主，他什么也武功也不会，但是他一出手，毒死几万人是轻轻松松的事。”

    我对三爷说：“三爷，你的武功在天下能排上多少名？”

    三爷想了想，说：“那要看你说的是‘天下’是什么意思。钦定十大高手，比如武当少林掌门之类，他们随便一个在我手上活不下一秒。不过民间的最厉害的高手，比如少林的扫地僧、武当的老道士之类的，恐怕和我差不多。其实，钦定十大高手，民间十大高手，恐怕连我们这里的高手都不如。”

    我问：“他们跟二爷比呢？”

    三爷说：“哈哈！二爷已经算是十大通缉犯级别的高手了。十大通缉犯，差不多就是十大高手。他们每个人的悬赏令是一百万金元，你想啊，一百万！一百万是死的价格，如果活捉，价格更高！朝廷别的事可以吹牛，这种能吹吗？你要知道，我百米速度是5秒，二爷是2秒。二爷打我就跟玩似的。”

    我问：“老大呢？”

    他严肃地说：“我们这里的规矩：不许问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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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地下世界：命运

﻿    我现在潇洒得很，因为三爷钱青龙非常支持我。

    我不但可以到处逛，甚至组建了属于我的制造班。

    他们用石块敲打烧红的铁链子，首先打造了铁锤，然后用铁锤打造了更多的铁锤，然后用铁锤打造了铁桶、铁锅、铁碗、铁勺、铁筷。地下世界别的没有，铁铐子到处都是。

    三爷甚至让我打造了很多长矛和砍刀。

    我问他：“为什么要打造兵器？”

    他说：“不是说了吗？不许问！这是头儿的决定。”

    我只好继续打造了很多武器。这些武器相当低劣，不过起码比石块强吧？

    武器打好了就被运输班的运走，竟然是运到地下三层！地下三层的入口在二层的一个岔道口，里面黑洞洞的，不知道有什么。这个世界真是让我迷惑，到底有多少层啊。

    造这些铁东西是非常简单的，我决定做一个难的：灯泡。

    大明的灯泡都是皇家兵工厂做的。我看他们做得挺轻松的。把沙子放在电炉子里烧成玻璃水，然后做成灯泡的玻璃壳。把竹子切成丝，然后放在电炉子里烧，烧成碳化竹丝，作为灯丝。把玻璃壳中的空气抽出，把碳丝放进去，一个灯泡就做好了。皇家兵工厂一天可以做几百个，不过都是有价无市，内廷决定每个灯泡的去向。作为皇家仓库主管，我靠这个赚了不少钱。

    但是当亲自做的时候，才发现简单的灯泡竟然非常难做。

    首先是玻璃杂质太多。做玻璃碗没问题，但是做灯泡怎么行？我试验了好多次，反复融化，终于做出了差不多的玻璃壳。

    然后是灯丝没得做！因为我们这里根本没有竹子！手里只有一些来源可疑的木块，那木块连木炭都做不成，更别提炭丝了。我只好用铁丝代替。新扔下来的脚铐经过反复捶打，终于成了细铁丝，通电之后散热比发光还厉害，幸好电压足够大，凑合用吧。

    我很想把灯泡里面抽成真空，但是不知道怎么抽——总不能用嘴吸吧？想了想皇家兵工厂，他们是用一个大机器——叫做抽气机——把玻璃抽成真空的。完全不知道抽气机的原理，就算知道也造不出，只好作罢。

    我只好把细铁丝装进灯泡壳里，然后把它用熔化的玻璃密封。试验几十次后，里面发出了红光。那是我见过最垃圾的灯泡，因为它不但亮度低，而且特别热。它只能亮一天，一天之后铁丝就烧化了。但是没关系啊，我们有的是电，有的是人，可以反复制造。

    三爷望着这个丑陋的灯泡，对我竖起大拇指：“太厉害了！”

    我说：“有了灯泡，我们就能种庄稼；有了庄稼，我们就能养牲畜。啊，就算没牲畜，我们也能养老鼠！”

    我对三爷说：“你去问问，看谁下来的时候带了种子下来。只要一个种子，我们就能种庄稼了！”

    三爷一拍大腿：“好的！我马上让人去问！”

    人们围观着我制造的灯泡。

    三爷对他们说：“哈哈！这是我们制造的！厉害吧！以后的监狱里每一个房间都要装一个灯泡！我这就去跟二爷说，我们要组成一个灯泡班，天天制造灯泡。”

    -

    -

    人们围着灯泡。有人还去摸，结果马上被烫得回手，人们大笑。

    我得意地仰着头，心里想的是如何种庄稼……

    突然三爷惊慌失措地跑过来。他推开别人，把我拉进一个房间。他的神色慌张，就像见了鬼一样。

    我问：“啥情况？二爷不同意？”

    三爷的脸色好像要哭了，说：“二爷让我杀你！”

    我的思维猛地转不过来了！我大喊：“为什么？我帮了这么大忙！”

    三爷：“因为你太出风头！二爷心眼太小了！其实是我害了你！我到处说你多么厉害。”

    我：“让我去见他，我求求他。”

    三爷：“晚了！刚才我正说着灯泡的事，他让我杀了你。我求情，但他让我马上杀掉你。他从不开玩笑到的，他说的事必定办到。”

    我急急地说：“那怎么办？”

    他：“你跑吧？”

    我：“开玩笑！跑哪儿？”

    他：“三层、四层，哪儿都行！”

    我：“真的有三层？什么，还有四层？”

    他：“你管那么多，赶紧逃吧！”

    我：“会死吗？”

    他：“三层也有不少人，谁知道他们杀不杀你，但你在这里必死啊！”

    三爷拉着我去了二层的一个房间，里面有一个大洞。他说：“跳进去！”

    那里黑洞洞的，深不见底，往外冒着冷气。

    我大惊：“开玩笑！你让我怎么跳！我才不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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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一阵吵杂，一个人带着一群人出现在门口。

    领头的便是二爷，穿着拖鞋，秃顶还是那么显眼。

    他大喊：“站住！老三，你这干什么？”

    三爷低下头，快两米的大个子温顺得像一只病猫：“我……我……我要把他推下去，让野兽吃了他。”

    二爷：“我不是说要你亲手杀你吗？”

    三爷：“我想让他死得惨。”

    二爷声音加重：“现在，杀了他！”

    我赶紧跪下，说：“二爷！二爷！别杀我！你让我怎么做都行！饶了我啊！不要杀我！”

    三爷看着二爷。

    二爷皱着眉头。

    三爷举起手，停在空中却下不去手。

    二爷突然身形闪了过来，三爷就飞了出去。一个快两米的大个子摔在墙上，然后掉了下来。他没死，不过呻吟起来，在地上挣扎。

    二爷站在我面前：“你不是厉害吗？再厉害也是死！”

    他举起了手。

    人们幸灾乐祸地看着。

    我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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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颤巍巍的声音传来：“老二！”

    我睁开眼睛，一个老头出现在门口。

    此人至少八十岁，头发尽白，脸上全是老年斑。

    二爷脸色突变，转身鞠躬，恭敬地说：“老大！”

    所有人全都后退几十步！

    老大：“你走吧。我跟他单独说几句话。”

    二爷笑着说：“老大，此人成天瞎琢磨，成天瞎逛，早晚出事！不如杀了算了。”

    老大一脸不高兴：“你耳聋了？没听到我说话？”

    二爷的笑容凝固了，眼皮动了几下，又看了下围观的几十人，说：“走！”

    那些人望着老大，显得极为惊恐，贴着墙走了出去。

    有人扶起三爷，三爷一瘸一拐地走了，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眼中是让我困惑的眼神，仿佛是依依不舍的神情。

    他们一出去，外面就发出很大的一个声音，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老大一张嘴就是：“东方驹，你本事不小啊！”

    我吓得魂飞魄散！就算刚才二爷要杀我，我都没这么害怕。

    房间里很黑，那个黑洞洞的洞口依然在冒着冷气，整个房间只有我们两个。

    我望着这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完全说不出话来。我一直跟人说我叫陈驹，从来就没提过东方驹这个名字！

    老大说：“我注意你四个月了。几十年来，上面扔下来那么多皇官，你算是最厉害的。”

    我：“老大你是……你怎么会注意我？”

    他：“我所有人都会注意，这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上面也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每个人下来，都要把上面的事对我说。”

    我：“老大好厉害！”

    他笑了起来，仿佛是一个骷髅在笑，声音干枯嘶哑。他说：“如果我厉害，我还会被扔下来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就低着头不再说话。

    他：“现在内廷没剩多少了吧？你也算刘兴朝心腹了吧？”

    我：“哎。老大们都死得差不多了，像我这种几年前刚进宫的人也只能在前面顶着了。”

    他：“我听说了你的事，把一个军的人带到辽东，竟然还敢回来。”

    这事他都知道！

    我挠挠头：“这个……一言难尽。”

    他：“那我们就多说说。”

    他摸了摸我的肩膀：“走吧，到我的房间去。”

    -

    -

    我们两人走出门。

    一出门就看见墙角仰躺着二爷，胸口一个大洞，地上满是鲜血！

    原来刚才的声音是二爷打三爷的声音！

    我大喊：“妈的！二爷杀了三爷！”

    老大看了看，没有说话。

    我：“老大！这事你不管吗？”

    老大：“关我啥事？”

    我走到二爷的尸体前，跪在地上。

    他竟然死了！竟然这么死了！他完全是为了救我死的！

    我想起了他当初对我的眼神，那竟然是最后的一眼！最后的一眼！

    他完全可以不死的，他为我而死！

    我摸着他的手。

    手心依然有余温。

    他的眼望着前方，死不瞑目。

    一个砂锅大的深洞出现在他的胸膛，里面连心脏都没了！

    我对老大说：“老大！他就这么死了啊！”

    老大停了下来，说：“都是这样的。他杀了老二，他就是老二；他杀不了，就要认命。”

    我：“他不是想杀二爷，他是为救我被二爷杀的！”

    老大：“那就是你杀了他喽？”

    我无话可说，从逻辑上说，完全正确。

    老大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早晚都是死，早死早投胎。好了，别在那儿跪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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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他乡遇故知：老大赵立柱

﻿    老大的房间在二层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先经过一个房间，然后从后门经过几个小巷，再经过几个房间，经过一个地下阶梯，终于到了他的房间。

    里面相当宽广，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桌上是各种线装书，还有金器银器。床上铺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毛皮。

    我：“啊？你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他：“大部分是以前老大的，少部分是我搜刮的。有时候从上面扔下来的人，身上还带着各种东西，这些东西就都是我的。”

    我坐在床上，床相当柔软，自从被扔下来，就再也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老大：“你被扔下来之前是什么身份？”

    我：“哎！我出走前是三品官员，禁军中将。那时候人们都死得差不多了，因此活着的人被提拔得很快。我回长安后，这些都没变。”

    老大：“你对赵余央了解多少？”

    哇，看来他对上面相当熟悉。

    我：“嗯，相当了解。他和我同一届举人，他是探花，我就差远了，几十名。”

    老大：“他现在是皇储呢！”

    我：“是啊，他混得不错。”

    老大：“有人说他是神子，因为他一个人就重建了发电厂和兵工厂，还有毒气厂。”

    哎！都是吹出来的。我在长安的时候，总是说：“这些我都不懂，都是被人教我的。”我唯恐别人知道我造出了兵工厂。而赵余央总是说：“哈哈！这些全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唯恐别人不知道他的功劳。

    现在我下来了，他肯定把我的功劳全抢了。我甚至敢说，称他为“神子”的谣言，说不定就是他自己传播的呢！

    我：“我不信。自称‘神子’的多了去了，光我就杀了不下几十个。现在是个魔教教主都自称为神子，而魔教有成千上万个！当初长安县、西安县有不少自称‘神’‘神子’‘先知’的，都被扔下监狱了。当初河北也有人自称‘神子’‘先知’，可现在还不是被大汉打得屁滚尿流。事实上，我就不信有‘神子’这种东西！”

    老大：“之前我也不信，可是这些年太邪乎了，跟古代的禁书上写的越来越像，你知道不？几万年前人们就说：‘神子出，天启现’。”

    我：“哎，这些事你也信！”

    老大：“我们这里也有一个传说，说神子建立皇家监狱，为了躲避大洪水。将来，神子会莅临皇家监狱，颠倒世界。”

    我：“哈，一样的性质，一样的骗人。”

    突然，他问我：“你知道我是谁么？”

    我说：“老大你是——”

    他说：“我叫赵立柱。听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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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立柱！

    我吓得跳了起来，静静地观察着他。

    他竟然是赵立柱！

    前前内廷总管赵立柱！

    每年会试的新举人来到皇宫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祭祀皇室，而是去参观内廷历史馆。内廷历史馆里面有所有历任总管的伟大事迹和头像。记得6年多前，我第一次去里面的时候，迎面就是李永福的大幅头像，他前面一个总管就叫赵立柱。我还记得李飞羽对我们说：“努力吧，将来把自己头像挂在上面，然后一直挂下去。”

    我静静地观察着眼前这个人——长得真像！不是像，那就是他！

    赵立柱微微笑着。

    我战战兢兢地说：“内廷总管大人？”

    他摸摸自己光滑的下巴：“想不到啊，现在还有人记得我！我已经30年没有听到有人喊我总管了！”

    我说：“大人的图像一直挂在内廷历史馆。”

    他朝地上吐了口吐沫：“现在连内廷都没了，有什么用。”

    我没有说话。

    他：“你来的时候，大汉怎么样了？”

    我挠挠头：“正跟四川打呢，我下来的时候，大汉打败了四川的几波进攻，不过后来什么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赵立柱坐在石凳上，说：“我来告诉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吧。现在大汉仍在疯狂对外进攻，不但跟四川和大明打，而且现在竟然同时对大唐、大宋、大民宣战！哎，真是蠢货，一个比一个蠢！跟四川打是蠢货，同时跟天下打更是蠢！就算攻出去了又怎样？强弩之末！”

    其实他根本不了解实情。如果圣地不干涉的话，天下没人打得过大汉。我不清楚四川什么情况，如果四川造不出超级毒气的话，恐怕连四川也打不过长安。

    ……

    -

    -

    我问出了我想问的问题：“哦对了，大人，你怎么下来了？”

    他眯着眼睛问我：“你猜？”

    能打败内廷的只有内廷。谁敢把总管扔下来？除了下任总管还有谁？

    我小心地说：“难道是李永福？”

    赵立柱哈哈大笑：“除了他，还有谁？哦对了，还有元老会那帮混蛋。”

    哎！内廷一直就这么过来的。没有一个人能善终。

    他继续说：“当初李永福第一次见我，他刚二十岁，装得跟孙子一样。当初他第一天来皇宫，吓得说不出话来。我问他是什么户籍，他说他娘是青楼的，他爹是谁都不知道。当时我们还笑话他来着。没想到啊，这事我早忘了，他却记得清清楚楚。他装得挺好，被我任命为禁军监军。他却同元老会勾结，把我扔了下来。”

    我说：“这些上代人的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赵立柱回味似的说：“当我听到刘兴朝把李永福杀了之后，我高兴得几天睡不着觉。当我听到刘兴朝把元老会杀了之后，我更是高兴得一个月没睡着觉。”

    他：“你在场吗？”

    我：“刚好在的。”

    于是便把刘兴朝如何杀李永福的事说得详详细细。说完我又把去年他杀掉元老会的事对赵立柱讲了——当然，把我的作用全删去了。

    他继续问我：“去年新年的泰山封禅你在场吗？”

    我说：“刚好在的。”

    于是继续把那天发生的事完完整整地说了。

    赵立柱摸着光滑的下巴说：“嗯，醉生梦死。”

    我脱口而出：“你也知道‘醉生梦死’？”

    说完我就后悔了。

    赵立柱：“这种东西是内廷高官必备啊！你混得不错啊，连你也知道这事。”

    他继续说：“哎，当初李永福抓我的时候，我刚洗完澡，没带着‘醉生梦死’。他先是骂了我一顿几十年前我取笑他娘的事，然后就要杀我。幸好元老会不同意杀我，而是把我扔下来。”

    他抬起头：“等等——幸好？妈的，才不是！我在这里活了三十年，我不知道为什么活着，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死。我就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我对他竖起大拇指：“你竟然在这里混成了老大？你连二爷那种人都能制服？”

    赵立柱哈哈大笑，摸着肚子说：“我花了五年时间，从运输班爬到老大的位置。我是文人，手无缚鸡之力，但我懂得多啊。我懂怎么制造‘醉生梦死’。我从最弱的武人造起，把他杀了，把他制成‘醉生梦死’，然后吃了这药去杀更厉害的武人，去造更厉害的‘醉生梦死’，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循环，最后把老大杀了，我就成了老大啦。刚才的那个老二刚下来的时候，自称天下第一，把我手下打伤一堆。我一出手，一秒把他打个半死，他以后哪儿还敢惹我？其实呢，我不可能随时都吃‘醉生梦死’，他任何时候想要杀我，那是易如反掌，可是他又不知道这事！”

    我问：“那‘醉生梦死’怎么制造呢？”

    他哈哈大笑：“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我尴尬地说：“嘿嘿！说的也是。”

    -

    -

    赵立柱站了起来，说：“这里能遇到自己人真是高兴。无论我当初多么恨内廷，无论当初内廷如何背叛了我，我还是把自己当成内廷人。无论内廷做任何事情，我都支持。当初刘兴朝跟皇帝翻脸，甚至他杀元老会，甚至他称帝，我全是支持的！在我们这里，敢说内廷坏的，我全部杀光！”

    他拉着我的手出去。

    外面是高手班的人。

    他对他们说：“这人是我朋友，好好看好他！”

    那些人全对我拱手示意。

    我同样回礼。

    赵立柱站在我跟前，说：“不要再建造什么灯泡了，不要再种什么庄稼了。人们总是不满足的，你越满足他们，他们越不满足。”

    我点点头说：“好的老大。”

    于是大家都散开了。

    路上看到二爷凶狠地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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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生活的虚无

﻿    这些天，眼前满是三爷的身影。

    我只知道他的名字“钱青龙”，但很显然这只是个江湖名字，意思是总私帮的青龙护法。当他被抓进皇家监狱后，地面上新的“钱青龙”就会出现。

    我问别人关于他的事，他们都说不知道。

    没人知道他的过去，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他的想法。

    他就这样死了，仿佛从不存在。

    地上世界的“钱青龙”死了，但新的“钱青龙”诞生；地下世界的“三爷”已经死了，新的“三爷”已经诞生。

    但我知道他是存在过的，因为我还活着。他把他的生命给了我，他成为我的一部分，他把生的希望给了我，他把死的绝望留给他。

    他完全可以杀掉我的，我跟他又不熟，我又没给过他好处。

    他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如果我是他，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掉我。

    我现在能怎么办？给他报仇？我怎么打得过二爷？

    我决定放弃。三爷已经死了，他是为了我而死。如果我自杀性地去给他报仇，我猜他也一定不高兴吧！

    -

    -

    我开始讨厌地下世界，因为它和上面的世界没什么区别。

    我曾以为，这么恶劣的环境会淘汰掉一切不合理的元素。经过残忍的淘汰后，一切都是正义的，即使是看起来不合理的不正义的，也是合理和正义的。即使是暴力，它同样是正义的。

    而事实正相反，这一切变得更加不合理和不正义。假如地上世界的人来到地下世界，一切照旧；如果地下世界的人来到地上世界，一切照旧——他们本来就是同一种人，怎么会不一样呢？

    当不合理不正义的东西撤掉一切幌子，撕毁一切遮羞布，一切不义显得更加不义。

    暴力更让人不能忍受，然而你却不得不忍受。

    人们是有原罪的，因为他们身在皇家监狱；但人们确实是无辜的和无能为力的，因为这是皇家监狱。

    世间最悲惨的事情不过如此。

    就像孙猴子，他无论怎么努力，也不可能逃得过佛祖的手掌心，因为这个世界就是佛祖创造的。

    孙猴子逃出佛祖手心的唯一途径，就是他自己创造一个世界——一个他能逃出佛祖手心的世界。

    可猴子本身就是佛祖创造世界的一部分，他如何能拉着头发把自己提起来？佛祖本来就不会创造一个能让孙猴子逃出去的世界！

    我曾经那么地努力，我甚至想过在地下重建一个新文明。

    当别人骂我的时候，我想的是这个事情；当别人嘲笑我的时候，我想的是这个事情；当别人误会我的时候，我想的也是这个事情。

    我以前的做人原则是“损人利己”，但当我把自己当成主人翁的时候，当我把这当成我的信仰的时候，我想的只是“损己利人”。

    我想过制造灯泡，然后种植物，然后养动物，就这样循环下去。

    我想过开办学校，建立一种完美的宗教和制度，我甚至想过为了维系地下世界的生存我不得不干的事情——就像地上世界的元老会、生存部、第二生存部、思想部、劳动部……

    但我失望了。

    你连材料都没，你如何创造一个新世界？

    你用旧世界的材料如何创造一个新世界？

    人们都说，在旧世界的废墟上，一个新的桃花源会升起，但是，在旧世界的废墟中崛起的，必然是同样的旧世界。

    越希望越失望，越失望越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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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变得犬儒起来，一切都不管了。

    二爷已经下令解散了灯泡班和制造班——或者是老大下令的，谁知道呢！反正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该死的都死了，该死的活得活蹦乱跳。

    我坐在走廊里，望着那几个灯泡发呆。

    粗糙浑浊的玻璃壳包裹着赤红的灯丝，就像家里过年时候的红灯笼。

    ……

    小时候过年，爹总是喜欢在我们家门口挂红灯笼。

    我却很讨厌它。

    我说：“爹，为什么要挂这玩意儿？那么贵，而且夜里挺吓人的。”

    爹说：“别人家都挂，我们家也要挂。”

    我说：“这里没有逻辑关系啊，为什么别人家挂，我们家也要挂？那我们家不挂，别人家也就不挂吗？”

    爹大怒：“闭嘴，小孩子懂什么！”

    晚上我出去撒尿的时候，那个红灯笼就在门口晃啊皇，跟鬼火一样，连撒尿都担心有鬼来偷袭。

    而且奇怪的是，似乎每年过年都会刮风——在我记忆中，没有一年的新年不是不刮风的——红色的灯笼在门口晃啊晃，黑色模糊的影子在地面晃啊晃，寒冷的北风透过干枯的枝干呼呼地吹，地上的烂叶子被卷进低矮的墙角。

    有一年，红灯笼被吹掉了。

    早上我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几块破布破竹条，都被烧了半截。

    我望着垃圾堆里的破灯笼，心想，这个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总算滚了。

    ……

    现在，我望着如红灯笼一样的灯泡，突然明白了爹为什么要挂红灯笼——因为冷清得无聊。

    没有灯笼，我们家是绝户；有了灯笼，我们家是家。

    就好像我们这个地下世界——有没有灯泡是无所谓的，但有了，我们就有希望；没有，我们就是一个黑暗的皇家监狱。

    人们必须有希望，即使它只是一个人造的假象。

    我在地下世界很少看到人们哈哈笑，三爷是唯一的例外。

    曾经的三爷。哈哈笑的三爷。

    突然，一个灯泡啪地忽闪几下，变得极亮，几乎闪瞎人眼，然后瞬间熄灭。

    这个灯灭了后，其余几个灯也是同样的情形，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黑暗中，我的眼睛满是红色灯泡的残影——绿色的。

    我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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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走廊里是“电炉灯”，里面燥热得烦人。

    人们挨着墙角走，那些人望着我。

    有人对我说：“三爷是个好人啊！热心肠的人。可惜呀。”

    他很快就死了，因为总会有人告密。他的尸体被一根长矛插在房顶，无神的眼珠望着地下，浓稠的鲜血顺着长矛滴下来。

    有人对我说：“二爷不让任何人对你说话。”

    他说完这话，几个小时后也死了，下场是一样的。

    后来每个人见了我的面，转身就跑——看来二爷又下了新的命令：不许跟他见面。

    我猜二爷实在是怕老大，因为他总是骂我，甚至把鼻子贴着我的鼻子，不过他竟然不敢碰我一下，连我的衣服都不敢摸。

    看来老大肯定对他说过：你敢动他一下，我一拳打死你。

    而且二爷的手下也不敢动我一下，都离得远远的。我猜老大肯定对二爷说过这句话：不许动他，我不管他怎么死的，只要他死了，你就得死。

    看来这个老大真是厉害啊。有了他做靠山，我才不怕你呢！

    事实上，如果你把良心扔掉，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地下世界有几万人，我活得不算太差的——实际上，我算是前几名的老大了。

    我现在非常爽，什么都不用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拿着铁锤敲打着墙壁，那是吭吭的声音。

    我用铁锤敲着铁门，那是咣咣的声音。

    我的铁锤划在电炉子上，哗哗的声音，那是火光四射的声音。

    我在走廊里疯狂跑着，啪啪地跑着。

    我到处逛，二层到处逛，一层到处逛。

    不过我逛到哪里，哪里的人像见了瘟神一样地赶紧跑开。

    我见了李有富，他惊恐地使眼色。

    我悻悻地走开。

    我见了张铁钢，他同样惊慌失措，示意了傍边的守卫。

    我生气地走开。

    这就是我虚无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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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郁闷地走在地下二层，走在阴暗不定的走廊，一步拖着一步走着，仿佛行尸走肉。

    突然一个女人惊恐地跑过来，她一把握住我的手。她是二爷的女人，我以前见过她，也不知道她是几房。她这是什么意思？嫁祸于我？欺骗我？或者是想勾引我？或者是侮辱我？

    她用颤抖的声音说：“张阿美出事了！”

    我笑笑：“她能出什么事？”

    她的手颤抖着，震得我有点紧张；她的手心出了好多汗，让我更加烦躁。

    她终于说道：“她要死了！你快去看看！她不让我告诉你，可是她以前总是提到你。我觉得她应该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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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张阿美之死

﻿    我一直在问那个女人：“她病了吗？她到底怎么了啊？”

    但她却不说一句话，只是低着头，默默地走在前面。

    我们一起走到了二爷的地盘。

    一群女人围着地上的一个人，张阿美倒在地上，她身上、地上满是鲜血。

    我上前抱着她。

    她费力地抬起脸庞，望着我。

    她的脸色苍白无色，嘴唇苍白无色。她伸出手，苍白无色的手上沾满了暗红的血液。她伸出右手，摸着我的脸庞。

    我闻到了咸咸的味道，甜甜的味道，我的脸黏糊糊的，她的手暖暖的。

    我颤抖着：“怎么回事？怎么闹成这样了？二爷干的？”

    她摇摇头，雪白的脖子显得纯洁而无辜：“我自己干的。”

    她指了指她的腹部。

    我这才注意到，那里插着两根铁筷子——我造的铁筷子。

    我伸出哆嗦地手去摸它们，她轻轻地推开我的手：“没用的。你弄出来，我死得更快。”

    我对她说：“怎么回事？”

    她笑了一下，细细的喉结颤栗着，嘴角是红中泛白的细小泡沫：“哈。这可说来话长了。你好好地听听好吗？等我死了，也不算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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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阿美，京畿省长安县张氏第五女，大明照天六年出生于长安县。

    张氏一家十几个孩子，她不是年长的，也不是年幼的，没人注意她，因此总是到处玩耍，自由自在没人管。

    她有哥哥姐姐，也有弟弟妹妹，她跟他们到处玩耍，童年过得无忧无虑。

    她有一条心爱的黑背狗，长得膘肥体壮。事实上她有好多条黑背，那些黑背长得都一样，外人都分不清，不过她却分得清清楚楚。

    她笑着跟我说黑背们的区别，仿佛在回忆自己的孩子。

    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手臂，她在轻轻地颤抖。

    出生在大明照天年间的孩子是幸运的，因为这是历史上少有的太平日子，而且如此之长，长得让人以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不过时间很快来到了鸿华年间，大明皇帝朱鸿华开始选秀了。

    皇帝一口气选了十万宫女。这几乎是之前每年选秀的十倍。尤其是京畿，更加严格。长安县小士族的贿赂没有一个成功的，大批的女孩被强行掳走。

    张阿美当初也想逃，但没逃得了。

    她不得不想：“入宫也不错啊，说不定还能当皇妃呢！”

    最开始的时候，她一直盼着皇帝宠幸她。

    但那是不可能的，里面有十万名宫女，聪明漂亮的多得是。就算皇帝宠幸她，就算她生了孩子，那也是无关紧要的贵人，连皇妃都算不上。是不是皇妃是看出身的，她只是长安县的小小士族，只能做一辈子宫女。

    于是希望破灭的她开始渴望皇帝早死，这样她就可以进尼姑庙当尼姑了。就算是尼姑，也比宫女强上百倍。

    她的祈祷终于起作用了。

    天下大乱。

    不过乱得有些过分，开始是河北大乱，然后是中原大乱。皇帝大点兵，把能征的兵都征发了。她哥哥作为士族，本来可以不去的，但他还是去了，死在保定，连尸体都没运回来。

    后来天下更乱了，京畿也乱了，到处是匪帮和邪教，她的家庭很快破落，只能勉强维持。

    最后，刘兴朝叛乱，京畿全乱，她再也和她的家人联系不到。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她家人的下落。

    长安皇宫被围困，整整围了七个月，没电，食物也少，死人死得多了去了。她很幸运，没死。

    后来禁军围攻皇宫，甚至毒气攻击，她依然没死。

    改朝换代换皇帝了，新皇帝依然需要宫女，于是她开始服侍新的大汉皇帝刘兴朝。

    有一天，她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盘子。皇帝大怒。照例是会被凌迟的，不过当天皇帝的兴致很高，决定把她扔进皇家监狱。

    她从一千米高的地方摔下，依然没有被摔死。

    我正考虑要不要杀她的时候，李有富按照惯例把她送到了二爷手里。于是，她成了二爷的女人。

    二爷非常残忍。他杀人就像吃饭，杀女人也像吃饭。

    不过她很幸运，二爷很喜欢她，不但没有杀她，反而决定让她做五房，给他生孩子。

    她紧紧握住我的手，骂着二爷变态，却不说他如何变态。

    如果几个月没有怀孕，这些女人会被杀掉。她很幸运，她怀孕了。

    但是她受够了这种幸运。

    这个不幸的世界上，幸运是一种不幸。

    在确定自己确实怀孕后，她找出了一双铁筷子，一只筷子插进自己的肚子，杀死了自己的孩子；一只筷子插进了自己的心肝，杀死了自己。

    这就是张阿美的一生。

    一个普通女人的无人知晓的、没有意义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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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慢慢地讲着，微笑着，声音慢慢地弱了下去。

    她回忆着自己的人生，仿佛正在重新经历这一切。

    她说：

    “我可以触电死，我可以割脉死，我可以上吊死，无论怎样，都非常容易。

    但我喜欢痛苦的感觉。

    我觉得，只有痛苦才是真实。

    你知道吗？

    我现在感到无比的快乐和幸福。

    我不能改变这个世界，我甚至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我连自己孩子的命运都不能改变。

    我的人生已经完结，它已经败坏得无可救药，但我不会让我的孩子活在这样一个世界。

    所以，我用这支筷子把我的孩子杀了，然后用另一支筷子杀死了我，因为我杀了我的孩子。

    我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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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抱着她。

    她浑身轻颤，呼吸紊乱。

    我不是个医生，我救不了她。

    她的生命气息一点点地熄灭，她死在我的怀抱里。

    死亡，也是这个世界的一个选项，她选择了这个选项，她完成了自己的人生答案。她本可以选择别的选项，但她不想。

    她战胜了这个世界。

    她战胜了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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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一阵吵杂，二爷过来了。

    他冷笑着，摸着自己的秃顶，说：“哈哈！我已经有儿子了！还需要你这贱人干什么！来人，把贱人丢走，送进仓库班。”

    我的眼中充满了血。

    我望着墙壁，红色的；我望着地面，红色的；我望着房顶，红色的；我望着电炉，红色的；我望我的手，红色的；我望着我的身体，红色的；我望着围观的人群，红色的；我望着二爷，红色的；我望着周围，连空气都是红色的，红色的气流，红色的鬼魂。

    我用红色的手指着红色的二爷：“我要杀了你！我发誓！我要杀了你！”

    二爷用小手指扣着鼻孔：“小乖乖，去给你老大告状去，哈哈。”

    他抚摸了一下他的秃顶，转身走了。

    人们看了看死去的张阿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二爷，走了。

    我抱着张阿美，抱了她好长时间。

    没有日，也没有月，也没有星星，也没有云彩，只有地下1000米深的幽邃黑暗，只有无尽的无意义的时间。

    一个世界，能够悲惨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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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怒杀二爷

﻿    四个月了，如今的长安也是花红柳绿了吧。

    我在黑暗的地下世界里低三下四地做人，也已经四个月了。

    四个月了，庄稼都能收获两季了；四个月了，幼苗也能长成新树，荒地也能变成绿茵；四个月了，地面早就换成另一幅面孔；四个月了，连圣山上的冰雪也能通过黄河长江流入东海；四个月了，如果我看书，也能提升好大的档次；不过，四个月了，我都干了些什么？

    我曾经鄙视我的乡亲，鄙视每一个地位比我低的人，鄙视每一个自认为不如我的人，坦白说，是鄙视每一个除我之外的人，因为我觉得他们做事没有意义，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但现在看来，我和他们有什么区别？我现在活着是为了什么？为了世界变得更加美好？为了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为了我？

    够了！我活着没有任何意义。

    甚至是，我该死。三爷为我而死，但我依然心安理得地活着。张阿美一生温顺，却在最后爆发出强大的意志。

    我决定杀掉二爷。

    在我的眼中，二爷已经是个死人。

    他必须死，所以他是个死人，我不会担心一个死人；如果他不死，那么我就会死，死了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

    -

    我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醉生梦死”也没，但我就是决定杀掉地下世界中最厉害的高手。

    这种不可能的任务让我兴奋，兴奋的时候会让我无比关注地做事，做事的时候会让我感到无比的幸福——就像信仰。

    我四处逛着，表面是逛，其实是在想着我的详细计划。

    二爷的人从远处的角落看着我，但他们根本不可能看出我内心疯狂而邪恶的计划。

    制造班已经解散了，不过没关系，我自己抡起铁锤敲起来。

    我直接在煮饭班池底的两极处接上链子，链子变得极其炽热，几乎要熔化掉。

    我抡起铁锤敲打着，把它打成一段段的细铁丝。

    我把铁丝到处安装着，借口是安装电线。这几乎就算得上是阳谋了，但那些人怎么会看得出？

    就好像人们设下陷阱打猎的时候，总是会在陷阱旁写上“陷阱”两个字，或者画一个陷阱的图样。如果你识字，你不会中陷阱；如果你不识字，但也不傻，看得出陷阱的图样，你也不会中陷阱；如果又不识字，又傻乎乎的，又大大咧咧的，那你跟野兽有何区别？你被陷阱中的竹刺插死是很正常的事情。

    装完电线后，我从煮饭班拿了好多盐。

    这些盐都是粗盐，里面好多沙子甚至是虫子。我不知道这些盐是哪儿来的，煮饭班的也不知道，运输班的也不知道，或许地下三层还有造盐班什么的吧。

    拿盐的时候，煮饭班的人想拦我，他们犹豫了好久，没有管我。二爷的人围了上来，问我：“你拿盐干什么？”我对他们冷笑，挤开他们，拿了一大罐盐。他们只是对着我说话，最多是指着我，连摸我都不敢摸。看来老大果然是威胁过二爷。

    我拿了盐就走，二爷的人在后面跟着我。

    我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块，开始在墙上画电路图。

    我画电路图的时候，后面几十个人好奇地看着，他们都是二爷的人，来监视着我，看我是否真的要杀二爷。

    可笑的是，我一直在做着杀二爷的准备，而他们一直看着却一无所知。是的，我就是欺负你们看不懂，就是欺负你们是白痴。

    来皇宫之前，我连灯泡都没见过几次，更不要说拉电线了。在皇宫里，经过我的不断学习和实验，对于电路可谓是轻车熟路。在皇宫里，赵余央是这方面的权威，经过我对他长时间的“不耻下问”，我几乎算是继承了他的衣钵。

    现在，设计一个“电网陷阱”，对我而言，简直是小菜一碟。

    画完了。

    我摸着下巴，望着墙上的电路，笑出声来。

    你不是号称无敌吗？你不是号称秒杀天下十大高手吗？我就想看看，你一个血肉之躯，如何敌得了几千伏的电压？

    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它是几千伏还是几万伏。假如赵余央在，他必定能算出电压，甚至误差不超过几伏，但我真的算不出来。我不知道多少伏，只知道电压太大了。反正人站在潮湿的地上，距离火线几十米，不用迈步，单脚的脚尖和脚底就能把人电麻；如果迈步，人必死无疑。

    现在，我的计划就是设计一个电路陷阱，然后把二爷引进来，把这个混蛋电成灰儿。

    我把那罐盐水溶化，用一把刷子蘸着盐水，在地上画出各种纹路。盐水比普通水更导电，这样可以把全部的电压加在二爷身上。每一个纹路都刚好是一个脚的距离，就算你单脚蹦着跳，也是必死无疑。那么大的电压会全部加在他身上，就算是一个铁棍也会熔成铁水，何况你这血肉之躯！

    我今天就要看看，是武林高手厉害，还是这万伏电压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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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到煮饭班，大喊：“电炉坏了，我要修！你们快跑，不然全部电死！”

    他们都知道之前的中电惨状，全部跑开。

    我点燃一个火把，把一个电闸拉开，然后把另一个电闸合上。

    第一个电闸是总电闸，它的断开让整个二层陷入一片黑暗；第二个电闸是我新装的电闸，它的合上让我的“电网陷阱”处于工作状态。

    我举着火把，走向我的电网陷阱。

    像走迷宫一样，我走进了我的陷阱。走进陷阱中央的道路只有一条，而且是曲曲折折的，只要走错一步，就会被电得灰飞烟灭。

    走到了我设计的位置后，我大喊：“二爷是个王八蛋！天下最混蛋的混蛋！”

    人们也点起火把，从远处看着我。

    我继续大喊：“二爷被我带了绿帽子！大家看看他的孩子，长得是不是跟他不一样？哈哈！那根本不是他的孩子！他的老婆们被人偷了！全被偷了！他是个怂货！大家想想看，他一个土包子，傻了吧唧的，怎么会有女人喜欢他！大家看他的秃头！是和尚头发多，还是他的头发多？”

    有人大怒，转身走了。

    不一会儿，二爷终于来了。

    我继续指着他大骂。

    说实话，以前我从来不骂人。因为骂人不能解决问题，而且会惹起别人持续的憎恨，再说骂人还会降低自己的档次。

    不过现在，我的目的就是激怒他。我一边骂着，一边回想着村妇骂街，一边想着书上描写的骂人之词。不得不承认，我竟然连骂人也是有天赋呢！

    二爷的脸涨得通红，旁边的人也涨得通红，不同的是，二爷是气得，别人是憋的。

    但是二爷依然没动。

    我望了一眼地下，盐水都要干了！干了就没用了！

    我豁出去了，一秒钟转成泼妇状态，用天下最恶毒的词骂着他，仿佛天下全部的泼妇附身。泼妇是我最讨厌的东西，我猜也是三爷最讨厌的东西。

    三爷终于生气了，他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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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距离我几十米。

    这种距离已经能够把他电麻。他皱了一下眉，脚步略有迟疑，但还是走了过来。

    他一定是这样想的：这里必然是没电的，或者电是不大的，因为眼前这个小子没电死，他也没理由被电死的。

    他距离我二十米了。

    这种距离，即使是单脚站立，脚尖和脚跟之间的电压也足以把一个人电翻。高手果然是高手，他竟然一点事也没！

    这显然激怒了他，他加快脚步冲了过来！

    围观的几十人都长大了嘴，他们或许想的是，几秒后这个找死的年轻人就会人头落地。

    他距离我十米了。

    他走着。他两腿之间的电压叫跨步电压，步子越大，电压越大。三十米之外大概是几十伏，现在恐怕有几百伏了吧。

    他的眼睛冒出凶光，全身肌肉绑紧，他张开了嘴，喉咙里嘟囔着什么。

    哈哈。你有什么办法？难道你能飞起来？

    他往下一蹲，一下子飞了起来，左手撩开帘子，右手冲着我的脑袋就抓了过过来！

    果然飞了起来！

    人们全都惊呼起来，几个胆小的转过头去，胆大的乐呵呵地看着，看着我的人头如何像小鸡崽子一样被拧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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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往下一蹲，身形一下子飞了起来，左手撩开帘子，右手冲着我的脑袋就抓了过过来！

    果然飞了起来！

    可惜的是，帘子是铁丝做的铁帘子，是我花一个星期打造的铁帘子，把我整个包围起来，连头顶也围起来。

    我早知道超级高手会飞檐走壁，我可不想冒险。

    这个铁帘子的作用是：只要你摸了帘子，相当于你一手摸着正极，一手摸到负极。

    如果你是一根铁棍，你就会发光发热，变成一个炽热的电炉子；如果你是人，你就是我现在看的情形，也是几十人同时看到的情形：

    二爷咬紧牙，眼里、鼻子里、嘴里冒出泡沫，喉咙里和胸膛里是咕嘟咕嘟的声音。

    他想抽身跑，但是强大的电压会把人紧紧吸住，没人跑得开的。

    那个铁帘子不但没被挣开，由于电磁效应，反而把他整个儿包裹起来。

    他的秃顶显得很亮，很亮，很亮，因为火光正从他的秃顶冒出来。

    他站定了地面，摆出一个马步姿势，难道他在运功？

    他的衣服开始发黑。首先是紧贴帘子的地方，然后衣服一片一片地掉落。

    他的身体开始发黑。首先是紧贴帘子的地方，然后皮肤一片一片地掉落，连血肉都一块一块地掉落。

    他全身发光，每一个毛孔都冒出火光。他的头发、眉毛、胡须着火了，连血肉都着火了，整个人就像一个火球。

    他浑身发出黑烟，随着时间的进行，黑烟变成了白烟，那是烧化的衣服、须发、皮肤、肌肉变成了碎屑，此时白烟正在腾腾地升起。

    现在，他的眼睛冒出火来。我这不是比喻，是真的，因为他的眼睛真的冒出火来，就像花炮，连眼珠都被喷掉，掉在我的脚下。我伸脚，一脚把它们才成粉碎。是“粉碎”，而不是踩出肉泥，因为他的眼睛已经没有一丝水分。

    现在，铁帘子包裹着他的上半身，整个上半身被烧成了骷髅，最后，连骷髅都被烧成灰儿，什么也没剩，好像厨房里捞剩下的剩汤。

    铁帘子和他的下半身分开，在空中摇晃着，无风摇晃着。碎屑从帘子上散落，好像秋日的蒲公英。

    他的下半身依然站在地上的铁片上，双脚成了黑乎乎一团，膝关节凝结在一起，大腿断裂，露出了骨头，骨头在燃烧，骨髓滋滋地响，冒着黑烟，黑烟静静地飘，好像庙里的香火。

    -

    -

    哎，这个自称天下第一的家伙，就这么完蛋了。

    我还以为他能挣扎一下呢。

    人们惊恐地望着我，有几个人吓得把火把都扔掉了。

    我大喊：“哼！亢龙有悔！哈！乾坤大挪移！我发功杀了二爷！一掌把二爷打得灰飞烟灭！”

    我伸出我的右手，摆出一个“亢龙有悔”的姿势，也不知道这姿势是不是“亢龙有悔”，但我觉得像。

    我踏出我的右脚，摆出一个“乾坤大挪移”的姿势，也不知道这姿势是不是“乾坤大挪移”，但我觉得像。

    钱青龙已经告诉人们，我是绝世高手，可以运功发电；现在，人们亲眼所见，我是绝世高手，运功发电，把二爷电得灰飞烟灭！

    我大喊：“你们有谁不服？”

    所有人全都吓得跪下。

    我杀了二爷。

    我成了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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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是二爷

﻿    我小心地走了出去。

    只要差一厘米，我就和前任二爷一样的下场。

    人们跪在地上，惊恐地望着我。

    他们经常见杀人，不过如此凶残的杀人手法大概一辈子也没见过吧。什么家伙能一掌把人打得灰飞烟灭？而且是真的“灰飞烟灭”！那这家伙得多厉害啊！

    我走到煮饭班，断开杀人电闸，合上总电闸。

    地下世界继续又亮又热。如果你见过幽暗的地狱，你就会觉得炎热的地狱也是很不错的呢。

    我走在走廊上，那些人见了我躲得远远的，就差钻进墙里面了。

    二爷——等等，他死了，因此我就是新二爷，也就是说，我才是二爷——的人见了我，远远地跟着我，不知道他们是啥意思？是给旧二爷报仇？是老大派来监视我？是想过来拍我马屁？

    一个人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那样子，好像兔子去见老狼：“老大让你过去一下。”

    哈哈！老大这么快就知道了？这肯定是要确定我的二爷地位啊。他早就说过了，谁杀了上级，谁就是上级。

    -

    -

    老大赵立柱坐在他的床上，不动声色地看着我，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对手下一挥手，那些人全走了。

    突然，这个老头一下子就变了脸色，他愤怒地一拍桌子：“你为什么杀老二？”

    我：“因为他是坏人啊。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不杀他？”

    老大盯着我：“好人？坏人？你知道什么是好人？你知道什么是坏人？”

    我：“大部分人，我不能区分他们是好人是坏人，就像我自己，我不知道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但真正的坏人，我能知道；真正的好人，我也能知道！我知道的是，张阿美是真正的好人，而二爷是真正的坏人。”

    他一拍桌子：“你懂个屁！你真想杀他，过来问问我不行啊？”

    我：“你不是说了，谁杀了谁上级，谁就能夺取他的位置？”

    老大继续大声喊：“那你为什么不杀我，自己做老大？”

    我挠挠头，想了想，说：“我做不来老大的。我太懒了，不想做主，不想负责。”

    老大：“你不做主？那你为什么自作主张杀了老二？”

    我：“杀了他又怎么了？他有什么用？为什么不能杀？”

    老大继续怒拍石桌：“妈的！你杀了他，那地下四层的人谁杀？”

    我大惊：“什么情况？地下四层？地下四层也有人？”

    老大腾地站了起来：“你不是好奇嘛？好吧，我就把你带到三层和四层，让你见识见识！”

    -

    -

    老大生气地拉着我手，他的手像树干一样干枯，手劲也小。他拉着我走了出去。

    外面的人看着我们，包括高手班的那些高手，全都吓得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在他们眼中，我们就是超级高手。老大一秒内就把二爷打成狗，而我10秒内就用一招“亢龙有悔”加一招“乾坤大挪移”加一招“运功发电”把二爷打得灰飞烟灭。

    但其实呢？我们两个都是文人出身，连条大点的狗都打不过，更不要说他们了。

    我们走着，那些人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跟着，很快到了地下三层的入口。

    十几天前，三爷就像让我下去逃命，不过他自己却被二爷打死在门外。那个洞口依然黑洞洞的，往外冒着冷气。

    老大用嘴角示意，十几个人赶紧上前，抬着一个软梯过来，把软梯搭了下去。

    老大自己举着火把，也给了我火把，说：“你，跟我下去逛逛。”

    他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扶着软梯，爬了下去。

    大家都看着我。

    我硬着头皮，同样爬了下去。

    爬了二十米，着地了，里面依然是一个走廊。

    老头子在前面颤巍巍地走着，我在后面心虚地跟着。他又曲曲折折地走了好久，把我都绕晕了。

    走廊里坑坑洼洼，地面上好多铁棍或铁块一样的东西。我仔细看着，终于发现：这竟然是铁轨！为什么铁路要建在地下？这个长的隧道是干什么的？

    我正郁闷着呢，然后来到了一个大房间。这个房间相当大，我的火把既照不到房顶，又照不到四周，可见至少是明德殿级别的。

    我正挥着火把观察着，一人悄无声息地从“天上”落下，落在我的眼前，把我吓得魂飞魄散。因为此人实在是不像人，他没穿衣服，全身发白，连头发胡子也是花白的。不过他不是老头儿，从皮肤和脸庞、身材来看，也就三十多岁。

    我吓得往后跑。

    老大说：“别怕，都是自己人。”

    此时又有十几个人从“天上”掉下来，围在我们周围。那些见了老大，都说：“老大！”

    我问老大：“他们是谁？”

    老大：“这些都是以前老大们的孩子们。你前些天不是在老二的房间里见过几个孩子吗？他们长大后，就会来到三层。”

    我：“来三层干什么？”

    老大：“当然是为了跟四层的人打啊！你说我为什么留着老二？还不是因为他够厉害，能跟四层人打成个平手。”

    我大惊：“四层人什么人？”

    老大：“野人！你很快就会见到了。先休息一会儿，吃个饭，睡个觉儿，明天我带你下去。”

    -

    -

    老大带着我，又走到了一个小房间，那里房间竟然还有不少人！

    那些人都围着一个大篝火坐着。

    他们有些是三四十的壮汉，也有五六十的老头，甚至还有几个和尚道士。他们明显都是地上世界的人，不是地下世界长大的。

    我呆呆地望着他们，问道：“这些人是谁？”

    老大说：“这些是狩猎班的，第三层只有一个班，就是狩猎班。他们每一个的实力都不在老二之下。至于老二那个家伙，我留着他，不是他武功多高，而是因为他能生孩子。我要想杀他，我都不用出马，三层的人随便出手就杀了他。”

    老大指着我对他们说：“这人杀了老二，他现在就是新的老二。”

    这些人立即拱手说道：“二爷！”

    老大拍拍手：“吃饭！”

    突然，一个男孩嗖地拔地而起，跳上天去。

    我仰头一望，发现十米高的房顶挂着好多肉，类似狗肉之类的东西，都剥了皮。

    那男孩抱着一个大肉骨架跳了下来。

    旁边几个男孩也嗖地拔地而起，跳上天去。

    我继续仰头看着，看到他们从房顶上的笼子里抓了十几只大蝙蝠。那些蝙蝠每一个都像老鹰那么大。

    我脑子简直不能转过弯来。这些动物肉，这些蝙蝠是哪儿来的？

    还有，那些人一蹦，竟然蹦了十米！妈的，我也就能蹦一米，武人蹦个三四米，十大武林高手级别的能蹦五米，但是你一蹦就是十米是什么意思！

    -

    -

    几十个人一起吃着烤肉。

    大家坐在皮制的坐垫上，大嚼着烤肉。

    我一边大口嚼着烤蝙蝠，一边仔细看着篝火上的烤肉。

    那片烤肉差不多有一米长，如果算上尾巴的话就到两米了。它的四肢短小，头部短小，身子很大。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我对赵立柱说：“这不是老鼠吗？”

    老大拿着一个刀子（这刀子还是我制造的），边划肉边说：“是大老鼠！”

    我呼出一口气，一块石头落了地。我用刀子从它肚子上割了好大一块肉，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我已经四个月没有这样敞开肚子吃了，马上就吃得肚子滚圆，几乎要涨破。

    饭后大家就睡觉休息了。

    三层比二层冷多了，因为二层有“电炉子”啊。不过三层有篝火，有鼠皮制造的垫子被子，因此还是可以忍受的。

    当天“夜里”，我和老大睡在一个房间。

    我问他：“这些人这么凶，你如何控制他们？”

    他说：“那些孩子们是最厉害的，但他们是我们养大的，自然不会打我们。他们一生下来就是我们养着，一直养到他们死。不过他们只能活到三十来岁，因为他们每天发功太多，而且他们吃的是……你知道我们每天吃的都是‘两脚羊’吧？有时候那里面会有武人，把武人煮了就是‘醉生梦死’，因此这其实就是一种‘醉生梦死’，只不过效用很低。他们每天吃这些东西，自然会缩短他们的寿命，提高他们的武力——就像流星一样。如果你能出去，你也能发现你比上面的人厉害了好多，因为你天天吃‘醉生梦死’啊。”

    我：“其余那些狩猎班的呢？”

    他：“哦，他们啊。有的是打不过以前的老大被扔下来，有的是自愿下来，因为实在是不想待在上面。这些人全都是十大通缉犯级别的，有些人甚至是货真价实的十大通缉犯，他们随便一个人就能一秒把武林盟主打出屎来。”

    我问：“这么多厉害的人，就为了去四层打大老鼠？”

    老大赵立柱提高声音：“你傻啊？光打大老鼠，怎么会找这么多人？我们本来好好的，你非要把老二杀掉！妈的！你杀了二爷，你就是新的二爷。你现在有两个任务可以选择：第一，你去地下跟野人打；第二，你生孩子去。”

    开玩笑！

    我一个文人，打毛的野人？

    我一个太监，生毛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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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土生土长的万毒宝

﻿    睡得昏昏沉沉，有人把我推醒了。

    我睁开眼睛，眼前站着一圈人，每个人都举着火把，还有人扛着石桶。

    老大赵立柱摸着光滑的下巴说：“懒虫，起床了。我们今天去挖盐。”

    我揉着惺忪睡眼：“不去打猎吗？”

    老大：“盐不够了，打猎明天再去。”

    我：“我很好奇啊，我们今天去打猎吧。”

    老大大怒：“妈的！你为了杀老二把盐都用光了，我们不挖盐怎么行？还有，这里我说了算！我说干什么就干什么，谁敢慢一步，我一秒打死他！”

    我悻悻地跟在他后面。

    三层到四层的入口同样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同样是用软梯下去。

    我不禁想，地下世界有多少层？传说地狱有十八层，不知道地下世界有多少层。现在才看了三层，已经要吓死了！

    四层比前三层大得多！

    前三层其实是三个倒下的皇宫。第一层很完整，把它垂起来——如果你能把它垂起来的话——它就是一个皇宫；第二层有些破碎，不过修修还能用，它再怎么破，那也是皇宫啊；第三层差不多全碎了，就剩下几个房间。

    而第四层是个巨大的天然洞穴！几十个人举起火把，这些火把照不到顶部，事实上四周都照不到。

    地上有些小爬虫，还有小溪流，里面竟然有小鱼！那些鱼都是透明的，一二厘米长，没有眼睛，就跟我以前在秦岭洞穴看到的一样。

    我们往里面走着，惊扰了一些黑暗中的东西，它们在空中飞舞着。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大群蝙蝠。那些蝙蝠每一个都像老鹰似的，全身都是纯白色的。

    突然一只蝙蝠朝我们扑来，就像一只老鹰扑向兔子。假如只有我一个人，我肯定马上就会被吸干血。

    不过我们这一群可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旁边的一个和尚嗖地弹出一个石块，石块像子弹一样射出去，那个蝙蝠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空中的蝙蝠听到声音（因为我从书上看到过，蝙蝠的眼睛是不管用的；就算它以前管用，在地洞中肯定也不管用了），全部冲了过来。

    那些狩猎班跳起来，把他们一一抓住。他们能跳五六米，算是相当厉害的了。

    蝙蝠终于发现：“妈的，原来这些人是来抓我们的啊，我还以为他们是送死的呢！”

    蝙蝠马上转身就跑，越飞越高，慢慢地逃离了狩猎班的魔爪——但是逃不过那些身体惨白男孩的魔爪。他们竟然能跳十米！

    于是蝙蝠一一被抓住，塞进了皮袋子里。

    -

    -

    我跟着他们往四层深处走去。

    旁边一个男孩对我说：“二爷，你杀了老妖神？”

    我观察着他。

    很显然他就是在二层长大的小孩。十几岁不到二十岁的样子，皮肤惨白，眼睛黑得发亮，发出幽幽的绿光。他全身干瘦，看起来一点力气都没，却可以一下子跳上10米高！

    我问：“什么老妖神？”

    他：“他们说你电死的他啊！”

    我：“哈，你说原来的二爷啊！我只知道他是老二，没想到他叫‘老妖神’，还以为他叫‘老流氓’呢。”

    他：“谢谢你！”

    我更好奇了：“谢我干啥？”

    他：“我爹七年前被他杀了！他还想杀我，把我打个半死，后来被老大阻止了。我每天想着报仇，可是老大不许！”

    我：“啊，原来如此。他为什么叫老妖神呢？”

    他说：“我哪知道！别人都这样叫他的。对了，我叫万毒宝，你呢？”

    我：“我叫东……啊，不，我叫陈驹。你叫‘万毒宝’？‘万毒’是万毒教的姓啊，你爹是万毒教的？”

    他得意地笑：“我爹是万毒教教主万毒光！”

    我几乎要吓瘫！

    万毒教是从前天下最厉害的邪教（请注意我的用词，是“邪教”不是“魔教”）之一，鼎盛时期不低于侍死教。后来万毒教被禁军的飞机坦克所灭，那些极少数逃出的阿猫阿狗们组成了“五毒派”“蛊毒帮”“炼化帮”等等一些邪门帮派。即使这些小帮小派，也经常把武当少林甚至正规皇军打得落花流水。

    当万毒教被灭后，“万毒”这个姓也成了禁姓，再也没人姓了——但这里竟然遇到一个！

    -

    -

    我对万毒宝说：“你爹是万毒教教主，你从小在二层长大，你肯定是最厉害的吧？”

    他叹了一口气：“差远了！五层的人比我厉害多了，我们几个人才能打他们一个人。”

    我的脑子不够用了：“五层？！”

    他说：“是啊，五层，我们地下的五层。五层的人太恐怖了。他们靠吃我们为生！你知道他们多么坏吗？他们……”

    老大赵立柱冲我们说：“闭嘴！”

    于是我们两个赶紧闭嘴。

    我们顺着溪流走，那溪流越来越宽，几乎成了一个小水沟，然后注入一个小湖。

    此时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环境，我举起火把一望，湖中央竟然沸腾着！

    我以为沸腾的湖中是不可能有鱼的，但是湖边有好多蚊子幼虫一类的东西，还有好多小鱼在吃着它们！

    它们是怎么活着的？

    滚烫的热水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我脱口而出：“这是地狱湖？”

    万毒宝说：“嗯，其中的一个地狱湖。四层里有好多这样的湖。几十个，或者几百个，谁知道呢！这个算最小的了，前面还有一个几里长的地狱湖。”

    越往前走，地面越烫。穿着他们给的皮鞋，我都热得受不了。

    地面有多热？土里竟然直接冒着热气，把土都拱出来，就好像火山。当然我没见过火山，我从书上看的。我觉得大概你们也没见过火山。哈哈！有趣，两个没见过火山的人在用火山做比喻。

    好了不说废话了，接着说地面。

    地面如火山冒着热气。突然，我看到一个小东西在脚下跑着。万毒宝一下子就抓了起来，竟然是个螃蟹。白色的螃蟹，同样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大螯，另一边是个小螯，小螯正把什么东西往它的嘴里送。

    我正想回去是烤着吃还是煮了吃，万毒宝竟然把它活活地吃掉了！

    万毒宝摸了摸嘴：“好吃！”

    -

    -

    我们走到一个湖泊前，那整个湖泊都是沸腾着的。

    我看了下，里面清澈得很，一眼望见底，这次总算是没一点儿生物了。

    老大赵立柱说：“舀水！其余人戒备。”

    万毒宝对我说：“这里是唯一的盐源，我们常跟五层的人在这里抢。不过呢，有什么好抢的？这整个一湖的盐水啊！”

    老大望着十几桶盐水，说：“送到二层，让煮饭班的熬成盐。这一个月就够用了。”

    一行人刚要返回，远处的黑暗里传来了吱吱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快得很。

    我颤抖着问：“什么东西？野人？”

    突然一只黑影从远方朝我飞过来！

    电光火石间，一只铁质长矛射向黑影，把它死死钉住在地上！

    那是一条白色巨蛇，至少五六米。它没有眼睛，身上的鳞片很小，浑身露着白肉，看起来跟蚯蚓似的。它张开大嘴，冲着我们挥舞，但是却被长矛钉在地上。

    有个和尚挥手，把它的头砍下来。

    老大哈哈大笑：“今天喝蛇汤喽。抬走，让煮饭班的今天煮蛇汤。”

    晚上运输班的从煮饭班里给我们运来了蛇汤。说实话，好难吃！酸死了！滑死了！连肉都没，全是骨头，还没老鼠好吃！

    万毒宝兴奋地说：“好吃吧，老大说蛇肉是大补呢。”

    他吧唧吧唧地咬着蛇骨头，吃得满嘴流油。

    我问万毒宝：“我怎么没见野人？”

    他摸了摸嘴唇：“哈！你见到野人之后的第二件就是：你被他们吃掉。”

    我：“野人吃人？”

    他：“是啊，你看，他们多坏！”

    我：“我们不是也吃吗？有什么区别？啊，区别就是：我们吃自己人，他们吃我们，因此他们比我们有道德，不是吗？”

    老大赵立柱大喊：“东方驹你闭嘴！”

    万毒宝小声问我：“老大为什么叫你‘东方驹’？”

    我小声说：“我改姓了。”

    万毒宝：“我爹临死时候跟我说，让我宁死也不改姓。”

    我扶着他的肩膀：“我们做事要用心做，而不是浮于表面。虽然我们表面是改了，但是内心没改，这样就是实际没改。”

    他疑惑地点点头。

    我继续说：“地上世界太乱了，有些事情不得不做。我不想改姓，但我还是要改；我不想做太监，但是我还是要做。”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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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地下世界：野人

﻿    第二天，我们终于要去打猎了。

    打猎的地点在盐湖后面，更远。

    我们分成五拨，十几个人一波。

    分完后，老大赵立柱说：“我再叮嘱一遍，不要去最里面，那里是第五层的入口。”

    我问：“为什么？”

    老大瞥了我一眼：“第五层是野人的地盘，第四层是大家公共的地盘。那些野人能不惹就不惹。”

    万毒宝主动要跟我一拨。老大没说话，于是他就跟我并排走了。他说：“我去过几次第五层，那里才好玩呢，到处都是动物。”

    我：“真的？我才不信！”

    他：“真的！那里到处是虫子、蚊子！还有好多植物和蘑菇，还有好多鸟，好多老鼠。”

    我：“不可能。”

    他拉住我：“我亲眼见的，我从不骗人的！”

    我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是有规律的，任何东西也不可能违抗规律而存在。我问你，我们呼吸的氧气是如何产生的？那些虫子吃什么？植物有什么能量来成长？又没有阳光！”

    万毒宝皱眉。

    我继续叹气：“事实上，我连我们为什么能活下去都不理解。按照道理，我们早该死了！我们不是饿死就是憋死。”

    万毒宝瞪大眼睛。

    我接着说：“你知道吗？很久以前，世界上有个魔教叫太阳教。我看过他们的教义，他们说世界的一切是太阳。其实这是完全正确的，植物从阳光中吸取能量，然后动物吃植物，人吃动物，能量就这么一级一级传下来。太阳就是一切，没有太阳，就没有日夜，没有四季，这个世界什么都不存在。后来，四大教——神教、儒教、道教、佛教崛起了。他们可能有分歧，但都认为太阳是无关紧要的，因此太阳教必然是魔教，最后四教竟然把人家灭了！”

    万毒宝呆呆地听着，说：“听不懂啊！完全听不懂！你给我讲讲嘛。”

    我大度地说：“问吧！这个世界上没我不知道的事。”

    他：“你问我‘我们呼吸的氧气是如何产生的’，但氧气是什么啊？”

    啊！第一个问题就这么难！

    我：“空气中的一种气，动物呼吸用的。”

    他：“那植物不用呼吸？”

    我：“它们也呼吸。它们呼吸二氧化碳，也就是动物的废气，然后排出氧气。动物和植物的气是互相循环的。”

    他：“就像人们互相人吃人？”

    我绕绕头：“啊……类似。你也可以这样理解。”

    他：“你老说能量，那么能量是什么？是内功吗？”

    好吧！我被他问住了。我很想把物理定理对他说明白，但我猜他肯定不懂。

    我言简意赅地说：“你可以认为能量就是内功。”

    他：“内功？我爹说，内功都是假的！一切都是硬功，也就是拳头。万毒教每次都是把硬功伪装成内功，把毒药伪装成内功。”

    我：“哎！这个太乱了，概念都不一样，讲不清的！你问别的。”

    他：“上面好玩吗？”

    我：“不好玩，犹如地狱。”

    他：“比我们这里好吗？”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比你们好。起码有太阳照着。”

    他：“太阳是什么？”

    我：“太阳是一个恒星，非常大。它发光发热，它的一点儿能量照耀着地球，却让世界生机勃勃。”

    他：“啥是恒星？”

    我大怒：“不准问我解释的解释！问别的！”

    他：“地球是什么？”

    我：“地球是一个行星，也就是我们的世界，我们都在它的表面。它中间是铁核，外面是石块，最上面是土地和海洋。它有四万公里长。”

    他：“他们总说月亮，但月亮是什么？”

    我：“地球的卫星。”

    他：“卫星是啥？星星吗？星星是什么？”

    我：“恒星最大，行星中间，卫星最小。你看到的漫天星星——啊，我想起来了，你没见过星星……”

    他：“我见过萤火虫！五层有好多萤火虫！他们说，漫天星星就像漫天的萤火虫。”

    我：“嗯，确实很像。每一个星星都像一个萤火虫，每一个星星都是一个太阳——绝大部分吧，星星有上亿亿亿亿亿亿个。这个宇宙是无限的，而我们比尘埃还要渺小。我们的时间和空间渺小得可笑。更可笑的是，我们自以为很重要。”

    他用黑得油亮的眼睛望着天上，天上是漆黑一片，周围是漆黑一片，地下世界是漆黑一片。

    他继续问：“一天是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把时间分成一天一天的？”

    我：“地球是自转的。太阳照着它，太阳照的时候，被称为白天，太阳照不到它背面的时候，被称为夜晚。一个白天一个夜晚合起来被称为一天。”

    他：“一月是什么？”

    我：“月亮绕着地球一圈的时间是30天，人们把30天称为一月。”

    他：“一年是什么？”

    我：“地球绕着太阳转的时间是365天，人们把365天称为一年。”

    他：“啊，我懂了！我问了别人十年，别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而你一说就让我明白了！你老说‘称为’，意思是也可以‘不称为’，是吗？其实是没有一天一月一年的，只是大家这么说，因此它们就有了，是吗？你知道，我一直在地下，我总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家要说一天一月一年……”

    我：“我很喜欢你，因为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人为的，它们没啥神圣意义。某些白痴总是纪念自己的生日，纪念王朝的生日，其实它们都是无意义的。某些魔教甚至相信什么星座、生辰、生肖、预言，简直笑掉大牙！比如有人说，20年后天启到来。可是，‘20年’这个词本身就没有任何意义！难道地球绕着太阳转20圈，天启就会到来？妈的，我还说海王星的第三颗卫星绕着海王星转6769圈，天启要来临呢！这个世界有上亿亿亿亿亿亿个星星，哪个没在绕圈啊？！某些人真把自己当宇宙中心了！”

    万毒宝呆了一会儿，继续问：“我倒是没想那么多。最后一个问题，四季是什么？为什么会有春夏秋冬？”

    我：“啊，这个有难度。因为地球自转和公转的角度不同……我先给你解释一下什么叫自转和公转，还有什么叫万有引力……”

    万毒宝继续问：“什么是云彩？地上世界为什么会下雨？什么是打雷？什么是打闪呢？你们那的植物是绿色的吗？为什么是绿色的？……”

    于是我给他解释了一路。

    幸好他是问我，我什么都懂，要换了别人，还回答不上来呢！

    ……

    他说：“啊！我多么想去上面看看啊。哪怕只有一天，我死了也甘心！”

    -

    -

    我们的小队越过盐湖，继续深入。

    地上的小虫子越来越多，让我有点恶心。

    万毒宝小声地说：“停！”

    他竖起耳朵听着。

    我也听着，但周围什么都没，只有虫子在地上爬着，沙沙的声音，犹如清风吹过松林。

    我也看着，但周围是一片漆黑，只有火把在忽闪着。

    万毒宝手中的铁质长矛投了出去，深深地插入远远的黑暗中。里面一阵吱吱声。

    我们赶了过去，一只大老鼠被钉在地上。那只老鼠没有眼睛，没有毛发，浑身是褶皱的白色皮肤，连里面的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它的嘴巴很大，露着獠牙，爪子上的指甲有十厘米！

    狩猎班的拿出刀子就要砍它。

    万毒宝继续低声喊：“停！”

    他竖起耳朵听着寂静，他瞪大眼睛看着黑暗，脸上的神情非常严肃。

    他举起手中的另一支铁质长矛，用力投了出去。这次的长矛呼啸着刺了出去，声音尖锐刺耳。

    远处“啪”地火花四闪。

    突然，黑暗中出现一个人，突然而至，身形犹如鬼魅。

    万毒宝上前和他打了起来。

    我完全看不清他们的身影。

    我们这边十几个人也上前加入混战。

    黑影成了一团，我更看不清了。

    10秒后结束了，地上躺着一个人，胸口一个深深的手印，嘴上身上满是鲜血，不过还活着。

    万毒宝和我们的十几个人站在一旁。

    那个人不过一米七的样子，很瘦弱，皮肤更加惨白，头发也是银白色，眼睛绿油油的，黑暗中发出光来。

    这是野人？为什么野人跟我们长得一样？我心中的野人是身高两米，青面獠牙的鬼啊。

    野人挣扎着说：“你们十五个人打我一个！”

    妈的，连说话都是京畿南部的方言！这是什么野人啊！

    -

    -

    一个道士模样的人举起砍刀就砍了下去。

    道士自己却嗖地一下子飞了出去，胸口一个深洞。

    黑暗中又一个人冲了上来。

    一人大战我们十几人，竟然打得有来有回。那些人每个人可是能秒杀武林盟主的角色啊！

    黑暗中又几个人冲了上来。我们这边渐渐不支，几个人惨叫着飞了出去。

    远处一阵吵杂，我们这边其余四个班的赶到，总共几十个人加入战斗。

    黑暗中对方又来了几个。

    双方一阵大战。我很想形容一下战斗情形，但实在是形容不出，就看见一大团黑影打来打去。几十个火把在地上兀自燃烧着，他们的身影深深地照向天上和远方的黑暗处，显得更加怪异。

    突然老大的声音出现了：“停！”

    人群分开了。

    我们这边是八九十人，对面是十一个。地上有五个死人，四个狩猎班的，一个对方的。

    老大赵立柱说：“别打了，再打我们都死光了！不是说好不打群架的吗？”

    对面领头的说：“是啊。不过你们要杀我儿子，所以我就带人过来了。”

    老大说：“那我们到此为止。”

    对方说：“后会有期！”

    他们抬着一个死人走了。

    我们抬着四个死人走了。

    那个死老鼠身上爬满了虫子，眼看着就被虫子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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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神秘蒙面人

﻿    我们一行近百人返回三层，当然，还抬着四个死人。

    刚回到那个有篝火的房间，人们就吵开了。

    有人说：“死了四个人！那些野人怎么都来四层了？”

    有人大喊：“二爷怎么那么怂，看见野人就吓得撅在地上？死这么多人，都是他害的！”

    所有人都盯着我。

    我生气地说：“造谣！我只是给你们让开地方，来让你们有更好的发挥空间！这怎么叫撅在地上？所谓撅，肯定是屁股比头高，这才是撅的定义。但我敢保证，我的头绝对比屁股高，因此这肯定不能算撅！”

    有人说：“原来的二爷那么厉害，这人一点武功不会，肯定是毒死人家的！这是个奸诈的小人，我们杀了这个废物！”

    万毒宝站出来说：“他一下就打死二爷，这是几十个人都看到的！你们谁敢打他？”

    我心虚地说：“我是电死二爷的。”

    他们惊讶地问：“你会放电？”

    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老大赵立柱摸着光溜溜的下巴：“以前，我们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都是去叫老二出手。你杀了老二，你就要去做他的事情。生孩子的事就不麻烦你了，我已经找人了。你去杀野人去！”

    我：“可我不会武功啊！”

    所有人都喊：“杀了二爷！你一个废物也敢当二爷！你不会武功也敢当二爷！”

    老大挥挥手，人们才安静下来。他说：“我们要给他一个机会！”

    我也马上说：“是啊是啊，我同意老大的意见。是人都要给机会的嘛。”

    老大：“我派老二去杀一个野人。杀得了，继续当二爷；杀不了，我就没办法了，只能交给你们处置。”

    妈的！这算什么主意！这就是纯粹的害人啊！

    人们都笑着看我，就像看一个死人。

    万毒宝：“这怎么行？就算老邪神也不一定打得过野人啊。”

    老大：“我相信一个杀得了老二的人，肯定能打得过野人。”

    万毒宝还要说，老大一挥手：“散会！”

    哎，我已经一年多没听过有人说“散会”了！

    -

    -

    房间就剩下我和老大两个人。

    我：“老大！你这是让我死呢，我怎么打得过野人？我连武举人都打不过。”

    他：“谁让你杀了老二？你什么本事都没，凭什么做老二的位置！”

    我：“我没想做老二啊！我可以让给别人。”

    他：“你死了，自然别人会做老二。就算你没被野人打死，你也会被老三、老四、老五杀死！我们这里没有一个人善终！当初杀老二的时候，你就要想明白这一点。”

    我低下头，沉默着。

    老大：“我是在帮你！他们没见你杀过野人，是不服气的。他们为什么服我？因为我杀过野人！你们内廷没教过你什么叫权力？权力就是权威！就是让别人心服口服！”

    我叹口气——被说服了。

    老大继续说：“看你也算是内廷人，和我一样，我决定帮你一把。”

    我抬起头。

    老大：“这是‘醉生梦死’，给你。”

    他伸开手，里面有四个白色的东西，好像是肥肉，又好像是肉瘤。

    我看着这些，问：“这就是‘醉生梦死’？怎么跟我以前见的不一样？”

    他也吃惊了：“你也见过‘醉生梦死’？”

    我：“前些年朝廷镇压丐帮，我们缴获了几个。我记得当时是黑色小药丸。”

    他：“这些东西放久了就是黑色的。这是我从那四个死人脑子里挖出来的。武人的脑子里会有这些东西，越厉害的人越大。你看这个多大！”

    我望着四个白花花的“醉生梦死”，说：“你让我吃了这些东西去杀野人？”

    老大：“对。你没有真功夫，手下的人早晚会杀了你取而代之。”

    我：“副作用太大了。打完野人，我就成老头了。”

    老大：“你要明白，我是在帮你。你可以变成老头，然后多活几年；你也可以年轻轻地死掉。你来选。”

    他把四个肉瘤放在石桌上，走了。

    -

    -

    我讨厌二选一。

    其实这是一个伪命题。

    他们给你两个选择，问你选哪一个。就好像女人总喜欢问男人：“如果我和你妈掉进河里，你会救谁？”其实这个问题太低端了，真正的问题应该是这样：“如果我和你妈掉进河里，你是去喝酒还是去喝茶？”无论你选哪个答案，都是错的。你的做法应该是，掀翻桌子，大喊一声：滚！

    我决定两个都不选。

    我电死了二爷，也能电死野人。

    对，我决定电死野人。这是我做过的最难的任务。

    我重返二层，重组制造班，命令他们制造更多更细的铁丝。我制造了一个球形的铁笼子。命令他们从干皮把铁丝包裹起来，制成电线。我命令他们保持地面的干燥，随时烘干地面。

    一个星期后，铁笼子被放进四层，电线接着二层的电源。我穿着厚厚的皮衣皮鞋钻进笼子。

    我在球形的铁笼子里推着铁笼子走，就好像长安县的杂技演员。

    人们都说：“这个人疯了？去自杀？”

    赵立柱：“我好想知道他想干什么了。聪明！”

    我慢慢地往前走着，人们在后面远远地跟着。

    大批蝙蝠冲了归来，它们趴在笼子上冲我叫着，伸出獠牙。因为它们只在笼子上，因此没有电路连接，它们平安无事。我伸出带着手套的右手，把一根铁棍放在蝙蝠身上。那些蝙蝠瞬间成了一堆烤蝙蝠，笼子成了一个火球，把我吓了一跳。不过蝙蝠很快成了灰烬，一切安静下来。

    一只大蛇冲了过来，它一口咬在笼子上。10秒内，它也成了灰烬。

    一只老鼠冲过来，同样10秒内一点不剩。

    我继续走着，不过很快不能走了，因为电线不够长。我大声喊着，除了电死几只老鼠外，什么都没。

    我用铁棍敲着铁网，火光四射。由于在铁网内部，我根本不会被电着——不过由于胆小怕死，因此还是穿着厚厚的绝缘皮衣和皮鞋。这些东西都是赵余央教给我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会被电着，反正就不会被电着。

    哎，我下来快五个月了，不知道上面怎么样了。刘兴朝和赵余央在干什么？大汉有了超级武器，应该天下无敌了吧！大唐、大宋、大民都怎么样了？不知道四川会怎样。是承认现状，还是恼羞成怒地消灭大汉？圣女跑哪儿去了？李玉瑶也不管这事吗？圣地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正蹲着深思这些问题了，一抬眼望见远处几个绿油油的鬼火，吓得我跳了起来！

    这些绿油油的鬼火飘然而至，原来是四个野人！

    他们说：“这是什么阴谋？”

    我冲我的后面大喊：“这就是阴谋！我把他们引出来了，你们快杀光他们！”

    人就是逆反心理，我越说是阴谋，人们越不把它当阴谋。我把野人的注意力全放在我身后的人们身上，他们根本不会注意到我的笼子才是超级武器。

    一个野人上前摸我的笼子。

    他全身发光。

    其余三个人去拉他。

    他们四个人全身发光。

    10秒后，四个人全死了。

    死状极其恐怖。

    -

    -

    我身后的人们冲过来，全都吓呆了。

    有人朝我走过来，吓得我大喊：“别摸笼子，谁摸谁死！”

    万毒宝对我竖起大拇指：“果然厉害！一下子杀死四个野人。我连一个野人都打不过，你竟然一下子杀死四个野人。”

    人们惊恐地看着。

    赵立柱微笑着点点头。

    我哈哈大笑。

    所有人都开始对我派马屁，好像我是天下第一高手似的。

    突然，几个人同时朝黑暗的深处看着。

    那里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一个人瞬间而至，速度之快，所有人全吓了一跳。

    此人穿着皮衣皮裤，脸上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们的人把他围了起来。我们这边有四十个人，全是最厉害的人。

    一瞬间。

    一瞬间。

    一瞬间。

    我什么都没看清，就看见一个黑影在四十个人面前晃了一圈，四十个人全倒在地上，每个人都是口吐鲜血，在地上挣扎着。老大受伤尤其严重，因为他就是普通人，一点武功也不会。

    太恐怖了！这是什么人啊！

    所有人吃惊地盯着他，想挣扎着起来，却起不来。

    远处有跑过来几个野人。他们看着四个黑乎乎的尸体，气得就要杀死我们。

    那个蒙面人大喊：“住手！”

    那些人只得停住。

    蒙面人走到我的笼子前，望着我。

    我有点紧张。但我决定继续激怒他，让他摸笼子。只要一摸笼子，就算是神仙，我也要电得你灰飞烟灭！

    我指着他大喊：“你没脸见人？我一掌就把你打飞，就像我一掌把你四个小弟打飞一样！”

    他双手放在笼子上。

    很好，他死定了！

    但是！但是！但是！但是十几秒过去了，他竟然一点事都没！什么情况？难道真有高人连几千几万的电压也不怕？

    他一把撕开笼子，把我抓了起来，然后把我扔在我的笼子上。

    完蛋了！我竟然被自己的电网电死了！

    我在地上翻滚着——翻滚了几十秒，才发现自己还活着。

    我尴尬地站了起来，摸着头。

    蒙面人抓住我的脖领子，对他手下说：“我们走。”

    于是他们留下受伤的四十个人，带着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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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最深的营地

﻿    他们带着我“飞”。那可真是飞，因为我的耳朵呼呼生风，脚下也没着地。

    四周一片黑暗，只有他们的眼睛发出鬼一样的绿光。

    蒙面人把我拦腰抱着，差点弄断我的腰。

    他向下跳了下去，空中下落的时候耳边生风，当我们落地的时候，我的腰真要断了！

    又跑了一阵后，他们停止了。

    眼前有几个大篝火，篝火旁有女人和小孩，还有其他男人，大概也不下一百人。

    我盯着那些女人。标准的宫女，长得挺标致的，符合《大明选妃律例》的一切规定。

    那些小孩子跟三层的小孩子差不多，不过皮肤更白，甚至能看出皮肤之下的绿色和红色血管。他们眼睛更绿，黑暗中发出绿光，不像三层的小孩子是反射出绿光。

    一个人大喊：“他杀了老大！杀了他！”

    啊！原来那四个人中有他们老大啊！真是遗憾，我只是想随便杀一个小角色。

    一个人颤巍巍地站了出来，他胸前还有一个手印，他就是前些天被万毒宝打伤的那个人。

    他指着我：“是你杀了我爹？”

    我：“不是！他是自己电死的！跟我没关系啊！”

    他挥手就要杀我，一个人闪过来，接住他的手：“阿强！别冲动，老头子不让人动他！”

    阿强死死地盯着我，蹲在地上。

    老头子——也就是那个蒙面人站了出来。人们也都站起来，围着我们。他说：“老大死了，现在比武，谁赢了谁是老大。”

    我以前在洛阳看过比武招亲，在长安看过武人比武，坦白说，每次看比武，我都会觉得他们好强大。不过今天过后，即使让我去看天下第一比武大会，我也会提不起兴趣，因为今天的比武简直太精彩了！

    我说过好多次我不相信飞檐走壁，但现在他们简直不是飞檐走壁，而是在空中飞舞！

    我看他们比武，不是眼睛动，而是脑袋身子跟着他们动。

    只见他们一会儿前，一会儿后，一会儿上，真像飞一样。

    很快，只有两个人站在中央，一个是阿强，一个是看样子五六十岁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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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人说：“老二，你已经三十五岁，马上要死了，跟小孩子争什么老大？”

    原来那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儿才三十五岁啊！不过才三十五岁就快要死了？

    老二：“谁说三十五岁不能当老大？你们不服气，可以过来打！”

    有人说：“阿强半月前刚受伤！你这是欺负人！”

    老二：“谁让他受伤的！他自己不行，怪谁？”

    没人说话了，两人开打。

    又是一场大战。

    最后，阿强被一脚踹出十几米远，胸前又多了一个脚印。他大口吐着血，挣扎着爬了起来。他颤巍巍地走向老二，继续摆开一个姿势。

    此时蒙面人站了出来，说：“到此为止。”

    新的老大产生了！

    人们全都对着新老大祝贺，阿强狠狠地跺脚，地上裂出一个大缝隙。

    我看到新老大狠狠地瞥了一眼阿强。

    -

    -

    蒙面人对我说：“看够了没？跟我过来。”

    我悻悻地跟他走了。

    我们走到了一面墙前。其实不是墙，只是石洞的洞壁。

    突然，蒙面人抓住我的脖领子，我们腾空而起，飞到一个洞壁上的小洞。

    朝外面望着，那几堆篝火显得很是遥远，他这一跳至少二十米！

    朝小洞看着，这个小洞洞口很小，但里面很大，有几十平米，墙壁是切削的，有石桌石椅石床，上面还铺着鼠皮。四个油灯在墙壁上静静地烧着，把屋里照亮。

    我对蒙面人竖起大拇指：“太厉害了！一下子蹦上几十米！而且你连电都不怕！太厉害了！”

    蒙面人哈哈大笑：“开玩笑！我怎么会不怕电？我悄悄去二层的煮饭班把闸拉了。”

    我张大了嘴，继续竖起拇指：“那更厉害了！你连电都懂！煮饭班那么多人，你竟然可以随意出入！”

    他把脸上的蒙面掀开。一张恐怖的脸出现在面前。

    什么才算恐怖呢？比如《西游记》中描述的孙猴子、猪八戒、沙和尚恐怖吧？孙猴子的毛脸雷公，猪八戒的青面獠牙，沙和尚的丧气鬼脸多吓人。

    但是，这个人的脸比妖怪的还吓人，因为，这个人脸上什么都没！

    这个人没有鼻子，鼻孔直接长在脸上；没有耳朵，只有两个耳孔。你可以想象一个脑袋大的鸡蛋，把大鸡蛋点上七个孔，放在一个人的脖子上。

    我想跑，可脚却动不了。

    鸡蛋人走到一个柜子前，把柜子打开。更可怕了，因为柜子里是几十个人皮面具！

    他翻出一个人皮面具，戴在脸上，活脱脱成了别人。

    他问：“这样怎么样？”

    我捂着胸口：“好多了。”

    他指了指床：“坐吧。”

    -

    -

    面具人说：“我就是戴着这个去二层关闸的。”

    我说：“厉害……”

    他继续说：“四个多月前，你在厕所班救人，我就注意到你了。”

    我一下子跳了起来！

    他可以随时变成别人，那么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而且他那么厉害！一个人秒杀三层所有人！

    我问他：“你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杀光三层的人？”

    他说：“杀好杀，但杀了之后呢？我们的女人从哪儿来？”

    我看着洞外地下的篝火。那里有女人抱着小孩取暖，男女老少都在说说笑笑。

    他继续说：“这样最好，上下层的人互相打，但不要消灭掉对方。你们杀光了五层人，你们肯定会自相残杀，最后还不是死？”

    我点点头——其实我什么都不懂，但要给他面子。

    他说：“其实，我不是你们的人，也不是他们的人。事实是，你们和他们都是我的人。他们要杀光你们的时候，我会出面制止；你们要杀光他们的时候，我也要制止。”

    我问道：“不过……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面具人说：“哈哈，当然有意义。如果你们都死了，我一个人多么无聊。哈哈，开玩笑的。我的目的就是让你们好好活着。”

    我点点头——我才不信他，不过还是要给他面子。

    -

    -

    面具人坐在石椅子，笑着。

    好吧，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笑着。因为他带着面具，谁知道他在不在笑。就算是他在笑，也可能是装出的。再说笑有很多种，冷笑、嘲笑、耻笑、微笑、大笑，当然，还有假笑。我的笑基本上就都是假笑。

    我望着洞外，那是无边的黑暗。

    我还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吗？他把我弄过来是干什么？我有什么意义？我有什么特殊的？——所以我必须表现出自己的意义和特殊。

    我：“我不认为你没有目的，我不认为这一切都是没意义的。没有人能没有意义、没有目的地活着，尤其是活那么久。我不知道你在下面多久，我猜肯定是很久了。”

    他冷笑——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冷笑，我猜的。

    我：“没人为别人活着，尤其是聪明人。当你说你为了别人活着而活着的时候，我几乎要笑掉大牙。一个如此黑暗冷酷的世界，你肯定有非常大的目的和意义才能活下去。”

    他冷笑。

    我：“这个地下世界的最大目的和意义是什么？当然是逃离这个世界。只有逃出去，你才有资格去做其他事情。或许其他事情才是你的最高目的和意义，但你首先必须逃出去。”

    他：“我从没考虑过出去。”

    我：“但这就是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只不过你不敢承认。你不惜一切代价想让你的愿望成真，以至于你连自己的真实想法都要隐藏。你会想，如果愿望说出来，不成功怎么办？如果你的愿望就是因为你说出来而不成功，那怎么办？你把一切事情做到了极致，连这一丝隐患都不许存在。”

    他：“你太多嘴了。”

    我：“所以你承认了？一个地下的神，竟然想着逃离地下？一个神，竟然也会无能为力？”

    他的眼中冒出亮光，瞬间把我丢出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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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神秘面具人

﻿    好吧，是差点把我丢出洞口。

    面具人抓着脚腕，把我凌空吊在洞口外。

    我的血全涌到脑袋上，非常难受，想吐，却没东西吐。

    我的头顶上是那些火堆，火堆旁是欢笑的人群。

    现在我出现幻觉了，因为我似乎看见漫天的繁星。

    我想，其实这个世界是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的，宇宙不是我们这些凡人所能领悟的，就像蝼蛄不知春秋一样……

    不过我喊的是：“放我下来！”

    面具人大笑：“你不是在找死吗？”

    我头顶的那些人都听到了，抬起头望着我。几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跑了过来，他们边跑边蹦，随便一蹦就是三四米。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把用蚂蚱喂狗的情景。

    假如面具人一松手，我肯定会摔成肉泥，然后野人就把我烤了吃；或者，面具人一松手，野人在空中把我接住，就好像狗们在空中接住蚂蚱，不过狗才不是想救蚂蚱，它们把蚂蚱一口吞掉，这些野人肯定在空中把我撕裂，或者把我活活烤了，说不定我的脚烤熟了，头还生着，于是我看到他们在吃我的脚……

    想到这儿，我使劲儿挣扎着，大喊：“等一下，等我说完！我说实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声音颤抖着，连我都听不出这竟然是我的声音。这可不是我装的——虽然经常装，不过这一次不是装的，我吓破了胆！

    面具人把我扔回小洞里。

    我赶紧往里面爬，生怕再掉下去。我说：“不要杀我！”

    面具人：“为什么？”

    我：“因为你不想杀我。”

    面具人：“为什么？”

    我：“如果你要杀我，早杀我了，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为什么我说你不想杀我，为什么还要这样玩我……”

    面具人：“你废话好多！我不喜欢废话多的人！你给我一个理由，一个我不杀你的、真正的理由！”

    我想了一下，说：“因为我会把你弄出去。”

    他冷笑。

    我说：“绝望即是希望，希望即是绝望。未来无人可知。即使我知道了所有前面的事，即使我跟前面所有的事有关，即使是我预测对了所有前面的事，我跟未来也毫无关系。但是，我比那些一无所知的人有更大的概率出去。我问你，我算不算从上面扔下来的最特殊的人？如果你觉得我不是，你就杀了我。如果你觉得我是，你就可以留下我，因为你会有一丝希望出去。我从不打包票你能出去，我从不相信我能出去，但是我只能相信我出去，因为这是我现在唯一的意义，就像信仰一样。什么是信仰，信仰就是相信不可信之物。你为什么不死？因为你想出去。我为什么不死？因为我相信我能出去。”

    面具人沉默了一下，说：“我觉得你是可信的。我几个月来，从头至尾看着你，我觉得你是有希望。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有希望的，一种是没希望的。他们中间有明显的界限，甚至是鸿沟。但是，我看过的人都是没有希望的，他们甚至一模一样，连一点有希望的蛛丝马迹都没。当然，你除外。”

    我吐出一口气。

    -

    -

    面具人说：“讲讲你的事情，不许骗我一点！东方驹！”

    我其实真的准备骗骗他，但他最后的“东方驹”把我吓坏了。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虽然是我以前的名字——那么我还是最好别骗他。

    我只好把事情都讲了一遍，不过，把我的事都略去了。

    我先讲了大明皇帝朱照天如何被李永福整死的事。

    面具人听了大笑：“果然还是内部人知道实情！不过跟我想的一样。当皇帝真他妈倒霉！”

    我讲了大明皇帝朱鸿华那几年的事。

    面具人大笑：“河北的那个果然是伪先知，原来是内廷为了削弱皇军而散布的技术啊。哈哈，我就知道是你们干的好事！我对别人说了，他们还不信。哈哈！没有神，没有神子，没有先知，全是装神弄鬼，我就知道！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全都在小打小闹！真正的神子还在后面！”

    然后我讲了刘兴朝从泰山上逃跑的事。

    面具人点评道：“他一定吃了‘醉生梦死’。”

    接着我讲了刘兴朝称帝的事，讲了我逃跑的事。当然，我没说我做的事，而是把这一切推给了赵余央。

    面具人表情凝重地说：“皇储赵余央是神子？”

    我说：“你在说什么啊！你也信‘神子’‘先知’这种无稽的事情？他不过是偷看了元老会的书而已，照着人家的样子做的。发现和发明这些东西才厉害，他算屁啊！”

    面具人：“其实也算不错了啊。世上的人最傻了，你让他看元老会的书，他们也看不懂。”

    我：“那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世上都是些废物，出来一个正常人，人们就大惊小怪。”

    面具人：“你嫉妒皇储？”

    我差点被气死：“什么？我妒忌他？他的发电厂跟他没关系，他不过是挖了一个古时候的会无限放电的东西，然后装上电线而已。至于炸药毒气什么的，都是从皇家兵工厂学的，人家本来就会。至于那个超级毒气，那……那是他从元老会的书上学的。”

    面具人：“我听说过毒气，但超级毒气是什么？”

    我：“一种非常厉害的毒气。我前些天听刚被扔下来的人说，大汉已经到处进攻了，进攻的时候先放一炮，一炮就消灭一个城。那个大炮里面就是超级毒气。那种毒气是从元老会手里偷学的——在消灭元老会之前。”

    面具人点点头：“是啊，听说现在大汉好凶。听说大汉准备进攻大明临时首都齐城了。”

    我摇摇头：“大汉没什么希望的。”

    面具人：“为什么？”

    我：“大汉皇帝快疯了，自从李飞羽死后，他疯了一样进攻再进攻。皇储赵余央也不聪明，只是自以为聪明。皇帝是疯子，皇储也是疯子，他们又没后代，又没朋友，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的痕迹和意义就是：毁灭这个世界。”

    面具人：“他们那么厉害，怎么会灭亡？”

    我：“那是因为还有更厉害的啊！他们这么疯狂，肯定会激怒四川和圣地。他们不可能打得过四川！只要四川不怕死人，消灭大汉是很轻松的。当然，更不要说圣地了。”

    面具人若有所思。

    我继续说：“我们被大汉扔下来了，如果大汉灭了，我们会不会被放出来？”

    面具人大笑：“你想得太多了！不过，也算想得不错了。”

    -

    -

    我问他：“你对这些好了解啊。你是谁？以前也是内廷的人？”

    面具人说：“是啊，我叫辛永仇，皇宫的内廷太监，和你一样。”

    我惊喜地说：“啊！原来是前辈！”

    我马上皱着眉头说：“辛？我还是第一次听过呢，我以为早就灭绝了呢。我记得几百年前就已经死绝了，因为那是前朝的国姓啊，被大明杀光了，然后又被《大明钦定皇家律法》明文禁止。啊，前朝是什么朝代，宋朝还是唐朝来着？”

    辛永仇说：“是民朝。皇室的子孙都改了姓，跑往岭南了。不过他们现在好像复国了。”

    我：“原来这样啊……这些我真不知道……你是前朝皇族的后裔吗？”

    辛永仇：“不……我很他们一点关系都没。这个姓是我随便选的。几十年前，我被总管李永福扔下来。当我给自己改姓为辛，然后给自己起名‘永仇’，告诫自己要杀了李永福，甚至灭了明朝，永远记住我的仇！”

    我：“你也知道李永福啊！不过他已经死了，被刘兴朝杀了。”

    辛永仇：“是啊。他死了也算罪有应得吧。”

    我脑中出现了无数个问题。

    我问他：“你内廷出身，为什么武功那么好？”

    辛永仇：“我吃了不少‘醉生梦死’。”

    我问：“没副作用吗？”

    辛永仇：“你看我的五官，这就是副作用。”

    我：“李永福什么时候把你扔下来的？具体时间？”

    辛永仇：“嗯……几十年前，我忘了，因为时间太久了。”

    我：“你知道赵立柱吗？也是内廷的人。”

    辛永仇：“没听过。他是后来去的吧。”

    沉默了一会儿。

    他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抬起头：“你骗我！你根本不是内廷的人！每个内廷人进皇宫，第一件事就是把几十代总管的名字都背过，头像都看熟。赵立柱就是前三层的老大，也是总管之一，而你居然说没见过他！——你刚才就把他打个半死！”

    “哈哈……”他尴尬地笑着——其实我看不出他笑没笑，更不知道他尴尬不嘎嘎——因为他是面具人啊。

    我继续问：“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干什么不行啊，为什么冒充我们内廷的人？”

    -

    -

    面具人的左眼珠往左翻着，右眼珠往右翻着，然后开始左右快速移动，然后开始上下迅速移动。

    好吧，这次《审讯学》完全用不上了。

    我：“你到底是谁？”

    他：“我必须告诉你：我是神子。”

    我大笑。

    他：“我不相信我是神子？你觉得以为我被困在地下，所以我不配当神子？”

    我：“我就不相信有神子。”

    他的眼珠盯着我，说：“我是神子。”

    我：“你就是人们口中颠倒世界的神子？”

    他不说话。

    我：“你不能颠倒世界，不然，你为什么困在这里，像我们一样。”

    他：“不代表我以后不能，我深信，我会颠倒世界。”

    我：“哈，一个努力的神子，或者说，一个想做神子的凡人。”

    他不说话。

    我：“你到底是谁？”

    他：“我是神子。”

    他看着远方。

    他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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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神子如是说

﻿    最初，我没有语言，因此没有语言来记忆我的记忆。

    后来看到人们说话，我学会了说话，才有了自己的记忆。

    之前没有记忆，之后的记忆是混沌的。

    我不知道我从哪儿来，我想我无父无母——可能有吧，不过不记得。

    我有过兄弟姐妹，不过都记不太清。

    但是，我杀过人，我弟弟。不过现在我连为什么杀他都忘了。

    我跑了。

    我流浪着。

    在很多大江大河里捕过鱼。我最喜欢的是鲤鱼和草鱼。我不喜欢鲶鱼，总觉得它有点脏，因为它总喜欢在水底吃泥巴。

    在云南的森林里采过果子，最喜欢无花果和黑枣，因为它们没籽儿。不过后来黑鬼来了，我们就跑了。

    在草原上放过牧。大雪天，我骑着马去牧羊，冷得不行就窝在羊圈里。后来白鬼从北方呼啦呼啦地过来，我就跑了。

    在中原当过猎人。那时候中原有好多大象，大象全身都长着长毛，象牙特别长。只要杀一只，够吃一个月了。

    不过后来我们把大象杀完了，我就去做农民。

    当农民还可以吧，但是后来农民太多了，农事太劳累太无聊，所以只干了很短一段时间，大概几千年吧。

    哦，这些都是史前的事了。

    你必须明白，一切都是循环。

    又一次天启后，我在废墟上行走，百无聊赖。

    我盖四京，是第一皇族让我们盖的，盖了几百年。西京长安最难盖，因为皇宫有一千米高，地下要塞也多。北京燕京、东京洛阳还可以，只是费时间。相比而言，南京金陵就简单多了，我们坐着小船盖，而石头浮在长江上。

    后来的事就多了，什么都干过，三千六百行，我都干过。

    我挖过煤。那时候世界上好多煤，人们把煤当柴火烧。哪像现在，拿着一个黑石头当宝贝。

    我还挖过银子，但是银子太难冶炼了，而且跟水银混在一起。

    于是我去挖金子。人们把一种毒物和矿物混合，于是金子就出来了。所以我可以负责地说，‘沙里淘金’是假的。

    挖过钻石，不过矿洞里太黑太冷了。

    挖过宝石，挺刺激的，因为你不知道挖的是普通石头还是宝石。我最喜欢的是祖母绿，我不喜欢蓝宝石，因为它太容易碎。

    挖过琥珀，那里面有好多奇怪的小虫子。后来皇帝把琥珀禁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那么干。

    挖过夜明珠，但挖着挖着，人们就死光了。

    当过医生。开始总是治死人，但后来医术越来越高，连死人都能救活。于是人们害怕了，又把我赶跑了。

    当过老师。开始是语文老师，后来是数学老师，然后是历史老师。后来人们把我赶跑了，因为我懂得太多，他们害怕了。

    当过厨师，很多年的厨师。我把天下的二十五大菜系都学会了，每一样我都精通。从此之后，我再也没有任何食欲。

    当过兵，那时候国家太多了，几十个几百个吧，我给好几个国家打过仗。

    做过刺客，杀了很多人，无辜的，有罪的。不过最后连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有罪和无辜。

    去做匪帮，杀了很多人，得罪很多教主。

    后来，那些教主成了皇帝，他们建立了内廷和禁军。

    有一天，我被抓住了。那是有史以来最厉害的人，我实在打不过他们。他们想要招安我，但我就是不答应，于是他们就一直关着我。

    我在牢里呆了几百年，下一朝代把我放了，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为什么被关进来。所有当年的狱卒、高手、法官全死了，我的老婆孩子也死了。

    哦，对了，我有过很多老婆孩子。你随便在外面碰到一个人，都可能是我的孩子，说不定你也是我的孩子。

    我的很多老婆都记不住了，我只记得最初的几个，有的是我的小学同学，有的是我的初中同学，有的是我的高中同学，有的是我的大学同学。

    我还有一个外国女人，她长得金发碧眼、高鼻深目。我和她有八个孩子，第一胎是龙凤胎。女孩也是一头金发，不过男孩是一头黑发。我一直再想要个女孩，可是后面六个一直是男孩。啊，不是这样，是我不想要了，她非要生。啊，我忘了……

    时间太久了。那是我自宫之前的事，自那之后，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代。

    因为我厌烦了，所以我就自宫了。你知道吗？很多人说，自宫也是一种思考。还有人说，自杀是人生的终极思考。当然，我还没到那一步。

    后来干的事更多更杂。

    演过戏，连反串都演过。

    说过相声，扮过小丑，我甚至开过青楼。

    开过公司，各种公司，卖各种各样的东西，跟各种各样的私帮打过交道，甚至跟总私帮帮主打过仗。

    办过报纸，骂过人也被人骂过。

    卖过血，卖了好多，但总是死不了，几乎成了骷髅也死不了。

    造过各种东西，开始是针线，后来是马车，最后是坦克、飞机、飞艇。哈，我甚至穿着太空服在月球上行走过。

    返回地球的路上遇见圣地的飞船。

    我被抓到这里。

    很多年了。

    时间久远得已经没有时间。

    只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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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万面之人

﻿    神子讲完了。

    或者说，“神子”讲完了。

    你看我给神子加引号，就知道，作为一个无神论者，我鄙视神子这个概念。

    我说：“对我而言，你说得再好，只是你在‘说’而已！那连证据都不算。我可以用一个录音机把你的话录下来，然后叫别人背下来，别人也可以这样说，而且比你说得更加感情充沛，更让人更加身临其境。请问，他是神子吗？”

    他走向我，说：“你要我给你演示下证据，我是不是神子？”

    我往后退，后背贴着墙。

    我说：“你无法演示，你无法证明！你所演示的，只能证明你是超级高手，只能证明你吃了很多高手药，或者你可以自己产生高手药，仅此而已。”

    他看看我，看看外面，说：“你说得对，我无法证明，但是，我不需要向你证明。我内心知道，我的记忆是真的，我的经历是真的。我，即，神子。”

    我看看他，看看外面，说：“笑话！你在说‘记忆’‘经历’是真的——它们本身就是概念，而概念怎么会是真的？它们是人造的！记忆只是大脑的物质及其联系，甚至，它只是几个电子！如果你在精神院而不是在皇家监狱，你就会知道，什么叫记忆移植！”

    他看着黑洞洞的外面。

    -

    -

    他看着我，说：“有可能。有时候，我怀疑，我是天下十大通缉犯的老二——魂者。当初，我杀了无数的人，因此被大明通缉。我吞噬了别人的灵魂和肉体，因此我有了他们的记忆。”

    我：“你不可能是魂者。因为魂者一次只能吞噬一个人，他吞噬了那个人，他就有了那一个人的记忆和面貌，几乎算是重生。就算你吞噬了无数人，你也不可能拥有全部人的记忆。你也不怕精神分裂？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重生！再说，噬魂者又不会武功！”

    他看着我，说：“哈，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身为神子，怎么会是通缉犯？而且还是第二名！”

    我皱眉，看着他。

    他依然看着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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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他笑了笑，人皮面具让他很不协调。

    他说：“有时候，我觉得我是人；有时候，我觉得我不是人。有时候，我看着你们的世界，好像……好像一个非人类观察着人类。你们的一切感情，我能理解，但却觉得可笑。”

    我：“共情！你没有共情！”

    他说：“或者，我是个外星人；或者，我吃过外星人，有了了它的记忆……”

    我：“哈哈，继续编！外星人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好像，你们外星是什么样子？”

    他：“我们住在另一个星系，跟你们的银河系不同。它有名字，但说出来没意义，事实上，它翻译出来就是‘银河系’——当然，它不是银河系。我们的一切跟你们一模一样，只是名称不同。我们开始是住在地球上，后来住在地球里，后来住在星空，后来住在卫星，后来住在星星，后来住在太阳里，然后住在黑洞了——其实是，最后黑洞把整个银河系都吞噬了。我记得黑洞吞噬太阳的情景：黑暗和光明交织，每个人都拉成一条线，犹如天启。黑洞里挺好的，那里有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所有人，你甚至能在里面找到无数个你自己。”

    我大笑：“哈哈！你想象力太丰富了吧！黑洞怎么会把太阳吃掉？就像这个洞，太阳进去之后，应该把它照亮才对。”

    他：“黑洞本身就是太阳。当太阳足够大，它连阳光都吸进去了。它就是神，它太强大了，把一切都吸附。”

    我：“阳光怎么可能被吸进去！阳光怎么能被吸？它是光啊！”

    他：“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什么永恒和无限。阳光不过是和你我一样的东西，它有速度和重量。我们能被地球吸住，为什么阳光不能被太阳吸住。想想一下，一个不发光却吸光的黑色太阳。”

    我：“什么？光是有速度的？那么时间有什么意义？这无限大的宇宙，各种新光旧光在里面乱窜，怎么会有统一的时间？这是如何计算的？啊，时间没意义，空间也没意义，一切都没了！”

    我无法想象，抱紧了自己的脑袋。

    他：“在我们那里，一切都没有意义，因为一切都不可说；因为人们知道一切，一切都不用说——万物只有一种意义，唯一的意义。整个世界，其实是一个人，一个不可分割的意识。”

    我：“哈哈！既然是一个意识，为什么会有你现在的意识？你怎么逃出来？你说过，没有任何东西能逃出来，甚至光子也不能！”

    他的人皮面具抽搐了几下，更加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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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笑道：“好吧。其实，我是一个虚拟人，我是不存在的，我只是你脑中想象的东西。你精神分裂，把我想象了出来。”

    我说：“我感觉到你，你怎么可能不存在？”

    他：“感觉是感觉，真实是真实，‘感觉到真实’是什么意思？就好像你在说：‘我听到西红柿是红色的’。凭借感官来感觉真实，这本身就没有意义。就好像一个人在梦中是绝对不能知道自己在梦中的。我再问你一句，为什么我们现在不是在梦中？”

    我感觉到我的脚有一丝硬邦邦却柔软的感觉，那是我穿着皮靴站在地面上；我觉得我的脚很冷很热很湿，那是因为地面很冷，但是皮靴却不透气。我从洞口望出去，女人们在抱着孩子们睡觉，轻拍着他们。我能回忆起我一切的经历，在中原，在长安，在辽东，在我经历过的每一个地方。我的一些感觉都完整而真实。

    我：“第一，我是真实的。第二，真实的我面对着真实的你。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哈哈！说不定连你都是虚拟的。你只是别人想想出来的。”

    我想得头有点疼。我说：“人不能评论他自身，就像人不能把自己抓着头提起来。你说着这些仅仅是狡辩而已！你大概是听别人讲过什么‘哲学’之类的玩意儿，或者你是真迷糊了，或者你是装傻，但是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我是真实的，你也是真实的！”

    他：“哈，我是真实的？你刚才还不信我呢。”

    我：“你只是提供了几种情况，即使否决了这几种，也不能否决其他的情况，更不能否决你本身和我本身。这个世界如此真实，我的每一种感觉都存在，怎么可能是假的呢？你刚才带着我飞上天，又打伤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是虚拟的？虚拟的人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不能与世界发生联系的人。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很孤独，于是幻想出一个小女孩跟我一起玩耍，一起说话。但我知道她不可能给我做饭，帮我拿东西。如果我想要吃饭，我就要自己去做，而不是命令小女孩去做。这就是幻想和精神病的区别。”

    他看着我，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把你反驳我的话，反驳你自己。”

    我头疼欲裂。

    我大喊：“够了！长安有个皇家精神院，里面关着很多精神病。如果你真信你说的话，他们就应该把你送到皇家精神院，而不是皇家监狱！哈哈，难道你是从精神院逃出来的？你玩够了吗？你说不说你的真实身份？”

    他严肃起来，一副想杀人的样子。

    此时我才想起来，我才是他的囚徒！我怎么可以质问他！

    我：“这……”

    他：“你走吧。”

    我：“我去哪儿？”

    他：“回你的第三层。”

    我：“啊，你不杀我？”

    他：“你真想让我杀？”

    我：“不……”

    他：“快滚！”

    我：“我怎么滚？”

    他手拿一个火把，抓住我的脖领子，从洞口窜出，就像一只金雕叼着一只老鼠。

    他在峭壁上飞行，差点吓死我。

    他的火把忽闪忽闪着，照着地下世界，我看到很多奇怪的东西——太奇怪了，以至于我都不敢相信。

    他从峭壁上继续往上跳跃，跳进一个洞口，从地下五层跳到地下四层。

    这一下几乎把我的脖子上下拗断。

    他又飞一样地掠过地下四层，几乎把我的脖子左右拗断。

    他再一跳，从地下四层跳到地下三层。

    我甚至远远地听到了三层那些人的喊叫声。

    面具人把我扔在地上，然后把火把扔在我身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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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我成了老大

﻿    我捡起火把，走在地下三层的破碎走廊里。

    其实这是隧道里的破碎铁路，地上坑坑洼洼的，我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几个人看见了我，都非常吃惊，飞跑进黑暗中。

    更多人过来，瞪着我。

    有人指着我说：“你怎么回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我不回来难道还待在那儿啊。”

    有人问：“你怎么回来的？”

    我：“我趁他们不注意跑回来的。有人想阻拦我，被我打伤。”

    有人问：“为什么蒙面人把你带走了？”

    我：“你去问蒙面人啊！我怎么知道。”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杀你？你是不是和他们有什么阴谋？”

    我反问：“他也没杀你啊，你是不是和他们有什么阴谋？”

    几个人过来推搡我。

    万毒宝站了出来：“你们干什么？没本事打野人，有本事打自己人？”

    有人说：“这个家伙会妖术！邪门得很！”

    我：“对，我可是会妖术！小心我发功电死你！”

    万毒宝挡在我们中间：“老大要死了，你们还在这里吵！”

    我大惊：“什么！他在哪儿？”

    我们到了赵立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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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现在，我不知道如何形容他。

    内廷总管，一个可怕的名字。

    一亿低贱太监中的佼佼者，四十亿人的统治者，一个让皇帝胆战心惊的角色。

    每一个总管都是胜利者，每一个总管都是失败者。

    每一个总管都杀过总管，每一个总管也都会被总管所杀。

    前前总管赵立柱就躺在鼠皮铺着的低矮石床上。

    我甚至要说，就算鼠皮也比他有精神。

    他的头发全都掉在枕头上，露出红色的头皮。他的脸色阴暗而痛苦，我几乎看不出内廷历史部挂着的那个英俊青年和他有什么相同之处。

    他的眼袋几乎要垂在地上，嘴里流涎，牙齿脱落。他的手臂已经不成样子，几乎就是一张皮包着一根骨头，而且是一张破碎的人皮包着一根要碎的骨头。他身上的肋骨一根根凸出来，似乎是直接插在身上。

    他挥手示意，于是所有人都退出。

    赵立柱：“要死了。”

    我无话可说。我不能说：“放心你不会死。”

    他已经走到了终点，连一点希望也没了，连自欺欺人也不行。

    他：“我吃过几次‘醉生梦死’，嘿嘿，副作用。”

    他嘿嘿地笑着，声音从骨头里钻出来。

    他：“你见过无面人了？”

    我：“如果你把那个家伙叫无面人——嗯，算是吧。”

    他笑了笑。

    半晌无语后，他说：“我决定把老大的位置让给你。”

    我大惊：“这怎么行？”

    他抬起眼睛。他的脸皮和脸骨已经分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黑黑的眼珠有一丝湿润。

    他说：“你不想当，是因为你没能力，还是因为你不愿意？”

    我想了想，说：“因为我不能负责。”

    他：“是不能还是不想？”

    我想了想：“不知道。”

    他：“必须有人负责。”

    我：“没必要，不值得。”

    他：“你这个懦夫！”

    我：“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他咳嗽几下：“嘿嘿。你以为你不想当老大，你就不当老大？没人能全身而退的。你现在是老二，我死之后，你就是老大。如果你不想当老大，你手下会把你活活吞掉！”

    我皱起眉。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都是真的，连“活活吞掉”四个字都是真的。

    赵立柱：“老大是最难当的，你必须做出你不想做出的决定。如果你做错了，死的是几万人，而你也会死。”

    我：“我在想怎么装神弄鬼来吓唬住那些疯子。”

    赵立柱的手摊开了，里面有十几个绿豆大小的黑色药丸。

    他说：“我给你十几粒‘醉生梦死’。我手里的每一粒，当初都是叱咤天下的十大通缉犯。其实‘醉生梦死’最容易制造。武人死后一小时内，他脑子中央的肉瘤就是‘醉生梦死’。记住，必须一小时内挖出来保存。如果一小时没有呼吸，‘醉生梦死’就要烂在脑子中，完全没用了。嘿嘿，人们都说‘醉生梦死’是熬制的，那就是为了骗人啊！挖出来的‘醉生梦死’可以保存几年，不过每一年的效用都会减弱。你可以吃一个武力较低的武人，然后把他的力量一瞬间发挥出来，可以打倒另一个较高武力的武人，如此循环。当初我就是这么干的。嘿嘿。”

    他攥住我的手，像是一团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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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赵立柱费力地拉了一下细绳，外面传来叮当的声响。

    几十个人急急地冲进来。

    赵立柱喘着气说：“跪下。”

    全部人都跪在他面前。

    赵立柱：“我已经不行了，老大的位置就是东方驹的。你们要听他的话，不然……不然死的是你们！”

    所有人都说：“老大明白。”

    不过我看到好多人贼眉鼠眼地乱看，互相使眼色。

    赵立柱咳嗽了一下，我看到他悄悄把什么东西送进嘴里。

    他脸上露出了笑容，浑身颤抖着，似乎年轻了几岁，然后，一动不动。

    他死了。

    前前总管赵立柱真正地死了。

    人们嗖地站了起来。

    万毒宝说：“去二层把这事儿说了去。”

    十几个人去了二层。高手班的上百人都围了过来，连李有富和张铁钢都来了，一层二层每个班的总班长也到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家伙成了三爷，他就是钱夺贵，海帮的副帮主。他没有双腿，而是拄着两根玄铁棍子当假腿。他只有左手完整，右手是钩子。

    此人武功高得恐怖，一路打杀成了二层老大，因此所有的女人都成了他的女人。

    他挥舞着铁钩子：“那个太监当我们的老大，这是谁的主意？”

    有人说：“原来老大的。”

    万毒宝：“老大死了，二爷自然要成为老大。”

    三爷——当然，是新三爷，老三爷是我的朋友，我不想让“三爷”这个词丢人——骂道：“一个死太监也能成老大？他不过是取巧电死了二爷，他有什么武功？”

    几个人笑着，围了上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就是这时间，这人群，这情形，跟想象得一模一样

    我摸了摸鼻子，顺势把一粒‘醉生梦死’吃了下去。

    一秒后，一群人被打飞，钱夺贵的心脏不见了，握着我的手中。

    人们吓得全部跪下。

    我对着死三爷的尸体吐了口痰：“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什么天下第一，还不算被我一秒打死！”

    我举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大喊：“老大已经把他100年的神功都传给了我，谁敢再试试？”

    人们磕头如搞蒜。

    释迦头带头狂磕头：“老大万岁！老大天下第一！老大文武双全！”

    所有人都喊：“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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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走了出去，一个人走在二层的路上，走在人群的围观中。

    直到此时，我才慢慢地回到现实。

    那种感觉，几乎算是双重中毒，不但肉体上刺激，精神上也是刺激。我有一种感觉——干脆就这样醉生梦死掉算了。

    但我知道，这些毫无意义。

    我带着无尽的空虚，返回去了三层赵立柱的房间。

    我从水中望着自己的脸，水中的我同样望着我。

    波光碎影，哪一个才是真的？

    我摸着我的脸，也不清楚这次小小的打斗让我苍老了几岁——我已经太久没有照过镜子了。

    没有对比，便没有意义。

    对，这就是我们的目标——没有对比，便没有意义。

    不同的是，这次我们要做的是：把地上的一切都忘了，才能忘却地下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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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后半年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我不想做老大，但我只能做老大；我想死，但我不敢死。

    啊不，我觉得自己好虚伪，我必然是想做老大，必然是不想死，因为我一直是老大，一直是没死啊——如果我不想做，为什么还死皮赖脸地做呢？人为什么要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我做老大是因为我软弱，是为了自己不死，而不是为了几万人的生存。嗯，一定是这样的。

    我整天烦得要死，责任全是我来担，黑锅全是我来背。

    一天，二层一个女人没了——就这么没了，突然就没了。新二爷，新三爷几个人大吵，几乎要动手。他们每一个人一个女人，现在不够了，要找我做主。

    我做个屁主！真是秃子面前说灯亮，我把他们大骂一顿，让他们滚蛋。

    还有一天，二层有几个人消失了——就这么没了，什么也没留下。二层好多人要我找，被我骂了回去；而三层的人咬定是五层的人干的，要去报仇，于是我同意他们去报仇，然后我拍拍屁股自己走了。

    还有一天，肉汤不够了，人们来找我，让我去抓“鼠肉”。我一拍屁股走了。人们饿了几天，饿死了不少人，于是剩下人突然吃得很饱。

    一天，我躺床上翻看赵立柱的笔记，突然发现门口一个和尚正在淫荡地看着我！差点把我吓死！

    我大怒：“你有病啊！滚！”

    和尚笑嘻嘻地说：“哈哈，我有事找你。”

    我听出这声音：“面具人？”

    他说：“面具人？你给我起的名字？我不喜欢。我无名！”

    哎！真是烦人。如果你每看到一个人，都要怀疑对方的真假，那么这个人生该有多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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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地下世界与地上世界

﻿    面具人说：“听说，大汉马上要进攻大明首都齐城！”

    虽然他是地下世界的神，但我面前站着的确是一个猥琐的和尚，这让我有点精神分裂。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是什么东西，只好继续叫他“面具人”。

    我：“是啊，我也听说了。现在扔下来的人更多了。他们都是觉得大汉完蛋了，想要逃跑，或者干脆就是趁火打劫进攻大汉，于是都被皇帝扔下来。”

    面具人：“你觉得结果如何？”

    我：“相反，是大明完蛋了，而不是大汉完蛋。齐城不可能挡得住。我猜现在齐城已经成了死城。”

    面具人：“可我听说，大唐、大民、大宋全部来帮大明了。他们或许想造大明的反，但他们绝对不能容忍大汉的疯子皇帝。”

    我：“你说的是四国联盟的事吧？我也听说了。不过他们没希望。我不是跟你说过超级武器的事吗？现在全天下加起来，都打不过大汉。”

    面具人：“四川和圣地呢？”

    我：“当然不包括他们！凡人打架，当然要把神排除掉。他们可能会帮忙，但必须是在不能不帮的时候。”

    面具人：“哈哈！我倒是想看看，你说的对不对。如果大汉几万禁军能打赢四国几千万军队，就算你厉害！”

    面具人转身走了。

    ——不过我看到是：一个和尚扭着屁股走了。

    真他妈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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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面具人走后，我大喊：“传令甄别班，把了解的军情迅速报上来，不得有一丝延误！”

    于是我对地上世界有了更多了解。我甚至敢说，别看我在地下监狱呆了半年，我可是比天下绝大部分人更了解实情。

    今年三月，大汉帝国有了实战性的超级神经毒气。

    一开始是关键时刻才用，实在顶不住了打一发，把对方打退。

    然后是偷偷摸摸地用，大炮轰炸的时候，偷偷放一颗超级神经毒气，人们还以为是汉军炮兵厉害。

    再后来就是明目张胆地用，上来就是一发十公里远的超级武器，把对方一只军队消灭。

    最后，连屠城都用上了。任何一个县城敢不投降，一发炮弹上去，半个城都死光。

    西凉全部被占领——当然，我说的是郡县，广阔的草原依然是草帮的地盘。

    中原全部被占领——当然，我说的是郡县，广阔的平原依然是匪帮、魔教的地盘。

    连辽西首府辽京城被占了，大半辽西已经落入大汉手中。

    前大明王爷、元老会秘密会员钱照定带着几十万府军仓皇逃入辽东，投奔他侄子大唐鸿思皇帝。

    大唐已经全国动员，军队几千万。而且，他们的军队不是普通的军队，全部是火枪军！大清皇帝安宁之死后，他以前做的那些事全部继续做着，而且做得更好。大批大学、军校建立起来，大批兵工厂也建立起来，还有铸造厂、制造厂、造船厂……从我得到的情报来看，他们依然不会制造炸药，但我猜也不远了。

    邯郸陷落。汉军发射了十几发超级炮弹进城，于是一个崭新的城池落入大汉手里。赵正豹一看汉军如此厉害，立即放弃一切城池，坚壁清野，跟汉军全面开战，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打。目前汉军推进到保定城前，不过保定已经成了空城，双方在保定附近僵持中。

    山西凭借天险，目前还没事。

    江南首都襄阳被占。事实上江南崔氏家主崔威朝吓得要死，汉军还没过江，他就已经收拾细软逃往岭南。汉军一枪未放进入襄阳。他们本可以轻而易举占领全江南省，可江南人的热情把他们吓坏了。他们的战斗意志急速下降，最后刘兴朝下令所有军队待在军营，不准擅出。

    汉军主力进入山东。汉军步步为营，直攻大明首都齐城。现在山东简直是地狱，每一个村子每一个郡县都成了废墟。

    宋军和汉军在南京金陵对峙。刘兴朝威胁要轰炸金陵，大宋皇帝卢主开正在跟大汉皇帝谈判，目前没有动静，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有人要问：四川在干什么？汉军这么凶，圣地不管吗？

    我猜他们就是正在讨论吧。

    他们也搞不清现在支持谁。

    对四川和圣地来说，拥有超级武器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是谁拥有，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是中央政权还是地方政权。

    比如以前，大明能制造炸药毒气，有一百万禁军，几千辆坦克，几百架轰炸机，这算不算超级武器？当然算。

    但由于是一个人有，而且是中央政权有，再加上长安忠于四川和圣地，因此都没关系。

    但现在呢？大汉算不算中央政权？大明算不算地方政权？对四川和圣地来说，他们从不忠于大明，而且正相反，他们把大明看成自己的一条狗。

    现在发生的事，可以看成普通的改朝换代，就像大明五百年前取代大民（我一个月前才知道是大民）；如果这样的话，四川只需大汉说个软话，一切都结束了。

    如果四川把这事看成谋反，那么就必须亲自出马消灭大汉。他们当然可以消灭，只是代价会很大。

    归根结底，还是身份意识问题，还是自我选择问题。

    哪有什么中央王朝，哪有什么正统王朝！

    现在四川可以点点头，从此大汉成为正统，几百年后被另一个王朝取代；或者四川皱皱眉，豁出几百万军队跟大汉死磕，那么大汉就是谋逆，大明还是正统，或许大明再活几年，或许再活几百年——谁他妈知道今后怎样！

    我又不是神，你们又不是神！就算是神，神也不知道！

    四川大概也不知道，不然这半年了他们怎么还没动静。

    真是麻烦！为什么大家非要这么多国呢？一个国多好。

    但我又想，其实几个国也挺不错啊。

    孔子（当然是禁书中的孔子）曰：“君不正臣投外国，父不慈子奔他乡。”如果一个国不好，大家可以去外国啊，这样逼得每个国家都变好。

    如果天下只有一个国家，这个国好就算了，如果这个国不好，那咋办？我想了想，只有一条路——谋反，重新建个国。但这不就是两个国了？于是双方继续大战，就像万毒教的蛊虫一样，一万个虫子互相吃，最后剩下一个。

    历史就是一个无意义的循环。

    想到这，头又疼了，我捂着耳朵。

    正在此时，好多人的声音传过来——“大明完蛋了！大明完蛋了！”

    -

    -

    人们欢呼着，大笑着。

    我找到一个人：“什么情况？”

    他高兴地说：“大汉攻陷齐城，全山东已经投降！大明完蛋了！”

    这是几个被扔下来的倒霉蛋说的。他们以前跟刘兴朝提议跟大明和解。当初刘兴朝留着他们，大概是为了后路。现在，大明完蛋了，要他们何用？于是他们被扔了下来。

    他们对我讲了详情。

    汉军几百万军队进攻山东，主力是五万禁军，其余军队都是看热闹。汉军打了两个月打到齐城城下，半个山东沦为地狱。

    汉军根本没有攻城，几百发超级炮弹打过去，几百万的齐城就成了死城。

    汉军慢悠悠地用吊绳爬进齐城，把大明皇旗换成了大汉皇旗。正在围观的几千万山东人一下子从忠诚的大明人变成了忠诚的大汉人，他们载歌载舞，箪食壶浆，喜迎王师。

    他们是真心欢迎，因为他们才是真正的齐城人，一年多前被赶出齐城的齐城人——不过我又想，哪儿他妈有真正的齐城人，就连老子还是齐城出生的呢！一年前，他们世居的齐城被朱鸿华宣布收回，他们被赶出齐城。那些周围的乡巴佬，那些外省人，那些京畿人把齐城都占了。

    现在，乡巴佬全都死了，齐城依然回到自己手里。虽然自己从大明人变成了大汉人，虽然齐城又不是首都了，但这有什么关系啊！只要是自己的东西，无论多么不好，那都是自己的东西啊；只要不是自己的东西，无论它多好，干自己屁事？

    齐城攻陷后，余下的城池全部投降，整个山东都飘着大汉皇旗。

    人们都说朱鸿华和那些大臣全都死了。哈哈，那恐怕是一厢情愿。炮灰是永远不能理解主人们的求生欲望的。如果今后再听说他们一个不死，我不会有一点惊讶。

    哈哈，大明完蛋了。目前只有两个省自称是大明，一个是山西，不过自古大明朝廷不能进去一人；一个是最先叛乱的赵正豹，他仍然自称大明两河总督，不过见了大明朝廷的人就杀。

    这不是天大的讽刺吗？两个叛省成了最后的忠省。

    我听到人们欢呼着：“大汉万岁！哈哈！胜利了！胜利了！胜利了！”

    如果我身处长安，此情此景完全不违和；但我现在是在大汉皇家监狱啊！你们一群大汉囚徒高兴个屁！

    有些人确实是被大明扔下的，庆祝大明完蛋也有情可原；但也有不少是被大汉扔下来的啊，比如那个用力拍着秃顶庆祝的释迦头，你庆祝大汉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大家要拥护大汉？因为我们在大汉的地下，在长安的地下，在皇帝的地下，因为我们把自己当大汉人。就好像京畿人瞧不起外省人，我猜我们皇家监狱的人也能瞧不起齐城监狱的人，不是吗？总会有比自己差的。

    我们被大汉扔进地狱，那我们还要忠于大汉吗？我们地下世界是哪国？我们是哪国人？我是哪国人？国的意义是什么？“忠于”的意义是什么？

    天旋地转，我跪在地上，我干呕着。

    我身边，人们欢呼着，喊叫着，拥抱着，举着火把乱跑，无数杂乱的双脚奔走在皇家监狱的地面。

    每一个都是胜利者。

    如果你是失败者，你就假装自己是胜利者。

    这就是世界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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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土生土长的阿强

﻿    你要明白，高潮之后是空虚。上面的大汉正在一统天下，而下面的我们一点没变。妈的，更让人无法忍耐。

    七月中旬的一天，大家火气都挺大。三层人和五层人在四层大战一场，近一百人参战，我们这边死了七个，对面死了两个。

    我在后面给大家加油，一看死得差不多了，再死多了就急眼了。我大喊一声：“给了他们一个教训。很好，我们走！”

    大家抱着一堆柴火、鼠肉、蛇肉就走了。

    最近一层二层庆祝过度，柴火消耗太多，我们要去四层深处去找。这种柴火其实是一种大蘑菇，晾干了就当木柴用。

    我知道蘑菇是腐殖植物，必须有能量才能生长，但我仍旧不知道地下世界的能量来源。很显然不可能是阳光，也不可能是扔下来的人——他们连一层二层也不能供应，有几次一层二层发生大饥荒，我还不得不把鼠肉蛇肉分给他们吃。

    随后双方在四层大战几次，都很克制，没有死人，有些无聊。

    双方为什么要打？

    因为五层的人杀了我们老大，因此我们要打五层的人。

    因为大家无聊了，想打。

    因为大家想要抓老鼠、地狼、大蛇、蝙蝠、木柴。

    因为大家只有在打的时候才能团结在一起。

    ……

    五层的人一样。

    因为我们杀了他们老大，他们要打。

    因为大家无聊了，想打。因为大家想要抓老鼠、地狼、大蛇、蝙蝠、木柴。

    大家只有在打的时候才能团结在一起。

    而且，他们要抢我们的女人！

    其实，我可以设下陷阱，把他们全杀光。

    但面具人不让我杀，而且他说得很对，没了对手，我们很快就要自相残杀。

    真可笑，他们选我，是为了让我带着他们去打五层的野人，可是我竟然不让他们打。

    -

    -

    一天“夜里”，我正睡觉，有人大喊：“有刺客！”

    我惊醒，愣了半天。

    什么“有刺客”，还以为身在皇宫呢！

    那人说：“有人在二层杀人！”

    我举着火把走进二层。

    地上死了七八个人。释迦头满脸都是血，在地上挣扎着。

    好多人按住一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人。

    我一看，竟然是阿强，地下五层的阿强！

    我脱口而出：“阿强！”

    阿强怒瞪我。

    人们大惊，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竟然认识。

    阿强：“我要杀了你！”

    我：“你来杀我？”

    他：“对！”

    有人说：“不是！他来偷我们女人的，他把二爷杀了，三爷四爷五爷六爷也死了。他是谁？好厉害！我们没见过他。”

    我对他们说：“哎！七爷升任二爷，以此类推。”

    释迦头赶紧跪下：“谢谢老大！我一定做一个好老二！”

    什么？怎么这么快轮到他了？

    我：“那个……和尚不行的。他一个和尚，怎么能做二爷呢！怎么能有女人呢！”

    释迦头跪着挪过来：“老大，我能做的！我能做的！我一定好好做！你不让我当和尚，我就立即还俗。”

    我挥挥手：“哎，算了，随你吧。”

    我对释迦头说：“把这个人给我绑好，押到我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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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强被人押了进来，全身上下都是铁链子、铁铐子。

    我一挥手，房间就剩我们两个。

    阿强：“我要杀你！”

    我：“别说这种幼稚话。你被打成这样，捆得跟粽子似的，怎么杀我？”

    阿强：“你杀了我爹，我早晚杀死你。”

    我：“你说什么胡话？我一直在三层，你来三层杀我啊，去二层干什么？你今天是来抢女人的！你已经抢了我们一个女人，怎么还想抢？你这个骗子！你不杀我，可见你是个孬种，不孝之子。”

    他不说话。

    我：“为什么不说话了？说啊！为什么抢我们女人？还抢两次。”

    他：“这是我们五层的规矩。一个人长大成人了，就去二层抢一个，成功了就算大人，不成功就要死。”

    我：“你个笨蛋，抢个女人都被抓。你没通过考验？”

    他：“谁说！上次就是我抢的，可老大把我的女人给了他儿子，让我再去抢。这次你们有防备了，而且几个人打我一个。”

    我摊开手：“你看，欺负你的人是你们老大，不是我们。你果然是个怂货！混蛋！”

    他不说话。

    我继续说：“我是三层的人，杀你们五层的人是天经地义。事实上，只要想杀，我就能把你们全部杀光，就像我杀你爹那样——不过我还是很抱歉那件事，那完全是误会，我从来没想杀你爹。”

    他抬起头：“我爹以前也说过，他完全可以把你们杀光，可是头儿不让我们杀。”

    我说：“你看，我们都是可怜的傀儡和玩具。他让我们互相杀，却不想杀光。”

    我看下四周，四周没人。

    我说：“我们的敌人是那个人，而不是我们。”

    我对他挥挥手：“你走吧。”

    他吃了一惊：“为什么放我走？”

    我：“哈哈。你说的我好像能做主一样，好像我们都有意义一样。我也想杀你，可面具人不让我杀。我们会相爱相杀，直到永远。”

    他：“你……能不能让我带个女人回去？”

    我大怒：“快滚！我看你爹死了，有点内疚，才饶你一命。不要不识抬举！还不快滚！”

    后来，二层的人问我：“他是谁？”

    我说：“他是三层的人，你们不认识的。”

    三层的人问我：“为什么不杀他？”

    我说：“他没完成任务，回去也是死。我这是，借刀杀人！”

    每个人点点头：“明白了。”

    明白个屁！地下几万人，只有我一个明白人——好吧，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唯一的明白人就是面具人，不过，我连他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

    -

    我把阿强丢回去，是想缓解两层人之间的矛盾，结果战争更加激烈。

    有一次，我们的一个人去盐湖，被对方偷袭而死。盐湖已经很靠近我们的地盘，而且双方从来都不打挖盐的人。他们太过分！

    我本来不想找事，但三层的人非要报仇，于是我们也杀了五层一个落单的。

    这些事情常常发生。

    以前，人们发生冲突，有时候是偶遇，有时候是为了抢食物；而现在，人们就是纯粹的报仇。

    那个阿强没有死，成天出现在跟我们打仗的前线。

    我自言自语：“妈的，面具人怎么不管了？现在天天死人，死绝了怎么办？”

    一个老道士突然闪过，对我说：“死不绝的。现在扔的人太多了，江湖人也不少，邪教也不少。”

    一听这话，吓得我差点尿裤子！一听这声音就是面具人！

    我说：“你到底装过多少人？”

    伪装成道士的面具人说：“我无处不在！”

    好吧，你真是闲得蛋疼。

    不过我才不信他，他只有一个人，怎么无处不在？你真把自己当神子呢？

    不过，吓吓人倒还可以。

    -

    -

    我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地面的军情上，因为此时发生了一件大事。

    四国联盟正式成立！

    大唐、大明、大宋、大民联合起来。

    大明皇帝朱鸿华当然没死，他跑到他亲弟弟李鸿思那儿去了。

    大唐皇帝李鸿思为四国联盟盟主。自从“宁之新政”施行以来，大唐帝国越来越厉害。他们以大唐皇军和钱照定的府军为主力，从辽西、西凉打了过来。

    据那些人说，大唐皇军的步枪已经相当先进，一分钟能打个七八发。而且他们分散行动，连禁军的坦克大炮也不管用。

    同时，四川终于打定了主意。川军全力冲击，从整个川长城倾泻而出，目前前锋已经到了长安南郊。

    汉军主力随即从山东转向京畿。禁军是汽车兵，很快赶了回来。如果是普通部队，光赶路就要一个月。

    双方继续胶着。

    面具人又跑了过来，对我说：“你继续预测下？”

    我说：“还是那句话：大汉完蛋了。不是什么大唐大明联军的事，而是四川下定主意了。”

    他笑着说：“继续看吧。”

    这次他装成了一个傻大个，于是我看着一个大个子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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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脆弱的和平协议

﻿    八月的一天，我翻看着前前内廷总管赵立柱的回忆录。

    上面净是他写的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我看着，明白了几十年前的好多真相。

    但是，这有什么意义？假的没意义，真的也没意义。我就算知道每个人物是怎么死的，哪个大臣是真的忠臣，哪个大臣是真的奸臣，有什么意义？你还不是死了，他们不还是都死了？你们对几十年后的现在没有任何影响！谁关心？甚至现在，连大明都完蛋了！

    我看着那些纸，又一个念头出现了——谁说他写的就是真事？

    一个人是不可能骂自己的。即使他骂，他也是捡了轻的骂自己，说不定还有别的目的。

    如果一个人用第一人称写，他就不可能把自己写成一个坏蛋。而大家公认的是：总管都是坏人。如果不坏，他不可能爬得上去。

    假如我用第一人称写小说，我就不可能把自己描写成一个超级坏蛋，我总会给自己找理由。

    大家可以试想一下，历史上那些杀人魔王，如果用他们的名义，用第一人称写，这要怎么写？不得每个字都给自己找杀人理由啊？

    如果做坏事有理由，那么坏事还是坏事吗？坏人还是坏人吗？好人做事也有理由，那好人还是好人吗？

    但是，谁说就一定有好人坏人之分？谁说那些都是真的？谁敢这么绝对地说？

    但是，我这么说，那我本身不也是绝对的吗？我的命题“世上好人坏人绝对不是绝对的”本身也是绝对的啊！

    头好疼。或许圣地说的对，语言本身就是虚假，只有信仰才是永恒。

    我正头疼着，一个人大喊：“老大！我们抓了一个人，他主动送上门，他说他叫阿强，要见你！”

    -

    -

    阿强又被押了进来，粽子一样。

    我一拍鼠皮石床：“你是喜欢被虐吗？”

    他说：“我有事要对你说。”

    我犹豫了一下，把“醉生梦死”放在嘴边，同时挥挥手，让人们下去。

    阿强：“我老大让我杀你，杀不了你我回去就死。”

    我大怒：“我怎么惹面具人了？我一向听话！”

    阿强：“不是面具人！我们把面具人叫‘老爷子’，我说的‘老大’就是那天跟我比武那个，你不是见了吗？”

    我：“你不是真来杀我的吧？”

    他昂起头：“放心，屋外都是你的人，我怎么敢杀你。”

    我：“那你来干什么？”

    他：“我有个建议：你派人杀了我老大，我们和平共处。”

    我：“什么？你背叛你老大？”

    阿强冷笑：“背叛？哈哈。那是你们的词。我打不过他，如果我打得过他，我早杀了他。我们这里没有什么背叛不背叛的，谁武功高，谁是老大。”

    我：“你这不公平啊。你打不过人家，还想做老大！如果你一个这么差劲的人也能做老大，合理吗？正义吗？”

    他：“他想把他儿子推成下任老大，成天害人，因此好多人都不喜欢他。他天天跟你们打，你算算你们这一个月死了多少人？杀了他，对我们都有好处。”

    我看看左右：“你也敢来？你们的‘老爷子’天天装成别人来我们这里……”

    阿强：“我知道。不过他大部分是在一层，他一走路我就听出来。你放心，他不知道我们的事。”

    我：“我怎么杀你老大？”

    阿强：“我把他带到一个地方，你电死他！”

    我：“妈的！这么明显，面具人知道了怎么办？”

    阿强：“他不会知道。就算他知道，有什么办法？”

    我笑了笑：“麻烦得要死。我给你一个药丸，你自己杀了他。这个药丸能短时增进你的功力。”

    阿强：“妈的！我就知道你们诡计多端！他们说你没有武功，竟然也能当老大。是不是你也是靠这些歪门邪道？”

    我：“哈哈。我歪门邪道多得是，你们不要惹我。”

    阿强虽然这样说着，不过还是把“醉生梦死”拿了收好。

    很好，这样我在五层就有盟友了。

    我继续把他扔了出去。

    手下都不高兴：“为什么还要放他？”

    我：“放了他，让他们互相残杀。”

    他们说：“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他们一个人没死！”

    我：“这次肯定是真的了。”

    -

    -

    第二天，人们都说，五层换老大了，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子成了老大。还有些人说，那个小子就是阿强，两次被我们抓住。

    很好，地下世界太平了。

    然后过些天，双方又打了起来，死伤不少，而且越打规模越大。

    我在盐湖又见了阿强，借口是老大们一对一的谈判。

    我：“怎么我们又打了？”

    阿强小声说：“‘老爷子’有些怀疑我，让我带着手下打。我手下看我太软弱，不服我。大家太无聊了，杀杀人才爽。”

    我小声说：“啊，我手下也是这样，他们早就不服气了。”

    他：“那只能继续打了。”

    我说：“哎，好吧。”

    他：“还一个问题，我能去二层抓个女人吗？我作为五层老大，竟然没有女人！”

    我：“不要想！我在二层设了电网，谁去谁死。你不怕死你去吧！”

    我们两人返回，回到各自的阵营。

    我对万毒宝说：“谈判失败。”

    他们“哦”了一声。

    于是我对着对方大骂一顿。

    对方也对着我方大骂一顿。

    双方一阵大战，死伤几个。

    -

    -

    双方死人太多，死人越多越想报仇，于是死人更多，恶性循环。

    我们继续商量。

    我说：“这样吧，逢单我们去四层，逢双你们去四层，我们不要打架。”

    阿强：“可以啊。”

    我：“很好，就这样定了。”

    阿强：“还有一件事，什么时候给我个女人？”

    我大怒：“滚！管我什么事！以后不要给我提这个问题！”

    阿强：“可是我作为五层老大，连女人都没！手下怎么看我？”

    我：“你的问题，管我什么事！再说，这怎么了，我也没。”

    阿强：“但是……”

    我转身走了。

    双方继续和平了一段日子，然后又乱了。理由还是那些。

    双方乱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开始和平共处。理由还是那些。

    双方继续和平了一段日子，然后又乱了。理由还是那些。

    ……

    真无聊。

    有些人想挑战我的权威，我直接打发他去打五层，然后阿强很配合地杀了他。

    有些人觊觎阿强的位置，阿强派他来杀我，我也配合地杀了他。

    我感觉我已经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坏人，而且是特鸡贼的坏人。

    -

    -

    上面的战情变幻莫测，每个省，每个帮派都牵扯进来。

    我望着那些被扔下的新人，心里想：面具人又装成了哪个人？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到底是谁？

    我把一层二层的事都交给李有富和张铁钢，然后在三层四层混着。既然完全不能把控自己的命运，好像肉案上的鱼——那还不如到处逛逛呢。

    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尽管我知道作为一脚踏进地狱的人，按理不该这么好奇，可我还是特别好奇：地下五层是啥样的？

    我曾经被面具人拉着在五层转了一圈，那是黑呼呼的景象，好像地狱。似乎看见了满地都是蠕动的沙子，沙子里是数不清的人头，墙壁上是密密麻麻乱舞着的双手，空中满是飞舞的冤魂。

    但我是不信的，从不相信神啊鬼啊，天堂地狱什么的。

    因为——人想看到什么，他就会看到什么。

    ……

    记得小时候发生的一件事。那天我在小树林里捉知了猴，突然发现空中有一个流星冲着我飞来！我越看它，它飞得越近，似乎马上就要砸到我头上！我跑啊啊，无论怎么跑，它依然冲着我的头砸来！虽然我总是小偷小摸，但那是为了让自己吃饱啊！为什么我只是偷个馒头，老天就派出流星来砸我？我往西跑，它也往西跑；我往东跑，它也往东跑。而且它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我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啊跑，跑到家，关上门，可是它依然在外面守着我。

    过了好久，我想了想，凌晨东方天空的星星，这不就是金星吗？黎明的时候叫启明，晚上叫长庚，但它们是同一颗金星。我从窗口望过去，果然是启明星！等我想明白了再看，它也不追着我跑了，它也不那么大了，它不越来越近了。哎，原来我只是自己吓自己。我只是个小人物，老天连杀我都懒得杀。真是自作多情。

    ……

    我悄悄找到了阿强，对他说：“五层是什么景象？”

    阿强皱着眉说：“如果五层好，我们去四层干什么？”

    我：“我想进去看看。”

    阿强瞪着我：“随你！定个点吧，我让我手下不出去。不过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啊，去的时候不要吃饭！”

    我：“为什么？”

    他：“你去了就知道。”

    我：“我需要带人去吗？”

    他：“非常需要。带上一个高手就行，人多容易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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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地狱抑或不是

﻿    我带着万毒宝走向五层的入口。

    我们走在四层，有种走向地狱的感觉。因为我看到地上的虫子越来越多，咯吱咯吱地响，那是我踩碎它们的声音。

    你听到“噗嗤”的声音，那是踩碎幼虫；你听到“啪啪”的声音，那是踩碎成虫；你听到“咯吱”的声音，那是踩碎它们蜕的皮；如果你美妙地踩，还会奏出美妙的音乐呢。

    万毒宝：“这些虫子都是有毒的，千万别吃。我吃过一次，差点死掉。”

    废话！我怎么会吃？你一想也是如此，没毒的虫子全被吃了，于是虫子全进化成剧毒虫子，就好像好人全死光了，剩下一群坏蛋。这就是进化！

    很快到了入口。旁边有一个大石头，恰好可以绑软梯。事实上那个大石头满是绳子摩擦的痕迹，可见早就有人这样做过——说不动这个石头就是别人放这儿的呢。

    石头上都是虫子，我绑软梯的时候一阵恶心，赶紧把爬到我身上的虫子抖掉。

    万毒宝首先点着火把进去。很快地下传来他的声音：“没问题！我着地了！”

    这么快？五层这么矮？

    我顺着软梯爬了下去。可是虫子顺着胳膊爬到脖子了，我左手扶着软梯，右手用火把的底部蹭脖子，火把烧着了我的头发。我赶紧扔掉火把，使劲地拍灭头发。

    火把掉下去，我看到黑色的东西把它淹没了。我揉了揉眼睛，似乎看见惊涛怒浪。这不可能啊，下面怎么会有风浪？这是洞穴啊，怎么可能有风？

    我边抖着边往下爬。

    突然，一个黑色的东西尖叫着冲了上来。开始是在周围晃，然后尖叫着朝我飞过来。我用手拍它，摸着它浑身毛茸茸的。什么情况？真有鬼魂？

    我大喊：“救我！”

    那东西冲着我的脑袋飞过来。吓得我双手推它——直接从软梯上掉下来！

    幸好！下面是万毒宝，他双手接住了我。

    他一挥刀，那个东西在空中成了两半：“看吓得你！蝙蝠而已。”

    我拍拍胸口：“哦知道了。”

    我一迈步，一脚踏空，从空中摔了下去！

    -

    -

    万毒宝继续拉了我！

    他说：“这是栈道！几十米高。”

    我吓得贴在洞壁，望着四周。

    然后马上震惊了。

    犹如梦中！

    我竟然身处群星之中！

    我看见前面是群星，后面是群星，上方是群星，左方是群星，右方是群星，甚至脚下是更多的群星！我甚至看到连墙壁上都有星星！

    宇宙！

    这是宇宙！

    我以前做过这样的梦！不止一次做过这样的梦！我梦到我骑着独角兽在星空中飞舞。

    我摸摸脑袋，为什么我会做一个未来的梦？我为什么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万毒宝：“二层的每个孩子，都必须去五层转一圈，能回来的才有资格去三层。我就是那时看到过一次。你说，这像不像漫天的繁星？我不知道什么是繁星，但我爹说像。”

    我：“很像。这些是萤火虫——的幼虫。不过谁知道呢，或许是成虫。在地上，萤火虫是飞着的，而不是在墙上爬着。”

    万毒宝：“嗯，我爹也这样说。”

    我：“你看，房顶和地上很少，洞壁上很多，多像银河啊。”

    万毒宝：“银河？什么是银河？”

    我：“天空里星星组成的一条河。”

    我推推他：“别看了，走。”

    -

    -

    我们走在栈道上，那个栈道远远地通向地面。

    这个洞壁都是蘑菇，粗蘑菇好像人头，细蘑菇好像人手。原来这就是我第一次看到的东西，我还以为是地狱里的人头和手臂呢。

    到处都是蘑菇，大蘑菇上是小蘑菇，然后它们又在更大的蘑菇上，而它们上又有更小的蘑菇。小蘑菇的根插入大蘑菇的菇伞里，而大蘑菇的根把小蘑菇的头活活掐死。更多的蘑菇挤在一起，什么形状的都有。真是好玩，连蘑菇也互相吃着。

    万毒宝看着五颜六色的蘑菇，摘下一个就吃。

    我大叫：“不要吃！”

    他：“为什么？”

    我：“你想啊。如果能吃，为什么五层的人还去四层抓老鼠？”

    他想了想，扔掉了。

    我慢慢地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四处看着。

    洞顶全是钟乳石，地下全都是钟乳石，有些石头甚至透明的，萤火虫的微光从里面透出来，恍如仙境。火光是红色的，但是红色的光照着石头，石头却显出各种光彩，赤、橙、黄、绿、青、蓝、紫，光怪陆离，直叫人看呆了。

    洞壁和地上还有白色的东西，到处都是白色的东西。我摸了下，黏糊糊地，摸起来跟肉似的。它们好像是活的，还冒着旗袍，看起来就像白颜色的肉。

    万毒宝撕开一块就要吃。

    我阻止了他：“别吃啊！你为什么看到东西就想吃？如果能吃，为什么他们不吃？”

    我们在栈道上走了两三百米，走到了下面。

    -

    -

    下面是一个湖，传说中最大的地狱湖。

    在栈道上的时候，越往下走，越走越热。

    走到最底部，湖中央正沸腾着，冒出十几米的波浪。

    在波浪翻滚中，我看到十几根巨大的柱子，柱子闪着金属光泽。我一下明白，这也是发电厂干的好事，跟二层维修之前的热水池是一样的原理。

    我说：“我全明白了！这就是地下世界的真正能量来源，就像太阳是地上世界的能量来源。”

    我以为底下会非常憋闷，其实正相反，底下空气清新异常，就像清晨在树林的感觉。不知怎的，感觉非常激动，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心脏也加速跳动起来。

    我明白，这是氧气充足的表现。有某种东西会产生氧气，就像植物一样。

    底部的栈道刚好和湖面平行，湖里有不少白色的虫子，好像蚊子的幼虫，翻来滚去的。封腾的湖水中也有游来游去的虫子，真好玩。

    我们又走了两三百米，走到了湖边。

    湖边更热闹。虫子从水中蜂拥而出，翻滚着跑向外面，仿佛白色的巨浪涌向远方。蚯蚓、大虾、螃蟹、老鼠、巨蛇、巨狼，一个比一个大，吃着虫子，又互相吃着。

    那些巨狼没有眼睛，没有皮毛，却死死地面对我们。万毒宝拿着一把砍刀，我们慢慢地走了过去。幸好，它们没有冲过来。

    我们继续往里面走着。地上满是虫子壳，看来虫子都孵化了。

    -

    -

    眼前出现一座山，没有一百米也有几十米。山上是粪便，前三层人的粪便。为什么我这样说？妈的，因为我正看见粪便从上面漏下来！我做了20年粪户，我可能闻不出燕窝和鱼翅的区别，但大粪还是闻得出来的。这座山，就是一座屎山。

    我看到无数碎骨头，那正是粪便里的骨头。甄别班负责甄别，守卫班负责处死，运输班运进仓库班，又盲又哑的仓库班把某种东西剁成碎块，煮饭班煮掉，分饭班分饭，人们排泄，厕所班把粪便扔进五层。眼前的屎山就是这样形成的。

    这些养分滋养着地狱湖的细菌。请注意，“养分”和“养料”是不同的东西。你吃的馒头是养料，你拉的屎是养分，这就是区别——其实也没啥区别。你的屎养活你的小麦，小麦制成馒头，馒头养着你，你拉屎，养着小麦，小麦又养着你……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存在方式。

    此时一切都明白了！我们的粪便提供给地下世界养分，而那个发电厂提供能量，于是，某种细菌靠着沸腾湖水的能量用某种方式吃着养分活着，然后虫子吃细菌，蚯蚓吃虫子……这样一级一级吃下去。

    我在地狱湖周围感到激动和新鲜，很显然，因为那里全是氧气。某种细菌吸收能量，吸收二氧化碳，然后排出氧气，产生养料，就好像植物。在地上，植物吸收阳光，呼吸二氧化碳，排出氧气，产生最初的食物。在地下，细菌吸收能量，呼吸二氧化碳，排出氧气，产生最初的食物。

    -

    -

    我拍了一下手：“走！已经了解地下世界的原理了！闪人。”

    正在此时，一个人从上面掉了下来。很显然，大概他惹了一层二层的什么人，或者他倒霉，从垒墙班没有维修好的洞口掉了下来。

    我正准备做好人把他带上去去呢，突然听到他惊恐地喊叫。

    胆小鬼，遇到一个屎山就吓成这样？当初我……

    我正想着，突然看到他全身爬满了蟑螂！

    然后看到蜈蚣突然出现去吃蟑螂，然后是蚰蜒、巨蚯蚓、大虾、螃蟹，它们互相吃着！

    各种节肢动物大战，成了一个两米的黑球，翻滚着，从一百米高的屎山上掉下来。于是整个屎山沸腾了，从每一厘米都钻出了各种虫子，它们互相吃着。最后的虫子一个比一个大，每一个都一米以上。

    突然，当******出现的时候，整个世界似乎都黑暗了，然后就是各种***********省略一千字……我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

    这让我想起了万毒教。他们把一万种毒虫放一起，找出那种最厉害的毒虫，然后制成万毒药。

    我自言自语：“妈的，这比万毒教还厉害！”

    万毒宝说：“我爹就是万毒教……”

    正说着，那些一米多长的蜈蚣朝我们冲过来。

    万毒宝一把抱着我，飞也似的跑了。他打得赢一个蜈蚣，但是遇到漫山遍野的蜈蚣，还是跑为上啊。

    他的火把也掉了，背着我跑啊跑——跑向了另一个篝火堆！

    很显然，这个火堆是五层那些人的。

    我对万毒宝说：“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拿个火把闪人。”

    我和万毒宝刚拿了一个火把，一伙人围了上来！

    他们上来就要打。我马上喊道：“我是来谈判的！你们被我抓了一个人，赶紧叫你们老大过来！”

    他们说：“你抓了谁？”

    我说：“赶紧把你们老大阿强找来！我不跟小角色说话。”

    一会儿阿强来了。于是我们两个人又在一起叽咕起来。

    阿强：“你真来了啊？”

    我：“我好奇，随便看看。再说，你能去二层，我就不能去五层？”

    阿强：“五层跟地狱一样，你想来，那我们换换啊！”

    我：“我向你保证，一层二层比五层还像地狱。”

    阿强：“你看我们这里这个鬼地方，到处是毒物。”

    我：“真正可怕的不是毒物，而是人心——甚至不是人心，而是非人的人心。”

    阿强：“是吗？我爹也对他说过，他说他爹对他说的……”

    我：“你以前干什么的？”

    阿强：“哈哈，我爹就是这里长大的，我爷爷也是。据说我老爷爷以前是什么教主……”

    我：“难道你们和我们是一种人？”

    阿强：“何止！我们也常偷二层的小孩子，都是‘老爷子’让我们去偷的。”

    我大怒：“妈的！面具人这是耍我们呢！让我们自相残杀！”

    阿强疑心地四处看：“小心！他耳朵好灵的。”

    我：“好的，不说了，我要回我们三层了。”

    阿强严肃地说：“拿个女人来换！”

    我大怒：“你这是威胁我？”

    阿强：“对。”

    我说：“好吧，我接受威胁。你先把我们带上去。”

    阿强：“好的。”

    于是他让人把我们送了上去。

    以后？以后就没事了啊！反正我说话连我自己都不信，何况别人。

    阿强气得不行，但他也没办法，我房间外有100个超级高手，才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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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地上世界的大决战

﻿    八月、九月、十月就这么过去了，我的信仰正在一点点崩溃。

    我对人们说：“我深信，神子会莅临皇家监狱，把我们全救上去！”

    实际上，我不信，我在骗他们；我信我出去，但我不信是神子把我或我们救上去。

    想起了圣教和神教。它们说，信仰就是：正因为不可信，因此才是可信。他们的目标是天启，因此他们毫不担心——如果真的有天启，那必然是可信的；如果没有天启，那是因为天启还没到来。

    这简直是耍无赖。比如，我说我旁边有条龙，你能看见你就能看见，看不见是因为你还没看见，但是反正我身边有一条龙。

    不过，人们就是相信这种东西。

    我甚至想，是不是因为它不确定，因此才是可信的？

    但是，我的信仰正在一步一步走向它的终点，它是对是错，很快就要被验证。

    我的信仰很简单——大汉完蛋，我被救出。我也是这样对面具人说的，这也是他放过我的唯一理由。

    如果大汉消灭大明，然后一统天下，那么我们就要真的死在地下，面具人肯定会恼羞成怒杀了我。

    我紧张搜寻着上面的信息。

    上面往下投的囚犯少了，一天才几个，活着下来的没几个人。他们告诉我各种情况。

    四国联盟以唐军为主力，正在猛攻京畿。大唐已经全部是步枪，再加上钱照定的府军（大概世界上只有我会说出“再加上钱照定的府军”的话，因为没人在乎他），跟大汉禁军打得有来有回。

    不过真正的杀招是川军。

    数百万川军乘着数万辆军车从五百公里的川长城蜂拥而出，刘兴朝的超级毒气再多再猛，怎么能防得过五百公里？他总共才八万禁军啊，而且防守四川的只是两万禁军和几百万普通军队。

    川军在超级毒气的轰炸中死伤惨重，但还是很快消灭了大汉守军，冲了出去。

    其余禁军龟缩到长安，凭借地下工事对抗。

    这一招围魏救赵果然厉害。大汉皇帝刘兴朝管不了那么多了，把全部禁军撤回长安，双方正在长安混战。

    地下世界的人都说，真是天下大乱啊。当初四川把长安炸成废墟，炸了几天，地下抖了几下。现在，几乎每天都是炮声连连，好像每天都跟地震似的。

    有人说大汉陆军无敌，毒气无敌，四川就是凭着飞机厉害点，因此必然是大汉取代大明。

    有人说大汉失道寡助，必然失败。

    其实他们都错了，问题的关键在于圣地。所谓四国，不过是凡人而已，四川和大汉相当于偷学法术的凡人，而圣地才是神。

    以前听说书的时候，我发现很多人喜欢一个词“天下大乱”，那是因为人们看够了“天下太平。”

    但天下大乱是什么意思？你真以为天下大乱是天下人都跟皇帝打？错了，“天下大乱”意思是40亿人中每一个人跟每一个人都是仇人。

    举个例子吧，就拿最乱的中原来说，中原的势力有：各个朝廷、各大士族、侍死教、黄河帮、长江帮、女盟、儒教、新儒教、神教、真神教、五毒帮、无数私帮、总私帮、丐帮、阉帮、无数江湖帮派、无数魔教、道教、新道教、佛教、弥勒教、新佛教、自由教、江南教、律法教、道德教、封建教、大明、大清、大唐、大民、大宋、大元，甚至还有大商、大夏、大周等前朝余孽……他们每一个都跟每一个为敌。

    朝廷打仗，最凶不过是屠城，而城里能有多少人？四十亿人绝大部分还是在乡下。

    但民间打仗，那就真的是每一寸土地都是战场，比朝廷打仗残忍多了。

    回头说长安。

    五万大汉禁军把守长安，超过1000万的四国军队进攻长安，尸体堆积如山，所有街道都是尸体。

    大唐没有炸药，但是火药足够。他们把无数吨火药塞进地下工事，一个一个地炸。火药威力不大，声音不小。

    我们从一千米地下都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跟鞭炮一样。最初的爆炸让人心惊胆战，不过每天都心惊胆战得太多，全成了心平气和！

    -

    -

    面具人过来，说：“我有一个问题，如果大汉的刘兴朝完蛋了，我们会怎么样？”

    其实我不知道将来会怎样。就算大明或大唐胜利了，他们会大赦天下吗？大赦天下包括皇家监狱吗？当初大汉取代大明，把部狱、诏狱、县狱的囚徒全都充军，不也没管皇家监狱吗？

    我说：“说不定他们围攻皇宫的时候，会把皇家监狱炸塌。”

    面具人说：“皇家监狱是皇宫的一部分，没人能摧毁它。我可以一拳打穿铁板，却不能把监狱的墙壁打碎一点。”

    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他望了望我，走了。

    我望着走廊。

    那些前些日子欢呼大汉胜利的人，现在依然在欢呼大明胜利。

    以前刘兴朝是皇帝，他消灭了大明，这是天意；现在朱鸿华是皇帝，他消灭了大汉，这是天意。

    我们总是顺天意的。

    以前大家说，大汉消灭四国，我们胜利了，皇帝肯定会大赦天下，因此我们肯定会被放出；现在大家说，大明消灭大汉，我们胜利了，皇帝肯定会大赦天下，因此我们肯定会被放出。

    说实话，他们的乐观精神让我真的很羡慕。

    这就是信仰。

    ……

    -

    -

    地下世界的秩序已经趋于崩溃。

    因为大家实在没得吃了。

    饥饿就像蟒蛇缠上了所有人的脖子。

    对正常世界的人来说，吃不是个问题。当你想吃的时候就吃，就好像你想呼吸的时候就呼吸。

    但我们不是。太饿了，以至于连饿都不能说了。

    饿到死。

    哎。

    记得以前去丐帮中做卧底，一个小乞丐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他说：“我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嫡长子，后来家破人亡，户籍被削，于是只能混丐帮。你知道我当了丐帮，明白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我说：“世事无常？因果循环？善恶相报？”

    他摇摇头：“错了。我知道的第一件事是：人不吃饭会饿！多么简单的道理！我二十多岁了，竟然不知道这件事！当我破败的时候，我想的是：我要赚钱，我要练武，我要闯荡江湖，我要中举，我要报仇，我要出人头地……我正想着，突然肚子饿了。我惊恐得要死，我竟然不知道人不吃饭要饿！我饿了三天，一切雄心壮志都没了，只剩下一点：我要活着。可我连活着也活不下去。就在我要死的时候，丐帮的兄弟救了我，于是我就当了丐帮。当了丐帮又能怎样？我一天花十六个小时要饭，八个小时睡觉。这就是我的生活。”

    记得小时候看武侠小说的时候，那些英雄们也不要吃饭。他们何止不需要吃饭，甚至连拉屎撒尿都不需要。他们只要想花钱，钱就突然来了，好像他们随身带着皇家印刷厂。

    现在想来，武侠小说和《皇家钦定历史》有何区别？

    如果我闯江湖，我会怎么办？没饭吃只能抢，没钱只能抢，对方不给只能杀。

    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了，所有的江湖大侠必定都是罪恶滔天的杀人犯，因此也是猥琐的伪君子。

    怪不得人们都说十大通缉犯其实是十大高手，原来这才是原因啊！一个养尊处优的名门子弟，怎么会好好地练武？就拿武当派来说，他们的位置都是一代一代往下传的，靠着几十万亩田地，他们怎么会好好练武？一点动力也没啊！怪不得地下世界的好多人都说他们能一拳打死武林盟主，原来这些都是有原因的啊！

    好了，我说太多废话了。

    我说这么多废话，是因为我实在不想说我们遇到的问题：我们也没吃的了，因为上面不扔人了。

    人们大喊：“给我们吃的！给我们吃的！给我们吃的！”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他们以为人可以不吃饭就会饱。

    至于这怎么解决……既然你没吃的，就被吃呗。

    世界愈加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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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新的希望

﻿    地下一层刚从一场人造饥荒中缓过神来，地下二层刚从一场人造暴乱中镇静下来，地下三层和地下五层刚刚故意大战一场，于是一切暂时安定了，等待着下一场更加狂暴的风雨。

    我正在愣神，突然有人大喊：“老大！老大！从大水池扔下来一个大铁线，还有人说话，是不是什么妖术？”

    我几乎要晕厥！我颤抖着冲了出去。

    一层入口挤满了人，上百人围在水池子旁。池子中央有一个东西吊着，绳子伸向高空中的黑暗中。

    仔细一看，这明显是一个电话挂在一个电梯线缆上！

    李有富好奇地盯着它。

    张铁钢严肃地瞪着它。

    李有富：“这是什么？”

    张铁钢：“电话。我以前在禁军看见过。”

    李有富：“干嘛用的？他们扔下来是干什么？”

    电话突然发出声音：“喂，喂，听得到吗？”

    人们大惊。胆小的已经往别人身后躲了。

    张铁钢：“听得到！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对方嘈杂地讨论了一会儿，电话里发出吱吱的声响，然后传出一句话：“东方驹死了没？东方驹死了没？你们有一个叫东方驹的吗？”

    我一下子差点晕倒！他们竟然找我！难道是刘兴朝需要我了？

    很好！很好！我心里下定决心，出去后一定永远忠于大汉皇帝！

    李有富和张铁钢都说：“没有这个人吧？他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我赶紧大喊：“我就是！我就是！我就是！”

    所有人大惊，李有富和张铁钢吃惊地看着我。

    -

    -

    我一溜小跑跑过来，踮起脚对着半空中的电话说话：“我就是！我就是！我还活着！找我干什么？”

    一个声音传过来：“妈的！你真活着！”

    听得出，这是大汉皇储赵余央的声音。尽管他是个混蛋，但我最好还是拍他马屁为好。无论怎样，先上去再说。

    我说：“兄弟！赶紧把我弄上去！我上去一定帮大汉把四国和四川打成屎！”

    上面继续嘈杂着。

    我正想着怎样拍他马屁才能拍得舒服，又一个声音传过来：“东方驹，是你吗？你命真大！我就说你肯定活着，你果然活着！”

    那竟然是东方明月的声音！细细的，脆脆的，我一听就听出来了。

    但我有点头晕，东方明月怎么会跟赵余央在一起？她是大唐皇后啊？难道她为了救我投降了大汉？

    又一个声音传来：“活着就好。”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我一下子想不起来。

    又一个女声传过来：“把他拉上来吧。”

    我马上认出，这是朴晴虹的声音。她也投降大汉了？

    不对！很显然，大唐帝国占领了长安，最起码是攻到了皇宫底下——也就是说，大汉被消灭了，或者投降了。

    这时我才想起来，前面那个声音是大唐皇帝李鸿思的声音！

    “你赶紧拉住，我带你上去！”这是东方明月的声音。

    脑中有一亿个问号，但我决定先出去再说。

    电话离地三米，而且正好在池子中央，我又不会武功，怎么上去？我正考虑是搭个梯子还是用上“醉生梦死”，却发现旁边的人们都冲了过来，跳进池子往中央游着。

    此时武人的能力显现出来，有几个人直接跳了上去，一下子吊在线缆上。他们在上面打架，往死里打。

    张铁钢大喊：“安静！安静！”

    不过没人听。

    一个巨大的声音传来，震得水里泛起巨大的波浪：“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和尚。

    我一下就知道了那是面具人。看来他真喜欢装和尚啊，可能光头的和尚更适合他假扮吧。

    大家看了他一眼，不理他，游泳的继续游，爬绳的继续爬。

    那个和尚隔空弹指，正在往上爬的五个武人掉了下来，砸在下面的人头上。武人们在水上飘着，脑袋流着白色和红色的东西，白色的是脑浆，红色的是血浆。

    人们惊恐地闪开。

    和尚（面具人）大喊：“高手班！”

    他声音极大，穿透耳膜和墙壁。

    高手班的几十人来了，好奇地看着他。

    高手班的一个人说：“你一个排名几十位的和尚喊什么喊？”

    此人说完一到0.1秒，头就不见了，脖子喷血，好像放烟花。

    人们大惊，不再说话。

    面具人说：“堵住门！谁也不许出入！消息不准传出！违者格杀勿论！”

    这个大厅有差不多两百人，却安静极了。

    -

    -

    我说：“维持秩序，都不许闹！我先上去，然后把你们领上来。”

    我抬头望着那个电话。

    面具人扶着我的肩膀，说：“我先上去。”

    人们都吃惊地望着我们。人们肯定都奇怪，我才是一二三层的老大，那个和尚在二层的高手班也是最低档次的，为什么他敢跟老大抢。

    我说：“放心，我先上去，然后把你们都拉上来。他们是我朋友，肯定听我的话。”

    面具人大笑：“如果你是我，你会信吗？”

    他马上又不笑了，阴沉地盯着我。

    我想了想，嗯，我自己都也不信我的话——连我自己都不信我自己，何况别人！

    我皱着眉说：“所谓信任……”

    他：“很多年前我就不再相信‘信任’这个词了。我们先上去，最后是你。”

    我：“你们？你们是谁？”

    此时，地下三层的超级高手也全上来了，我还看到万毒宝。

    李有富和张铁钢说：“啊！你们这些高手都没死啊，我还以为你们死了好几年了呢。连这些小孩也没死！”

    面具人撕开了人皮面具，露出恐怖的鸡蛋头。

    人们大叫：“鬼啊！”有几个人直接吓晕了，倒在地上。

    李有富和张铁钢惊恐地说：“无面人！原来是真的！传说是真的！”

    三层的超级高手们看着无面人，窃窃私语，但没什么特别惊讶的表现。他们早就知道，地下世界有一个神一样的无面人。

    此时，地下五层的人也上来，连那些女人也抱着孩子上来，我还看到了阿强。

    所有人更惊讶了。

    三层五层的人互相见了，分外眼红，几乎就要动手打架，不过都忍住了。

    大厅里鸦雀无声。

    -

    -

    电话了一阵嘈杂，东方明月说：“东方驹？怎么不说话了？什么情况？你准备好了吗？好了我们就拉你上来。”

    我对无面人——他不带人皮面具了，因此我就不叫他面具人了——说：“你看，他们让我上去。”

    无面人：“我说过，我们先上去，然后是你。”

    此时的他完全没有表情，连《审讯学》也不管用了——是啊，你想想一个鸡蛋，它怎么会有表情呢。

    我：“你们？你是说五层的人？”

    无面人：“三层、五层的人都算！”

    我：“为什么？你想干什么？”

    无面人：“别管了。”

    电话了一阵嘈杂，东方明月说：“你在跟谁说话？下面还有人？”

    电话里传来赵余央的声音：“大明和大汉往里面扔了几百万几千万人，怎么会没人？里面挤得饺子都下不了了。”

    我对他们说：“是啊，除了我，还活着几个人……这个……你们能不能把他们也带出去？”

    “好啊！”这是东方明月的声音。

    人们都欢呼起来。

    “开玩笑！这是找死！”这是赵余央的声音。

    人们的笑容凝固了，静静地听着里面吵架。

    东方明月：“怎么了？”

    赵余央：“圣地和四川规定，皇家监狱只准进不许出！谁违反了，他们马上会把朝廷推翻！这是底线！底线！”

    东方明月：“那你还不是同意把东方驹弄出来？”

    赵余央大喊：“妈的！你拿手枪顶着我脑门，我敢不同意？再说，我都投降了，你还敢威胁我？这根本不是投降条件！我外面还有两万禁军，你敢杀我，他们就拼个鱼死网破！”

    东方明月：“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关我什么事？”

    赵余央：“你……东方驹小角色一个，出来没关系，如果那些通缉犯出来了，圣地和四川会把我活剥！反正都是死，你打死我好了。”

    电话里传来手枪上膛的声音。

    朴晴虹：“别杀他，外面的大汉禁军都听他的话。”

    李鸿思：“别杀啊！有事好商量。你杀了他，东方驹不就更上不来了吗？”

    他们在上面就这样商量着，地下三百人就这样听着他们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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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僵持

﻿    电话里传来赵余央的声音：“你们有多少人？”

    没人知道地下世界有多少人，但我是老大，因此我确实知道有多少人。如果这几天死的人不算，地下世界一共是27879人。上个月是35789人，一个多月就死了7910人。真是悲惨。

    如果把“27879”这个数说给他们，我估计赵余央宁可立即自杀，也绝不可能把几万人都放出去——我知道圣地和四川的残忍。

    禁史说，以前有个省份竟然自己学会了造蒸汽机，于是圣地和四川联合把那个省炸成沙漠。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下令不许皇家监狱的人出来，就好像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把文举人都阉掉，为什么把小贩都杀掉，为什么施行海禁，为什么施行保甲制度，为什么施行户籍制度……等等。反正他们的规定多了去了，而且他们绝对说到做到。

    我说：“三百人。”

    这三百人就是了解实情的、正站在我旁边的三百人。剩下的27579人，我就完全无能为力。对他们来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因此也没什么可悲伤的吧？再说，我前几天看他们都挺高兴的呢。大明完蛋了他们高兴，大汉完蛋了他们高兴，饥荒中没死也挺高兴，就让他们继续高兴去吧。

    赵余央大喊：“三百人？扯淡呢！太多了！”

    无面人对我伸出两个手指头，轻声说：“两百人！”

    看来他已经决定了一层二层那些人的命运。三层五层的人合起来差不多就是两百人。

    我继续说：“两百人。”

    赵余央大喊：“太多了，不行！人多嘴杂，这事儿早晚传到外人耳中。”

    我听到啪的声音，然后是赵余央的声音：“不许打人！你扇我胳膊干什么！”

    东方明月：“你刚说好了可以通融，怎么又反悔了？”

    赵余央：“顶多两人！绝不能再多！”

    东方明月：“好了！两个人！你可以把你相好的弄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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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望着无面人。

    现在是他的难题了。

    他小声说：“两百人，不能少。”

    我大声说：“两百人，不能少。”

    赵余央说：“最多两个人。”

    这还谈判个屁啊！

    于是地上地下开始了艰苦的谈判。谈判方有：我、无面人、赵余央、东方明月、朴晴虹、李鸿思。

    慢慢地，无面人从两百降到了一百多，赵余央从两个升到了三个，耗时两个小时！

    大厅里的人静静听着，那些一层的人们慢慢明白了一件事：无论怎么谈判，他们都不可能出去，因为他们一开始就被排除！

    他们聚集了过来，冲着我和无面人争辩。这有什么好争辩的？有什么意义？大厅里乱成一团。

    有人冲着无面人吐口水，扔石块，扔镣铐。

    无面人一挥手，几个人飞了出去，一动不动。

    人们冲过来打他。五层的高手过来帮忙。四层的高手去打五层的高手。大厅里一片混乱！

    我大喊：“住手！住手！”

    没人听我的。我总算明白：所谓“老大”的地位和皇帝的地位一样，都是屁。

    战斗停止了，因为不会武功的都死光了，大殿里剩下一百多人。一层二层就剩下几个人，李有富、张铁钢、前县长等等，他们多少会一点武功；三层死了一半，五层死了二三十个。

    人们摆好姿势，每个人都提防着他人。

    地上一片尸体，池子里一层尸体。

    大厅里只有电话里的声音：“什么情况？你们在干什么？”

    -

    -

    我对着电话说：“内讧了。”

    “你没事吧？”这是东方明月急切的语气。

    我：“我怎么会有事？我趴下最快了。”

    “嘿嘿，我就知道。你趴下最快！”这是赵余央的声音。

    我：“彼此，彼此。”

    赵余央继续说：“你们还剩多少人？”

    我看了看：“一百多。”

    赵余央说：“还是太多。”

    无面人突然说：“十个人！我只需要十个人上去！”

    所有人都吃惊地望着他，然后互相望着。

    看来他要抛弃他的手下了。我肯定能上去，他也要上去，剩下的只有八个名额了。当然，前提是上面同意。不过两人到十人，也是挺难的谈判任务。

    人们激烈地对着无面人说话。

    他举起右手，所有人都闭嘴。

    我对上面说：“十个人，怎么样？”

    “三个。”赵余央的声音。

    我大怒：“妈的，你会不会谈判？！我从三百人减成了十人，你就从一人增加到三人？”

    “你有谈判的资本吗？”赵余央的声音。

    突然电话里传来砰的声响。

    “啊，你干什么，你这个疯子！差点打中我的脚！”赵余央惊恐的声音。

    “你不同意，我就把你扔下去！”东方明月的声音。

    “你敢！”赵余央的声音。

    “来人！”东方明月的声音。

    过了好大一会儿，也不知道上面在干什么。东方明月其实没什么兵，那些都是大唐的兵。

    “啊等等！等等！我同意了！你们放开我！”赵余央的声音。

    “赶紧拉他们上来！”东方明月的声音。

    -

    -

    无面人开始念人：“赵莱和、钱通晋、孙翰采、李洪光、张霁甘、海英逸、河宏元、毒思蔚、万明诚、杀司空。”

    十个人占了出来，五个苍白的年轻人，五个老头子。

    我大惊：“你舍己为人就算了，把自己的机会让给别人就算了，为什么把我的位置给让了？你有什么权力？你懂不懂什么叫主民？”

    无面人闪到我身边，抓住我脖子，做出一个“嘘声”的动作。

    他对那十个人说：“你们是最厉害的十个人，每一个都能秒杀一百个武林盟主。你们的任务是上去后把他们全部杀掉！”

    我张嘴想说话，却被无面人死死按住。

    电话里传来了东方明月的声音：“你们坐稳了吗？”

    我对无面人指指嘴巴，意思是我要说话。

    可是无面人说：“好了。拉我们上去吧。”

    我吓得魂飞魄散，因为他是用我的声音说的！他不但可以冒充别人的外貌，甚至可以冒充别人的声音！——我不由想到，说不定他会杀了我，扒了我的皮，冒充我一辈子呢！恐怖！恐怖如斯！

    电话里传来赵余央的声音：“好了，别拿手枪指着我了，也别捆着我了。我要去按那个电闸。别别，我来按。只有我按才行。别人按会直接电死，因为我设计了机关。你看，只要我一按，这个电机就自动把电梯缆线卷起来，然后把他们拉上来。”

    电话里传来东方明月的声音：“你们坐稳了吗？”

    无面人用我的声音喊：“好了。”

    只听嗖地一下，电缆线载着十个超级高手消失在黑暗中。

    -

    -

    无面人诡异地看着我。即使他没有五官，我也在知道他在得意地小。

    我也笑出声来。

    无面人：“你笑什么？”

    我：“你笑什么？”

    无面人：“我笑他们竟然敢让我们上去十个人。”

    我得意地大笑，笑声充满大厅。

    所有人都尴尬地看着我。

    我：“你永远不知道内廷有多么厉害！你永远不知道禁军有多么厉害！你也不想想，当初就是我们把你们扔下来的，你们怎么可能打得过我们？你用脑子想想！脑子！”

    无面人：“我派上去的是十个超级高手，每个人都能杀光一个武林正派。”

    我：“才怪，他们已经死了。”

    无面人：“走着瞧！”

    刚说完，从上面啪啪掉下尸体来，每个人身上布满枪眼。人们惊恐地左右私语。我数了数，十个人刚好，五个苍白少年，五个白须老者。

    我轻蔑地看着无面人。

    他大惊，重新捏住了我的脖子，不过又放开了。

    我：“你们这些高手，移动百米要多少秒？”

    他：“这些人都是超级高手，每个人能进两秒。”

    我：“不错了！我才能跑10秒。你们的速度竟然到了每秒50米，简直是非人类。不过呢，禁军冲锋枪子弹的速度是每秒1000米。也就是说，禁军比你们快20倍。回家慢慢练去，什么时候百米到了0.1秒，什么时候再去跟禁军打。我当时要提醒你，你非按住我不让我说话！现在，爽了吧？”

    无面人攥紧了拳头，咯吱咯吱响，但是没有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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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继续僵持

﻿    大厅依然沉闷，忽闪的火光照着平静的水池，水池旁堆着一圈尸体，站着的人都抬头望着深深的头顶，仿佛正在一头跌入无边的深井。

    远远的高处传来声音，电梯线吊着电话又下来了。

    赵余央的声音传来：“妈的，怎么回事？”

    东方明月的声音：“东方驹，你还活着吗？”

    我大声喊：“我很好。”

    东方明月：“怎么回事？”

    我：“这个……实话说吧，我被人控制着，有人威胁我。”

    赵余央：“你他妈事先不说！”

    我：“你逻辑不对！既然我被控制着，我怎么说我被人控制着？”

    东方明月：“别管他，只准你上来。”

    我：“我都说了，我被他们控制着！我当然想一个人上来，我傻啊我不想上来？可是我上不来啊！他们也想上来，正挟持我呢！”

    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我说：“我们重新商量，不能放弃啊！”

    于是谈判继续进行。

    赵余央：“我是怕四川、圣地知道，怕元老会知道啊。谁知道你们嘴巴严不严。我可不想冒险。有太多的人自以为嘴巴严，其实就是个大嘴巴。”

    我：“元老会？不是杀完了吗？”

    赵余央：“屁！副会长还没死，而且还一个皇家会员——就是钱照定啊，他就在楼上皇宫。如果他知道，这就惨了。你不是读过《元老会律法》吗？上面都说了，凡是从皇家监狱里出一个人，立即改朝换代！”

    继续艰苦的谈判，最后终于定了一个数——30人，而且必须是嘴巴极其严格的才能上去。

    人们一听30人，立即惊恐地乱动。这个房间还有一百多人呢，这意味着大部分都要待在下面！

    太悲惨了！如果没有希望，可以假装有希望；但是希望从手里溜走，这就会摧垮人的意志。

    几个女人哭着，孩子也和他一起哭。

    有些人暗暗运功，这是要准备动手了，杀了别人，自己才有机会。

    有些人谄媚地望着无面人，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无面人开始点人。

    -

    -

    突然，电话里传来声音：“什么情况？我怎么听到有枪声？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皇家监狱禁止靠近！”

    赵余央的声音：“啊，王爷，这……”

    李鸿思的声音：“叔叔！”

    妈的！我最怕钱照定知道，可我们还没上来了，他竟然下来了！这还出去个屁啊！

    钱照定的声音：“快说！怎么回事？”

    “这样啊，我有个朋友被扔进去了，我要把他弄出来。”东方明月的声音

    钱照定：“不行，绝对不行，想都不要想！这是原则问题！凡是从皇家监狱捞人者，十族凌迟。如果是朝廷，四川和圣地就会消灭朝廷！”

    “但他是我朋友啊！他救过我。”东方明月的声音

    钱照定：“那也不行。”

    东方明月大怒的声音：“要你管！”

    王爷大怒的声音：“我就是要管！我是元老会，我当然要管！”

    朴晴虹的声音：“大家都把枪放下！哎！别走火！”

    不过更多的脚步声传来，似乎是成千上万的脚步声，到处都是拉枪栓的声音。

    我听到了大明宰相李国忠的声音：“大家都在这干什么啊？”

    “啊，和气点啊。”大明户部部长金宇光的声音。

    “律法禁止在皇宫带枪！皇家监狱也不许！”大明律法部部长杨明阳的声音

    “皇家监狱是什么啊？”这是大宋皇储卢罗彪的声音。

    “月儿，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东方永白的声音。

    好嘛，大家到全了，各大势力全到，妈的，可以开朝会了！

    这下热闹了！

    我站累了，于是蹲下，昂着脖子，皱着眉头，听着电话里吵架。

    -

    -

    人们七嘴八舌地说了会儿，事情都清晰了，连我背叛大汉带着禁军逃往辽东的事都抛出来。

    东方明月：“不行不行！我要救他，你帮帮我！夫君，他救了我，救了朴姐姐，还有你的孩子们！”

    “嗯，我同意救。”大唐皇帝李鸿思的声音。

    “我同意。”东方永白的声音。

    “我同意。”金宇光的声音。他这样做让我很吃惊。

    “我反对。”杨明阳的声音。这个人太死板了。

    “嗯，我代表大宋同意。”大宋皇储卢罗彪的声音。这下欠他人情了。

    “我代表大民——弃权。”另一个尖细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谁，我猜是岭南的代表。

    “我弃权。”赵余央的声音。这个混蛋！

    “我代表大明——同意。”大明宰相李国忠的声音。他同样让我吃惊，也不知道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钱照定大怒：“我不同意！妈的，你们凭什么干涉元老会的事？你们有什么资格？”

    东方明月说：“因为我们死了那么多人！”

    钱照定：“你们死人多有什么用？长安是我打下的！”

    朴晴虹：“是我大唐！关你什么事！”

    李国忠大声说：“你们？你们是败军之将！长安是大明皇军打下的！”

    还有好多人喊：“是我们！是我们！”

    电话里传来拉枪栓的声音，脚步紊乱的声音。

    突然，好多人都喊：“陛下！”

    一个声音传来：“怎么回事？”

    很好，很好，大明皇帝朱鸿华也来了。

    东方明月把这事又说了一遍。

    朱鸿华：“谁是东方驹？通缉犯？谋逆犯？”

    有人说：“不，一个太监而已。”

    朱鸿华：“太监为什么进去？”

    你这个昏君！你平时扔的人少吗？前年你一口气扔了一百万神教徒！

    我大喊：“我是被赵余央那个混蛋扔进来的，根本没通缉我！我是大明忠臣啊，我拉走了一个军的禁军！”

    赵余央：“好吧，我承认，我自作主张把他扔进去的，他不是通缉犯，他没危害。”

    朱鸿华：“那就拉出来吧。”

    钱照定：“这……好吧，我同意了，把他拉上来，就他一个人！”

    妈的！这些天下最有权力的人商量了半天，不过是商量着把我一个人弄上来，可我就是因为我一个人上不来才这样谈判的嘛！

    无面人死死地按住我，伸出了手，做一个“三”的手势。

    我说：“但是，我上不来啊，我被他们挟持着呢。我们刚才不是说好三十人吗。”

    钱照定大怒：“妈的！三十人？免谈！要出来只能他一个人出来，别人一个不行！谁知道里面有什么邪门的玩意儿！”

    凌乱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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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喊：“喂？喂？怎么没人说话了！”

    我喊了几次，没人说话。

    我指着无面人说：“看你干的好事！把皇帝和元老会都引来了！这还出去个屁啊！”

    无面人对着他手下挥挥手：“看好他！”

    一群人围过来，死死地盯紧我。我曾经是他们名义上的老大，而现在是他们的人质。尤其是那个释迦头，一边盯着我，一边给无面人抛媚眼。哎！

    张铁钢凑了过来，对我说：“你带着一支禁军跑到了辽东？”

    我：“是啊。”

    张铁钢：“你是什么官职？”

    我：“二品皇官，禁军中将。”

    张铁钢：“了不起啊！我只是个小兵，一天，开车太累了，撞死了长官，结果被扔下来了。你至少是禁军军长吧？”

    我：“我是文官，禁军只是挂名，连仗都没打过。”

    张铁钢：“那你怎么能带着一支禁军走掉？”

    我：“我说服了他们。事实证明很正确。如果他们不走，他们下场就是死。一百万禁军啊，现在就剩一点儿。除了跟着赵余央投降的，就剩下我带到辽东的一万多。”

    万毒宝也凑了过来：“老大，带我出去啊！我要出去看星星！”

    我叹了口气：“尽量吧。如果无面人不让你出去，我也要让你出去！”

    他激动地抱住了我。

    阿强也不眨眼地看着我，他的手抖动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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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依然僵持

﻿    几个小时过去了。

    我烦了，嗖地站起来。那些人围在我面前，我去哪儿，他们去哪儿，跟跳舞似的。

    我对着电话喂喂了半天。

    电话里有人说：“别喊了！老大们吃饭去了，我们这里挨饿着，守着你们。”

    又过去三四个小时，我也要饿晕了。

    电话传来一个声音：“喂！”

    一听就知道那是东方明月！

    我大喊：“把我们拉上去啊，说好了的，三十人，偷偷地！”

    东方明月：“偷偷个屁！我身边有一万名拿着火枪的大唐皇军，一千名拿着冲锋枪的钱家府军，一千名拿着冲锋枪的大汉降军，他们全都盯着我呢。皇宫外面还有几十万军队，长安里不下几百万军队，你让我偷偷把你拉上去，但我他妈怎么偷偷地把你拉上去？”

    是啊，这太难为她了。

    我：“知道了。哦对了，刘兴朝死了吗？”

    东方明月：“没，他跑了。”

    我：“怎么回事？他去哪儿了？”

    东方明月：“不知道啊，我才到长安。刘兴朝开着飞机往东边跑了，赵余央带着两万禁军投降了。”

    我：“现在什么情况？长安是什么状况？”

    东方明月：“不知道啊，好多人在上面商量。”

    我：“在皇宫里？”

    东方明月：“是啊，谈判呢。”

    我：“商量我们能上去多少人吗？”

    东方明月：“妈的，你太抬举自己了！他们才不关心你的死活呢！四国代表在上面正在商量谁来统一天下。”

    我：“啊？难道统一天下是靠商量的？哦，他们决定哪个国一统天下？”

    东方明月：“谁知道呢。我趁着他们谈判，想下来救你。结果十个混蛋突然上来就打我们，结果被几百支冲锋枪一秒打死，然后代表们听到声音就下来看……”

    我恶狠狠地盯着无面人。

    无面人抬起头，吹着口哨。

    我：“那现在什么情况？”

    东方明月：“哎。我想让李鸿思当皇帝，大唐取代大明，因为我们大唐死了六百万才占了长安啊！我姐姐也是这个想法，但是李鸿思就是不愿意，哎，你见过不想当皇帝的男人吗？”

    我大喊：“妈的！我不是问这个问题！我才不关心天下是大唐还是大明！我问，我的事怎么解决！”

    东方明月：“啊，这事啊。钱照定只准你一个人上来，他跟朱鸿华说了，朱鸿华也是这个意思，现在大家都是这个意思。要出来，只能你一个人出来。你能不能自己出来，别管他们？”

    我大怒：“妈的！你智力能不能正常点！我被他们扣押着！现在不是我说了算！我当然想一个人出来，可是我出不来！”

    东方明月：“不准骂我！我能来救你就不错了！”

    我：“可是我救了你的丫鬟，救了你，救了你姐姐，你孩子……”

    东方明月：“是啊，我谢谢你，可是我没办法啊。我身边有人拿着冲锋枪对着我呢。毕竟长安还是大明的地盘，而且钱照定的府军虽然不多，但武器可先进呢，比唐军先进多了，和禁军差不多。你先好好呆着，我劝劝他们。”

    我：“谢谢你，一定要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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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走到无面人身边，对他说：“所谓信任，是一种交易。其实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是非常原始落后的方式，我们必须进步。反复交易才能产生信誉，信誉产生道德。子曰：‘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我们必须要有人迈出第一步，才能迈出第二步。你必须首先信任我，然后我才能信任你。你要相信我，我出去后，说服他们，让他们把你们弄出去。”

    无面人干脆地说：“不信。”

    我愣了愣，继续说：“这是唯一的方法，你没有别的方法，你们上去是必死。你可以选择杀了我，自己永远上不去；你也可选择不杀我，然后你们有几率上去。你的问题，你自己选！”

    无面人大笑：“说的不错，果然是内廷核心，我真小看了你！我选择打死你！”

    他挥起手朝我脸上打去。

    我大叫：“等一下！”

    身子往外躲，却撞在别人身上。

    无面人大笑：“我还以为你不怕死。”

    我尴尬地笑着。

    无面人说：“不过，我真有一个想法。”

    我：“你快说！”

    无面人：“我杀了你，用你做人皮面具，变成你的模样上去。”

    我大惊：“不要冲动啊！你知道上面都是什么人吗？大汉皇储、元老会、各种奸臣、兵头，一个一个人精似的，能看不出你来？他们对我非常熟悉，肯定要问我各种问题。只要你露出一点破绽，你必死无疑！不要说你能逃得了！那十个高手，一秒就被打死了！”

    无面人大笑：“我还以为你多么英雄，原来也是胆小怕事的狗熊！”

    我继续尴尬地笑着。

    -

    -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又几天过去了。

    地下世界已趋于崩溃，死的人太多了。一层二层的人大喊大叫，他们喊着“老大”，却没人理他们。他们开始打架。

    无面人不许任何人出去，也不许任何人进来。

    五层的人直接从四层找鼠肉用蘑菇烧着吃，因此我们还凑合活着。至于那两万多人是怎么活着，已经没人关心了。他们或许是按照以往的习惯活着，或许已经全面乱套，谁知道呢？

    李有富和张铁钢望着门外，说：“没我们管，里面肯定乱套了。让我们出去看看吧！”

    无面人说：“不可能的。如果你说出去怎么办？”

    他们说：“不会的！”

    无面人：“我不信！你们乖乖呆着！否则就是死！留你们一命够可以的了！”

    李有富和张铁钢急得直搓手跺脚，紧张地望着外面。

    万毒宝天天望着黑洞洞的顶部，仿佛在看星星。

    阿强脸色阴郁，一会儿看着我，一会儿看着无面人。

    无面人在里面转圈，不停地转。

    有人绝望了，撞墙而死。

    有人疯了，哭哭笑笑，被人一拳打死。

    有人冲上来要打我，被无面人一拳打死。

    -

    -

    半个月过去了，我说下我们的谈判成果。

    无面人的要求已经从150人减少到10人，可是钱照定依然是——1人。

    无面人气得要死！

    最后，无面人说：“两人！不能再低了。”

    妈的，他竟然把他手下全放弃了！

    电话里的钱照定说：“一人，不能再多了。”

    无面人转向我说：“我决定试试第二种方法，杀了你，然后冒充你出去。”

    我惊恐地说：“别啊！继续谈判，只要活着就可以谈判。”

    无面人走向我。

    我大喊：“老大抛弃了我们！他要一个人上去！”

    那些人都朝着老大走去。

    无面人对他们说：“我先上去，然后把你们救上来。”

    我大喊：“不要信他！那十个高手被一秒打死，他上去还不是死！如果他那么厉害，为什么会被扔下来？他就是要自己一个人逃跑！老大背叛了我们！老大是叛徒！”

    无面人死死地盯着我，握紧拳头，朝我走来。

    人们围了上来，不过不是围住我，而是围住他。

    哈哈！老大的地位就是笑话！连他这个超超级高手也坐不稳老大的地位！哈哈！

    无面人：“相信我，我会来救你们。”

    我：“别信他！”

    人们都死死地盯住他。

    无面人摆开阵势。

    人们也摆开阵势。

    一触即发。

    -

    -

    突然，电话里面到处是脚步声，到处是“不许动”“不许动”的声音，拉枪栓的声音。

    我们都紧张地听着。

    一个声音传来：“头儿，是你吗？”

    我马上知道了——张康宁！

    我大喊：“张康宁！你怎么来了？”

    我对那些人说：“这是我小弟！我的人也来了！”

    电话里的张康宁：“哈哈！老大！你还活着啊！我把一万五千禁军都来过来了，坦克大炮都拉来了！就在皇宫外面！超级武器也在！如果他们敢动你一个毫毛，大家一起死！”

    下面的人议论纷纷。

    我得意地对无面人说：“一万五千禁军，两百辆坦克，两百架大炮，上千辆汽车，都是我的手下！你再凶，一炮炸死你！我就问你服不服？”

    他看着我，不知道他想些什么。

    其他人都商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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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重返地面

﻿    我对着电话喊：“我不是让你们待在辽东吗，怎么又来长安了？”

    张康宁：“头儿！当然是为了救你啊。钱照定那个混蛋，最坏了，让我们大唐人送死，他来领功，现在他又把你扔下去！”

    我：“‘我们大唐人’，你是大唐人？”

    张康宁：“是啊，我们都是大唐人！”

    朴晴虹的声音传来：“东方驹，现在他们都是大唐的上将呢。”

    张康宁：“是啊，大唐对我们非常好。”

    哎，我一直让他们远离那个女人，可他们还是被朴晴虹控制了！这个女人太可怕，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活命要紧。

    我对着电话说：“你们有什么办法？”

    朴晴虹说：“跟他玩硬的。大唐又派了两百万军队来到长安，现在长安有六百万唐军，一万五千禁军。此外赵余央的两万禁军也向着我们，因为钱照定一心要处死赵余央。我们这就去跟他摊牌。行的话就行，不行的话就开打！”

    哈哈！你们肯为我这样的小角色打仗？我才不信呢！

    我甚至想，这个女人希望谈判失败，这样她就有理由跟钱照定打了。只要赵余央的两万禁军和我的一万五千禁军联手，再加上六百万大唐火枪军，钱照定的府军绝对打不过。

    等消灭了钱照定，大明就没有一只军队，那么天下就是大唐的了，而朴晴虹就是天下的皇后了。

    我甚至邪恶地想到，说不定朴晴虹甚至想让我死在地下呢，这样我的禁军也成了她的禁军！哈哈，好棋！

    但我有什么办法？我对张康宁说：“跟钱照定来狠的！如果他不同意，给他来一发超级武器！”

    张康宁：“没问题！我们都带着呢！”

    我远远地听到朴晴虹对张康宁说：“什么超级武器？”

    电话里安静下来，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地下一百多人死死地盯着电话。

    -

    -

    一个小时后，东方明月的笑声由远及近，她说：“同意了！”

    我：“什么情况？”

    东方明月：“大唐几百万军队包围了皇宫，我们跟钱照定摊牌，他不得不同意！”

    我：“他同意什么了，同意多少人上去？”

    此时一个声音传来，一听就知道那是钱照定：“地下有多少人？”

    我想：“我要说多少人？是现场的一百多人，还是全部的上万人？”

    我看到无面人死死地盯着我。

    我咽了口吐沫，说：“一百多人。”

    钱照定：“我还以为你们都摔死了呢！”

    我：“下面有一个水池子，有些人没摔死。”

    钱照定：“你们怎么活的？”

    我：“吃老鼠。”

    上面传来惊讶声。这有什么可惊讶的，如果我说实情，把你们全吓死！

    钱照定：“为什么你活着？”

    我：“我比较幸运啊。我这人会说话，好心眼，我每天给他们讲故事，我还会救人。”

    钱照定：“人们是怎么死的？”

    我：“大部分摔死的，有些人打架死，病死，自杀死。”

    钱照定：“你们怎么活着？吃人肉？”

    我：“怎么会！我们是人，怎么能吃人肉？那太罪恶了！好吧，虽然我们不吃人肉，但我们把尸体扔到万人坑里。那些老鼠吃了尸体，我们就吃老鼠。我好愧疚啊，我简直不是人啊！大明钦定律法规定了侮辱尸体是死罪，我这是犯了死罪啊！我是罪人啊！你们不要救我，让我去死吧！老天啊，我犯错了啊！我是坏人啊！你们不要管我，你们不要救我，让我去死吧！你们都走吧！老天啊！”

    我捶胸哭号着，鼻涕眼泪一起涌出。

    整个大厅的人都看呆了，还有人默默地伸出大拇指。

    东方明月：“你没错啊，这是没办法的事，都怪赵余央把你丢进去！”

    赵余央的喊声：“好疼！别掐我了！”

    钱照定：“你身边有通缉犯吗？”

    我望了望四周，一百多人盯着我，一半多是凶残的通缉犯，少数几个女人，还有李有富、张铁钢、前县长，剩下的是在地下长大的少年青年——他们不是通缉犯，只是通缉犯的后代。如果这群妖孽被弄出去，肯定天下大乱——但我管不了那么多！

    我说：“没有，一个也没。通缉犯本来就少，活下来的更少。通缉犯犯了天理，怎么能活下来呢？如果他们活着，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天理？因此他们必然是都死了呢。活下来的都是无罪的，因为老天觉得他们无辜，就让他们活着。所谓天道循环，屡试不爽。他们有些人是和尚乞丐，有些是宫女太监，还有前年扔下的神教徒。”

    东方明月：“是啊，我也这样觉得！”

    钱照定：“你让他们发誓，如果今生他们对谁说了今天的事，不但他们死，知道的人也要死。我甚至可以说，你在一个村里说一句话，我就把全村人都杀掉；你在县里说一句，我就把全县都杀掉；你在郡里说一句，我就把全郡都杀掉；你在省里说一句，我就把全省都杀掉！”

    我：“好的，我发誓，我让他们发誓。”

    钱照定：“不行，你要仔细甄别，你看看你身边有没有大嘴巴，你杀了他。”

    我：“我看看……哦，还真有几个大嘴巴。”

    我拍了拍手掌，说：“好，我杀了他们！让我们上去吧。”

    -

    -

    那些人一个个上去，我最后上；不是因为我舍己为人，而是因为我被无面人控制着。

    我对他们说：“千万别动手！不管你武功多么高，冲锋枪面前也是死，更不要说外面的坦克大炮了！最重要的一点：上去之前编好自己的身份，如果他们知道你们是通缉犯，那连我也救不了你。”

    那些人正十个十个往上面运，

    突然，张铁钢说：“我不出去了。”

    李有富说：“我也不出去了。”

    前县长：“我也不去了。”

    人们大惊，望着他们。

    我说：“为什么？你们要死在这？”

    张铁钢说：“底下已经死太多人了，如果我走了，他们都会死的，他们不懂我们是怎么运作的。”

    李有富也说：“我不能放弃他们，那是我的责任。”

    我：“屁的责任！没人对任何人有责任！”

    张铁钢：“我有！我在外面没有任何意义，但在这里我有。在外面，我是个死太监；在这里，我是老大！就算死，我也要死在这里！”

    前县长：“我一辈子想做个清官。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做了坏事。他们一直认为我是清官！”

    李有富：“我告诉他们，神子会莅临皇家监狱，带他们出来。我要继续和他们一起等。”

    我：“你们昏了头吗？在这里待傻了？管他们干什么！活着才最重要！”

    张铁钢：“你们走啊，不要管我们！”

    我大声说：“为什么我觉得这一百多人就该你们出去？好人都留在地下，坏人都跑上来。该留下的都跑了，不该留下的都留下！”

    人们往前使劲挤着，听到我的话，都假装没听到。无面人维持着秩序，一次只让上10个人。

    我的脑子里突然响起《圣书》和《神书》的两句话：信仰，就是相信不可信之事；信仰，会在它实现的时候破灭。他们为了活着，因此就相信自己肯定能被救出；可是他们被救出，他们就再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无解的悖论！

    我对他们说：“何必呢？何苦呢？”

    张铁钢：“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那个选择是他最好的选择，这就是我的选择。你走吧。”

    前县长：“出去看看，我以前可是个好人！不要跟他们说你在下面见过我！兄弟，保重！出去做个好人！”

    李有富拍着我的肩膀：“我会继续等着神子！真正的神子！”

    我拉住他们的手，说：“三层有一个房间，是以前老大的房间。中间一个凳子底下有一个凳子，里面有十几个药丸，叫‘醉生梦死’，吃了之后可以马上变成一会儿的武林高手，不过代价是衰老过快。‘醉生梦死’是武林高手脑中的一个肉瘤，死后一小时后挖出来，晾干就是。”

    张铁钢：“怪不得你能做老大，原来是作弊啊。”

    我继续说：“四层有好多老鼠和木柴，你们可以去那里找东西吃。五层也有，不过比较危险，小心为妙。”

    张铁钢：“我以前听别人说过这事儿，原来是真的！”

    我说：“如果我能把你们全救出来，我肯定会救的。不过，你们不要抱太大希望，我权力有限！”

    他们冲我挥挥手。

    最后只有我和无面人了。

    无面人从兜里掏出一个人皮面具，一下子变成了一个老头儿。他右手拽起我的脖领子，左手拉着电梯缆线。

    我们被吊了上去。

    水池子里波光潋滟，池子外尸体如山，尸体间火把凌乱，火把照耀着两个挥手的人。

    这一切慢慢成了一个红点，最后成了深深的黑暗，仿佛一切都不存在过。

    我抬头看着，上面一个亮点出现，越变越大，越来越亮。

    我有一种感觉，似乎是掉进另一个深井，啪地摔到水面上。

    我不禁想，哪个世界才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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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阳光灿烂的日子

﻿    我被拉了出去。

    第一眼：啥都没看见，因为太亮了！

    每个东西都似乎成了太阳，而太阳几乎成了爆炸的太阳！

    我还好，只是在下面待了十个月，眯着眼睛看。

    那些待了几年的人，只能用衣服捂着眼睛。

    至于那些在地下土生土长的人，只能把脑袋蜷进肚子里！

    第二眼：大汉皇储、内廷总管、禁军首领赵余央。他死死地盯着我。

    第三眼：大唐皇后东方明月。她上来抱住我，她说：“哇，你挺干净的嘛？衣服头发都干干净净的。”我这才想起了几百个理发班洗衣班的还在地下！我说：“下面地下水挺多的，我经常洗。”

    第四眼：东方永白、李鸿思、朴晴虹。我跟他们握手。

    旁边是钱照定。他死死地盯着我。

    我朝周围望着。

    好家伙，几千人挤在大厅里，人人手上都拿着枪。一百二十个人被禁军包围着，几千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们。不要说无面人，就算无面人厉害十倍，还是会被打成筛子！

    人们看着这一百二十人。

    我说：“他们都是无辜的。”

    钱照定：“为什么还有小孩？还有一岁的小孩？”

    我：“这个问题去问大明皇帝，问他为什么要扔孕妇。你看，我说他们是无辜的吧，我们这里一个通缉犯都没。”

    钱照定：“我要把他们都审问一遍！”

    我：“随你。”

    钱照定望了东方明月他们一眼，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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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给我接风洗尘，人们说笑着。

    我首先把地下世界这几个月的事都对他们讲了，当然，没一个字是真的。

    他们也讲了地上世界的事，于是我把这几个月的事都了解了。

    吃饭的时候，赵余央尴尬地笑着。反正事情都过去了，我才不会为已经过去的事和他闹矛盾呢。我和他很快和解。

    赵余央私下里说，他投降后，本来大明皇帝说好了不杀他，可是大唐皇帝非要杀他，因为东方明月知道他“杀了”我，非要她丈夫杀我。大唐军队相当厉害，是四国联盟的主力，因此大家决定杀了赵余央，反正他也没用了。就算大家食言了，但食言了又能怎样？

    赵余央没办法，只好说我“可能”活着。他设计了一个电动吊车，把电话扔下去试试看，而我竟然真活着！

    我看着他，说：“没想到我给你们超级武器，你们竟然还打输了，这群废物！要你们何用？”

    赵余央：“妈的！我们不是输给四国，也不是输给四川，是输给圣地！而且输给仅仅一架圣地飞机！妈的！我不服气！”

    我大惊：“圣地真出手了？”

    赵余央：“不是圣地，是李玉瑶！她开着皇宫顶上的飞机，一架飞机就把我们炸投降了！”

    这些是我后来知道的。长安的人们都说，一架直升机飞到了皇宫的顶部，有一个长头发白衣服的神跳下直升机，爬进白色飞机，然后飞机对着长安狂轰，一炮轰出几公里深的坑。

    当然，那是民间传说。事实是下面的情形：

    三个月前，汉军攻占大明首都齐城。攻城前，李玉瑶跟着皇帝一起逃出齐城。她刚逃出，超级毒气就把全城人都杀光了。李玉瑶有几个面首死在齐城的青楼，这激怒了李玉瑶。她不关心大明，但这却让她决定消灭大汉，给面首报仇。

    四国联盟建立后，派出主力进攻大汉，川军也从川长城倾泻而出。即使这样，他们也打得有来有回。大汉的超级武器太厉害了，一炮能消灭一个军。反汉联盟吸取教训，分散进攻，总算攻到长安。

    但长安依然攻不下去，因为地下工事太厉害，一千多万反汉联军跟几万大汉禁军就这样消耗着。

    钱照定派出他唯一的一架直升机，趁着全军进攻的时候，把李玉瑶送到了皇宫顶部。

    李玉瑶的飞机开始轰炸长安，一炮一个坑。坑是完美的半球，直径100米，深50米。管你什么地下工事，全部完蛋！

    禁军最后投降了，下令投降的是皇储、内廷总管、禁军首领赵余央。其实不是无条件投降，而是有条件投降：保证赵余央的安全，保证投降禁军的安全，当然，不保证刘兴朝的安全。

    反汉联盟同意了，因为此时李玉瑶也累了。长安城有一千平方公里，她一炮只能炸0.01平方公里，她要炸多少炮才能炸完啊！我算了一下，十万炮！十万炮，光按按钮都按累了。

    赵余央的投降命令下达了，禁军随即爆发内战。同意投降的占大多数，效忠赵余央的禁军消灭了效忠刘兴朝的禁军，而内战后的禁军就剩两万。

    正投降的时候，突然几百架轰炸机从地下飞机场飞出去，逃往东方——大汉皇帝刘兴朝带着空军和禁侍军逃跑了！

    有人肯定要问：“圣女为什么不开飞机把刘兴朝打下来？”

    嗯，不要以为就你聪明，聪明的人多了去了，满大街都是。事实上当场就有聪明人这样问过。当时有几百人在场，因此他们都可以作证确实有人问过圣女这个问题。这些人都是高官，都是参加赵余央投降仪式的高官。据他们说，当时情况是这样的：

    大汉皇储、内廷总管、禁军统领赵余央前面是大明皇帝朱鸿华、大唐皇帝李鸿思、大宋皇储卢罗彪、大民皇储林立、川军统领杨秋进，代表世界上最强大的五个力量。他们五人后面是翘着二郎腿的李玉瑶。对李玉瑶来说，前面那五个最强力量就是蝼蚁。

    赵余央正跪着投降呢，突然轰鸣中，几百架飞机从地下飞机场飞了出去，逃往东方。

    此时，大明军部部长喊了起来。大明军部部长叫孔强力，是前大明军部部长孔强大的双胞胎弟弟，同时也是大明儒教教主孔有礼的侄孙。哦对了，他哥孔强大一年前被我一炮打死了。此时，忠勇的孔强力一看刘兴朝逃跑了，着急地对李玉瑶说：“赶紧去开飞机打啊！”

    李玉瑶：“你敢指挥我？”

    孔强力：“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我是大明军部部长，你敢不听我的话？你这是叛逆，你不想活了吗？”

    人们看到孔强力敢这样对圣女说话，全都吓傻了。虽然人人都说圣地听令于皇帝，但那是骗下等人的，傻子才信呢！

    人们正要说话，只见李玉瑶掏出自己的小手枪，对着孔强力的脑门就开了一枪。李玉瑶的手枪很小，子弹打在孔强力的脑门上只留下一个小孔，从后脑勺穿了出去，再打穿皇宫的玻璃。

    孔强力在地上抽搐了一会儿，死了。

    几百人全吓傻了。

    李玉瑶大喊：“妈的，还有谁敢命令我？”

    于是，大明皇帝、大唐皇帝、大宋皇储、大民皇储、川军司令都忙不迭地说：“不敢，不敢！”

    李玉瑶继续说：“是杨秋蕊求着我帮忙的，按理我都不该帮。你们一群凡人，以为我会在乎你们的死活？你们全死光，世界照样存在！给脸不要脸！”

    四大帝国和四川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于是，刘兴朝就这样捡了一条命。

    孔强力就这样改变了人类的历史。

    忠诚的大明军部部长就这样拯救了大汉皇帝。

    孔强力是个伟大的人，他的一句话就改变了这个世界。

    让我们永远记住这个伟人吧！

    逃跑的是禁侍军，总共几千人，全是刘兴朝一个一个选的，绝对忠于他。此外长江里和沿海边还有他的禁军海军，因此刘兴朝依然是个厉害角色。

    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决定世界命运的竟然是青楼的面首，还有儒教的二傻子！

    以后写历史书的时候，如果这样写，谁信啊！以后再信“天命有常”，我就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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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玉泉、张康宁宴请我。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之间，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女人对我敬酒——我以为她们只是歌姬而已。

    喝完之后，王玉泉、张康宁说：“这是拙荆。”

    我喝得醉乎乎的，“拙荆”是啥意思？是哪两个字？记得“拙荆”是“老婆”的意思啊。想必是听错了，因为他们两个太监，有毛的老婆啊！

    我望着他们四个人，那秀恩爱的样子真像两对夫妻。难道真是老婆？

    我惊讶地问：“你们的老婆？”

    他们说：“是啊！还是朴晴虹说的媒呢！”

    妈的！那个女人竟然这么无耻！这样拉拢我的军队！这种无耻的手段！给太监找媳妇！

    王玉泉：“朴晴虹这人不错呢！她说，如果大唐得了天下，分我们一个省，让你做省长！我做督军！”

    我：“对了，四国谈判的怎么样了？”

    张康宁叹了口气：“哎，本来天下都是我们的！长安百分之八十的军队是大唐的！问题出在皇帝那儿！李鸿思不想跟他哥哥争，而且现在四川支持大明，恐怕大明要复国，其余三国皇帝都要退位。”

    我一拍椅子：“妈的！打了这么多年！大明竟然又活过来了，人们都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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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大明帝国的复辟

﻿    我出来后的第三天，启夏殿举办盛大的晚宴——当然，这个盛宴跟我无关。

    一千平方公里的长安城现在是一片废墟，废墟上有几十万顶帐篷，帐篷里是几百万军队，军人们喝酒吃肉，正在互相吹牛，吹牛哪国才能一统天下。他们抬头，望着辉煌的高耸皇宫，在那里，老大们正在决定世界的命运。

    命运已经被决定。

    大汉皇帝刘兴朝正在逃跑。轰炸机飞不了多远，想必他们早已经落在了什么地方。他的空军海军一共才一万多人，已是强弩之末，掀不起什么风浪。如果你不占领郡县，你永远是没出息的草寇；而占领郡县，唯一的力量是陆军，那点儿空军海军怎么行？

    辉煌灿烂的皇宫里，光芒四射的皇宫里，人们欢声笑语，仿佛七年前的太平岁月。

    大明即将复辟，再次一统天下，而各地诸侯的地位也稳固了。

    启夏殿几万平米，里面挤着至少几千人。

    门口是四国的禁军，持刀持枪，依次搜查每一个人。

    大殿里依次是大明皇旗、大唐皇旗、大宋皇旗、大民皇旗，不过最明显的还是中间的四川凤凰旗——当然，人们把那叫做四川省旗。除了儒教那些白痴，没人敢把“省旗”当做真正的“省旗”。

    殿中间是五个大桌子，外面是几十张小桌子，再外围是一圈自助餐。

    有一桌是大明的。大明皇帝朱鸿华很高兴，跟大家寒暄着，看来他终于放下皇帝的面子。他身边是皇后李方楠和皇后杨秋蕊。去年的时候，人们提到两个皇后，都说第一皇后李方楠、第二皇后杨秋蕊，不过到了现在，人们把两个皇后并列了，而某些拍马屁的人甚至把杨秋蕊排在前面。他们之后是大明宰相李国忠，他有点闷闷不乐。他捅了这个大漏子，竟然要别人补。宰相身旁是大明户部部长金宇光、大明律法部部长杨明阳、东方家主东方承平、锦衣卫指挥使吕承志，剩下的各部部长都是新面孔。

    那桌旁边的一桌是大唐的。大唐皇帝李鸿思兴高采烈地和他哥哥朱鸿华说着什么，而旁边的朴晴虹满脸怒气。看来她当不上皇后，正生气呢。东方明月正抱着她儿子李长江，逗他玩。他们身边是大唐的各个大臣，我不认识。

    大宋那桌也很热闹，大宋皇储卢罗彪到处逛着，给别人敬酒。

    大民那桌人更少，我自然是一个不认识。据无面人说，现在的大民就是前朝余孽，五百年前大明灭了大民。当然，这是他一面之词，他说话像放屁一样，谁知道真假！这次大民只是派出了十万军队，完全是充样子。你要明白，大唐可是派出了一千万军队，而且死亡高达四百万！

    主人位置是四川那桌，四川那桌的主座是杨秋进，毕竟反汉战争的主力是川军。四川派出了两百万军队，都是杨秋进指挥的。虽然大唐帝国军队最多，死伤最重，但其实主力还是川军，当然了，赢得胜利还是靠圣地的一架飞机。当然了，最终胜利靠的还是赵余央的背叛。

    没有圣地的位置。也不知道李玉瑶跑哪儿去了，她可是功臣啊！她跑哪儿去了呢？不过想想也对，如果你在路上救了一个蝼蚁，你会指望蝼蚁以后会报恩吗？人家根本不在乎你！

    我在他们旁边的桌子上，离他们很近，好像一个英雄似的。

    但我就是个大坏蛋啊！是我给了赵正豹武器，是我怂恿刘兴朝称帝，是我给了刘兴朝超级毒气，是我杀了元老会，我最忠于刘兴朝，可是，大家都不知道啊！不知道的事就是不存在的事。大家看到刘兴朝把我丢下皇家监狱，因此当东方明月说我去长安是去刺杀刘兴朝的时候，大家都把我当大明的英雄，让我挺不好意思。

    赵余央灰溜溜地在另一个桌子上。他狠狠地盯着我，好像要把我吃掉。

    其实他也算功臣，因为他弃汉投明嘛。如果他死扛，就算李玉瑶不停地轰炸，这场战争也能继续持续几个月，再死几百万人。况且，忠于赵余央的两万禁军依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他们驻扎在长安城外，谁也不敢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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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秋进站起来，敲了敲酒杯，启夏殿里安静了。

    几个月前，人们还不认识他，以为他只是跟着皇后混饭吃的国舅爷。可是四川神军从川长城里蜂拥而出，数千辆坦克、数千门大炮、数百架飞机、两百万军队把长安团团围住，此时人们才发现，四川才是最厉害的，而之前他们都以为四川人都是胆小怕事的小个子！

    杨秋进：“一切都不追究了，一切恢复原样！”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大明宰相李国忠。

    李国忠站起来说：“首先，大明感谢三国的帮助。其次，经过我们友好协商，大家一致同意还是统一起来。大唐、大宋、大民取消称帝，你们的地盘你们说了算，皇帝绝对不干涉你们。不过，各省要忠于大明，并且一起继续消灭伪汉。”

    人们都喊道：“大明万岁！皇帝万岁！”

    杨秋进又站起来，说：“听说河北会制造燃油、炸药和毒气？这事怎么回事？还有，你们那里的‘先知’和‘神子’是怎么回事？”

    角落里一个人站起来，我一眼就看出他是马兴才！妈的，他竟然也来了！妈的，我教给他技术，他竟然要杀我，而且敢自称“神子”！

    我死死盯住他。

    马兴才看了我一眼，对杨秋进说：“大人！六年前，李永福陷害赵光信宰相，杀了他全家，就剩一个赵正豹。有一个禁军义士看不惯，就把一些设备从皇家兵工厂偷了出来，因此河北可以制造燃料、炸药和毒气，也因此可以占领中原。可是前年圣地飞机已经把这些设备都炸了，那义士也被炸死，从此河北再也生产不出一点东西，这才被大明军赶回河北。大人想想，如果河北还能制造炸药，怎么能被朝廷的骑兵赶回去呢！我们连辽东的火枪兵都打不过，怎么会制造炸药呢？至于那些‘先知’‘神子’，本来就是骗人的把戏，没人信的。”

    杨秋进摸着下巴想着。

    马兴才继续说：“这次长安之战，河北派出一百万军队助战，可见河北的忠心啊！”

    群臣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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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秋进看着人们，说：“说到辽东，我听说辽东竟然会造步枪了？会造轮船了？还会造蒸汽机？这是底线！决不能越过！”

    大唐皇帝李鸿思正在跟他哥哥说话，听到这话，脸色凝固了。

    一旁的朴晴虹看了看周围，不高兴地说：“好吧！我回去就取消。”

    杨秋进：“我会亲自消灭大汉，并不是因为他们是大汉，而是因为刘兴朝竟然会制造超级神经毒气！这种武器是绝对不许内地人制造！”

    杨秋进继续说：“我宣布，新的元老会会长是周海逸。他将组建新的元老会，新的禁军！”

    我旁边桌子上的周海逸站起来，说：“我一定忠于四川元老会，忠于大明，忠于皇帝陛下！”

    我还以为他完蛋了呢，没想到又欢实了。他这话说的，多怂，把元老会的脸丢尽了，把内廷的脸丢尽了，连我都觉得丢人！

    大明居然又活了下来！妈的，大明死了一亿多人，竟然跟以前一模一样！元老会、内廷、外朝、禁军……一个不少。

    周海逸：“我宣布新的元老会成员。”

    他从裤裆里掏出一张纸，念到：“周海逸、李明德、李祺瑞、李昌燎、李昊然、李文儒、李英光、马明杰、陈坚诚、张昂杰、王俊德、赵正文、刘振强。”

    哇，元老会原来是这样产生的。这些人将是未来的隐形老大，凌驾于内廷总管，自然也凌驾于皇帝。

    -

    -

    突然，旁边的钱照定站起来说：“等等！我不同意！你说的都是李国忠的手下，一半是他家的太监，剩下一半也是他举荐！元老会是他家的啊？元老会姓李还是姓朱？”

    周海逸：“是四川元老会让我做元老会会长的，我来选会员！要你管！你凭什么管？”

    钱照定：“我是元老会护法！”

    周海逸：“护法是什么？没听过！”

    钱照定：“每当副会长变成会长的时候，原会长会告诉新会长什么是护法，这样十四个元老会成员才会凑齐。会长死的时候你不在，自然你不知道。”

    周海逸：“瞎说！元老会只有十三个，你只是先皇的一个弟弟，你算什么？”

    钱照定：“我是元老会护法，我来选！没有我的同意，这些都非法！你们这群废物！当初我把元老会交给你们的时候，元老会多么强大，可你们呢，一群废物！把天下搞成这样！”

    周海逸：“你才是废物！你的府兵一点没用，连唐军都不如，这次长安还不是靠四川和圣地打下来的？你不过是一个小小士族，也敢……”

    钱照定从裤裆里掏出一把枪，砰的一声，周海逸的头开花了，脑浆血浆溅了我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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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钱照定

﻿    妈的！什么情况！元老会会长就这么死了？不敢相信！

    我以为那几个始皇帝做了不到一年的皇帝，已经够丢人的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大明的新元老会会长就做了不到五分钟的会长！

    前元老会会长周海逸仰头倒在桌子上，惊恐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宫灯，半个脑壳已经飞了，脑浆和血浆汩汩地流在黄杉木桌子上，仿佛麻婆豆腐不小心洒在桌子上。

    人们吃惊地望着钱照定，大气不敢出。

    大殿里有几千人，每个人都手无寸铁，连指甲要剪掉才能进。不过那些最高级的人是不用搜身的，谁敢搜皇帝啊！钱照定带着一百万府军，门外的守卫有些就是他的，自然也没人敢搜他。因此钱照定就用自己的手枪打死了元老会会长。

    屋里的巨响惊动了外面的守卫，他们朝屋里看了看，发现人们都在望着一具尸体！

    首先进来的是大明皇家守卫，他们端着冲锋枪来到朱鸿华身边。

    杨秋进大怒，喊道：“卫兵！”

    四川军也端着冲锋枪进来了。

    然后别的守卫也依次进来，钱军、唐军、宋军、民军、锦衣卫，甚至还有赵余央的禁军、我的禁军，其他的杂兵也挤了进来。

    好嘛！这次宴会的搜身花了半天，从中午搜到晚上，本来最安全了，可是现在呢？整个大殿至少有几千人端着枪，枪口对着每一个人。

    直到此时，你观察那些士兵，才能发现哪方才是最厉害的。

    最厉害的是川军，他们的冲锋枪是全新的，手榴弹也是制造精良，全身缠着崭新的子弹。

    其次是钱照定的府军，冲锋枪是一般新。

    然后是赵余央和我的禁军，冲锋枪是旧的。

    剩下的军队只有很少的冲锋枪，那都是缴获的，而不是全军配置。即使是大明和大唐的亲军，也不是全部的冲锋枪配置。

    大明皇帝朱鸿华惊恐地往后躲，他的亲军把他包围起来。可笑的是，大明亲军手里竟然有不少是步枪和手枪。

    大唐皇帝李鸿思皱着眉，他的亲军围着他，不过都是火枪。朴晴虹对着我这桌挥挥手，我还没发令呢，我手下几十个禁军就走了出去，他们的冲锋枪对外，四面八方地指着。这都什么情况！她真把我的军队当成她的军队？

    赵余央身边也有不下一百个禁军，他对他们解释着什么。

    在大殿中央，几百个川军和几百个钱家府军对峙着。他们的冲锋枪一模一样，手榴弹也一模一样。

    人们都闪开，给他们留出地方。

    哈哈，真是可笑。刚才每个人都口口声声忠于大明皇帝，可是几分钟不到，大家就在皇宫里剑拔弩张起来，而且，这上千个持枪守卫只有几十人忠于大明皇帝！这简直是赤裸裸地打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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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秋进指着钱照定：“你敢杀元老会会长！不想活了？”

    钱照定：“我是元老会护法，我就有这权力。”

    杨秋进：“什么护法！我没听过！”

    钱照定：“你还年轻，没听过正常。我当护法的时候，你还是液体呢。回去问问四川元老会，他们自然知道。”

    杨秋进：“不用回去！我现在就问。”

    他挥挥手：“来人，给四川打电话。”

    我一惊，什么情况？电话不是只能几百米内打吗，怎么能给四川打？四川到这上千公里啊！

    有人拿出一个铁盒子，盒子有一个耳套一样的东西。杨秋进戴上了耳套，旁边卫兵举起一个大杆子，竿子上有个锅盖。这个东西和禁军的电报机很像，难道四川的电报机可以打电话？这么厉害？

    杨秋进：“喂？喂？哪位？”

    对方说了些什么。

    杨秋进：“啊，是爹啊，好久不见啊，我怪想你的。蕊儿让我替她问好。你身体怎样哦？我小娘怎么样？哦，小娘又换人了啊，很好很好！父亲大人身体更好了。”

    他对着电话竖起一根中指。

    他继续说：“哦对了，说正事。有人把我任命的内地元老会会长杀了。”

    对方说了什么。

    杨秋进又说：“他叫钱照定，以前叫朱照定，大明王爷，他说他是元老会护法。”

    他对面的钱照定昂起头，气定神闲地等着。

    对方说了什么。

    杨秋进放下了电话，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说：“好，算你狠！你现在是会长了！”

    他大手一挥：“走！”

    几百个川军收起冲锋枪和手榴弹，和他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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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钱照定站在中央，盯着所有人。他大喊：“你们敢在皇帝面前拿枪，不想活了？”

    守卫纷纷退出，最后钱家府军也退出去了，大殿里一把武器也没了。

    所有人盯着站在中央的钱照定。

    钱照定霸气地说：“一群废物！把好好的天下搞得乌烟瘴气，现在又想继续胡搞！你们把大明搞乱了，我给你们救回来，你们还敢装孙子！”

    他望了望大明宰相李国忠。

    李国忠冲钱照定说：“我是为了陛下，杀掉刘兴朝也是为了大明。”

    钱照定说：“废物！杀又杀不了，让他跑了！而且皇军这么多人，连几万禁军都打不过！”

    李国忠冲钱照定冷笑：“你不也一样？被刘兴朝从京畿打到西凉，从西凉打到辽西，从辽西打到辽东！”

    钱照定：“我好歹打了！你呢？那么多皇军连打都不敢打！”

    李国忠：“我是不敢打，但我找川军打！”

    钱照定冷笑：“你找的？放屁！是我打电报给四川，让他们过来打的。”

    李国忠：“放屁！川军打刘兴朝，是因为大明皇后是四川人！”

    钱照定大笑：“哈哈，放屁！你真把自己当诸葛亮了？就你那小九九，差远了！”

    ……

    他们继续吵着。

    钱照定不再理宰相，转身对着所有人说：“新的元老会会产生，新的朝廷会产生，新的禁军会产生，一切都要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妈的，不但大明复国了，而且是一点儿没变！一点儿没变！一点儿没变！

    人们望着钱照定，每个人的表情都是阴晴不定。谁能想到，他的背景竟然如此深厚，连川军首领都奈他不何。

    宴会依然在进行，不过早已经变了味。之前是真心的欢喜，现在是满腹的狐疑。之前人们大声说笑，现在人们窃窃私语。

    突然，启夏殿的大门打开，一个皇家传令官跑了过来，跑的时候还摔了一脚。他连滚带爬地跑到皇帝朱鸿华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陛下……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朱鸿华问：“快说啊，怎么了？”

    传令官说：“刘兴朝占了金陵！”

    群臣哗然！

    大宋那桌的人都吓傻了，东西啪啪往下掉，一个人还摔了下去。

    大宋皇储卢罗彪走了上来，一把揪住传令官的脖领子：“妈的，这不可能！南京金陵从来没有被攻破过！”

    传令官：“刘兴朝的飞机从空中投下几千人，那些人都拿着冲锋枪，把金陵给占了！”

    卢罗彪继续大喊：“我爹呢！他怎么样？”

    传令官：“大宋皇帝带着大臣们从暗道跑了。大宋海军为了救他，全军覆没！”

    卢罗彪喊道：“我爹到底怎么样？”

    传令官说：“不知道啊！我也是刚收到从江南传来的消息！”

    卢罗彪瘫坐在椅子上。

    人们表情各异，激烈着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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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和平的阴影

﻿    过了几天，详细的消息传来，大宋皇帝卢主开还活着，他跑到了福州，并且宣布“暂时迁都”福州。

    福州是江浙省会。真没想到，江东和江浙打了几千年，最后竟然还是江浙帮了江东。

    明德殿已经恢复了上朝时的样子，人们在这里——开会。我为什么不说上朝呢？

    因为如果是上朝的话，只有皇帝皇后坐着，其余人全部是站着。而现在，朱鸿华坐在龙椅上，下面好多人坐着普通椅子上，好像开会。

    虽然大家同意效忠大明，但正式仪式还没开始啊。

    再说，现在大明已经没有多少军队，李国忠、金宇光、杨明阳、东方承平虽然忠于大明，但他们的军队都是长矛砍刀，充其量只是人肉沙袋。大明唯一有战斗力的部队是钱照定的府军，但也不过一百万。这样看来，大家真的没必要害怕大明。正相反，现在刘兴朝又起来了，正是大明需要大家的时候。

    尽管钱照定和杨秋进不和，但他们也都来了，毕竟还要给大明面子。

    大唐皇帝——我现在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大唐皇帝，虽然大家都同意退位，但是还没正式进行啊，因此大概算吧——李鸿思说：“我们海军有几万，可以帮你们。而且最近新发明了一个机器，冒着蒸汽，烧木头，叫蒸汽机，很厉害的。”

    朴晴虹：“不行的，那玩意儿经常散架、着火，还要多加练习。”

    李鸿思：“早就练习好了啊。我们进攻高丽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嘛？”

    朴晴虹使劲地咳嗽。

    她才不想管什么大明大汉呢！现在世界是大明的了，她为什么要用大唐海军去给大明皇帝打仗？

    杨秋进大怒：“什么？你们竟然有了蒸汽机！这是违反元老会规定的！只准长安有，你们凭什么有？”

    朴晴虹：“哎。你们四川有海军吗？如果你们川军能消灭刘兴朝的海军，我同意解散大唐海军。”

    杨秋进绕绕头。很显然，四川一个内陆省，哪儿来的海军！就算四川坦克再厉害，怎么能消灭海上的海军？

    大唐皇帝李鸿思说：“哥哥，这事交给我了。我的海军就是你的海军！”

    大明皇帝朱鸿华说：“还是弟弟好！我这里的人你随便用！我们一起消灭刘兴朝！”

    朴晴虹的脸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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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大明宰相李国忠站起来说：“我愿意带人进攻刘兴朝。我们可以招安海帮、河帮，他们有几十万帮众，熟悉水性。加上辽东海军，一定能够消灭刘兴朝的海军。消灭了他的海军，我们就把金陵困死！”

    朱鸿华高兴地点点头。

    此时，钱照定也站出来说：“不用他们！这事交给我，我要重建大明海军。”

    李国忠对一旁的钱照定说：“我对江湖熟悉。再说，有辽东帮忙，为什么不用他们？如果你重建大明海军，需要多少时间？”

    钱照定：“大明海军听令于大明，河帮海帮和辽东海军听谁的？打完了刘兴朝，之后怎么办？”

    李国忠：“河帮海帮招安了，就是我们自己人。辽东海军自然要回辽东。这有什么难办的？”

    钱照定：“糊涂！你居然信他们的话！我有技术，我是元老会，交给我。这事不要你操心。”

    李国忠：“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况我还是宰相。”

    于是两人竟然吵了起来。

    朴晴虹站出来说：“我们支持宰相大人。”

    东方承平站出来说：“我们支持宰相大人。”

    金宇光站出来说：“我们支持宰相大人。”

    杨明阳说：“我们支持宰相大人。”

    大宋皇储卢罗彪说：“我们支持宰相大人。”

    其余的几个省，河北、山西、江南、山东等等也都说：“我们支持宰相大人。”

    最后，连杨秋进也站出说：“四川支持宰相大人！”

    妈的，一点没变！真是枪打出头鸟！现在钱照定最威风，不打你打谁？

    其实我知道，甚至大家都知道，消灭刘兴朝还是要靠元老会——但大家才不管呢，宁可不消灭刘兴朝，也不能让钱照定的势力增长起来！哎！经历了这么多事，大家这内讧的德行还一点儿没变。

    大明宰相李国忠得意地望着钱照定。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可得意的。他以为别人选他，是因为他势力大。其实恰恰相反，人们选他，是因为他势力小。人们是把他推出去跟钱照定对抗呢。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他就是一个沙包、盾牌、可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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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走到朱鸿华面前，说：“我有个建议。”

    此人长得不到一米五五的样子，头发稀疏，嘴唇撅起，像个小丑——但是，他的身份是大民皇储林立。

    朱鸿华：“什么建议。”

    林立：“当初岭南自立，我们就觉得很是愧疚。反汉之战，我们本想派人过来，可是从岭南到长安有万里之遥，大军实在过不来，因此只能充充样子。不过这次刘兴朝竟然来了江南，总算到了我岭南为国尽忠的时候！我恳请皇帝陛下同意岭南对刘兴朝宣战，并且准许岭南海军和宰相大人并肩作战。”

    朱鸿华拍拍手：“好啊……”

    钱照定站出来说：“不可不可，岭南绝对不惜拥有海军，你忘了……”

    宰相李国忠站出来说：“岭南为国尽忠，有什么不可！四川元老会在这里都没说话，你还讲什么？”

    他们两人看着杨秋进。

    杨秋进说：“我反正没意见。”

    钱照定：“我不同意！”

    大明皇朱鸿华说：“哎！叔叔，何必那么倔呢！”

    钱照定皱紧眉头，咬紧牙关，攥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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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岭南往事

﻿    岭南竟然要出头，真是奇怪，他们从来不干涉朝廷啊。

    人们看着大民帝国皇储林立。

    这家伙的名字是两个字，这就够过分了。他近似侏儒的个头却流出一丝霸气，面对着高大的钱照定，气势完全不输。

    钱照定大喊：“不行！”

    林立：“为什么不行？”

    钱照定：“不行就不行，哪那么多废话！”

    林立：“说个理由。”

    钱照定：“没有理由。”

    林立脸色一变，脸上的肌肉抖动着，竟然显得吓人：“那就由不得你了。”

    钱照定：“由不得我？岭南要造反？”

    林立：“这不是我们说了算。”

    钱照定怒拍桌子：“跟你爹说，赶紧把帝位退掉，不然刘兴朝就是你们的下场。”

    林立昂着头，盯着钱照定：“你根本不懂……”

    钱照定伸手，指着林立的鼻子：“你个小屁孩，懂个屁！滚！”

    周围的人纷纷站起来打圆场。

    此事就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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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会后，我看到赵余央意味深长地盯着岭南人笑。

    我：“你笑个屁啊？”

    他：“没什么。”

    我：“你是岭南人。你和他们……哈，你们在搞什么阴谋？”

    他看着我：“我们临高和岭南……好了，我不想说。”

    我：“我也不想你像祥林嫂一样絮絮叨叨。”

    他：“祥林嫂是我们岭南教科书的人，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可能我博览群书吧。”

    他：“你知道，为什么岭南要主动打刘兴朝吗？”

    我：“他们良心发现？”

    赵余央：“屁！你知道前朝叫什么吗？”

    我：“大民。这有关系吗？等等，好像……他们不是为了打刘兴朝……是为了……哈，我懂了。”

    我觉得这件事就是一个闹剧。当初大明为了消灭大民，把一切“前朝是大民”消息都给封锁了。他们封锁得太好了，竟然把自己都给封锁了，连他们自己都忘了前朝是大民！这就是一个悖论，你想忘记，你必须记住“忘记”；如果你“忘记”了，你必定连“忘记”也忘记了。哈哈！

    赵余央大惊：“你怎么知道？这可是死罪中的死罪！”

    我：“从元老会书中偷看的。”

    赵余央：“瞎说！那是禁书中的禁书！只有我看过，我看完了就烧了，你怎么能看到？”

    我：“我在你看之前就看过。好了，我们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你说说……为什么岭南要打刘兴朝。”

    他：“你说为什么？”

    我：“傻子都知道，岭南根本不想打刘兴朝，他们的敌人是大明！”

    他：“五百年的仇，他们记了整整五百年。”

    我：“当初大民的内廷总管朱大长……”

    赵余央：“什么！你也信谣言？朱大长是宰相出身。”

    我：“是不是谣言，要看逻辑！有禁书上说他当假太监秽乱宫廷，有禁书说他当宰相要挟皇帝。不过后来想了想，尤其是刘兴朝当皇帝后，仔细想了想，觉得朱大长必定是真内廷总管，不然他怎么能称霸天下？他当了皇帝后，竟然把禁书都给改了！算他狠！”

    他：“似乎有理……”

    我：“当初，朱大长是大民帝国的内廷总管和禁军统领，却想篡位称帝。禁军内乱，空军和陆军支持他，但是海军支持皇帝。因此，海军带着皇帝跑了。你看，现在大明禁军的陆军和空军，用的还都是原来大民禁军的装备。大民皇帝跑到岭南，建立了一个小朝廷。随后朱大长带着禁军远征岭南，他翻遍岭南，竟然一艘船也没找到。人们都说大民把禁军海军藏在一个山洞里。朱大长找了半天，一艘船也没找到，只找到了好多隐姓埋名的禁军海军士兵，于是，他下令把岭南人全部杀光。从此之后，岭南就跟大明结下梁子。五百年间，每当大明朝廷虚弱的时候，岭南就开始闹事，然后造轮船骚扰大明。现在岭南又开始造船喽，而且是朝廷和四川都支持的！这下子，更乱了！”

    他：“岭南人早就看大明不顺眼了，他们每个人都效忠大民。他们从小都被教育，一定要推翻大明，给大民皇族报仇。甚至我小时候常想，说不定我就是大民皇族的后裔呢。”

    我：“醒醒，别做梦了！你冒充‘神子’就已经快杀头了，还敢自称前朝余孽？”

    赵余央：“你咋这么肯定我不是神子？”

    我：“你是哪根葱我还不知道？我们是一起会试，一起进宫的啊！你也就比我聪明点，有啥特别的？事实上，我都不认为有‘神子’这个东西。全都是跳大神！”

    赵余央：“《圣书》《神书》《元老书》都说有神子。它们说，神子生下来就什么都懂，武功又高，而且他们有前辈的一切记忆。”

    我：“你用脑子想想！这怎么可能？人都是精子和卵子受精结合产生的。每个人都是从受精卵开始的，那个小小的细胞怎么会有前辈的能力和记忆？我们举个例子，假如神子是他爹20岁生的，那么神子会拥有他爹20岁以后的记忆吗？如果拥有，那么这就是个逻辑矛盾；如果不拥有，那么每个人20岁前都是又白痴又幼稚的，神子拥有无数个白痴幼稚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啊？”

    赵余央：“人们都说圣女就是神子之一，你跟她呆着这么久，她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我：“如果傻是一种特殊，我承认，她是有点儿特殊。这个女人又傻又幼稚，而且什么都不懂，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十几岁或二十几岁的女孩子。她只不过很幸运，恰好被选上当圣女。仅此而已。”

    赵余央：“我有一种感觉，感觉好像这是一个特殊的时代。”

    我：“这就是自欺欺人。我在皇家监狱的时候，他们还说有神子要把他们带出去呢。每个人都感觉自己是特殊的，每个都感觉自己的时代是特殊的时代。”

    赵余央：“不过这个时代真的很特殊。你瞧着吧，大明还是继续内乱，而且是越来越乱！”

    我：“你看到天下大乱就那么高兴？”

    他：“你不也是？”

    我们两人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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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宰相又死了”

﻿    我有点担心从皇家监狱带上来的那一百二十人，于是就去钱家府军的驻地看他们。

    还好，最近钱照定的烦心事太多了，他跟四川不和，跟宰相不和，连皇帝也不支持他，他早把这些人都忘了。

    他们一个个吃得肚子滚圆，以至于我担心他们还是不是武林高手——我无法想象一个个大胖子飞檐走壁的情景。

    他们被关在十几个大铁笼子里，里面有马桶有桌椅有床铺，吃饭随便吃，洗澡随便洗。

    现在是中秋，天气还可以，不冷也不热，甚至还能赏菊，他们挺舒服。再说，他们在地下呆了那么多年，这种环境算不错了。

    其实这种铁笼子根本关不住他们这种级别的高手，但他们绝对打不过冲锋枪，而且来来往往的坦克也把他们吓坏了，因此这几天他们都相当老实，看守他们的守卫也在一直减少。

    我对他们招招手，他们也兴奋地对我招手，尤其是万毒宝、阿强、释迦头还冲着我喊：“老大！”

    我赶紧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我对他们说：“你们都装好点，不要露出一点武功。钱照定忙得满头包，已经不注意你们了，过些天就把你们放了。”

    人们欢呼着。

    我看着他们，问万毒宝：“无面人跑哪儿去了，他又装成谁了？”

    他说：“早跑了！第一天就跑了！我们现在是119人。”

    我大惊：“钱照定知道有人跑了吗？”

    他说：“阿强说算上你是120人，因此钱照定没怀疑。”

    妈的！我还以为他会负责呢，没想到还是溜了。

    正在此时，突然军号吹响，大批的府军开始集合。士兵手拿冲锋枪，腰里别着手榴弹，跳上汽车。装甲车、坦克、大炮也集合起来。

    笼子里的人吓得摆好姿势。

    我大声说：“不要担心，不是来杀你们的。如果杀你们，几挺冲锋枪就杀完了，不需要这么大阵势。”

    我听到有人大喊：“全体集合，目标官府区宰相府！”

    于是，整个军营的人全出发了，只留下了几十人看守笼子里的人，这几十人举着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们。

    我对笼中的人说：“你们别多事，千万别跑。我出去看热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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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钱照定只是吓唬吓唬宰相，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直接把宰相府炸平了！

    整个宰相府成了平地！

    到处是残缺的尸体！

    更没想到的是，当时皇后李方楠竟然回家省亲，因此也死了！

    不知道钱照定杀皇后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这些疯子们的行为是我永远无法理解的！

    也就是说，钱照定把大明皇后和大明宰相杀了！

    真是干净利落！

    快刀斩乱麻！

    斩草除根！

    不过，想到他二十七年前一口气杀了八个皇子和一个皇储，因此这根本就是小事一桩。

    元老会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管得着？

    皇帝朱鸿华的老婆和丈人就这么死了。

    这他妈能忍？

    大明皇帝朱鸿华举起一个水晶壶，啪地摔在墙壁上，墙上满是细碎的玻璃，褐色的茶水顺着刚装修的雪白墙壁往下滑。

    皇帝大喊：“我不做皇帝了！妈的，我这皇帝做着有什么意思！老婆死了，我像傀儡一样！”

    群臣劝他。

    有人说：“钱照定太过分了！没有一点君臣之礼！”

    朱鸿华举起另一个水晶壶，朝他头上砸去。

    他说：“妈的！我这个皇帝从来都是被你们玩弄着！你们讲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讲什么‘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我真傻，我竟然以为你们说的话都是真的！结果，妈的，只有我信，你们全不信！你们全不信！你们想要权力，好，给你们！给你们倚天神剑！给你们传国玉玺！给你们神授皇冠。给你们，你们全拿去！只求一件事：不要把我当狗耍！”

    他看了他弟弟一眼，眼中充满悲哀。

    李鸿思望着他哥哥，眼中充满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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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朴晴虹：“钱照定这是谋逆，杀了他！”

    李鸿思：“他是我叔叔！”

    朴晴虹：“但是你叔叔杀了你嫂子，杀了你哥哥的老丈人！你叔叔重要，你哥哥就不重要？快下命令啊！”

    李鸿思捂着头：“别说了，别说了！你别说了！”

    此时，杨秋蕊和杨秋进过来。

    人们把这事告诉了他们。

    杨秋蕊立即哭泣起来，捂着脸，靠着墙壁。

    朱鸿华掏出了腰中的手枪，指向自己太阳穴：“我不做皇帝了！你们让我做皇帝，我就自杀！”

    数百个大臣看着这个，都吓傻了！

    天下40亿人谁不想做皇帝！而偏偏皇帝不想做皇帝！

    朱鸿华打开了保险栓，几个侍卫嗖地冲了上去，竟然把皇帝扑倒了！

    天！竟然敢扑皇帝！

    皇帝大喊：“把手枪给我！反了你了，敢抢我手枪！”

    杨秋进大喊一声：“够了！”

    他转身走了出去。

    -

    -

    长安又见战争——神之间的战争。

    在以前，人们都说北方骑兵是无敌的，可是现在呢，数千辆坦克、数千门大炮在长安乱轰，骑兵算个屁啊。

    人们在皇宫里望着长安的战斗，每个人都是神色严肃，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了：杨秋进的川军和钱照定的府军才是最强大的力量。

    朴晴虹望着漫天的炮弹，张大了嘴。她自以为600万唐军足够打败100万钱家府军，现在她才明白，这是个笑话。

    长安北部是钱家府军，长安南部是川军，现在，南方的炮火明显压过了北方，南方的坦克、装甲车、汽车冲了上去，步兵也跟着推进。

    钱家府军都是新兵，一看战情不稳，转身就跑，结果死得更多——简直成了屠杀。

    哎，他们都是普通兵，没有荣誉感，也没有忠诚感。

    如果是禁军，当军官没同意撤退或投降的时候，任何一支禁军都能够战斗至最后一人。

    钱照定完蛋了！

    真是干净利落！

    一切争执，归根结底还是在于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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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前途叵测的大明帝国

﻿    此时，从南方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然后，似乎一片黑云从南方快速地飞来——几百架飞机从四川飞来。

    杀鸡焉用牛刀？钱照定已经被消灭了，为什么四川还要用飞机轰？

    一架飞机急速地低空掠过，传来阵阵声响，原来是广播，似乎是“停止进攻”之类的。

    炮声很快停止，车辆也都停下。

    那些飞机想下降，可是长安都被炸平了，哪儿有什么飞机场？只有几架飞机停在皇宫大街上，其余的飞机依然飞着。

    战争突然停止了。

    大家很纳闷，可是没人敢问。

    一个小时过去了。

    黄昏，明德殿继续朝会。这一次，连皇帝都站在下面了。

    中间围着几个人，有朱鸿华、杨秋蕊、杨秋进，我揉揉眼一看，竟然还有钱照定！他竟然也来了！

    他们面前是一个老头，六十多岁的样子，身上同样是四川凤凰纹。

    那个老头子正在对着杨秋进大骂：“混小子！我让你别管，你为什么要管？你竟然敢掐断我的电话？”

    杨秋进：“你心里有没有蕊儿？钱照定杀了她姐妹！”

    老头子不屑地说：“她姐妹？不就是大房吗？给我丢死人了！我女儿竟然当了二房！让我面子往哪儿搁？”

    杨秋进：“你都要娶十房了，说这话？”

    老头子挥起一掌打在杨秋进的脸上，然后依然不停地打着：“孽子！敢犟嘴！”

    杨秋蕊跪下老头子脚下：“爹，别打了！”

    哦，原来这就是四川元老会会长啊。

    老头子扭着杨秋蕊的耳朵：“我让你回家，你就是不回！你说去长安玩一个星期，这都多少个星期了？非让我亲自把你领回啊！你赶紧给我回去。”

    杨秋蕊：“不行，我已经结婚了。”

    老头子：“离婚。”

    杨秋蕊哭着说：“不！我已经怀孕了！”

    老头子大惊，站着一动不动。

    -

    -

    情况很尴尬。

    老头子：“打掉。”

    杨秋蕊盯着他说：“你再提一句这个，我就立即死掉！”

    人们安静了一会儿。

    许久，老头子：“孩子随你，但你要跟我回圣都，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大明皇帝朱鸿华突然说：“把我也带走吧，我也去你们那儿。”

    杨秋蕊盯着皇帝，说：“好的！”

    然后两人盯着老头子。

    这下子，大殿里的几百人都吓呆了！

    老头子：“你真连皇帝也不做了？”

    朱鸿华：“不做了。我早想好了，带我走吧。”

    老头子：“不爱江山爱美人！你真行！好吧。”

    这是屁的“不爱江山爱美人”！他只是不想做傀儡好吧！你还真以为他是多情种吗？

    杨秋蕊：“我姐妹还有两个孩子在皇宫，一起带走。”

    老头子：“好吧。”

    杨秋蕊破涕为笑，抱着她爹。

    老头子恩爱地抱着她女儿。

    几百人就这样看着他们。

    -

    -

    老头子走到龙椅旁，对大殿上的几百人说：“你们都看好了哦，不是我带走你们皇帝，是他自己要走呢。你们不要瞎搞，事情麻烦了多不好办。四川一向支持内地元老会，而现在的内地元老会会长就是钱照定。可能你们之前有些矛盾，不过我希望你们不要闹事。大家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才对，闹事对大家都不好。你们能不能做到？”

    人们结结巴巴地说：“能……”

    老头子对钱照定说：“以后做事多商量商量，不要这么专横，这样容易误会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头顶至少五百架飞机正在长安飞着！

    妈的，你都这样了，谁敢不听！

    钱照定、李鸿思、朴晴虹、金宇光、杨明阳、东方承平等等等等，几百个大臣全都点头称是。

    老头子转身走了，身后跟着杨秋蕊兄妹、皇帝朱鸿华，还有一些贴身宫女太监，还有李方楠的两个孩子。

    他们走后，大家面面相觑——因为皇帝没啦！

    大明皇帝真没了！

    连皇储都没了！

    连皇族都没了！

    先帝朱照天本来有好多兄弟，最后死得就剩下一个小弟：朱照定。他原来是大明王爷，后来改士，叫做钱照定。

    先帝朱照天本来也有一百多个孩子，结果被刘兴朝杀得只剩下三个：朱鸿风，当然，他现在叫孙鸿风，依然被软禁着，因为恨他的人太多了；朱鸿思，现在是大唐皇帝李鸿思；还一个当然是当今皇帝朱鸿华了，去四川了。

    经历了这档子事，傻子都知道现在皇帝是谁了。

    有人当场就说：“国不可一日无主，我建议王爷及早登基！”

    我望了望他头顶上的伤口，他刚才还说钱照定叛逆呢，现在竟然直接劝进！

    好多大臣也立即劝进。

    我心里想，皇帝走了，那第一继承人应该是他弟弟，也就是孙鸿风或李鸿思啊！关你钱照定什么事？

    不过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刚看过杨秋进和钱照定的大战，看过四川对钱照定的支持，现在谁还敢说三道四。

    人们都对钱照定劝进。连我和朴晴虹他们都跟着哼着，也不知道嘴里说的什么，反正那样哼着，做做样子。

    钱照定推辞着。

    人们继续劝进。

    钱照定有些不高兴，继续推辞着。

    人们继续劝进，兴高采烈。

    那个头上有伤的人跪着大喊：“不行不行！王爷不当皇帝，天下人不答应，我第一个不答应！”

    砰的一声，此人的砸伤就变成了枪伤。事实是：他半个脑袋都没了。

    钱照定的枪是什么枪？特制的吗？为什么总会打掉半个脑袋？我的枪都是打一个小洞啊。

    人们惊恐地散开。

    钱照定说：“妈的，我最烦别人干涉国体。我说我不当皇帝，我就不当皇帝！皇帝有什么好的，天天被大臣骗！真是犯贱！这事儿从长计议！现在，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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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长安县的聚会

﻿    真是好玩，天下竟然没皇帝了！没了皇帝，也就没了时间，一切都没了意义。

    我说不出现在是什么时间，因为纪元都没了啊！

    是夜，我站在长安城的军事区，那里是我的禁军驻地。

    往西方看，皇宫辉煌冲天；往东方看，大地黑暗如墨。

    人们在小声交谈着，而我感到有点——孤单。

    此时，几辆装甲车朝营地开了过来，车灯大亮。

    守卫大喊：“站住，你们是谁？”伴随着拉枪栓的声音。

    赵余央走了下来。他笑着说：“无聊得很，不如去长安县喝酒去？”

    旁边有人提醒我：“小心……”

    我挥挥手：“走着！”

    他的四辆装甲车领头，我也带了四辆装甲车跟着，我们驶离长安废墟，很快到到了长安县。

    长安县没有多少毁坏，依然灯火通明，尤其是旧皇宫，在明亮的长安县城中熠熠生辉。旧皇宫如同儿孙绕膝的祖母，而长安皇宫就像茕茕孑立的冷美人。

    -

    -

    晚上十点了，长安县城依然熙熙攘攘，她似乎永远不明白“宵禁”这个词的意义。

    越往城中心走，人越多。

    到了“花魁之首”的那条街，整条街都是人。

    我：“妈的，为什么人这么多，皇帝要发钱吗？”

    旁边有人说：“今天牡丹要来唱歌。”

    我：“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有什么可看？”

    那人说：“哈，你们当然觉得不好看。”

    那些人看着我俩的黄色袍褂，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毫无表情——如果你生气，说明你在乎他们的感觉，说明你觉得你自己不如他们。

    然而赵余央就不行了。他举起手枪，朝着那人开枪。

    那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裂开。

    人群闪开一条路。

    车队开到“花魁之首”楼下。

    我们走了进去。

    周围满满都是京畿乃至天下的大士族，现在天下已定，他们又回来了。偌大的三层酒楼里，每一个人都在盯着我们，窃窃私语。

    赵余央：“你看，整个长安县的电都是我的发电厂发的，可是他们每个人都在心里骂我。”

    我：“少吹牛，你不过是拉了几根电线而已。”

    小二赶紧上来给我们倒酒。

    我们一边看着舞台的歌舞，一边喝着酒。

    赵余央：“妈的，最近真乱，各种角色都跳出来。”

    我：“我们都是小角色，凡人不敢跟神比，没事别惹他们。”

    赵余央：“我的确不是神子，但我多么希望我是神子。”

    我：“你傻了？你是神子的话，一秒钟就被他们杀了。”

    赵余央：“你知道为什么他们要杀神子？”

    我：“因为圣地说‘神子现，天启出’，所以要杀他啊。”

    赵余央：“你不觉得这整件事很奇怪吗？‘神子现，天启出’，既然他们都说了‘神子现，天启出’，那不就表示他们控制不了这事吗？如果他们杀了神子，那就不是‘神子现，天启出’了啊，这不就表示他们不该杀吗？也就是说，他们该杀的人他们杀不了，他们杀得了的人他们不该杀。”

    我说：“闭嘴！我正式宣布，我现在已经不钻牛角尖啦！你不要跟我讨论这个问题。”

    赵余央：“还有，你说为什么会‘神子现，天启出’？为什么啊？没有道理啊，没有逻辑啊。”

    我：“哎！没有逻辑就是错的。我就从来不信什么‘神子现，天启出’。你不是在问为什么‘神子现，天启出’，这说明根本就不会有什么‘神子现，天启出’啊！这件事整个儿都是瞎编的，就像我给刘兴朝写的禅位诏书。妈的，他们说‘神子现，天启出’，我还说‘母狗现，天启出’呢！”

    赵余央：“如果这只是民间的传言，我肯定不会在乎，但这是四川和圣地说的啊，怎么会有错？圣地的李玉秦、李玉瑶不都这样说？你也见过了她们的飞机，如此恐怖，就像神创。我看了她们有点害怕……”

    我：“哎！她们两个也是普通人，有什么大不了的。李玉秦都被我骗走了，还失身了。至于李玉瑶，那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仅此而已。”

    赵余央：“那你说，什么才叫神子？”

    我：“妈的，没有的东西你让我说什么！？”

    赵余央：“你得给个条件吧？就算没有的东西，你也要说它为什么没有。如果出现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才会认定他是神子？”

    我想了想，说：“神子左手一挥，长安皇宫拔地而起；神子右手一挥，洛阳全城瞬间而成；神子一眨眼睛，世间沧海桑田、斗转星移；神子一跺脚，东海倒灌、圣山崩裂……”

    赵余央：“妈的！你当写小说呢！”

    我：“就说嘛！哪有什么神子！你给我把这样一个家伙找出来，我就承认那个家伙是神子。你不能随便指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家伙就说人家是神子吧？”

    赵余央：“如果命运降临在一个普通人身上……”

    我：“我从来不信什么命运！无论我的命是好是坏，我都会它们不顾一屑！”

    “哈哈！”赵余央笑了起来。

    人们盯着我们，皱了皱眉头。

    -

    -

    赵余央端起一杯白酒，一饮而尽。他咧着嘴，皱着眉，眯着眼，咳嗽了几下。他右手捂着嘴，不少液体喷出来，溅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抹在胸前，那些白酒抹在黄色的官服上，开始是晶莹的水珠，然后马上不见了，留下了一串深黄色的小点点。

    他说：“今天我来，就是问你，你他妈怎么在地下活了十个月？”

    我很讨厌这件事。我已经决定把它忘了，而他竟然还他妈给我提起。

    有些东西，你越想忘，反而记得越深。

    我一边吸着白酒，一边看着一楼唱歌的歌女，说：“偶然。”

    赵余央：“我不信偶然。我只信必然。”

    我：“无数的偶然就是必然。事实上，没有‘偶然’这个东西，也没有‘必然’这个东西。一切都没有意义。”

    赵余央：“说人话，你到底怎么活下来的？你知道皇家监狱是关什么人的嘛？妈的，是关神子的！这就是为什么四川和圣地这么害怕他们逃出来！”

    我：“哦，我真不知道这事。为什么不直接杀掉？”

    赵余央：“因为杀不掉！杀一个冒出来两个，杀两个冒出来四个！你别岔开话题，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我说过了，偶然而已。你在怀疑什么？”

    赵余央：“皇家监狱什么样？地下有多少人？你们怎么活着的？”

    我：“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只是偶然活下来而已，这是真的。一切都结束了，不要再提了。”

    赵余央：“我不信偶然。偶然的事，就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一个是做成了，必然是有原因。”

    我叹了口气，说：“举个例子吧。我有一对猴子，他们拿着一支笔在纸上乱涂抹，你说它们能不能偶然地写成一百万字的《元老书》？”

    赵余央：“扯淡呢！怎么可能！”

    我：“它们写不成，还有它们的孩子，孩子的孩子，以致无限个孩子，它们早晚能写完一本《元老书》。”

    赵余央：“扯淡，就算是他们孩子也写不成。”

    我：“它们一定能写成的。如果我能解释得清，你能不能不要问我这些事了？”

    赵余央又皱着眉喝了一大口酒：“好，你说吧。”

    我说：

    “人们总说‘无限’，但人们不知道什么是‘无限’。

    《元老书》第一卷第一章第一节第一行是‘最初，甚至没有最初。’

    第一步，我们首先论证猴子能不能写成这个‘最’字的第一个笔画，也就是一个竖线。

    这对猴子会生很多只猴子，很多只猴子继续生更多只猴子，这么多猴子拿起笔在纸上随便划，它可能划很多图案，但我们能肯定有只猴子能在稿纸的第一行第一个空格划一个竖线，因为这个几率挺大的。好了，这就是‘最’的第一个笔画。现在把那只写对了的猴子挑出来，把其他的猴子全杀掉，只留下一只配偶。

    第一步证完。

    第二步是证明它们能不能写成这个‘最’字的第二个笔画，那是一个横线。同第一步类似，这只猴子继续生好多猴子，很多只猴子继续生更多只猴子，这么多猴子拿起笔在纸上随便划，它可能划很多种，但我们肯定它能在稿纸的第一行第一个空格的正确位置划一个横线，这就是‘最’的第二个笔画。好了，现在把那只写对了的猴子挑出来，把其他的猴子全杀掉，只留下一只配偶。

    以下的步骤和上面一样。

    这样，无限的时间后，那对猴子就写了一本《元老书》。”

    -

    -

    赵余央皱着眉头听完了：“这需要多少时间？多少纸？多少人力？”

    我：“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我都说了‘无限’的时间了，看来你还是没理解‘无限’的意义啊！”

    赵余央：“妈的，它们既然能写成《元老书》，那它们就能写成任何书了！无数种书！”

    我：“对啊，你看，你也承认了。猴子们不但能写无数种书，还能干无数种事，甚至变成无数种其他物种，说不定还能变成人。所以说，《元老书》没啥了不起的。我以前觉得它是元老会写的，因此好有权威。可元老会再厉害，可还不是被我们杀了。我以前觉得《圣书》很了不起，因为它是圣地写的，但现在觉得它也没啥了不起的，猴子也能写成《圣书》。我甚至要说，只要时间足够，连猴子都能把圣地像狗一样杀掉！”

    赵余央：“你思想太谋逆了。”

    我：“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也没有神子，因为一切都是可以解释的，他们没有存在的必要。”

    我继续摊开手：“好了，我解释完了。你看，什么情况都是可能的，我从皇家监狱出来没什么奇怪的。以后不要问我为什么能从皇家监狱出来了——总会有人出来的，我只是碰巧而已。”

    赵余央喝着酒，眼睛有些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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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悲惨世界

﻿    赵余央和我在一起喝酒，没人说话，各自在喝闷酒。

    差不多十二点了，长安县依然好热闹。

    楼下依然车水马龙，男男女女穿梭其间。

    一个小乞丐对着每一个路过的人乞讨，他点头哈腰，笑得很浮夸，眼珠乱转，似乎往我这边瞥了一眼。

    天上一点星星也没，也没月亮，好像这个县城就是这个世界的唯一。

    我不禁想到，其实也是有星星的，只不过被云彩挡住了。

    月亮在地球的背面，明天的时候月亮才会升起，只不过会掩映在太阳的光辉之下。

    “花魁之首”依然很热闹。哎，都过午夜了，可是整个酒楼依然熙熙攘攘。

    此时，几十辆轿车亮着灯开过来，满是汽车引擎的轰鸣，它们堵在酒店的门口，把半条街都堵住了。数百个骑兵也赶过来，满是马匹的嘶叫，他们把整个街区都包围了。

    妈的，什么情况，要杀我？

    赵余央瞪着眼睛，眼睛通红通红的。他对手下说：“什么情况？”

    几十个禁军立即紧张地靠在一起，冲锋枪对外，还有些禁军分散站在了酒店里的开阔地上。

    那个车队的车门打开，户部部长金宇光、律法部杨明阳首先走了下来。他们看了我们一眼，走到了另一边的一个桌子。那个桌子和旁边桌子的人都识趣地赶紧下楼了。

    车队的车门又打开，东方明月、东方永白、朴晴虹、李鸿思、朱蒙紫依次走了下来。

    东方明月跑了过来：“我们刚开完会！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啥呢？哈哈，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

    朴晴虹也走了过来：“都放下枪！大家都是朋友，干什么呢？”

    大唐皇帝李鸿思走了过来：“这不是大汉皇储赵余央吗？你怎么有空在这里喝酒啊？”

    赵余央有些不知所措，说：“我劝过刘兴朝不要谋反，不要称帝的，我还……”

    李鸿思：“哎，都过去的事了，别再提了。”

    我问他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东方永白说：“刚才朝廷开了个会。刚散会，大家开长安吃个饭。”

    我：“啥会？”

    东方永白：“明天你就知道了。”

    东方明月冲着我说：“哈哈！你真是命大！我们都在讨论，你这十个月是怎么从监狱活下来的？大家吵了半天。我二哥说你是吃人肉活下来的。”

    东方永白：“瞎说！我什么时候说过！”

    东方明月：“好啊！你敢说你没说过？”

    东方永白：“我说‘可能’！你知道‘可能’是什么意思吗？可能！”

    东方明月：“我记得你明明说的是‘肯定’啊。”

    他俩吵着。

    东方明月问我：“你快给我讲讲，皇家监狱有什么好玩的？你这十个月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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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厌烦了。

    我厌烦了这个无聊的、悲惨的世界。

    妈的，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这件事是我想永远也不想想到的。

    十七年以前，也就是我十岁的时候，我自杀过，把绳子套在脖子上，挂在了村口的小庙房梁上，结果被恰好来偷东西的老乞丐给救了。

    请注意，这次不是我十四岁用自杀来威胁赵三爷，让他给我开介绍信那次，而是我真真正正地自杀。

    我特意选在了深夜，特意选在了无人的村口。妈的，我竟然忘了原因！大概是失恋了，或者是看到了邻居自杀了也想试试，或者不想长大，或者正在思考人生的真谛……妈的，我哪知道我为什么自杀。如果我真知道了我为什么要自杀，恐怕我现在也就去自杀了。

    当然，我并不是说自杀的事，而是说自杀之后的事。

    人们逗我：“嘿嘿，上吊的家伙！你要死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我说：“我感到全身发凉，一点感觉都没。啊，不对，不是我发凉，是被人摸我的时候，我感到别人的手发凉。”

    这是真的，我真的这样感觉。

    人们问：“嘿嘿，上吊的家伙！你要死的时候，你看到了你娘吗？”

    我说：“看到了啊，我看到她在冲我招手，摸我的脸。我还看到我爷爷奶奶、姥爷姥姥。”

    妈的，我在说谎。我什么也没看到，只不过人们这样说，我就顺着他们说下去。直到十五年后我看了元老会的《审讯学》，才明白了这个原理——人们总会说出别人让他说的话，这叫心理暗示。

    人们说：“嘿嘿，上吊的家伙！你要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天堂？”

    我说：“看到了啊。我看到一束亮光，一个大门，一个老头对我招手，里面有好多好吃的。”

    妈的，我仍然在撒谎。因为我在这件事之前就听说过，别人濒死的时候会看到过什么亮光、老头啥的。直到十五年后我看了元老会的《记忆学》，才明白这个原理。元老会经常用这个方法给别人移植虚假记忆，传说中的邪教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这种方法。

    人们说：“嘿嘿，上吊的家伙！你要死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

    我说：“后悔啊！我做错了，对不起我爹，我对不起……呃……呃……”

    后面没说，因为我就我爹一个亲人。当然，这也他妈是撒谎。我一个10岁的小孩，懂个屁啊！凡是后悔的人都不会说后悔，凡是说后悔的都是不后悔的。很多年后我才想通这一点。

    人们说：“嘿嘿，上吊的家伙！你要死的时候，你……”

    我爹来了。他大骂那些人。人们一哄而散。

    我：“爹，你为什么骂人啊，人家只是关心我，爱护我。”

    爹：“把这件事忘掉。你没有上吊过。你明白了吗？”

    我点点头，说：“明白。”当然，我妈的还是不明白这是啥意思。

    很多年后，我明白了。我每年都明白，而且是一年比一年明白。

    我记得有一天，那天眼光很刺眼，蚂蜂在旁边嗡嗡响着，我站在公厕旁的棚子里，脑子突然出现了几个问题：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我是我。我来自我。我要做我。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为我是谁。我来自哪儿不重要，我做过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我来自哪儿，我觉得我做过什么。最最重要的是：我要去我想去的地方。

    于是，我把一切都忘了。那天，我看到叽叽喳喳的小鸟很可爱，臭气熏天的粪桶很可爱，连冷嘲热讽的乡民也很可爱——因为，就算他们不可爱，那也不管我的事。我觉得我的可悲身世、我的不堪往事也很可爱，因为，我不承认它们是我的。

    我要掌控我的命运。

    -

    -

    我对东方明月说：“你在说啥？啥地下地上的，我没听过。”

    东方明月：“你被皇家监狱关了十个月！没人能活着出来，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活着出来过。”

    我：“什么时候的事？我不记得什么皇家监狱的事。”

    东方明月瞪大了眼睛，望着我，然后又看了看同样惊讶的其他人，说：“东方驹！你又犯病了？”

    我说：“什么东方驹？你在跟谁说话？我叫陈驹，山东齐城陈氏唯一后裔，我爹叫张良骏，我娘叫陈青花——我随我娘的姓。”

    东方明月：“你有病吗？”

    我说：“大小姐！你为什么会问一个不存在的问题？看我的口型：我——从——没——去——过——皇——家——监——狱——！事实上，我连皇家监狱都没听说过。”

    我对着东方永白他们几个人说：“我没去过皇家监狱。是不是？”

    那些人面面相觑。

    东方永白说道：“是啊！我作证。东方……呃，陈驹一直好好地在地上呆着呢。”

    东方明月冲他二哥说：“你也傻了？你刚才还口口声声说你说过他在下面吃人肉呢！”

    东方永白：“瞎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从来就没提到过什么‘皇家监狱’‘人肉’啥的玩意。哦对了，什么是皇家监狱？”

    李鸿思劝东方明月：“哎！什么大事，过去就过去了。”

    东方明月：“好啊，你们都敢骗我！”

    我：“你记不记得你在江南也骗过我？”

    东方明月脸上变色，望了朴晴虹一眼，说：“滚！你们两个太监自己喝闷酒去吧！”

    她带着人们去了另外一桌挺远的酒席，东方永白还要我去，我婉拒了。

    他们在那里说说笑笑。

    我跟赵余央在这里喝着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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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并不存在的悲惨世界

﻿    我喝了太多的酒，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我似乎看到了我的后脑勺，我趴在桌子上，三个发旋儿很是显眼。赵余央也趴在桌子上，地上吐了一片。整个酒店的人看着我们。然后我看到了长安县，她在黑暗的京畿如此耀眼，旁边还有几个小一点的县城，而此时的长安城只剩下孤零零一座皇宫。哈哈，小小的皇宫！然后看见了黑暗的京畿、黑暗的天下，最后是，黑暗的地球，渺小如尘埃。

    这个世界有点不真实。

    世界如此残酷，自尊高了容易受挫，自尊低了容易消沉。这个道理大家都懂，但没人做得到。也就是说，凡是道理都是不可被理解的。如果你能理解，你为什么还要说出来。大家看到悬崖了，没人会跳吧。谁见过书上写着：“孔子曰：悬崖不可跳。”？如果大家听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别跳悬崖啊。”这种场景肯定是不正常的，他们之中起码有一个是白痴或者抑郁症啥的。

    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如此残酷，你整那么多道理干啥？把它们忘了不就得了？

    人要往后看，不要老盯着前面已经发生的事。就好像赵正豹他老娘，既然全家都死了，你能报仇就报仇，不能报仇就把这事忘掉。再比如我娘，你能报仇就报仇，不能报仇整天吵吵着有什么用啊？

    以前别人瞧不起我，对，而且我承认他们应该瞧不起我，我不在乎，因为，以前的我不是我。那些事情有什么用？曾经，我以他们的鄙视为动力，从平民爬到了士族；现在，我已经是士族了，那些事情也就该忘记了。就好像梯子，你爬到了房顶，就没必要带着梯子到处逛吧？

    我想起了士族和平民的区别。我说的是真正的区别，而不是身份的区别。

    除了士族本身就因为遗传的原因比平民聪明外，他们没经历那些可怕的事，因此一向乐观自信，也更幸福。自信让他们成功，成功让他们自信。

    对于平民来说，平民必然经历的那些可怕事情伤害了他，因此他们一辈子消沉。我说的伤害，并不是拿刀砍了你，而是精神伤害。

    但精神伤害是伤害吗？或许你会承认，但我会拒绝承认。我就不怕这些伤害。无论我的身世、我的往事多么悲惨，我把它们全忘了。

    我就好像是一个士族身份长大的人，我看了太多书，因此经历了无数人生；我想得更多，因此经历了连他们都无法经历的人生；我的真实经历只是我的一小部分经历而已——我只成为我想成为的我。

    我掌握了我，也必将掌握我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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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我不会是那种自欺欺人的人。比方我看到一个陷阱，第一次我摔了进去，我说：“我没摔。”然后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永远摔下去。我当然不是这种人——我又不是朝廷！我说的“忘掉一件事”是把它的细节忘掉，但会记得它的结论。

    比方我说东方明月很热情很奔放。如果你要问我她怎么热情奔放，我是不记得的。我不会记得她具体在哪年哪月哪天欢迎过哪个不认识的人，不记得她具体给哪个人倒水端茶，不记得她如何跟手下的太监丫鬟打成一片，她又如何顶撞她哥哥甚至她父亲，她如何在皇宫撒野……总而言之，这无数的事件只给了我一个结论：她是个很奔放的人。我记得这个结论，这就够了。其余的事情一概不记。

    就好像我看过无数本书。我不会记得每本书的细节，甚至不会记得它们的内容，甚至连思想也忘了。但是，它们融合进我的思想、我的脑子，体现到我今后的所有行动中。

    因此，最后一次，我决定把地下世界回忆一遍，形成一个印象和结论，然后，把它全部忘掉。

    我说过，我已经忘了，因此我写不下来——但是不要担心，我回地上世界的第一天就写了一个关于地下世界的研究报告。哈哈！

    我这里把它抄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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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并不存在的地下世界的并不存在的研究报告》

    备注：作者声明，本文纯属虚构，谁想去朝廷举报，我把他扔进皇家监狱！

    第一节

    地下世界的地理研究

    当一个人被送进皇家监狱的第一秒，他（或她）就会做一种（近似）自由落体运动。

    即使武林第一绝世高手也不能对这种状态改变一点，因为那不符合力学第一定理（注意此时我已经不再说“钦定皇力第一定理”了）。那个人在空中没有任何作用力，因此他不能做出任何反应。他可以出拳，但即使他一秒出一百万次拳，他不会有任何改变。即使他的肌肉充血，即使他脑中的“醉生梦死”高速分泌，让他的金钟罩防御达到最高级，他也不能让他的状态改变分毫。我绝不相信任何凌空飞行、御剑飞行的奇迹，我可以用我的名誉保证，没有这种奇迹。

    当然，如果这个高手持续地放屁，当他屁的速度足够大的时候，他是可以“凌空飞行”的——不过我们不考虑这些，因为我无法想象武林盟主放屁飞行的样子。

    自由落体运动的好玩之处在于“自由”和“运动”，当一个人在皇家监狱玩自由落体运动的时候，他既不是“自由”的，也不是在“运动”，甚至他也不想落体，然而，我们叫它“自由落体运动”，哈哈！

    自由落体运动——严格来说，因为有越来越大的空气阻力，因此这不是标准意义上的自由落体运动——持续了14秒，因此我算出了监狱的深度：1000米。

    此时他的速度（约）是140米每秒，如果直接掉进水里，动量和能量太大了，他必死无疑。

    幸好下面是一个半球形墙壁，而且有好多水。此时他就会开始做圆周运动，墙壁给他很大的向心力，由于半径只有几十米，因此向心力极大，大部分人会死去，一百人活一个算不错的啦。此时幸运儿的皮肤会被摩擦力磨伤，但是半球形缓冲器下面的水救了他。

    此时，人们才算真正到了皇家监狱。

    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监狱是什么，但我还是通过我的好奇心和辛苦的探索了解到了。

    皇家监狱就是以前的皇宫，而且不止一个皇宫，至少三个。一层二层三层都是以前的皇宫，四层和五层是纯粹的地下溶洞。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抱歉，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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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

    地下世界的能源来源

    死人和被甄别为“材料”的活人会被分解。他们的铁铐子、衣物会被没收，脂肪做成燃油，肉做成食物。

    我记得地上世界的食物链生态传递效率大概是百分之十，也就是说，草原上一百千克老鼠只能养十千克的老鹰。跟地下世界对比，十个死人养活一个活人。不过，死人是静态的，因此如果“死人”要保持成为动态的“食物”，就需要上一级直接提供能量。也就是说，假如地下监狱有三万人，那么皇宫一年要扔下来三十万，因为三十万死人不能“持续存在”，因此他们总共要扔三百万。

    因此，他们必须均匀地往下扔，扔一百个人养活一个人。我数了一下，差不多每天都是扔大几千，观察和我的理论完美一致。

    我曾经在元老会藏书馆查阅过元老会的《大明皇家监狱年鉴》，发现差不多每年就是扔三百多万。当然，去年各种匪帮邪教叛乱，大明皇帝朱鸿华扔了不下六百万。

    观察、理论、记录都完美统一了！这就是地下世界的事实！事实就是真理！哈哈，我发现了地下世界的真理！我果然是个天才！妈的，我都佩服我自己！

    不过，地下世界的生态系统是一种脆弱的平衡。假如某件事打破了平衡，比如我在厕所班做的事，那么这个系统就会崩溃，三万人都会死去。

    为了保证这种脆弱的生态系统，第一、二层的统治秩序诞生了。李有富、张铁钢就是统治者。

    注意，我说的只是能源，能源可以保持地下世界的存在，不过这只是必要原因，而不是充分原因。因为，没有东西产生氧气。这就到了第三节。

    -

    第三节

    地下世界的物质循环

    我刚以为我破解了地下世界的秘密，但是一丝疑惑来了，就像万里晴空的角落飘着一丝乌云。

    我当时百思不得其解了几个月：氧气是哪儿来的？木头是哪儿来的？

    为了揭露地下世界最后的秘密，我冒着生命危险去了第五层，真正的秘密终于被揭开。正如地上世界的根本能源是太阳，第一、第二层的根本能源是尸体，第三、第四层、第五层的根本能源竟然是电力！准确地说是电力发出的热能。某种细菌（我把它命名为嗜热自养菌）吸收热能、养分、二氧化碳，产生氧气、养料。于是虫子、蘑菇、动物都生长了起来。

    从这点来说，一层二层和三层四层五层是共生关系。没有一层二层的养分，三层四层五层无法诞生；没有三层四层五层的氧气，一层二层也无法持续。

    为了保证这种共生关系的存在，第三、第四、第五层统治秩序诞生了。

    统治者是无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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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节

    地下世界的统治秩序

    我们接着说那个摔不死的幸运儿。

    他活了下来，此时便上来两个人，两个人穿得都挺好，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白脸。黑脸骂人，让他绝望，抢他东西。白脸安慰他，给他希望，给他衣物。

    于是他把消息都给了他们，此时再根据他的用处，决定他的命运和地位。能力强的会被选入高层，能力差的就只能去干活了，最惨的是仓库班，其实当“材料”的还不算惨。他们之间也会斗争，最终建立起合理的统治秩序。就像我，从最低级的的厕所班爬到了老大的位置。

    无面人太神秘，这里不讨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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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节

    地下世界的教派信仰

    地下世界必须有教派信仰，因为你可以用暴力控制他们的生，但你不能用暴力控制他们的死。

    地下世界如此的黑暗残忍而毫无希望、毫无意义。一个曾经生活在地上世界的人，如何可以忍受地下世界？请问，他们为了什么而活？为了大明？为了大唐？为了大汉？为了父母？为了后代？为了自由？为了主民？为了女权？为了理想？为了幸福？为了科学？为了进步？为了正义？为了真理？为了……

    不，他们没有一丝活着的理由。

    假如一个人想死，你怎么办？你对他说，不准死，不然我让你死？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必须搞出一个信仰。

    地下世界的信仰就是：他们是天选之人，神子选择了他们，他们历经磨难，他们经受考验，是为了将来神子莅临，颠倒世界，把他们救出去。

    这就是——“幸存者悖论”：不信教的人都死了，信教的人活着，因此地下世界必然是教派信仰的世界。

    -

    第六节

    地下世界的存在意义

    地下世界当然存在，正如地上世界存在一样。几十亿年前，地上世界是一个石块，并不比地下世界强多少。

    地下世界也是一个世界，它存在了如此长的时间，也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它和地上世界没有本质的区别。

    如果你非要说区别，我甚至要说，地下世界比地上世界更合理。

    地上世界的老大们诸如士族、皇族都是废物，而元老会、四川、圣地也不过依靠着远古文明。

    地下世界的老大绝不可能是废物，因为他是废物的话，地下世界就灭绝了啊！

    就像两只猴子写了一本《元老书》，一个存在着的地下世界的老大必须有勇有谋，武力高，智商高，有手段，讲大局……天，简直是完美皇帝的化身。

    地下世界和地上世界谁好谁坏？我早就说过了，我不太能理解好坏的定义，因为没有对比，便没有意义。

    我这里的意思是，地上地下世界是不通的，人们并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因此好坏没意义。就好像可能在另外的世界上，那里是猪吃人，而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吃猪，那么那个世界上的猪还说我们世界是坏世界呢。

    我仔细回想着地下世界的每一个人，发现，好坏都没了意义。甚至无面人，我连他是好是坏都分不清。

    一句话总结：这个世界很难区分好坏和正义，但是自己要坚持做自己，因为意义是自己选定的——你要去做你自己想做的好人，而不是别人眼中的好人。

    这就是它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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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长安之歌

﻿    我对自己说：

    “我不承认我去过地下世界。这个答案也不对，因为世界上根本没有地下世界。

    我必须忘了它，最后，我甚至会忘了忘了它。

    我想起了我爹。他骂我，打我，但我决定他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

    我娘抛弃我十五年，但我决定她没有抛弃我。

    让一切都结束吧。

    我希望我醒后，世界永远太平，人民自由幸福，世间万物和谐。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因此，我只希望，明天，我醒来后，我能忘记地下世界的这九个多月，全部忘记，一点也不记得。

    我叫陈驹，一直都叫，我生在山东齐城陈氏，我们一家从小和睦，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我们安安稳稳生活着，我安安稳稳地活到26岁，然后还将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我不承认有什么洛北县啊、赵星月啊、小狼狗啊、做噩梦啊、黑枣书啊、赵余央啊、禁书啊、自杀啊、太监啊、皇帝啊、圣女啊、东方明月啊、地下世界啊……抱歉，我从没听说过，我更没经历过。

    一切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将来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生活中，甚至不会出现在我的梦中，更不会出现在我的回忆中。

    因为，我的命运只能被我所掌握。”

    -

    -

    赵余央抬起头，惊恐地望着我，仿佛见了鬼。

    此时，“花魁之首”更加热闹，几百人全都站起来欢呼——因为，牡丹出场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活着的传奇，那牡丹肯定算一个。

    人们都说，她曾经是邪教（注意我的用词，是“邪教”而不是“魔教”）女盟教教主，那是跟无名、魂者、侍死教教主、万毒教教主、弥勒教教主……并列的传奇。

    牡丹出场了——我的心里居然有些后悔，后悔我曾经用一堆最美好的形容词和名次来修饰东方明月。

    牡丹比东方明月漂亮一万倍！

    那几乎达到宇宙真理的程度！

    而且她已经四十多岁了！

    那她当初有多漂亮啊！

    她站在舞台的中央，仿佛宇宙的中心。

    她穿着浅红色拖地裙，带着玛瑙项链，秀发披肩，明眸善睐。

    她身边有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水灵灵的，穿着白色裙子，脖子上带着白色的雏菊项链，头上戴着白色的月桂花冠，就像天使。

    牡丹鞠躬。

    全场鼓掌。

    -

    -

    牡丹唱到：

    “明天，

    我醒来后，

    我就是一个幸福的女人。

    有心爱的丈夫，

    有可爱的孩子。

    丫鬟过来，

    我问她，

    昨晚的芭蕉，

    是否应是，

    绿肥红瘦。

    -

    明天，

    我醒来后，

    我就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明眸善睐的秋水，

    那么风情万种，

    无论是环肥，

    还是燕瘦。

    他轻轻地跪下，

    将戒指戴上了我的，

    芊芊玉手。

    -

    明天，

    我醒来后，

    我就是一个善良的女人。

    没有了争吵，

    也没有怄气，

    娘亲给我编着发卷，

    爹地给我翻着诗文。

    兄弟姐妹，

    欢乐无忧愁。

    -

    明天，

    我醒来后，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不见了服侍的宫女太监，

    公公婆婆微笑着站在门口。

    昨天亲手种上了粮食，

    以后永远不会发愁。

    上午又种了果蔬，

    哈，

    以后的西瓜多么可口。

    -

    他说，

    放弃一切吧，

    只跟我走，

    我点点头。

    他还说，

    有始必有终，

    这幸福的生活，

    仅仅是开始，

    因为，

    天堂，

    还在后头。

    -

    离开了喧嚣的长安，

    穿过了寂寞的戈壁和荒漠，

    在辽阔的草原里，

    在两岸的高山间，

    我听到山莺在唱歌。

    它说，

    公主啊，

    万万不可。

    我说，

    你看，

    世界是多么辽阔。

    -

    金黄的麦田，

    无边的牧场，

    都无法掩饰车辙。

    我们只愿划着船桨，

    在白杨的阴翳里，

    行驶在静谧的黄河。

    哥哥说，

    妹妹啊，

    你要知道，

    每一首歌，

    每一滴泪，

    只能让你更加饥渴。

    -

    我们起始在烟花三月的扬州，

    一直向东，

    从不停息。

    长江上，

    风帆点点，

    稻田边，

    垂柳依依，

    我们互相依偎着，

    无惧风雨。

    放飞了孔雀，

    挥别了白猿，

    心爱的人啊，

    只有我来追随你。

    他说，

    总有一天，

    我们终将会到达，

    南方的土地，

    那才是，

    我们目的地。

    -

    我们躲过了神之天启，

    避开了无尽的雷暴，

    无边的疾风，

    滔天的骤雨。

    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

    依然没有看到陆地？

    精卫鸟停在了孤岛上，

    它长出了双腿，

    却没了翅膀。

    水中的河狸啊，

    你为什么，

    长了一副鸭子的脸庞？

    麋鹿用后腿直立着，

    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巨大的花朵盛开了，

    却没有了枝干，

    没有了绿叶，

    也没有了芬芳，

    只留下，

    死人一样的恶臭，

    让人发狂。

    忠诚的北极星永远不能，

    相见，

    传说中的南十字星已经，

    出现。

    舰队啊，

    请你停一下，

    让我们再最后一次回望，

    中华。”

    -

    -

    啊！这首《长安之歌》我听了无数次，却一次也没听完过。

    如今听完了，完全不懂为什么歌词要这样写，但我似乎听到了一个宏亮的声音从心底传来：

    离开吧！离开长安！离开朝廷！去天涯海角！带着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你的军队！永远不要回来！

    我腾地站起来，扭头，对赵余央说：“我要离开长安，再也不跟你们玩了！我要去天涯海角，你们永远找不到我！朝廷再怎么折腾，已经跟我无关了！”

    我为自己的决定激动得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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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天翻地覆

﻿    要说能力强，那还得是元老会会长钱照定。

    大家都在猜测傀儡皇帝是谁，结果第二天，他的命令下来了：不设皇帝！士族共治！大家共治！以后的朝代就叫共治朝！

    也就是说，以后没有皇帝了！

    群臣——好吧，其实都不是“群臣”了，他们叫“群士”——全都吓得一动不动。

    饶是我这种叛逆的家伙，也没想过没有皇帝的情形！没有皇帝，我们听谁的？

    钱照定说：“在上古时候，有一个朝代，那时候，也没有皇帝。书上说：‘不僭位号，不传子孙，创推举之法，为天下之公，是为共治之国。’而现在，我就要重现这种荣光！”

    他的原话是：“这将是是一个纯粹理想的朝代，一个绝对忠于《元老法》的朝代，一个万世永存的朝代，一个绝对完美的朝代，一个直接统治的朝代！”

    我想：“也好啊！再也不会有什么弱智跟我提什么‘寰中士大夫不为君用者，杀无赦’了。我带着军队去辽东打打传说中的白鬼也好，带着军队去云南杀杀传说中的黑鬼也好，到处探险也好，反正不跟你们玩了！”

    钱照定设置了一个叫元老院的机构，委员是十三个，还有其余几百个会员。会员可以提建议，委员来实施，不过只有他这个委员长点头才能通过。

    他把《元老法》改成了《基本法》，共治朝的每一个其他律法都不得违背《基本法》。

    他说：“共治朝是大家的，是每一个人的。元老院只是为了大家过得更好而不得不存在的。虽然我是委员长，但我是大家的仆人。”

    不过我想，这有什么区别？“元老院”不就是“内廷、外朝”换个名字吗？“委员长”不就是“皇帝”改个名字吗？如果你把“皇帝”的名字改成“乞丐”，那有什么区别？过去你是听“皇帝”的，现在你是听“乞丐”的，那不是听某个同样东西的！

    赵余央对我说：“史前文明也是没皇帝的。那时有几百个国家，每个国家都没皇帝。”

    我：“后来怎么了？”

    赵余央：“后来都没啦，就剩我们这一棵独苗苗。”

    我：“他们发生了什么？”

    赵余央：“我怎么知道？”

    我：“那你怎么知道以前的事？难道你真是神子？”

    赵余央：“毛！我看书看的！我猜钱照定也看过，所以他才要这样做。没想到啊没想到，钱照定还是个理想主义者呢，嗯，一个崇古复古的理想主义者。”

    -

    -

    妈的，才怪！他是个彻底的颠覆者！因为他把一切都改了！

    新朝新气象，新的共治朝重新设定了度量衡，把千克、米、秒、日期全改了！

    比如一米是钱照定的身高。其余的一千米、一分米、一厘米、一毫米依次类推。

    一千克是钱照定体重的一百分之一。其余的一吨、一克、一斤、一两依次类推。

    现在一天是10小时，1小时是100分钟，1分钟是100秒。日期也改了。现在一年有十个月，一个月有十天，一天有十个小时。虽然我觉得重量、长度都是吃饱撑得瞎改，但我觉得时间改得不错哦。我很早就觉得一天24小时太傻了！一小时居然有60分，1分钟居然有60秒！不知道当初哪个白痴废物创建的，而后面的白痴竟然都不改！坦白说，连我也早就想改时间了。

    温度也改了。以前冰点是0度，沸点是100度，现在，辽东极北县有史以来最冷的时候是0度，岭南临高县有史以来最热的时候是100度。对于比新0度还冷的情况，钱照定特意规定：“禁止温度低于新0度。”

    皇历也改了。钱照定出生那天改成了1月1日，其余的日期依次类推。哦对了，连零点也改了。以前零点从午夜零点开始，现在改了，从清晨6点开始——哦，应该说从清晨0点开始。

    连货币都改了。大明纸金元早就通货膨胀得不能要了，现在是一万亿亿纸金元兑换一金元，黑市上连这个价都不止，只能一车纸金元换一张手纸。钱照定下令：旧的纸金元全部作废，现在发行新纸金元，一新纸金元换一金元，一金元兑换十银元，一银元兑换五十铜元，而且金元、银元、铜元禁止流通，全部上缴国库，违者处决。

    因此，虽然我以前是1.75米，体重70千克，但是在共治朝，我是1.02458米，体重163.76586千克，出生日期也从8月8日凌晨5：30改成了4月4日9：77。

    我怒了！妈的！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我去饭馆吃饭，习惯性地对小二说：“给我来三两小面。”三两小面其实一大碗，我每次都是这样。

    结果他给我端上一小碗面，而且只有半碗！我这才想起来，现在的“三两”可不是以前的“三两”了。

    我继续要了好几个“三两”小面，总算吃饱了。我拿出崭新的新纸银元结账，可是小二说：“本店不收钱。”

    哇，这是新朝新气象啊！如果天下人都是这样，那人间多幸福啊！

    我正要走，小二拦住我说：“我们只收实物。你有什么面粉、油米、肉菜吗？”

    我说：“谁出门还带面粉啊？那我还不如在家里自己做呢！”

    小二说：“没办法，只能拿你衣服了！”

    上来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把我的上衣脱了！

    敢这么干的黑店必然是有背景的，我懒得跟他们计较，哆哆嗦嗦地回宫了——深秋有点冷啊。

    -

    -

    钱照定正在皱着眉头思考，他左手拿着《统治学》，右手拿着《语言学》，正深沉地思考。

    他决定把字形、字义、字音都改掉，甚至是把词语删掉！

    比如把“瘦”改成“胖”，把“黑暗”改成“光明”，把“平民”改成“士族”，把士族改成“大士族”，把“皇帝”改成“第一士族”，把“马”改成“骡”，把“爹”改成“元老会”，把“叛乱”“起义”“改朝换代”都改成“效忠”，把“前朝”这个词删掉……

    还有，他还准备把数字也改了，今后，世界不是十进制了，而是九进制！

    “九”和“9”这个汉字和数字是不存在的！“十”“10”就代表着“九”“9”，“十一”“11”就代表着“十”“10”，“十二”“12”就代表“十一”“11”……依次类推，“一百二十三”“123”代表着“一百零二”“102”，“758447556”“七亿五千八百四十四万七千五百五十六”代表着“329761419”“三亿二千九百七十六万一千四百一十九”……很简单吧？——哦，错了，共治朝的世界依然是十进制，因为“九”这个字是不存在的。

    赵余央偷偷地对我说：“因为当年钱照定杀了九个皇子，所以他把‘九’这个数字给删了……”哈哈，赵余央的话肯定是错的，因为我们共治朝就没有“九”这个数字啊，钱照定如何删去一个不存在的数字？钱照定肯定也没杀九个皇子，因为“九”是不存在的啊！

    哈哈，有胆识，有意思！

    假如今后某个家伙想改朝换代，他造反的时候给大家训话：“今天天黑的时候，我们攻进皇宫，我们要效忠！”哈哈！就算他自己带人去造反，他连日期、数字都是错的，一切都是混乱的，话都说不清，他怎么能成功？

    斩草除根！干净利落！不愧是元老会的精英！

    我们的语言就是我们的世界，语言的对错意味着世界的对错，语言的界限意味着世界的界限，语言的存在意味着世界的存在。

    等他改完，以前的一切历史都不存在了。

    假如我生在共治朝，长在共治朝，我绝对是看不懂禁书的，因为以往的东西完全看不懂啊。

    就算看懂了，你也不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比如现在人人都是一米高、一百多公斤重，如果你看到古代人都是一米六七，几十公斤重，那是多么奇怪的事！

    哦，对了，以后连“十”这个字也不存在了。妈的，我刚背熟“我身高1.02458米，体重163.76586千克、生日4月4日9点40”，这些全都要改！像我这种文举人第16名都觉得换算有点难，那么四十亿文盲可怎么办？等等，“16”“四十亿”也一样了……

    我绝望地想，说不定以前早就被人改过了！

    我们的历史、语言、思想都是假的！

    怪不得我看不懂《圣书》《神书》《元老书》，那是因为我是用现在的知识来揣摩古代的知识，归根结底还是现在的知识！

    我永远也不可能了解古代的知识！

    你生长在这个国家，你生长在这个时代，就注定了你是这个国家和时代的奴隶，就算神出生在这里，他也是奴隶一名！

    我记得我以前看古代禁书，那些几万年前的人写的书我都看得津津有味，仿佛我正在和他对话。

    我曾经激动地想：“太伟大了，真是奇迹！不可思议！我竟然可以和几万年前的人对话。”

    可是如果我生在共治朝，这种状况永远也不会发生了！

    我大概会这样想：“古代人都是白痴吗？连书都不会写！”

    初民的荣耀已经远去，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可能是最后一个我。

    想到这，我用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要把自己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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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但你依然要收拾天翻地覆的残局

﻿    我感叹着：历史自此终结。

    之前是之前的历史，之后是之后的历史，它们完全不可互通。

    赵余央在钱照定的面前商量着，给他出谋划策。

    要说拍马屁，我就服赵余央一个人！前些天钱照定还要杀赵余央呢，可是现在他们热乎着呢。

    就在此时，从南方继续传来低沉的轰鸣，持续不绝。听这阵势，飞机肯定不少呢。

    往外一看，果然几百架飞机在长安上空盘旋。

    不是四川说他们100年之内不来了吗，怎么又来了！这才三天就食言了？

    一个老头带着几十个手持冲锋枪的川军士兵来到启夏殿。他说：“我是四川第一军军长邓顺子，找你们的元老会会长钱照定！”

    共治朝元老院委员长钱照定吓得从龙椅上滚下来，他说：“我错了，我不该改朝换代！”

    邓顺子大惊：“你们改朝换代了？不过，那关我们什么事啊，我们才不管呢！这不关我们的事儿！”

    钱照定：“那你是来……”

    邓顺子大声说：“你们怎么老是乱改！多麻烦！会长让你们好好过日子，你们怎么就喜欢瞎折腾！我们安安稳稳、认认真真走完过场，行不？十进制不许改！度量衡和日期不许改！地球子午线全长的四千万分之一就是一米，纯水的冰点是0度，沸点是100度，0.001立方米的纯水在4度时的质量是一千克，一天的86400分之一是一秒，太阳直射赤道的那天是3月21日，你明白了吗？”

    钱照定惊恐地说：“听见是听见了，但是完全听不懂啊。子午线是什么？赤道又是什么？质量是按好坏分的，为什么质量用重量的词？”

    邓顺子：“我哪儿知道？会长从《元老书》中看的，我来的时候会长这样跟我说的，我就这样跟你说。总之，你跟以前的一模一样就行了！瞎改什么啊！这多简单的事，什么都不做就行。别瞎折腾。”

    钱照定：“好的。我马上改回来。一切跟大明一模一样。”

    邓顺子语重心长地说：“你要注意啊。这些不但是你们的问题，也是我们四川的问题。如果你们敢改变进位制、度量衡、日期、汉字，圣地不但要灭了你们，甚至我们也要倒霉！听明白了吗？”

    钱照定：“明白了。”

    邓顺子继续说：“还有一件事，皇家监狱要继续扔人。我听说你们竟然不扔人了，而扔猪？扔猪干什么？”

    钱照定看了我一眼。这当然是我下令扔的。扔的时候对那些守卫说：“这些猪偷吃朝廷的花草，因此就是大明的猪奸，应该扔进皇家监狱。”其实是为了让下面的人好受点。既然捞不出他们，扔几头猪下去让他们开开荤也不错，说不定，他们还能开个养猪场什么的。哈哈！

    钱照定说：“好的！我们一定听话。”

    邓顺子满意地摸了摸肚子，准备走。

    -

    -

    突然，一个府军模样的人跑来说：“不好了，有人劫狱！那些从皇家监狱上来的人都跑了！他们打伤守卫，跑了！”

    晕！

    我几乎要晕倒！

    哪个不开眼的混蛋，竟然敢在四川人面前说这件事！

    《元老书》规定了，如果有朝代胆敢往外捞人，四川必须灭了它！

    就算你捞人了，就算他们跑了，你也不能让四川知道啊！

    邓顺子大怒：“胆大包天！你们竟然敢往外捞人！”

    钱照定大惊，恶狠狠地看着我，看着报信的人。

    邓顺子：“好麻烦啊！这可怎么办！天要塌下来了！”

    他摸摸耳朵：“啊，我刚才耳朵有耳屎，一直在挖耳屎，没听到，只听到皇家什么的，是什么啊？”

    报信那人说：“是皇家监……”

    钱照定一脚把那人踹飞，那人飞起两米高，摔得脸上全是血。

    钱照定拱手说道：“他说，皇家宾馆准备好了，请使者歇息。”

    邓顺子：“哦，没时间了。我要赶紧回复会长呢。你知道，我最怕麻烦了，千万不要有麻烦。我走了，你们不要乱改，只要把我说的做了，圣地不会管我们，我们也不会管你们。再见！”

    哎！大家都是互相骗，然后自欺欺人。

    四川假装不知道，因为如果它知道了，它就必须消灭长安朝廷，然后自己去把一百多人抓回来。可是天下有两千万平方公里，有40亿人，这妈的怎么抓？

    邓顺子拍拍屁股，带着几百架飞机走了。

    钱照定呼出一口气，转身冲我说：“你！你！你不是说他们不会武功吗？我派了最厉害的高手守在那儿，都拦不住他们！你把他们都抓回来，一共119人，抓不回来，你把你扔进去！”

    我说：“好的。”

    钱照定继续说：“还有，偷偷地抓，不要让四川知道！”

    我说：“好的。”

    我心里说：“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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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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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天辟地的共治帝国

﻿    我的人生有着太多的不堪。

    我想把它们都忘记。事实上，还真忘了不少。

    不过，“忘记”也有限度。你可以把无关紧要的东西忘记，就好像它真不存在一样，但你绝对不能把对未来至关重要的东西忘记，因为这些东西总是时时提醒你：它们是真实的。如果你忘了它们，那就像在梦游时被惊醒一样恐怖。

    我真的很想把地下世界的恐怖、悲惨景象忘记，然而事实证明：它们对以后的历史至关重要。

    无论是那些通缉犯，还是制造与消灭通缉犯的制度，都对未来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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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爹常对我说：“做人一定要稳定，不然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

    不知道钱照定他爹对他说过这话不，我猜他现在应该深深了解了这个道理。

    钱照定被骂后，一切标准又改了回来。

    因此，我总算可以给大家说清这些破事了。假如钱照定的政策实施了，估计这部回忆录的下半部就是天书。

    尽管如此，我还是被日期闹得头昏脑涨。因为大明已经没了，只有大唐、大宋、大民，当然，还有伪汉，它们的纪年各自不同，我不熟，大家也不熟。我想了半天，想起现在的正式日期是：大明鸿华六年12月31日，大唐鸿思元年12月31日，大宋主开二年8月6日，大民家熙二年4月6日（大宋和大民还是改了日期，把始皇帝的生日作为1月1日），伪汉兴朝二年12月31日。

    士族共治朝（简称共治朝）的开朝盛典将在明天召开，所以现在的时间不关共治朝什么事——因此，长安的准确日期是：大明鸿华六年12月31日。

    今天举行的是禅让暨归顺暨投降仪式，举行地点在长安皇宫的启夏殿。

    禅让当然是大明禅让。大明皇帝已经没了，大明皇族也没了，没关系啊，主持人是大明宰相。这个宰相当然是新宰相——大明的末代宰相，当了几个小时就被处决，以至于我现在根本想不起这货叫什么名字，只是依稀记得好像一个小太监的模样。

    归顺当然是大宋、大唐、大民归顺。主持人是各国驻长安代表。其实大唐皇帝李鸿思、大宋皇储卢罗彪、大民皇储林立都在现场，但这种丢人事必须是下人去干。

    投降当然是伪汉投降。前伪汉皇储、内廷总管、禁军首领赵余央是主持人。投降也算大功一件，起码能保住赵余央的小命。

    钱照定站在朝台上，数百人站在朝台下。

    五个人依次读完了禅让书、归顺书、投降书。这些文书写得不文不白，我给50分，完全不及格嘛！我闭着眼睛都写得比它们好！

    读完后，大家都望着钱照定。

    钱照定拱手说道：“我年轻的时候，总是跟大家说，要团结，要商量，不要老是用权威打压人家。记得我跟父皇说过，要相信忠臣，不要相信奸臣。可是，哎，完全没用。过去的事就不说了，从明天开始，一个新时代开始了！在我们共治帝国，帝国内所有人都是自由平等的，不过士族比平民更自由更平等。我只是个主事人，给大家支持公道的，绝对不会用权威打压别人。等我死的时候，我就把位置传给别人。这个‘别人’当然不是我儿子，而是在座的诸位！”

    人们脸色各异，不过都没有动静。

    在钱照定的剧本中，必定是他说完后此处有如潮的掌声，可是现在的静谧让他很尴尬。

    现在也没太监来宣布“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因此这种尴尬持续了一段时间。

    最后钱照定只好自己说：“好了，就这样吧。早点睡，明天还有开朝大典呢。大家别忘了早点去长安县啊。”

    -

    -

    他说的是“长安县”。

    其实这又是一个悖论。

    他说这话的时候，他脚下的废墟是长安城，长安城东部50公里外是长安县。可是到了今天晚上12点，长安城就变成了长安县，长安县就变成了长安城，因为要迁都啊——长安城里只有一幢1000米高的皇宫和十二座辅楼，叫什么首都？

    可到了明天，大家要去哪儿呢？去“长安县”？那么就不用动了，因为现在所在就是“明天的长安县”。去“长安城”？可是钱照定说得明明白白，让我们去“长安县”啊。

    人们互相讨论着，当然讨论的不是这些玩意儿，只有我这种精神病才会钻这种牛角尖。人们讨论的是当今天下的国情。

    共治朝的国策是士族共治，因此才叫共治朝嘛。士族分为两级，士族和大士族。此外，还有一个“第一士族”，这当然就是钱照定啦。

    大明的皇军早完蛋了，因此不担心他们的问题。将来共治军队的主力是各大府军。

    第一府军——钱家府军有兵员数百万，其中坦克500辆，大炮、装甲车各一千辆，其他车辆数千，秘密弹药库未知——当然，这点没几个人知道。

    其实他的府军在跟杨秋进大战的时候损失过半，前些天他还只有50万军队，这几天就征兵几百万，全是充数的！兵员素质差得要死，我甚至看到那些坦克操作员装炸弹的时候，竟然把炮弹从炮口往里塞！而且还是弹头朝内！就这智商你还开个屁的坦克啊！我猜如果我跟赵余央的军队合起来打他，恐怕他都不一定打得过我们。

    钱照定的合法性主要缘自四川的支持——如果没有四川元老会，谁他妈会听他的话！这里有个问题：这种支持是双刃剑。知道内情的人必然都怕四川怕得要死，但大部分人不知道！他们还以为四川和山东山西、河南河北一样是个普通省份呢。因此，帝国内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为什么钱照定会成为帝国皇帝……好吧，是帝国元首。

    在民间，人们都说，元老会是十三常侍，都是一群狗太监，跟叛省四川勾勾搭搭。钱照定是元老会会长，架空皇帝。元老会最坏了，一切坏事都是元老会干的。因此，表面看元老会势力增加，其实，他们在民间的名声坏透了。

    当然，这些都是虚名。一个强大的统治者根本不在乎这些虚名。

    一切的关键还是要靠军队嘛。

    但现在的问题是，钱照定没能力控制所有的军队。那么多军阀中，他甚至不是第一名！

    首先，我把大共治帝国的国情给大家简要介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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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共治国情

﻿    大共治帝国的二十三省中，最猛的是辽东省。

    这是毫无疑问的。

    当初安宁之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宁之新政”把辽东建设得无比强大——可惜他被我杀了。

    幸运的李鸿思继承了这一切，当然，那是表面，其实辽东是朴氏的，准确地说，是朴晴虹的。

    辽东建立了十几所大学，科技一日千里。

    他们有一千多万的火枪军，火枪一直在进步，而且据说已经开始建造铁甲蒸汽船！

    这你敢信？圣地不管，四川也不管，因为他们也需要辽东去打刘兴朝。

    可是呢！妈的，辽东不用心打刘兴朝，反而把高丽占了！

    可怜的高丽派出大批使者前往长安哭诉，但这完全没用。内地都乱成这样，哪能管你？再说，他们的奏章别人都看不懂。奏章上写的全是汉字，可是组合起来却不成句子，比如“你帮我们”，他们写成“你我们帮”，好像他们是外族似的。

    现在大唐帝国解散，大唐诸省重新成为一省——辽东省。

    大唐始皇帝、末代皇帝、唯一皇帝李鸿思成了辽东总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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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赵余央的两万禁军也相当厉害。

    “禁军”这个词已经没了，人们都把他的军队叫“阉军”。但我可以负责地说，他的“阉军”才是最厉害的军队。

    他们有一千辆坦克，大炮、装甲车各几百辆。也就是说，赵余央的装备比钱照定还多！

    这两万禁军是百万禁军的残留，自然都是精华。

    那些人非常凶，只要有人敢提议解除禁军，禁军敢直接打死他，管你是谁。

    他们手中很可能依然有超级毒气——尽管他们坚决不承认，说圣女给刘兴朝的超级毒气已经全部用完了。

    圣女（李玉瑶）曾经放出狠话，如果她发现谁有这种武器，她就把谁炸成灰。

    但我知道，赵余央自己就会造，他才是最凶狠的角色。

    顺便说一句，洛阳也是赵余央的地盘，那是从刘兴朝手里继承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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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了想，发现我的军队竟然也能排上号！

    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连我这种货色都能排上号。

    我有一万五千名禁军，坦克、大炮、装甲车、汽车、卡车都是几百辆，虽然比不上钱照定的府军和赵余央的“阉军”，但也算第三大势力。除了我们三支军队，其他军队全是长矛砍刀火枪，完全不够我们打。

    我正式改名为陈驹，山东齐城人。

    我谁的势力也不是，尽管好多人跟我套近乎，想让我忠于他，或想忠于我。

    朴晴虹成天跟王玉泉和张康宁勾勾搭搭，我甚至不敢确定他们两个忠于谁。

    那俩人大概认为我和朴晴虹是一起的，因此我们四人是一个人，分什么你我。

    我甚至觉得，如果我和朴晴虹翻脸，他们忠于谁完全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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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畿的大士族死得差不多，就剩一个弘农杨氏。

    当初天字号十二世家有四家是京畿的，现在就剩一家。

    弘农杨氏家主杨明阳现在是共治帝国的生存部部长、律法部部长，此人正值四十岁壮年，加上他的上百万府军，因此弘农杨氏算是新的十二世家之首！

    西凉是东方家的。他们家已经从陇南东方氏、凉州东方氏升级成西凉东方氏，因为整个西凉省都是他们的了。

    东方永白跟他爹东方承平的关系有些微妙。这事连街上的闲人们都看出来。东方永白在战争中战功最大，军队也是他指挥的，幕僚也大多是他的心腹，但他爹非要把爵位传给东方永武。西凉三郡中，凉州是东方承平的地盘，甘州是东方永武的地盘，肃州是东方永白的地盘。肃州北边就是蒙古，西边就是西域，东边就是辽西，荒凉得要死，简直就是把东方永白发配边疆。

    蒙古早就乱了，一个自称“草帮帮主”“草原之王”“天选之人”草木真的家伙把蒙古各部族统一了——等等，我这话好像是错的，因为蒙古从来就是“乱”的，长安朝廷不能控制它一丁点儿。好吧，我口中的“乱”意思是“反”。当初几百几千人的蒙古族军已经够厉害了，现在人家是几万几十万的族军一起打！它经常把辽西、辽东、西凉打得人仰马翻。不过现在主要是打辽西、西凉，因为辽东它慢慢打不过。

    辽西是金宇光的，他是省长兼督军。草帮猖獗，他返回辽京，专心镇压。金宇光是前明末帝朱鸿华的心腹，现在皇帝没了，他待在长安也没什么意思。

    西域是奴隶将军李弘光的。他被俘后投靠赵正豹，赵正豹归顺后，他带着几万军队返回西域省府迪化城，杀掉西域省长、督军，自立为西域总督。当然，按照惯例，其实他就管着一个县城——迪化城。据探子回报，他正在进攻周围各个绿洲，就像当初西凉军打他一样。

    河北自然是“两河总督”赵正豹的，这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好奇，你就他妈占着一个河北，凭什么还自称“两河总督”？

    中原继续大乱，除了洛阳依然被赵余央的禁军占据，其他各县都是混乱状态。

    山东是孔有礼的，他的次子孔之伦留在长安做了儒教代教主。

    山西不变。长安朝廷不理它，它也不理长安朝廷。

    江东把省会迁到建邺县，同时河帮、海帮被招安，目前正在和大汉禁军海军大战。

    不知道云南、黔州、江南、江浙在干什么，南蛮之地，没人关心。

    四大海外省不说——因为它们不存在。

    这就是大共治帝国建立时候的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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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开国盛典

﻿    我从长安军事区驻地前往“长安县”，参加大共治帝国（简称共治或共治朝）的开国大典。

    虽然是“开国大典”，但我完全没感觉。

    七年前，我第一次见士族就激动地不能自已。可是这七年，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围观了各大士族的起起落落，见识了各王朝、各皇族的生生死死，还有什么是唯一而确定的呢？

    谁知道共治朝能活多久？谁知道第一士族能传几代？

    哎，其实我挺不爽的。本来我都想“退休”了，地下世界的破事又惹上我。哎，我都要把它忘了呢！天下这么大，这119人可咋找？如果是我的话，我就藏在一个小村子里，一藏就是一辈子，谁能找得到？

    我和张康宁开着装甲车行驶在长安城的废墟上。

    在长安七年了，第一次觉得长安如此陌生。昨天是除夕，京畿下了整整一天的雪；今天是新年，晴空万里，长安银装素裹。

    ——我的内心在颤抖，几乎看不出这是长安，因为它完全是一片被积雪覆盖的起伏丘陵。有时候雪里窸窸窣窣地钻出几个人，那是仍旧住在地下的奴仆。

    太阳升高了一点，长安城的人也多了起来。

    有附近的平民、奴役，甚至还有外省的人，他们都肩扛手抬地修着长安。让人奇怪的是，他们完全没有奴仆的冷淡，而是兴高采烈，仿佛是给自己家盖房子。他们边盖边笑，偷偷地笑，抿嘴地笑，好像在想象着房子盖好后全家安居乐业的情形。

    这是因为，前些天钱照定宣布：把长安城送给了天下人，无论平民还是贱民，每人一亩地，随便建设，不过要按着朝廷的图纸建设。等你建完了，这土地房子的所有权就是你的，它们永世流传，一代一代传下去。

    妈的，鬼才信！

    我去过汉中县，去过山东齐城，我知道朝廷的把戏！

    一年以后，那些兴高采烈的建设者，幸运的话会被赶出自己建好的长安城；不好的话，他们会被处死。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封锁消息——这样他们就可以把一个简单、低等、恶心的坏事干无数次。

    热火朝天的长安城工地里，皇宫依然矗立在中央，不过它应该会寂寞一段时间。

    太监都被解散，宫女也送回各家。

    至于皇宫里面的装备，早被刘兴朝逃跑的时候毁坏了！

    皇家计算机、皇家电报机、元老会藏书馆等等全被炸成废墟！

    它就像一个穿红戴绿、浓妆艳抹的女人，从远处看还行，走近了不忍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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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行至长安县——哦，长安城。

    很多年前，它也曾是长安城，后来被取代，然后又被扶正——谁知道这事曾经发生过多少次。

    废墟长安的重建已经提上日程，长安县（长安城）也马上又会被贬为长安县。

    旧长安的气势没有四京恢宏，不过也远远大于其他郡县。十几米高的城墙，迎风飘扬的共治国旗，冰封的护城河，依次耸立的角楼，大炮在城墙上排列，钱照定的军队驻扎在城下，几十辆坦克把十几个城门堵住。

    我们把车停在城墙下，那里只有很少的汽车了。经过几年的战乱，汽车少得可怜。

    旧长安里面到处是人，挤都挤不开。好多人在窃窃私语，大家似乎不太理解“共治朝”的意义，好多人把“共治”说成了“大共”“大治”。

    甚至有人在传播什么钱照定是太监的谣言。

    他说：“因为钱照定不敢做皇帝，所以他是太监；因为他是太监，所以他不敢做皇帝。”

    这个人很快就被人举报，然后被处决。

    举报人也被处决，因为他听到了这个谣言。

    人们围观着他们。围观者也被处决，因为他们围观了处决，听到了谣言。

    处决者也被处决，因为他们也听到了谣言。

    处决处决者者也被处决，因为他们听到了处决者为什么要被处决。

    处决处决处决者者也被处决，因为他们听到了处决处决者者为什么要被处决。

    处决处决处决处决者者也被处决，因为他们听到了处决处决处决者者为什么要被处决。

    处决处决处决处决处决者者也被处决，因为他们听到了处决处决处决处决者者为什么要被处决。

    ……

    最后的处决者是锦衣卫，因为锦衣卫是白痴，他们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初中、高中、大学优秀毕业生，脑子清纯得就像白纸，除了钱照定，他们什么都不信。

    现在锦衣卫已经完全取代了机密处、情报处、刑部，成为人人谈之色变的共治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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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地望着，旧皇宫依然壮丽。高大的宫殿上有一层白雪，更显得它轮廓的高大。上次看见旧皇宫，还是刘兴朝大肆屠杀大明皇族的时候。

    走了进去，看到雕梁上依然有绳子摩擦的痕迹，地上、墙上依然有淡淡的血迹——大明皇族的血。

    人们都不在意这些，讨论着国情——他们都是各大士族，锦衣卫并不敢动他们，因为“共治朝”的意思就是士族共治啊，他们当然能议论国事。

    未央宫是旧皇宫的主殿，钱照定站在未央宫的中央，兴高采烈地跟别人说着什么。

    未央宫门口一阵嘈杂，有些人被堵住了。他们高喊：“为什么不让我们进？我们都被搜身了，什么都没带。”

    锦衣卫：“未央宫人太多，已经几千人了。再说，你一个小士族，来这里干什么？去外面呆着去。”

    那些人：“都是士族，为什么我们不能进去？你们说了，只要是士族都可以来啊。凭什么钱照定能进，我们不能进？他有什么了不起的？”

    钱照定脸色不悦，他看了锦衣卫一眼，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锦衣卫立即把几个闹事的士族架了出去。

    人们都知道了他们的下场，安静了一点。

    大家都安静地等待着大共治帝国的开国盛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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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伟大的共治帝国

﻿    时辰到，开国大典开始了。

    他妈都是老一套，我都看烦了！

    冒牌圣女把冒牌神授皇冠戴在钱照定的头上，把冒牌传国玉玺放在钱照定的左手，把冒牌倚天神剑放在钱照定的右手。

    钱照定举起了圣剑。

    几个人跪了下来，有人开喊：“皇……”

    我脚一软，也要跪下，嘴也张开了。就好像打喷嚏一样，你看到别人打，肯定自己也不由自主地打。

    几百个府军、锦衣卫显然被叮嘱过，他们都说：“不许跪，不许喊！”

    钱照定站在朝台上，因此比所有人都高出一头。

    他清了清嗓子说：“大家都是士族，都是平等的，不必跪我。我只是你们的代表。”

    人们对他称赞着——举起拇指，嘴里说着“好，好”。

    大家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好。若在以前，大家都会说“皇帝圣明！”或者“皇帝慈祥！”“皇帝威武！”

    有人说：“王爷英明神武，应该做皇帝才对。”

    有人说：“王爷消灭伪汉，真是厉害啊。”

    有人说：“王爷打败元老会，彰显公理啊。”

    有人说：“王爷惩处四川叛省，一统天下，万民臣服啊。”

    有人说：“王爷不当皇帝，我们都不服气啊。”

    ……

    哎，我用屁股也能猜出，这些人都是钱照定安排的嘛。

    不过，钱照定脸色有点阴沉，他看着那些劝进的人，脸色似乎——有些愤怒。

    他手伸向腰间，好像拿枪的样子，不过却摸到了倚天神剑。

    钱照定大声说：“好了！这个事不许再提！我这都是为了大家好。皇帝的位置太危险了，人人都想当，因此我决定把它取消了。以后，大家一起坐天下，不要再抢了。天下是大家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听到没？”

    啊！难道他真不想当皇帝？哦，想想也对，他当皇帝就直接当了，为什么搞这些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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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时，远处有人说：“你说士族共治，可你为什么把长安城给了平民？让他们建房子？长安是前明皇帝的，又不是他们的，要给也要给我们！”

    锦衣卫唰地就往那个方向走去，想去抓他。

    钱照定大喊一声：“停！这就是今天我要说的问题。我怎么会把长安给那些贱民？哈哈，骗他们的。在以前，土地是皇帝的；现在，土地是士族的。我只是给了他们使用权，土地权还是士族的。我宣布，等他们建完了，我就把土地分给你们，连房子都是你们的。天下的士族都可以拥有房产，人人有份！”

    人们欢呼：“万岁！”

    钱照定继续说：“我还要重建帝国大学。凡是士族，都可以来长安学习，即使不是大士族，你也能来哦。而且，帝国大学是义务教育，每个士族的学费、杂费全免！”

    人们继续欢呼：“万岁！”

    钱照定继续说：

    “我要整顿皇宫，把太监宫女都清理出去。皇宫改成元老府，大家都可以进！”

    “接电线，给每个省供电。”

    “我还要取消太监制度！”

    “取消元首世袭制。元首的儿子不是元首，大家一起竞争。将来我的位置就是你们的！”

    ……

    人们欢呼着，整个未央宫沸腾了。

    全体士族发自内心地感激钱照定，就像以前的人们发自内心地感激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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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钱照定说到做到！

    他说士族是平等的，他也是这样做的。在平等的士族中，有一个士族最平等，那就是第一士族钱照定，因此他什么东西都要最好。

    他说士族是自由的，他也是这样做的。在自由的士族中，有一个士族最自由，那就是第一士族钱照定，因此他想干就干什么

    他取消了太监制度，把太监都称为阉人，建立了阉人制度。他特意规定：“士族次子为平民，平民次子为阉人”这一制度绝对不许更改，因为这是《圣书》《元老书》规定的。他发起了排查行动，把无数的士族次子变成平民，把无数的平民次子变成了阉人，把无数不适合活在地上世界的人丢进地下世界。

    他取消元首世袭制，改成元首禅让制。他还要禅让自己的嫡长子钱鸿鼎作为下任第一士族。

    他重建了长安城，规定天下每个大士族必须移居帝京，否则就是叛国，杀无赦。他说：“什么叫首善之地？你不来帝京，就是不承认长安的首善性！”

    他重建了帝国大学，规定每一个士族必须派嫡长子来大学接受教育，否则就是叛国，杀无赦。他说：“什么叫义务教育？教育是一项义务！什么叫义务，就是无论你想不想做，都要做，不做就死！”

    为了征税，他下令清查人口。几千亿张户籍单堆满了户部大院，却毫无头绪。于是他下令不再清查人口，取消征税——这下人们更加真心地拥护他。

    他下令印刷纸币。可是大明皇家印刷厂早没了，他拿什么印？书帮的印刷厂都比他的共治帝国印刷厂印得好！他每印一纸金元，书帮就印一亿纸金元！

    他宣布取消纸币制度。于是天下装逼犯们都倒了霉，他们去酒店、青楼、集市上买东西只好兜着沉甸甸的金元，把脖子勒得发红。

    为了培养臣民的自立性，他宣布大长安区的电力不再免费。他架设了电线到周围几个省府、郡县，用比各省发电厂便宜一点的价格卖电。当各省发电厂因为关闭好久彻底报废后，他把电力价格提升了十倍。

    他开始卖官。只要给钱，什么官都能卖。将军遍地走，宰相不如狗。卖完了没关系啊，大将军、超大将军、超超大将军……都出来了。我记得有一个江南人的官衔是超超……超（循环）……大将军——他一定好有钱。人们跟他讲话，都要掰着手指结巴一分钟再说后面的话。

    最后，他下令天下二十三省全部进攻金陵的伪汉。

    哈哈，当然，只是“他下令”，没人傻到会真听他的命令——好吧，除了学校的那些弱智学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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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卢子罗

﻿    生活真是苦闷，无限的循环。

    想着跳出循环，可是循环又找上我！

    我洗着脸，冰凉的水让我清醒起来。

    这是现实世界吗？

    端起一盆凉水，迎头倒了上去。

    打了个哆嗦，更加清醒。

    低头一看，看到了胸前丑陋的编号——14721，那是我在地下世界的名字，证明着地下世界是我曾经经历的真实之物。

    我洗着澡，看着我丑陋的身体，证明了我在皇宫的这几年也是真的。

    我不由想到，如果我是魂者多好，天天换一个身体，换一个人，换一种生活……

    我走了出去，开始吃饭。

    王玉泉、张康宁、大李子、小李子、赵普民，还有一堆人，都是太监们，跟我在一起默默地吃饭。

    事实上，我这里简直是大汉和大明的朝会，只不过是那种最低级的朝会。

    他们都是跟不上时代的人，被时代落下的可怜虫。大汉的皇帝跑了，牛逼的大汉朝臣都投靠了钱照定，剩下的人都来了这里；大明的皇帝跑了，牛逼的大明朝臣都投靠了钱照定，剩下的人都来了这里。

    我觉得做小人物最好。内廷总管死了两回，外朝宰相死了两回，皇帝死了两回，那么多大臣、士族都死了，而我们居然还活着。

    谁晓得将来会怎样？

    大李子突然发话：“怎么你不投靠钱照定？”

    我：“投靠？他巴不得要杀了我呢。要不是有一支禁军，他早砍了我。”

    赵普民：“赵余央不是混得挺好。”

    我：“我没他那么无耻。我实在是拉不下脸。”

    小李子：“我们现在干什么？天天在这喝粥？”

    自从征税制度和纸币制度破产后，朝廷不再发饷，我们就穷得只能喝粥。我不想隐瞒我的坏事——最近的食物都是抢来的。

    其实我们也想劫富济贫，可京畿人人穷得要死，那里有“富”让你抢？

    我也想抢一笔钱，然后舒舒服服地去买东西吃。可是，自从纸币被取消后，人人都带很少的金元银元铜元，我怎么去抢？没办法，我只好直接去抢粮食。

    我所能做的，就是尽量给人家留下点儿，别把人家饿死了——因为我以后还要再抢啊。

    张康宁出主意让我们卖汽油。

    汽油现在非常贵——这不奇怪，奇怪的是竟然有汽油卖！按说皇家兵工厂被炸了，刘兴朝逃跑了，世界上已经没人会制造汽油，但京畿黑市上的汽油一直有供应，只要你能出金子银子，多少汽油都能拿得出。

    钱照定气得要死，这种技术可是违抗四川元老会指令的，是他的底线！他下令锦衣卫彻查。

    在这种情况下，我自然不能顶风作案。再说，我堂堂二品皇宫、禁军上将竟然靠卖汽油为生，说出去我还怎么混？钱照定靠卖电力凑钱已经够丢人了！

    我对他们说：“现在关心的不是吃的问题，而是钱照定和锦衣卫天天问我通缉犯的事！妈的，现在我一看到他们就心虚。”

    张康宁：“我们可以骗骗钱照定。随便抓119个人，就说他们是监狱出来的。”

    王玉泉：“这怎么行！我们是这样的坏人吗？我们应该从部狱、诏狱的死囚中找……”

    我：“哎！你以为钱照定是傻子啊？我亲眼看到他给他们照相，每个人还按了手印！骗他是不行的。”

    他们：“那咋办？”

    我：“天下这么大，怎么找？就算119只兔子放出去也找不到，何况是人！通缉犯这事算是底线，他不可能不管的。哎，我们只能祈祷他把这事忘了……”

    我真希望他把这事忘了，就像我忘掉我的誓言一样，就像人们忘掉他们的誓言一样，就像所有的誓言被人们忘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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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长安废都瞎逛着。

    这里几乎一天一个样，看来人们果然对自己的东西最关心——当然，他们不知道其实不是他们的东西。

    我们旁边的帝国大学已经重建。

    帝大校长是卢子罗。

    这个混蛋，他果然背叛了内廷总管。一开始，他的官阶就比赵余央还高，因为他投降得早啊——不过很快被赵余央比下去了。

    毕竟论拍马屁的功夫，赵余央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卢子罗是二品下，赵余央是二品中，毕竟赵余央是带着两万禁军投降的。

    钱照定下令天下的大学都集中在一起，叫做“大共治帝国国立帝国大学”——简称“帝国大学”或“帝大”。

    他还下令，除此之外，帝国内的任何大学都是非法的。

    其实大唐（现在叫辽东了）有十几所大学，都是当年安宁之创立的，包括帝国大学、皇家大学、辽东大学、上京大学、军事大学、海军大学、科技大学、大连海事大学等等。钱照定特意下令解散辽东的所有大学。

    朴晴虹坚决反对，但李鸿思还是挺听他叔叔话，因此他真的下令把辽东的十几所大学都解散了，改称“学校”，因此辽东没有一所大学，但是有帝国学校、皇家学校、辽东学校、上京学校、军事学校、海军学校、科技学校、大连海事学校等等，每一所都比原来的大明帝大还厉害。

    燕京大学在北京燕京。听说钱照定要解散燕大，赵正豹把传令官打了一顿，赶出燕京。

    江南大学在江南襄阳。听说钱照定要解散燕大，崔继财给了传令官几万金元，传令官拿着钱直接叛逃了。

    金陵大学在南京金陵。传令官说他解散了金大，然而傻子才信，因为金陵是伪汉刘兴朝的地盘！

    岭南大学在岭南广州。没下文，因为传令官失踪了——据说传令官被林家熙砍了，不过也有人说是被林立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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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国大学的校长是卢子罗，副校长是赵余央，名誉校长是钱照定。

    卢子罗是实职，后面两个都是虚职。

    其实校长人选没什么好说的，天下最聪明的就是他们三个，40亿人大部分是被教育的傻子，就他们三个还聪明点。

    我去参观了下，发现：聪明人无论是真教还是假教，都教得非常好。

    卢子罗站在讲台上，一上来就讲什么儒学、皇力、真气、神气、阴阳、五行……我知道他是一派胡言，但他讲得好真诚，好像是真的似的。

    这就是钱照定的目的，这就是大学的用处，这就是“义务教育”——把天下的士族子弟都强行集中到大学里，把他们都强行教育成傻子，这样这样自己的天下才能流传万世。

    我对他说：“嘿嘿！好久不见！”

    卢子罗：“嘿，东方驹——哦，现在你叫陈驹了。我约了赵余央一起吃饭，我们一起聚一聚吧。”

    我们闪过墙角，赵余央正在那儿等着。

    他略微吃了一惊，不过没什么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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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坐在帝国大学食堂里的小单间吃着饭，默默地吃着。自从朝廷不收税又不印钱后，什么都难吃得要死，只管饱不管好。

    突然，卢子罗说：“嘿嘿，三大叛徒终于齐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要掉下来。

    我说：“禁军上将李飞羽、刑部部长宋英飙、机密处处长李有道、禁军第二军军长周元明、礼部部长吴飞捷……等等等等全死了。一百万禁军只剩四万多，上千皇官只剩不到一百人。现在刘兴朝身边的人，我们都不认识了吧。”

    赵余央：“你不提李飞羽，我都要把他忘了呢。”

    我：“每一个忠诚的人都死了，剩下的都是叛徒，能活着喝酒的只有叛徒。人们的底线越来越低，最后，每一个人都没了底线。”

    赵余央：“妈的，我天天拍马屁，你以为我愿意啊。”

    卢子罗：“我天天教这些假玩意儿，都要把真东西忘光了。”

    我：“钱照定天天让我去把地下的通缉犯抓回来。问题在于，我想抓也抓不回啊。”

    赵余央：“你在下面经历了什么？”

    我：“没什么。”

    赵余央：“你到底吃人肉没？”

    我：“你烦不烦？有什么区别？我是说，我们现在吃的东西，和人肉有什么区别？我们每吃一个馒头，别人就会少吃一个。我们活下来，别人就会饿死。我以前认为这个世界越来越好，其实，完全不是这样的，我们自己吃自己，至死方休。”

    大家不再说话，喝着闷酒，连菜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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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醉了。

    赵余央突然说：“在齐城，他们本来要杀我。后来，你这个混蛋交了狗屎运，竟然被李玉瑶救走了。于是他们让我偷偷接近你，然后杀了你。他们说，杀了你，我就能活。”

    我：“哦，那你可比我想象得坏多了。我以为你只是叛变而已。”

    赵余央继续说：“开封轰炸的时候，我们俩在装甲车下面待着。你一直在睡觉，我就那样看着你。我手里拿着一个铁片，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杀你。”

    我：“妈的！我看错你了！”

    赵余央：“后来我想，妈的，谁知道今后是什么情况！我跟你一起逃回长安。没想到，刘兴朝竟然欢实起来。妈的！如果没有四川和圣地，我们早把大明灭了！我不服！”

    我：“哎，其实我也投降来着，可人家不要我，吕承志那个混蛋跟我有仇，就算我当叛徒他也要杀我，因为我以前暗算过他。这算不算一种悲哀：叛徒都做不成。”

    我们俩一起望着卢子罗。

    该他说话了。

    卢子罗喝着闷酒：“不要看我。我是个叛徒加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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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杨明阳

﻿    我们正喝着闷酒，门响了，进来一个人。

    赵余央大怒：“妈的，不是让你们看好吗，怎么进来人了？”

    我们一看，来人是杨明阳。

    杨明阳，前大明生存部部长、律法部部长、帝大律法系系长，现共治生存部部长、律法部部长、帝大律法系系长。

    现在他的生存部部长只是虚名，因为皇家计算机已经毁坏，共治朝的户籍制度成了废物，大家都不知道各郡县的人口详情，谁知道天下有多少亿人，生存部自然成了标准的盲肠部。

    此人倒是文武双全，同时手段也高。京畿大士族都完蛋了，他们的势力跑哪儿去了？都跑到杨明阳那里去了！他的士族地在弘农，刚好堵在潼关，现在京畿、中原很大一部分都是他的地盘。也就是说，这货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士族，无论威望、地盘、财富，还是军队。

    好一个正义的律法部部长！这个人装得挺像，好像王莽篡汉一样。他装得太像了，以至于像我这样审慎的人都看不清他是真的正义还是假的正义。

    因此这里有两种可能性，这两种可能性截然相反，都比较极端：第一种，他确实是真心相信他的律法，一丝不苟地执行；第二种，他在装，他一点不信，他野心勃勃，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倾向于第二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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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杨明阳看了我们几眼，对卢子罗说：“帝国大学以前的那些律法系老师们，是你把他们辞退了？”

    卢子罗：“我一个下人，怎么做得了主？”

    看来他这个帝国大学的校长完全是摆设啊。

    杨明阳对赵余央说：“你的主意？”

    赵余央：“一群弱智老师领着一群弱智学生，我看到他们就想吐。这是我第一次来帝国大学，跟老朋友们喝酒。我关心你那破事干什么？”

    卢子罗对杨明阳说：“这是钱照定的意思。他把老师们全扔精神院了。”

    杨明阳大声说：“他啥意思？把老师扔精神院，然后派一群白痴把学生们教成傻子？”

    赵余央用手指敲着桌子：“聪明！不这样，我大共治帝国怎么能长治久安？”

    卢子罗：“钱照定的原话是，《元老律法》写的，一点不许改；《元老律法》没写的，随便改。律法系的老师竟然敢修改甚至制定不符合《元老律法》的律法，钱照定很生气，就把他们全弄死了。”

    杨明阳：“可是，我他妈没看过《元老律法》啊，我哪知道它写了什么没写什么？你让我制定律法，总得给我标准吧。”

    卢子罗：“我也没看过，我也不是元老会的啊。哦，现在叫元老院。”

    其实在座的各位都是元老院成员。元老院有一千多人，凡是有点地位的都是，不过只有“元老院委员会”的十三人才是核心，他们相当于以前的元老会。

    杨明阳：“我连律法都不知道，还当什么律法部部长？”

    赵余央眯着醉眼：“你以为律法部部长是什么好东西？你跟锦衣卫指挥使和蝈蝈部部长有什么区别？”

    杨明阳对他说：“哦，对了。我忘了你这马屁精是元老院委员会的委员，你看过《元老律法》吗？”

    赵余央：“妈的，我什么没看过？”

    杨明阳：“那上面怎么写的？原文是什么？指导思想是什么？”

    赵余央用手支着下巴：“啊，我想想。哦，说了一堆什么什么不能做，多了去了，连我都记不住。然后，完了。指导思想？指导思想是：凑合活着就算了，别瞎折腾。”

    杨明阳：“哦，原来是禁止性律法。”

    赵余央：“不是。它是一种特殊的禁止性律法，你可以把它想象成禁止一切的律法。你知道元老书多厚吗？我告诉你吧，几十卷，几百万字，全是各朝各代传下来的，里面逻辑混乱，互相矛盾。”

    杨明阳：“我们可以整理一下……”

    赵余央：“你不明白！它的意思就是：做什么都是错的，因此什么都不做！如果你制定了一个明文的禁止性律法，那么没有规定的就是合法的，人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元老律法》的权威性何在？”

    杨明阳：“我以前觉得律法是正确的，必须完全地执行。但是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了：万一律法是错误的呢。我想，就算律法是错的，也要执行错误的律法，因为这样才能体现它的错误，又不破坏律法的权威。如果律法是错的，律法就要改变。问题在于，谁有权力改变律法？皇帝、元老会、元老院、四川、圣地、神？到底是谁？我很迷惑。律法的权威性应该在于它的合理，而不是它的暴力。”

    我：“什么？我以为律法的权威性在于它的枪杆子呢。你看，现在禁军皇军都完了，所以大家都不守法。”

    杨明阳：“现在朝廷把各郡县的律法都废掉了，可又不给新律法。那些衙役、县兵、锦衣卫、刑部部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还要我这个律法部部长干什么？”

    赵余央：“这就叫因人设岗。不能说你是律法部的，你就非得发挥律法的作用是吧？朝廷有几百个盲肠部门，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当初大明一个刑部就把一切都干了，你不是也没说什么嘛。”

    杨明阳脸色阴郁，说：“如果刑部说了算，我也就认了，毕竟他们还是有章法的。可你知道吗？现在是锦衣卫说了算！那个吕承志是个大混蛋！抓了人，现场杀！连埋都不管埋！锦衣卫是你们的人吗？”

    我：“锦衣卫！外朝！这家伙以前是李国忠的人，天天跟我们作对，怎么会是我们的人？”

    赵余央：“我们是内廷皇官，他是外朝皇官，完全不是一码事。他是次子，被他爹强行阉了，大概他心里变态吧。”

    我：“妈的！他是太监？”

    赵余央：“废话！不然三十好几的人，为什么没老婆孩子。”

    我：“真惨。”

    赵余央：“他爹为了拍朝廷的马屁，你把他阉了送给皇宫。可是皇宫看他太大，没要他。”

    我：“真他妈惨。”

    -

    -

    杨明阳找个椅子坐了下来。

    杨明阳：“好乱！我去找过钱照定几次，跟他说，就算恢复大明的律法和制度也行啊，可是他一心想要什么《元老律法》，可是除了他，又没人看过那个《元老律法》……”

    我：“我还真看过《元老律法》呢。你要问《元老律法》和《大明律法》的区别，嗯，举个例子吧，有人头疼，《钦定大明律法》会说，这是自然的，不许治疗；《元老律法》会说，既然治不好，干脆砍头。这就是它们的区别。”

    杨明阳皱着眉说：“你又不是元老院委员会的，你怎么看过？”

    我：“你也不是，但你还不是想看。假如你面前放着一本《元老律法》，你会不会看？”

    杨明阳低着头想了一想，说：“我可以去跟钱照定申请；我可以加入委员会；或者我宣布这个律法非法；或者宣布我不知道这个律法……”

    赵余央：“你累不累！赶紧喝酒！”

    杨明阳又问：“你们是内廷的人，你们能不能重建皇家计算机？”

    赵余央：“干嘛？”

    杨明阳：“没有皇家计算机，一切都乱套了！我们就像瞎子一样。”

    赵余央：“瞎了不好吗？瞎了才幸福。”

    杨明阳：“别说怪话，我问你能不能。”

    赵余央：“不用你担心，钱照定已经下令制造，不过却把我们调开了。他不相信我们这些旧人，他组建了新的‘精英会’。”

    杨明阳：“能造出来吗？什么时候能造好？”

    赵余央掰着手指说：“第一，可以。第二，需要花很长时间。第三，即使造出来了，资料也没了。因此，如果天下费尽全部气力，二三十年能造出来，然后再花二三十年搜集资料。”

    杨明阳：“那有什么用？黄花菜都凉了！”

    赵余央：“所以啊，凑合着活一辈子就行了，别瞎折腾。”

    杨明阳一拍桌子：“我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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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杨明阳只是说说，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真跟锦衣卫干上了。

    锦衣卫太嚣张。因为它没有责任，所以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因为它没有责任，它干了什么都不负责。刑部、商部、工部、户部、兵部、律法部、士族部、平民部……它全要插一脚，而且是那种使劲插，把人家都插死，然后潇洒走开那种。

    一切都乱了。

    户部全乱了。在以前，情报处、机密处抓到一个人，会问这个人的信息。他们把信息用电报传到皇宫，皇宫用皇家计算机查询，这样立即就可以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而现在，全他妈乱了。你说你是谁，你就是谁，不是也是；朝廷说你是谁，你就是谁，不是也是——反正证件谁都可以制造，因为皇家印刷厂也没了啊。

    户部一乱，商部、工部、士部、民部、教部也乱了，因为人们分不清谁是谁了，谁知道你的户籍是什么？你又能干什么？

    然后刑部、兵部也乱了。朝廷没钱，部军跑得七七八八。目前地方就靠着那些大户维系着，时间越长，中央权威越弱。

    现在唯一的力量就是锦衣卫。钱照定的府军不可能外出打仗，因为他们只是你一个士族的府军，你怎么能去别人的地盘？再说，他的府军甚至都不是最厉害的军队。

    还有，吕承志的锦衣卫现在不拿绣春刀，而是拿火枪。那是从辽东买的，枪帮卖的。按理说买卖私枪是非法的，不过他们的原话是：不给钱就不是买卖，自然不犯法。

    几百万锦衣卫就这样嚣张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杨明阳的律法部是唯一的抵抗力量。他自掏腰包养着律法部的部军，跟锦衣卫对抗。

    他一定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嗯，一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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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吕承志

﻿    这次改朝换代堪称和平，不过也有点小瑕疵。

    共治元年1月1日，山东反了几个县，理由是：“世上怎么能没有皇帝呢？”朝廷派人安抚，还把大明的禅位书让他们看，可是他们说：“世界上怎么能没有皇帝呢？我们全县人民强烈要求钱照定称帝！”双方也不知道怎么想怎么搞的，打了几仗，几个县被灭。

    世界太平了。

    世界上的40亿人，每个人天天都被教育“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大家也表现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可是某一天突然皇帝换了姓，某一天突然连皇帝没了，大家竟然完全不惊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好像一切都正常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

    我想，教育的目的不是让你相信什么，而是让你什么都不相信。即使朝廷是在教育你信仰什么，也是在教育你什么都不信仰。

    对他们来说，无论是你信仰错误的信仰，还是什么都不信，对他们都是有用的。他们甚至会想，如果把世界上的人都变成石头，这才是最成功的教育。

    不过，某些人例外——比如我娘。

    我曾经以为娘挺傻的，天天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挂在嘴边，天天唠叨着让皇帝杀掉钱照定（我费了半天劲儿，给她解释皇族朱照定变成了士族钱照定）。

    可是现在，钱照定成了名义上的第一士族、实际意义的皇帝，她依然要唠叨着杀了他，给山东齐城陈氏报仇。

    我对她说：“钱照定就是第一士族，就是当今老大，就是皇帝。”

    我娘说：“那也要杀！”

    我恶趣味地想，如果钱照定真的成了皇帝，她怎么办？我把这个想法对她说了。

    娘想了想，说：“那就是假皇帝！假皇帝自然不是皇帝，该杀！”

    我对娘竖起了大拇指，这种自洽的逻辑我喜欢，而且娘完全分得清“自称”、“实物”、“实指”、“名称”、“概念”的区别——虽然她一个字也不识。

    她比四十亿人聪明多了。

    虽然她的信仰是错的，但有信仰也挺好的。

    当然，我犯不着跟钱照定闹翻，我打不过他，又跟他没仇。

    我虽然自称山东齐城陈氏，但我知道是“自称”，我才不关心你们家陈氏灭家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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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天下大势，和久必乱，乱久必和，和久必乱，乱久必和，和久必乱，乱久必和，和久必乱，乱久必和，和久必乱，乱久必和……

    大家闲得没事，肯定要乱。

    不过这次乱得有些过分。

    阉帮、丐帮、私帮几乎是公开犯事。

    阉帮坑蒙拐骗，丐帮偷盗抢劫。以前，他们的上层是靠朝廷拨款过活，下层自谋生路；现在，朝廷穷得自己都养不活，怎么管你们？于是，阉帮和丐帮开始做些非法的事，而且尝到甜头后越来越大，有些已经跟官府干上了。

    至于私帮，他们赚钱越多，越想赚钱，野心越大，行为越嚣张。他们已经从买卖油盐酱醋发展到买卖枪支弹药！

    这还算好的，大批匪帮已经出现了！

    因为户籍制度崩溃了嘛。人们随便出村、出乡、出县，甚至出省。人一旦有了见识，就很难控制；一旦不能控制，意味着一切失控；一旦失控，就越来越失控。

    他们就像五毒派的毒虫，互相吞噬，剩下的永远是最凶、最坏、最厉害、最难控制的。现在，村乡被洗劫已经不是什么新闻，有些县衙都被抢了，县长都被砍头。

    甚至连武林正派都不能幸免。

    据说数万匪徒围攻华山，要不是华山放火烧山，恐怕要被灭门。

    少林、武当也有人踢馆，不知道下文。

    昆仑派比较倒霉，被奴隶将军李弘光带兵灭了，也不知道啥原因。

    还有，据说四川的峨眉和青城在打仗，也不知道原因，酒馆里的人说，青城掌门让峨眉掌门怀孕了，因此双方大战——这当然是没人信，我也不信，我只是把谣言说出来让大家批判，大家千万别到处说。

    锦衣卫看到这些事，内心是激动的。他们平时最喜欢打的就是自以为闯江湖的小混混，最怕的就是跟正规叛军打。

    比如辽东军掳掠了河北一个县，锦衣卫当然吓得不敢动；而一伙马贼抢劫了一个村子，他们立马屁颠屁颠地几万人跑来，把马贼和村民杀掉，把赃物抢走。

    杨明阳对吕承志说：“你们太过分了！抓了活口也杀？还有，你们抓马贼就抓马贼，为什么杀村民？”

    吕承志：“马贼为什么不能杀？我们怀疑有村民跟马贼勾结，为什么不能杀？”

    杨明阳：“他们没有被证实前，就是无罪！你们抓人就抓人，定罪是我来定！”

    吕承志：“定你个毛罪！钱老大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我们宁可错杀万人，不可放过一人。”

    杨明阳：“你错了！你懂不懂律法？恰恰相反，律法是：宁可放过万人，不可错杀一人。律法错杀一人，还有什么权威性？”

    吕承志：“少装蒜！你杀的人还少吗？那些卖堕胎药、避孕药的你杀了多少？第二生存部的你杀了多少？”

    杨明阳：“因为他们犯法了，而且证据确凿，供认不讳。”

    吕承志：“为什么之前不杀？你上台就杀？”

    杨明阳：“我杀，是因为律法规定！”

    吕承志：“那你为什么现在不杀？”

    杨明阳：“因为现在律法改了！”

    吕承志：“那说明当时的律法就是错的。”

    杨明阳：“律法没有对错之分！只有新旧之分！就算是错的，也必须错着执行。如果你不错着执行，你怎么知道它是错的？如何修改？”

    ……

    他们在那里吵着，钱照定打着哈欠，人们也打着哈欠。

    我对身边的赵余央说：“你看，他们辩论就比较有风度。如果是你，如果是别人，你们早就互骂‘明奸’、‘汉奸’了吧。哦对了，现在叫‘共奸’。”

    赵余央说：“那是因为我从不辩论，我什么都不信。跟我不一样的就是错的，我管你是什么理由。”

    -

    -

    钱照定不耐烦地拍拍手，说：“够了，别吵了。吕承志，你去把这事搞定，把匪帮全部杀光。”

    杨明阳：“我觉得这事要刑部去做才行。”

    钱照定：“刑部要花钱的，现在哪儿有钱？”

    杨明阳：“可是……”

    钱照定打断他的话，对所有人说：“现在天下太平，除了中原。中原只有洛阳效忠我共治朝，别的郡县竟然还敢自立！现在我宣布，占领中原的，永世都是他的。你们有谁愿意为国尽忠？”

    士族精得很，弱智才被你骗呢。你能占得了，你让别人去？谁肯为你做这些火中取栗的傻事？大家都站着不说话。

    钱照定对吕承志说：“你去，把那些匪帮、邪教都消灭掉。”

    哈哈！这些好玩了。中原这些帮派已经混了五六年，比正规军还难打。当初赵正豹、大明、大汉都没完全占据，他区区一个锦衣卫能打得下？

    吕承志脸色有点不高兴。他望了望四周幸灾乐祸的人，说：“赵余央的军队一直占据着洛阳，他为什么不去打中原？”

    赵余央站出来说：“给你留下来立功。”

    他对钱照定说：“我一定帮他，请吕大人放心出发吧。”

    吕承志还要讲话，钱照定大手一挥：“就这样！退朝！”

    -

    -

    可怜的吕承志，硬着头皮带着百万锦衣卫进攻中原。

    这简直是笑话，用来抓贼的锦衣卫去攻城？我都怀疑是不是钱照定故意消耗锦衣卫？但是不像啊，因为他一直增加锦衣卫的编制，从几十万扩大到几百万。

    不过吕承志不愧是帝大出身，自身也厉害，竟然花一个月时间把开封占了。

    锦衣卫损失极其惨重，而洛阳守军根本一点也没帮忙。大批的奏折飞往长安，不过全被赵余央扣下。

    一天，人们在未央宫里随便聊天，突然吕承志气呼呼地冲了过来。

    龙椅上的第一士族钱照定：“哇，吕承志！你做得不错，这么快就把开封占了。”

    吕承志：“为什么没人帮我？你知道我在开封死了多少人？”

    钱照定：“怎么叫没帮你？我已经给了你一切权力，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这不叫帮忙？死人算什么，我们别的不多，就是人多。”

    吕承志看了人们一眼，说：“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帮派叛乱！我怀疑是整个江湖在跟我们作对！我围攻开封，竟然天下各派门派都派人打我！天下各大门派啊！”

    人们满是不信的笑声。你以为是开武林大会啊，还“天下各大帮派”？

    钱照定：“你说某个帮派来搞乱，我信。‘天下各大门派’？这怎么可能，他们每一个门派都跟所有门派都为敌。‘分而治之’，这就是朝廷的策略啊。你眼花了吧？”

    人们哄笑。

    吕承志：“真的！我们抓了好多人，还有不少人是武林正派。他们说，前些天有人去踢馆，杀了掌门，自己做了掌门，然后让整个门派跟朝廷为敌。”

    钱照定脸色有些严肃：“那些人是谁？什么来头？竟然把掌门都杀了？”

    吕承志：“他们说，那些人脸色苍白，像鬼一样，行动也快得像鬼，看都看不清，一秒就杀了掌门……”

    他刚说完，钱照定用力大拍龙椅！

    人们都吓了一跳，不过最受惊吓的是我。

    钱照定冲着我大喊：“陈驹！我要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大殿的几百人全看着我。

    妈的，我又成了中心。

    我赶紧说：“大人英明，大人一下就找到了。我这儿找了这么多天，正没头绪呢……”

    钱照定走下朝台，冲我喊：“你这个骗子，我就知道他们是当年的通缉犯！你还骗我！现在，你去把他们抓了去！带着你的军队滚出长安，把他们都抓回来！如果抓不了，我要你的好看，四川也饶不了你！”

    人们全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我们演的是哪出戏。

    钱照定转身对吕承志说：“你是锦衣卫统领，天下的治安都是归你管。你和陈驹，你们两个人把江湖各大门派灭掉！”

    钱照定恶狠狠地说：“江湖是什么？无非就是土匪！我要让他们知道，朝廷才是真正的土匪！朝廷能把你们抓一次，就能抓第二次！”

    人们全都迷惑不解，不过钱照定大手一挥：“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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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开封之战

﻿    真是见鬼，我竟然跟仇人混在一起了。前年他想要杀我，最后一秒李方楠救了我——此时我又想到可怜的皇后已经香消玉损，哎！——然后他不死心，又一直怂恿朱鸿华杀我。

    不过我又想到，其实大前年是我先害他的，他没惹我，我犯贱先去惹他——因此也算罪有应得吧。

    好吧，我们两人扯平了。

    吕承志骂我：“你个混蛋，我当初把你当朋友，你竟然害我！还要害我全家！”

    我：“我吃饱了撑得要害你？各为其主而已。你骂我干啥？你主子已经完蛋了，我主子也完蛋了，扯这事干什么？现在主子是钱照定，我们还不是要听他的。赶紧把我们的任务搞完，然后散伙。”

    吕承志叹了一口气。

    我说：“给我讲讲，中原是什么情况？”

    他说：“极其恐怖！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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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下旬，天寒地冻，正是最冷的时候，锦衣卫离开自己的温柔乡，不情愿地远征中原。

    朝廷赋税没了，锦衣卫也没有俸禄，于是一路抢过去。中原人们都被抢惯了，你爱抢什么抢什么，我反正就只有几瓮粮食，爱抢不抢。于是锦衣卫押着一堆粮食行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群粮帮呢。

    他们遇到一些零散的帮派，把他们打败，并且收复几个县城。他们本想收编县民去进攻其他县城，可是中原人民太聪明了，无论你怎么说服，无论你怎么威胁，无论你怎么杀戮，我就是不去。锦衣卫没办法，只要自己去进攻开封。

    开封是中原除了洛阳之外最大的县城，经常做中原的临时省府，无论是朝廷的还是伪朝的。开封算是中原最惨的县城，经常被攻陷和毁坏。

    也不知道那天开封是哪门哪派占着，锦衣卫也不关心，反正在他们心中，江湖人士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杀他们就像玩儿一样。

    数十万锦衣卫大军带着钱照定特批的几十门大炮，完全有能力轰平开封的城墙。锦衣卫的武器一部分是绣春刀，毕竟那是锦衣卫的标志性武器；一部分是火枪，军官带着手枪，吕承志的亲军带着冲锋枪。

    锦衣卫刚刚炮轰城墙，四面八方的人们就冲过来。锦衣卫猝不及防，阵型被冲乱。平时锦衣卫都是跟平民打，哪里抵抗得了武林的人？

    吕承志赶紧吹响军号，发布各项军令。锦衣卫虽然都是养尊处优、欺软怕硬的士族，但毕竟都受过训练，他们马上还过魂来，组成各种阵型，将江湖人打退。

    更多的人冲过来。这一次，他们发现，各种各样的江湖人士都冲过来，就跟召开武林大会似的。少林、武当、华山、泰山、峨眉、丐帮、阉帮……冲了过来，各种私帮、匪帮也冲过来。

    锦衣卫调转大炮对着他们狂轰，火枪、冲锋枪也一起开火，好容易打退他们。

    开封城里的人也冲出来，双方一阵大战。

    最后数十万锦衣卫惨胜，留下满地的尸体。

    事后统计，锦衣卫死了二十万以上，可对方才死了几万！

    吕承志审讯俘虏，发现好多门派被踢馆，掌门被杀，门派被控制，而且据他们说，江湖武林要在少林寺召开武林大会，选举新的武林盟主。他觉得这是一个惊天大阴谋，于是赶紧赶回长安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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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承志冲我说：“到底什么情况？钱照定为什么冲你大吼？你干的？”

    我：“这件事好乱，根本说不清。总之，我被刘兴朝扔进了皇家监狱。当我被拉上来的时候，里面的一些通缉犯也跟着我上来，因为他们劫持着我啊。”

    他：“多少人？”

    我：“一百二十人，不过真正的通缉犯没那么多。”

    他：“厉害吗？”

    我：“不厉害怎么会被关进皇家监狱？不厉害怎么能活下来？不厉害钱照定为什么要管他们？这事你别对外人说，会死的……”

    他：“多厉害？”

    我：“非常厉害。不过也不算太厉害吧……毕竟我们是朝廷，可以拿枪打，火枪也凑合用吧。别用弓箭，因为他们徒手能抓住。”

    吕承志摇摇头：“他们真要造反？还是只是想活命？”

    我：“不知道，但这才是我害怕的，他们根本没有出现，而是驱使着人们来送死。”

    吕承志点点头：“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改朝换代？称帝？疯了！连刘兴朝的一百万禁军都被朝廷打垮，就凭他们？我看到好多正派的也过来，他们也疯了？”

    我：“你看到多少武林正派的人？”

    他：“几万吧。”

    我说：“才几万？那不一定是真的。少林寺有50万弟子，武当也有50万弟子，这才来了几万！当初少林和武当打仗，那阵势，比朝廷和叛军打仗还猛。哦对了，少林和武当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以前的事我不知道，就这六七年我知道的是：少林被新少林灭过一次，被赵正豹灭过一次，被朝廷灭过一次；武当被少林灭过一次，掌门还另外多死一次。当人们讨论武当少林的时候，他们知道什么是武当少林？”

    吕承志哈哈大笑，说：“以前禁军也进攻过少林。那时候少林主持不给监寺面子，监寺告到了李永福那里，李永福就派了几百个禁军，手拿冲锋枪把少林主持给杀了。”

    他便说边比划着冲锋枪，嘴里“突突”地喊着。

    我大笑：“少林主持厉害不？”

    吕承志说：“谁知道！几百禁军一人一梭子，直接把他打成了肉泥，谁知道他厉害不厉害。后来，他们随便选了一个人冒充他。哎，那时也够嚣张的。”

    我对他说：“好了，既然我们要一起剿匪，不如出去喝一顿吧。”

    他高兴地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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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真是奇怪的东西，他们通过相互关系的远近来看对待一个人，却以为是通过感情、道德、正义、逻辑来看待。这就是为什么当坏人是你朋友、亲戚，甚至就是你自己的时候，你会给坏人开脱。这就是为什么你跟一个坏人久了，竟然觉得他挺好的。这也是为什么大家总喜欢吃吃喝喝——当你准备跟别人吃吃喝喝的时候，就意味着你已经准备丧失原则了。因此，我和吕承志成了好朋友。

    我们边喝边说。

    我：“听说你当年也在禁军待过？你在禁军是什么职位？”

    吕承志：“上士。”

    我：“哇，我是禁军中将。我是说，曾经。哈哈！”

    吕承志：“哦？你带过多少兵？”

    我：“呃……零人。我是文职啊。”

    吕承志：“我手下曾经有过九个人。我带他们打仗，那是打哪儿啊？打哪儿来着……啊忘了。大家都死了，我也要死了，但最后他们把我从尸体堆了捡了出来。我伤好了，想去禁军，结果满员了，他们把我赶了出去。我无处可去，只好混京畿军。”

    我：“所以你恨内廷和禁军？”

    吕承志：“不恨啊。你不是说嘛，各为其主。”

    我：“哈哈。”

    吕承志看着我，说：“我好奇的是，你是怎么搞到一只禁军的？”

    我：“很简单，我们利益一致。如果他们不听我的，他们都会死在长安。谁想死？就算死，也得有意义。”

    吕承志：“这话说的，好像我大哥的口气。”

    我：“洛阳县长？你哥是洛阳现在吕承景吧？我见过他呢。他也算厉害的了啦，四朝元老——大明、赵正豹、大汉、共治。”

    吕承志：“那个家伙，比我大20岁。”

    我：“哇，大这么多。你为什么要杀他？他欺负你？”

    吕承志：“他抱着我长大的，我们关系好得很父子一样，我干嘛要杀他？”

    我：“那你在朝会上……”

    吕承志：“骗那些白痴的，我说的话你也信……”

    “哈哈！”两人继续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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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朝廷与江湖

﻿    朝廷让我去灭江湖。

    妈的，江湖是说灭就灭的？

    我喝得头昏脑涨，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天下那么大，江湖那么大，怎么去找他们？当初他们被抓进来时，都是各个匪帮、邪教的老大，当初就难得很，而现在天下大乱，就更难抓。

    我决定去找赵余央。他跟元老会混得那么久，现在又是元老院委员会的人，应该对这些东西了解。

    我问他：“你知道那些通缉犯的来龙去脉吗？”

    赵余央：“我心里觉得我懂，我说我懂，但我真的懂吗？我所有的知识要么是自己瞎想的，要么是从元老藏书馆偷看来。”

    我：“那你说说看。”

    赵余央：“我只是懂过程，不懂原因。就我好像我懂地球绕着太阳转是因为有力，但为什么会有力？这个问题你可以无限提下去……”

    我：“少废话，赶紧说。”

    赵余央：“这是元老会派给内廷的任务，总管负责，刑部、第二生存部、机密处、情报处具体执行，他们把一切具有叛逆行为的家伙全丢进皇家监狱，这当中最具叛逆的当然是江湖。我刚才跟你说过，朝廷是大混蛋，江湖是小混蛋……我记得我五六年前还负责制定剿灭云南五毒帮的计划来着……”

    我：“为什么不斩草除根，非要扔进监狱？”

    赵余央大怒：“我不知道，不准问我这个问题！”

    我：“好吧，其实我今天想问的是：我怎么消灭他们？派出禁军，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翻，把他们找出来？这就好像杀鸡用牛刀。问题在于，能杀得了也行，但是杀不了。我的弹药已经不多了，你要造重建兵工厂吗？”

    赵余央：“我傻啊？我帮钱照定建好了，他肯定回头就杀我。现在钱照定正翻着《元老书》一步一步地造呢。他慢慢造，我才不管他。他手下都是些废物，谁知道知道什么时候建好。不过听说他正考虑重开会试。等什么时候新举人们来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们就靠边站喽！”

    我：“好吧，其实弹药可以省着用，燃油可以偷偷造，但我钱从哪儿来？”

    赵余央：“抢啊，你一万多军队，那么多装备，什么抢不来哦？”

    我：“妈的，我天天抢东西，怎么抓通缉犯？”

    赵余央：“一边抢一边抓，你用朝廷的名义抢，怕什么？再说，朝廷和江湖都是抢的，你为什么不抢？”

    我：“江湖也分好坏吧。”

    赵余央：“这话说的，就跟人们说：‘朝廷也分好坏吧。’你在朝廷待了七年了，这话也信？朝廷没一个好东西，江湖也没一个好东西。”

    我：“瞎说！你怎么知道？”

    赵余央：“我是岭南长大的，我来长安之前混过江湖，我当然知道。江湖是什么好东西！你听那些说书的瞎吹什么‘江湖大侠’！我来长安之后又跟着元老会，我什么都懂。我问问你，什么是朝廷，什么是江湖？”

    -

    -

    我想了想，说：“《元老书》上说朝廷是神授的，很显然，这是扯淡，是个正常人都不信。《钦定皇家律法》上说朝廷是天下的保护者，这依然是扯淡。《帝国大学律法教材》说朝廷是士族统治平民的工具——这是对的，不过只是表面现象。我认为，朝廷就是一部分欺压另一边部分的工具，至于谁镇压谁，其实无所谓，定义而已。”

    赵余央：“那江湖呢？”

    我：“江湖？江湖就是一部分人对另一部人的反抗，它是朝廷的对立面。因为朝廷是不义的，所以江湖必然是正义的。”

    赵余央大笑：“你太幼稚了。你小说看多了，犯傻了！”

    我说：“好吧，你说说你的想法。”

    赵余央想了想，说：

    “最初，什么都没。

    有个人觉得自己是个上等人，于是他准备做个上等人。

    他欺负别人，这样才显得他厉害。他不劳而获，抢别人的东西，欺男霸女。他到处撒谎，让别人以为他是大侠。他们互相吹捧、狼狈为奸，最后合起伙来组成了帮派甚至教派，于是江湖诞生。

    大侠天天收勒索费——他们叫保护费，等他们不想抢钱了，就让人们自己乖乖出钱——这叫税——于是朝廷诞生。

    江湖和朝廷没啥区别。江湖大了就是朝廷。所以说，江湖就是朝廷，朝廷就是江湖。朝廷是大混蛋，江湖是小混蛋。一个混蛋，你不能说他没能力，他就是好人，对吧？

    朝廷为了镇压江湖，就和平民，我的意思是，假装和平民站在一起镇压江湖，而且把江湖污名化，而且还以此为借口更加收税，哈，一箭双雕！

    但是，朝廷是一个体制，而体制注定要自我膨胀。平民的税越来越多，等到了连活都活不下去的时候，叛乱产生。这叫造反。

    造反成功，叫改朝换代。

    于是，朝廷和江湖就这样循环。”

    -

    -

    我听完，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我不禁说：“还不是利益关系！如果朝廷少收点税，江湖就没机会了吧？”

    赵余央：“这就是你的幼稚所在了。谁肯减税？”

    我：“那不就没办法了？朝廷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江湖取代？”

    赵余央说：

    “这就是你的愚蠢所在！

    元老会在《元老书》发现了一种收税方法，它叫‘暗税’。

    朝廷施行物资专营，垄断了贩卖权。他们把天下人分成各种户籍，规定了每一个户籍的任务，他们没收一切，又发放一切。

    这就叫暗税。

    你看不出它是税，但它就是税。比如两家人，一家养白猪，一家养黑猪。他们吃肉都不能吃自己的肉，只能吃对方的猪肉，而且还不能私下交换，只能从朝廷买。朝廷的价格是十头白猪换一头黑猪，十头黑猪换一头白猪。人们傻乎乎的，把二十头猪变成了两头猪，却还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还以为朝廷没收税，还以为朝廷养活着自己。你看，这就叫暗税。

    大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税是暗税，而不是明税。人口税只是用来统计人口的，而农业税也几乎没有。人们总骂朝廷收税多，其实，他们骂错了，他们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一个朝廷必须征税，无论是明税还是暗税。羊毛只能长在羊身上。如果都是明税，人们肯定会反抗；如果都是暗税，大家都不信，人们会想：你不收税，怎么会养活自己？因此，朝廷征税一定要暗税多，明税少。

    这样，大家还以为是轻徭薄赋呢。我不止一次见过别人说：‘你每天交那么点税，连税吏的路费都不够，你还敢对朝廷指指划划！’哎，一群白痴。

    当然，如果你学会了圣地的《统治学》，你就连税也不用征了，因为你把人们都改造成了石头。

    现在的朝廷，竟然靠卖电来维持。不但不征税，还靠小恩小惠来通络人心，这简直就是朝廷的耻辱！”

    -

    -

    我恍然大悟：“我全懂了。”

    赵余央撇撇嘴：“错！你明白个屁，白痴。”

    我：“你怎么骂人？”

    赵余央：“那我问你，为什么现在钱照定不收暗税了？”

    我：“因为天下大乱？”

    赵余央：“错！因为刘兴朝逃跑的时候下令把皇家计算机炸了。”

    我：“那我就不明白，这所谓的‘暗税’跟皇家计算机有什么关系？”

    赵余央继续说：

    “我刚才说了，朝廷控制一切。

    但问题在于，哈哈，他控制不了，这里面的数据太复杂，互相影响，完全不是人类所能计算。

    在这个时候，就需要用到传说中的皇家计算机。

    你以为皇家计算机的作用是什么！收人口税？控制人口流动？镇压叛逆？

    全错！它主要是为了控制生产和分配。

    元老会设计了皇家计算机，通过元老会的《生产书》来计算一切东西，比如各个户籍生产多少东西，如何分配。

    天下40亿人，每天每个时辰，每个人干什么，都需要朝廷安排。这些太乱了！当初我们在工部，成天干这些东西。

    据说皇家计算机是圣地设计的，四川和长安也只能照着图纸做，连原理都搞不明白。当皇家计算机被炸毁后，户部、商部、工部全完蛋，这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乱，也正是刘兴朝的目的。他亲眼看到皇家计算机被炸毁，然后才逃跑。

    正因如此，钱照定一直在抓紧重建皇家计算机。

    什么建完了，什么时候天下才是朝廷的。”

    -

    -

    我被震惊了。

    我以为我们是自由的，结果竟然被一台机器指挥得团团转。

    我不由得在心底对刘兴朝竖起了大拇指：你总算做了一件好事。

    赵余央说：“现在才是朝廷最危险的时候，因为它已经收不了税。江湖也看到了这一点，因此才想趁此机会灭掉朝廷，自己当朝廷。”

    跟他聊了这么久，对我的抓捕工作完全没用啊！我知道原理又能怎样？能凭空变出金子银子来？

    我挠着脑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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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武林大会

﻿    听了赵余央的话，我心里堵得慌。

    虽然很讨厌他说的，但我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想不到，一切都是计算好的，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哎，管那么多干什么！人们没有意义，还不就这样没意义地活着！就算我没意义，我也不会死。因此，还是抓紧时间把这破事解决了为好。

    虽然那些通缉犯很厉害，虽然他们的帮派很厉害，但我的禁军更厉害，朝廷更厉害，因为朝廷才是最大的通缉犯和江湖！

    我开车去长安城的军事区。

    那里是各大军队的驻地，我的一万五千人当然也在。

    此时已是长安被攻占一个多月后，好多二层三层小楼盖了起来，虽然没有原来的宏伟，不过也有模有样。

    王玉泉、张康宁来到我面前。

    我：“我一直好奇，你们军费咋解决的？”

    王玉泉：“这个……别人赞助的。”

    我：“谁赞助的？钱照定？”

    张康宁：“他？扯淡！他不但不发军饷，还天天跟我们要武器！不过被我赶了出去。”

    我：“那是谁啊？”

    王玉泉：“西安李氏、未央牛氏、灞桥刘氏、雁塔王氏……”

    我：“他们为什么要赞助你们？”

    王玉泉：“因为，如果他们不赞助我们，我们就不放他们儿子回家。”

    我：“啊，这是绑架啊！”

    张康宁：“头儿！你说那么明白干什么……”

    我：“这个……好了，不说那么多了。我今天要带一些人去中原剿匪。人不需要太多，三千足以。那些拿着狼牙棒的、装神弄鬼破烂货不需要我们出全力。你们收拾一下。”

    回头还跟朴晴虹借了几万金元。朴晴虹拥有六亿人口的辽东，自然不缺钱。现在纸币没了，金元挺值钱的，一个金元够买几批马，几万金元足够我花一段时间。

    王玉泉、张康宁依然带着主力驻扎长安，我带了3000人出发。坦克、大部分装甲车和大炮都留在长安，只带了汽车和少量装甲车、大炮，因为，这些光脚的江湖人怎么值得我尽全力呢？

    吕承志差不多把长安的锦衣卫全都带齐，一共五十万。他们大部分走路，尘土飞扬，挺漂亮的制服和靴子沾满了泥巴；少部分骑着高头大马。

    我们这边都是汽车，全都是黑色制服，手里拿着冲锋枪，腰里别着手榴弹。我坐在装甲车里，懒洋洋地看着他们。我特意下令军队开慢点，因为我们要等着他们啊，大家好一起走——好吧，其实是为了炫耀……

    我的军队虽然不多，也足够碾压江湖，甚至连几十万锦衣卫也不一定吃得下我们。不知道钱照定是不是暗地里派吕承志来监视我，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吕承志有暗算我的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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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承志带着一群人骑着马赶了上来。

    我竟然在里面看到了东方永义！他依然穿着华丽的锦衣，腰里别着手枪。据说他爹一直想让他脱离锦衣卫，但他挺认同为国为民的锦衣卫，因此一直没离开。

    我对他们挥挥手。

    吕承志边骑马边说：“最新情报，江湖武林大会一个月后在少林召开。”

    我：“啥武林大会？阴谋？”

    吕承志：“谁知道！可能是阴谋，也可能不是。那个武林大会本来就是要今年召开。武林大会四年一次。四年前就召开了一次，当时武林盟主是武当派的，叫什么张六顺，不过听说死了好几次……”

    我：“这次参加的有谁？”

    吕承志：“所有帮派。是人就能去，没有帮派也能去。反正就上台比武，谁最后活着，谁就是武林盟主。武林盟主可以号令天下。”

    我：“为什么武林盟主号令天下？”

    吕承志：“因为他是武林盟主啊。”

    我：“我的问题是：为什么武林盟主能号令天下？谁说的‘武林盟主号令天下’？江湖为什么要听他的？我还说‘武林盟狗号令天下’呢。”

    吕承志：“这个……人们都这样说。”

    我：“举个例子吧，人们听皇帝的话，为什么？你以为是因为大家都‘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你以为是因为皇帝是天子？错！那是因为皇帝有皇军，有禁军，有朝廷，等皇帝什么都没了，皇帝就像狗一样。武林盟主有什么？他只是一个人武功厉害，凭啥听他的？比如，他在辽东，我在岭南，他凭什么命令我啊？”

    吕承志：“这……武林人都是讲义气的啊。既然说听武林盟主的话，就听。比如如果现在的武林盟主大喊一声：‘推翻共治朝’，那么几亿帮派分子就会跟朝廷作对！”

    我：“真的？那我有个计划，我们去参加武林大会，把武林盟主抢了！等我们把武林盟主抢了，不就一了百了？我可以下令把通缉犯抓回来，你也可以下令江湖忠于朝廷。这个计划怎么样？”

    吕承志：“你有武林高手？”

    我：“没。”

    吕承志：“那你去参加毛的武林大会！我从小也想闯江湖，可我又不是武人！”

    我：“我有冲锋枪，谁怕谁！什么武林高手，一梭子打成蚂蜂窝。”

    吕承志：“扯淡！你拿着冲锋枪去比武？”

    我：“看情况！先去了再说！禁军在手，怕什么？”

    吕承志望着我的车队，车队上是三千名手握冲锋枪的禁军。他迟疑地点了点头。

    于是计划就此决定了。

    我们要去参加武林大会，当武林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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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天下第二帮：阉帮

﻿    江湖分成好多好多帮派，有好有坏，有正有邪，有大有小，有忠有逆。

    按照名称来排列，他们从小往大依次是：庄、门、派（会）、帮（盟）、教。

    其中，“教”分为“魔教”“邪教”。魔教算是亦正亦邪，甚至有时候名声比名门正派还好，而邪教就是纯粹的邪教了。

    我们就拿最常见的“用毒帮派”来说，最大的是传说中的古代邪教万毒教，“帮”中有五毒帮、阴尸帮、蛊毒帮等等，“派”中有僵尸派、迷踪派、圣医派等等，“门”有阴刀门、毒刺门、粪坑门等等，“庄”有云南崇死庄、黔州菊花庄等等。

    当然，这种命名规矩也不是人人都遵守，毕竟这都是非法的江湖啊。比如你就一个光杆司令，你也可以自称天下第一邪教“侍死教教主”，只是没人认为你真是罢了。

    这么多江湖帮派中，阉帮最忠于朝廷，丐帮其次。他们都有朝廷的经费。吃了别人嘴软，拿了别人手软，自然听别人的话。

    不过，现在他们处于独立状态。以前朝廷有钱还好，现在朝廷都没钱了，谁还管你啊！

    武当少林这些名门正派表面上是独立的，其实还是被控制，朝廷派出监派监帮什么的控制他们。

    不过这几年朝廷自身难保，监派监帮早被杀了。

    至于私帮、匪帮、魔教、邪教什么的，他们从始至终都是朝廷的死敌，这个不必细说，只不过现在越来越嚣张。

    晚上休息的时候，我对吕承志说：“我的计划是，江湖人太多，我的军队和你的锦衣卫消灭不了那么多，我们应该拉一派打一派。首先把阉帮和丐帮拉过来，因为他们以前就很忠于朝廷。最好能把十大门派也拉拢过来。等这些人忠于朝廷了，那些阿猫阿狗的邪门歪道怎么是对手？他们天天躲在地洞里，怎么敢见人？我们早晚把他们赶尽杀绝！”

    吕承志：“阉帮总部最近从京畿临潼县搬到了中原望京县，我们先去会会它。”

    我：“就那么办。马上出发！”

    -

    -

    中原依然很乱。

    目前只有洛阳和开封两个城池是朝廷的地盘，洛阳是赵余央的，开封是吕承志的，剩下近千个都是各种帮派的。

    大军来到了中原省望京县。

    望京县紧挨着京畿省——就是因为它紧挨着京畿，所以它才叫“望京”。望京的城墙完好无损，墙上挂着阉帮的帮旗——一根棍状物。

    我刚要指挥大炮轰城，让吕承志见识见识我的军队，城里直接跑出来一群人，举着白旗，大喊：“投降！我们投降！”

    这太轻松了吧！天下第二大帮就这样投降了？

    为了防止被瓮中捉鳖，几万锦衣卫先进城把人们都控制起来，我和吕承志才走进去。

    一个人被捆着押过来。此人的胡子掉了一半，吓得大哭大喊。

    我一看他，觉得他好眼熟。

    他大喊：“大人！大人！小人是李伟男啊！大大前年见过你。”

    我一下想起来了：“哦，阉帮帮主李伟男！”

    吕承志问我：“你们怎么认识？”

    我：“我以前是内廷的人，内廷管着阉帮，自然认得他。”

    吕承志：“大胆李伟男！你居然敢背叛朝廷！”

    李伟男磕着头：“不是这样啊，你听我说，现在全乱套了！”

    我：“怎么了？”

    李伟男想了想，说：

    “几年前就乱了！

    以前打仗，只是官兵和官兵打，或者官兵和匪帮打，可是这些年都不一样啊！

    河北叛军竟然有毒气！魔教也都出来了，连一些传说中的古代邪教也出现了，你看像什么总私帮、总海帮、总女盟、平民帮等等，他们可比我们厉害多了，把我们赶得到处跑。

    我本想就混在京畿，那里安全啊。

    可朝廷没钱了！

    以前我们有钱，总部养着分部，分部听总部的话；现在没钱了，分部不但不分钱，还要上供，厉害点的全跑了。

    你看我们这么点人，人们都跑了。

    我表面上是阉帮帮主，可没人听啊！”

    -

    -

    哎！竟然找了个破落的阉帮。

    不过凑合着用了。

    我对他说：“没关系，朝廷永远支持你。我们要去少林参加武林大会，你报个名吧。”

    李伟男：“参加是可以，但我们都是去围观的。我不会武功，怎么打？”

    我：“没关系。有我呢，我带着禁军呢。”

    李伟男高兴地直搓手：“有禁军就好办多了！我马上把消息散布出去。”

    几百阉帮弟子高呼：“朝廷万岁！皇帝万岁！”

    于是几千、几万、几十万阉帮弟子都举起起来——伟大的阉帮重建了！

    只见几十万江湖人举着木棍破碗旗，还有“替天行道”旗，浩浩荡荡地朝着中原腹地走去。

    很好，天下第二帮被我收服了。

    完美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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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天下第一帮：丐帮

﻿    大军浩浩荡荡地往东走着。

    我们要去找天下第一帮——丐帮的麻烦。

    往东再走两百公里便是豫中县，那是丐帮总部。

    他们倒是不常迁总部，豫中县自古便是丐帮总部。

    因为中原是天下中心，而豫中县是中原中心，乞丐们自然喜欢交通方便的地方，他们可以随时去任何地方乞讨。

    其实中原官府挺烦他们，毕竟谁想让那么多乞丐在自己省啊，说出去多丢人。可丐户有自由迁徙权，官府管不了他们，只好任由他们到处逛。

    中原省长不止一次给皇帝上书：“赶紧取消丐户的迁徙权吧！”皇帝还没说话呢，元老会不同意了：“如果丐户不能出去讨饭，叫什么丐户？再说，这是《元老书》自古就有的律法，谁敢反对？你懂不懂什么叫‘堵不如疏’？”

    于是，丐帮继续云集中原，把中原的名声全败坏了，天下还以为中原特产就是乞丐呢，而实际上，中原乞丐都是天下各省的乞丐。

    大军继续走着。这么多年，中原还是割据着。对天下来说，割据无非就是一个省和一个省打，但对中原来说，割据意味着每个县和每个县打。

    中原每个县都被占据着，不过都是小帮派，我懒得打他们。你想啊，中原快一千个县了，一天打一个，要打到什么时候！等打完，三年过去了！我还参加个屁的武林大会啊！下一届武林大会都要开始了！

    我看到一个县（不要问我什么县，我哪知道它是什么县，这问题有什么意义？）的城门写着两个大字“猪县”，城墙上的县旗都是猪，黑猪、白猪、红猪、野猪、小猪……我好奇，派人去问。原来，私帮中的猪帮把它占了！现在，整个县都是养猪的、卖猪的、杀猪的、骟猪的、做猪杂碎的、给猪配种的……你别说，猪县挺富的，每个人都吃得肚子滚圆，比京畿人的面黄肌瘦好多了。他们的猪又好又便宜，一个金元二十头猪。我买了几千头猪，大家大吃了几天，才依依不舍地走了。走的时候挥手告别，相约以后再见。

    我们又遇到一个县，不知道它以前叫什么，它现在叫“住宿县”。我想，不错啊，进去住一住。李伟男赶紧制止了我，说：“不能进去！他们是开黑店的，谁进去都要杀掉，做人肉包子！他们已经杀了几万人，在中原臭名昭著。”我大怒，把他们的城门轰破，走了。

    路上竟然遇到一个大豆县。我们车队的燃料不多了，于是买了大批的豆子，偷偷制造了不少汽油。吕承志看了问我们：“你们在干什么？”我说：“榨油。炸油条用。”

    一路遇见各种各样的私帮县、匪帮县、江湖县……总算到了丐帮的豫中县。还好，“豫中县”三个大字挂在城门，他们没有把“豫中县”改成“乞丐县”，也算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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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丐帮果然是天下第一帮，豫中县城墙上全是乞丐，墙角下、城门里也都是乞丐。丐帮弟子太多了，一眼望不到头，地平线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从城里来了几个人，穿得花里胡哨的。他们说：“我们忠于朝廷！我们来投诚！”

    吕承志得意地说：“什么江湖！见了我们朝廷还不是乖乖讨好。”

    那些人说：“请头领进城吧。帮主洪里查正等着你们呢。”

    吕承志：“很好！”

    说完就要纵马进城。

    我大喊：“停！丐帮帮主不是洪承颜吗？”

    那人眼神一阵躲闪，说：“前些天换了。”

    我：“为什么换的？”

    那些人却不说话。

    我正要细问，一个烟花从豫中城墙升起，“啪”地绽开。

    乞丐们围了过来。

    吕承志大喊：“停止！停止！”

    乞丐们冲了过来，拿着打狗棒就打。

    锦衣卫猝不及防，损失惨重。

    锦衣卫缓过神来，停止了掉头逃窜。对方毕竟是乞丐，手里是竹棍木棍，顶多是菜刀。锦衣卫打乞丐还不是小菜一碟！何况我的3000人可是拿着冲锋枪呢。

    乞丐们四散而逃，锦衣卫跑着去追他们。

    我大喊：“不许追！我们攻城！大炮，给我轰城！”

    几炮下去，城门被毁，大军冲了进去。

    -

    -

    几个小时的大战后，街上尸横遍野。

    我大喊：“别杀了！人家跪着投降就别杀了！杀光了丐帮，丐帮还怎么投靠我们？”

    吕承志大喊一声：“停止！”

    于是这才停了。

    军队包围了城中心的县府衙门，那里是丐帮的总部所在。天下一亿丐帮弟子，都听这里的话。

    几十个锦衣卫冲了进去。然后他们都飞了出来，全都死了。看来里面果然有武林高手。

    吕承志大怒，下令全力出击。

    我拉住他：“看我的吧。”

    我下令手下出击。

    禁军先扔了几十个手雷，然后一阵机枪扫射，冲了进去。他们马上出来，说：“死光了。”

    我走了进去，屋里有几个人，其中一人一眼就认出——皇家监狱里的通缉犯。

    他曾是我的手下，以前在地下三层的时候，我还和他说过话呢，只记得他的编号是9586，连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为什么要谋反？谋反又是为了什么？他想学第一明朝的始皇帝朱元璋，也整个皇帝当当？

    晚上的时候，几十个人被押上来，他们都是丐帮的大小堂主、香主。他们一上来就跪着大哭：“官爷饶命！官爷饶命！我们都是被逼的。”

    定睛一看，里面竟然还有一个熟人——洪阿三，以前在京畿临潼县见过，就是他让我知道了“醉生梦死”这回事。

    此时他也看到我了，吃了一惊，冲我喊：“大炮弟！”

    人们都好奇地望着我。

    好尴尬。

    我一拍桌子：“我叫陈驹！朝廷钦命大臣！‘牛大炮’是我编出来骗你玩的！快说，你们为什么要谋反？”

    洪阿三：“大人！我们本来好好的，谁也不敢惹，吃饱饭就满足了。一个月前，突然来了一个人，说自己是丐帮护法，让我们帮主过来投降。他们大战一场，四个护法和帮主都死了。于是他自称为丐帮帮主，让我们反朝廷。你知道，我们要饭的，没事谁敢惹朝廷？好多人反对，被他杀了，于是他就在丐帮一手遮天。朝廷进攻开封，丐帮跑去跟朝廷打，死了几千人。现在丐帮的几十个堂主都跑了，以前豫中县有两百万乞丐，现在跑了一大半，而且跑的都是会武功的，我们这些老弱病残，跑不了，只好这里呆着。要不是这样，我们天下第一帮怎么这么容易被攻破？”

    我摸摸下巴：“没关系，我以朝廷的名义宣布，你就是丐帮帮主，继续效忠朝廷，怎么样？”

    洪阿三吃了一惊，赶紧下跪磕头：“丐帮一定永世终于朝廷，永不反叛！”

    于是，天下第一帮丐帮被收复。

    完美的计划，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中。

    -

    -

    晚上一起吃饭。

    我得意地说：“什么十大通缉犯，什么天下第一帮丐帮，都是不堪一击。那个通缉犯敢冒充丐帮护法，这是活腻歪了。”

    丐帮帮主洪阿三说：“是啊，这个家伙敢冒充我们护法，真是该死！”

    一旁一个年老的丐帮堂主说：“他确实是丐帮的白虎护法，不过十年前被朝廷抓了。当时，帮主和监帮有点矛盾，监帮告到了朝廷，朝廷派人抓了帮主和四大护法。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我们以为都死了。没想到，十年后他竟然出现了！当年我见过他的武功，那时稀松平常，没想到他现在一出手，一秒就把帮主和四大护法杀了！我们没办法，只好把丐帮的镇帮之宝——镶金讨饭碗和镶玉打狗棒给了他。他宣布丐帮造反了，然后到处抢地盘，甚至还要参加在少林举行的天下第一武林大会。”

    我：“很好，我也要参加。我们都给我一起去。”

    洪阿三：“大人，我们丐帮武功不行啊。我一点武功也不会。”

    我：“有我在，你怕什么？那个假帮主厉害不？还不是被我一秒打死，你怕什么？只要我禁军大军一到，武林盟主的人选还不是我说了算。”

    洪阿三兴奋地直搓手：“好，赶紧去！我也混个武林盟主当当。”

    我：“还早呢，还有一个月，等我先打几个帮再说。我钱不多了，光抢馒头也不是个事儿！多丢人。”

    我望着大家，故意地问：“现在那个门派最富？”

    大家说：“武当？”

    我：“错！他们只是表面富。最富的还是私帮，据说总私帮有个宫殿，里面全是黄金，比原来大明国库还要多。我宣布，进攻私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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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天下最富帮：私帮

﻿    有了天下第一帮的丐帮和天下第二帮的阉帮，我感觉气势好大，收拾江湖简直是易如反掌！

    好吧，其实我只是利用他们的名号，到时候打架，还是要靠我的冲锋枪，那些太监和乞丐能有什么用？

    洪阿三领着几万丐帮弟子，举着丐帮的棍碗旗跟着我。李伟男也领着几万阉帮弟子，举着阉帮的棍球旗跟着我。后面还跟着不知哪旮旯的江湖人……

    我的禁军车队带头，锦衣卫随后，一行百万人浩浩荡荡地往私帮总部开去。

    私帮总部在洛阳南边的郑县。

    私帮其实挺老实，他们的原则是，能用钱解决的，坚决不用手。他们的口号是：“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那就不叫事儿。”

    如果你逼急了他们，人家一般也不亲自动手，都是花钱雇佣专业杀手进行报复。这些专业杀手甚至比一般武林高手还厉害，因此，朝廷一般不会把私帮逼得太急。

    阉帮帮主李伟男对我说：“私帮是用钱把郑县买下来的。他们把每一寸土地、每一个房子、每一个东西、甚至每一个人都买了。”

    我：“人？他们怎么买人？从谁手里买的？”

    李伟男：“从侍死教手里买。”

    我大惊：“什么？天下第一邪教侍死教？吹吧！侍死教在哪儿？”

    李伟男：“跑了啊。他们听说四川和圣地出马，全跑了。”

    我：“跑哪儿去了？”

    李伟男：“我咋知道。他们一向就是这样，一看到天下大乱，马上出来；一看到天下太平，都藏起来，等待着下一次天下大乱。”

    我：“原来是欺软怕硬的怂货。有什么意义？”

    李伟男：“他们还想给我传教来着。他们说，他们在等着神子开启天启。将来天下大乱，神子会用神器终结一切，把他们带上天堂。他们把这叫天启。”

    我大笑：“哈哈！一群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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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军很快来到了郑县。

    那里果然是一片祥和，仿佛来到了战前的西安县。

    私帮为什么这么富？好吧，我给你讲讲。

    现在朝廷的控制减弱了，朝廷不能没收物资，也不能分配物资，一切都只能靠私帮——也就是说，私帮现在成了朝廷。以前朝廷多富，现在私帮就多富。其实这样说也不对，因为朝廷是唯一的，私帮太多了，大家可以随意选，选不那么坏的私帮，因此私帮没有朝廷富，不过也差不多了。

    我们依然举白猪和黑猪的例子，以前朝廷价格是十头白猪换一头黑猪，十头黑猪换一头白猪，猪户养了二十头猪，眨眼就剩两头。这还只是换一次，如果换两次，你还要欠朝廷九头猪呢。

    现在，朝廷完蛋了，私帮做主。私帮价格是二头换一头，而且有些私帮甚至只要你一个猪腿甚至猪耳朵。

    你可能会说，现在私帮赚钱少了。错，虽然单价少了，但是数量多了好多，因此他们赚钱非常多。比如，以前村里的鸡户养鸡，朝廷规定好了你养多少，比如去年养21只，今年养22只，明年养23只，不准多养不许少养，违者处死；现在呢，你养几百几千只都没人管。我曾经看过一个鸡县，那里平均每人养一千只鸡！我还曾经看过一个奶牛县，那里的人天天把奶酪当饭吃！奶酪可是极品啊，以前连士族都吃不起……

    我正商量着如何攻城，几个锦衣卫的先锋说：“他们投降了。”

    我：“什么投降？”

    先锋：“十几个城门都开着，什么也不管。”

    吕承志：“是不是阴谋？”

    我：“先派你的军队进去看看。”

    几批锦衣卫依次进去，把各要地都占了，一切安稳，没有阴谋诡计。

    我们来到了县城中心的县府衙门，那里是总私帮的总部。我看了一眼，根本不是纯金的城堡嘛！好失望！

    一个大胖子恭恭敬敬地迎接着我们。

    我：“你就是总帮主王发财？”

    此人拱手说：“不啊，那是我装的。天下私帮有千万，我们只是小小的一个。我们是商帮，就是低买高卖赚钱的帮派，我是帮主商万钱。这样做只是为了打广告啊。”

    我：“为了打广告，就不怕死啊？”

    他：“谁知道吹个小牛，你们就带大军来征讨啊！”

    我：“你们咋赚钱的？”

    商万钱：“辛苦钱。我们把中原的粮食卖到山东，山东的禁书卖到京畿，把京畿的丝绸卖到江南，把江南的鱼虾卖到山西，把山西的醋卖到高丽，把高丽的野兽卖到四川，把四川的茶叶卖到辽东，把辽东的人参卖到岭南，把岭南的枪炮卖到中原……”

    我：“好了，我不想听你这生意经。我问你，你知道总私帮的王发财吗？”

    商万钱：“这人神出鬼没。他们其实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让别人赚钱……”

    我：“啥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商万钱：“我也听不懂，他们就是那么说的，他们说那是他们的信仰……”

    我：“好了！我代表朝廷宣布，你现在就是总私帮帮主王发财，效忠朝廷！”

    他：“可我不是啊。我们做生意的，一定要讲信誉，不然下次谁还和我们做生意？”

    我：“那你还装王发财？”

    他：“这是广告啊，广告哪有真的？”

    我：“你……我是朝廷，我说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你给我好好装！”

    他：“你是不是给我下套，然后把我抓了领功？”

    我：“不是！我只是给自己壮声势。你要明白，这也是一种广告。再说，就算我想杀你，我要你承认有什么用？”

    他：“我有什么好处嘛？”

    我：“有啊。好处就是：你不会死。”

    他：“这个……好吧。”

    我：“很好，你先借我几十万金元，我手头有点紧……”

    商万钱——哦，他现在是王发财了——大喊：“我哪儿有钱！”

    我大喊：“来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王发财也大喊：“等等……好吧！我借。你出多少利息？”

    我：“毛的利息！我本金都不还！你真以为我是借你钱？”

    王发财：“那你可以拿你们的冲锋枪和汽车来换……”

    我大怒：“闭嘴！你跟了朝廷，朝廷把天下的买卖权都给你，你到时可以合法地做买卖，你看你赚多少钱！区区几十万金元算什么！”

    我当然是在骗他。朝廷和钱照定不会同意的，就算他同意，四川和圣地也不会同意啊，自由交易根本就是违反《元老书》和《圣书》的。

    王发财：“你能不能写个保证书？”

    我怒拍桌子：“我用你的名誉保证，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你给我闭嘴，不许再说话！”

    我望着底下的人，天下三大帮派已经在我手中了——丐帮、阉帮、总私帮。

    当然，他们都是冒牌货，不过没关系啊，我是朝廷，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再说，我的禁军天下无敌，吐口吐沫都能消灭江湖，我会怕他们？

    不过有一个问题：派谁去角逐武林盟主呢？

    其实派谁都是一样的，我甚至能派一条狗去参加。我可以让狗在一旁看着，谁上去我就用手榴弹和冲锋枪打死谁，等谁也不敢上去了，我把狗牵上去，让狗在台子上亮个相，然后宣布狗就是武林盟主。完事后，我宣布武林盟主令，让人们把各帮的通缉犯（也就是冒牌帮主）都抓回来。

    很好，这个剧本不错，霸气，我喜欢。

    我大声说：“我们要一统江湖！将来你们跟我吃香喝辣，在江湖上横着走。”

    吕承志说：“不是要消灭江湖吗？”

    我：“人就是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们消灭了现在的江湖，新的江湖就会重生。不如把江湖控制起来，不给我们惹麻烦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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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万毒宝

﻿    三月下旬，万物复苏。

    垂柳的枝软了，轻轻地垂下来，浑身披着黄绿相间的嫩叶，就好像一条狗在换毛。

    杨树也冒出绿色的嫩芽，不过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知道，那其实是它的花芽。

    不知道为什么，好多树总是先开花后长叶。桃树、梨树、白桦、黑榆……都是这样。

    我望着万紫千红的世界，却发现，它们连叶子都没长出来，仿佛一个浪荡子，毛都没长全迫不及待地带着相好的女人私奔。

    我边喝酒边对吕承志说：“你看大自然多聪明！它们知道开花结果儿的重要性要远远大于生长，因此就直接开花。就像我们，我们也要先夺去武林盟主，然后号令天下。”

    吕承志皱着眉头：“你怎么能保证我们的人夺取武林盟主之位？”

    我：“我们就是朝廷！江湖怎么跟朝廷打？我的这三千军队只是我的最小力量，我还有大批的坦克、大炮、装甲车没带着，而且还有杀手锏藏着。区区江湖！嘿，不是我瞧不起他们，就凭他们，怎么跟朝廷打。”

    吕承志：“你有认识的武林高手吗？”

    我：“没有。但没有武林高手能打得过我的军队。我最普通的一个步兵，都能打死一群武林高手。”

    吕承志：“你的武器哪儿来的？为什么你们的武器那么厉害？好像另一个世界的。”

    我：“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幸运吧。我没什么厉害的。如果我沾沾自喜，我就是个傻逼。我的幸运说明什么问题？说明幸运一旦离我远去，我就是个傻逼……只是命运的傀儡而已……”

    吕承志疑惑地看着我。

    突然，有个锦衣卫站出来说：“大人，有个人找你，说他是你朋友，他叫万毒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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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两个月过去了，我都要把他忘了！

    吕承志：“什么万毒宝，没听过，把他赶走。”

    我大喊：“那是来找我的！把他带过来！他是我朋友！”

    他是干什么来的？杀我的？不会的！我跟他呆了几个月，他是我最信任的人。

    他是如此单纯，以至于我几乎把他当成我的孩子。他就像一张白纸，我怎么画，他就是怎样的一幅画。

    但我必须要声明：我绝不是想控制他，想把他教坏——谁会把自己的孩子教坏呢？我只是想让他幸福快乐，就好像把我失去的东西送给他一样。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即使我的命运如此的悲惨，我也想让他幸福地生活。

    几个锦衣卫把手放在万毒宝的肩上，把他押了上来。

    哈哈，真可笑。我见过万毒宝的武功，他可以一下子跳上十米的房顶，他可以一拳打碎石头，他跑起来让人看不清身影，他可以瞬间秒杀十个武林盟主——但他现在就这样被人押着上来。

    我跑下椅子，和他拥抱在一起。

    人们惊讶地望着我们。

    万毒宝浑身惨白，眉毛头发都是焦黄的，就好像白化病人。但是跟白化病人不同的是，他的眼睛黑得发亮，好像会射出黑光，而且到了晚上，他的眼睛真的会发出莹莹绿光。两个月不见，他的头发发梢露出了一点黑头，好像落下一层黑色的尘埃。

    我对他们说：“这是我兄弟！”

    每个人的表情立刻就变了，从鄙视变成了恭维。

    吕承志挥挥手：“设宴。”

    万毒宝大口吃着，把好多菜塞进嘴里，一口吞下，然后继续塞满嘴巴，再一口吞下，如此反复，一个人就把一桌子菜都吃光！

    大家都看着他，满脸惊讶。

    万毒宝：“没了吗？”

    我：“多着呢！”

    我一挥手，人们继续上了好多菜肴。

    万毒宝继续大口吃着。他问我：“这些都是啥啊？”

    他不停地问，我只好反复跟他说：“鱼翅。”“水汆丸子。”“江南蟹。”“金针菇。”“洛阳驴肉火烧。”……我简直成了报菜名的。

    总算吃饱了，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中，他若无其事地摸着肚子。他突然显得害怕地说：“我要交钱吗？我可没钱啊。”

    我说：“怎么会？我请你吃的。”

    万毒宝挠挠头：“我不太懂你们的事。”

    我：“没关系。你跟我混，管这些东西干什么？你这两个月怎么过的？”

    万毒宝突然安静了。

    我们都望着他。

    他抬起头，对我说：“老大，我杀了人！”

    我：“谁没杀过？你以前没杀过吗？什么大不了的……这年头，没杀过人，也好意思在江湖上混……”

    万毒宝：“他们没惹我，我也不想杀他们……我推了一下，他们就死了！”

    他说着他的经历。

    下面就是万毒宝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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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万毒宝的故事

﻿    十五年啊十五年，万毒宝第一次站在地面世界。

    阳光灿烂的日子。

    太阳就像火炉，把恐怖的光芒射入他的双眼！

    万毒宝大喊：“有暗器！”

    他撅着屁股趴在地上，躲避着可怕的太阳。

    直到几个小时后，他才适应这个世界。

    眼前火光四射的景象逐渐变得冷静而清晰，一切——仿佛在天堂！

    那些绿色的树、红色的花儿、白色的云彩、红色的太阳、蓝色的天空、叽叽喳喳的小鸟、翩然飞舞的昆虫……他的眼睛迷乱了。

    他望着无尽广阔的世界，他的心在狂跳。

    他甚至连走路都不会走了，要么贴着墙角走，要么在树上跳跃，或者飞檐走壁。

    他喝凉水，那些无味的水是如此的甘甜。

    他吃馒头，那些难咽的馒头如此地美味。

    他看着地上的蚂蚁，一看就是一天。

    他看着太阳，一看就是一天。

    他望着月亮，一望就是一夜。

    他在狂风中感到高兴，他在烈日中感到舒服。

    他在暴雪中翻滚，在暴雨中飞奔。

    他的原话是：

    “我以为星星是星星，其实不是。我看见无数种大小不同的星星，无数种颜色不一的星星，亮闪闪的星星。

    我以为花木是花木，其实不是。我看见无数中花木，每种花木也有无数种花与叶。

    我以为颜色是一种颜色，其实不是。每种颜色是无数种颜色，就像每一片叶子都是不同的绿色。

    我以为云彩是白色的云朵，其实不是。云彩有无数种形状，也有无数种颜色，晴天、阴天、雨天，甚至每一天都是不同的，亮暗不同，浓厚不同。我多么想飞到云彩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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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被钱照定囚禁时，他跟守卫成了朋友，因为守卫经历的每一个普通之事，在他眼中都变得神奇无比，而守卫的每一个吹牛逼，他都绝对地相信。

    他跟着每一个守卫，学习他们的话儿、动作，问他们各种奇怪的问题。

    人们辱骂他，嘲笑他，不过最后都发现他是如此的真诚，然后给他讲了许许多多在他眼里看起无比稀奇的事，甚至跟他讲一些掏心窝子的话。

    晚上，他望见了银河，望着点点繁星，望着月亮，望着流星，望着云彩，他在春风中、他在春雨中激动地热泪盈眶，出不出话来。

    他对我说：

    “我以为星星绕着我们旋转，但观察了几天，我发现，不是这样，是我们自己在转。

    大部分星星是不动的，只有五颗星星在绕着太阳旋转。

    我们也在绕着太阳转，而月亮绕着我们转。

    我们就好像坐着一艘船行驶在大河里，不过船很颠簸而且很慢，让人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但如果你静下心来，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如此美丽，如此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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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给我讲述他的感受时，我握着他的手，他的全身都在颤抖。

    尽管他讲不出他的感受，但我从他的身体感觉到了他的感受。

    他在钱家军的营地里呆着，每天喝凉水吃馒头，却觉得这好像天下最美的美味，他都想在铁笼中待一辈子了。

    一天，长安突然地动山摇，那是因为川军和钱家军打仗了。他吓得哆哆嗦嗦，不明白为什么地上会颤抖。

    又一会儿，天上传来轰鸣，巨大的铁蝙蝠充满了天空。这些蝙蝠是如此之大，甚至能把人一口吞下。

    他觉得自己完全不明白这世界。

    又一天，五层的面具人杀了过来，把守卫都杀了，带他们走。

    万毒宝以前在三层的时候听说过五层的面具人，但跟他不熟；现在他不想走，只想继续在铁笼子里吃馒头。

    可他也知道，他们把人家都杀了，就只能跑。

    这点儿他不傻。

    于是他们跑了出去，一口气跑到中原。因为中原最乱啊，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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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具人放他们出去逛。

    第一天他就闯祸了。

    他偷偷跑了出去，走在一个集市。

    街上到处是人，一切东西他都没见过，到处是卖食物的。当然，那时他还不知道“卖”是什么意思，他以为那是人家在晒东西。

    他看到好多绿色的球在驴车上摆着。他低头研究着，这是什么东西？

    卖西瓜的人问：“你想吃吗？”

    万毒宝当然想吃，就说：“想吃。”

    卖瓜人高兴地说：“好啊！”

    于是万毒宝吃了好几个西瓜，然后他有礼貌地说：“谢谢！”就走了。

    卖西瓜的抓住他：“你这个吃霸王瓜的！付钱！你哪里跑！”

    万毒宝：“什么是钱？”

    卖西瓜的：“你没钱？”

    万毒宝挠挠头：“没钱。”

    卖西瓜的拿出西瓜刀，在万毒宝的脸前挥舞。

    万毒宝害怕了，推了他一下，一下推出十几米，推在墙上。

    卖西瓜的死了，死在墙上的大坑里。

    人们冲过来打他。

    他害怕了，又推了几个人，这些人又死了，又死在墙上的大坑里。

    万毒宝更害怕了，于是跳上房顶，跑了。

    卖西瓜的是西瓜帮的，西瓜帮帮主花钱找了杀手帮，准备杀万毒宝。

    西瓜帮和杀手帮集合在一起，一共上千人，浩浩荡荡去找万毒宝——而且他们真的找到了万毒宝，和万毒宝的那些人。

    结局不用想，不到一秒，那些人就把西瓜帮和杀手帮杀光了，一时间整个县城尸横遍野。

    于是他们到处杀人、占地盘。

    面具人让人们去占帮派。

    万毒宝认识的三层人都走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不想跟那些古怪的五层人待在一起，就跑了。

    结果更惨。

    他每走一步，就有人问他：“你有通行证吗？士族证？良民证？纳税证？出生证？健康证？忠诚证？道德证？正义证？无犯罪证？工户证？暂居证？受教育证？户籍证？度牒？你那个帮派的？对了，你有钱吗？”

    他一个都没，什么也不知道。

    平民觉得他是流民，官府觉得他是逆贼，江湖觉得他是奸细，强盗觉得他是肉票，于是总是找他的事儿。可他是谁？他是上古邪教万毒教教主万毒光的儿子万毒宝！一个人秒杀一百个武林盟主！

    他一路杀过去。

    江湖传闻，一个极其恐怖的“白毛鬼”正在大杀特杀。

    慢慢地，万毒宝明白了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有两种人。一种人只能待在原地，听别人的话，挣钱给别人，服侍别人。这种人的特点是：你没人家强大。

    可万毒宝这么猛，他可以一秒把武林盟主打死，别人怎么管得了他。因此他是另一种人：随便走，让别人听自己的话，让人服侍自己，抢别人。

    但他不喜欢这样，他讨厌这样，但他无能为力，他不想偷，不想抢，只好去捡东西吃，可是人们总是欺负它，连乞丐也欺负他……

    一天，他远远地看到了一支大军，竟然发现了我，于是就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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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从此他叫万万宝

﻿    很好，天助我也！正愁武林盟主的人选呢，这下好了。

    万毒宝本来就是超级高手，再加上朝廷的名号和我的军队，夺取武林盟主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吗？

    吕承志盯着傻乎乎的万毒宝，又看了看兴高采烈的我，说：“他不就是通缉犯吗？我们把他抓起来？”

    我：“错！我们抓那些反朝廷的通缉犯，而不是这些良民。你看他，他从小长在皇家监狱，怎么可能是通缉犯呢。他连地面都没来过！朝廷通缉他干嘛？”

    吕承志：“可是他刚才亲口说了，他杀人了啊。”

    我：“你杀得少吗？我是朝廷，我说免罪就免罪！我现在宣布，万毒宝是朝廷的人！我要用他去对付其余的通缉犯。”

    吕承志：“他很厉害吗？”

    我：“当然厉害。”

    吕承志：“我也有不少会武功的武人，让他比比吧。”

    我赶紧挥挥手：“别！”

    吕承志指着笑我：“哈哈，你还是在骗人。”

    我：“我是怕我兄弟把你手下杀光，你的面子过不去。”

    吕承志：“你不吹牛会死啊？”

    我：“这样吧，我让万毒宝给你蹦蹦。”

    人们笑着。

    我对万毒宝说：“你蹦一下，能蹦多高就蹦多高，给他们见识见识。”

    万毒宝有些犹豫。

    人们继续大笑。

    我说：“没关系，让他们见识见识。”

    万毒宝摸了摸肚子，走出筵席，站在空地上，放了个屁。

    人们几乎要笑倒了。

    万毒宝腾空而起，尘土轻轻散开，地面的石板裂出一道粗粗的缝隙。

    人们仰着头望着万毒宝，长大了嘴巴。

    万毒宝下来了，“啪”地落在地上，尘土四起，尘土消散后，石板完全破碎了，现出一个深坑。

    他蹦了十几米！

    吕承志正拿着酒盅喝酒了，这下连酒盅都掉了。

    人们往后退，好像见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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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战成名！

    连我都觉得光荣。

    万毒宝很快跟人们打成一片。他什么都看，什么都吃，什么都听，什么都信。你可以把他想象成一个婴孩，是啊，哪个人不喜欢小孩儿啊。

    然后我发现万毒宝竟然还会写字，竟然还会背诗。不过他只会用石头写，不会用钢笔毛笔，事实上他连筷子都不会拿。我问他，他说：“那是我爹教给我的。当时我们在二层，他教我认字背诗。”

    我：“你爹呢？”

    万毒宝沉默了：“我爹在我十岁的时候死了，被老二杀了。”

    我：“哎。”

    万毒宝继续说，眼睛望着远方，陷入深深的回忆：“我还有一个娘。娘是爹抢来的，要自杀，但爹不许，爹说，只要她给他生个儿子，她就可以死了。于是，她生了我后，就满意地自杀了。哦，这些都是我爹说的，他每天都给我说娘的事，让我永远不要忘记娘。”

    我：“说这些事儿干什么？你给我把它们全忘了，全丢到爪哇国去！你就是一个快乐的小孩子，跟千千万万快乐的小孩子一样！听明白了吗？”

    万毒宝低下头。

    我：“还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你把姓名改了！‘万毒’这个姓不……吉利，因为它是古代的一种邪教姓，凡是这个邪教教主的后代，都是这个姓。虽然现在人们都忘了，是总有人会记得。”

    万毒宝：“不行！我爹让我发誓，他不许我改姓。”

    哎！他爹事儿真多！

    我说：“不是真改，是假改，只是表面上改，不是让你内心改。你可以叫你自己万毒宝，但不要让别人叫你万毒宝——当然，你还是万毒宝。举个例子吧，你出生的时候没穿衣服，可是为什么你现在穿着衣服？那是因为衣服只是外表，就算我们穿着衣服，穿着鞋子，带着面具，全身什么都不漏，我们还是我们，对吧？所以，你要改名字，这样吧，以后你叫万宝宝了。”

    万毒宝：“不行！好多人小名都叫‘宝宝’，这么名字太幼稚！”

    我：“你还懂什么叫幼稚……那……万万宝！这个名字够大气吧？”

    他想了想：“好！”

    于是，万毒宝正式改名万万宝。

    “万”也是一个姓氏，虽然人数不多，但总比“万毒”这种邪教姓好吧。

    万万宝很高兴。

    我望着他，对他的欢喜感到由衷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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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万宝到处逛着。

    为防止他再捅出什么篓子，我让一群锦衣卫陪着他。这样就算他捅出了什么篓子，那也不叫篓子了。

    但我还是小看了他，他又捅出一个大篓子。

    一天，万万宝高兴地跑过来：“老大，我有老婆了！”

    我正起草武林盟主的任职宣言呢，他这话吓得我差点把毛笔都扔飞。

    我：“啥意思？”

    万万宝：“我有老婆了！我们还上床了！我们先脱了衣服，然后我们再……”

    我：“好了！你不要给我描述细节。给我讲你怎么有了老婆！你抢的？”

    万万宝：“哪儿啊，我们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做梦！我从来就不信有“一见钟情”这种东西。要么是互相欺骗，要么是自我欺骗。我甚至不相信有“爱情”这种东西。我们都是身体的奴隶，都是以为自立，实则被控制的奴隶。只有像我这种太监，才是身体的真正主人！

    我：“给我讲讲怎么回事，从头讲，一点儿一点儿讲。”

    万万宝兴奋地讲了起来。

    下面就是万万宝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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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万宝带着一群锦衣卫去逛郑县。

    郑县是“总私帮”所在地，自然繁华无比。

    四月初的中原，花红柳绿，万物萌苏。太阳照着大地，一切都懒洋洋的、暖洋洋的。

    郑县最热闹的地方自然是青楼区，在那里，屋内雕梁画栋，屋外人流如潮。

    漂亮的女人们穿着暴露，在二楼挑逗着游人，不时拋个媚眼，扔个手绢啥的。

    万万宝也不知道为啥子要去逛青楼区，或许是他想去，或许是他的身体想去，或许是进化了几十亿年的基因想去，或许——只是偶然，或许只是命运，谁知道呢？

    一个女人的手绢掉了下来。

    万万宝是超级武林高手，手快极了，一下子就抓住了。

    那个女人对万万宝说：“大爷啊，我们真是有缘啊。大爷我好喜欢你啊，大爷好帅啊，进来坐坐，喝杯茶吧。”

    虽然万万宝五官长得倒可以，但他全身惨白，跟白化病似的，跟“帅”一点儿沾不上边啊！这完全就是青楼女人的职业“话术”好不！

    这点儿我知道，你们也知道，可他万万宝怎么会知道！

    于是万万宝就走了进去，大批锦衣卫也走了进去。

    自从我敲诈了“王发财”几十万金元后，每个锦衣卫都财大气粗起来。虽然他们更喜欢抢东西，不喜欢买东西，但在青楼里他们还是要花钱——如果你来硬的，女人们不高兴，你自然也不会高兴。再说，我已经给他们交代了：无论万万宝花多少钱，我一律报销。

    因此，这些人在那个青楼玩了整整一天。

    在万万宝看来，他跟一个女人萍水相逢而又一见钟情，然后把持不住发生了关系，这简直就是他爹口中的“爱情”嘛。

    在那个女人看来，万万宝这个人又傻，钱又多，又是朝廷的大官，不骗他骗谁？

    女人说：“我叫花苗苗，你呢？”

    万万宝说：“我叫万万宝。”

    花苗苗说：“好巧呢！连名字都这么像！——我们赶紧脱衣服办正事吧。”

    他们睡了一下午。

    那个女人边穿衣服边说：“大爷，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要抛弃我哦。”

    她的意思是：下次逛青楼，一定来找我不要找其他女人，这样我才好赚钱啊。

    万毒宝听到的是：“我们是爱人，就好像湖中的鸳鸯，今生今世相守至死，来生再做夫妻！”

    万万宝激动地说：“我也跟你一辈子！”

    然后他抱着人家出门。

    伙计、打手、匪帮上来阻拦。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估计就是侮辱那个女人的话。

    这些话万万宝没有对我说，只是说：“那些男人说了不好的话。”

    总之，双方打了起来。

    可是，他们怎么打得过万万宝！

    再说，他身边可是有几十个嚣张惯了的锦衣卫啊！锦衣卫在长安就横行霸道惯了，何况你小小的中原郑县！

    锦衣卫把整个青楼都搞毁，然后带着万万宝回来，而万万宝兴高采烈地来跟我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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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叹了一口气。

    一个女人被领上来。

    倒是很漂亮的女人，不过化妆有些浓，眼角隐约可见细纹。

    这身材、长相、气质差不多能入选宫女，当然，宫女的前提是士族，这种贱民女人是不可能的。

    她留着不长不短的头发，漂亮的刘海儿，有些细碎的卷发。瓜子脸，长睫毛，小嘴唇，一副无辜惹人怜的表情——职业表情。

    假如十年前，我肯定会被骗，但现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已经没人可以逃得出我的法眼。

    吕承志、李伟男、王发财、洪阿三，还有好多锦衣卫、禁军都盯着她笑。

    人们都知道这事儿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也知道。

    唯有万万宝不知道。

    我说：“很好！很好！你们回去休息吧。”

    万万宝说：“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爹说，我长大了也要娶媳妇生孩子。”

    人们哄笑。

    在万万宝眼中，人们都是善意地笑。

    于是万万宝也高兴地笑了。

    那个女人皱眉。

    我说：“你也要让我准备下啊。你们先休息去吧。”

    万万宝拉着那个女人走了。

    人们继续哄笑。

    在万万宝眼中，人们都是善意地、祝福地笑。

    于是万万宝更加高兴地笑了。

    那个女人没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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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万万宝的女人：苗花花

﻿    万万宝很高兴，他的高兴让人们也很高兴，人们对他讲了好多婚礼的规矩。

    万万宝兴奋地准备着他的人生大事。

    我完全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谁会在乎你？世界40亿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再多生几个孩子有啥用？

    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一个刚从地下钻出来的小孩，也会无师自通地娶老婆？

    不过我再想，地下世界的人顶多活四十岁，他十五六岁了，也算成人吧——显然他已经被他的性欲控制了。

    我对他说：“出去买点东西吧，蜡烛、棉被、红头巾啥的。这是几百金元，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够你把一条街买光了。”

    他背着一袋子金元高高兴兴地“飞”走了，飞檐走壁，不走寻常路。

    万万宝走后，我走进他的“洞房”。嗯，布置得挺好的。

    那个女人——花苗苗正在对镜贴花妆，她更漂亮了。

    “花”是青楼女人的姓，无论你原来姓什么，只要被卖进青楼都得改成“花”姓。据说青楼女人们还有一个叫做“青楼帮”的总帮派，帮主叫“花中魁”什么的，而青楼帮是上古邪教女盟教的一员……

    花苗苗听到有人进来了，以为是万万宝，高兴地转身要抱上去。

    她看到我是我，惊恐地说：“你要干什么？”

    我：“我是太监，能干什么？你捂着衣服干什么？”

    花苗苗：“那你来干什么？”

    我：“你是什么来头？赶紧一五一十告诉我，不许撒谎！”

    她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我，长长的睫毛更让她显得真诚而无辜。

    她说：

    “我出身中原洛阳士族，是洛阳赵氏的大小姐，我叫赵苗苗。

    前些年，皇帝选宫女，遍采天下的美女充斥皇宫。

    我真的不想去，可是长安皇宫的人来了，非要把我抓进皇宫。

    我爹不同意，就想带着我走。他连家也不要了，带着我们全家逃跑。

    可是！我们被坏人抓住了！

    事实上是我们家的一个门子勾结官府，把我们家出卖了！

    我可怜的爸爸妈妈，我可怜的弟弟全都死了，被他们一刀捅死在洛阳的大街上，连尸体都不准收。

    我哭着要去寻死，被他们拦住了。

    他们本想把我送进宫去，但是怕我把这事说给皇帝，他们就把我送到青楼里。

    我好可怜啊，呜呜……”

    -

    -

    她痛哭着，有一个词可以形容她——梨花带雨。

    你看她，边哭边看我，边看我边往前面蹭，马上要扑我身上来。

    我说：

    “骗子！

    第一，大士族根本不用进宫当宫女，他们可以花钱收买官家。

    第二，中原已经乱了七年，早跟长安没联系了，你选个屁的宫女！

    第三，就算你当了宫女，就算你全家被杀，你也不能告状，因为皇宫到处都是这样的宫女！

    抓宫女的人才不在乎杀不杀你全家呢！

    你这个骗子，竟然敢骗我！

    我就是皇宫的老大，什么事没见过？

    真是班门弄斧！”

    -

    -

    花苗苗呆住了。

    她擦了擦眼泪，说：

    “好吧，这是我平时想的。

    哪个女孩不希望自己是士族的大小姐呢？哪个女孩没有幻想过自己是公主呢？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士族，我只是感觉是。

    在我的印象中，小时候，有爱我的爸爸妈妈，有宠我的爷爷奶奶，有撒娇的弟弟妹妹。

    我还记得我家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中央有一株枣树，很老很老的枣树，但它总是不结枣子，而是掉毛毛虫。那些毛毛虫有时会掉在我身上，让我痒一个星期。我妈妈会给我一直挠——或许是我爸爸，啊，谁知道是谁呢，我不记得了。

    因为，这些我全忘了。

    我五岁的时候，那是元宵节。

    我家仆人抱着我去看花灯。他想去厕所，但是又不能带着我去，于是就把我放在厕所门口，让我乖乖地等着他。他刚走，一个老头把我抓走了。我大哭，但是完全没办法。

    他也不打我，只是教我读书认字、琴棋书画。

    我长大后，把我卖给了青楼，卖了一个好价钱……

    这就是我的一生。

    我不记得我家，不记得我哪里人，甚至不记得我叫什么……”

    -

    -

    我说：“你是不是原来叫英莲啊？”

    她瞪大了眼睛：“这个名字好耳熟。嗯……好像是吧。”

    我：“哈哈！你看过《红楼梦》吧！你瞎抄也不变通一下。你这个骗子、贱人！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花苗苗坐在床上，坐直了身子。她望着窗外的桃花，想着什么。

    桃花已经落尽，地面一片惨红。

    蜜蜂嗡嗡地四处寻找，甚至贴在凋落的花朵上。

    有些蜜蜂被水打湿了，再也飞不起来。

    她右手摸了摸头发，轻轻捋了捋，神情严肃。

    最后，花苗苗笑了笑，诡异得很。

    她说：

    “对，我在撒谎，我一直在撒谎。

    我没有籍贯，没有生日，不知道自己多少岁，更没有姓名。

    我从记事就是在青楼，人们说我是在青楼生的，我娘难产而死。

    事实上，每一个在青楼长大的小孩都是这样的。

    小时候的我幻想过无数次，好像我真的是公主、士族、平民，可我每天干的事就是打扫卫生，给人端茶送饭。

    后来我长大了，很漂亮，于是他们让我做了青楼的女人，迄今已经五年了。

    我有过无数个男人，我怀过三次孕，都被强行流产了。

    现在，你满意了吗？

    你满意了吗？

    你说，你他妈满意了吗？”

    -

    -

    哇，她这是反击了。

    她的转变让我很意外，这次连我都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可能是真的吧？

    我盯着她的眼睛。

    她也盯着我的眼睛。

    如果元老会的《审讯书》记载得没错，那么这次就不是在说谎。

    我给她纸巾。

    她慢慢地不再抽泣，把脸上的妆也卸了。不算漂亮，却显得很清纯。

    她说：“前些天，我遇到了一个人，我随便喊喊他，没想到他竟然杀了好多人，把我抢过来。你说说，我能怎么办？我现在能怎么办？我做得了主吗？”

    我：“万万宝是个好人。不许你骗他，因为他太单纯了。”

    她笑道：“你是说，你让我把我的事情对他说？”

    我：“不。这些你可以骗人。你可以把你第一个故事对他讲讲。其余的，你要说实话。”

    她：“我说实话？说我从来不爱他？”

    我沉默了。我说：“不，这些你可以骗他。”

    她：“那你的话——‘不许骗他’——是什么意思？”

    我：“‘不许骗他’的意思是：你骗他要骗到底！”

    她：“好吧。我尽量。”

    我：“还有，你要改名字，不准姓‘花’，这个姓不好，别人一看就看出来了。你姓‘苗’吧，叫‘苗花花’，反正都一样。”

    她：“随便！不过我要问你，你的打算是什么？我的将来是什么？我们的将来是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他会做武林盟主，你就算是武林盟主夫人……”

    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就这样看着她。

    她笑个不停。

    -

    -

    万万宝突然出现在门外，他惊讶地望着我们。

    我：“哦，你怎么这么快就买回来了？”

    万万宝：“苗苗，你在笑什么？”

    苗花花：“他讲了个笑话，很好笑。”

    万万宝：“是啊，陈驹大哥很会讲笑话呢——虽然我听不懂，但是一定很好笑，因为每个人都在笑。”

    废话，我是老大，就算我讲个冷笑话，别人也得热哈哈，不然我把他们全杀了！

    我：“她要改个名字，以后不叫花苗苗了，而叫苗花花。”

    万万宝：“我觉得花苗苗很好听啊。”

    我：“你们杀了人，被人正追杀呢，不改名怎么行！”

    万万宝：“我去把他们全杀光！”

    我：“好了！你少找事。半个月后就是武林大会！我们一定要以德服人，不要打打杀杀。一定要先礼后兵，等对方不同意了，我们才能把对方杀光。听明白了吗？”

    万万宝郑重地点着头。

    万万宝规矩地说：“老大，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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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大侠走江湖，一定要用剑

﻿    人们开始是嘲笑万万宝夫妻的。

    他们的婚礼简直是一场灾难，每个人都尽情地嘲笑。

    不过呢，苗花花不在乎，她见得太多，早就心如死灰。

    万万宝根本不懂是啥意思，还以为大家是真心的。

    其实没关系啊，大家笑贫不笑娼，连皇帝都可以是太监，有什么了不起。万万宝那么厉害，甚至被预定为武林盟主，他又跟我关系那么好，谁敢惹他？

    万万宝、花苗苗很好说话，说说笑笑的。慢慢地，人们发现他们非常真诚，于是真心喜欢他们。

    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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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静下心来，想着江湖的事。

    还有半个月就是武林大会，终于要认真准备怎么夺取武林盟主的事了！

    什么是江湖？

    我找来从元老会藏书馆偷抄的书，仔细研究着什么是江湖。

    我从来不背书，但我背过了元老图书馆的《江湖学》——哈哈，因为里面就一句话：江湖的存在是对朝廷的侮辱，还有一句注释“参见《统治学》”。

    我来解释下。

    如果有朝廷，就不会有江湖；如果有江湖，就不会有朝廷。

    它们是竞争和敌对的关系。

    朝廷规定了：村民不许出村界，乡民不许出乡界，县民不许出县城。如果能做到这一点，还有个屁的江湖啊！

    当朝廷软弱的时候，当朝廷的律法成为一纸空文的时候，江湖就格外地嚣张。现在，妈的连皇帝都没了，江湖上到处都是自称皇帝的帮主！

    正是因为朝廷《统治学》没学好，所以才会有江湖这种东西！一个严格按照《统治学》统治的世界，将是一个纯洁无比的国家。40亿人就是一个人，绝对不会有编外之人！世界就像一个明亮的水晶板，你站都站不稳，还想走江湖？

    想当初七八年前，虽然也有江湖，但那时的江湖就是个笑话。

    数千万皇军、一百万禁军让朝廷无比强大。每个教派都有朝廷的监教，每个帮派都有朝廷的监帮，教主、帮主第一天逛个青楼，监教、监帮在第一天的晚上12点还没到呢，就已经发电报给了内廷的皇家机密处和皇家情报处！江湖怎么跟朝廷对抗！

    可是现在呢？皇军完蛋了！禁军完蛋了！户部没了！工部没了！朝廷穷得像乞丐，到处都是割据军阀，江湖全都反了天！

    为了更好地研究江湖，我曾经去找赵余央，想跟他要更多关于江湖的书。

    元老会的书已经被刘兴朝带走了，钱照定一本也没得到。其实四川也有备份——因为就是四川给元老会的嘛——但钱照定不好意思去要，因此长安只有赵余央有。当然，这点儿连钱照定都不知道。

    我问赵余央：“你偷偷抄了多少本？”他说：“一千本。”我大怒：“妈的，我才偷偷复印了100本！算了，不理你。你有描述江湖的书吗？”他说：“我有本很厚的书，金庸古龙写的，给你看看吧。”我说：“这人姓金庸，叫古龙？古代的人真奇怪啊。”

    我看了下那本书，乱七八糟，逻辑混乱，估计早被改得面目全非。比如里面的人都不用吃饭、不用拉屎、不用自渎、不用赚钱、喝酒不醉，他们甚至可以不带着迁徙证就随意走动。此外，他们的很多武功都不合逻辑，比如御剑飞行、乾坤大挪移啥的。他们的江湖有正义有邪恶，甚至有时候黑白颠倒，但都是黑白分明，不像我们这个世界——你根本分不清好坏……

    不过，起码表面和我们差不多，比如各帮派的名称、帮派内部和之间的斗争、帮派和朝廷的恩仇……

    我刚好把那本书带了出来，于是让万万宝看，让他知道什么是江湖。

    他看完了，惊讶地说：“为什么他们那么坏？这书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这个……假的吧。但就是那个意思，你要理解，江湖就是这样。”

    万万宝说：“他们平时吃什么？他们怎么可以到处走？为什么好人都死了？谁把他们的事记下来？如果我想去闯江湖会怎么样……”

    我把书夺了过去：“好了！别看了，我带你出去买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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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靠衣装马靠鞍，虽然万万宝天下无敌，但我还是要把他包装下。

    先去布帮给他买了不少丝绸，然后去裁缝帮给他做了几身衣服，然后去理发帮给他理发染发，于是一头杂乱的白发变成了潇洒的黑发。嗯，不错，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出现了——除了脸和身上比较白外，简直就是完美无缺。

    现在开始选武器。

    世上万般兵器，该选哪样呢？

    如果一个武林盟主拿着冲锋枪肯定不行，手雷也不行，暗器也不行，狼牙棒否决，长矛也不行，棍子也不行，只有刀剑。当然，最好是剑。

    剑多么气派啊！武当为什么成为天下第一，而少林就不行？当然是武当拿剑啊，多帅气！你见过哪个武林盟主不拿剑的？

    你想，打架的时候，武林盟主大喊一声：“剑来！”一把轻盈的宝剑凌空飞来，盟主轻轻一握，挥舞着——多么装逼！

    你再想，武林盟主大喊一声：“看刀！”一把大刀从天而降，一个大坑出现。嗯，厚重不装逼但也不牛逼。

    或者“看棍！”一个又黑又粗的棍子从天而降。有些土味。

    或者“飞镖！”那人接住一个看不见的飞镖，仿佛捏住一把绣花针。基佬专用，比如小李。

    或者“手雷！”这就有些过分。

    或者“屎来！”那人光天化日之下，拉了一泡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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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从剑帮买了好多剑，天下十大名剑都全了——当然是假的。这个问题大家就不要问了，连皇帝和圣女的倚天剑都是假的，这些自然也是就假的。

    你想想啊，我去剑帮买剑，人家打开一个仓库，说：“里面有一万把‘十大名剑’，你去选吧！”

    我看了一下，里面有：

    轩辕：又名轩辕夏禹剑，由神子采首山之铜为黄帝所铸，后传与夏禹。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此剑后为商汤所得。其内蕴藏无穷之力，为斩妖除魔之神剑。

    赤霄：附有七彩珠、九华玉的寒光逼人、刃如霜雪之宝剑，剑身上清晰镌刻着两个篆字：赤霄。当年刘邦正是以此斩蛇立国。此乃帝王之剑。

    太极：此剑一面纯白，一面纯黑，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纯白的变纯黑，纯黑的变纯白，百变之剑可见世界之道。此乃真理之剑。

    纯钩：灿烂如列星之行，浑浑如水溢于塘，岩岩如琐石，焕焕如冰释，此所谓纯钩也。此乃完美之剑。

    湛卢：剑之成也，精光贯天，日月斗耀，星斗避怒，鬼神悲号，越王神之。此剑一出，天下乃定。此乃诸侯之剑。

    鱼肠：细长柔韧，能够沿鱼口插入，在鱼的胃肠中曲折弯转，而抽出时则恢复原形，钢韧无比，熠熠生光。此乃刺客之剑。

    龙泉：欧冶子为铸此剑，凿开茨山，放出山中溪水，引至铸剑炉旁成北斗七星环列的七个池中，是名“七星”。剑成之后，俯视剑身，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渊，飘渺而深邃仿佛有巨龙盘卧，是名“龙渊”。此乃天道之剑。

    干将、莫邪：干将“采五山之铁精，六合之金英”，以铸铁剑。三月不成。莫邪“断发剪爪，投于炉中，使童男童女三百人鼓橐装炭,金铁乃濡，遂以成剑”。此乃夫妻之剑。

    当然最厉害的要放在第一位：倚天。

    神子诞生的时候，惊雷四起，祥云飞起，虹光溢满，日月星辰俱现。他无父无母，无名无氏。他永死而永生，短暂而不朽。他纯洁无比，永远无罪。他一出生就永远不会改变自己的一毫一发，一指一甲，他完美无瑕。他一出生就拥有一切知识和能力。他一出生就手握倚天神剑。

    倚天剑是神之剑！

    倚天剑不是凡人之剑。你可以随便拿把烧火棍说它是轩辕剑，没人管你，但没人敢说自己拿着倚天剑——因为只有皇帝才能拿。如果你敢自称拿着倚天剑，那就不是吹牛逼，而是造反，朝廷就能把你的十族都凌迟了！因此，尽管每个人都说自己见过传世名剑，但没几个人敢说自己见过倚天神剑。

    我见过，而且，我不止见过一次，甚至也不止见过一把倚天神剑。我见过大明、大清、大唐、大汉、共治的倚天神剑，甚至见过圣女手中的倚天神剑——但它们全是假的。一把剑就称霸天下？你骗傻子呢！一个白痴拿了一把剑，就能称霸天下？把我把倚天剑绑在狗身上，狗就是皇帝啦？

    ……

    -

    -

    剑帮的人嘿嘿笑着，说：“咱不能说比得上上古神剑，因为价格在那儿摆着呢，不过比菜刀要强多了。”

    我望着这些比“菜刀强多了”的上古神剑，说：“很好，给我挑几十个质量最好的，一定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我从手下抬着的箱子里拿一个金元，箱子里有几百个金元——不过只给了他一个金元，他还要找我几个银元呢。

    那些人全都看呆了。这就是我要的效果，谁让我有钱呐！

    一个帮主模样的赶紧过来，说：“兵爷！我有把祖传的真正上古神剑，你要不？当初我们剑帮从魔剑教分开的时候，始帮主偷了一把魔剑，那是可以发出剑气的真正上古神剑啊！”

    我哈哈大笑。

    这种把戏，我会不懂？你先拿出一堆东西，说它们很便宜，然后又拿出一堆一模一样的东西，说它们很贵很好，最后问你要哪种。那些虚荣的傻子就会选后面的。当我傻子啊！我这么聪明怎么会受骗！

    再说，世上哪有什么魔剑教？

    哪有什么魔剑？

    哪有什么剑气？

    我笑着走了。

    -

    -

    我把万万宝叫过来，对他说：“你选一个趁手的武器拿着。”

    他说：“我喜欢用拳头。”

    我：“不行。人们不喜欢看别人用拳头打，人们喜欢看用剑打，因为人们喜欢装逼，而且喜欢看人家装逼……这充分说明了人们的傻逼本质……”

    万万宝：“我不会用剑。”

    我：“你可以先用拳头把别人打死，然后拿着剑摆一个姿势，让别人以为是你用剑打死他的。”

    我拿起轩辕神剑，对他说：“这个挺漂亮的，行不行？”

    他伸出两个手指一夹，轩辕神剑断了！

    我说：“你小心点。”

    我又拿了一把湛卢神剑：“这把比较粗。”

    他一挥手，速度太快了，湛卢竟然断了！断刀飞向远方，把一个大树拦腰折断。大树倒下，把房子砸烂，吓得躲在里面的锦衣卫跑了出来，拿着绣春刀，大喊：“有刺客！有刺客！”

    苗花花大笑。

    万万宝说：“不行，武器太弱了。”

    我想了想说：“你学少林功夫吧。少林有个金刚功，你冒充金刚功吧，金刚功不用武器，只用拳头。”

    万万宝：“你会少林功夫吗？”

    我：“当然不会！不过，今天我在路上看到有少林的在收徒弟。我给你报个名，你学学少林的一招两式，冒称和尚吧。”

    万万宝说：“好。我也听说人们都说少林武功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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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武林第一帮：少林

﻿    少林，又见少林。

    天下大乱，少林的日子也不好过。以往少林都是靠着少林寺外的佃户活着。可现在，佃户都跑光了，少林吃什么？总不能成天吃木鱼吧？

    据说少林、武当已经内乱了。有人说掌门已经被杀，有人说没有——管那么多干啥，我又不是真的学武。我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郑县什么都有，自然也有少林派的和尚。

    有一条街就是少林街。据说那条街开始是杀猪的，叫猪街。有和尚说人家杀生，就把人家赶走了，于是猪街就成了和尚街。和尚冒称少林，最后惹来了真正的少林。少林把一群五台山、普陀山、九华山的和尚赶走，于是和尚街成了少林街。

    我在少林街逛着。

    街角有一个招牌，写着“速成少林武功班”，傍边的写着“武林第一，童叟无欺，朝廷钦定，天下通认！”

    我凑了上去。

    一个和尚看着我，和我身边的几十个锦衣卫，说：“兵爷，你要学少林功夫？”

    我点点头：“多少钱？”

    和尚说：“看你要学什么了。进山当徒弟，十个银元；当俗家弟子，一个金元；当入门弟子，十个金元；当堂主，一百个金元。”

    我：“当少林主持，多少个金元？”

    和尚大怒：“我们佛门净地，怎么能用钱来收买？”

    我：“我就不信你们是真少林！在这里招摇撞骗，小心我把你们全抓了。”

    和尚说：“我们当然是真的！我们有大明的皇家钦定度牒！”

    他拿了出来。

    当年长安禁军内乱，皇家印刷厂被炸，以后的大汉、共治都没有能力来制造度牒，因此和尚们的度牒还都是大明皇家钦定度牒。度牒非常值钱，因为和尚第一可以不用交税，第二还可以自由迁徙，也就是说，和尚就是不能娶老婆的士族。

    我拿过来一看，度牒竟然是真的！印刷材料是特制的，印刷油墨也是特制的，上面还有他的照片、皇家钢印、防伪标示。

    和尚说：“看吧，我们是货真价实的少林和尚。”

    我点点头，拿出十个金元：“很好！我有一个朋友，他要当和尚，嗯，当个入门弟子吧。”

    和尚用牙咬了咬金元，高兴地说：“他现在已经是少林弟子了！”

    -

    -

    我带着少林弟子万万宝来到了少林街。

    和尚说：“我要给他剃光头，点戒疤，还要改名字。不过先声明，我们少林都是姓‘释迦’的，我们有几十万人，因此好多名字是重复的。比如我叫释迦二，光我们少林就有几百人叫释迦二的，我师傅也叫释迦二，我徒弟也叫释迦二，因此你叫释迦二也很合理，对不对？”

    我点点头，说：“合理合理，很合理，非常合理。”

    确实是这样啊，常用汉字只有几千，而少林和尚有几十万，因此少林和尚肯定有大批重复名字的。像“释迦屎”“释迦驴”“释迦女”大概没重复的，像“释迦二”这么有个性的名字有几百个重复的，一点也不奇怪，我甚至肯定像“释迦一”这种名字至少有几千个重复的。

    万万宝把头拧得像拨浪鼓：“不行！我爹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绝不会剃光头，点戒疤！我也不会改名字！”

    我劝了他好久，他就是不同意。

    我无奈地对释迦二说：“啊！那就只能做俗家弟子了，俗家弟子不需要这些。”

    释迦二说：“不行！我们少林是最讲信用！说做入门弟子就做入门弟子！”

    我刚要继续劝万万宝，释迦二继续说：“因为我们从不退钱！”

    我说：“那我不要你退钱，他做俗家弟子行不？”

    释迦二吐出一口气：“早说嘛！这样多好，连姓也不用改。这么风流倜傥的少年，剃了光头多可惜。”

    于是，万万宝正式成为武林第一帮派少林寺的俗家弟子。

    我总算放心了。

    -

    -

    才怪！

    几天后，少林俗家弟子万万宝出现在我眼前，一身血迹。

    我大惊，少林一向讲究和气生财，为什么要打要杀？难道他去行侠仗义了？

    我问他：“宝宝，怎么了？”

    万万宝：“我把我师傅释迦二杀了！”

    我一口茶喷了出来！十个金元白花了！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

    少林俗家弟子万万宝每天在少林街学习少林的一招二式。我已经跟他说明，他不是真学，也不是真当少林弟子，只不过是打架的时候摆几个少林招式，好让人以为他是少林派。仅此而已。

    他努力地学着，他老婆苗花花天天去看他，给他擦汗，送吃的，送喝的，羡煞旁人。

    “旁人”意思是“和尚们”。和尚对苗花花动手动脚。万万宝开始并不知道这是啥意思，还以为这是和尚们对他、对她的友好表示呢。

    一天，万万宝听到了苗花花的救命声。万万宝是谁啊？他是地下三层的超级高手！一百米外的蚊子他都能听到，何况这事！

    他冲到一个屋子，发现释迦二正在床上摁着苗花花。苗花花大喊：“他要侮辱我！杀了他！”

    万万宝血性大发，0.1秒就杀了他师傅。

    这就是事情的经历。

    我问他：“学好了少林招式没？”

    万万宝迟疑地说：“只学好了蹲少林马步。”

    我说：“很好，这就是真正的、唯一的少林功夫，我这钱真没白花。没事了，回去安抚下你老婆吧。没事了。”

    -

    -

    我是朝廷啊！我身边有三千禁军，几万锦衣卫，我会怕少林报仇？

    可是，少林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是武林第一帮派，何况释迦二是少林堂主，是少林主持的五百亲传弟子之一。

    数百个少林和尚包围了我们的营地。还别说，少林和尚也很厉害，有些人一下子跳过三米高的墙壁就跳到营地里面，然后被我的冲锋枪打成筛子。其余的人也被我们打跑了，丢下几十具尸体。

    于是情况愈发严重。少林寺大本营少林山就在郑县南边，大批的少林和尚包围了郑县。

    “总私帮”帮主“王发财”惊恐地说：“少林可是不好惹啊！少林寺是省级寺，少林主持的官阶仅次于中原省长，而少林监寺的官阶比中原省长还高，省长见了监寺都要下跪！”

    我：“我倒是要会会他们。”

    十余万少林和尚和几万锦衣卫在郑县郊外对峙。

    吕承志有点害怕的说：“对方好凶！要不要先避一避？我还有几十万锦衣卫在开封呢。”

    我对对面大喊：“来人何人？”

    对面一个胖子和尚大喊：“我乃少林十八罗汉之首释迦一的徒弟释迦一，今天是给我师傅的师弟释迦二的徒弟释迦二报仇来的！你是哪位？”

    我：“我是陈驹，山东齐城陈氏，朝廷钦差，专门负责江湖的事。释迦二骗钱骗色，被我杀了。”

    释迦一：“你杀了就完了？”

    我：“废话！你们到处骗钱，到处惹事，我是朝廷，自然要管。”

    释迦一：“朝廷没能力，搞得天下大乱！我们几十万人，没得吃了，不骗钱怎么行！”

    他这话问的，倒让我暗暗称是。是啊，人家几十万人，没得吃了，不骗钱怎么行？不抢劫怎么行？你让武林第一帮派去到处讨饭吃？多丢人！换我我也不干啊！换我我也要骗钱抢钱啊。

    好吧，我被他说服了。我决定原谅他。朝廷不能养活别人，自然就不能管着别人去不去抢劫骗钱骗色。

    释迦一继续说：“我骗你是看得起你！不要以为你有几万锦衣卫就了不起！在中原，还没人敢惹我大少林寺！”

    他大手一挥：“杀光他们，就说是邪教杀的！冲啊！抢了他们的银子和女人！”

    一群和尚拿着棒子刀子冲了过来！为首的甚至跑得飞了起来！不愧是少林！

    -

    -

    禁军首先扔出几百个手雷，然后端出冲锋枪一阵扫射。

    锦衣卫拿着绣春刀冲了上去。

    少林寺大败。

    几千个和尚死了，几百人做了俘虏，十几万人全跑了。

    我开始审讯俘虏，慢慢地对少林也了解了。

    哎！世上的事都是说不清的，少林也是如此。

    当天下大乱、少林没钱的时候，他们有三种选择：第一，饿死；第二，解散；第三，做坏事。

    其实他们都选了。

    很多正义的少林弟子活活饿死了，他们才是真正的少林人，可是没人知晓。

    有良心的少林弟子回家了，知道他们的人也不多。

    寺里剩下的都是少林的败类，做尽坏事，冒充少林——其实不是冒充，他们是真的少林寺，朝廷钦定的少林寺。

    哎！悖论！连少林寺也不能逃脱悖论！

    吕承志看了下地上的度牒，说：“妈的，这是真的度牒！你看这些度牒照片，和他们一样，他们就是真正的少林寺！我还以为是冒充的呢。”

    吕承志问少林俘虏：“你们主持现在是谁？”

    他们说：“一个叫‘释迦无敌’的人。”

    我大怒：“这什么破名字！竟然敢叫四个字！他好嚣张，竟然公然违反《钦定姓名法》！我共治的名字只能是三个字！死罪！”

    吕承志看了我一眼，对俘虏说：“新主持？这家伙什么来历？”

    俘虏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他自称是堂主，被朝廷抓了又跑出来了。”

    吕承志问：“三个月前的事？”

    俘虏点点头。

    吕承志一拍大腿：“通缉犯！监狱逃出来的通缉犯！我还以为他们只敢打打小帮，没想到竟然连少林主持的位置也敢抢！”

    他冲着身边的人大喊：“飞鸽传书，叫开封的几十万锦衣卫全部过来！我们要——进攻少林！”

    哎！更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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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释迦无敌

﻿    几十万锦衣卫包围了少林寺。

    少林寺的主山是少林山，旁边还有好多小山。

    大军一个一个攻下，少室山、老屋山、女流山、施主山、观音山、盟主山、天下山、忠恩山一一被攻下，最后把少林山围了个水泄不通。

    少林山只有一条通天阶梯通向山头，易守难攻，历史上每次攻打都是困难重重——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大炮。

    不过我带着二十门大炮，就等着这个时候呢。

    大炮对着少林寺打了上百炮，里面浓烟滚滚。

    有人出来谈判了。

    我们的要求是：交出少林主持释迦无敌，少林归顺朝廷。

    对方不同意，于是继续大战，我又放了一百炮，对方吓得放弃反抗，大军攻了进去。

    好多和尚都投降了，引着我们追到了少林寺的大雄宝殿，在那里，少林新主持释迦无敌正在进行最后的反抗。

    一个和尚指着一个负隅顽抗的和尚对我说：“官爷，他就是释迦无敌！”

    然后，我看到了释迦头。

    释迦头也看到了我。

    释迦头屁颠屁颠地跑上来，边举手边说：“老大！老大！是我啊！释迦头！我是释迦头！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老大你啊。你早说一下嘛，说了我就把少林给你了，费这劲儿干啥？”

    释迦头看到我身边的万万宝，说：“啊，宝宝也在啊。”

    场面很尴尬。

    和尚们、锦衣卫、吕承志、少林各大长老都望着我们。

    我：“‘释迦无敌’是个什么玩意儿啊！你竟然敢叫四个名字！你以为你是释迦摩尼啊！”

    释迦头——哦，他现在叫释迦无敌——说：“你不也是两个字吗！跟你学的啊。我想，你能叫两个字，我为什么不能叫四个字？现在皇帝都没了，怕什么。我其实想叫‘释迦天下无敌’的，但是觉得有点狂，因此就改成了‘释迦无敌’。”

    我：“哇，你还挺谦虚啊？”

    释迦无敌：“不谦虚，一点也不谦虚。我出来后，发现自己厉害多了。”

    我：“是啊，我也发现了。我以前跳一米，现在跳两米，吓死了我。我还以为我是武林高手呢。”

    释迦无敌：“我以前跳五米，现在能跳八米呢。”

    我：“好了，不提这个，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你敢反朝廷？”

    释迦无敌：“我哪敢！我是良民啊，五层那些人才是混蛋！那些五层的人都是混蛋！他们到处杀人！吓死我了！五层的无面人自称‘无名’，他要统一江湖，我吓坏了，就跑出来了。我来了少林，师傅死了，全死光了，死了多少遍了。他们不认我，我就打了一架，结果成了少林主持……”

    我：“‘无面人’？‘无名’？一切都是他搞的鬼？你是不是他派来的？他让你控制少林？”

    释迦无敌：“没有！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少林算个屁啊！就算你把少林给无名，他也不要啊。以前我觉得自己挺厉害，但是我在地下被人打成狗！那一百多人，随便一个都能一拳打死我，我算个屁啊！少林算个屁啊！我以前觉得十大门派是最厉害的，其实，比十大门派厉害的多了去了。”

    我觉得自己被他说服了。少林只是一个名头，少林军的战斗力不比皇军、府军厉害多少，无名要他们也没用啊。

    我转身对吕承志说：“这个人只是通缉犯中的小角色，没什么了不起的。他想归顺朝廷，就让他归顺吧。”

    吕承志迟疑地点点头。

    我继续说：“我宣布，少林归顺朝廷。哦对了，给你们派个主持吧——万万宝。”

    释迦无敌看着万万宝。他明白，万万宝一秒就能把他的头拧下来。

    释迦无敌：“他不是叫万毒宝吗？”

    我：“和你一样，人家重新做人了。”

    释迦无敌爽快地说：“属下释迦无敌参见主持万万宝。”

    -

    -

    这时，几十个和尚站了出来，他们说：“就算少林归顺朝廷，主持也是比武决出的！这个小孩有什么能力做武林第一大帮的主持？再说，他的头发没剃呢，戒疤也没，名字也不对！”

    我大喊：“我是朝廷，我说的话就是律法！”

    那些人大叫：“我们不服，比武试试！”

    释迦无敌劝他们：“别打，别打，你们打不过的。”

    那些人对他吐了口吐沫：“朝廷鹰犬！”

    释迦无敌腆着肚子，用中指指着少林长老们，说：“一群老东西，连小孩儿都打不过。”

    几十个少林长老吹胡子瞪眼地挤在万万宝面前。

    万万宝看着他们。

    我说：“宝宝，下手轻点，别打死，打死了不好闹。”

    和尚们大怒！全都冲了上来，手脚生风，咬牙切齿。

    数万人挤在大雄宝殿前看着这一幕。

    我都没看清呢，一瞬间，万万宝把少林寺四大护法、十八罗汉、六十四护法全部打趴下，几个倒霉的手脚都折了。

    大雄宝殿前寂静一片，几万人都说不出话来。

    于是，武林第一帮的少林又换了新主持。

    万万宝用少林主持的名义夺取武林盟主，完美的计划！

    我高兴地跳起来了。

    -

    -

    少林大战是一场误会。

    误会之后必须一起吃饭喝酒，喝完酒了大家就是兄弟了。

    几十万锦衣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十几万和尚也大口吃着素肉，大碗喝着素酒。

    可能有人要问了，什么是素肉素酒？同样的肉同样的酒，给和尚吃喝，这就是素肉素酒，一切都是认知问题，一切都是信仰问题。

    吕承志喝得醉醺醺的，说：“兄弟太厉害了！军队厉害，武功也厉害！我们把所有门派都这样收了！”

    我说：“开玩笑！十大门派有几百个分派，江湖的其他门派至少几千，我们一天收一个，收十年？黄花菜都凉了。我们必须直达目标，夺取武林盟主，然后号令天下。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武林盟主能号令天下，但大家说能，我猜它就能。”

    突然，几个锦衣卫匆忙跑了进来：“大人！山下来了好多少林和尚，跟我们打打杀杀！”

    人们大惊。

    释迦无敌说：“不会吧！五十万少林子弟跑得就剩十几万，难道他们听说少林有难，良心发现，都回来了？哦错，他们肯定听说少林招安，全都要进来吃香喝辣！”

    他出去看。

    不一会儿，释迦无敌屁滚尿流地跑进来：“老大！不好了，那不是少林，是……是……新少林！”

    和尚们吓得直哆嗦，连那些护法、罗汉也吓得直哆嗦，素肉素酒都掉地上了。

    吕承志问释迦无敌：“新少林？是你们的人吗？”

    释迦无敌：“不！我们的仇人！新少林就是新佛教，也就是古代的弥勒教啊！邪教啊！邪教！”

    我对弥勒教不陌生，很早就从禁书中看到过这个邪教。

    佛教认为一切都是虚妄，因此要安于现状；弥勒教认为一切都是虚妄，因此要毁灭一切。

    我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同一个理由，会得出两个截然相反的结论，而且都是合逻辑的？

    总而言之，新少林就是少林的反面，新佛教就是佛教的反面。

    少林讲究精忠报国，而新少林的口号是：“杀人即渡人，杀人越多，福报越多”。

    我远远地望着山下的人群。

    他们从哪儿来？专门来杀我的？我也太荣幸了吧！这密密麻麻的，至少几十万人！

    魔教分子和邪教分子是不同的。魔教分子觉得魔教很酷，于是参加魔教来装逼。邪教分子想死，于是参加邪教。

    邪教都是些疯子，他们根本不怕死，会战斗到最后一人。普通军队死了一点人就会溃逃，而邪教分子绝不会这样。

    新少林冲了上来。

    少林子弟抵挡了一阵，跑了；锦衣卫也被杀得丢盔弃甲；禁军拿起冲锋枪往下打，但子弹和手雷消耗极快。

    我的子弹都没他们的人多！这样是等死！

    我下令：“撤回山头，堵死隘口，跟他们耗！”

    几十万人在山上，几十万人在山下，就这样耗着。我觉得很丢人，都是几十万人，为什么他们就压着我们打？没办法，锦衣卫和少林都是废物，我只有快没弹药的三千禁军。

    人们往下丢石头，禁军偶尔扔一个手雷，那条石梯到处都是尸体，仿佛一条尸体瀑布。

    但那些疯子依然逆流而上，就像鲤鱼跳龙门。

    有些新少林弟子终于冲了上来，双方开始在少林山大战。

    释迦无敌绝望地说：“完蛋了！”

    突然，数不清炮弹在山下炸开，把新少林炸上了天。

    不是我们的炮弹啊！怎么回事？难道朝廷来救我了？这也太荣幸了吧！

    远远的北方，十几辆坦克出现了，碾压着新少林。

    天上甚至出现了一架直升机！

    妈的！太乱了！

    这都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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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赵余央

﻿    山下正在大战——或者说，屠杀。

    人们紧张地看着这些，我也从望远镜中望着。

    不是十几辆，而是几十辆坦克在人群中碾压着。坦克在狭小的山谷中上上下下地颠簸，也难为它们了。装甲车也来了，重机枪在上面扫射，这简直就是屠杀。

    所有人惊恐地看到，几架直升机在山谷中盘旋。直升机只有赵余央有不少，连钱照定都只有一架。

    我吐出一口气：“好了，原来是友军——赵余央的禁军。”

    新少林再怎么凶残，遇到坦克装甲车怎么打？

    大批的邪教分子还是跑了，大概是去等着下一次“天下大乱”吧。

    我刚想下山去迎接赵余央，他的大炮就朝着山上打来，几百个倒霉的锦衣卫就被打飞。

    难道他也叛乱了？

    我赶紧下令手下打出了“陈驹”的幌子。

    可他们依然朝着山上放炮！甚至更加猛烈。

    妈的，果然叛变了！

    吕承志也打出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军旗，这些炮火才慢慢平息。

    一阵乱七八糟的交涉后，赵余央和我们在大雄宝殿汇合了。

    -

    -

    我：“赵余央！你为什么打我！看不见我的旗子？差点炸死我。”

    赵余央：“看见了。我还纳闷，为什么少林寺的老大不姓‘释迦’而姓‘陈’啊！”

    我：“你看见还打我！”

    赵余央：“妈的，你成天改名字，我哪记得那么清。我看了‘陈驹’很眼熟，谁会想到是‘东方驹’啊？你们在少林干什么？真是凑巧，我救了你一命。”

    我：“扯淡！我带着3000禁军，这里易守难攻，食物又多，我才不要你救。”

    赵余央：“是啊，我根本就没来救你！你算老几！我来追杀新少林。”

    我：“你怎么跟新少林杠上了？”

    赵余央：“新佛教和新神教造反了！他们一看天下太平了，觉得无望了，就绝望地最后一次进攻长安。他们简直疯了，钱照定的军队在，我的禁军，你的禁军都在，天下的军队都挤在长安，他们怎么打得过？他们失败后，钱照定让我去追——我知道他这是想消耗我的炮弹，但没办法啊，就追他们来中原了。哦对了，钱照定还骂你，说是你惹的事。我还给你求情，因为新佛教、新神教早就有了，关你什么事。”

    我：“嗯，最后的疯狂。”

    赵余央：“我把他们追到洛阳城下，叛军就分开了。新神教往北方跑了，新佛教往南方跑了。东方府军去追杀新神教，我来追杀新佛教，然后一直追到少林来了，刚好遇到你们。你们一群废物，几十万人被几十万人堵在山上打！好歹你们是锦衣卫和禁军啊！”

    我：“东方承平也来了？”

    赵余央：“没，是东方永白。他正跟他爹干仗呢。”

    我不理解了：“干仗？什么意思？”

    赵余央：“哦，东方家内乱了。东方承平要把爵位传给他大儿子东方永武，东方永白不高兴，于是他们翻脸了。他们一百万军队，五十万听东方承平的，五十万听东方永白的，差点打起来。钱照定好说歹说，把他们劝住了。东方永白不高兴，借口中原打仗，带着军队来了。”

    我：“我早就知道！”

    赵余央：“你不会马后炮会死？我和东方永白说好了在洛阳集合，我们一起去吧。”

    我：“也正想去洛阳逛逛呢，心想没你的口令我还进不去呢。可巧你来了。”

    赵余央：“我们真是太巧了。”

    我：“是啊，太巧了。”

    巧个屁！我要抓捕江湖的通缉犯，必须控制武林盟主，最重要的就是占领少林。他追击新佛教，肯定要追到少林寺。这就是必然啊，有屁的巧合。但话还是这么说，毕竟是没话找话说。

    -

    -

    去洛阳的路上，赵余央却一直愁容满面。

    我：“你咋啦，打赢了还不高兴？”

    他：“你知道不，钱照定重开了科举。”

    我：“知道，七年来第一次。”

    他：“而且，他不限标准，什么人都能考。而且，举人不用被阉！人们都来了！”

    我：“所以选出一群废物。”

    赵余央看着我：“你逻辑错误！如果他提高标准，就像大明那样，朝廷才是选出一群废物。现在他取消一切标准，那就是选出真正的人才。”

    我：“真正的强大，是意志，而不是理性或智慧。”

    赵余央：“闭嘴！理性不能推出意义，而智慧就是笑话！”

    我摸着下巴：“多少人去长安会试？有十万吗？”

    赵余央冷笑：“十万人？一百万！长安来了一百万人！”

    我：“妈的！真是见鬼！如果当年我忍住不参加大明的科举，那我不就是共治的举人了？妈的，我就不是太监了！”

    赵余央更加冷笑：“我们之所以能做朝廷的大官，有本领是一方面，更大的原因是：我们选择了放弃某些东西！你知道有多少人，本领比我们高，但因为不敢或不愿自阉，就不去朝廷做官？”

    我：“我们自阉……好吧，起码是我，我自阉，是因为我真正懂得世界的意义。我跳出轮回……”

    赵余央：“你少他妈扯淡！我今天不是讨论这个的！我告诉你，我看过那些举人，一个比一个恐怖！”

    我低头想了一下：“好像有些道理。你想，七年一届的举人就够恐怖了，何况这些举人没限制！”

    赵余央叹着气。

    我们这样一路到了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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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洛阳

﻿    途径郑县，我把手下都带上，然后随赵余央进入洛阳。

    目前的东京洛阳就是赵余央的禁地。当大汉皇储赵余央宣布投降的时候，禁军驻洛阳部队也爆发内战，最后忠于赵余央的部队胜利了，于是，洛阳就是他的。

    洛阳依然那么漂亮，城墙已经修好。经历这么多年的摧残，它的主体部分完全没有损坏。坦克竟然直接在城墙上巡查，黑洞洞的大炮对着外面和里面。自从禁军镇守洛阳后，洛阳更不可能被攻破了。

    几十万锦衣卫也兴高采烈地进入洛阳。尽管我们进去了，洛阳却不怎么显得多么拥挤，因为它本来就拥挤着。

    七年前我第一次来洛阳，人们都说它有一千万人口！那时我就感慨：一千万啊！一千万人挤在一个城里！

    可现在呢，经过七年战乱，中原一片凄惨，唯独洛阳安全，于是洛阳里面挤了至少两千万人！这两千万还是交人口税的人，谁知道逃税的还有多少？

    我对赵余央说：“东方家的府军也到了，锦衣卫也到了。你不怕他们占了洛阳？”

    赵余央撇撇嘴：“那是因为我也带着一万禁军来了。什么时候我走，他们也得给我走。再说，所有军事要地我都占着，城里的洛阳军也是我的人，我经营几年了，怕什么。”

    -

    -

    我坐在装甲车里入了城。

    这是我第三次来到洛阳。

    第一次还是在大明，那时的我有完好的身体、怯懦的精神。

    第二次是跟着大汉皇帝刘兴朝视察洛阳，当时他派出禁军伞兵占领洛阳。

    这是第三次，在共治朝，总算像个大人物一样地来到洛阳——虽然洛阳是赵余央的，但我和他平级啊。

    吕承志的大哥、洛阳县长吕承景也恭迎着我们。

    他这个家伙，差不多当了二十年洛阳县长了，真是官油子。洛阳县长听起来不错，其实就是个打杂的。天下太平的时候，洛阳没什么大官，他还能在洛阳城里作威作福；等长安往洛阳派人的时候，长安朝廷随便一个京官都比他这个县长高几级！

    吕承志和他哥激动地抱在一起，久久不愿分离。

    我心里也挺感动的。

    于是洛阳举行各种盛宴，自然不在话下。

    -

    -

    我在洛阳逛着。

    我发现，洛阳处于一种悖论之中，一方面很自由，一方面为了压制这种自由，又显得很紧张。

    比如洛阳人口太多了，军力明显不够，于是宣布了宵禁令和各种命令，到处都是洛阳军在搜身，但是人们明显不乐意遵守。按照《共治律法》，洛阳的每一个店铺都必须是朝廷的，每天卖多少东西都是计算好的，而现在，每一个店铺都是私帮的！

    洛阳官府想关也关不掉，因为长安朝廷都管不了，它自己更管不了，它自己也要买东西啊。你把这些店铺都关了，你的税哪来？你吃什么？

    我到处逛着。

    洛阳显得更加繁华，比七年前繁华多了。虽然天下大乱，虽然中原大乱，洛阳倒是因祸得福。

    我在洛阳最大的戏院“中原之星”听着小曲。

    演员正在唱《钦定八十一孝》，唱完一孝，人们大声叫好，把几个铜元扔上台子去。

    我也扔了一把银元上去。

    演员激动地点头。

    我也得意地笑。

    这种感觉真不错，我几乎都想要这种状态永远持续下去。

    -

    -

    突然，有人喊：“杀人啦！杀人啦！”

    我紧张起来。

    而所有人都是一脸喜欢的表情。

    人们冲出去围观，围观当街砍头——原来，是他们要是杀人。

    嗯，准确地说，是杀魔教。

    人山人海，红旗招展。

    中间是几十个穿得花花绿绿的死刑犯，被捆的像一个个粽子，后备插着他们的罪名——“侍死魔教”“女盟魔教”“商业魔教”“弥勒魔教”……

    人们大喊：“杀魔教喽！做什么不好，偏偏做魔教！这是大不对！”

    刽子手一个个砍头。

    一个个头像丸子一样汆出去。

    人们从裤裆掏出馒头，蘸着喷出的鲜血吃。

    人血是一味万能药，虽然《钦定共治医书》还没出版，但想必和以前无数个《医书》是一样的。

    人们看完了，接着回去看戏。

    此时，戏台上的戏换成了《朝廷剿匪记》，讲述朝廷如何剿灭各种魔教甚至邪教的事。

    为了表现朝廷的伟大，就必须把朝廷的对手——魔教分子也描述得厉害无比。

    这一点上，这个剧组表现得尤其完美。那些邪教太厉害了，他们会隔空取物，会御剑飞行，会摄人心魄！

    所有人都津津有味地看着魔教分子如何把朝廷大军一点点消灭的。

    -

    -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东方驹，你兴致挺高啊。”

    妈的！吓得我脖子差点缩进去！

    因为，这是“无面人”——也就是释迦无敌口中的“无名”——的声音。

    我扭头，一个拉二胡的光头老头儿乐呵呵地看着我。

    我的十几个禁军手下就在旁边，不过他们全都乐呵呵地望着台上。

    我慢慢地摸向腰里的手枪。

    无名用戏谑的眼神望着我。

    很明显，这是没用的。他想杀我，我还有时间拔枪？

    我结结巴巴地说：“你想干啥？”

    无名：“把你军队带回去，不许坏我的好事。”

    此时演员又要返台表演，人们继续往上扔着铜元，戏院里一片混乱，到处拥挤着，无名晃了一下，不见了。

    我赶紧带着手下返回洛阳驻地。

    妈的！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威胁！我这人从来就是吃软不吃硬！

    从此，我周围随时会有十几个手持冲锋枪的禁军，随时上膛，随时拉着保险栓。

    我建立了严格的会面制度，想见我的话，每个人必须脱了衣服检查，头发都要使劲拽，脸也要使劲捏。

    洛阳的人纷纷传说：长安朝廷来了个皇家钦差，是个变态太监，男女通吃。

    我气得要死，但是为了安全，我忍了！

    -

    -

    无名神出鬼没，太恐怖了。

    不过我想，他只是一个人而已。

    他不可能把时间全都浪费在监视我身上。他做出“神出鬼没”的样子，就是为了让我以为他“神出鬼没”，就是为了让我害怕。仅此而已。

    所以，我偏就不怕你！就算你无名是天下第一又怎样？我坦克都不用出动，拿冲锋枪就能把你打成筛子。当初你派了十大高手上地面，还不是被禁军一秒打死！

    我给长安禁军下令，给我调一批子弹手雷来，因为少林之战消耗太快。不过，赵余央制止了。

    我大怒：“你敢监视我？你怎么知道我给长安的命令？”

    赵余央：“洛阳是我的洛阳，我什么不知道？”

    我：“我子弹要没了，要从长安调，这又不关你事，你管这事干什么？”

    赵余央：“因为——洛阳的兵工厂就能生产。”

    我大惊：“你这才是造反！你敢私自建立兵工厂？你不怕钱照定知道？”

    赵余央：“让他不知道不就行了？”

    我：“你这么好心，白白送我子弹？”

    他大笑：“我们遇到一点小困难。子弹总是炸膛，炸药、毒气也不纯。我想你是这方面的专家，自然要请你出马啊。”

    我：“哎！搞了这么半天，原来还是一场交易，我还以为你是好心呢。”

    赵余央：“我对你算不错的了！你天天在我的洛阳搜身，人们早烦死你了。人们都说，为什么这个死太监这么变态，什么人都乱摸。他们还让我把你赶出洛阳去。”

    我：“我搜身是因为……”

    他挥手打断了我：“好了。我理解，每个都有特殊爱好，没啥了不起的。我最烦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再见。”

    他笑着走了，走的时候还冲我挤眼睛。

    这下我可是百口莫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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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家事：东方永白

﻿    洛阳兵工厂分布在很多不同的地方。

    铁厂、铜厂明着生产。

    炸药厂藏在烟花厂里面，人们明着生产，反正他们分不清炸药和火药的区别。

    毒气厂藏在染料厂里，反正人们也不知道他们生产的是什么玩意儿。

    手雷厂、子弹厂藏在铸币厂里，这是最严格的厂，由几十万洛阳军团团包围。

    维修厂藏在地下的洛阳监狱里，那里可以简单维修一下坏了的手枪、步枪、冲锋枪。

    我很快把他们的产品质量提高了几个档次。虽然炮弹依然不能生产，不过子弹、手雷、毒气弹倒是挺充足的。

    我正忙着呢，一个人拿着请柬过来：“大人，东方永白请你赴宴。”

    东方永白终于来洛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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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兴冲冲地赶往洛阳东方家府。

    我第一次来洛阳就是住在东方家府，那时候他们是主人，我是仆人。

    而这次，他们依然是主人，但我却成了客人，而且是重要客人。

    哇，熟人真不少，大家都在！

    哈哈，我们熬死了两代内廷和外朝，甚至熬死了大明帝国、大汉帝国、大宋帝国、大清帝国、大民帝国，但是，我们毫发无伤！

    我和他们一一见面。

    首先是东方良、东方天、东方启，他们现在是东方永白手下的三大将军，此时正在操持着宴会。

    我甚至看到东方袭人也在操持着，指挥着手下一大群太监丫鬟。她依然穿着粉红裙子，显得成熟稳重。

    前大明长公主朱蒙紫也在，她是李鸿思的妹妹、钱照定的侄女，此时她正坐在主座上，满脸不高兴，也不知道为什么。

    东方明月竟然也在。

    她跟朱蒙紫说了些什么，朱蒙紫跟她说了写什么，两人表情冷淡，似乎两人有些不合。

    我趁着东方明月在一旁，凑到她身边：“东方明月！”

    她惊喜地说：“东方驹！”

    我：“请叫我‘陈驹’。”

    她：“没问题，东方驹。”

    我：“你怎么来了？”

    她：“好乱！我们家好乱，你陪我出来散散心。”

    我：“你一个人？你老公李鸿思呢？”

    她：“他才不管我呢！”

    东方明月把我拉到一边，悄悄说了东方家的破事。

    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西凉东方世家分家了，东方承平驻守凉州，东方永武驻守甘州，东方永白驻守肃州。肃州那鬼地方，北边是蒙古，西边是西域，东边是辽西。

    堂堂大明长公主、共治第一士族钱照定的侄女、前大唐皇帝李鸿思的妹妹竟然嫁给了“肃州东方家”！朱蒙紫生气了，她去给钱照定告状，钱照定不理他。她给东方永白吹枕头风，在东方承平面前闹事，把全家搞得鸡飞狗跳。

    我说：“你都是李家的人了，管东方家的事儿干嘛？”

    东方明月说：“因为……哎，你别管了！我只是对你发发牢骚而已。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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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就坐。

    我做了主客位置。

    赵余央、吕承志也受邀来了，坐在我旁边。

    我跟朱蒙紫寒暄了会儿，也不在话下。

    东方永白跟我坐在一起，大家喝得醉乎乎的。他问我：“去年你啥情况？怎么到处跑来跑去，还被丢进皇家监狱里？”

    我简略地说了一遍，事实上连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要那么折腾。人们当时想那样做，不能证明以后都这样做。就好像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老年人有老年人的想法，你能说哪个是对的，哪个是错的？如果知道我被扔进地下世界十个月，打死我也不回长安！

    最后我说：“现在钱照定要我满世界地抓通缉犯。”

    东方永白点点头：“天下刚定，江湖又乱了。”

    我：“你怎么来中原了？听说为了爵位的事？”

    东方永白四处看了看，说：“不就是一个爵位吗？我才不要呢！现在要的是实力，而不是一个口头上的爵位！爵位有什么用？我才不要爵位！只要我掌控东方家的军队，东方家还不是我的！”

    我：“你们说你们……内战了？”

    东方永白：“哎！我其实不想跟我爹翻脸——我的意思是，不想现在跟我爹翻脸。我实力还不够。可是我老婆先跟我爹翻脸了，我能怎么办？跟我爹站一起？我可不想，朱蒙紫好歹是皇族，她哥是李鸿思，她叔是钱照定，我惹得起？我只好跟我爹翻脸了。啊，上面的人脸色一变，底下的人就开打，死了几千人，我只好带着军队出来……”

    我说：“东方永武不行的，没什么本事，而且他手下就一个东方光还算凑合。”

    东方光是和我一起中举的，东方光、东方启，还有我东方驹，是那年东方家中举的三个人，也是最多的一次——我不禁想到，如果那时没会试了，我去不了会试肯定会造反吧，我才不想当一辈子屎户呢。

    东方永白大笑，说：“东方光也是我的人，我给他们面子才把东方光留在他们身边。东方永武手里就一个东方贵。那个混蛋！我早晚杀了他！不是我吹牛，只要我跟我爹翻脸，我马上就把他搞下来。”

    我四下看着，幸好没人再身边。我说：“你喝醉了，回去睡吧。”

    东方永白继续说：“当初我爹打仗，有一次，他被包围了，他二话没说就跑了。结果，我娘，东方明月她娘，还有我大伯，都死了。有人说，他是故意跑的。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没什么道德和正义……”

    我：“哎，你跟我说这事干什么？你醉了！但是，我永远支持你。虽然我没多少兵，但我把话放这了，无论你干什么，我都支持你，虽然我只有一万多兵力。”

    东方永白：“嘿嘿，你这一万多兵可不是普通的兵。除了钱照定和赵余央的兵，你这一万多禁军算是天下第三了，比我这50万军队厉害多了。我的军队都是骑兵，只是看起来厉害。现在的事情越来越看不懂了啊。以前人们都说骑兵天下第一，可是现在人人都说辽东火枪军才是第一。我现在正拍朴晴虹的马屁呢，真希望她能帮我。不过，这个女人跟你一样心眼太多。”

    我：“哪敢！我哪里心眼多啊！他们一直防着我呢。”

    东方永白：“是不是以后骑兵真没用了？”

    我说：“什么叫‘以后’没用？骑兵从来就没有有用过。如果不是四川和圣地管着，骑兵早就退出历史了，满世界都是火枪兵。哦对了，你可以派人去辽东偷学啊。辽东有好多大学，你可以派人去偷学。现在骑兵已经不流行了，将来是火枪兵，然后冲锋枪，然后坦克大炮，最后是飞机，至于最终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大概圣地会出手把我们都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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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突然想到了新神教的事，问他：“你不是奉命去追神教军了啊？他们跑哪儿去了？”

    东方永白：“那些邪教分子！拿起刀子就是邪教，放下武器就是平民，你让我怎么找？我从洛阳追，追到黄河沿岸，黄河正在发大水，他们过不去，就地解散了。我四处找着，却啥都没找到。”

    我：“是啊，我们在明，人家在暗，怎么找？”

    我们喝了一会儿酒，又继续聊了会儿以前的事，东方永白突然说：“你能给我一批武器吗？”

    原来，这才是他今天的真正目的——找我要武器。

    我说：“武器不太行，因为我也不多，每个人一把冲锋枪，哪有多余的？不过，我可以少量给你点，给你的亲军，你用来防身。手雷毒气弹什么的也可以送你些。”

    他：“多谢兄弟了。”

    我们又等了一会儿，我随口问他：“你懂江湖那些事吗？”

    他是大士族出身，自然不懂江湖，我只是没话找话说。

    不过，他却说：“江湖？这事要问东方天啊，他以前就是混江湖的。”

    我大惊：“什么？东方天以前混过江湖？我以为他就是个司机呢。”

    东方永白：“嘿嘿！那家伙可不简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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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家事：东方天

﻿    东方永白有些醉了，把头靠在桌子上。

    我跟他告辞，他没有反应，于是我悄悄闪开，在人群找着东方天。

    人群中，东方袭人很是显眼。七年了，她也出落得大大方方，不再是以前那个一说话就害羞的小女孩。一晃七年过去了，她也应该结婚生子了吧。我给她打了个招呼，她冲我笑了笑。

    东方明月出现了。她看我望着东方袭人，就问我：“嘿！你看什么呢？你心里在想什么？”

    我：“我心里总是有一个疑问，她的名字是谁起的？竟然敢叫四个名字，这是僭越啊，奴才跟主子似的。”

    东方明月撇撇嘴：“你现在发达了，瞧不起人家了！”

    我：“什么意思？我跟她就没关系啊，哪儿跟哪儿啊。”

    东方明月说：“当初，我让她跟着我去皇宫，她不去；我给她说媒，她不同意，一直拖到现在。”

    我：“啊，啥意思？她还没结婚？”

    东方明月：“是啊！”

    我：“生存部不管她？”

    东方明月：“我家几十万兵马，谁敢管我们？”

    我：“然后你就把她变成了老女人？那以后谁还要她？”

    东方明月大怒：“你闭嘴！不准评论我的丫鬟！”

    我：“那是东方家的丫鬟好吧，管你什么事。你都嫁出去六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按照道理来说，我比你还算东方家的人。”

    东方明月：“你都改姓了，跟东方家有什么关系。”

    我：“说的也是。我们俩都跟东方家都没啥关系了。就像两个从没去过长安的乡巴佬在讨论长安的大士族每天吃什么，是吃油条豆浆还是油饼豆腐脑。”

    东方明月噗嗤一笑。

    东方袭人过来了，看了我们两个一眼，面无表情。

    面无表情就是表情。

    我心想，一个小丫鬟而已，给我摆臭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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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一阵嘈杂，声音越来越大，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方向——两个人在打架，旁边的人都闪开，于是他们更显眼了。

    我终于找到东方天了：东方天和东方启在打架！

    外人都很惊讶，而东方家的人似乎不在意。

    赵余央、吕承志，还有我都惊讶地望着，而东方永白、东方明月、朱蒙紫都没管。

    底下那些人管不住，桌子椅子到处飞，最后东方良把他们拉开了。

    干什么呢？我还以为东方永白这帮人很团结呢！为什么他们两个打起来？

    我想问东方明月，她却一转身走了。

    东方良把东方启赶出屋子，把东方天拉到了屋子最里面，把他们远远地隔开。

    我走到东方天的身边，他的脸被打了一个大口子，络腮胡子上都是血，旁边有丫鬟在给他缝着——这肯定会破相啊！

    我抬头看了一下屋外的东方启，他头顶被打破了，正在拿毛巾捂着。

    我问东方天：“怎么回事？你们打什么？你们都认识多少年了，打什么啊？”

    东方天：“没什么啊，我们是朋友，打着玩呢。”

    我：“打着玩？当着这么多人打着玩？打得这么狠？”

    东方天：“是啊，这才算一家人嘛！”

    他大口喝着酒。

    我跟他聊了好久，这才对他了解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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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天，我第一次见他，他不过是个开汽车的司机，后来竟然成了大明少将，而现在是共治朝中将，手下有十余万西凉骑兵。

    但是，比起他在东方家之后的事，他之前的经历才称得上是传奇。

    他第一句话就是：“我是少林出身……”

    我说：“什么情况？我听说你是养马什么的啊。”

    东方天：“那是最后！我来东方家前，最后一个身份是在西域卖马，所以我就说我是养马出身。但之前干的事情多了去了！我给你说吧，你知道我来东方家的时候，我手里有多少人命？”

    我望着他。

    他的右手弄出一个“八”的手势。

    我：“八个？八十个？也不对？八百？八千？八万？”

    东方天：“哪儿啊，八百！还八万，我一个闯江湖的，怎么能杀八万人？你以为我是朝廷啊！”

    他慢慢把他的故事讲给我听。

    他不想说他是哪儿的人，他叫什么，或许是他忘了，或许是他不想说，总之，他很小就跑了出去，跑去少林当和尚。

    他看到街上的卖艺和尚太厉害了，听到戏院里说少林多么厉害，于是他八岁时，偷偷跑出去找少林。

    不过他没找到少林，因为他一出县，就被县兵给抓了。《大明钦定皇家律法》规定：平民出县，死罪。于是他被抓进死牢。

    幸好牢头贪赃枉法，把他卖到了山西的砖厂。他在砖厂当奴工，当了整整五年，受尽了常人无法想象的折磨。多少人死多了去了，而他活了下来。最后，他领着奴工兄弟杀光了砖厂的守卫，逃了出去。

    他做乞丐，加入丐帮。丐帮也分等级，从最低级的乞丐到帮主，有十几级呢，但他是没级的，因为他连户籍也没啊。丐户可以乞讨，他连乞讨都不行，只能干些掏粪收尸的事。那些丐头还总是欺负他，他怒了，把他们杀光。

    这时他才发现，他是一个武人。平均一百个人中才有一个武人，武人中也分高手低手，而他就是万中无一的高手。

    他打家劫舍，成了一个独行侠。朝廷抓他，江湖也抓他，通缉令到处都是。一山还有一山高，高中自有高中手，江湖中比他厉害的多得是！你想啊，世界有四十亿人，“万里挑一”还能挑出四十万个高手呢！

    他被朝廷逼得没办法，就加入了路上偶遇的一个私帮，成了私帮弟子。私帮其实是无数种私帮，就算是一种私帮还分成几百个私帮！他加入过盐帮、糖帮、茶帮、鸡帮……

    他说：“有一天，我二十二岁的时候，去西凉卖马，被西凉军包围了。我杀红了眼，一口气杀了几十人，不过最后还是被抓了。要砍头的时候，东方永白出现了，问我愿不愿跟他混。我就算不想跟他混也要说跟他混啊！于是我就跟他混了。没想到，哈哈，还不错，我跟他吃香的喝辣的，比一个人闯江湖强多了。现在天下大乱，东方永白带着我去打仗，嘿嘿，咱一个朝廷钦犯，竟然当了朝廷将军！”

    我：“这……完了？”

    东方天：“完了啊。”

    我：“这叫少林出身？你跟少林有个屁关系？”

    东方天：“少林不要我，但我心里向着少林，因此我就是少林人。难道不是吗？”

    我：“你都这样说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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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天转着酒杯，我看到他的胡子都有些花白。

    我说：“你这经历挺复杂的啊。你多少岁了？”

    东方天挠挠头：“这几年好乱，我都记不清了。我是大明定福十年生的，到现在共治元年，这是多少年？这怎么算？反正我不会算。”

    我：“才三十五岁啊，只比我大八岁。”

    东方天：“哎！都三十五岁了！哎，一事无成啊！”

    我：“这话，不至于吧。你都成了中将，这还不行？你也妻妾成群了吧？”

    东方天有些不高兴：“光棍一个呢！屁都没！”

    我：“为什么？你都安定这么久了，也该娶妻生子了吧？”

    东方天说：“妈的，都怪东方启那个混蛋！”

    我更疑惑了：“你不娶媳妇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他不再说话，喝着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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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家事：东方启

﻿    我转身去找东方启。

    当初没参加会试的时候，我们就曾睡在一个房间，我甚至还记得他晚上做梦喊东方明月的糗事。后来大家一起在洛阳和长安到处逛，也算老相识了。

    你要明白，穷困时的朋友和富贵时的朋友是完全不同的两样东西。我在皇宫有不少朋友，但很难说他们是朋友，因为我们互相利用。但东方启不同，当初我们可是一起共过难的。

    此时，东方启站在院子里抽烟。他脸上挺光滑的，可是头发乱糟糟的，还缠着绷带，眼睛好红——他这人就这样，一喝酒眼睛就跟兔子一样。

    我：“抽烟是犯法的。”

    东方启：“去叫皇帝来跟我说。”

    我：“抽烟对身体不好。”

    他：“我不在乎。”

    我耸耸肩。

    他摸着头，说：“被老家伙用酒杯把头砸了。那个混蛋！”

    说完，转身望了望屋里的东方天，东方天正倒在桌子上睡。

    我：“你们怎么了嘛？”

    东方启：“没什么，无聊打着玩呢。妈的，我们喝酒去，东方良凭什么把我赶出来啊！”

    我说：“别闹事了。”

    东方启：“我是武举人，我是西凉军第一军军长，我怕他？”

    他大步走了进去。

    他给我敬酒，我给他敬酒，这几天要把我喝死了。我曾经那么的孤傲，那么讨厌敬酒，如今也不得不变成了我所讨厌的酒鬼。

    不过，在推杯换盏中，我知道了东方启的故事。

    每一个人都有故事，不过某些人比其他人更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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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例，东方启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这是很自然的，如果你知道你的名字，你就有爸爸妈妈，你就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县境，一辈子待在一个村，老婆孩子热炕头，然后生一个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儿子——你自然不会来到洛阳或长安给我说你叫什么名字；如果你没有父母家庭，你自然就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你自然就会到处瞎逛，然后跟我在洛阳或长安相逢，告诉我你不记得你的名字。

    好了，不说废话了，继续说东方启。

    东方启记事的时候就活在河北的铁路上——他是铁路帮出身——事实上，他前半辈子都活在铁路上。有趣！我20岁的时候第一次看见铁路，而他一直在铁路。

    那时候别人叫他赵旗子。他是在邯郸上车的，因此他就姓“赵”，因为邯郸的赵郡赵氏是天下第一士族啊。别人叫他旗子，因为他开始是负责给同伙打信号旗。

    河北只有一条铁路，从燕京、保定、邯郸一直通向中原的洛阳。铁路是皇家财产，沿线500米也是皇家土地，任何人都不许进入，违者十族凌迟处死。由于有这条规定，实际上连当地官府都不敢进入，因此铁路是个特殊的江湖。

    铁路是禁军管理着的——禁军你知道吧？当初禁军全胜时期，一共一百万，飞机大炮一应俱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靠铁路生活的人被称为铁路帮，他们都是无依无靠的人——因为被抓住了会诛十族。他们必须不能被禁军发现，因此必定十分聪明——请注意，是“聪明”而不是“武功高强”，因为没人能在禁军的冲锋枪下生还，武功高低都是没用的。

    此外，他们还是不能靠“正常帮派”生活的人，因为如果能不在铁路上讨生活，谁还在铁路上讨生活啊？

    综上所述，铁路帮帮众的特点是：聪明而弱小。

    这也是少年东方启的特点。

    铁路帮帮众的来源极其复杂。某些人被铁路沿线的官府或匪帮所追杀，不得不翻入铁路。每隔几个小时，就会有火车从燕京开往洛阳，或者从洛阳开往燕京，此时，那些火车头前的禁军就会扫射一切眼前的活人，这些人大部分会被打死——没死的就是铁路帮帮众啦。有经验的铁路帮帮众会提前算好时间，从铁路的缺口处暂时逃出去——这时候是最危险的，因为各县县兵会突然袭击，把人抓去领赏。

    因此，铁路帮帮众大部分时间其实是活在火车上。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火车到处是人，帮众或者混在里面，或者装成奴仆，或者干脆藏在座位、水箱、车底、车顶……总之一切能藏的地方。而有些胆大的帮众甚至在天下各个车站到处辗转，他们是铁路帮中的传奇。

    他们靠偷东西为生。事实上，能坐火车的都是大士族，他们的东西贵重着呢，简直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他们偷到过：士族证、任命证、奇珍异宝、黄金珠宝、皇家贡品、稀奇古怪的动物植物，等等等等。

    比如，他们经常能偷到香烟。朝廷是禁烟的，但还是有不少士族偷偷抽烟，烟是极其贵重的。他们偷了烟却处理不掉，只好自己抽掉。东方启抽烟的毛病就是那时落下的。

    有一次，他们甚至偷了一个婴孩！他们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偷了一个大篮子，结果发现篮子里面有一个胖小子！这怎么办？总不能送回去吧？再说，火车已经离开邯郸开往长安，怎么找？有人要杀了他，有人要扔了他，有个铁路帮的堂主说：“这孩子也是命，跟我们铁路帮有缘，留着他吧。”于是，这个不幸而幸运的孩子成了铁路帮帮众，他快乐地成长，却完全不知道他的命运已经发生了逆转。他或许是某个大士族的嫡长子，而在这一瞬间，成了朝廷逆匪！

    我对东方启说：“哈哈！你就是那个男孩？”

    东方启：“我无数次地做梦，梦到我就是那个男孩，梦到我爹我妈来找我。可事实是：那个男孩是我偷的，因为我技术最好。看到几个官兵看护着一个篮子，我以为是什么贡品呢，就把它偷了出来。”

    我沉默了。我问他：“那个男孩怎么样了？”

    东方启：“谁知道呢！你真的关心他？他有什么特殊的？我已经十五年没见到他了。天下的铁路都被炸光了，也不知道帮内兄弟们都去哪儿了。”

    一阵沉默。

    东方启继续讲下去。

    十五岁的时候，赵旗子已经成了铁路帮元老，因为他聪明机灵，资历最老，偷东西最多。不过，那一次他栽了。

    在邯郸车站，十五岁的赵旗子在偷二十岁的东方永白的时候被发现。赵旗子和东方永白一场大战，赵旗子把东方永白打趴下了。

    这说明什么问题？东方启是武人，他一下能跳五米，虽然没有地下世界的超级高手厉害，可能也没有江湖的顶尖高手厉害，但他也是非常厉害的，而东方永白不但发现了东方启的小动作，而且竟然跟他打了一架。这说明了东方永白也是武人！天！这么多年了，我竟然不知道他是武人！

    我问东方启：“你跟东方永白打了一架？”

    东方启：“是啊。”

    我：“他也是武人？”

    东方启：“是啊，还挺厉害的！我算厉害了的，想不到那种公子哥也挺厉害的。当时他带着一群手下，不过他不许别人上手，非要一个人跟我打。我跟他打了半天，最后把他揍得不轻。我正要走呢，东方良出现了，几招就把我制服。”

    天！东方良那个家伙也是武人！我还以为只是幕僚太监呢！这个世界上有多少未被发现的秘密啊！

    东方启继续说：“我当时想，完蛋了，要死在这里了。可是，东方白竟然把我放了。他说，如果我同意明年此时跟他再打一场，他就放了我。我肯定要说同意啊，于是他就放了我。”

    东方启说完，陷入了往日的回忆。

    下面的事我都猜到了，他要做的和我猜的一点不差。我不禁想，如果我是他，我肯定也要和他做得一模一样。

    当天晚上，赵旗子辗转反侧地想着他的前途。

    火车咣当咣当地响，从燕京开往长安，然后从长安开往洛阳。火车上有那么多人，只有他一个人想着心事。

    他杀过人，杀过无辜的人，也杀过官府，甚至杀过禁军，他最讨厌朝廷鹰犬，他发誓要杀光一切官府，把正义还给人民。

    他好容易骗了东方永白，捡了一条命，按说他应该远走高飞，但那时，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决定明年再去赴会。对他来说，这是唯一的机会。

    可能很多人觉得，能够逃出来就应该庆幸啊，为什么还要再去找麻烦。但特殊的人有特殊的想法，自然会有特殊的命运。无论这命运是好是坏，那都是自己选的。

    无怨无悔。

    我是这个想法，也是赵旗子的想法。

    东方启这样说：

    “第二年，我提早几天就来到邯郸车站。

    我整整一年想的都是这事，每天做梦都是，我没对任何人说这件事，但每天都为这件事做准备——它是第一位的，一切为了它。

    开始几天，我悄悄藏在房顶，饿了就啃馒头喝凉水。

    那天，我从早上就待在车站，穿着一身我偷来的西服，假装我在接人。我人模狗样的，还不时地去厕所照照镜子打扮一下。

    那时是夏天，我从早等到晚，每一趟火车都盯着瞧。

    我又累又渴又热，我望着火车，一列、两列、三列……

    我数着火车，一节、两节、三节……

    我慢慢地等着，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等，一分钟一分钟等，一秒钟一秒钟等。

    太阳下山了，最后一趟火车来了。

    那趟车是空车，一个人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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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着急地说：“啊，我还以为最后一趟车会来人呢。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东方启说：“第二天一早，东方永白来了。”

    我缓了一口气。

    东方启继续说：“原来，他让下人把这事记在本子上，到了当天早上，手下才提醒他。他当时在长安，来不了邯郸，就先到了洛阳，第二天才来到邯郸。那天，我们又打了一仗，我依然把他打败了，不过，我没把他打得多狠。这样又过了三年，每次我都很失望。我想让他把我带走，可我又不想说，因为，你知道的，当你求他的时候，你就没地位了。终于最后一次，他问我：‘你去参加武举会试不？’我当然同意！后来的事你都知道，我们在洛阳东方家府相遇，然后一起去了长安。”

    后来的事我当然知道。

    铁路帮邯郸堂堂主赵旗子改名平民赵成启，再改成士族东方启，参加会试，成为武举人，最后成了西凉军第一军的军长，手下有十五万西凉骑兵。

    我举起一碗酒：“兄弟都不容易！我们这种出身能混到现在，也算活够了！”

    东方启也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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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喝完望着屋里。

    那里东方天依然呼呼大睡，而且是仰角躺在桌子上呼呼大睡，鼾声震天。东方永白、朱蒙紫早已经回去，东方天就是老大级别的，谁敢管他。

    东方明月走过去，恶作剧地拿着根筷子捅东方天的鼻孔。

    东方启看着他们，说：“东方天废物一个！倚老卖老的家伙。他甚至到处跟人说，说他小时候常抱着东方明月呢。你看他，多么没规矩，连话都不会说！而且，他一个字都不识！这种土老帽，怎么能跟我们举人比。”

    我看了看东方启，又望了望远处的东方天和东方明月，说：“你看大小姐，多么漂亮，又那么聪明、善良、纯真。”

    东方启：“是啊。”

    我继续说：“人们都很喜欢大小姐，我也很喜欢大小姐。我觉得她好像就是我的孩子。我第一次看到她就觉得她很漂亮，但是，发自内心地问，我们是喜欢她本身，还是她的大小姐身份？如果她只是个丫鬟，人们还会喜欢她吗？”

    东方启疑惑地说：“啥意思？”

    我说：“我们跟她没希望的，东方明月是西凉东方氏大小姐，曾经的大唐皇后，现在李鸿思的老婆。”

    东方启：“是啊，本来就是这样……不过，你啥意思？”

    我：“所以，你和东方天争个屁啊！你们应该去找别的女人啊！别打大小姐的主意！”

    东方启吃惊地望着我。

    哈哈，被我说破了吧！看你那吃惊的样子！

    东方启着急地说：“妈的！你说了半天在说屁啊！说得我都糊涂了！我纳闷你跟我说东方明月干啥！我们怎么会去抢东方明月！傻子都知道我们不可能跟东方家大小姐产生联系啊！我跟东方天打架，是为了抢东方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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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家事：东方袭人

﻿    呃……这次糗大了。

    还好我脸皮厚，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东方启继续喝着，最后，连他也趴下了。

    我站起来。

    东方家府灯火辉煌，却显得很不真实。洛阳发电厂烧的是大豆油，成本自然高昂。今天赵余央特意下令不停电，因此这种辉煌就这样持续下去。

    所有主人全都喝趴下，只有下人躲在一旁悄悄看着。这种情形就好像另一个世界，跟白天世界对应的黑夜世界，跟表面世界对应的里面世界，跟主人世界对应的仆人世界——哪一个才是真实？

    东方袭人正在指挥着太监丫鬟收拾东西。他们把喝醉的人直接抬走，半醉不醉的人还要耐心伺候着。

    我对东方袭人说：“袭人……”

    她抬起头，说：“嘿！这个名字不是你叫的。”

    我：“怎么了？别人不都是这样叫你吗？”

    她：“错。别人都叫我全名：东方袭人。”

    我：“大小姐叫你‘袭人’。”

    她：“那是大小姐，我又管不了她。”

    我：“那你管得了我吗？”

    她：“管不了。但我躲得了。”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这个丫鬟！这么狂！

    我追了出去。步履沉重，似乎连我自己都显得不真实。我喊道：“东方袭人！”

    她：“你想干啥？”

    我：“没事。只是问问你和东方天、东方启的事。”

    她：“这关你什么事？”

    我：“我很好奇，我只是好奇，我一直想研究人们之间的微妙感情。——因为这很有意思。”

    她：“你有什么权力管我，你是什么人？”

    我：“别说这种话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难堪。我和你一样的人，平级的，因此我才可以问你。当然，你可以不回答。不过，东方天、东方启都是我的朋友，我只是想解决一下你们的困惑。”

    她语中带着讽刺，嘴角上扬，看似微笑，但却不是微笑：“哈！又一个媒人。”

    我：“哈哈！你准备选哪一个？”

    她：“哈哈！你让我从两个人选择一个人，请问，这叫选择吗？”

    我有点头疼，似乎想到了什么：“这个……算吧……”

    她：“凭什么你、你们要管我？主子管我就算了，你也叽叽歪歪！”

    我：“我觉得这挺好的啊，他们都是将军啊。”

    她：“你下一句是什么？‘怎么配不上你？’”

    我：“你在抗拒什么？”

    她：“我不要你们管！我的事，我负责；自己想做的事，我就要做到底！”

    我：“我发现，你跟我娘一样，都那么倔。她以前是个丫鬟，后来主子全家被杀，她非要给全家报仇，成天吵着这样做。不过，你知道谁杀了她主子全家吗？钱照定！当今共治朝第一士族钱照定！哈哈，我娘让我去杀钱照定。疯了！谁能杀得了！”

    东方袭人的表情有些缓和：“哦，我不太了解你的事。哈，谢谢你把你娘跟我比，我以为你讨厌我。”

    我：“对，就像我讨厌我娘。”

    她：“你得了吧！你有娘就不错了，我爹娘早就死了。”

    我：“为什么大家都是父母双亡？我今天见了一堆人都是父母双亡。据说，这是一种弑父意识，每一个说自己‘父母双亡’的或者渴望别人‘父母双亡’的都有这种叛逆意识。我就不信每个人都父母双亡。”

    东方袭人：“你他妈有病吧？我亲眼见我爹娘被杀的！这是一个事实，不是我瞎想的；没有这个事实，我怎么会来这里？”

    我：“哈。因为你受过创伤，因此就不敢走出这一步。你害怕被伤害，因此就先伤害你自己。是不？你怕男人抛弃你，你就不敢走进爱情，是不是？”

    东方袭人：“自以为是的家伙。你懂个屁！滚吧！”

    我：“我……”

    她：“你真的不懂，你走吧！”

    她使劲儿推我，竟然把我推走了。

    -

    -

    四月的夜晚依然很冷，我坐在台阶上望着明月，寥落的星星点缀着天空。我似乎又看到另一个明月，它身边是一亮一暗的火星。我揉了揉眼睛，世界更不真实了。

    东方明月走了过来，抽着烟，坐在我身边。

    我说：“妈的！你也抽烟了。”

    她：“女士烟，没味儿的。”

    我：“那也是烟！”

    她：“怎么你了？”

    我：“我讨厌人抽烟，尤其讨厌女人抽烟。”

    “我也不想，在辽东染上的。”她把“染”字说得很重。

    我：“朴晴虹让你染上的？”

    她：“不，辽东好多人都这样。辽东太冷，不吸受不了。冬天把嗓子都要冻坏了。”

    我：“你后悔吗？”

    她：“不，我很喜欢辽东，我很喜欢李鸿思，我很喜欢这个样子。”

    我呆了一下，说：“你在说什么啊！我问你后悔不后悔学会吸烟，你提什么辽东和李鸿思！你知道吗？一个心里想什么，他就会认为别人想什么。原来，你一直后悔嫁给李鸿思。”

    东方明月：“闭嘴！吸烟没什么大不了的，朝廷很多人都吸烟，辽东更多人吸，平民也吸。”

    我：“不要岔开话题，现在讨论的不是吸烟，而是你和李鸿思。”

    东方明月：“东方驹，给我闭嘴！”

    她把头靠在我的肩上，这样我完全不能动了，只能怔怔地发呆。

    偶尔几个下人说笑着走来，看到我们这样，马上转身走了。

    哇，这些热闹了。谁知道明天会有什么流言传出来。

    大士族的流言总是很多，这样有一个好处：就算流言是真的，人家也不一定信。

    -

    -

    我：“今天东方天和东方启为什么打架？”

    东方明月：“为了抢袭人。”

    我：“哈哈！你早知道啊。”

    她：“在我们家，连瞎子都看出来了。”

    我：“看来，我连瞎子都不如。袭人为什么不选一个？做将军夫人多好！”

    “因为，”她说，“袭人是我二哥的女人。”

    我咽了咽唾液，四处看了看：“我还以为东方永白是个好人呢，竟然霸占手下将军的女人。果然世界上没有一个好人！”

    东方明月用力打了我一下：“你能不能别老是乱下结论好不好！你这个人太自以为是！你总是觉得自己最聪明，其实，你是个傻瓜！东方启还没来我家的时候，袭人就是我哥的女人。所以，不是我哥抢他们的女人，是他们抢我哥的女人。”

    在大士族，丫鬟和主子有染是正常的事——如果没有才是奇怪呢。这些事大家都知道，连提都懒得提。

    我：“你的丫鬟你不管吗？”

    东方明月：“我曾经用花瓶把我二哥的头砸破了，这还不叫管？”

    我：“结果呢？”

    东方明月：“如果你是丫鬟，主人喜欢你，你会怎样？”

    我还真想了一下，想着“爱情”“利益”“欲望”“自欺”“肉欲”……不过越想越恶心。我说：“你是说，袭人也喜欢东方永白？”

    东方明月说：“我们不是他人，我们永远不能站在他人的角度看到问题。六年前，我进宫，想把袭人也带进皇宫。结果二哥就是不许我带进去，我们几乎翻脸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袭人求我二哥这样做！是啊，谁想进宫做宫女啊，守一辈子寡！嘿嘿，我那时好傻，还想让袭人进宫脱离我哥的魔爪。”

    东方明月不再说话。

    -

    -

    我说：“以前没中举时，我和东方启睡在一起。他可是天天晚上睡觉做梦喊你名字。”

    东方明月：“哈哈哈哈，我也听说了。”

    我：“哈哈！你们消息真灵通。这事儿真是瞒不住啊。”

    东方明月：“东方天梦到过我吗？”

    我：“我咋知道，我又没和他一起睡过觉！”

    东方明月：“我小时候，他常抱着我睡觉。”

    我咽了一下吐沫，喝了太多酒，很渴。

    东方明月：“你呢，你做梦梦到我了吗？”

    我：“没。”

    东方明月：“撒谎！”

    我：“我发誓，真的没，我天天做梦梦到我的黑枣树。”

    她：“黑枣树是什么？”

    我：“你别管了。”

    黑暗和安静袭来，只有远处的明亮厅堂。

    我眼前浮现出黑枣树，然而我不确定它是不是我的黑枣树，或许那只是我想象中的黑枣树。

    在逻辑中，我的黑枣树上没有黑枣；但在记忆里，它结满黑枣；在我的眼前，也是结满枣子的黑枣树。

    一切在梦中。

    -

    -

    我：“事情远比想象复杂。”

    东方明月：“二哥一直说，东方天和东方启谁做得好，就把袭人给谁。现在袭人都二十四岁了，都成剩女了，还没嫁出去！要不是我们家厉害，生存部早把她砍了。”

    我：“如果东方袭人自己选，她会不会选东方永白？”

    东方明月：“哼，‘如果’！”

    我：“好吧，没有如果。”

    东方明月：“你觉得她将来会嫁给谁，东方天还是东方启？——我说的是‘如果’。”

    我：“如果我是她的话，肯定是东方启。”

    她：“为什么？”

    我：“因为他年轻啊。”

    她：“年轻？你好幼稚啊。我还以为你会说‘爱情’什么的。你知道吗，我十年前就是这样想的。那时我喜欢年轻的男孩，以为这是爱情。后来又喜欢年长的男人，又以为这是什么爱情。后来就乱了，乱七八糟，连我都不知道了。或许，这个世界没有‘爱情’这个东西。”

    我：“好吧，我会抓阄，随便选一个。”

    东方明月：“哈哈。如果是我，两个我都要。”

    我：“哈哈，你也说‘如果’！你知道么，有个邪教叫‘女盟’，她们说，一个女人可以有好多丈夫，她们成天干采阳补阴的事。”

    东方明月：“哈哈，你仔细说下。”

    我：“嗯，有个邪教，叫‘女盟’，她们说，一个女人可以有好多丈夫……”

    东方明月：“详细点啊！”

    我：“我哪儿知道！邪教教义是绝对的禁止，连禁止都被禁止了，我只是听过。”

    东方明月：“她们在哪儿？”

    我：“你干嘛，你想参加？”

    东方明月：“没，我只是想剿匪……”

    我：“你少来！”

    此时，灯火辉煌的大厅熄灭了——洛阳发电厂终于停电了。

    世界成了黑暗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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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家事：东方明月

﻿    第二天，我在宿醉中挣扎着爬起床，此时已经快中午了。

    强烈的阳光照射着地面，甚至有些刺眼，曝晒着一切。

    鲜艳的愈发鲜艳，阴凉的愈发阴凉。

    我惊奇地发现，树上的叶子竟然长得巴掌大了——似乎我上次看到它，它还是光秃秃的枝干。

    我看着东方家府。

    昨天我看不真切，而今天似乎看透了一切。

    昨天看着东方永白、东方明月、东方袭人、东方天、东方启是一种人，今天看着他们是另一种东方永白、东方明月、东方袭人、东方天、东方启。

    世界的外表永远是不可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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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们脚步凌乱地忙碌着——太忙碌了，肯定有什么不对劲儿。

    我问他们：“啥情况，谁要来？”

    他们说：“郡主要来！”

    其实他们完整的话应该是：“大明郡主朱照婉要来。”

    大明够可怜的，皇族全死光了，一个不剩，姓朱的只有这两个女人，一个是前郡主朱照婉，一个是嫡公主朱蒙紫——我突然想起，还一个庶出公主远嫁辽西金宇光。

    其实她们还算幸运的，因为现在共治朝的老大钱照定以前也是大明皇族，没理由把姓朱的全杀光，甚至都没有申明废除朱照婉的郡主称号。

    不过按照惯例，新朝是禁止旧朝国姓的，只有当新朝也成了旧朝，才会解除对“朱”的禁止令。也就是说，共治朝这几百年是不可能有人姓朱的——如果共治朝能活几百年的话。

    果然，几十个人簇拥着两个女人进来了，一个是大明郡主朱照婉，一个李家女主人朱蒙紫。

    东方永白赶紧上来，说：“姑姑，你来了。”

    朱照婉“嗯”了一声，径直走上筵席，坐在了主座。作为钱照定的妹妹和东方永白的姑姑，她确实有这个资格。

    东方明月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坐在了角落。

    朱照婉坐定了，说：“那个混蛋，还不许我出来。”

    朱蒙紫说：“可能大伯是怕出事吧。”

    朱照婉说：“他要么自己当皇帝，要么给鸿思当，共治朝是个什么玩意儿！如果不是没有皇帝了，怎么会这么乱！”

    朱蒙紫没有说话。

    朱照婉继续说：“东方承平那个老东西，为什么把爵位给东方永武？我们家东方永白那一点不比他强！我回去就跟东方承平和钱照定说理去。”

    朱蒙紫点点头。

    东方永白低着头不说话。

    她这话说的！说个屁理！东方永武是嫡长子，爵位不给他给谁？按道理说，东方永白这种庶出的都应该被贬为平民的。如果他是平民的次子，都要被阉掉的！

    朱照婉数落着每一个人，人们都乖乖地听着，都点头称是。

    -

    -

    我跟东方明月坐在一起。

    我：“你们家好乱。其实，分家了也好。”

    东方明月：“我是李家的人了，跟他们东方家有什么关系。”

    我：“嘿嘿！我也是一样。我们坐着里看热闹吧。”

    东方明月望着我：“我们看别人的热闹，别人也看我们的热闹。”

    我：“嘿！我跟你没关系的！”

    东方明月：“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别人看我家——李家——的笑话。”

    我：“你家咋啦？”

    东方明月：“李鸿思到处拈花惹草，朴晴虹跟他干仗，还让我一起干。”

    我四处看了看，小声说：“他现在还是喜欢……男人吗？”

    东方明月：“我不知道！他这人矛盾得很！他……有点太在意别人！他……太装了！太好面子！你看，他在家不理我们，却在外面找女人！可笑不？”

    我：“伪装，而且伪装过度。”

    东方明月：“就是这样。”

    我：“朴晴虹知道这事吗？”

    东方明月：“当然不知道！她知道的话还会到处闹吗？每一个被李鸿思亲近的女人，她都会活活打死！”

    我：“哎！那些女人真倒霉。偷情死就算了，结果没偷情就死了。”

    东方明月：“朴晴虹还让我盯着李鸿思，不让他找女人。我盯个屁啊！他就不喜欢女人！”

    我无话可说。

    东方明月继续说：“当初在辽东，李鸿思心情不爽，天天跟朴晴虹干仗，朴晴虹甚至想废掉李鸿思。”

    我吸了一口气，四处看看，还好我们这是角落，没人注意。

    她继续说：“后来大明又活过来了，他们这才和好了。当然，大明又死了。”

    我说：“幸好我是个光棍，没这些破事。”

    东方明月抬起脸，对我说：“婚姻是一种责任，爱情是一种罪恶。我很久之后才明白这个道理。”

    我说：“你错了，责任是选择，而罪恶是原罪。如果你不选，就无所谓责任——就像我。”

    东方明月慢慢地说：“很多次，我想掐死我的孩子，然后自杀。我想，虽然我觉得我孩子好无辜，我的亲戚朋友好无辜，但是我死了不就一了百了吗，我自己又不记得，有什么关系？”

    我：“说这话！别人会伤心的，他们会记得你。”

    她：“我又不会记得他们记得我！一个死人会记得什么？”

    我：“你在反抗一个事实：无论你记不记得，知不知道，总会有人会想你。”

    东方明月：“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我说：“在我记得你的时候，我记得你；等我把你忘了的时候，我不但会忘了你，还会忘了我曾经记得你，包括现在这个对话。”

    东方明月有些悲伤。

    我马上说：“开个玩笑！你别皱眉头啊！你这是产后抑郁症！很常见的。这是病，病好了就没事了！别瞎想了！”

    她：“我之前也是这样想的。”

    我：“产前抑郁症。”

    她：“我结婚前也是这样想的。”

    我：“婚前抑郁症。”

    她：“我从小也是这样想的。”

    我：“你爹娘有抑郁症，这是遗传，因此你没什么好自责的。”

    “哈哈！”东方明月笑着，看着远处朱照婉滔滔不绝地说话。

    -

    -

    东方明月突然说：“很久以前，我养过一条狗。一天，我偷偷溜出去去街上玩，看到有个老太太在卖小狗。她有一个篮子，里面有一箩筐小狗。她说：‘这些都是皇家金毛犬哦。’我看着好欢喜，问她价格，她说一个银元一个，然后我就挑了一个漂亮的小黄狗回家啦。”

    我说：“开玩笑！就算现在皇家金毛犬也是有价无市的。”

    东方明月继续说：“我拿回家养着，每天抱着它，喂它牛奶。别人都说：‘这是土狗，扔了算了。’我说：‘这就是我的狗，就算是土狗我也要养着’。我给它起名叫‘小狼’。两个月后，小狼长成这么大了。”

    她在胸前比划着。

    我说：“你挺有爱心的嘛。”

    她继续说：“一天，我搬个小马扎，准备坐着看花。可是我放马扎的时候，小狼竟然趴到了马扎下。我一屁股坐下去，那些细的马扎，把小狼的两条前腿轧掉了。是直接轧掉了，我看到地上一片血，血泊中有两条细小的毛茸茸的小腿。这是才两个月的小狗啊，那么软的小腿。”

    我说：“你别自责啊，你又不是故意的。”

    东方明月直直地望着前方，说：“下人们跑过来，把它包扎好了。晚上，我觉得它太可怜了，它瘸了两个腿，以后怎么走啊——就掐死了它。”

    我正吃着菜呢，这转折得也太快了！直接把我呛着了！我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她看着我，说：“我怕我爹骂我，就说是袭人轧的，袭人掐死的。”

    我：“这……”

    东方明月望着远方，神情似乎很愉悦，有种掏完耳屎或拉完大便的愉悦感。

    远处，朱照婉已经骂到了赵余央：“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跟刘兴朝勾结，背叛大明！”

    赵余央一拍屁股走了。

    东方永白动了动身子，不过还是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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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老家人从河北来

﻿    我在洛阳百无聊赖，赵余央成天鼓捣他的兵工厂，吕承志在开封，偶尔会去攻占几个县城，东方永白在他的东方家府发呆。

    就在此时，从河北来了一支军队。

    那是河北军和神教军联军，领头的叫耶主恩，监军叫马兴隆。

    洛阳已经接到长安的情报，他们是经过钱照定允许，来中原剿灭新神教军的——新神教军是从神教军分裂出来的。

    神教是人数最少的教——这是对天下而言；在河北，神教是人数最多的教。既然在河北神教最多，那么新神教也是最多。

    新神教和新佛教胆敢进攻长安，让钱照定很是不爽。既然赵正豹想用自己的军队、花自己的钱来消灭朝廷钦定的邪教，为什么不让他打呢。

    于是神教军跟新神教军一阵大战。

    这当然是朝廷的说法。神教军就是以前的长安神教军，后来他们跑到了中原，再跑到了河北，大明的时候是叛军，大明完蛋后，共治朝廷不再称他们为叛军，依然叫他们神教军。之后从中原又出现另一支神教，他们的军队也叫神教军，朝廷一看，哇，另一个神教、另一支神教军，自然把他们成为新神教、新神教军。新神教、新神教军是反朝廷的，因此朝廷也叫他们伪神教、伪神教军，这也是河北的神教、神教军对新神教、新神教军的称呼。当然，没有人会叫自己伪神教、伪神教军，因此新神教、新神教军也自称神教、神教军，他们有时候还会叫自己真神教、真神教军，反而称朝廷的神教、神教军为伪神教、伪神教军。

    ……

    解释了这么半天，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伪神教、伪神教军，哪个是神教、神教军。因此，我就把他们分成神教、神教军跟新神教、新神教军。

    总而言之，我不关心这些破事，我之所以提到这事，是因为东方荣带着狗剩儿一家来了东方家府！

    -

    -

    东方荣正跟东方永白说着话。

    他看到我来，撇开东方永白，和我紧紧抱在一起。

    七年多不见，他完全成了个瘦子。

    灾难真是最好的减肥药。

    我：“真不容易！你竟然活着回来了。”

    东方荣：“我还以为这辈子就是叛贼呢！没想到竟然代表朝廷来剿匪了！我现在是河北军第56军军长，手下三万兄弟，都是洛北县的兄弟。”

    我：“你把全家都带来了？”

    东方荣看了看四周，说：“没。赵正豹把我全家上百口人都扣在燕京，不过我把狗剩儿全家都带来了。”

    他指了指外面，我快步走了出去。

    -

    -

    狗剩儿一家正在一间大屋子里吃着饭。

    狗剩儿——好吧，他已经二十七岁了，我应该叫他大名赵乾坤——明显是一家之主，照看这一家子人。我不太确定那一家子都是他的人，因为屋子里一共二三十人！满满一大屋子人！

    我走了进去，赵乾坤、赵星月、赵大阔惊讶地看着我，他的几个弟弟妹妹也看着我。

    赵乾坤：“大牛？”

    啊，已经七年多没人喊我大牛了，我都忘了自己曾经叫什么了。听着这个名字，这个我用了二十年的名字，仿佛是上辈子的名字。

    我：“你们都在啊！好像还多了不少人。”

    赵乾坤给我介绍了他老婆，他的三个孩子，还有赵星月的三个孩子，狗腿儿的老婆和孩子，他妹妹的丈夫和孩子……

    我说：“你们这七年都在干什么啊？这么多孩子。我还以为你们在逃难呢。”

    赵乾坤：“没事就生孩子呗……”

    赵星月：“大牛，我们一直保佑你呢！你果然没事！我们担心你死了！”

    此时的赵星月已经俨然一个少妇，仅仅脸上才残留着一丝女人味。在她生完三个孩子后，身体已经不可阻止地发福了。我又可耻的想起了七年前她的身体……平民女人的美好时光仅仅不过两三年，之后就像樱花一样迅速消逝。

    我问：“婶婶呢？”

    赵乾坤眼中有些悲伤，赵星月说：“去年的时候去了。不过，娘走的还是提到你呢。”

    我也装成悲伤的样子——其实我跟她娘真没什么交情。

    赵星月上前，握着我的手，说：“你不要伤心啊，娘上天堂了，她会保佑你的。我现在每天祈祷，我们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什么情况？

    她的手有了茧子，再也不是以前的红酥手了。而且，她人也变了，让我完全不能分辨出来。

    过去的一切已经无可挽回地消失了。

    -

    -

    我和赵乾坤站在了屋外。

    我问他：“什么情况？你们是不是信了新神教？”

    “不，我们信神教。”他四处看了看，说，“好吧，是他们信。我什么都不信。老实说，我根本分不清各种教的区别。”

    我：“怎么回事？”

    赵乾坤：“情况太惨了。如果不信，很难活下去。这样也不错，不是吗？挺开心的。他们信教，信命，见了灾民还会给馒头，即使自己都不够吃。”

    我：“是河北逼你们的吗？”

    赵乾坤：“没有，自发的。好多人说，天启要来了，到时候发大水，放大火，信神的进天堂，不信神的进地狱。神子耶安宜，先知马兴才这样说的。”

    我说：“信这玩意！这你也信！发大水？放大火？那大火不就灭了大火，不就什么都没？他说信神的进天堂，不信神的进地狱，我还说信神的进地狱，不信神的进天堂呢！至于那个什么耶安宜、马兴才，这倆家伙我跟他们非常熟呢，有空我介绍你们认识下，不过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都是些装神弄鬼的混蛋。”

    赵乾坤推了推我：“别说了，别说了。”说完指了指对面。

    赵余央、东方永白和另外两个人刚好路过，他们一行四人走了过来。

    赵乾坤小声说：“他们是耶主恩和马兴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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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耶主恩

﻿    赵余央、东方永白和另外两个人走了过来。

    赵余央一边走，一边对那两人说：“说曹操，曹操到，看，陈驹！真是奇怪，为什么河北人都对他那么熟悉？”

    他们走到了。

    赵余央指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人说说：“我介绍下，这是耶主恩，神教的，年纪轻轻就是燕大军事系系长，这次河北联军的将军。了不起吧？”

    我：“燕大的？不错啊——我皇大的。”

    赵余央：“我才是皇大的，你没毕业！”

    我：“我是第一名。”

    赵余央：“你是最后一名！不知道你拍什么马屁才拍成第一名。”

    我：“放屁！”

    东方永白：“好了，好了，别吵了。”

    他指着另一个四十来岁的人说：“这是马兴隆，河北联军监军。”

    我同他俩拱手。

    他们也朝我拱手。

    这是我第一次见耶主恩——但我那时对耶主恩毫不在意，只是关心傍边的马兴隆。

    我：“马兴隆？你是马兴才的弟弟？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哦，我带军队经过燕京的时候见过他一次。”

    耶主恩对我说：“你就是陈驹？赵余央说你见过耶安宜？他说你见过所谓‘真的耶安宜’？”

    我：“这个世界上没什么真的假的。你觉得是真的，他就是真的，何必要别人赞同？”

    耶主恩：“我就问你见过不？”

    我：“见过，当然见过，而且，我不止见过一次‘耶安宜’。第一个‘耶安宜’死在诏狱，第二个‘耶安宜’死在部狱，听说内廷还往监狱扔了几个‘耶安宜’。你们现在的教主‘耶安宜’是以前的神教监教张乐逸，他是个太监。如果不信，你可以脱了你们教主的裤子看看——如果你敢的话。”

    赵余央得意地说：“看，我说的没错吧！”

    耶主恩大怒：“胡说！说不定你们都是伪神教派来的！我们今天就是过来消灭伪神教，钱照定都同意了。

    我：“你知道神教、新神教的区别吗？”

    耶主恩：“没有新神教，只有伪神教！”

    我：“闭嘴！人家还说你们是伪神教呢！对我来说，我什么都不信！在我眼中，你们就是神教和新神教，我才不管是真是伪。我问你，你知道新神教的教义吗？”

    耶主恩：“不知道。”

    我：“妈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说人家是伪神教！？”

    耶主恩：“教主说的。”

    我：“好吧，我给你讲讲。”

    耶安宜：“教主说，听了伪神教的教义就是伪神教教徒，我不听！”

    我：“闭嘴！我不是给你讲教义的区别，我讲的是你们的传播区别。”

    他耐心听着。

    我继续说：“神教是绝对不许撒谎的。如果朝廷抓了你，告诉你，说你必须改信儒教，你才能活。神教的要求是：宁可死也不许欺骗。而新神教说，你可以撒谎，表面假装信仰儒教，而内心信仰神教，这样，撒谎也成了一种反抗，也是一种牺牲，而且是一种更伟大更艰苦的反抗和牺牲，将来也能进天堂，甚至更加优先进天堂。”

    耶主恩：“这个我也知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我的意思是：你们永远不可能消灭新神教，因为他们可以冒充别人。你看，这是一个悖论，真正的神教死光了，苟活的新神教诞生了。尽管你口口声声说你只信神教，我问你，如果我一根一根地打断你的两百多根骨头，一根一根拔掉你几千根头发，一个一个侮辱并杀掉你的亲人朋友，一寸一寸地剥掉你全身的皮肤，一块一块把你剜成骨架，然后，在你死后一年一年地侮辱你的生平，把你改得面目全非，把你描述成你最不想变成为的人，你的教主会唾弃你，你的神会唾弃你，天堂你也进不去，你只能永世待在地狱——就像朝廷对逆贼那样——我问你，如果这样对你，你还会信神教吗？”

    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你要干什么？”

    我：“很好，你已经充分明白了神教与新神教的教义。”

    赵余央笑着地拍拍手：“好了！别吓唬人家了，人家还要去剿匪呢。”

    耶主恩咬着牙说：“我依然会信！”

    我大笑，走了。哈哈，我才不信他，又一个嘴上说大话的家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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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后，我问过吕承志：“你们有耶主恩的情报没？”

    吕承志：“哦，那是个傻子。赵正豹派人渗入神教——这人就是耶主恩。他把耶主恩派进神教当监教，为了控制神教。他以前不叫耶主恩，叫金什么来着……忘了。总之，他进神教后，竟然被洗脑了，成了狂热的神教徒，他甚至听教主的话超过赵正豹的话。”

    我：“可怜的傻子！”

    河北联军去剿匪了。

    他们去找，自然是一个人也找不到。

    他们生气了，就杀了好多以为是伪神教的，结果更加暴乱了。

    暴乱的人群逃往河北山东交界。

    此时黄河的大水越来越大，人们都说，这是万年一遇呢。

    黄河的水途经中原山东边界的时候，形成一个堰塞湖。

    无家可归的人、匪帮、魔教全都聚在那里，自称“替天行道的水泊梁山”。

    神教军进攻“水泊梁山”，全军覆没。

    “水泊梁山”随即反攻中原。

    妈的，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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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梁山泊

﻿    如果讨论每个朝代的臣民特点，“忠诚”肯定排第一位。

    每个朝代都说：“如果一个人不忠诚，他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请注意，我说的是“每个朝代”。也就是说，每隔几百年，我们“忠诚”的臣民就会推翻自己效忠的朝代。

    这种感觉就像，烟馆大门上写着“戒烟馆”，然后烟民每天去“戒烟”一样，而且每天都成功戒烟，连续戒烟成功几十年。

    即使在一个天下太平的年月，即使是人人口上说着“忠诚”的年代，“不忠”的暗流依然在地下涌动。

    比如吧，各种禁书中最流行的便是“逆天”“弑神”的书——而且越是朝代末期，这种情况越明显；如果你看到一个书帮成天印什么“逆天”“弑神”的书，你就会明白，这个朝代完蛋了。

    举例子吧，每个朝代辛辛苦苦给你钦定了小说，比如《钦定水浒传》表现了江湖对朝廷的拥护，《钦定红楼梦》表现了子女对家庭的忠诚，《钦定金瓶梅》表现了女盟邪教对朝廷的忏悔，《钦定三国演义》表现了分裂对统一的渴望，《钦定西游记》表现了人对神的敬仰……可是，大家最喜欢看的就是那些禁书，在禁书中，《违禁水浒传》表现了江湖对朝廷的反抗，《违禁红楼梦》表现了子女对家庭的反抗，《违禁金瓶梅》表现了女人对男人的反抗，《违禁三国演义》表现了自立对统一的反抗，《违禁西游记》表现了人对神的反抗……

    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表面“忠诚”的底下，藏着“不忠”的火山口。火山暗暗积攒着能量，等待着下一次天启般的爆发。

    ……

    好了，我说这么废话当然不是废话，我的意思是，洛阳的每一个人都在兴奋地讨论着“水泊梁山”之战，好像他们关心国家大事似的。

    问题在于，前些天朝廷大军消灭新少林，那么大的事，你们屁话都不说，昨天神教军在水泊梁山全军覆没，你们就高兴地叽叽喳喳，这摆明不是关心朝廷，而是看朝廷的笑话嘛！

    你看，整个洛阳全是这事！

    我去喝茶，茶馆说书的人正在说着《共治水浒传》，讲宋江如何大战神教军；我去买衣服，衣帮的人正在卖“水浒军同款时装”；我去美食街吃饭，饭帮的正在卖“水浒特色美食”；我去金市，竟然有人在卖水浒的国债——也就是说，这帮闲人已经押宝水浒要一统天下了……不过这是洛阳，赵余央只管收税，他才不管你这些烂七八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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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别说，虽然他们到处造谣传谣，不过这些谣言照例都是真的——河北联军战败，而且河北军背叛了神教军。

    神教军大战水泊梁山的时候，神教军是先锋，河北军是支援。

    当神教军全军覆没的时候，河北军大喊着“兄弟我回去搬救兵”立马溜了，因此监军马兴隆没事，第56军长东方荣也没事，不过据说神教军的耶主恩已经为神为国捐躯了。

    是役，据说，神教军死亡30万人，河北军死亡0人，梁山泊一方不祥。

    我在东方家府见了马兴隆。

    我以为他会灰头土脸的，没想到，他正兴高采烈地跟东方永白、赵余央喝酒吃饭呢。

    我说：“任务失败了，你还高兴地跟生了孩子似的。”

    马兴隆说：“谁说我失败了？”

    我：“你带了五十万军队来中原，在梁山泊就死了三十万，这还不叫失败？”

    马兴隆：“这就是我的任务啊，我完美地完成了任务。你知道这任务多么难吗？”

    我大惊：“妈的，赵正豹和马兴才果然是混蛋！你知道你们狠，没想到这么狠！自己的人都杀！”

    马兴隆：“哈哈！其实不怨我们，这些神教军连我们都控制不了，不杀怎么行？再说，这是给钱照定的投名状。钱照定说，如果杀掉从长安叛逃的神教军，他就继续封赵正豹为‘两河总督’。你知道的，在长安朝廷眼中，只有长安的神教才是正教，无论是河北的神教，还是中原的新神教，都是伪神教。”

    我：“你们把教主耶安宜也杀了？”

    马兴隆：“哪里！这就是耶安宜想出来的计划。再说，他哪是什么耶安宜！我哥也把他的底细对我说了。”

    妈的！这群混蛋！

    我：“他竟然杀自己的教徒和军队！”

    马兴隆：“因为，这些神教军连他都控制不了。他们是狂热的信徒，只信神，不信教主。如果教主的做法符合教义，他们就听话；如果教主的做法不符合，他们连教主也不听。去年赵正豹要投靠大明，可几百万神教徒就是不同意，因为长安杀了几百万他们的兄弟，他们怎么能忍？耶安宜最后说：‘大家要忍，要听我的话，这样才能上天堂。’可是依然有三十万人就是不想忍，于是耶安宜就把他们组成了神教远征军，准备让他们攻打中原的新神教，这样来消耗他们。因此，我的任务不是消灭新神教军，而是消灭神教军。你看，我完成得多好！”

    我对他举起了大拇指：“我永远猜不透你们道德的下限！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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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兴隆拍拍屁股走了，带着二十万河北军返回河北。

    东方荣自然也跟着回去了，不过他把狗剩儿一家留在了洛阳。

    我给了狗剩儿一大笔钱，于是他们在洛阳买房子和店铺，从此安定下来。

    马兴隆走了，把梁山泊这烂摊子留给了我们！

    我们以为这只是烂摊子，没想到，这事儿越来越大，以至于掀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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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梁山泊之战

﻿    今年黄河发洪水，据说万年不遇——这是活见鬼，世上哪儿那么多“万年不遇”！

    泛滥的黄河在中原和山东交界决口，淹死几十万人，几百万人流离失所。

    大水漫过中原、山东平原，形成了一个湖，长八百里，宽两百里，波浪滔天。

    它成了北方唯一的一个湖。

    鱼太贵了，周围的人发国难财，卖鱼赚钱。

    山东眼馋，想独占。它觉得中原连统一都没统一，怎么打得过山东嘛。

    可梁山人跟河帮、海帮勾勾搭搭，把山东军打得欲仙欲死。

    于是，梁山泊成了实际上的匪帮地盘。

    本来，水泊梁山就是翻版的江南湖，人家自娱自乐，只要朝廷不管它，它自然也不惹朝廷。

    可是！赵余央把新少林赶进了梁山泊，马兴隆把神教军赶进了梁山泊，吕承志把剩余的匪帮赶进了梁山泊，梁山泊的性质就变了！

    从私帮直接变成了叛匪！

    叛匪加上魔教和邪教，居然称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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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治元年四月十五日，水泊梁山建国，皇帝“宋江”，国号“大宋”，年号“替天行道”，名义国土面积两千多万平方公里，实际国土面积四万平方公里——而且还是水面。

    大宋帝国宣布钱照定是太监，还和“大汉帝国”结成同盟，同时号召天下造反。

    人们喜欢戏剧性，因此梁山泊一直有“一百零八将”一说，每一个杀死“一百零八将”的人，就会成为新的“一百零八将”。经过这几个月的折腾，梁山泊的“一百零八将”换了好几拨，据说光“宋江”就已经死了十几回——不过，大宋帝国朝廷辟谣说这是造谣。

    长安的第一士族钱照定气得吹胡子瞪眼，据说把传令官的头都砸破了。

    钱照定的“圣旨”很快就传到了洛阳：“辽东海军、岭南海军先放弃进攻伪汉海军，立即进攻梁山泊；吕承志立即率领所有锦衣卫进攻梁山泊；赵余央、陈驹也立即进攻梁山泊；河北军、山东军也立即进攻梁山泊；东方永白也立即进攻梁山泊；各省也要进攻梁山泊。”

    你糊涂了吗？梁山泊是内陆湖，辽东海军、岭南海军怎么进来？河北才不理你呢。山东军一向是怂货，连以前的梁山泊都打不过，怎么打得过新梁山泊。东方永白是来散心的，人家才不管你。至于剩余各省，都笑呵呵地看你笑话呢！

    剩下的还不是靠我和吕承志！真是见鬼！我是来看热闹的，突然发现这成了我的热闹！

    幸好，大家闲着也是闲着，决定帮帮我们。

    东方永白在家太烦了，于是带着几十万东方府军出发了。

    赵余央为了测试他的新兵工厂，也带着一万禁军出发了。

    加上吕承志的几十万锦衣卫，还有我的三千禁军，消灭区区梁山泊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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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心中，“宋江”是黑脸矮胖汉子，因为戏中都这样。

    所以当我从望远镜中望到宋江竟然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白脸和尚时，吓了一跳！

    大宋皇帝宋江威风凛凛地站在一只雕梁画栋的大船上，他戴着黄色冠冕，上面有红宝石、绿宝石、猫眼石、钻石、祖母绿、翡翠石，全都闪闪发光，而且是各种颜色的光，显得十分壮观。

    他穿着黄袍，上面是十条张牙舞爪的龙，这证明着他比“九龙至尊”的前朝皇帝还要尊贵。

    他左边右边各有一个皇后。大明、大唐皇帝都是有两个皇后，因此他也要有两个皇后。那两个皇后一个环肥，一个燕瘦，一个穿着暴露，一个富贵典雅。

    大船上满是黄袍及地的大臣，此外还有衣着暴露的宫女，此外还有大批一看就是太监的太监。

    船上左边是一个旗子，上面写着“大宋”，右边还一个旗子，上书“替天行道”。

    我站在一个大喇叭前，正要招降他。

    突然，赵余央的军队发射了一枚炮弹，准确命中宋江的身体。

    于是，大宋皇帝和他的群臣，全炸成了碎片。

    大宋皇家御船成了一个大火球，四散的火球还点燃了其余的小船。

    妈的！这军功全让他一个人领了！

    大宋军队一看，这太恐怖了，这还打个屁啊！全都调转船头跑了！

    可是我们又没有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跑了。

    吕承志出主意说：“把梁山泊包围，困死他们！”

    他的手下马上拍马屁：“好主意！天才！”

    这是我见过的最愚蠢的包围。梁山泊到处是鱼，到处是小岛，小岛上都是稻田，岸边都是遮天的芦苇，这包围个屁啊！

    梁山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们这一百万军队占着梁山泊，平均一平方公里也不过25人，也就是说，每个士兵间隔40米。如果我们集中，对方就能跑掉；如果我们分散，我们就打不过他们。

    我看着失真的大明地图，心想，如果我是他们，我会咋办呢？

    梁山泊南北长，东西短。东边是山东平原，西边是中原平原，那里到处都是军队，他们不可能突围的。梁山泊北边距离东海50公里，南边距离长江80公里，而长江目前是刘兴朝的地盘。

    因此，如果是我的话，一定向南突围，往长江逃去。

    我把吕承志、赵余央、东方永白召集过来，把这事对他们说了。

    吕承志：“把军队全部集中在南岸？如果他们在别的地方跑了咋办？”

    我说：“如果他们往北跑，那是河北的事，管我们啥事？如果往东跑，那是山东的事，管我们啥事？如果往西跑，那我们就在中原消灭他们！”

    大家点点头，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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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还是失算了，因为我忘了“穷寇莫追”这个成语。

    那天是深夜，凌晨三点，连我们的哨兵都在打瞌睡，突然，大批的叛贼就来了。

    也不知道梁山泊有多少人，反正那天晚上漫山遍野都是往南跑的人。他们往南跑，我们的军队就往南追，结果，几百万人都妈的往南跑，跟集体赛跑似的！

    赵余央的禁军扔出了手雷和毒气弹，但是依然堵不住蜂拥而来的人群。

    我看到了新少林和新神教的人，还有各种帮派的人。他们疯了一样的和我们打斗在一起。

    当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的时候，地上满是尸体。大部分是水泊梁山的，不过我们的人也不少。

    大军稍微整理后就朝长江走去，准备把他们消灭在长江北岸。

    结果！妈的！我们到了之后，看到河帮、海帮正在帮他们渡河，几千艘船堵塞了滔天的长江。

    不是他们已经被招安了吗？不是说好了河帮海帮和辽东海军、岭南海军一起攻打刘兴朝吗？怎么他们会帮助梁山泊的叛匪？

    我和赵余央的军队立即对河帮、海帮开火，赵余央的大炮也对着长江开火。长江里太多船了，随便一炮都要炸翻几艘船。

    就在此时，一艘黑黝黝的大船出现在长江上。

    我心里大叫，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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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大汉皇帝刘兴朝！

﻿    这艘船比水泊梁山的皇家旗舰还要大上几倍，事实上，它是我见过的最大的船——因为它太大了，因此人们叫它“战舰”。

    它的船尾有一个黑色的旗子，上面写着两个隶书白字“大汉”。

    它全身散发着金属的光泽，四门黑洞洞的大炮依次排列在船身，十几挺重机枪排列在周围。

    那大炮是我见过的最大的大炮，比禁军陆军的大炮还要大上十倍，重机枪也是我见过最大的，几乎赶得上我们的大炮了。

    四门大炮依次开火，就好像龙喷火，不过最恐怖的不是它喷出的十几米高的火焰，而是它射出的炮弹。

    炮弹砸在岸上，几百人直接被炸飞。

    不用想了，这肯定是刘兴朝的禁军海军。

    赵余央二话不说，掉头就跑，我也跟着跑，我俩的禁军也跟着跑，于是，整个大军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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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后退十几里才停止。

    我说：“还好，也算完成任务。我们把水浒好汉赶到了江南，那就是江南的事了，不关我们啥事。”

    吕承志：“刚才那船是谁的？刘兴朝的？”

    我：“嗯，看样子是他的旗舰‘帝国之花’！禁军海军只有几艘船是四门大炮的，看样子刘兴朝终于把看家宝贝拿出来了。”

    东方永白：“好厉害！怎么猛，我们怎么消灭刘兴朝？”

    赵余央：“没什么大不了。他没有兵工厂，弹药打一发少一发。就算我们站好了让他炸，他能炸死多少人？几十万？几百万？我们有四十亿！禁军海军只有几十艘船，慢慢跟他耗好了。”

    我们正说着话，突然一个锦衣卫上前说：“大人！有个人自称是刘兴朝的使者，要前来见你。”

    吕承志为难地说：“见我干什么？杀掉算了。”

    我说：“我们都在这，怕什么。让他进来，看看刘兴朝要说什么。”

    那个人被搜身，然后进来了。

    他是禁军上士，三十多岁，说不定以前还见过我，说不定我可能还见过他，不过我都记不起来了。

    他说：“赵余央！东方驹！刘兴朝让我给你们捎个话，让你们用电报跟他联系，识别码就是原来皇家情报处第一作战室的密码。”

    赵余央大怒：“我跟他联系干什么！你这个挑拨离间的小人！来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禁军上士说：“不用了。”

    他脸部一鼓，咬碎了什么东西，很显然里面有毒药。他抽搐一下就死了，满嘴都是泡沫，很快，泡沫中渗出一丝黑色的血迹。从他进来，到他死亡，中间不到几十秒。

    赵余央摊开双手：“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电报都被刘兴朝砸烂了，我哪有啊？”

    他转身对我说：“你有吗？”

    我当然有，不过没带着，放在长安了。

    我：“没啊，都在皇宫呢。”

    于是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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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悄悄地走向赵余央的帐篷。

    他的手下禁军想报信，但都我制止了。我和赵余央很熟，都是内廷出身，他的手下也都认识我，因此我一路走到了他的帐篷里。

    我走进去，看到他一手拿着密码本，一手摆弄着电报机。

    赵余央看了我一眼，但没什么惊讶的表情。

    他说：“我正想叫你来呢，你可好，直接来了。”

    我：“我敢保证，刘兴朝肯定要拉拢我们。我也敢保证，我们不会受他拉拢。一切都结束了，大明和大汉都完蛋了。”

    赵余央：“既然这样，我们联系下也没什么关系嘛。”

    他设好了验证码，电报一阵吱吱喳喳的声音，红灯变成了绿灯，这意味着这台电报机和金陵的电报机建立了唯一的联系。

    那边很快发来了电报：“我是刘兴朝，你们是谁？赵余央？东方驹？”

    赵余央打了电报：“都在。”

    我也打了电报：“我改名叫陈驹了。”

    刘兴朝：“只要你们回来，大汉照样能一统天下。”

    赵余央：“不要多想了。四川、圣地已经认可钱照定，天下也平了。”

    刘兴朝：“他们都是事后确认！他们只确认已经确认的东西！而现在，没有什么是确定的！”

    赵余央：“老大！如果你是我们，你会怎么办？你只有一万多禁军，只占着一个金陵，而钱照定有天下二十三省，四十亿人！而且还有四川和圣地的支持！”

    对面好久没发电报。

    我和赵余央对视着，脸色浓重。

    刘兴朝终于发来了电报：“只要你们杀掉钱照定，一切都才会结束。这不是我和他的斗争，而是内廷和元老会的斗争，这是凡人和神人的斗争，这是自由和独断的斗争！内廷的人一定要元老会的全死光！我不一定当皇帝，你们不一定要当臣子。”

    赵余央笑着对我说：“你看，连皇帝都要劝进了。”

    赵余央给刘兴朝打电报：“钱照定相当于皇帝，他有秘密武器库的，实力一天一天增加。”

    刘兴朝：“你可以趁他一个人杀他。只要杀了他，一切就会结束！想想吧！杀了他！杀他一个人！”

    赵余央：“他每天搜查人，脱光了搜查。”

    刘兴朝：“我派人送你一个药，吃了就可以杀他，你们可以派人刺杀。”

    赵余央发电报：“没用的，他身边一群超级高手。他自己牙齿里也放着高手药，他有危险时，瞬间变高手。何况，到处都是冲锋枪，武林高手有什么用。”

    我对赵余央说：“什么，你也知道高手药？”

    赵余央对我说：“你都知道，我为什么不知道？”

    桌子上的电报继续传递着刘兴朝的信息：“看样子，我是说服不了你们了。辽东海军和岭南海军越来越厉害，他们甚至都造出了蒸汽铁船！看样子钱照定为了消灭我，连《元老律法》都不管了。”

    是啊，为了先解决大嘛烦，把小麻烦先放下吧。

    刘兴朝继续发着电报：“如果李飞羽在多么好，他绝不会背叛我的。”

    我对赵余央说：“啊，我都把李飞羽忘了。”

    赵余央给刘兴朝发电报：“世界就是个悲剧，一切都结束了。”

    金陵很快发来了消息：“哈哈哈哈！我会死，不过我死前会把天下搞得大乱。我会支持江湖，支持邪教。我会把一切禁书都散发出去，我会把一切古代技术都散发出去！哈哈哈哈！”

    隔着电报，我都能想象刘兴朝的样子。

    他肯定是披头散发的大喊大叫，他必定是花白头发掩映着骷髅一样的身体。什么样的绝望才会让他做出这种事情？内廷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技术的传播，而他竟然要把一切都传播出去？

    赵余央关闭了电报。

    我们两人坐着不说话。

    他说：“这些才真的乱了。”

    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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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消息传来，大汉皇帝刘兴朝号令天下英雄，一起消灭篡权的共治逆阉钱照定。

    人们都说：“刘兴朝能当大汉皇帝，这肯定不是太监嘛！太监怎么能当皇帝，怎么能有老婆，怎么能有那么多儿子孙子嘛！”

    人们都说：“钱照定肯定是太监嘛！他不敢当皇帝，肯定是因为他是太监嘛！他儿子那么少，肯定是别人孩子嘛！哈哈，好大的绿帽子！”

    人们说：“刘兴朝姓刘，是大汉后裔啊！必然是皇室血统！”

    人们说：“钱照定姓钱，肯定不是什么皇族血脉，肯定是他娘跟私帮小贩有染！哈哈！”

    人们都说：“刘兴朝能当皇帝，那是因为他能当皇帝！刘兴朝多好，什么坏事也没干，而且不收税，不阉人，电力也免费用！”

    人们都说：“钱照定不敢当皇帝，那是因为他心里有愧。就是他杀了大明宰相，他杀了大明皇后，他杀了大明先帝！大明末帝失踪了，肯定也是他杀的！不然为什么大明被他改成了‘共治朝’？”

    ……

    人们说得有板有眼，好多人开始效忠天下唯一的皇帝——刘兴朝。

    江湖人士纷纷投奔大汉皇帝，来人就给手枪。

    妈的，你见过各大门派拿着手枪比武吗？最近的江湖到处都是以下克上，烧火的伙计直接拿着手枪打死帮主，做了帮主，然后被做饭的伙计拿步枪打死，然后被倒尿桶的伙计拿着冲锋枪打死……

    我觉得十天后举办的武林大会一定会非常非常乱。

    我感觉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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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武林大会

﻿    初春的万花齐放已经结束，植物都专心致志地长着叶子。

    杨树的叶子已经很大，仿佛已经到了盛夏。

    你能想象吗？不过十几天，光秃秃的树木直接变得绿树成荫！

    十几天以前，仿佛世界都是光秃秃的，一直是这样；十几天以后，仿佛世界都是绿油油的，一直是这样。

    没时间观察这些，因为还有十天就是武林大会。

    我带着军队返回郑县，郑县南边就是少林。已经有不少人来到了郑县，郑县已经拥挤得站都站不住。

    自从朝廷的户籍制度崩溃，人们都可以随意出行，因此这次的武林大会是有史以来人数最多的一次。

    锦衣卫的名声很不好，跟人们发生了好多冲突——大概是他们在戏曲中的名声闹的。

    锦衣卫是新建立的，以前没有，因此以前好多戏曲都是痛骂锦衣卫而称赞皇军的。不过最近钱照定已经在下令修改戏曲了。修改很简单，把“锦衣卫”改成“皇军”，把“皇军”改成“锦衣卫”，这样的话，下一代臣民就会把锦衣卫当成爱国爱民的好军队，而把皇军当成叛国叛民的坏军队。

    几百万武林人恶狠狠地盯着锦衣卫进城，而我的3000军队简直不够看的。

    我有点心虚，于是让赵余央和东方永白也过来凑热闹。

    几十万骑兵驻扎在城外，这才让武林人老实点。

    当赵余央几百辆坦克堵在少林山下的时候，这些武林人才完全老实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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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把少林团团围住，人们搜完身才能进山。

    我们搜到武器有：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挝、镋、棍、槊、棒、拐、弓、弩、铳、盾牌、流星锤，不过这些武器都是正常武器，因此可以带进去。

    此外，还搜到了：火绳枪、火石枪、手枪、步枪、冲锋枪、手雷、毒气弹、大炮……这些东西自然不能带，因为只有我们能带。

    那些以前只在说书先生嘴里才能听到的江湖帮派已经出现了好多。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武当。可惜，武林盟主张六顺没来，只来了他的嫡传关门弟子张八当。张八当是武当副掌门。

    张八当：“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一个江湖的武林大会，会有一百万朝廷军队？”

    我说：“朝廷关心自己的臣民，就像父母关爱的自己的儿女。如果江湖乱了，人们怎么能安居乐业啊。”

    张八当：“朝廷苦心孤诣，真是为了臣民操碎了心啊！武当一定支持朝廷，永远支持朝廷。”

    我：“可惜盟主没来，不然我也见一见传说中的武林盟主。你知道，像我们这种江湖之外的人最喜欢看一看武林盟主了。”

    张八当：“张六顺盟主深明大义，就不跟小辈们争了。他这次不来参加了。”

    此时他身边的几百个武当弟子叽叽喳喳地说：“天下武功出武当，武林盟主只可能在我们武当产生！因为我们武当才是武林第一门派！”

    周围更多的其他门派发出不屑的嘲笑声，双方推搡着，辱骂着。从他们的争吵声中，我了解了武林的秘密。

    武林盟主四年一次，选完后，盟主不再改变，死活都是他了。如果他死了，盟主的位置也必须留在那个帮派，江湖也必须听令后续的盟主。

    四年前，武林大会在武当举行。武当凭借天时地利，打败了上百个对手，终于蝉联武林盟主之职。可惜的是，这四年天下大乱，武林盟主不好当。

    我第一次见张六顺——我现在都开始怀疑那时“张六顺”的真实性了——是在泰山之巅。少林主持和武当掌门一笑泯恩仇，一起对付逆贼刘兴朝，可惜，被刘兴朝十几秒打死了。

    张六顺死后，他的一个弟子站出来，继续冒充张六顺，继续担任武林盟主之职。可惜，新少林军在赵正豹的支持下进攻江南和武当，武当军在毒气弹的进攻下全灭，张六顺第二次死掉。

    之后，我带着军队途经江南逃往辽东的时候，武当军又犯贱来打我，张六顺又死了一次。

    此外，他还被手枪打死过，被手榴弹炸死过，被毒死过，死在鸿门宴上，死在青楼的床上……

    据说，现在武当都没人敢继任武林盟主，大家都说：“这次的武林盟主必定是被诅咒了，试试下一届盟主吧。”

    武当的官方说法是：张六顺目前正待在武当第一禁地——太极洞里，天天闭关修炼。

    不过，一个不肯见人的武林帮主算什么盟主？

    人们喊着：“为什么武林盟主不敢见人？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武当弟子大喊：“胡说！武林盟主武功天下第一，怎么可能会死？你们不要信谣传谣，我们掌门从没死过！你亲眼见过我们掌门死过？没见过吧！没见过就是造谣，小心我们告你！”

    武当有人说：“我昨天才见过掌门，他还跟我喝茶了！”

    武当有人说：“我前天还跟掌门学了一招‘瞒天过海’。”

    武当有人说：“大前天掌门还去江南湖吃鱼。”

    武当有人说：“大大前天掌门还跟少林主持一起切磋武功。”

    少林的人大声说：“放屁！我们主持天天跟他老婆在屋里不出来，跟你们老道士切磋什么？”

    武当的人大惊：“你们主持有老婆？”

    少林的人说：“他是俗家弟子，你管得着吗？你们武当能娶老婆，为什么我们少林不能娶老婆？”

    少林和武当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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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林寺前主持、现副主持释迦无敌站出来，说：“现在我们少林有个超级无敌的少年主持，又有朝廷支持，而且这又是我们的地盘！你们这些阿猫阿狗的也敢来抢武林盟主，是活腻歪了吗？”

    他这一说，下面那些人全都生气了。虽然江湖不惹朝廷，但也不能明着当朝廷鹰犬啊！你要知道，“朝廷鹰犬”可是比“歪门邪道”更让人生气的标签！

    我大喊：“安静！我们朝廷是公平的，我们从不袒护任何一个帮派。今天武林大会在少林主持，这本来就是四年一次的轮流举行嘛，又不是我们选的。在我们朝廷眼中，武当少林和鸡帮鸭帮一样是国家的栋梁！让我们一起为皇帝……呃，为朝廷尽力吧！”

    那些人渐渐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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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丐帮阉帮的人最多，这气势大部分是他们撑起来的。

    泰山派、衡山派、华山派、嵩山派、恒山派也到了，他们为了争五岳盟主之位，互相争吵着，甚至打了起来。锦衣卫费尽气力把他们拉开。

    青城、昆仑、崆峒……也来了。他们中规中矩，没啥好说的，凑热闹的。

    峨眉派的也到了。她们都是女人，而且是很漂亮的女人。好多人骚扰她们，锦衣卫刚想去维护正义，峨眉的女人们掏出宝剑，啪啪地砍了起来，人们一哄而散。

    各种私帮也来了。按说他们都是非法的，不过目前朝廷不管他们。

    一些奇奇怪怪的帮派也来了。各种“什么什么门”“什么什么派”“什么什么洞”“什么什么坑”“什么什么庄”“什么什么教”“什么什么山”……举个例子吧，你在路上走着，不小心掉进一个粪坑，你突然领悟了一种功夫，于是开宗立派，把自己的门派定为“粪坑门”……你别笑，这是真事儿，粪坑派是极其厉害的门派，大概仅次于五毒派，因为他们的臭气可以直接把人臭死。

    好了，我们说到了五毒派这些“歪门邪道”。如果说丐帮阉帮是朝廷鹰犬，武当少林等等算是名门正派，“古墓派”“粪坑门”“梅花庄”“无底洞”等等算是小门杂派，私帮匪帮算是绿林好汉，那么，五毒派这些就是歪门邪道。

    除了五毒派，还有阴尸帮、赶尸帮、蛊毒派等等，他们都是阴毒而残忍的门派。据说他们都是当年十大邪教之一万毒教的残渣余孽。

    这次大会，他们竟然也到了！

    好多武林人让我去杀了他们。

    我才不管呢！要杀你自己杀！为什么用我的人来替你们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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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时，大批举着共治旗的骑兵到来。

    这些人衣着华丽，礼器齐全，华盖遮天，一看就是从长安来的。如果有皇帝，他们就算是皇家钦差了——然而并没有，因此我只能说他们是朝廷钦差。

    几个胆小的江湖人一软，跪了下去。

    来人大喊：“奉天承运，第一士族诏曰——”

    妈的，果然是钱照定派人来了。

    虽然他不是皇帝，但第一士族也要跪啊！

    吕承志先跪了下去，在场的几万锦衣卫也跪了下去，我一看，得了，也跪跪吧，反正不掉肉。

    于是赵余央、东方永白都跪下，他们的兵也跪下，然后，江湖人也只得跪下。

    那人念到：“共治朝所有臣民听令：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现在妖孽群生，天下不宁，各省、各县、各门各派各教都要消灭邪教，消灭伪汉。无论是任何门派，无论是名门正派还是歪门邪道，凡是有功者，朝廷一定认定他的合法地位。敢反抗朝廷，听令伪汉者，格杀勿论！吕承志、赵余央、陈驹负责此事，如有差池，拿你们是问！钦此！”

    人们高呼“皇帝万岁万万岁！”

    喊完才发现其实皇帝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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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什么是江湖

﻿    是夜，我站在郑县县府的房顶，望着灯火辉煌的郑县，和更远的县外。

    郑县是没有电力的，人们到处点着篝火。还有几处引燃的屋子，人们在忙着灭火。四五条浓烟从县城腾空而起，直插云霄。

    深蓝的天空，灰白的云彩，银色的大地，亮闪的篝火，淡淡的银河，点点的星辰，还有那美丽的上弦月散发着着五彩的月晕。

    暴风雨前的宁静。

    根据锦衣卫的探报，还有这几天的观察分析，我对江湖有了最终的印象。

    江湖分成五派，这五派不是按他们门派分的，而是按他们的意识观。

    第一是正派，包括丐帮、阉帮、各大名门正派，各个小门小派。他们每人都有自己的户籍，朝廷管着他们。

    第二是歪派，比如私帮、匪帮、河帮海帮、五毒、女盟等等。他们是黑户籍，朝廷甚至连这个人都不承认——你没户籍还算人？你都不交人口税！朝廷有时候不管他们，有时候征讨他们——一切看朝廷的心情。

    第三是魔教，比如新神教、新佛教。其实现在的他们还不成气候，古时候有十大邪教，那些邪教才是真厉害呢，每一个都曾经差点灭掉朝廷！朝廷对他们只有一个字：杀！

    上面三派是明着的，他们甚至有公开的暂住地。你看，正派在县中心，那里的房租已经翻了几番；歪派在城墙下，甚至在大街上、县郊露宿；很多魔教也偷偷地混在其中，甚至有人明目张胆地传教，但为了大局，我没有杀他们。

    而我要说下面两派是暗着的。

    第四是地下世界控制着，“无名”是老大。

    第五是效忠刘兴朝的。

    其实人在暗处才是最可怕的。你连敌人都不知道是谁，如何战胜他们？我连他们的势力渗透到何种程度都不知道，何如剿灭他们？

    管不了那么多了！

    擒贼先擒王，先拿下武林盟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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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想做好事情，一定要多多调查，于是我下去跟江湖的各种帮派打成一片。

    结果，越调查越失望。

    我觉得江湖就是一个悲剧，表面的荣光后是无尽的悲凉。

    正派瞧不起歪派。

    他们说：“江湖的名声就是被这些人弄坏的！你一个平民，县城都出不去，怎么闯江湖？你没女人怎么办？你没钱怎么办？你没武功怎么办？”

    尽管歪派想反驳正派，但他们是不能回答这些问题的，他们只能口上说着一些“朝廷鹰犬、衣冠禽兽”之类的话。

    如果歪派回答正派的问题，你就会看到，江湖是如何运作的。

    你要知道，正派都是士族，他们人太少了；歪派是平民，他们的人数是正派的几十倍。从这点来说，少林武当其实不算江湖，他们顶多是江湖中的一滴水。

    我这里就来讲讲什么是江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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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当弟子都是江南的士族，人家生下来就吃喝不愁，还有人伺候着，我就不说他们了。

    少林弟子有的是仰慕少林的士族，不过大部分是平民。朝廷把少林寺周围几十万亩土地给了少林，因此少林就靠这活着。

    当然，这是之前的事，现在天下大乱，佃户跑光了，少林没得吃，只能靠骗人和抢劫活着。

    五岳、昆仑、青城、昆仑等等等等，和武当、少林差不多。

    比较特殊的是峨眉，她们是种茶叶的。在以前，朝廷用一斤猪肉换一斤茶叶，峨眉生气也没办法；现在，朝廷势力减弱，茶帮——而且是各种茶帮——用一百斤猪肉换一斤茶叶，因此峨眉的势力急速膨胀。你看她们的穿着就知道，一个个披金戴银的，跟新娘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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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想加入门派，那就做潇洒的独行侠。

    他可以抓通缉犯，就像，贼偷贼，没人赔。天下那么多县，每个县门都贴着通缉令，你可以撕了去抓人。除了官府，私人也可以发通缉令——虽然在理论上是不合法的。

    他可以开武馆教徒。你武功高，那就去踢馆！等你提了多了，有了名声，就可以自己开馆，招一批自己的徒子徒孙，甚至还有女徒弟……

    他可以悬壶济世。又有本身又有钱赚还有名声！

    他可以开镖局闯天下。这才是真正的学以致用，这才是真正的走天下！

    甚至，可以一人一马一剑，砍柴喂马周游世界，哇，想起来就带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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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占江湖很小一部分的名门正派，终于要说到普通江湖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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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什么是真正的江湖

﻿    假设你是一个从小喜欢江湖的热血平民少年，想闯江湖，你会怎么办？

    直接去少林、武当、崆峒、峨眉？

    少年，你太幼稚了——和我小时候一样幼稚。

    小时候，我总是幻想自己去闯江湖。

    我去武当，拜在武林盟主门下，我有一个漂亮的小师妹，还有一个武功稀松平常却飞扬跋扈的大师兄。一天，少林来找武当的麻烦。武当子弟都死了，连师傅和大师兄也死了。他们还想要侮辱我的小师妹，我生气了，从天而降，一招“如来神掌”把少林秃驴打出屎来。于是，我当了武当掌门，参加武林大会，当上武林盟主，从此和小师妹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可惜，我是屎户，武当不要我。再说，我不是百而存一的武人，一点功夫也不会。

    于是，我只好去少林。在山下的悬崖，我一不小心救了一个老和尚，老和尚死前传给我一千年的功力，我竟然成了绝世高手！我在少林比武中大获全胜，成了少林主持。我对武当宣战，抢了他们的小师妹……等等，好像不该把这种龌蹉想法说出来……

    总之，当我想去少林的时候，五百公里的路刚走了五百米，刚走到我们村口，看到了赵大壮。

    他对我说：“妈的，你出村干什么？”

    我说：“我要去少林！”

    赵大壮跪着说：“大侠快去快回，以后罩着我！”——好吧，这也是我的想象。

    我说的是：“壮哥，我出去看看村口油菜花长得好看不。”

    赵大壮说：“妈的，平民不准出村，滚回挖粪去！”

    于是，我的少林梦刚做了不到五分钟就破灭了！

    ……

    我现在不禁想到，如果他真放我出去，我就不会惹这么大嘛烦了吧！是啊，我就是一个小和尚，能掀起什么波澜！就算是少林主持，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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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们假设一个拥有武人天赋的热血平民少年出村会发生什么事情。

    首先，平民是不准出村的，也不准出乡、出县、出省。如果你一出去，你爹妈、你邻居都会死——因为每个朝代都有严格的保甲制。

    因此，我们假设热血少年全家都已经死光光，邻居也死光光，因此少年可以出村。

    其次，他出村的时候会遇到担负保甲任务的村丁。

    他可以选择把村丁都杀了。但我们的热血少年是正义而仁慈的，他怎么可以杀死无辜的村丁？

    因此，他碰巧没有遇到村丁，也没有遇上乡丁，也没有遇上县兵，以后这几十年，路过无数个村子，他一个村丁也没遇到过！

    有人会说了，为什么我他妈去邻村串个门都会被村丁打一顿，而他一辈子都没遇到村丁？

    我说了，他是个正义而仁慈的少年，如果他遇见了村丁，他就要杀掉村丁，这样他如何是个正义而仁慈的少年？因此，我们这个正义而仁慈的少年一次也没遇到过村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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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而言之，正义的热血少年终于如愿进了江湖。

    很显然名门正派是不要他的，因为他不是士族。

    他也拿不出少林的那些度牒费，因为他没钱。

    他也不想去丐帮要饭，因为这太丢人。

    他更去不了阉帮，因为他不想自宫。

    私帮是非法的，他又没有门路，只能在县城呆着。

    不要说混江湖，就算不混江湖也要花钱，人人都要吃饭！

    他去做镖师，去当武馆教练，去替人收帐看场子，去做私人保镖，但这些工作太热门，他去了也没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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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就只能到市集表演胸口碎大石，做苦力搬货，当跑腿打杂，当人肉沙包，卖糖葫芦，扫大街，挖大粪……

    不过这些都要收税的，你赚十个铜元，八个铜元要上供！如果不交，嘿嘿，县衙可是不好惹的，你分分钟死在监狱！

    如果不想交税，那就只能进私帮了。

    私帮在朝廷眼里介于合法和非法之间，在江湖眼里介于正派和邪派之间。

    热血少年无奈了。

    我本将心照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

    热血少年加入了私帮。

    私帮都是些视金钱为一切的宵小，就算是低贱的乞丐都瞧不起富有的私帮。

    但我们的少年不是这样，尽管他手上沾着铜臭，但内心纯洁而神圣。

    私帮很赚钱，于是热血少年成了富贵青年。

    -

    -

    私帮很赚钱，朝廷自然也知道。

    朝廷会分批地剿灭私帮，就好像农民每个季度收割一次庄稼。

    热血青年一直是一个忠诚的臣民，这次终于跟朝廷正规军干上了。

    我们的少年是主角，他怎么能死了？

    他领着帮里兄弟们打垮了朝廷军队！

    很好，他成了通缉犯。

    每个人都想杀死朝廷通缉犯，但我们的主角不想被杀死，于是，只能别人死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加入匪帮、河帮、海帮……这些帮派都是纯粹靠抢劫为生的。

    他们的旗号是“替天行道”，他们劫富济贫，专门打劫奸臣。

    问题在于，他们每做一件事，都是断自己的后路。

    比方说，他们杀了奸臣，那不就没奸臣了吗？他们下次杀谁？

    他们杀了富翁，那富翁不就没了吗？他们下次杀谁？

    他们“替天行道”，等天下太平了，还要他们干什么？他们可是手上沾血的匪帮啊！

    臣民是受朝廷控制的，臣民的思想就是朝廷的思想，在臣民眼中，皇帝就是天子，就是王道，公理在朝廷，而不在杀人越货的匪帮。臣民蜂拥而来剿匪的时候，你杀还是不杀？

    渐渐地，“替天行道”成了幌子，他们就成了真正的匪帮。

    -

    -

    他不甘心！

    他要奋起！

    他深信，天道必彰显！

    他深信，大隐隐于朝！

    他加入朝廷，是为了改变朝廷；他被招安，是为了招安朝廷！

    然而，他失败了。

    朝廷是一个生命，是一个巨兽，是一个命运，是一个真理，而他，微不足道。

    他大醉，忍不住唱出了“江湖之歌”：

    “每一个小孩

    都想长大

    他们拒绝

    命运的安排

    渴望离开父母

    自由地闯荡在

    江湖门派

    他渴望着

    儿女情怀

    几多精彩

    -

    少年会变得

    非常厉害

    因为他

    耐得寂寞

    苦练十载

    超凡入圣

    东方不败

    于是他

    紫禁之巅

    决战群雄

    感慨而又豪迈

    -

    紫禁之巅

    豪迈而又感慨

    他发现自己

    失去了目标

    没有了安排

    一切没有意义

    只能坐着发呆

    -

    于是他

    卖与帝王

    高登庙台

    洞房花烛

    女貌郎才

    欢乐开怀

    -

    十年享受

    十年惫赖

    十年忍受

    十年无奈

    -

    他发现

    鸟亡为食

    人死为财

    江湖仇杀

    朝廷倾轧

    没人能知道

    什么是

    真正的东方不败

    -

    他想起了自由

    他想起了信仰

    他想起了爱

    他想起了日月星辰大海

    他想起了神之崇拜

    他深信

    命运必须由自己

    真正地主宰

    太阳光芒四射

    天空露出鱼肚白

    桃花源终于现身

    天启之门已经打开

    他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

    -

    他绝望了。

    他起身，撕掉墙壁上“出淤泥而不染”的墨宝！

    或许此时，在他的心中，他也想过夺取皇位，给天下一个自由而和平的世界。

    可惜，一百万禁军正守在飞机大炮旁边严阵以待，更何况禁军身后的四川，更何况四川身后的圣地。

    他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永远消失了。

    他认命了。

    每个闯江湖的都会经历从好变坏的过程；如果他不经历，他就会死，就这么简单。

    这是个无解的悖论，一个终极悖论。

    -

    -

    做一个或死或活的土匪还是比较好的结局。

    一个不想当匪帮又当不上皇帝的匪帮会变成什么？我告诉你吧，邪教。

    古时候的十大邪教都是这么来的。

    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元老书》《圣书》都是这么说的，想必是真的！

    很多年后，昔日忠诚的热血少年，现在残忍的邪教教主，站在光明顶上，站在月光下面，茕茕孑立，踽踽独行，他不禁回想着自己的一生。

    往事如烟。

    他嘴里念出了最初的理想：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

    -

    他痛哭起来。

    一切犹如，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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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海军之战

﻿    人多口杂，尤其是在上百万江湖人士参加的武林大会上。

    一个消息在人们口中流传：岭南海军在长江口全军覆没。

    此外，河帮、海帮的帮众也有板有眼地说着：几十万辽东海军在长江口被大汉皇帝的无敌海军全歼，长江上飘满了残缺的尸体和燃烧的残骸。

    这个当然是扯淡。一艘船也就几十人，几十万海军多少船？一万艘？扯淡呢！刘兴朝的炮弹也没一万枚啊。

    人们总是喜欢夸张，他们说的事，至少得去个零才行。

    再说了，河帮、海帮不是被招安了，怎么还高兴地说这种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的事？

    很快，真正的消息被锦衣卫送来。

    共治元年四月十六日，两万辽东海军和两万岭南海军迎战刘兴朝的禁军海军。这是双方的第一次大战。

    共治朝这四万海军已经算是极限，当初严格执行海禁政策的大明可是连几千海军都拿不出来。

    辽东海军是蒸汽木船，岭南海军是蒸汽铁船，在用着帆船的河帮海帮看来，朝廷的海军太厉害了，简直是无敌的。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禁军海军。

    在世人看来，辽东、岭南的蒸汽船比他们的帆船快多了，跑得像飞起来一样；可是当他们又看到禁军海军的时候，他们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呢？

    辽东、岭南海军还没看清大汉海军的时候，大汉海军的炮火已经准确命中对方。

    吃了亏的共治海军冲上去想用“人海战术”打垮大汉海军，可惜刘兴朝的重机枪也不是吃素的。

    无奈的共治海军只能逃跑——但连逃都逃不掉，大汉海军太快了。

    共治海军分头逃跑，辽东海军往北边逃，岭南海军往难逃。

    看来刘兴朝最讨厌辽东，因为他追着辽东海军不放。

    结果岭南海军逃过一劫，而辽东海军全军覆没。

    不过还好，他们的船虽然都被毁，但还是有几千人游到岸上了。

    为什么大汉海军不射死他们？因为子弹比人命还值钱啊，刘兴朝又不傻！

    辽东上千艘船被毁，死了一万多人，海军的棺材本都没了！而刘兴朝竟然一人都没死！

    朴晴虹气疯了，竟然亲自过来了！她带着十余万火枪兵从长安过来。

    她一个女人竟然亲自带着军队过来！

    赵余央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觉得朴晴虹可能对他的洛阳不感兴趣，于是把她和她的军队放了进来。

    她住在了东方家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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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屁颠屁颠地跑去看热闹。

    看到她的时候，东方明月正高兴地拉着朴晴虹唠叨家常。朴晴虹也微笑着望着东方明月。——不过我觉得此时朴晴虹的内心应该是尴尬的。

    东方明月问她：“你去不去看武林大会啊？就在南边的少林，四年一次呢！这次是东方驹代表朝廷举办呢！我们一起去吧？”

    朴晴虹：“是啊，我也听说了呢。”

    东方明月：“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我和东方永白走了进来。

    东方永白对朴晴虹说：“我听说了辽东海军的事。”

    朴晴虹的脸一下子阴下来：“哼。”

    东方永白：“我的军队刚好在长江北岸，救了你不少人。”

    朴晴虹：“谢了。”

    东方永白：“我支持你。”

    朴晴虹：“哈，你有什么能支持的？”

    东方永白：“你在海上，我在陆上，我们可以配合啊。我手下有不少人，大忙可能帮不上，小忙总是可以的。”

    朴晴虹表情没动：“是吗？”

    东方永白：“刘兴朝区区一城，一千万人，能够折腾成什么样？有人说辽东惨败，但我不这样认为。刘兴朝的弹药打一发少一发，这次他赢了，可下次用什么打？事实恰恰相反，我觉得这次是辽东赢了！辽东随时可以再建立一支海军，而且越来越强大！”

    朴晴虹的脸色舒缓了：“是吗？”

    东方永白：“你应该在山东黄河口建立基地，然后……”

    他和朴晴虹叽叽咕咕地商量起来。

    东方明月望着说得热乎的东方永白和朴晴虹，有些不高兴。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她对我说：“打仗有什么意思！走，我们去看江湖卖艺的去。”

    我：“我要听听他们怎么对付刘兴朝呢。”

    东方明月一脸不高兴：“不行！带我去看武林大会！快去啊！这关你什么事！”

    我只好说：“好吧，但是你不许瞎闹。”

    她高兴地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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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朴晴虹大概气昏了头，竟然下令辽东对刘兴朝宣战。

    真是见鬼，本来是钱照定和刘兴朝的矛盾，本来是共治朝和大汉的矛盾，怎么成了辽东和刘兴朝的矛盾？

    当初她只是为了建立和维系海军才声称要打刘兴朝。比如，辽东海军最主要的战绩便是攻陷高丽。高丽被占后，辽东海军便出门逛着玩，偶尔打打海帮啥的——他们根本不想打刘兴朝，他们那点斤两他们自己知道。

    辽东海军以前都是帆船，后来把船帆去掉，装上了“辽东帝国学校”新研制的蒸汽机。蒸汽木船打高丽没问题，打海帮也没问题，可打刘兴朝就是笑话了。

    那天，辽东海军和岭南海军正在东海上惺惺相惜地互相吹捧。

    灿烂的阳光下，几千艘战舰在东海整齐地排列，它们身形雄壮，速度快如闪电。

    此时，刘兴朝的禁军海军出现了。于是那些雄壮的战舰成了可笑的玩具，闪电的速度慢如蜗牛。

    当初横扫海帮和高丽的辽东舰队就像老鹰下的兔子，在四散而逃的时候被禁军海军一艘一艘地击沉，甚至直接被撞沉。

    总而言之，战败之后的辽东真的生气了。

    大批的辽东军队从河北、京畿调入中原，成了打击刘兴朝的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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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三天就是武林大会，我正和吕承志商量怎么预定武林盟主的时候，东方永白来了。

    他来了，客套一番后却不说话。

    吕承志走后，东方永白悄悄地四处看，掩上门——看起来跟我有奸情似的。

    我有点心虚地说：“你想干嘛？”

    东方永白说：“我们算朋友吗？”

    我：“肯定算的。但是你想干嘛？”

    东方永白：“我要跟朴晴虹联手了。”

    我：“这个……很好。但是，你想干嘛？”

    东方永白：“联手要有实力的，但我有什么实力？只有五十万丧家犬一样的骑兵。而现在，骑兵有个屁用！”

    我：“这个……你想说什么？”

    东方永白：“我跟她说，你是我的人，我可以说服你帮她。”

    我：“帮她干什么？”

    东方永白：“把她的军队提升到禁军的水平。”

    我：“不可能，那是内廷的底线。”

    东方永白：“好像现在还有内廷似的！元老会、内廷、总管、皇帝，全没了！”

    我：“现在有元老院委员会，性质是一样的。这并不是我们要这样做，而是四川、圣地的命令。你以为我们是自己想干的？没人强迫我们，谁想干这事？”

    东方永白：“这个事早就不是什么底线的事。辽东岭南已经有了火枪，连蒸汽船都有了。现在刘兴朝也占着金陵，他的军队不过分？这些事情为什么四川圣地不管？”

    我：“为什么非要我说明白？这些东西发展下来对人们不是好事！现在人们用刀杀，将来用枪杀，除了死得更多更快，有什么意义？”

    东方永白：“这种技术我们自己有就行了，不会传给别人的。”

    我：“一旦突破底线，这就不是你我所能控制的了！”

    东方永白：“我想知道，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内廷教给你的想法？”

    我：“我的想法刚好和内廷的想法一致。兄弟，别的事我都可以帮你，你需要什么事，我都能帮你去做，我甚至可以从长安调禁军帮你做，但这个事情是绝对不行的。”

    东方永白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关系，我理解你！好了，以后喝酒，再见！”

    他走了，表情一致。

    但人们永远猜不透别人内心的想法。

    -

    -

    东方永白和朴晴虹还是联合起来。

    联军在中原攻城略地——反正那里都是无主之地。

    我不知道朴晴虹心里对辽东海军的全军覆没是高兴还是生气，我猜她是高兴的，因为现在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全力武装海军了。

    一个六亿多人口的大省，弄些海军还不是小菜一碟。

    以前大明朝廷有海禁政策，现在共治朝廷有默许政策。

    为了消灭钱照定的几十艘船，辽东准备建造几千艘蒸汽船。

    这次的船已经不是木船，而是铁壳船。——以前铁钉超过六厘米就是死罪，我猜现在朝廷终于不管了。

    不知道钱照定是怎么想的？

    就算你现在消灭了钱照定，将来怎么办？

    你想啊，能消灭钱照定的人，肯定比钱照定厉害。

    能消灭消灭钱照定的人，肯定比消灭钱照定的厉害——妈的，这是一个无限循环好不！

    到了最后，说不定还会出现一个比圣地还厉害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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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共治军”的建立

﻿    辽东和岭南的军队一直在飞速地发展，那速度，简直是一日千里。

    你猜我咋知道的？妈的，因为我从武林大会上搜出的武器越来越先进！

    那些武器标签上写的全是：“产地：上京”“产地：广州”！

    那些火枪、手雷造得有模有样，看起来和禁军的差不多，因为它们本身就是仿制禁军的啊——不过有一点不同，他们造不出炸药，用的都是火药。炸药可不是看一看炸药就能造出来。

    我猜钱照定也是有准备的。他当了几十年的元老会成员，精得跟猴一样，什么事没见过？什么道理不懂？他能看着各省这么嚣张？

    他肯定有所准备。

    春暖花开的时候，朝廷在长安召开了中断七年的会试。

    这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也是最为特殊的一次。

    这次的会试，不但规模最大，而且政策最为宽松。任何人都可以参加，士族、平民，甚至没有户籍的也可以参加！这次会试只要文试，举人名额是5000人，是我们那届的二十倍！任何人只要中举，直接就是四品官以上。你要记住，县长只是七品，省长只是二品！

    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钱照定宣布，举人都不要被阉！

    消息传来，天下都被感动了！人们昨天还在骂钱照定把皇帝搞没了，今天都在称赞他英明神武，简直就是几万年不世出的明君。

    钱照定特意宣布：凡是会试的，可以暂时不受共治“平民永世不得迁徙”的律法管制；凡是学子到了长安，全部提供食宿！

    现在到处是参加科举的，连中原都到处是从东往西赶路的学子。人们就算被匪帮杀掉，也要朝着长安走。

    一百万人赶来帝京长安参加这次会试——这次会试规模如此之大，人们都把它称为“国考”。

    一百万人热泪盈眶地说：“国考太伟大了！”

    嘿嘿，如果你信了朝廷，你就是大写的傻逼。

    傻逼永远是自我感动的，傻逼永远是信任朝廷的。

    我敢保证，什么时候皇家兵工厂、皇家印刷厂、皇家计算机造好了，什么时候他们就全部会被阉掉。

    而且阉掉是最好的结果，说不定他们都会被丢进皇家监狱。

    因为，“强国弱民”是朝廷永远的政策，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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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国”的行动已经开始了。

    首先，锦衣卫成倍地扩增。朝廷的锦衣卫在各地建立了分部，然后迅速增加人手。钱照定给各省发了建立锦衣卫的公文。尽管天下的大士族其实瞧不起钱照定，但毕竟钱照定是名义上的第一士族啊，大家都把他当皇帝。他这公文一发，人们自然都来参加“朝廷的”锦衣卫。

    其次，东厂西厂建立了。他们是钱照定的禁地，负责监视锦衣卫。吕承志很不高兴，他不理睬东厂西厂的厂公，并且下令锦衣卫监视东厂西厂——虽然东厂西厂是监视锦衣卫的。

    然后，一个新命令传来，机密处和情报处重新建立了。情报处负责情报，机密处负责行动，他们只对钱照定一人负责。

    为什么我觉得共治和大明越来越像了？是不是禁军也要重新建立了？

    我问锦衣卫：“禁军建立了吗？”

    锦衣卫的情报并没有说禁军的事，他们在讨论“共治军”的事。

    他们说，钱照定的府军变成了“共治军”。

    钱照定对外声明，他是忠于共治朝的，因此他的军队也是忠于共治朝的，因此自然他的军队应该被称为“共治军”。既然是天下的“共治军”，自然可以在天下自由行走。

    因为“共治军”是只关心国家而不关心自己的，所以他们都自愿阉掉来表达对国家的忠心。

    妈的，这不就是禁军了吗？！

    我把这种疑惑对他们说了。

    他们疑惑地说：“共治军是共治军，禁军是禁军，虽然他们都是阉人，但他们怎么会是同一种东西啊？名字都不一样，东西怎么会一样？”

    把我急得！

    此时，锦衣卫的另一个消息引起我的主意：数十万人在长安自发游行，要求钱照定称帝，钱照定很不高兴，对他们怒斥。锦衣卫的情报总结说：“这说明了钱照定完全没有称帝的意愿。”

    你要知道，在长安，朝廷没有规定你可以先迈左腿，而你走路先迈了左腿，他们就敢把你扔下皇家监狱！

    现在，长安竟然有几十万人“自发”游行！

    这你也信？

    朝廷规定“三人行，必谋反”，怎么可能有几十万人在长安游行？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是钱照定指示的呗！他后悔了什么劳什子共治朝，觉得这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还不如直接称帝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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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天事儿真多！

    晚上赵余央着急地跑了过来，说：“妈的！钱照定那混蛋，要强行合并我的禁军！”

    我大惊：“他不是说永不改变吗？”

    赵余央：“信他还不如信母猪！”

    一想也对，我竟然信了那个混蛋！

    赵余央：“我已经下令，我的军队就是不合并，他爱咋办咋办。”

    我一拍大腿：“我还有一万两千人在长安呢！怎么办？”

    赵余央：“这个不碍事。我已经用电报和我的军队联系上了，他们也跟你的军队联系上了。”

    我继续拍大腿：“妈的！你凭什么指挥我的军队？”

    赵余央：“我就是指挥不动才找你的啊。你跟你的军队联系下，让他们小心钱照定！”

    他领着我去了他的驻军驻地。那里好多台电报机正在一闪一闪的。

    我更怒了：“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你到底有多少电报机？”

    赵余央：“没多少啊，就这几台……哦，几十台。好了，别废话了，赶紧联系。”

    此时，从一台电报机发过来一条消息：“你们把陈驹怎么了？你们到底是谁？”

    我问：“啥情况？”

    赵余央悻悻地说：“我想试试你的军队，没想到他们警惕性还挺强，就是不理我。”

    我懒得理他，给我的军队发过去电报：“王玉泉，张康宁，是你们吗？我是陈驹！”

    对方：“又骗我！你们到底是谁？钱照定还是刘兴朝？”

    我：“我真是陈驹。记不记得那次我们103人在保定被包围，然后东方天把我们救出来？”

    赵余央指着我说：“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我：“秘密行动你当然不知道？”

    赵余央：“啥秘密行动？”

    我：“既然是秘密行动，你知道了还叫秘密行动？这都多少年的事了，别瞎琢磨了，有什么意义。”

    长安方面又发来了电报：“好吧。我是王玉泉。老大，你有什么事？”

    我发过去电报：“长安啥情况？”

    王玉泉：“钱照定要合并军队，我们就是不同意。”

    我：“做得好。”

    王玉泉：“我们不但没同意合并，还扩军了八千人，他们都是阉人，保证忠诚。我们已经是满编两万人状态。”

    “妈的！”我当场就骂了出来。

    我：“阉人？哪儿来的？”

    王玉泉：“钱照定划拨的，以前是共治军。”

    赵余央得意地看着我，说：“你看！”

    我继续发电报：“忠诚？那要看对谁忠诚！你们立即把八千人全部处决，一个不留。”

    对方：“为什么？”

    我：“这还用问？他们是钱照定的人，自然听钱照定的话。他们就是八千内鬼！你们现在不杀他们，将来早晚被他们杀光！今天扩军八千，明天扩军八万，那还是不是我们的禁军？这八万人听谁的？”

    我等着他们的回信。一分钟、两分钟……然后是长达一个小时的静默。这些家伙干什么呢？出什么问题了？我着急地等着。

    此时，赵余央的军队也传来了电报：“头儿！西北驻军打起来了！看样子是陈驹的军队！大炮坦克都上了！”

    妈的！这也太快了吧！这效率！我只是说说而已，还没考虑好下一步呢！

    王玉泉总算发来了电报：“刚才钱照定的几个旅长就在旁边，因此只能当场翻脸了。”

    我：“你这么快就把8000人全杀了？”

    王玉泉：“没。正杀着。”

    这怎么办？怎么给钱照定交代？虽然这是一个看实力的时代，但他是名义上的第一士族啊！

    我挠挠头，自言自语：“调到中原来？”

    赵余央对我说：“调个屁！长安是天下中心，人人都往长安挤，你看谁想往外撤？再说，我们才不怕他呢！他的军队都是新兵，没什么战斗力。不如我出个主意，我们合并吧！我在长安有一万多禁军，你也有一万多，合起来够用了。”

    我说：“我怎么觉得刚跳出一个火坑，又跳进另一个火坑？”

    赵余央：“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对长安禁军发布了命令：“第一，跟赵余央的禁军协调行动。第二，不要听钱照定的命令，也不要跟他撕破脸。这次的事你自己想借口解决。第三，如果他敢强行对你们动手，跟他拼了！”

    长安禁军又发过一条电报：“超级武器用不用？”

    赵余央指着我说：“妈的！我早该知道你们还留着这玩意儿！”

    我对长安禁军下了最后一条命令：“必要情况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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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情报处的重建

﻿    还有两天就是武林大会。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而且主持大会，心里还是挺激动的呢。

    准备得差不多了，我去找预定的下任武林盟主万万宝。

    最近这十几天都看不到他，因为他成天和他老婆苗花花待在屋里不出来。

    大中午了，他房间还是拉着窗帘！我砰砰地砸窗户，把他叫了出来。

    万万宝：“你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吗？舒服死了，我们……”

    我摆摆手：“你不用解释。还有两天就是武林大会，你赶紧出去练武去！别到时候连台子都上不了。”

    万万宝：“你不是说要让我当武林盟主吗？”

    我：“那也要你去打啊！你不亮相怎么行？再说，谁知道会有什么高手来，我现在心里好没底……你赶紧出去练功，不要老和你老婆在一起。”

    苗花花出来了，眼色明亮却露出不快，她说：“我们家宝宝不会去做什么盟主的。”

    这才几天，她也叫他“宝宝”了？

    她算什么？也敢叫“宝宝”？我真想把我们的经历说给她听，只是怕吓死她。

    我耐心地说：“他做盟主，你就是盟主夫人。你知道‘武林盟主’的意思吗？”

    苗花花：“一个死的盟主有什么意思？”

    我：“你在瞎说什么？”

    苗花花：“我在青楼的时候听了太多这样的事情，闯江湖的人没一个能善终。”

    我：“你不过是一个青楼女人，懂个屁！”

    苗花花毫不退缩地盯着我：“我比你懂。”

    我：“我代表朝廷！朝廷预定的武林盟主是不会死的。”

    苗花花笑了起来：“你以为那些武林盟主不是这样想？”

    我：“我是特殊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一切。”

    苗花花：“哪个人不是这样想？”

    我大怒：“回屋里去！男人的事要你管！”

    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嘲笑。她没有说话，因此我倒是没有纠结如果她说出什么我不想听的话，我杀了她之后怎么跟万万宝交代的事。

    万万宝看着苗花花，似乎在等她的命令。

    我对他说：“赶紧去啊，愣着什么！释迦无敌会教给你规矩。”

    万万宝看了一眼苗花花，走了。

    我盯着苗花花，说：“你给我老实点！我是朝廷二品官，中原省长见了我都要下跪，而你，只是个青楼女人。”

    苗花花说：“你又不关心我，我是青楼的又能怎样？你是朝廷命官，我不关心你，又能怎样？”

    我懒得理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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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大批的朝廷钦差来到郑县。

    本来我还觉得我算是朝廷代表呢，这些可好，他们把我全比下去了——因为，妈的钱照定到处批发官阶，长安到处是二品官！

    这些人不下十万人，说着京畿方言——而且故意把京畿方言说得非常“方言”，唯恐人家不知道他们是京畿人。

    他们一来就互相高声交谈，嘴巴对着队友，却鼻子朝天，眼睛到处乱瞄，说中原多么落后，没有电，没有楼，没有长安羊肉泡馍，没有灞桥驴肉火烧，一点气势也没有，毕竟是乡下，不能跟天子脚下比，巴拉巴拉的。

    他们穿着新发的共治制服，系着崭新的共治领带，举着新缝的共治旗，骑着中看不中用的西域大马，腰里挎着夸张的大片刀——那种刀安全是没用的，就算人家把脑袋举着让你砍，你也砍不断。

    一个人骑着一匹最高的汗血宝马来到我面前。

    下午的太阳有点刺眼，我仰着头望着他。

    此人穿着深绿色制服，左腰挎着一个闪闪发白光的手枪，似乎是白银手枪，右腰夸一个闪闪发黄光的手枪，似乎是黄金手枪。我以前也有一个黄金手枪，可不能发射子弹，因为一发射，手枪就散架了。

    他：“我是皇家情报处处长张大志！你就是陈驹吧？”

    我：“你谁啊？没听过！”

    他：“你当然没听过！我是今年会试的探花！五千举人中的探花！厉害吧？我亲自组建了皇家情报处！”

    我：“已经没皇帝了，为什么还有‘皇家’情报处？”

    他：“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你脸色好苍白啊。”

    他：“一路劳累。”

    我：“你得痔疮了？为什么侧身坐着？我只见过女人侧身骑马。”

    他：“没有，我习惯侧坐而已。”

    我：“刚被阉了吧？”

    张大志大怒：“瞎说！我是主动自宫！我一生只为了朝廷，一生只为钱照定，一生都是他的人。”

    我：“好了！他又不在，你表白也没用。你干什么来了？”

    他被人搀扶着下来，慢慢地说：“后天的武林大会，我来主持。”

    我一听就急了：“不是我来主持吗？”

    张大志：“钱照定说，要把这个江湖大会办成一个武试大会，让他们效忠朝廷！”

    我：“扯淡！江湖的词典里根本没有‘效忠’这个词！”

    张大志：“大胆！我是二品上官员，你一个小小二品中官员，竟然敢跟我这样说话！天下是共治朝的，怎么会没有不听第一士族钱照定的话？江湖也是朝廷的江湖，他们怎么能不听朝廷的话？”

    他的这些反问句让我无法反驳。人们总是喜欢反问句。因为反问句会让你里外不是人。

    张大志看我被反驳得无话可说，也看到了我的羞愧表情，说：“听说你和吕承志已经把江湖统一了一半？很好，钱照定很满意。”

    这话也让我无话可说。

    此时，听到消息的吕承志、赵余央赶了过来。

    吕承志脸色通红，说：“属下吕承志参见处长大人！”

    赵余央站着没动。

    张大志对吕承志点点头，说：“很好，你们办得不错，钱委员长很喜欢！我来检阅下你们的帮主们！”

    吕承志只好派人去找他们。

    很快，丐帮帮主洪阿三上来了。张大志说：“这人太年轻。”

    阉帮帮主李伟男上来了。张大志满意地点点头：“这个不错，有气势。”

    私帮帮主王发财上来了。张大志摇摇头：“秃顶的老头儿怎么行？”

    最后少林寺主持万万宝上来了。张大志吃惊地说：“白化病小孩怎么行？”

    又等了一会儿，吕承志发现张大志仍然在望着外面，似乎在等着啥人，于是说：“大人，没了。”

    张大志不高兴地说：“江湖成千上万个门派，你就这几个？”

    吕承志说：“这是四个最大的门派啊！你没听过丐帮、阉帮、私帮和少林？”

    张大志说：“当然听说过！我在长安就听说过了！很好，很好，我决定派给你们监帮！”

    他指了指身边的四个人：“赵驰海，你是丐帮监帮。钱承业，你是阉帮监帮。孙修杰，你是私帮监帮。李皓轩，你是少林寺监寺。”

    我大怒：“你这是瞎搞！”

    张大志说：“你懂不懂！我是内廷的人，钱照定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以前就是这样！我是精英会的，你知道什么是精英会吗？我告诉你吧……”

    我无奈地听着他跟我解释，看着旁边的赵余央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

    张大志继续说：“我们这次要选出一百个门派来作为模范帮派，给他们一块‘爱国守法’的幌子，然后给一副钱照定的画像。这幌子和画像，一定要挂在最显眼的地方，这样才能天天坚定自己的决心。只有这样，才能平定江湖，天下太平！”

    我说：“这个主意……不错！钱照定想出的？”

    张大志说：“我想出来的！我是今年的会试第三名！一百万人考了第三名！一百万人啊！一百万人！第三名！第三名！厉害吧？”

    此时，我和赵余央异口同声地说：“厉害！”

    张大志得意地笑了。

    不过笑的时候，他不时皱皱眉头，大概痛到了他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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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武林大会（上）

﻿    这次武林大会是有史以来最厉害的。

    首先是人多。

    大明朝廷崩溃后，《迁徙法》、《保甲法》、《户籍法》完全没用，大家全出来溜达了。

    事实上人太多，以至于我们都差点挤不进来。

    从郑县县府一出来，到处都是人群，一直到少林寺。少林寺十大山头都是人头，简直黑压压一片，让人看了害怕。

    我数了一下，一米至少挤着四个人，这样一平方米就是十六人，一平方公里就是十六万人，少林寺至少有个十几公里，那就是几十平方公里。

    也就是说，小小的少林寺里面竟然塞进来几百万人！

    一算不知道，算了吓一跳：武林大会居然有几百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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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天，皇家情报处处长张大志非要开会，他说什么“磨刀不误砍柴工”的话。

    于是大家就讨论了好久，把一切能想到的细节都想到了，甚至连如何保护看热闹的东方明月都想好了。我们本想着先堵住少林寺，然后把有可能打败万万宝的人全堵在寺外，然后内定武林盟主……

    失算了！因为我们光顾着“磨刀”，把“砍柴”忘了。

    那些有经验的人早早地赶到了比武大会现场，而我们这些没经验的人全被堵在外面！

    赵余央的两百辆坦克驻扎在郑县，当天早上准备转移至少林寺才发现，路都被堵死。

    按照惯例他们想一路轧过去，可这些都是江湖人，不要命的江湖人，睚眦必报的江湖人，因此还是算了。

    锦衣卫和情报处都是骑兵，他们骑着马在少林山下反复逛，根本挤不上去。就算往里面冲，你总不能让军马在人头上奔跑吧？

    本来我还想着凌晨五点起床，肯定能赶上十点的比武大会，时间绰绰有余，可是现在，堵在少林寺外上不去！

    我辛苦了两个月，妈的，竟然这样失败了？

    功败垂成比远远不能成功更让人泄气。

    我冲手下说：“毒气弹，往里面扔！”

    我大喊：“五毒帮放毒啦，大家快跑啊！”

    人们惊呼：五毒帮来了！

    他们四散而逃，人群像波浪一样翻腾，我看见了无数个踩踏惨剧。可是现在已经没时间管这些了。

    我带着三千禁军冲了上去。

    东方明月挤在中间，兴奋地到处看。

    吕承志带着几千锦衣卫紧随其后。

    赵余央也带着几百个禁军来凑热闹。

    张大志被几千情报处部军架着往上赶。

    一些起床晚的江湖人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往里面冲。

    有些人想跟我们抢路，禁军端出了冲锋枪。

    我说：“拿什么冲锋枪啊，不要这样嚣张。低调掉，扔毒气弹就行了。”

    还好，总算十点前赶到了大雄宝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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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连大雄宝殿也成了黑色的，因为上面全站满了人！

    梁上坐着人，挂着人；墙上贴着人，大概是壁虎帮的；佛祖的身上都趴着十个人……我从小就有密集恐怖症，这让我打了个哆嗦。

    在中间有几十个幌子，上面写着各大门派。看了一下，差不多江湖排名前几十个都全了。

    幌子下是几十个人坐在紫杉木椅子上，椅子前还有一排连在一起的桌子，桌子上还有笔墨纸砚。

    桌子前是一大块空地，长宽各100米。他们竟然腾出了10000平方米的空地！

    这些乱糟糟的江湖也这么讲秩序了？

    东方明月兴奋地说：“哇，很漂亮！你策划的？”

    这正是我担心的！

    我说：“不是！我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就是打架，谁打赢了谁就是盟主！这些家伙们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没人跟我说？”

    我和吕承志走了上去，几百人也拿着冲锋枪给我们壮声势。

    我指着那些坐在椅子上的老大们说：“你们谁啊？”

    一个道士模样的人说：“有人说朝廷也要来，我还不信。现在果然来了！”

    一个尼姑模样的人说：“江湖的归江湖，朝廷的归朝廷！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一个快老死的老头儿说：“江湖的事，你们朝廷不要凑热闹！”

    我大怒：“我就是朝廷，这里我说了算！你们算哪根葱！你们是不是要谋反？”

    我一挥手，几百个禁军围了上来，手握冲锋枪。

    大雄宝殿前的围观人群也不下几十万人，他们开始起哄。

    我们的人陆续到来，不过只上来了一万人，几十万人还是挤在山下。

    一个老和尚站出来对我说：“你要干什么？”

    我：“我要主持这次武林大会。”

    那些人都开始拍桌子瞪眼。

    那个快老死的老头儿说：“我才是主持人！”

    几个禁军拿着冲锋枪对着他的头，黑洞洞的枪口桌子他脑门。

    他咽了后唾液，说：“好吧，让给你了。”

    我说：“朝廷支持你们，这有什么坏处？还增加了你们的权威呢！”

    老和尚对他们说：“给朝廷一个面子！”

    那些人才慢慢地不闹了。

    很好，有我做主持人，起码能稍微控制一下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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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台子中央，昂首说到：“各位江湖兄弟妹妹们……”

    此时，皇家情报处处长张大志站了出来：“不行！我要主持大会！”

    我差点要砸死他！

    我说：“这是我的任务！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张大志反而上前一步，说：“我是皇家情报处处长，官阶二品上，直接对钱照定负责！这里我官最大，我说了算！你一个二品中官员，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我的禁军冲上来。

    他的共治军冲上来。

    两方手握冲锋枪，互相对峙着。

    几十万江湖人看着我们，大喊：“打啊！打啊！”

    好！我给他个面子！

    我说：“好吧，给你主持了。”

    -

    -

    张大志站在台子中央，大声说：“只有在朝廷备案的帮派才能参加比武大会！”

    他这话说完，听到他说话的人全在骂他，还朝他吐吐沫。

    在朝廷备案的也就几十个门派，人数少得可怜。这意味着……意味着在场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都是非法帮派。

    一个黑脸大汉站出来，说：“妈的！你一个破朝廷，给脸不要脸……”

    他刚说完，张大志挥了挥手。

    他傍边的小年轻举起冲锋枪就是一梭子。

    黑脸大汉直接死了！

    一个小黑脸飞也似地跑上来：“帮主！爹！你怎么了？醒醒啊！”

    人们安静下来。

    张大志得意地说：“知道这是什么吗？冲锋枪！朝廷的冲锋枪！还有人敢乱说话吗？”

    大家死死地盯着他。

    张大志说：“我宣布今天武林大会的参赛资格人选：阉帮帮主李伟男！”

    大家耐心着听着他的下文，结果几分钟过去了，没有下文。也就是说，能够参加武林大会的就一个人：李伟男。

    妈的，连我都觉得被侮辱了！

    何况在场的几十万人！

    人们大骂！

    连我都骂了起来！妈的，我已经预定万万宝做武林盟主了，这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我指着他鼻子说：“你这叫比武吗？就一个人，比个毛啊！”

    张大志说：“这叫‘等额比赛’，跟‘差额比赛’不一样的！你懂不懂什么叫‘等额’？不懂回去看书去。”

    张大志得意地拍拍手，阉帮帮主李伟男走了上来。

    李伟男有些迟疑，有些无奈。

    人们吹着口哨，有人还朝他扔臭鞋子臭袜子。一双鞋子把他的假胡子打掉了，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唱戏的太监。

    张大志有些恼怒，他指着那些指着他的人大骂。

    这种情况看起来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武林大会，倒像街上常见的村妇骂街。

    -

    -

    突然，一个人从天而降，“砰”地一下落在中央的空地上。

    那人满脸满脖子都是络腮胡子，他说：“俺是华山老虎门的令驴跑！俺师傅跟俺说了，他说武林大会就是活下来了当武林盟主，别的都不管！俺师傅的原话是：‘江湖大会的规则就是：没有任何规则！’”

    张大志用手指着令驴跑：“你不想活了？我是朝廷二品……”

    令驴跑上前，一个“老虎扒人”，右手抓住了张大志的右手，右脚一踢，“咔嚓”一下，张大志的手肘就断掉了！

    张大志急得张大嘴巴，不过没有喊出声，因为令驴跑立即一个“黑虎掏心”，把张大志的心脏挖了出来！

    那颗心还“扑通扑通”直跳呢！

    妈的！朝廷二品上大官、今年会试的探花、皇家情报处处长就这样死了！

    李伟男吓坏了，掉屁股就跑。

    令驴跑一个“老虎蹬腿”，冲着李伟男就是一个漂亮的转身侧踢！

    李伟男撞在石碑上，脑浆都流出来了！

    令驴跑兴奋地对大家鞠躬。

    他成了武林盟主！

    他无比骄傲！

    令驴跑闭关苦练十年，终于天下无敌！

    -

    -

    一秒钟后，令驴跑被打成肉泥！

    肉泥中还有一千颗冲锋枪的子弹！

    头儿死了，情报处的人能干吗？他们气坏了，拿起冲锋枪冲着令驴跑就是一梭子——如果我没数错的话，那就是几百梭子哦！

    不过也不错，反正不是我杀的，几十万都可以作证。

    我刚准备继续主持一次公正的武林大会，有人大喊：“师弟死了！华山老虎门的冲啊！”

    那些人冲上去打情报处的人。

    还有人喊：“华山老虎门也是华山的弟子，华山派的冲啊！”

    有人喊：“华山派的也是五岳派的，五岳派的冲啊！”

    有人喊：“五岳派的也是江湖人，江湖人冲啊！”

    大批的人冲了上来。

    情报处的人都是新兵蛋子，拿着冲锋枪不知道点射，而是扫射，把子弹全都打在人们的头顶，换弹夹也换不快，很快被打死了！

    我们这几千人倒是没有惹事，而是紧紧地围在一起，枪口对外。

    我正考虑要不要继续出去主持大会呢，刚才的那个老和尚站在中央，用极大的声音说：“比武开始！最后活着的就是武林盟主！”

    他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聋，可见是真正的武林高手！

    人们嗖嗖地往前飞，每个人都能跳四五米！

    就跟下饺子一样！

    中央的空地沸腾起来，连空中都是打斗！

    东方明月赞叹地说：“不愧是武林大会，比比武招亲气派多了！”

    他们互相打斗着。

    我望着他们，好像我在地下世界。那里的人们互相打斗，互相吞噬；那里的虫子也互相打斗，互相吞噬；武林大会上也是互相打斗，互相吞噬。

    惶惶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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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武林大会（中）

﻿    一个小时过去了，中间空地上都是尸体——尸体山，这不是比喻，而是描述。

    有人上前，弯着腰把尸体一一抬走。

    看热闹的几十万人把尸体一一从头顶举着抬走，一直抬到山下，就跟排练好似的。

    有人去台子上，打扫满地的血浆脑浆。

    这是自发的传统还是人为的制度？什么时候开始的？

    太不可思议了！

    我觉得自己太幼稚了！

    竟然想控制武林大会！

    -

    -

    台子干净后，我看到，台子上只剩几十个人。

    几十个人将争夺最后一个位置。

    底下的几十万人都看得津津有味，挥舞着右手，喊着：“杀！杀！杀！”声音如雷。

    东方明月也学得有模有样，有规律地举着自己的右手：“杀！杀！杀！”声音有些嘶哑。

    我望着她，完全不能相信这竟是我的大小姐。

    丐帮帮主洪阿三吓得直哆嗦。

    私帮帮主王发财已经吓尿了。

    少林寺副主持释迦无敌脸色阴郁。

    少林寺主持万万宝面无表情。

    我望着那几十人，和他们身上的帮派标志。

    台子上的家伙都是些小门派，粪坑门、野驴帮、茄子党、挖沙帮、西红柿比西葫芦好吃派、世上只有一种豆浆那就是酸豆浆帮、偶见开户费交付给拍屁股怕热破人婆婆哟刚刚看到跨服是看了看帮……

    剩下的名字全是几十个字的，因为两个字、三个字、四个字的都被人抢了啊。你想想啊，世界上就几千个常用词，而世上有成千上万个帮派，又不知道经历了几万年，自然好名字都被人抢了。我猜再过几万年，帮派名字都是几百、几千字了吧。

    不过无所谓，这些都是陪太子读书。他们打架动作太慢，连我都能看清，恐怕只是释迦无敌的水平，比万万宝差远了。

    我转向万万宝：“怎么样？就是这些货色，没问题吧？”

    万万宝轻轻地说：“十秒！我有十秒就把他们全杀掉！”

    我说：“做人不能太嚣张！要低调！你上去吧，一分钟把他们解决掉！注意不要杀人，因为杀人容易扯皮……”

    万宝宝飞了起来，落在空地上。

    -

    -

    我赶紧拿起赵余央给我制造的蓄电池电喇叭，大声说：“安静！安静！”

    喊了好几次，人们才安静下来。

    我：“现在上场的是天下第一门派——少林主持万万宝……”

    有人大喊：“胡说！我们武当才是第一门派！”

    有人大喊：“胡说！我们五岳人数最多，我们才是第一门派！”

    有人说：“嘿嘿！你比我们丐帮人数多？”

    有人说：“我们阉帮最忠于朝廷！”

    有人说：“妈的！岭南少林才是少林正宗，中原少林都是伪少林！”

    有人说：“长安少林才是真少林！大明皇帝亲封的！”

    有人说：“新少林才是！”

    ……

    我刚想要说话，台子上几十人打起来。

    人们望着他们，脸上渐渐露出恐怖的神情。

    因为万万宝太恐怖了，身形快得让人看不清。

    二十秒后，所有人全都断手断脚地躺在地上呻吟，只有万万宝摆着一个少林马步站在中央。这个马步是万万宝唯一学会的少林功夫。

    还好！虽然事情有点曲折，武林盟主还不是我嘛。

    我大声说：“很好！武林盟主就是少林寺主持万万宝！”

    有人说：“妈的！这太假了吧！他肯定吃药了！不算数！”

    有人说：“他是白化病，不算数！”

    有人说：“他未成年吧？不算数！”

    有人说：“为什么少林寺主持不剃头？不点戒疤？为什么他姓万，而不姓释迦？”

    有人说：“肯定是少林寺从外面找的魔教分子！”

    刚才那个道士模样的人冲着万万宝说：“英勇的少年啊！你来不来我们武当？只要你来我们武当，我们就让你当武当掌门，每年给你十万金元零花钱！我还有一个漂亮女儿待字闺中，生得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要不要嫁给你？”

    妈的！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每次武林盟主都是武当的！因为武当有钱啊！他们就像射箭，别人是先画靶子再射箭，他们是先射箭再画靶子。不过呢，如果我是武林盟主的话，我可能真要去武当呢。武当多好啊，山清水秀，富甲天下，何况还有漂亮的小师妹……

    -

    -

    正在此时，有五个人又嗖地从天而降，落在空地上。

    这一次，别人还好，但我、释迦无敌、万宝宝全都吓呆了。

    因为，他们就是地下三层的人！他们都是熟人，曾经和我们一起在地下一层、二层维持秩序，和我们一起在四层跟五层的人打架。

    我对他们说：“你们要干什么？谁派你们来的？”

    那五个人不对我们说话，而是向着外面人群招手。外面，好多人大声叫好，好多人举起了各种幌子。

    那个道士模样的人大声看着，声如洪钟：“五山派掌门山修永、五岳派掌门陈有种、五毒派掌门毒万掌、绿林派掌门绿脚头、川帮掌门川二蛋！”

    此时，几十万人疯狂鼓掌着——看来，那五人才是他们的代表！

    无数幌子被举起来，我仔细看着，嗯，只有五种幌子——“五山”“五岳”“五毒”“绿林”“川帮”。

    这是那五人的主场！

    不过，这是什么奇怪的帮派，为什么我从没听过，但又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再说，那五人明明不叫这个名字啊？而是各种数字，比如“9898”“7845”啥的。不过也说不定他们以前就是这个名字……我跟他们还真不太熟，虽然我是他们的老大……

    一旁的吕承志说：“奇怪，这些门派都是以前的门派联合，已经一百年没出现了。比如五岳吧，是泰山、衡山、华山、嵩山、恒山上的几百个大小门派的联合，已经一百多年没选出掌门了。比如五山，这个更厉害，是少林山、武当山、昆仑山、长白山、丹霞山的联盟。真奇怪，他们怎么出现了？”

    万万宝吃惊地望着他们，跟他们说着什么，但他们都不说话。

    我也上前，对他们说：“你们来干什么？我是你们老大，赶紧说话！”

    其中一个皱皱巴巴的老头说：“你一点武功也不会，怎么是我们老大？”

    另一个瘦高个说：“想做我们老大？来吧，一起上台打一场！”

    我说：“你们这些混蛋，打不过万毒宝的！”

    另一个胖子——我记得他以前是个瘦子——说：“我们一人打不过，但是五个人一起上！”

    我转身对那些坐在椅子上的家伙们说：“这些混蛋想要五个打一个！”

    那个道士模样的人说：“无所谓啊！这叫策略！等他们五个杀了一个，然后继续决出一个武林盟主。”

    我不再理他们，走到电喇叭前，大声说：“我正式宣布，今年的武林大会圆满结束，大家都来参见武林盟主。”

    人们大喊：“你算什么东西！你说结束就结束？”

    好多人朝我们扔臭鞋臭鸡蛋。

    禁军都举起冲锋枪对着外面。

    我大喊：“我代表朝廷宣布，结束了！”

    人们大怒：“朝廷算个屁！武林委员会同意了吗？”

    妈的，武林委员会是个什么鬼？一个武林也有委员会？你们不要也这么高级吧？

    我静下心来，“不耻下问”：“这个武林委员会是啥？”

    那些坐着的人露出不屑的表情，说：“朝廷的归朝廷，江湖的归江湖！你什么都不知道，来这里干什么？告诉你吧小兄弟，很久以前，无数个朝代以前，武林委员会就决定了武林的事。是我们召开的武林大会，又不是朝廷！”

    我问：“武林委员会是咋来的？”

    他们说：“没什么咋来不咋来。江湖人行侠仗义，人们公认他是大侠，人们服气，他就是武林委员会的成员！”

    几十万人大声喊着：“杀！杀！杀！”

    远远望去，山下几百万也大声喊着：“杀！杀！杀！”

    江湖果然是朝廷的死敌！

    -

    -

    万万宝冲那五个人说：“兄弟，我们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那些人：“不要叫我们兄弟！一出地面，永无兄弟！”

    万万宝：“如果你们要武林盟主，我给你们好了。”

    我急得大喊：“武林盟主是朝廷的！不是你的！你说给你就给？”

    那些人：“不要再说了！能上这个比武场，都要拿实力说话，不是靠什么施舍！”

    万万宝刚要说话，那些人身形消失，双方打了起来。

    我完全看不清他们的身影！

    几十万人瞪大了眼睛，望着大雄宝殿前的决斗。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绝不会相信世界上会有如此恐怖的武功。

    那几十个悠闲坐着的“武林委员会”的大侠们全都站起身来，曲着腿靠着椅子上，双手撑着桌子，张大嘴望着空地上的打斗。

    每个大侠都睁大眼睛望着，眼皮一眨不眨，也不知道他们看得清不。

    几十秒后，万万宝被打败了！

    万万宝是从地下长大的，从小吃着“醉生梦死”，他算是三层武功最高的人，但还是没打过这五个人的联手攻击。

    万万宝被打得全身是血，跪在地上。

    我看到他肌肉都炸裂着，一道道伤痕深入骨髓。

    万万宝：“阿达叔，我和你呆了五年，为什么要打我？”

    那个老头：“宝宝！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要再提！”

    “武林委员会”的那个道士大声喊：“不错！我见过的最好的武林大会！最好的一届！如今的武林真是英雄辈出啊！”

    “武林委员会”也都站起来鼓掌。

    几十万掌声雷动。

    那五个人指着我：“你一个狗太监，一点武功也不会，也敢来混江湖！”

    妈的！竟敢和我抢武林盟主的位置！

    我对吕承志他们说道：“其实，这才是我们的目的啊——引蛇出洞！”

    我冲着远方打个响指，然后指了指台上的五个家伙。

    一声枪响，那五个人的脑壳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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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武林大会（下）

﻿    我冲着远方打个响指，然后指着台上的五个家伙。

    一声枪响，那五个人的脑壳都没了。一声枪响其实是五声枪响，只不过是同时的枪响。

    人们正欢呼着呢，发现，五个人全被打死了！

    几十万人不说话。

    少林山上死一样的沉寂。

    我扭头对那些“武林委员会”说：“很好！现在他们都死了，因此万万宝还是武林盟主吧？”

    道士模样的人说：“那个小孩已经是手下败将！他被那五人打败！他已经没资格了。”

    我：“那咋办？全没资格了！”

    道士旁边一个尼姑模样的人指着我说：“我看这个年轻人长得一表人才，谈吐不俗，又是朝廷栋梁之才。他杀了那五个人，因此他就是武林盟主了吧？”

    什么？

    我也成了武林盟主？

    我可是来控制武林盟主的啊！

    这完全不在我的计划之内啊！

    不过，想想也不错啊！

    等我衣锦还乡的时候，左面的幌子上写着“朝廷命官”，右面的幌子上写着“武林盟主”，身后跟着武林各派的盟主，身前是朝廷的命官……哈哈，没想到我也有今天！

    道士说：“不行的！你一看他就不会武功，他怎么能做武林盟主？”

    尼姑说：“你管人家会不会武功，人家打赢了比武，一个人杀了五个人，人家就是盟主！”

    道士说：“你没看到？他是用枪打的！再说，根本不是他打的，是他手下打的！”

    尼姑说：“那怎么了？上届武林大会，武当掌门张六顺带着一百零八个徒弟组成了武当阵法，他自己没动手，不还是当了武当掌门？”

    道士说：“人家好歹会武功！可是这个人一点也不会！拿枪算什么本事？说出去我们武林的面子往哪儿搁？我反对！”

    他们吵了起来。

    我大声说：“什么叫武功？武功不一定是动手动脚！用脑子也是一种武功！比如五毒帮吧，那些帮众一点武功也不会，只会用毒，但是为什么你们也把他们当会武功的？比如小刘飞刀帮吧，那些帮众只会用暗器。飞刀和冲锋枪有什么区别？你不能说冲锋枪比飞刀厉害，就只能用飞刀不能用冲锋枪吧？”

    道士说：“人家五毒帮的毒药是自己制造的，人家小刘飞刀帮的飞刀技术也是自己练的……”

    我说：“我的冲锋枪也是自己造的！我是内廷皇官出身，我什么不懂？老实跟你说吧，不是我吹牛，我还会制造炸药、毒气、飞机、坦克、战舰……小心我一炮轰死你！”

    “武林委员会”面露难色，他们商量着。

    我盯着他们。

    他们最后大声说：“江湖的传统就是江湖的传统，一点不能改的！我们的传统就是，谁在台上活下来，谁就是武林盟主！我现在宣布，胜利者是——”

    他们都看着我。

    我赶紧说：“山东齐城陈氏陈驹。”

    他们大声喊：“陈驹！”

    很好！总算光宗耀祖了——呃，虽然我并不知道俺祖先是谁。

    -

    -

    现场安静了下来。

    我寻思着，这个盟主仪式是咋举行的呢？我的任职感言要怎样说才能留名武林史呢？

    这时，几个人突然冲上前。之后又来了几个。然后越来越多……

    啥情况？跟我要签名？真是太荣幸了！一当武林盟主就有这么多粉丝！

    一个胖子指着我说：“我要挑战你！”

    旁边一个瘦子说：“我也要挑战！”

    旁边一个秃子说：“不行！我先上来的！”

    ……

    几百个人在站在空地上，更多的人还想要上来。

    什么情况！他们互相抢着，就跟一群鸡抢一只菜青虫。

    我不高兴地说：“滚下去！我已经是武林盟主了！我以武林盟主的名义命令你们，滚下去！”

    那些人都摆开了架势。

    我望向“武林委员会”。

    他们说：“江湖的传统就是江湖的传统，一点不能改的！我们的传统就是，只有在场的全部人都服气了，武林盟主才是武林盟主。如果有一个人不服气，盟主就不是盟主。”

    我说：“我杀了那五个人，我就是武林盟主！”

    “武林委员会”说：“武林盟主不是自封的！如果人人都可以自称武林盟主，那岂不是人人都是武林盟主？只有让大家都服气，大家才认他是武林盟主，几亿江湖人才会听他的话！你要想当武林盟主，你就要让在场的几百万都服气！你要把在场的几百万人都打败！他们只要有一个人不服气，你就不是武林盟主！”

    很好，到了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武林盟主能号令天下了。可惜的是，好像有点晚了。

    几百人慢慢地向我靠近。他们有些人一看就是武林高手，有些人把手伸向腰里，好像要掏手枪……

    我大喊：“等等，有事好商量，不要要打要杀的……”

    那个尼姑大喊：“杀了他！谁杀了他，谁就是武林盟主！这个人不会武功，他竟然敢侮辱我们武林！朝廷竟然敢侮辱江湖！”

    妈的！我就知道没好人！

    人们疯了似地朝我冲过来！

    -

    -

    我手下开火了。

    赵余央的军队也开火了。

    锦衣卫拿起绣春刀。

    可惜我们只有几千人，而比武场有几十万人，少林山有几百万人！

    禁军到处扔手榴弹，可是那群武林人太猛了，他们抓住手榴弹扔了回来！他们甚至抢了冲锋枪！我甚至看到有些人自己也带着手枪！

    有人喊：“杀光朝廷！”

    有人喊：“杀死共治狗贼！”

    有人喊：“杀死朝廷鹰犬！”

    有人喊：“为了大明！”

    有人喊：“大汉万岁！”

    有人喊：“为了大宋！”

    有人喊：“弥勒教万岁！”

    ……

    真他妈倒霉！

    无论怎样，走为上策！

    禁军开路，一路打了下去。

    我、赵余央、吕承志、东方明月、洪阿三、王发财低着头狼狈地往外跑，释迦无敌抱着重伤的万万宝，我们混在军队最中间往山下跑。

    还好，尽管损失惨重，我们还是逃出来。

    山下就是几十万朝廷军队，总算捡了条命。

    能从几百万武功高手中逃出来，真是不容易啊。

    锦衣卫损失惨重，几千人死了一半多。共治军几乎全军覆没，一人不剩。

    我的三千人打光了子弹，扔光了手榴弹和毒气弹，死了几百人。

    而我们带过去的少林弟子、丐帮弟子、阉帮弟子、私帮弟子几乎全部死光了——或者都叛变了，谁知道呢，反正我以后再也没见过他们。

    路上遇到了正在赶来的赵余央的装甲部队。

    赵余央怒吼：“杀光他们！”

    大炮对着少林寺随意开火，一炮炸死几百人！

    坦克直接碾了上去！

    妈的！

    全乱了！

    简直是噩梦！

    这算什么武林大会啊！

    朝廷还想控制江湖？

    控制个屁啊！

    把人家全激怒了！

    -

    -

    坦克轰了一会儿，弹药不多了，而对面几百万人才死了多少人？

    人家一点不怕！

    几十万锦衣卫骑兵对阵几百万武林高手也不占什么优势。

    于是大军撤退。

    我们从少林往郑县赶的时候，埋伏的武林高手拿着冲锋枪对我们扫射。

    很显然，这是刘兴朝给他们的。不然的话，冲锋枪只有禁军才有，只有被抢了才能传出去，但那些流传着的冲锋枪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早被各大士族收完了。你想想啊，连一个子弹都能换一匹马，冲锋枪得有多贵？

    我发现，虽然我们用冲锋枪能杀死武林高手，但如果武林高手也同样拿起冲锋枪就会更加厉害。

    你看，那些武林高手一下子窜上四五米，到了树梢，然后拿起冲锋枪对我们扫射。

    有人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竟然比全速开动的装甲车还快。他飞起来，空中的他拿起冲锋枪就冲着我的脑袋开枪，潇洒得就像大鹏展翅——可惜装甲车的玻璃是防弹的。驾驶装甲车的禁军一扭方向盘，把他撞飞了，连脑袋都撞掉了。

    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发现。

    在以前，我挺瞧不起武人，觉得他们打不过文人，因为他们没有武器啊。

    但是呢？如果他们也像我们一样有了武器，我们照样打不过他们啊！

    我们返回郑县。

    还好，郑县的驻军也不少，足够抵抗那些疯了的江湖人士。

    东方明月兴奋地说：“真刺激！”

    我大吼：“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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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陈恩泽

﻿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我的这次行动，那就是“失败”；如果非要加上一个形容词，那就是“非常失败”；如果还不解气，那就是“最失败”。

    不但没把江湖招安，还把人家全部惹急了。

    这下可怎么收拾？

    能参加武林大会的都是各派的精英，都是掌门护法、堂主坛主、大师兄小师妹什么的，这下都死在了我手里，人家能轻饶我？

    我非常生气，但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生气，大概是“恼羞成怒”吧。

    我太小看江湖了，江湖真不好惹，加上无面人和刘兴朝更是不好惹。

    我举起茶壶就摔出去，随后给手下下令：“给长安发电报！让张康宁带着三千禁军过来，给我带着两百辆装甲车，五十门大炮！弹药充足点！我就跟他们干上了！”

    我就一条路走到死了！死路走到头，就是活路！

    再说，我是朝廷！我怕谁！

    妈的！看我把你们一派一派地灭掉！什么五山五岳五毒绿林川帮，一家一家收拾你们！

    吕承志冲我喊：“你天天说‘一切在你计算中’，这他妈也是你的计算？”

    我：“一点小意外而已。”

    吕承志：“你他妈就连一点成功的机会都没！”

    我：“你这话怎么说的？我起码没让别人当成武林盟主啊。”

    我自言自语：“那武林盟主到底是谁的？应该不是我的吧？”

    一旁的赵余央说：“我本来很生气。但一想，这关我屁事啊，我来打新少林的。现在新少林跑到江南，我也要走了，回长安。谁知道朝廷在干什么，我得赶紧回长安‘卡位’去，晚了好官职都被人抢了。”

    我皱着眉头望着他。

    赵余央继续说：“你们不要驻扎在我的洛阳，我不放心。”

    我更生气了：“你这个小人！落井下石！我帮了你那么多忙，你就把我赶出洛阳？”

    赵余央：“不是赶你，是赶你们，你们所有人。准确得说，是你们的军队。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们随时来，爱呆多久呆多久，不过不要把军队带进我的洛阳。我要回长安了，我好歹也是元老院委员会的委员呢。”

    一路不爽。

    我把东方明月送到洛阳，然后跟着吕承志到了开封。

    -

    -

    现在的开封已经成了军事重镇，到处都是锦衣卫，钱照定的共治军也有不少。

    锦衣卫垂头丧气，共治军牛气冲天。

    我把受了重伤的万万宝安置好。他手脚筋脉尽断，至少要歇息个把月——这还是看在他是天纵奇才的份上，换了别人，恐怕以后都要站不起来了！

    苗花花在给万万宝擦着身子。

    万万宝的伤口一条一条的，全身都是，每一条都深可见骨。这样说吧，好像是一条条的肉条挂在一具骷髅上，看着都疼。哎，这下子，就算好了也破相。

    我：“他们好狠，都是熟人，竟然打成这样。”

    释迦无敌：“不是他们干的，是他自己用力才成这样。我听师傅说过，超级高手打架，经常把自己的肌肉和骨骼打断。”

    我对万万宝说：“宝宝！我就知道这事是无面人那混蛋干的！我发誓，我肯定会给你报仇！”

    万宝宝没有说话，苗花花却说话了：“报仇？”

    我：“嗯，怎么了？”

    苗花花：“你省省吧！这件事到此为止是最好的结果，不要你报仇！”

    我提高声音：“什么‘最好的结果’？这事不会这样完！有仇不报非君子！”

    苗花花：“江湖没有‘恩仇’这个词。每一个江湖人都想跳出江湖，而你非要往里跳！”

    我：“你一个……知道什么！头发长见识短！”

    苗花花不再说话，继续给沉默的万万宝擦着身子。

    -

    -

    开封城里到处是人——准确地说，是军人。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件事早就被长安知晓。

    大批的锦衣卫来到开封，新成立的共治军也到了不少。那些人行色匆匆，也不知道准备干什么事。

    这时，一阵急刹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然后是粗鲁的喇叭声。

    大门打开，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开了进来，车头插着共治朝旗和共治军旗。

    又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车停在了我们面前。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走了下来，看那肩章，官阶二品上。妈的，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屁孩，竟然爬到我头上。

    吕承志问他：“你是谁？”

    他：“新任文举人陈恩泽，榜眼。你就是陈驹吧？以前刘兴朝的人？”

    此时，又一个一看就是贱货的人也下来了，年纪三十来岁，一下来就喊着：“长官来了，都他妈下跪啊！”

    大院的人全下跪了。

    我和吕承志站着不动，盯着他。

    陈恩泽一脸不高兴，说：“你们敢以下犯上？”

    我说：“不是以下犯上，是怕白跪。上次那个情报处处长，我刚刚见了一天，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记住，就被人家宰了。”

    我给他比划着：“他先被人打断了胳膊，就像这样，小臂反扭着。然后被打断腿，就像这样，像个螃蟹。他的脖子被扭断，就像这样，跟鸡头一样。最后，他的心脏被挖了出来，心脏还‘扑腾扑腾’跳着，这样着被吃了。万一你明天就这样死了，我们不就白跪了？”

    陈恩泽后退一步，撞在后面那个人身上。

    那人用细细的声音大声说：“好大的胆子！”

    我：“赶紧说吧，你来干什么？”

    陈恩泽还没说话，他身后那个家伙说：“看你们干的好事！朝廷要你收服江湖，你们是怎么干的？”

    我：“你又他妈是谁啊？”

    那人说：“我是西厂厂公毛三毛！”

    我看他有点面熟，说：“你以前是不是在朝廷上见过你？你不就是以前大明的西厂厂公？”

    毛三毛看了看我：“你是内廷的人？我是说，原来内廷的人？哈，你竟然活下来了，还在新朝当官。”

    事实上我现在什么职务也不是，纯粹混饭吃。

    毛三毛用轻蔑的眼神望着我，说：“我一直是朝廷的人，不是你们内廷的人！”

    我：“哈，大明朝廷都完蛋了，你为什么不去殉葬？”

    毛三毛：“那还不是你们内廷搞的？”

    我：“就是我们搞掉了大明朝廷，你不服气？”

    毛三毛指着我：“刘兴朝的余孽！”

    我：“李国忠的余孽！”

    ……

    -

    -

    我们吵了一会儿，毛三毛终于想起了他的使命。他大声说：“你们这群废物！你们手拿冲锋枪，竟然连那些拿棍子的都打不过！你们那些通缉犯抓了多少？”

    吕承志：“抓了……呃，打死了五个。”

    毛三毛：“还剩多少？”

    吕承志：“一百一十四……”

    毛三毛：“废物！现在钱照定派我们过来，你们现在听我们的话！”

    我：“你要怎么办？”

    毛三毛：“派出军队把江湖都剿灭了！”

    我：“废话！我能剿灭了，我能不剿灭？”

    毛三毛：“你以前不是禁军吗？你身边不是还有一支禁军吗？赶紧派出去！”

    我：“你不是牛逼吗？你自己剿灭去！谁的主意谁去干。”

    毛三毛：“我现在西厂厂公，我有权指挥你的军队！”

    我：“是吗？那你去跟他们说去。看他们不一枪打死你？”

    毛三毛指着我：“我知道你要造反！”

    沉默一阵后，现场的最高长官、今年会试的榜眼、皇家情报处新处长陈恩泽说：“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为了朝廷，不要吵了。”

    人们都看着他。

    陈恩泽：“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先礼后兵，以理服人。诸葛亮还会七擒孟获嘛。我们先给那些匪人讲道理，然后施恩给他们，感动他们。等他们招安后，就是国家栋梁了嘛。”

    大家继续望着他。

    陈恩泽：“我们先发公文吧，让他们都来开封，我请他们吃个饭。”

    人们都说“好主意”，然后微笑着看着陈恩泽。

    陈恩泽的眼里似乎有一丝疑惑，他说：“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方法不行？”

    人们说：“行，肯定行……”

    ……

    事后，吕承志说：“妈的，这就是我为什么讨厌文举人，都是一群废物！”

    我点点头：“确实。我周围都是废物，只有照镜子的时候才能看到一个有出息的。”

    吕承志大怒：“出息人，你赶紧说怎么办？”

    我说：“我们差点成功，只是有几个人把几个帮占了，给我们搞乱。我们应该把那些帮派、那些人都打垮，然后再举办一次武林大会。这次的武林大会一定要严格控制，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过场，推出一个我们控制的武林盟主！我已经派禁军来中原，这次好好准备，一定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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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中原之歌

﻿    晚上，我和吕承志宴请这两位新的“钦差大臣”。

    几番热酒下肚后，人们似乎也亲近了，陈恩泽还把一切都讲了。

    其实没啥好讲的，长安的一切都和大明一样——除了没有皇帝。

    元老院只开过一次，就是成立那次。

    元老院拥护了元老院委员会，委员会拥护了委员长钱照定。钱照定即是委员会，即是元老院，即是共治朝。你可以选择钱照定，因为钱照定是士族乃至平民的代表；你必须选择钱照定，因为他是士族和平民的唯一代表；如果不这样，那就是反对士族、反对共治朝。

    人们觉得受了欺骗。人们可以忍受皇帝用皇帝的名义来做一切事情，无论是好是坏，却绝不能忍受有人不是皇帝却干皇帝的事。

    先是士族，然后是四教，然后是武人、文人，不停地上书，不停地抗议。

    那些“忠于士族共治”的“抗议人士”遭到拒绝，遭到殴打，遭到枪击，遭到枪杀，遭到屠杀。

    死了无数人之后，剩下的人才明白了：原来钱照定就是皇帝啊！那你当什么“第一士族”啊！人们还以为有什么“第二士族”“第三士族”“共治士族”呢！

    有些人举兵反抗。

    身为前元老会成员的钱照定可不是吃素的，他的坦克大炮很快把一切胆敢反抗的军队屠杀干净。剩下的人都跑了。于是所有人都服气。

    新的内廷建立了，共治军建立了，机密处、情报处、内务府、阉人府、兵工厂、帝国大学……甚至禁军都建立了。他口口声声说绝不建禁军，因为只有皇帝才有禁军。但他还是建立了，他不再提以前的话，大家也不提，好像他从来没说过似的。

    大批平民的次子阉掉送进“第一士族府”——也就是原长安县的旧皇宫，天下开始选“第一士族妃”“第一士族子妃”……

    这次的“国考”热闹非凡，一百万人前往长安会试。

    他们不分士族，不分年纪，不分士族，当真是天下的精英。他们满怀欢笑地参加科举，因为朝廷亲口说过，举人不用阉就可以做官。

    钱照定说，中举的不用阉掉；就算不能中举，朝廷也会好酒好菜地招待着。

    他说的没错。不过有一点没说，没中举的会被阉掉。你看，他说的是“就算不能中举，朝廷也会好酒好菜地招待着”他可没说“不中举的不阉啊”——因此他还是说话算数的。

    那些幸运的举人不一定要被阉，但你如果不被阉就会死。真的，没人逼你，你有选择权的，你可以自由选择，自由地选择死或者自由地选择被阉。

    钱照定是个自由的人，共治朝是个自由的朝代，这是毫无疑问的。

    ……

    陈恩泽哭了起来，趴在桌子上呜咽呜咽地哭着，后背一耸一耸的。

    他是江南陈氏嫡长子，新婚之夜第二天前往京城应试。

    毛三毛不屑地说：“你哭什么？钱照定还能做错？现在天下这么安定，你哭什么？你哭，就是不忠！”

    陈恩泽哭得更厉害了！

    -

    -

    回屋的路上，我路过了万万宝的房间。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全身一动不动，肚子也没动静，什么也没动，我怀疑他是不是死了？

    他的眼睛突然睁开，看了我一眼，扭头转过去。

    苗花花坐在床边，抱着万万宝，把万万宝的头搂在自己的胸前。

    她轻启朱唇，开始唱歌。

    她唱到：

    “初民骑着白象

    森林里

    万物在游荡

    神女来到人间

    你看

    人间充满希望

    -

    人们骑着骏马

    草原上

    草长鹰翔

    头领来到众民间

    人们心欢畅

    -

    工匠手推肩扛

    平原上

    万县拔地而起

    帝京露出模样

    皇帝来到中原

    中原无比荣光

    -

    女人驾着车辕

    田野里

    春播秋实

    万物生长

    先知来到洛阳

    你听

    洛阳充满万物的回响

    -

    人民在骄傲

    人民在张狂

    人民在彷徨

    连庄稼树木都变得乖张

    一切都无法想象

    啊

    秋日的丰收如此辉煌

    以至于

    人们忘了神女的教诲

    也忘了往日的模样

    于是

    太阳只剩下余晖

    连死亡都不能期望

    -

    老鼠在房梁睡去

    野狗在田野游荡

    丰收的地里再也没有食粮

    人民如此地凄凉而又彷徨

    -

    夜里再也听不到老鼠和野狗

    大地再也没有森林和白象

    人间再也没有贤良

    帝国已经灭亡

    贵族已经没有信仰

    -

    -

    啊

    剩下的人们啊

    你们为什么如此信心荡漾

    又为什么这样满心欢喜

    你听

    他们说

    一切轮回终将归一

    神子必将降临

    直到

    天启——”

    -

    -

    过了好久，苗花花走了出来。

    我说：“真好听。我七年前在洛阳听过，《中原之歌》是吧？”

    苗花花：“其实，它是《中原哀歌》。”

    我：“是你改的？”

    她说：“哈，我哪儿有这本事。”

    我：“哈，听起来像邪教改的。”

    她噗嗤一笑：“几万年前就是这样了。”

    我：“你怎么知道？”

    她说：“我看过一本几百年前的歌谱，那时就是这样了。上面说，这是远古时候的歌儿，不下几万年。”

    我：“你竟然读过书？”

    她：“是啊。”

    我：“想不到你还是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啊。”

    她：“这样卖钱多嘛。我一晚上十个银元，别人只有五个。”

    我：“这个……我真不知道。”

    她：“你不知道的事多多了。”

    我：“起码，你现在有万万宝，也算不错的啦。”

    她：“什么不错？就像一个青楼女人被赎身吗？”

    我：“为什么你说话那么难听？就算是这样，不也不错吗？”

    苗花花望了望远处的星星，说：

    “年轻时，我和一个姐妹有一天同时看上了同一个男人。

    哈哈，其实是他看上我们。

    那是八年前吧，我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她的第一个。

    那人是读书人，而且是某个大士族的嫡长子。

    他长得很漂亮，说话文绉绉的，甚至还有点呆。

    他说要带我们出去，给我们赎身。

    我们曾经花前月下，也曾山盟海誓。

    可他是大孝子，不能娶我们，但是可以金屋藏娇。

    哈哈，你听，‘金屋藏娇’，多么好的词。

    姐妹对我说：‘我们可以以后开一个鲜花店，每天只卖新鲜的鲜花，自食其力，不要那个男人的钱。’

    你要知道，我年轻的时候很喜欢鲜花，我喜欢樱花、杏花、桃花、雏菊、月桂……

    我总是把房间插满鲜花，天天给它们换水……

    你知道吗？

    雏菊有很多种颜色的花朵，红色的、黄色的、白色的、蓝色的、紫色的，有一次，我还看到一朵黑色的大菊花。”

    -

    -

    她陷入回忆中。

    我问：“后来呢？”

    她：“我最后一秒退缩了，没有去。”

    我：“你姐妹了？”

    她：“我姐妹去了。”

    我：“结果呢？”

    她：“结果？谁知道呢！”

    我：“你不知道？”

    她：“我怎么会知道？哈，我为什么会知道？”

    我：“你跟我讲这种无头无尾的故事干什么？”

    她一字一句地说：“因为，这就是人生。”

    我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但这些思绪却一闪而过，就像黑暗中的一个黑虫。

    她望着惨白的圆月，笑了笑，回到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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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永远没有失败

﻿    过了几天，张康宁终于来了。

    随行而来的还有三千禁军。他们带着几百辆装甲车，几十门大炮。

    随着他们的到来，开封城的形式终于发生逆转。尽管钱照定有些秘密军火库，但那些装备都给了新的禁军，共治军多是些破烂货。锦衣卫更不用提了，都是些纨绔子弟。

    我的军队浩浩荡荡地开进开封城里。别的军队害怕地望着装甲车上的重机枪，望着黑洞洞的炮口。

    我跑向张康宁：“路上还好吧？”

    张康宁：“路上还好，上路的时候不好。”

    我：“怎么了？”

    张康宁：“我正点兵的时候，钱照定也在场。你娘突然来了，指着鼻子大骂钱照定！”

    我差点要直接栽倒！钱照定已经对我不满了，她老人家还来给我惹事！

    张康宁把这事详细说了。

    王玉泉和张康宁点兵的时候，钱照定也来了。尽管他非常不满这次糟糕的武林大会，但看到我拿出诚意去攻打江湖，也稍微满意了点。

    钱照定正看着呢，突然我娘出来了。她指着钱照定大怒：“大明的奸臣！杀了皇储，杀了八个皇子，还杀了山东陈氏全家！”

    她冲着王玉泉、张康宁说：“他是奸臣，你们快杀了他！”

    钱照定此时正在视察我的一万多军队。几百辆坦克、几百辆装甲车在旁边整齐地排列着，而他自己仅仅带着几百个新禁军。

    王玉泉、张康宁赶紧给钱照定解释：“绝无此事，这是误会。”

    也不知道此时的钱照定是怎么想的，他望着这一万多禁军的时候在想着什么。他哈哈大笑，说，他不是杀了山东陈氏一家，而是把整个齐城都轰平了。说完就走了。

    钱照定不是傻子，他绝不会为这事翻脸。

    我摸了下胸口，对手下下令：“给王玉泉发电报。第一，替我去皇宫给钱照定道歉，去跟他说，我跟齐城陈氏完全没关系，我只是冒名顶替而已。第二，把我娘看好了，别再给我惹事了！”

    张康宁对我说：“你不在长安，不知道长安有多乱。现在没皇帝了，人们都不习惯。有些人骂钱照定杀了皇帝，被钱照定杀了；有些人要求钱照定称帝，也被钱照定杀了；剩下的人浑浑噩噩，就这样瞎混日子。各大士族都在观望，没人知道下一步是什么。”

    哎，钱照定真是闲得蛋疼，没事建什么士族共治。虽然现在没皇帝，但这才是真正的帝制；以前有皇帝，皇帝却只是傀儡而已。

    -

    -

    又过了些天，钱照定的正式命令来了。

    情报处处长陈恩泽、西厂厂长毛三毛再一次站在我和吕承志的面前，他们身后站着一排传令官。

    陈恩泽脸色苍白，手脚颤抖，没有说话。

    毛三毛吼了起来：“吕指挥使，你是怎么干的？几十万锦衣卫打不过几个叛匪？”

    同样的话，从某些人嘴里说出来就格外的刺耳，何况他故意说出刺耳的话。

    吕承志微皱眉头，右手后靠，握紧了腰中的绣春刀。

    毛三毛：“你是不是不服气？”

    吕承志：“我怎么会不服上级的气？”

    毛三毛：“锦衣卫是不是都怕死啊？瞻前顾后，只会街上欺负买菜的，一出城就是一群怂货！”

    吕承志不说话。

    毛三毛：“锦衣卫都是没用的士族纨绔，当初怎么找的他们？”

    吕承志：“前明鸿华皇帝的事。”

    毛三毛：“妈的！你用前朝的人干本朝的事！现在要你们干什么？”

    吕承志：“锦衣卫跟大汉打了个你死我活，又拥护着钱照定建立新朝，没有功劳还有苦劳。”

    毛三毛：“钱照定让我跟你说，最后一次机会，把通缉犯抓回来，把江湖平定了。如果再次失败，那你的锦衣卫就没必要存在了！你听见没？”

    吕承志扭着脖子，拉长声调说：“听明白了。”

    毛三毛转身对我说：“陈驹！钱照定要我给你捎句话：如果一个人没用，他是不应该存在的。你听见了吗？”

    我当然明白，因为这就是《元老书》中的原话嘛——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就应该不存在。下一句是：元老会决定一个东西该不该存在。

    但坦白说，我真不明白这句话的意义——不过现在人家是老大，你不明白也要明白。

    我说：“好了！知道了！”

    陈恩泽和毛三毛走了。

    吕承志：“我猜，我们失败了，钱照定说不定很高兴呢。他已经看不上锦衣卫了，正准备搞我们呢。他已经有了东厂西厂、情报局、机密处。锦衣卫都是前明的士族子弟，好多人对他不满。妈的，你是第一士族，我们都是士族，为什么你就要当老大？”

    他埋怨了一会儿，对我说：“现在咋办？江湖已经乱成一团麻。我们在明，人间在暗，我们在朝，人家在野，这怎么打？”

    我说：“我想了好几天，已经想好了。我们会继续这样做，继续收编江湖，直到成功。”

    吕承志：“还这样做？不是已经失败了吗？”

    我：“失败？我的词典中没有‘失败’这个字。”

    我走了出去。

    我说的是实话，我的词典中没有“失败”。

    -

    -

    空中飘满了杨絮，就像五月的大雪，似乎有什么冤情。

    墙角也堆着杨絮，好像破败人家的一地狼藉。

    满地的杨穗儿，就像遍地的毛毛虫。

    让我心惊胆战。

    每当看到杨絮纷飞的时候，就是心惊胆战的时候。

    没有其他原因，只是我自己的原因。

    就好像你喂一条狗，你一摇铃，狗就跑过来流哈喇子。后来你只是摇铃，狗依然会想吃饭，流哈喇子。

    我就是那条狗。

    十几年前，我想去考秀才。

    考秀才要去县里考，必须要有村长的介绍信。我可以苦读，可以省吃俭用，我自己可以做任何我能做的事情，唯独这介绍信是要依靠外人的。

    我爹给赵三爷当仆役，我给他端茶送水，我们像孙子一样伺候了他几年。

    春暖花开、杨絮飘扬的时候，我已经完全准备好了乡试——除了那个介绍信。

    爹和我在赵三爷的家门前迟疑着。

    我们手里拿着几斤嫩牛肉。我们完全不知道该送什么礼。赵三爷家有什么东西是他缺少而我们能提供的？没有，这自然是没有的。我们的礼物从鸡蛋、牛奶换成了布料、奶酪，最后还是赵星月出主意，让赵大阔他爹赵二癞杀了一头小牛，送给我们十斤嫩牛肉，于是我们的礼物换成了这个。

    爹和我在赵三爷的家门前迟疑着。

    我和爹都是那种木讷的人，死要面子活受罪，可这件事却是我们不得不做。你知道，那种自己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就像狗们，只有依靠人类才能活下去。

    赵三爷完全不理我们，抢了我们的礼物，把我们赶出去。

    我看到赵阿荣在角落里冷冷地看着我们，我听到赵大胖嘴里嘟囔着：“这屎户从哪儿偷的这些牛肉？不过还挺嫩的。”

    我爹给赵三爷磕头，被一群人嘲笑，却依然被人抬着扔了出去。

    他扑通一声摔在墙上，落在墙角，沉寂的杨絮飘扬起来，就像沉渣泛起。

    我对爹说：“我的事情，我负责。”

    爹按着我的头：“快磕头！别说傻话！你不读书还能干什么？”

    我转身走了出去。

    几个小时后，我又回来了，穿着红衣，拿着红绳，爬到了赵三爷的墙头。

    那是五月的黄昏，凉风习习，柳树在夕阳下招摇，杨絮在夕阳下飞舞。

    我记得很清楚，杨絮塞满了我的脖子、衣袖、鼻孔、嘴巴……

    据说，人穿着红衣死后，会变成厉鬼，到处害人，而且永世不得超生。

    这件事我自然是不信的。人是如何变成鬼的？鬼吃什么？它的动力是什么？它的物质是什么？它撒尿吗？它放屁吗？它拉屎吗？它晚上遗精吗？它喜欢女人还是男人？傻子会变成傻鬼吗？猴子会变成猴鬼吗？瞎子穿红衣死去也会变成厉鬼吗？人们穿着白衣在红灯下死去，会变什么鬼？我不信鬼，正如我不信神。

    不过，别人信。这就够了。

    赵三爷有点吃惊，他气急败坏地说：“赶紧下来！你这个精神病！”

    我举着红绳对他说：“你给我写介绍信不？不写，我就死在你们家！缠你八辈子！”

    赵三爷：“我就不信你敢上吊！”

    我上吊了。

    我以前觉得上吊死的人很悲惨，因为他们的脖子被拉断，舌头被咬掉，连脸也憋成黑炭。我曾经想，如果我要自杀，千万不要吊死。

    不过真实情况是，其实上吊一点也不疼，因为你的呼吸被掐断后，脑子一片模糊，没有一点知觉，自然也没有痛觉。——虽然死状依然很丑陋，但那是别人的感觉啊，你又感觉不到——你都死了，还感觉个屁啊！一切都结束了！

    我睁开眼睛，望了一眼周围，这显然不是什么地狱和天堂。

    如果是天堂，我会看到无数的美女和侍从；如果是地狱，我会看到无尽的岩浆和魔鬼；而现在，我只是觉得脸很涨，看到爹正在使劲揉我的脸。

    我摸了摸我的脖子，那里是黏糊糊的鲜血，那些印痕要再过了几年才消散。

    赵三爷说：“妈的！要死死你家去！”

    爹说：“好了！好了！我们回家，咱不去考试了！”

    我说过，“失败”这个词不在我的词典中。

    第二天，我避开爹，依然穿着红衣服，带着红绳套，爬上了赵三爷家的杨树。

    人们气急败坏地骂着。

    我说：“你有三种选择。第一种，我死在你家；第二，你杀了我；第三，你让我去考秀才。”

    赵三爷骂骂咧咧的：“拿去！给你！拿去！我就不信你能考上！”

    我蹲在杨树上，手里握着几个毛毛虫一样的杨穗儿，杨絮依然在飘扬，飞进我的嘴巴里、鼻子里、衣领里。

    人是不会失败的。

    因为成功永远在下一步。

    你死了，你也不记得你的失败。

    在我的字典中，没有失败这个词，成功的反义词是死亡。

    而死亡，也是不存在的，因为人已经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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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一切都是交易

﻿    我带着五千多禁军重返洛阳。

    洛阳是赵余央的禁军控制的，凡是进出洛阳都要脱光了搜个干干净净，连根筷子带进去都要收税。我这带着大批装甲车、汽车、大炮的禁军自然是不准进去。

    洛阳守军跟身在长安的赵余央用电报说了半天，好说歹说，我总算进去了——好歹也是同事七年。再说了，我已经很不高兴，我不高兴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怕！

    我也没给钱，就跟赵余央“借”了大批的军火。他们兵工厂的子弹数量不多，毒气弹、手榴弹倒是随便拿。这么多军火流出来，也不知道钱照定会怀疑不。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他什么时候怀疑，我就什么时候解释吧。

    这时我收到锦衣卫的情报——两个多月后，在江南的武当山，新的武林大会还要重开。

    这次武林大会依然是所谓的“武林委员会”下令举行的。

    山不可一日无虎，国不可一日无主，江湖不可一日无盟主——他们这样说。

    他妈就纳闷了，为什么我完全不能理解他们的思维？

    为什么山里要有老虎？为什么天下要有国主？为什么武林要有盟主？为什么人人要分为奴隶和奴隶主？这他妈不是犯贱吗？

    不过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你们说要有，很好，那我就是老虎、国主、盟主！

    江湖上人人都说，朝廷派了一个叫陈驹的狗太监，想要把江湖一网打尽，这次大会在江南举行，就是要躲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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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但我偏偏要缠住你！

    锦衣卫都是士族纨绔，用着不顺手，我决定去找东方永白。

    其实我挺不愿意这样做。当初他觍着脸来找我，我没帮他；现在我有难了，却反过来来找他。

    但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大军装好弹药，装好汽油，车队浩浩荡荡地前往中原鲁西县。

    我早就得到了消息，东方永白和朴晴虹在一起。

    尽管他们孤男寡女地在一起，但是民间竟然没有风言风语！因为他们是为了朝廷才不得不这样做的啊。

    人人都知道辽东海军全军覆没，朴晴虹着急得要死；人人也知道东方永白一向是朝廷忠臣，自然也要为朝廷出力。

    朱蒙紫大概也想让她丈夫提高威望，为将来积攒点资本；李鸿思大概正在长安找男人吧（或者假装找女人来找男人），根本就不关心朴晴虹。

    鲁西县在山东以东，因此叫鲁西县。它在黄河南岸，北边是河北，东边是山东。

    东方永白和朴晴虹正在这里点兵，准备攻打山东。

    你们肯定会吃惊：他们闲得蛋疼啊，为什么打人家山东？

    这也是有缘由的。他们想要山东的黄河、黄海两县，这两县在黄河入海口，是天然良港。

    黄河水浅，他们的船能进，钱照定的军舰进不来。他们想在这里建造船厂，专门建立对付刘兴朝的海军。

    但是，山东不可能平白无故地给你两个县啊！

    山东告状告到了长安朝廷，而长安竟然同意了辽东的做法！钱照定要求山东把这两个县给辽东！

    中华母亲河——黄河的入海口竟然是辽东的了！妈的！山东还有什么面子？

    孔有礼又气又羞，大病一场，卧床不起，说话都留着哈喇。

    现在是他的嫡长子孔之孙当权，不过据说，他的庶出次子孔之伦已经从长安返回，正在抓紧训练儒教军，还跟孔之孙争权。

    我依然记得孔之伦，那个次子相当不好对付。

    想着这些事情，我赶到了鲁西县城。

    那里刚经历一场血战，东方和朴氏联军从河帮手里把鲁西县抢了回来。

    士兵正在从城墙往下扔着河帮帮旗。河帮帮旗是红色旗子中间一道黄线，代表着黄河。

    士兵把大批死了的或者依然没死的河帮帮众扔进黄河。浓稠的黄河立即把他们淹没，连血迹都不留一点。

    按说河帮已经被招安了，不过被招安了就应该听朝廷的话啊！你既然不听，那就是重新叛逆，那杀你就没什么好说的。

    上百万联军看见我的车队，自动让开道路。

    我们走进鲁西县城，我很快赶到联军指挥部。

    东方永白和朴晴虹站在门口迎接我，东方良、东方天、东方启站在东方永白的身后。

    朴晴虹身后只有一个老头，那是朴全安，是以前朴晴虹他爹的参谋幕僚。可怜朴氏一家几乎灭族，就剩下朴晴虹和她弟弟朴晴义，而且她弟弟明显被吓坏了，成天哆哆嗦嗦。

    东方永白和朴晴虹脸上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他们高兴地把我迎接进去。很显然，他们也看到了身后的禁军车队。虽然坦克和大部分的大炮都留在长安，但这支队伍也能轻易打垮他们的百万联军。

    大家先上席，酒足饭饱后，其他人都借口下去了，席里就剩下我、东方永白、朴晴虹三个人。

    -

    -

    我直达目标：“好吧，我小看了江湖。我这几千禁军不够打他们，要打他们还是得用大批的正规军。我想跟你们借一只军队。”

    东方永白和朴晴虹相视一笑。

    东方永白说：“你要借多少人？”

    我：“二十万。这个数量会形成质变，足够挡住一切帮派力量。”

    朴晴虹：“陈驹！虽然你救过我的命，但你要知道，我们正忙着对付刘兴朝……”

    我：“我都想好了。你们这么多军队对付刘兴朝的海军有什么用？他的军队又不是能靠数量打败的。我会给你们一批装备，帮你们建立一些工厂，就像，你知道的，就像我帮安宁之建造兵工厂一样……”

    朴晴虹：“哈！果然是真的。他们说，一个长安来的家伙说了几句话，整个大清军队的实力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唐继承自大清，算是占了安宁之的便宜——当然，大唐已经不在了。”

    东方永白：“内廷人果然厉害。”

    我：“一般吧。我们只是多看了几本你们看不了的书而已。”

    朴晴虹：“未必。你看，大部分都内廷都是废物，不过剩下的那些确实是天才……”

    东方永白：“当年我一眼就相中了陈驹……”

    我：“哪里哪里……”

    ……

    交易，一切都是交易。

    我们很快就把交易的细节商量好了。

    我先帮他们从山东的豫东县开打，沿着黄河一路攻陷十几个县城，最后攻占黄河县和黄海县。

    之后我还会教给东方启一些军事技术，帮他们建立一些工厂。

    当这一切都完成后，他们会派出最厉害的二十万骑兵帮我横扫江湖。

    -

    -

    三方联军第二天就拔营东去，进入山东境内。

    山东军已经严阵以待，不下百万军队在豫东县境布好阵列，就等我们来打。

    虽然我这五千人的火力够强，虽然辽东的火枪兵很厉害，虽然西凉骑兵号称天下无敌，但要冲破以防守顽强著称的百万山东军队，这肯定需要一场血战。

    我们商量好的计策是：我的炮兵首先狂轰，然后西凉骑兵冲锋，最后辽东火枪兵进行最后的决战。

    其实他们一直暗示我的装甲车应该首先冲锋。

    我很明白地告诉他们，装甲车是坏一辆少一辆，我是不可能让禁军去打这种军队的，再说，还是那句话：子弹比人命还值钱呢！

    计划被完美地执行。

    十分钟的炮火狂轰后，山东军很显然被吓坏了，阵型开始混乱。几十万西凉骑兵冲锋，对方开始溃散。几十万辽东火枪兵端着火枪前进，他们有条不紊地装弹、射击……山东军全面溃败。远远望去，没有一处不是屠杀，整个山东大地一片凄惨之像。

    我不想这样，但是没办法。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投降的话，谁想浪费子弹啊！子弹比人命还贵呢！

    豫东县城随即被攻破。

    联军的后续计划是：步步为营，沿着黄河一个一个打下去。

    山东军的计划是：坚壁清野，然后在黄河县进行决战。

    坦白说，山东的计划相当完美。黄河县、黄海县深入山东内地五百公里，山东随时可以调用全部力量把我们包围。山东是三亿人口的大省，发起怒来解决我们这一百万军队不是问题。

    我们的对策是：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反正我们要沿着黄河打下去，黄河口肯定是要占的。

    但是我满脸不高兴，并不是因为打不过他们，而是这样打下去，十几个县要打到什么时候？到时候武林大会都开完了，我还在山东打仗！

    正当我们在豫东县商量的时候，山东方面来人了——其实这话说得不对，来人是山东人，不过不能说是“山东方面”的，不过好像将来是“山东方面”的，因此也算是“山东方面”的……好的，我的词汇有点混乱了，因为他提出的要求是：

    ——和我们一起消灭山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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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孔之伦

﻿    我和东方永白、朴晴虹正计划着如何进攻下一个山东县城呢，一个传令官过来：“报！山东派人过来！我们查验了一下，确实是山东过来的，是当年孔有礼的助理幕僚，大明四品皇官。”

    东方永白皱皱眉头，说：“带上来。”

    一个人上来了。他一上来就拱手道：“东方永白老兄，陈驹老弟，好久不见了！想死我了！”

    哇！这些人们都互相看着，满脸疑惑。

    此人三十来岁，满脸络腮胡子，个子不高，四肢粗壮。

    我没见过他啊？

    东方永白指着他说：“好眼熟……但是想不起来了。我们在哪儿见过？”

    那人说：“哎！你们大士族哪里记得我们这些小士族啊。按说我们还是同学呢，不过不是一个系的。我是帝国大学鸿华十六年儒学系毕业，永白师兄你是帝国大学鸿华十五年军事系毕业。后来我留在帝国大学教书，经常看见陈驹老弟来学校旁听，只不过老弟你没听过我的课而已。”

    哇，这关系，真勉强！

    他笑了笑，马上说：“哈！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孟华建，以前是孔有礼的助理幕僚，现在是儒教军第一军军长。”

    儒教军是大前年新成立的军队，是儒教的护教军，孔之伦是统领。孔之伦是儒教教主孔有礼的庶出次子，当年我经常在大明朝廷上见他，去年刚被任命为儒教监教。孔之伦相当不好对付，一看就是狠角色。

    东方永白上下盯着他，说：“你来干什么？攀关系还是投降？或者是下战书？”

    孟华建走到墙壁上的大明地图前，笑呵呵地看了一会儿，转身对我们说：“孔之伦让我给你们提个建议。山东军是孔之孙的军队，儒教军是孔之伦的军队，我们儒教军和你们一起击败山东军，孔之伦控制山东，而你们得到黄河、黄海两县。怎么样？”

    他这一说，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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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方良指着孟华建：“奸诈！你觉得我们会信你？”

    东方天：“妈的！你这是不忠不孝！亏你还是山东人，这种事都干得出！”

    东方启：“山东军数百万，儒教军区区数十万，你们怎么打？”

    张康宁：“理他干什么？直接打过去！”

    朴晴虹走到孟华建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说：“说下你们的计划。”

    孟华建面无表情地对我们说：“山东人受够了战争！一百多年前的金陵大战，二十多年前的八皇大战，十多年前的宰相大战，还有这几年的明汉大战，每一次都是你们内乱，可为什么都是我们山东死人最多？我们山东人总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但是‘君不君’的时候，就会‘臣不臣’，‘父不父’的时候，就会‘子不子’！我们山东人受够了这种愚忠！”

    我：“你说得天花乱坠，自己信不信？你主子孔之伦想上位，直接说就行了，又他妈扯什么‘山东’‘儒教’‘忠义’，你烦不烦？”

    孟华建从兜里掏出一封信，说：“孔之伦的亲笔信。”

    东方永白接了下来。他揭开火印，撕开信封，看了起来。

    我和朴晴虹也过去看着。

    孔之伦把他的想法全写了下来。他会杀掉他哥，软禁他爹，重建山东军，扩建儒教军，然后自认儒教教主、山东省长兼督军，然后把朝廷势力赶出山东。

    我们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妈的，这就是儒教监教孔之伦想要干的事！堂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儒教之人竟然要干这种事！

    想当年他虽然有点小叛逆，可也不到这种程度啊！大概这几年“帝京齐城”的事把他惹急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受到心理创伤的人真变态啊！

    我、东方永白、朴晴虹正发呆呢，孟华建一把拿过那封信，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孟华建又咽了咽吐沫，说：“我会给你们一张地图，那是山东军在黄河口的驻防图。到时候我们一起夹击他们。等大事已定，黄河县和黄海县就是你们的。”

    东方永白：“那时山东军已经完蛋了，如果我们胃口太大，继续攻占其他山东郡县呢？”

    孟华建：“我们山东有六百个县，你们占得过来吗？山东人一向不怕死，你们怕不怕死？再说，你们占其他县有什么用？中原有一千个无主县呢，你们为什么不去占它们？所以，我们根本不担心你们。”

    东方永白：“但是我担心你们！黄河、黄海两县在山东腹地，如果有一天你们翅膀硬了，想夺回来怎么办？”

    孟华建：“你什么意思？想让我们发誓：黄河、黄海两县永远给与你们？就算我们发誓了，有什么用？你信？还是我们信？如果你们实力强，我们想夺回也夺不了；如果你们实力弱，不要说这两个县，就算是你们自己的西凉和辽东也保不住！所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关键还是靠自己，又不是靠什么协议、道义！”

    我们三人互相看了一下，我们都明白，我们被他说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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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良说：“如果孔之伦骗我们呢？到时候儒教军和山东军一起打我们怎么办？”

    孟华建：“现在孔之孙是山东省长兼督军，而且将来会世袭儒教教主，就算孔之伦骗了你们，立了大功，他有什么奖励？他能当得了教主？他能当得了省长兼督军？山东皇军和山东百官都忠于孔有礼和孔之孙，孔之伦再立功有什么用？他还不是庶出次子！”

    东方天：“孔之伦背叛山东，就不怕山东和天下耻笑？”

    孟华建：“如果孔之伦背叛山东，山东和天下确实会耻笑。但是，当他背叛山东后，山东已经是他的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事儿谁知道？天下人不会知道孔之伦的事，恰恰相反，他们会耻笑是孔之孙背叛了山东，背叛了他爹，因为我们会决定什么是山东，什么是他爹，什么是孔之孙，什么是孔之伦！”

    大家望着他。很显然，大家被说服了，不过脸色都露出鄙夷的表情。

    孟华建继续说：“其实，兄弟，你们不要笑我们，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山东在孔之伦的手里比在孔有礼和孔之孙的手里强多了。我敢保证，只要有孔之伦在，天下绝不会有人敢再欺负山东！我不认为这是背叛，事实上，这才是山东的希望！将来早晚有一天，山东会像辽东和河北一样强大！”

    朴晴虹笑着拍手：“哈！所有跟长安朝廷不和的人，我们辽东全支持！”

    我们互相使了一眼颜色。

    东方永白：“我们先考虑一下，你回去做下准备，我们保持联络。”

    孟华建拱手道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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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省得打仗了。

    他走后，朴晴虹说：“我觉得这事可能是真的。”

    我：“我早就看出孔之伦不是什么好人。”

    朴晴虹：“你是说，他在骗我们？”

    我：“好坏是相对的。这个人本身是坏人，但是他对他自己肯定不是坏人啊，而且，他对我们也不是坏人——起码是现在。”

    东方永白：“暂时把这事当真的，但也不要掉以轻心，要提防着他们点。这年头，哪有什么好人！传令各军，立即拔营东进。”

    大军随即前进。

    一路很顺利，不过路过的村子、乡镇甚至郡县全都空无一人，一路也没见到什么正规军。不过，总有些忠勇的自发武装前来送死。

    他们确实是忠诚的，因为我们这可是一百万的大军啊，这纯粹是送死。

    我们感动地成全了他们。

    但是我有点内疚。

    不过，我内心又觉得，孔之伦成了新任山东老大，对山东肯定是个好结果，起码山东不会再为长安朝廷干些火中取栗的傻事。如果他二十多年前是山东老大，齐城惨案恐怕就不会发生，“我们全家”也就不会惨死。

    但是我转念一想，“我们全家”不死，那我爹我娘不就不会结合了啊，那我不就连生都没生下来？啊，这么说来，难道我还要感谢钱照定和孔有礼？难道钱照定才是我的恩人？

    我的头有点疼，我又钻牛角尖了。

    我望着那些送死的山东人，开始觉得他们是在阻碍历史的进步，在阻碍山东的强盛，在阻碍正确的未来，但是一个念头又出来了：妈的！谁知道将来是个什么玩意儿！那些口口声声说什么“正确”的家伙们，你们现在去买彩票，明天你能中了头奖，我就承认有“历史的进步”“正确的未来”“社会的必然”这种东西，否则就给我滚蛋！

    其实，一切都是不可预料的！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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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天启渡

﻿    一路无人阻拦，大军抵达山东黄河县。

    黄河从圣山流下，九曲十八弯，流经吐蕃、西凉、辽西、山西、京畿、河北、中原，最后在山东半岛北部流入东海。

    黄河县是黄河上倒数第二个县，黄海县是黄河上倒数第一个县，它们的分界线叫天启渡。这个天启渡很有意思，它一半是黄色的，一半是蓝色的，当然，黄河县境内是黄色的，黄海县境内是蓝色的。

    黄河全长一万多里，只有一百里水是清的。开头的五十里在圣山上，它是清的；末尾的五十里在黄海县，它是清的。黄河在黄河县境内是十几米深的河道，在黄海县境内是几十米深的河道——其实海水已经灌进来，所以它才是清的。那个黄水蓝水的分界线就叫天启渡。

    刘兴朝的禁军海军能开到天启渡，但不能再往上开，因为水道太浅。不过，各种河帮、江帮、海帮的船倒是没问题，辽东海军也没问题，因为他们的船吃水浅。

    这也是为什么朴晴虹非要占领天启渡的原因。他们打得过就出海打，打不过就逃进黄河，禁军根本抓不到。如果他们没有这个渡口，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这还怎么打？

    这个“天启渡”也是很出名的，起码在以前很出名。它出名并不是因为它是黄河口，而是人们都说：上次天启是神子从这里开启的，因此这个地方叫天启渡。

    哈哈，可笑，很明显，这是因果颠倒了。人们偶然地把这个名字叫做天启渡，然后就把历史书的天启事件弄了过来——当然，有没有过天启还不一定呢。

    就好像他们因为核桃长得像脑子，就认为它可以用来补脑一样可笑。如果“天启渡”是开启天启的地方，那我还说夫妻肺片是把夫妻的肺片炒了做成的呢。这些无稽之谈真是可笑！

    而且还有更可笑的事情。那些邪教都说，什么时候天启渡变得清了，天启就会开启。

    这让人笑掉大牙。黄河为什么叫黄河？那是因为它流经的北方全是黄土，携带着大量的泥沙，把河水染成了黄色。黄河河口并不是固定的，每年都要往东海里移动一点距离——也就是说，天启渡也会每年往东海里移动一点距离，但是无论怎么移动，黄色的黄河水冲进蓝色的东海了，这种所谓的“一河两色”现象总会存在。

    他们非要说这是奇迹，这是可笑！这根本就是必然的现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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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我们继续说这次的黄河大战。不过没什么好说的，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懒得细说。

    这个死亡几十万人并且决定了今后二十年山东命运的战役很简单：三方联军正和山东军打得难解难分，儒教军从后面偷袭山东军，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我猜有人会骂我：这么重要的战役，你怎么写得怎么简略？

    这是因为：我只对惊喜的事情感兴趣，对于照本宣科的玩意儿，我一向懒得搭理。

    突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我看《三国演义》，我看没看内容呢，弱智作者就把每章的内容全写在标题！妈的！你见过这么弱智的作者吗？就好像你去讲一个悬疑故事，你开头便是：“一个将来要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杀了某个人的人，计划好他如何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杀某个人，然后他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杀了某个人。”如果你在酒馆这样讲故事，别人肯定会砸烂你的头！

    我还记得《三国演义》有几章在描写诸葛亮和周瑜如何计划火烧曹操战船的事。他们都计划好了我还看个屁结果啊！因此，我直接把《诸葛亮火烧赤壁》那章给撕了，结果完全不影响我的阅读。

    哦对了，《大汉钦定三国演义》是我编纂的，我把章节题目全删了，还把全书改成了悬疑小说，因此特别卖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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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不废话了。

    黄河县城里，孟华建又来了，还带着一群山东大臣。

    孟华建义正辞严地大喊：“我问你们，是不是孔之孙背叛山东，背叛孔有礼，私自带着山东军投靠朝廷军，而朝廷军违背信义，杀了孔之孙？”

    东方永白昂首说道：“对！完全正确！”

    孟华建继续说：“儒教教主、山东省长兼督军孔之伦有令：你们立即离开山东，不得延误。你们可听令？”

    东方永白：“不听。”

    孟华建：“那再见。”

    于是他们又走了。

    孔之伦当了山东老大后，第一项省令就是让三亿山东人去做一道题：“你是忠于共治朝还是忠于山东？”

    这是一道单选题，正确答案是：“山东”。

    任何答错的或者多答的都会被处决，罪名是“山奸”。

    不过山西抗议，因为他们早就宣布了“山奸”的定义是：山西的奸民。

    于是罪名改成“东奸”。不过江东抗议，因为他们早就宣布了“东奸”的定义是：江东的奸民。

    于是他们的罪名改成了“儒奸”。

    处决完“儒奸”后，孔之伦宣布重建山东军，此外还解除了海禁政策，重建了山东海军……

    孔之伦和黄河、黄海两县关系挺好，通行、买卖一切正常，不过却表现出生气的样子，成天大骂中原人。

    如果有人要进攻两县，孔之伦就说：“孔之孙签了卖省协议，我们就要遵守，虽然我们吃了亏，但不能把‘信义’二字丢了啊。”

    群臣皆点头称是，纷纷称赞孔之伦是忠义之人。

    因此忠勇的山东人都说：“邪恶的中原人入侵山东，奸诈的孔之孙背叛了山东，把自古就是山东神圣领土的两县送了出去。而忠勇的孔之伦为了消灭中原人，一直是呕心沥血、日理万机，在下很大的一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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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而言之，黄河、黄海两县已经被三方联军攻占，现在两个县城包括两个县境都已经没有一个山东人了，因为两县人誓死不做儒奸，全部逃走了。

    真让人感动。

    朴晴虹宣布这两县成了辽东飞地，从此免税。

    请注意，这里的免税意思是明税暗税全免。

    也就是说，里面的人是绝对自由，不但明税一点没有，其他的事也是想干什么就什么，只有你做不到的，没有你不能做的。

    两个县开始只有东方永白和朴晴虹的驻军，然后是辽东的工户，之后是各种私帮，之后是河帮、江帮、海帮等等，这些人把两个县建设得极其繁华，县城一再扩建，最后连县城城墙也没了，整个县境都是县城。

    最后，山东人开始偷偷挪界碑。

    以前是把界碑偷偷往两县县境移动，辽东驻军正睡觉呢，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在睡梦中集体梦游到了山东内地，于是只好换防；现在则是把界碑偷偷地往山东内地移动，好多村子甚至乡镇一夜之间发现自己原来是两县的地盘，发现自己原来是辽东人，于是赶紧叫辽东驻军过来驻防。

    孔之伦生气了，下令山东在两县县界盖了一个长城，把两县和山东完全隔绝。

    然而这完全没用，大批的山东人携家带口地偷偷搬入两县，翻墙头、挖地道、泅渡……

    这没办法，人家又不傻。山东内地连出村都不能出，而两县县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在山东没有任何工作能做，因为一切都是山东官府规定的，而在两县县境，你想干什么都行，一切都是合法的。

    比如在山东的一家鸡户，他们就养着几十只鸡，然后卖给官府，官府再卖给他们粮食和其他东西。而在两县的鸡户，则是一家就养着几万只鸡，然后随便卖鸡，随便买东西，没有任何人管你。

    两县在孔有礼的时代有120万人，不过他们全跑了，只剩下几万人。

    东方永白和朴晴虹的驻军来了，这时有几十万。

    后来辽东工户来了几十万。

    私帮、河海帮等等又来了几十万。

    山东人又偷偷跑来了上百万。

    其他各省的人又跑来了上百万。

    仅仅过了两三年，两县的繁华竟然不下四大京！

    当然，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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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借兵

﻿    在三方联军刚刚攻陷两县的时候，我就把几百个冲锋枪、二十门大炮、几十辆汽车、几辆装甲车移交给了东方永白和朴晴虹，此外还送了几万颗手雷和毒气弹。

    两县被攻陷后，大批的工户就从辽东渡海而来，甚至还有大批的辽东学生也过来。辽东的船大部分是帆船，有少量是蒸汽船。那些蒸汽船是烧木柴的，大烟囱冒着蒸汽，很是壮观。

    我这次特意带上了状元毛建木那群人，虽然他们不太聪明，但也远远地超过一般人。毛健木他们拿着我搜集的禁书，来帮助朴晴虹建立各种工厂。那些书相当杂乱，有真的有假的，有技术高的有技术低的，甚至还有元老会的书。其中有的书中甚至还有古代战舰的制造图纸——当然，现在没人能看得懂，更不要说制造。

    东方永白和朴晴虹看到我带的人和书，非常高兴，立即去安排接收事宜。

    让我惊讶的是，负责接收的人竟然是东方启，同时他也是建造船厂的负责人。

    我问东方永白：“东方启不是武举人？他懂吗？”

    东方永白：“当然懂！东方启可不是普通的武举人。有一次，我和他坐着火车。突然那列火车的发动机炸了，停在了荒郊野岭。那些随车禁军都修不好，他们说，这只能等皇宫派人来了。可是东方启二话没说，上前去修，一修就修好。你要明白，发动机是皇家兵工厂制造的，我看着那发动机，连摸都不敢摸，而他竟然上去把它拆了个零零散散，然后再装上，竟然修好了！”

    好吧，人们总会让我震惊。其实发动机不是皇家兵工厂制造的，而是元老兵工厂制造的。当初我在皇家兵工厂的时候，我都没资格上到皇家兵工厂里最顶部的元老兵工厂，因此我没见过他们生产发动机的情景，我仅仅是听说而已。而东方启一个武举人竟然会修发动机！天！

    我去问东方启：“你这家伙怎么会修火车的发动机？”

    东方启笑笑说：“我跟你说过，我是铁路帮出身啊，我什么没见过？火车上什么没有？我们经常在火车的货柜里偷汽车、摩托车啥的。我们把汽车、摩托车直接从火车上扔下去，然后再把它们修好卖出去。汽车发动机和火车发动机没啥区别，有什么难修的？对了，我刚看了朴晴虹给我的辽东蒸汽机制造图纸，那玩意儿太简单了，还没汽车发动机复杂呢……”

    太恐怖了！我还以为我要帮人家呢，人家比我更厉害！

    比如，我正考虑如何帮助朴晴虹建立各个工厂，比如炼铁厂、铸造厂、锻造厂……的时候，大批的私帮也从辽东和岭南赶来了。这些私帮中有铁帮、铜帮、刀帮、剑帮、钉子帮……也就是说，这些私帮就能自己建造各种工厂！

    我听完，吓得差点尿裤子！

    我看着正在热火朝天建造着的各个工厂，还好，没有炸药帮、毒气帮、汽油帮啥的，如果真有，那我就真该吓得自杀了。

    但是我不由想到，如果长安朝廷再不干预的话，不要说什么炸药帮、毒气帮、汽油帮，恐怕将来大炮帮、飞机帮、坦克帮、军舰帮都要出来喽！

    哎，这破事，我不想管了，将来的事教给将来吧。

    于是我就去和东方永白、朴晴虹商量借兵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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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跟东方永白、朴晴虹说好的事。他们会借我二十万骑兵，这些骑兵会绝对听从我的命令。

    带兵将军是东方天。

    不过出了一点小问题，东方天不太乐意。

    当我走进房间的时候，正看到东方永白在对东方天说着话：“你放心去吧！我给你留着，它是你的。”

    “它”是谁呢？是职位？还是爵位？还是什么宝贝？

    东方天对东方永白说：“让我留在你身边吧，我跟了你这么久了。”

    东方永白：“你跟我没用！你又不会打海战！骑兵打海军怎么行？”

    东方天：“我比东方启哪点差？”

    哈！这话说的！东方启是武举人，而且文武双全，甚至能修好火车发动机，而你是个文盲，就会歪歪扭扭地写自己名字，你竟然说出“我比东方启哪点差”这样的话！

    东方永白：“东方启好歹读过几本书，就让他负责海军好了。你来负责陆军，这不一样吗？你们都是我手下的人，手心手背都是肉！”

    东方天看了我一眼：“我不想帮东方驹去打江湖的人。”

    哎！原来是他瞧不起我。我刚来东方家的时候，只是一个屎户，而他已经就是东方永白的心腹。

    我正要说话，东方永白严肃地说：“我让你带着二十万骑兵去跟着陈驹，不是让你去帮他，而是让你去跟他学习。现在骑兵已经不行了，你以为你这二十万骑兵很厉害吗？陈驹带的可是禁军！他这五千多禁军还没带着坦克呢，就算他这点儿禁军，消灭你这二十万骑兵也是眨眼间的事儿！”

    东方天还是扭着脸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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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一个轻轻的声音传来：“东方天。”

    我扭头一眼，东方袭人也来了！我们正打仗呢，她怎么也跑来黄河口了？

    东方天倒是不惊讶，却有点手足无措，他说：“袭人。”

    东方袭人上前，握住了东方天的手，对他说：“东方永白说的没错，你去中原帮帮陈驹。”

    东方天点点头。

    东方袭人继续说：“我等你。”

    然后她踮起脚，伸开双臂，摸着东方天的脸，对着他的嘴唇亲了一下！

    我完全被震惊了！倒是旁边的东方永白、朴晴虹没有什么表情。

    东方袭人看了我一眼，没有表情。

    东方天看了我一眼，神情慌张。哎，他还以为我不知道这事儿！东方启、东方明月早跟我说了！

    东方天对我、东方永白、朴晴虹说：“好，我去中原。”

    此时我才明白，“它”其实不是“它”，而是“她”，指的是东方袭人。

    东方明月说的没错，东方永白果然是用东方袭人来控制东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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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大点兵，东方永白分了十多万精锐骑兵给我，朴晴虹也分了几万精锐给我。那是他们手中最好的二十万骑兵。

    我为什么要说“最好的”骑兵？因为一看就能看出来。那些骑兵高大健壮，气势也好，而且每个骑兵还各带着两匹空马！

    此外，朴晴虹给了二十万金元军费。这些金元装在几个装甲车里，沉甸甸地，把轮胎都压得鼓鼓的。这些钱足够我花一段时间。

    不过，我看到那些骑兵带的是火枪。这些火枪都是辽东生产，长短不一，都是火石枪。它们质量不高，数量却充足，一个人带着好几把，甚至有人在腰间围了一圈短枪。

    我还看了他们的操练。他们冲锋前先把子弹和火药装进火石枪里，然后骑马飞奔到对方跟前，开完枪了马上返回。

    哎！《元老书》中明确规定了，禁止骑兵在马背上开枪。骑兵在马背上只能用砍刀，下了马才能用手枪、步枪。

    我刚要说话，张康宁就说：“骑兵在马上开枪，不伦不类！这完全是错的！要么骑兵拿砍刀，要么步兵拿火枪。你在马背上完全无法瞄准，完全是放空枪。这种骑兵，还不如以前那些拿着弓箭砍刀的老骑兵呢。”

    朴晴虹也说：“你看！你看！你看！我也这样说吧，我们在辽东早就试过了！我们甚至让一只火枪骑兵和砍刀骑兵打过。”

    东方天一脸的不高兴：“为什么你们能用枪，不让我们用？”

    哎，人只有吃了亏才会改正。

    无所谓，我反正是用他们对付江湖中的乌合之众，足够了。

    我对东方永白、朴晴虹表示感谢，然后带着军队走了。

    我坐在装甲车了，禁军坐在汽车上。

    虽然东方天是“司机出身”，但他依然骑着马，身后跟着二十万骑兵。

    一路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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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少林

﻿    在山东的这些天，真是烦透了！

    我根本不想掺和辽东、刘兴朝、钱照定的恩怨，可是为了这二十万军队，我还是浪费了十几天时间。

    等我抽身准备江湖的事时，已经是五月中旬。而七月十五日，就是武当山的武林大会，江湖将再次决出武林盟主。

    尽管这些天一直在帮东方永白、朴晴虹做事，我还是一直在想着自己的计划。

    当初，我真小看了江湖。江湖并不是表面上那样，不是朝廷钦定什么东西他们就真正发自内心地认同。

    比如那个“武林委员会”，都是当初闯荡江湖的老家伙，江湖人士认同他们，是因为他们值得认同。人们认同武林盟主，是因为他们真心服气，然后真诚地听武林盟主的话。

    还有那些凌驾于武当少林的超级帮派，什么五山派、五岳派、绿林派、五毒帮、川帮……他们才是江湖老大，就像冰山，名门正派只是那些稍微露出水面的一角。

    因此我的计划已经定好了：首先杀掉所谓的“武林委员会”，全部杀完，让你们敢跟朝廷作对；其次，把那些超级帮派也全灭掉，帮主全换成我的人。

    我说过：我的词典中没有“放弃”一词。

    无论道路怎样，我都会一路走到底。

    -

    -

    自从上次少林的武林大会失败后，江湖已经跟朝廷翻了脸。

    现在少林寺周围到处都是各种帮派，他们不但不听朝廷的话，见了朝廷军队还要上去打一打。

    少林寺子弟重新集结，新的少林主持已经选出。据说那人是一个闭关苦练二十年的老头，武功高得吓人。很显然，这家伙又是一个皇家监狱跑出来的通缉犯！

    新少林主持下了命令：天下少林弟子、天下佛教弟子，看见朝廷的人一定要杀，尤其是那个叫“陈驹”的，一定要他死！

    我怒了！我还没去打你，你竟然敢惹我！

    少林寺附近武林人士太多，我这二十多万军队有点少，而且武器装备相当一般。

    我决定从洛阳借点装备。他们此时还不能生产枪械，只能生产最简单的手雷、毒气弹之类。不过这也行了。

    我用电报机跟着身在长安的赵余央联系上了。

    我：“我需要大批的手雷、毒气弹。”

    赵余央：“需要多少？”

    我：“一百万枚。”

    赵余央：“妈的！你要这么多，拿去卖吗？一百万！你才带着五千多禁军，难道你一个士兵背着两百个手雷？他们不累吗？”

    我：“我身边有了东方永白的二十万骑兵，你要么给我二十万支步枪、几百万子弹，要么给我一百万手雷，你自己选。”

    他马上发了一堆电报来骂我，我就不写他如何骂我了。

    赵余央：“你上次借了还没还！”

    我：“妈的，这些东西都是你是跟我学的，你竟然还要说这话！你有没有良心？”

    赵余央：“一百万手雷是扯淡呢！我没有那么多。我在洛阳只有十万颗手雷，给你五万，那是我的一半库存。够意思吧？”

    我：“我给你算一笔账。我算了一下洛阳各兵工厂的产量。你每天能生产五吨炸药——这还是我目前发现的，谁知道你还藏着多少炸药厂——每个手雷需要零点二千克，你一天就能生产两万五千个手雷，一个月就是七十五万颗手雷。我才跟你要一百万，你就不高兴？竟然只给我五万，你打发叫花子的呢？”

    对面过了好久才发来电报：“算你数学好！最后一次，以后不要再找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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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军在洛阳城外驻扎，接收了赵余央的一百万颗手雷。

    手雷是最容易制造的武器，甚至比子弹更容易制造。把炸药掺着铁钉装进铁壳里，再装上雷管，一颗手雷就制成。

    目前洛阳兵工厂正在抓紧时间研制步枪和子弹，不过他们的炼铁厂、铸造厂不太好，因此总是失败。

    东方天看着手雷说：“辽东军也有这玩意。没啥用，也就比爆竹强点。”

    张康宁：“那是火药手雷，跟玩具似的，怎么能跟我们这炸药手雷比！”

    东方天：“打仗还是要靠上去砍，扔这玩意有什么用？”

    张康宁拿出一个手雷，拉开保险栓，按了延时引信，扔了出去。几秒后，前方地上炸出一个大坑，腾起十几米高的烟雾。周围的军马都惊了，往后退着，骑兵好容易才控制住他们。

    张康宁：“就这样用。告诉你的骑兵，扔准点，别炸死自己人！”

    东方天不再说话。

    这几天他们一直吵吵嚷嚷。

    张康宁觉得他自己是老大，因为他有禁军。

    东方天觉得他自己是老大，因为他有二十万骑兵，而张康宁只有区区五千多禁军。

    但我怎么觉得，我才是老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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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跟开封的吕承志也联系上。

    最近这十几天，中原又乱套。本来是朝廷剿匪，可现在成了匪剿朝廷。那些匪帮把锦衣卫堵在开封城里打。

    大军到了开封的时候，大批江湖人正举着各式各样的旗子在开封城门下对着里面大骂，而锦衣卫站在城墙上对着他们反骂。

    禁军首先开炮，然后车队冲锋，冲锋枪把他们全部扫到。骑兵也冲锋，把他们踩到。锦衣卫和共治军也冲出来。此时开封之围才被解。

    吕承志：“你跑哪儿去了？你们跑哪儿去了？怎么一眨眼，朝廷军全不见了？赵余央走了，西凉军走了，辽东军走了，河北军走了，中原就剩下我的锦衣卫和朝廷的共治军了。共治军是一群废物，就我们锦衣卫顶着呢！”

    我：“好了！我去借兵了，现在不是回来了嘛。”

    吕承志：“妈的！西厂和情报处的天天骂我，烦死我了！你要再不来，我恐怕他把他俩全杀了！”

    我：“他俩怎么了？”

    吕承志：“非让我出去打。中原四亿人，一千个县，更不要说这么多帮派了，我怎么打？又不给我兵，又不给我钱。又要马儿跑得快，又要马儿不吃草！”

    我：“好了，别抱怨了，带着你的人，我们报仇去。少林又来了一个通缉犯。”

    大军轻车熟路，又一次打到了少林山下。

    那些江湖家伙都是欺软怕硬，一看我们这阵势，全都吓跑。

    少林寺周围本来有着不少人呢，那些参加武林大会的人们，好容易出来一趟，有事没事都在附近瞎转悠。反正中原大乱，也没保甲军查户籍证、迁移证、旅行者啥的。

    我的大炮打了几炮，人们全跑了。

    少林山上人不少，却几乎没什么少林子弟了，虽然他们都自称少林和尚。我咋知道的？因为这些家伙们都没戒疤！弄个戒疤挺复杂的，又疼，这些“新少林和尚”连这点苦都不想吃。

    一路上，那些新和尚都在地上跪着投降，大军很快又包围了大雄宝殿。

    宝殿前面的空地上依然血迹斑斑，墙上都是弹痕，还有些房子被炸塌了，一棵古树被烧成了黒木桩。

    宝殿的大门敞开，一个熟悉的老头站在门口大喊：“我就是少林寺主持！谁不服气就来挑战！陈驹你在下面就凭阴谋诡计夺了老大的位置，算什么本事？怎么让人服气？今天我们就在这里比划比划，你到底敢不敢？”

    刚说完，他的胸口就像西瓜一样炸开了，看来狙击枪的威力比步枪、冲锋枪大多了。

    我对手下说：“把他的脑子挖出来！”

    吕承志皱皱眉：“挖脑子干啥？”

    我：“我说错了，是砍头！我要把他的头带回去交差。”

    吕承志点点头：“明白！”

    等他走后，我对手下说：“把他脑子挖出来。马上去挖，然后给我拿过来。这件事谁也不许知道！”

    我已经决定好了。我要推举一个让整个武林都服气的武林盟主。这次肯定不会用狙击枪把竞争者都暗杀了，而是要光明正大地比武，然后最后大喊一声：“谁还不服气？”让整个武林都服气！

    不过谁去呢？如果靠“醉生梦死”来夺取武林盟主，那谁去谁就是送死啊！

    管那么多呢，先制造了“醉生梦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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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人们都自认失败！

﻿    报了仇，出了一口恶气，我舒服了一点，带着军队返回洛阳。大军照例被拦在洛阳城外，我仅带了几个人进去。

    走进院子的时候，万万宝正坐在轮椅上，苗花花推着他走在花丛中。两人看起来相当高兴。

    我问：“宝宝，好点了吗？”

    万万宝站了起来，说：“老大，我很好。”

    奇迹！这才一个月，他竟然复原了！从一个快散架的人，完全复原了！

    我望着他。他的身上都是一道道的细纹，那是愈合后的伤疤，就像老虎。他以前像个得了白化病的孩子，现在像个身经百战的凶犯。

    苗花花推了他一下，万万宝一下子坐在轮椅里。

    万万宝还要想站起来，苗花花按着他的肩膀。

    苗花花：“你看他？这叫好了吗？”

    我：“不到一个月成这样，相当不错了。”

    苗花花：“他还没好，他要好好休息。”

    我：“老休息对身体不好，要多活动活动。生命在于运动嘛。”

    苗花花：“你又来干什么？”

    我冲万万宝说：“嘿！家里待着都没意思，我们还要去报仇呢！”

    苗花花冲我说：“报什么仇？我们有什么仇？”

    我指着万万宝：“你傻了？他都被打成那样了，这叫没仇？你眼睛瞎了？”

    苗花花：“那是你先去打人家的！你……”

    我为什么要跟一个青楼女人说话？我对万万宝说：“宝宝，你去不去？”

    万万宝：“当然去！我没事的。我快好了。”

    苗花花对万万宝：“不要去！”

    我：“人是不应该有一点挫折就放弃的。‘放弃’从来我的考虑之中。”

    苗花花：“你那现在应该考虑一下了。什么时候放弃都不晚！”

    我：“当这个念头在你脑中出现一点儿，这件事就会失败，因为你已经做好失败的准备。”

    苗花花：“这个世界没有成功或失败一说。”

    我：“所以你是失败者。在我们朝廷，我们叫你——卢瑟。”

    苗花花：“我不喜欢你。你给我走开。”

    万万宝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苗花花，想站起来，苗花花却按着他的肩膀。

    他现在还没完全复原。

    不过没关系，我随便找一个人就能把练成绝世高手，然后当上武林盟主。

    我说：“宝宝你安心养伤吧。这件事我一个人就能办成。没关系的。你好好养伤吧。”

    我转身走了。

    万万宝冲我说：“老大，我没事。”

    然后传来苗花花的声音：“别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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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院子里住的是释迦无敌。

    我进去的时候，释迦无敌坐在太师椅上，正抱着几个女人亲呢。

    我大怒：“玩够了没？没出息的家伙！”

    释迦无敌赶紧站起来，紧张地说：“老大！那还能咋办？”

    我：“我已经把又把少林打服了！你现在是少林主持！”

    释迦无敌：“哎！你说了没用的！你说是就是啊？再说，上次你已经把这个江湖惹急了。你知道吗？现在整个江湖都在追杀你，好多门派都说，无论是谁，只要杀了陈驹，就把掌门位置送给他。”

    我：“我代表朝廷，现在又带着大军回来，谁敢说三道四？少林寺现在已经被我占了，你就是少林主持，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给我赶紧去少林寺待着去。”

    释迦无敌：“我哪敢去！现在少林已经通缉我，江湖上也在通缉我。我对了，我改名了，我继续叫释迦头，不叫释迦无敌了。你以后不要叫我释迦无敌，我也没当过少林主持。”

    我大怒：“你以为你是谁？名字想改就改？你以为你是朝廷啊？”

    释迦无敌——不，他现在叫释迦头了——说：“现在释迦无敌这个名字已经臭了，我不改怎么行？我一出去，说：‘我是释迦无敌。’人家马上喊着‘杀掉朝廷鹰犬’上来把我砍了！你以后不要叫我释迦无敌。我叫释迦头，我师傅给我起的。”

    我：“你怕什么？我带着这么多军队，谁敢惹你？”

    释迦头：“你那点军队够干什么的？你把整个江湖都惹急了。不要说江湖，就是少林你也打不掉。人们都说‘少林满天下’，你知道什么意思吗？天下几千个县，每个县都有少林弟子。无论人家是真的假的，全都听真正少林主持的话。以前人家不知道我这主持的真假，但我也没胡作非为，所以他们都不管。可是现在怎么行？朝廷和江湖都闹僵了。以前朝廷都安抚江湖的，哪像你这样带着军队到处打……”

    废物！胆小鬼！

    我不再理他，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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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旁边院子住的是洪阿三。

    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人又多又穷，很好控制。

    此时他正在屋子里和一群人吃吃喝喝。一张大圆桌坐着十几个人，桌子上杯盘狼藉，桌子下满是吃剩的鸡骨头，地下还有打碎的酒罐。

    如果没人告诉你的话，你绝对不知道他们竟然是一群乞丐。洪阿三穿得花花绿绿，满面红光，似乎连头发上都是油。其余的人也穿着各种鲜艳的丝绸衣服，不过由于他们吃得太过瘾，胸口满是酒渍油污。

    他们都是丐帮中的净衣帮，是丐帮中的上层分子。他们家境富裕，但是为了理想，舍弃一切加入丐帮，从此闯荡江湖，快意恩仇——真让人感动！

    我一到，所有人都赶紧上前拱手

    很好，尽管阉帮、少林都不行了，但丐帮还是可以的嘛。

    我对他们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朝廷需要你们尽忠的时候到了。”

    几个人吓得都要跌倒。

    洪阿三：“大人！我们都不会武功啊，都是来丐帮充数的。”

    我：“没关系。我又不需要你们的武功，又不需要你们的兵。你你带着丐帮给我充数就行，人越多越好。”

    洪阿三哭丧着脸：“我现在已经不是丐帮帮主了。”

    我：“怎么可能？朝廷撤了你？我去给你申诉去。”

    洪阿三：“不行。丐帮已经不认我了。”

    我：“什么意思？他们不认你？谁做主的？”

    洪阿三：“在以前，朝廷给丐帮钱，丐帮自然听他们的。而且朝廷不惹江湖，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可是现在呢？都闹翻了啊，丐帮子弟出去要饭都没人给。各地的丐头、堂主开了个会，要我辞职，于是我就辞职了。”

    我：“妈的！你这个叛徒！败类！共治奸！”

    他们全都低着头不说话。

    我气呼呼地走了。

    我去找“总私帮”帮主“王发财”，不过我觉得好像希望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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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看我挂上引号，就知道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总私帮”的，更不叫“王发财”。

    我去的时候，那个院子到处是人，全是从屋里往外收拾东西的。屋子里都是空的，当屋中间的地面很干净，而平时放家具的地面满是灰尘，墙角都是碎布烂纸。

    几个洛阳县府的下人堵住他们说：“你们拿你们的东西就行了，怎么能拿衙门的东西呢？你看这个尿盆，这是我们的啊？”

    那些人说：“你看好了，县府的尿盆是红色的，我们的尿盆是绿色的。这是当初我们搬家的时候从洛阳盆市买的，这是收据，你看看。”

    我走到正在打着算盘的王发财跟前，说：“你这是要干什么？”

    王发财吓了一跳：“啊！你还活着啊！哦，我们要闪了。”

    我：“去哪儿？”

    王发财：“兄弟，抱歉，要走了。我早跟你说了我不是总私帮，只是商帮——而且只是商帮中的中原商帮。武林大会后，好多私帮听‘江湖委员会’的话，不跟我们做买卖了。他们说，只要我们和你们交易，他们就不和我们交易。我们实在没办法啊！不做买卖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我：“你竟然连朝廷这个大树也不搭理？这种好事你们也不要？”

    王发财：“你还欠我几十万金元呢！以前的朝廷还欠我几百万金元呢！这事就这样算了，我不要你们还了。我们帮派几万人，一天不赚钱就要饿一天，不可能不做买卖的。”

    我：“这不是钱的问题！反了你们了，给脸不要脸？你们竟然敢为了江湖得罪朝廷？”

    王发财：“什么不是钱的问题？只有钱才是真的，除了钱，一切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都是虚的。”

    我：“有些东西是无价的，永远无法交易。”

    王发财：“没有。”

    我：“有。比如你的命。我们做一个交易。你拿你的忠诚换你的命。”

    王发财：“我的命是我的！你凭什么换？”

    我：“凭我的军队。你赶紧给我待着，哪儿都不许去！”

    我给手下下令：“把这堆破玩意儿都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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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刚走了不一会儿，有卫兵大喊：“有刺客！死人了！”声音正是从刚才的院子传出来的。

    好多卫兵冲过来，锦衣卫拿着绣春刀，西凉辽西军拿着火枪，禁军拿着冲锋枪。到处都是枪声，还有手雷的爆炸声。

    一会儿过后，那个院子里的地上到处是尸体。大门口是卫兵的尸体，院子里是“总私帮”帮众和刺客的尸体，屋里是“王发财”的尸体。“王发财”的胸口一个大洞，躺在屋里的血泊中。

    妈的！手上最后一个棋子就这样没了！

    十几个卫兵围着几个受伤的刺客，不停地踹着他们。几百个卫兵围着看热闹，墙头、房顶、树上全都是人。

    我问那几个刺客：“你们谁啊？跟私帮有什么仇？”

    刺客：“少说废话，赶紧杀了我们！我们是杀手帮的，杀手帮从不失手，绝不泄露一点机密！告诉你们吧，是总私帮让我们杀掉这个冒牌货！”

    我大怒：“全给我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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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什么人会吃醉生梦死？

﻿    现在，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我面前。

    人生有很多抉择。

    有的选择很随意。比方说，今天晚饭吃啥子，是吃西红柿炒鸡蛋，还是油葫芦炒面条。

    有的选择很正确。比如说，你路上遇到一个匪徒在青天白日之下抢劫民女，那你是杀匪徒，还是抢劫民女。

    有的选择不正确却很正确。比如说，你不记得你有没有还过朋友钱，那么肯定是已经还过了。再比如，你爹跟别人爹吵架，不用问，肯定是别人爹先骂你爹。

    不过有的选择就很为难。大概就是类似于你老婆问你：“亲爱的，如果我掉水里了，你妈也掉水里了，你会救谁？”如果你抖机灵，说：“亲爱的，我把你们全救了。”如果你老婆是个傻子，她大概会感动得流泪，心想：“我亲爱的太聪明了。”不过一般的老婆都会不高兴地继续问：“你只能救一个人，你到底救谁？”大概有人会选老婆，有人会选妈。当然，我什么也没选。

    好了，我说下我的问题。

    现在，我可以选择放弃，或者，找一个无辜的人去做药罐子。那人会成为几分钟的绝世高手，成为万人敬仰的武林盟主，然后死掉。

    当然，我说过了，“放弃”从来不在我的字典中，那么就只能牺牲一个无辜之人。就好像你选择你老婆，你就会牺牲你妈；你选择你妈，你就会牺牲你老婆。

    生活从来不是一帆风顺，有得到必然有付出。某些选择虽然很艰难，但你必须做出选择。

    就像我这次，我决定牺牲我的底线和道德，来促成我的成功。

    大概有人会骂我：“你什么东西？人家活得好好的，你凭什么要人家吃‘醉生梦死’，然后就死掉？”

    但是，难道他们在无聊的日常生活得到一次武林高手的体验，这不也是一次刺激的经历？

    你看看历届的武林大会，哪次不是杀得尸山血海？哪次不是要牺牲整整一代武林人才能得到一个武林盟主？那些兴冲冲去夺取武林盟主宝座的人，他们都自认能当武林盟主，可事实呢？他们不但没当武林盟主，反而是丢了性命。

    可是，我现在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他们肯定会死，但是死前却能当得了武林盟主，他们会干吗？

    我沉思着，什么样的人会选择这个机会呢？

    首先，自以为是的傻子不会选择。他们根本就是不知所谓，认为自己一百米能跑9秒，全县第一，因此肯定能抢了武林盟主的宝座。但绝世高手从来都是从娘胎里就注定的！当精子和卵子结合的那一瞬间，他今后几十年的天赋和命运就已经决定了！无面人一百米能跑两秒，你再怎么练，怎么追得上他？

    其次，甘于平庸的俗人不会选择。我见过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这样的人。他们老婆孩子热炕头就很满足，绝对不会奢望什么武林盟主的位置。

    最后，那些对生活不甘心却不能遂愿的人会选择这样做。比如以前的我。

    这样说吧，我现在快28岁了，如果我依然是屎户，我绝对要做一分钟的英雄，然后在武林盟主的位置上死去。当然，我现在不会了，因为我现在是大官啊，还有这天下无敌的军队，我为什么要去死？

    我望着周围的人群，挑着下任武林盟主。

    那些人看着我，都有点害怕，他们心里肯定这样想：“这个死太监在想什么呢？这样淫荡而邪恶的眼神。”

    我想：“什么人会想做一分钟英雄？”

    那些希望破灭的人。假如一个人的期望很高，但是命运已经无可挽回的注定失败，他又不甘心失败，那么他肯定会选择这个选项。

    我肯定会。

    东方启会。

    东方天可能会。

    东方永白应该会。

    吕承志肯定会。

    金宇光也会。

    孔之伦也会。

    钱照定大概会吧。

    任何内廷总管都会。

    赵余央百分之百会。

    ……

    事实上，凡是努力往上爬的家伙们都会。也就是说，凡是有头有脸的家伙们，他们都会这样做。

    当然，我说这话的时候肯定要把士族皇族出身的家伙们排除掉。比如朱鸿华、朱鸿风、孔之孙、东方永武啥的，他们一生下来就富贵无比，根本就不用奋斗。

    我邪恶地想到：其实大家已经都选择了——因为皇官都是太监啊。他们为了自己的前程，已经做出了他们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我为什么私下里把现在的世界叫太监世界？因为这个世界上，真正有能力的人都选择做了太监。

    我为什么私下里把现在的世界叫邪恶世界？因为这个世界上，真正有能力的人都选择了邪恶。

    我为什么私下里把现在的世界叫悲惨世界？因为这个世界上，真正有能力的人都选择了悲惨。

    他们有两种选择，第一种，安安稳稳地做个人下人，第二种，自宫后做人上人。

    如果你说你可以不用自宫做人上人，很好，你要投胎成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大士族和皇族；如果你投胎没投好，又不想做太监，那么你就要面对几千万朝廷官僚和军队；如果你能击败几千万朝廷官僚和军队，你就会面对四川和他们的元老会、军队；如果你能击败四川，你就会面对圣地。

    如果《圣书》中记载正确的话，我们的世界最初就是一个大土块，后面上面有了水，有了植物，有了动物，有了初民，他们自由地生活，但是什么时候有了朝廷？什么时候有了四川？什么时候有了圣地？

    当初曾经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以至于人们竟然甘于自宫？

    幸好我没有在那个美好而自由的时代生活过，不然，我现在肯定会自杀的。

    -

    -

    我召集了很多人。

    我对他们说：“我要把一个人推成武林盟主。”

    人们惊喜地议论着，很多人朝我投来殷切的目光。

    我说：“我会让人传给他一百年的绝世内力，他会成为真正万中无一的绝世高手，秒杀天下一切高手。”

    所有人全都跃跃欲试，有人甚至大喊：“我！我！老大！老大给我！”

    我说：“但是他一发功就会走火入魔，因此他参加完武林大会就会死去。”

    人们安静下来，每个人都沉思着。他们皱着眉，咬着牙，低头沉思着，然后到处乱看。

    有人说：“头儿，能不能传我不会走火入魔的武功？”

    我努力不发火，说：“你以为这是弱智小说啊，怎么会有这种武功？”

    有人说：“头儿，能不能别人走火入魔死了，然后我来当武林盟主？”

    妈的！我拿起茶壶就扔了出去。自从我在地下世界吃了十个月的“醉生梦死”，我的武功也算普通高手水平，跳高能跳两三米，百米跑进了八秒，因此我这一扔，力道十足，把他砸个头破血流，而且摔出几米远。

    人们安静了下来。每个人继续皱着眉，绷紧下巴，似乎大家得了“集体牙疼”。

    我说：“我不逼你们，你们自己选。你们想想，你们身边的人死了多少人？他们值不值？还不如过把瘾就死呢。生命的价值在于燃烧时的辉煌，而不是沉闷的死去。你们是想孤独地老死，无人知晓，还是辉煌地死去，被世人所铭记？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你想想，世上那么多人死去，你记得谁？你想想，张飞、关羽、诸葛亮死得多么气势！项羽死得多么辉煌！张六顺死得多么悲壮！历史上那么多想要反抗命运的悲剧英雄，这是让人感动！”

    我想起了那些往事，不禁激动起来。

    我把自己都说服了。

    有人说：“头儿！你说得对，请把武功传给我，让我做一个真正大写的人！”

    有人说：“不，请给我！你上有老下有小，这件事给我！”

    有人说：“不，请给我！我已经得了重病，活不长了，请给我！”

    我很满意，我给了他“醉生梦死”。他在武林大会上惊艳登场，打败天下高手，接受天下人的欢呼。然后他对着欢呼的群众挥了挥手，在后台死了。临死前，他在我的怀里，对我说：“头儿！我无怨无悔！谢谢你！”

    好吧，上面都是我瞎想的，实际上没有发生。

    实际发生的是下面的事。

    有人说：“那些死鬼死了，是因为他们倒霉；因为他们命不好，他们才会死。”

    有人说：“我是最幸运的，我全班都死了，我也没死，这说明我最幸运了。我才不会死呢。”

    有人说：“《钦定皇家律法》不是说‘平庸是福，个性是死’吗？”

    有人说：“张飞、关羽、诸葛亮不都是一百二十岁的时候死在床上吗？有什么悲壮的？”啊！我想起来了，我已经把《钦定三国演义》全改了！他们三个原来是跟逆贼大战而死，但人们不喜欢，于是我就改成在床上死去。

    有人说：“项羽不是逆贼吗？他就是该死啊！”

    有人说：“张六顺不是正在武当山闭关修炼吗？”

    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我要气炸了！

    我不屑地想：“为什么他们不想吃醉生梦死？因为他们就是不想吃醉生梦死的人！这也是他们是喽啰，而我是老大的原因！”

    -

    -

    此时，有人跑过来说：“头儿！有人要见你，一个长着绿眼睛，全身发白，连头发都是白发的家伙！”

    地下五层的人！三层的人要么是通缉犯，要么是通缉犯的孩子，而五层的人都是不知道多少代的人，他们全是白肤、白发、绿眼珠的家伙。

    我吃了一惊。静下心来后，让张康宁准备了大批狙击手，然后把那人带上来。

    阿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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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阿强归来

﻿    手下把我领到洛阳省府大院。

    洛阳现在是赵余央的，各要地都被他的禁军占着，城墙上都是他的大炮和坦克。当然，他是暗地的老大，名义上的老大是洛阳县长吕承景。吕承景就在洛阳省府大院办公，名义上统治着近两千万人的洛阳城。

    吕承景坐在省府衙门里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喝着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五月末的阳光很暖和，他几乎要睡着了。

    西厂厂公毛三毛站在台阶上，他身旁几十个西厂长军拿着步枪。

    情报处处长陈恩泽站在台阶下，他身边几十个共治军拿着冲锋枪。

    锦衣卫指挥使吕承志站在大院里，他的亲军拿着冲锋枪，其余拔出了绣春刀。

    东方天带着几十个手下在墙角下远远地看着。

    张康宁站在房顶上，他身边都是拿冲锋枪的禁军，他脚下趴着三个禁军士兵，三支长长的绿色狙击枪对着下面的——阿强。

    阿强看起来不那么惨白了……等等，不是变黑，而是他在脱皮，细小的碎皮儿贴在他身上，似乎每脱一层皮，他的皮肤就正常一点。他的头发依然是纯白的。

    不过让我惊奇的是，他竟然长出了稀疏的胡子，胡子尖端是白色的，贴着脸皮的隐隐显出黑色。

    他的眼睛依然是绿色的。现在是白天，他的眼睛是黑绿色，如果到了晚上，他的眼睛就是那种放光的黄绿。

    我说：“阿强！你怎么来了？”

    余人大惊。

    阿强冲我说：“陈驹！”

    当我还在地下世界——妈的，我真不想回忆它——的时候，我就告诉他我的名字。

    在以前，他总是喊我：“嘿，野人的老大。”五层的人以为我们三层人是野人，在他们眼中，他们冰清玉洁，而我们的头发是黑的，皮肤是黄的，因此必定是野人。在我们眼中，他们的皮肤白得像鬼，因此必定是野人。

    不过，我和他联系几次后，我们不再互称野人，我也告诉了他我的名字。

    -

    -

    阿强这么一说，人们全都吃了一惊。

    吕承志当场就问：“你们认识？”

    我：“这话问的！我们一起待了几个月，怎么会不认识？”

    毛三毛：“那是通缉犯！来人，杀了他！”

    我大喊：“等一下！这个人不是通缉犯。你看他也就二十岁，怎么可能是通缉犯？”

    毛三毛：“他亲口说的。他说他和你在监狱待过。”

    我：“在里面待过的也不一定是通缉犯犯啊！他是无辜的，被人陷害！不过其实好像也不应该这么说……”

    我问阿强：“你来这干什么？”

    阿强：“无名让我杀你。”

    我吓了一跳。

    身边的禁军拿枪对准他。

    我挥手制止了，问：“那是他想杀我，你呢？”

    阿强说：“我不想，就跑了。”

    我：“然后就来找我？找我干什么？报信？”

    阿强：“我也不知道，直接过来了。我没地方可去。”

    毛三毛：“开枪啊，杀了他！”

    我大喊：“不准开枪！”

    毛三毛：“我是西厂厂公，二品上官！我的官阶比你高。”

    我：“我的枪炮比你多！”

    西厂刚建立，没多少人，而且用的都是钱照定的共治军淘汰下来的步枪。

    毛三毛转向情报处处长陈恩泽。陈恩泽带的兵是共治军，原来是钱照定的府军，用的武器和禁军差不多。

    陈恩泽问阿强：“你叫什么？”

    阿强：“阿强。”

    陈恩泽：“姓什么？”

    阿强迟疑了一下，说：“没姓。”

    陈恩泽：“怎么会没姓？是人都要有姓啊？你什么出身，哪儿的人？犯了什么事进监狱？”

    阿强没说话。

    我说：“他就叫阿强，在监狱生下来的，有毛的姓啊！我都说了，他不是通缉犯！”

    毛三毛：“你说不是就不是？”

    陈恩泽：“我来查一查。”

    这次是我不能理解了：“你查什么？怎么查？”

    陈恩泽问阿强：“你到底叫什么？”

    阿强：“阿强。”

    陈恩泽：“我需要的是全名。”

    阿强：“阿强！”

    陈恩泽：“天下就没有两个字的姓名！你的姓呢！”

    阿强看了我一眼：“陈驹不就是两个字？”

    陈恩泽：“他的姓名是钱照定特意下令批准的！那是例外。你有例外吗？你见过你爹吗？他姓什么？”

    阿强不说话。

    毛三毛又想要招呼卫兵。

    我说：“他本来就没姓。那地方没人管，又没有该死的户部管着，谁关心这事？”

    阿强看了我一眼，说：“我爹叫阿存，也没姓。不过我听我爹偶尔说过，说我爷爷姓弥，叫弥正道。”

    陈恩泽在空中比划着：“芈？这个‘芈’？”

    阿强：“是‘弓尔弥’。”

    人们更震惊了。

    “弓尔弥”自然是“弥勒”的弥。这是邪教！这事连我都不知道！下面关得都是些什么人啊！万万宝以前叫万毒宝，是万毒教的后代。他竟然是弥勒教的后代！

    他这话一说，更多的人们对把枪口对准了阿强。

    -

    -

    我大声喊：“别开枪！他爷爷是通缉犯，关他什么事？你看他那么点。”

    毛三毛：“这有什么奇怪的？坏人一生都是坏人，小时是该死的小孩，长大了就是该死的大人，老了就是该死的老头！总而言之一句话：该死。”

    我说：“闭嘴！废物。”

    毛三毛怒瞪着我。

    陈恩泽：“我看他除了外形跟我们不一样，其余的也一样啊。会写字，什么东西也懂，看起来也不傻。”

    我：“下面的人也不少，教他的。”

    陈恩泽：“下面多少人，什么情况？”

    我：“没人了，不要问我这个问题！”

    陈恩泽：“交给我。让我来看看。”

    我想，你看个毛！你这个毛都没长全，只会做题的家伙！

    我说：“有什么可看的。一个十几二十岁的小孩，能干什么坏事？你能看出来个什么？”

    陈恩泽：“我今年会试是文举人第二名，现在是情报处处长，我怎么会不懂？情报处就是我组建的呢。”

    妈的！我最讨厌这种死读书的人，最烦这种洋洋自得的家伙。

    陈恩泽问阿强：“你多少岁？”

    阿强：“二十岁。”

    陈恩泽走上前，盯着阿强的脸看，看得大家都不好意思了。然后他走到阿强身后，似乎在看他的屁股，又翻着他的头发看他头皮。最后摸着阿强的手心看掌纹指纹，就跟街上跳大神的似的。

    哎。现在的文举人越来越废物。虽然这次的举人是一百万人选几千个，比我们那届的几万人选几百个强多了，但事实证明，这届的举人都是废物。

    文举人第二名都这样，可见他们都是些什么货色。

    -

    -

    陈恩泽从左上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本子，从右上兜掏出一个钢笔，然后用钢笔在本子上什么。

    我好奇地过去看，发现他在记些奇怪的数字和符号。

    我：“你干什么呢？”

    陈恩泽：“给长安情报处总部发电报，把这些输入进去。”

    我：“这是什么？这么多数字？”

    陈恩泽：“身体特征码。如果他曾经是通缉犯，总部一查就能查到。”

    我：“查什么？查户部的资料？”

    陈恩泽：“对。”

    我：“我前几个月在皇宫里面看过，里面几千亿张户籍单，你怎么查这些玩意儿？”

    陈恩泽：“嗯。不过我们有一个机器可以查，速度很快。”

    我大惊：“皇家计算机修好了？”

    陈恩泽也非常吃惊：“你也见过？嗯，还没完全修好，只能查询户籍，还是不能创建和修改户籍。”

    我更是大惊。妈的，赵余央不是说二十年才能重建吗，怎么两个多月就重建了？我想起了几年前在皇宫第一次看见皇家计算机的情景，那是个占地几千平米的大机器，闪着各种红光绿光蓝光。我完全不能理解它是如何用作。

    我问他：“见鬼！谁修好的？钱照定？”

    陈恩泽：“张强生修好的啊。”

    我：“张强生？谁？我咋没听过？”

    陈恩泽也很吃惊：“你竟然不知道张强生？他是皇家机密处处长，今年的文举人第一。钱照定给了他一本书，他按照书上写的东西把一堆零件组装起来，皇家计算机就能凑合用了。”

    我感到头好晕。好嘛，我不得不承认，这批举人好厉害。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现在这批文举人，真他妈恐怖，比我们强多了。

    很快，长安发来了电报。这些电报很快翻译成汉字。上面写的是：“初步确定不在‘元老通缉犯’范围内。不过，该人指纹、面部特征跟五十年前的弥勒教教主弥正道很是相像，或许是他的儿子？”

    妈的！太恐怖了！几天不见，内廷、禁军、元老会又这么厉害了！竟然这样都能查出来！用孙子查出爷爷？吓死我了！

    毛三毛看了电报，说：“确定了！他就是前邪教教主的儿子！该杀！”

    很显然他只是前邪教教主的孙子。因为我见过阿强他爹，他爹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也是绿眼珠、白皮肤、白头发——你问我为什么知道得这么详细？因为他是我电死的，印象太深了。

    我：“不行！他是来投靠我的，而且是我朋友，又是个好人。”

    毛三毛：“你敢不听朝廷的话？”

    我们两人僵持着。

    陈恩泽：“我来的时候，钱照定对我说，把监狱逃出来的通缉犯都杀掉。”

    毛三毛搭腔：“是啊，他也是这样跟我说的。让我们赶紧杀了他……”

    陈恩泽：“为什么杀他？他只是从监狱逃出来的‘囚犯’，又不是从监狱逃出的‘通缉犯’。”

    毛三毛还要说话，我大声喊：“你上司的话都不听，你是不是要谋反？杀你全家！你信不信？！”

    毛三毛不再说话。

    很好，大家总算安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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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弥阿强的故事

﻿    哈哈。我总是信奉这一点：车到山前必有路。

    哈哈，果然如此！天无绝人之路，你们不帮我没关系，还有阿强，我才不需要你们那些混蛋！阿强作为顶级高手，会把你们全打趴下。

    我得意地想着，大李子上前，悄悄地对我说：“老大，他是不是地下那个老大派来的？”

    我说：“不会的，阿强是个好人。”

    大李子：“哪儿有什么好人！”

    我：“阿强就算一个。”

    大李子：“我不信。”

    我问他：“举个例子吧，如果你在路上看到一个老婆婆自己摔倒了，你会救吗？”

    大李子：“不是我撞的，我干嘛要救她？”

    我问他：“如果你看到一个人在救一个摔倒的老婆婆，你会怎么想？”

    大李子：“肯定是他撞的，不然他为什么救？”

    我说：“这就是世人的看法，也是世人的做法，但他不是普通的人。你看，你觉得他是二十岁，其实他才两岁。他是纯洁的，因此他就会去扶老婆婆。就像我们每个人，大家出生的时候是一张干净的抹布，死去的时候上面满是世间最恶心的污物。”

    大李子：“如果你在路上看到一个老婆婆自己摔倒了，你会救吗？如果你看到一个人在救一个摔倒的老婆婆，你会怎么想？”

    我：“我从没在路上看到过什么摔倒的老婆婆。”

    大李子：“但是我们如果呢？我们在假设啊！”

    我说：“我不说了吗？我绝不承认我在路上看到过老婆婆。”

    大李子想了想，举起了大拇指：“聪明！”

    -

    -

    我去阿强，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强说：

    “去年年底，我们出来了，先是被关在笼子里。

    大家都说，出去后就永远不再相见。我们会相忘于江湖，好像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是我们老大来了，趁着守卫打盹的时候，把守卫全杀了。人们跑了出去。

    离开长安后，几个人要自己走，被老大杀了。

    老大把自己的名字改成‘无名’，让我们听他的话。三层人好多不认识他，也不服气，于是三层和五层打了一架，死了十几个人，然后又跑了十几个。

    于是所有剩下的人都听他的话。

    然后我们跑到中原。

    无名说，他是什么神子，要推翻朝廷，自己做皇帝。

    他让本来就在江湖的人去江湖，跟朝廷作对。

    人们都不同意，但他逼我们做。听说江湖各大派的掌门都被他们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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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问：“释迦头呢？”

    阿强：“你说那个和尚？无名派他去占少林了。”

    妈的！我就知道释迦头那个混蛋在骗我！

    阿强继续说：“他们本想去武林大会上把武林盟主抢了，可后来你掺和进来。现在三层人已经没剩多少了。他们要么逃跑了，要么死在武林大会。其实，三层人和五层人都是一样的人。我们都被无名玩弄于股掌之中。每一个五层的人都是三层人，我爹就是在三层长大的。”

    我扶着他的肩膀：“还好，你逃出来了。我已经完全准备好了，看我把无名那个混蛋打成烂泥。”

    阿强：“我不是逃出来的，是无名让我来杀你。”

    我心一禁，小心地问他：“那你不是来杀我的吧？”

    -

    -

    阿强挠着头，四处看着，喝了几杯水，最后慢慢地说：

    “在中原的时候，我们在路上走着，发现你们三层竟然有一个女人也是武人，武功也很高。

    我和她认识了，而且关系挺好。

    她说她是峨眉子弟，无缘无故被抓进监狱。

    她有家庭在四川，有好多朋友，甚至还有一个孩子在四川，因此，她不想去中原，更不想回四川去刺杀峨眉掌门。

    我跟那个女人很好，这么多人只有她关心我。

    那天，她想偷偷跟一个人逃跑，路上他们两个却被无名抓住了。

    无名说，他们两个只有杀了对方的才能活下来。”

    -

    -

    我说：“这叫投名状。混蛋们经常用这招。”

    阿强：“那两个人都认错了，跪着求无名，可他还是不放他们。后来，两个人一起自杀了。当时在场的有几十个人，都没用。”

    我：“杀人立威。混蛋们也经常用这招。”

    阿强：“后来三层的人们死得差不多了，无名就把我们派出来了。他问我们谁能去杀你。我说我能，然后我就过来了。”

    我：“哈哈，其实你过来，是想让我帮你杀无名？”

    阿强看着我，说：“不。其实我是想……我不知道。我想让大家别打了，因为打下去两败俱伤，就像我们在地下似的，打下去大家都是死。”

    我：“哈！现在情况变了。在监狱，无名就是神一样的人，但在这里，我打死他就像打死一条狗。”

    阿强：“可是当时在下面，他也能杀你，但他还是没杀你啊？”

    我：“谁让他不杀？现在晚了。”

    阿强：“你为什么是这样的人？”

    我：“好吧，我刚才说错话了，那其实不是我的想法。我的意思是，大家本来好好活着，可他非要让江湖跟朝廷作对。我是朝廷命官啊，肯定要剿匪。再说，你刚才不是说了，他要做皇帝吗？他这种货色做了皇帝，天下还能过吗？我杀了他，也是为了天下着想啊！”

    阿强：“我以为你和他不同，不会这么打打杀杀。”

    我：“人都是被逼的。我也是没办法。”

    阿强：“他很厉害的，他以前在江湖时的手下也在，现在又找了一批地下的高手。他已经控制了半个江湖。你们这样打下去，天下会大乱的。”

    我不屑地说：“就他？你看我这门外的禁军，这仅仅是我的皮毛。他有半个江湖，我还有整个朝廷呢！江湖给脸不要脸，看我把他们全灭掉！”

    阿强不再说话，叹着气。

    我拍了拍他肩膀：“想杀无名吗？”

    阿强：“不想。”

    我：“你不给那个……呃，峨眉女人报仇吗？”

    阿强：“不。我才认识她几天。我已经不想她了。”

    我继续说：“一个多月后是武林盟主大会。我要带着朝廷大军去剿匪，有没有兴趣参加啊？……我能把你推上武林盟主宝座。你想想啊，武林盟主，多么光宗耀祖的事……”

    阿强：“我连我祖宗是谁都不知道。不想去。”

    我有点不高兴。坦白说，是生气。失望之后的生气。

    我说：“算了，我不逼你，你就在这里玩吧。洛阳很好玩的。对了，万毒宝也在旁边，你可以去看看他。不过他好像受了点伤……”

    -

    -

    阿强似乎心绪不宁。

    他望着屋外。

    风吹着树。风似乎是春风，也似乎是夏风，不凉不热。树有黄叶，有绿叶，有嫩芽，还有枯枝。空中的云彩也是白云乌云相间，天不晴不阴。地上满是蚂蚁，看来要下雨了。有几只鸡带着一群小鸡正在啄食蚂蚁，不过我看见有只小鸡蔫吧吧的，身上都爬满了蚂蚁。

    阿强说：“我感到困惑。我想死。曾经，我右手拿起刀去杀我，但左手阻住了我。我左手想拍碎我的脑袋，我的右手阻止了我。我从几十米高的城墙剩下，却不由自主地稳稳站住。”

    我拍拍他的肩膀，说：“这个……这个世界就是矛盾的，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理解。所谓理解，就是把不理解的事情抛之脑后。就算这个世界没有意义，我们也要找出意义。因为，没人想死，是吧？没人能没有意义地活着……”

    阿强大吼：“你不懂！你不懂！你不懂！”

    有什么我不懂的？我是文举人第十六，二品皇官，禁军上将……

    阿强大哭：“为什么我觉得地下世界比较好？”

    我说：“你错了！地上世界虽然比较复杂，但怎么着也比地下世界好啊！”

    阿强继续大哭：“你才错了！你才错了！你错了！你们都错了！”

    我拍了拍他后背，摇着头走了。

    哎，我还以为来了个超级高手呢，原来也是个脆弱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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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五山的传说

﻿    我有种众叛亲离的感觉。

    “朋友们”都不可靠，江湖人也不搭理我，我就只能靠朝廷了。幸好，靠着不争气的锦衣卫和新成立的情报处，我还是对江湖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些事情在江湖中简直是常识，就连卖豆腐的都知道，反而是一向清高的朝廷不屑知道。

    很久以前，天下最厉害的五个门派组成了五山派，它们是少林山、武当山、昆仑山、长白山、丹霞山。他们在很久以前是一派，那就是“天下武功出少林”的“少林”。他们时而分裂，时而统一，不过五山派掌门还是拥有对五派名义上的统治权。

    当时这个五山派掌门是可以任命底下那些门派掌门的，可是很多年过去，虽然五个门派依然留下几个人维系这个组织，在高层领导口口相传，但大部人都忘了。

    少林山一派不说了，因为已经说了那么多。“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或者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北少林早没了，多少年前就已经死绝，而且历史上一直在死绝，现在死的只是各种冒充它的蛆虫。

    少林分为两个少林，南少林就是丹霞山。

    据说几万年前，少林第一次被朝廷所灭，除了108个人逃出来外，少林山上连条狗也没活下来。那108人号称少林一百零八祖，他们跑到岭南丹霞山建立了少林寺——后来他们就自称丹霞派。

    丹霞山太远，我真管不了它。

    -

    -

    武当派是少林徒弟张三丰在几万年前所创。

    这件事大家都知道，连武当也不否认，不过他们的说法是：“张三丰武功天下第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少林已经容不开他了，自然要去天下第一帮武当。”虽然这些年武当一直蝉联武林盟主，其实内行人才知道，武当山也就那样。

    你要知道，一个地方离朝廷越近越倒霉。武当山离长安不远，出了潼关往南就是，因此它也够倒霉的，成天被朝廷管着，连掌门内裤穿什么颜色都要朝廷的监帮决定。

    武林离长安越近越不自由，这是公认的。京畿是例子。号称首善之地的京畿穷得像鬼一样，除了两千万人的大长安区像天堂，两亿多人的京畿地方就像地狱。京畿那么大，号称八百里秦川，江湖帮派几乎没有一个能打的。那些长安小刀门、秦岭黑松岭、潼关雏菊庄、汉中断手流……都是公认的朝廷鹰犬，连阉帮和丐帮都瞧不起他们。

    我说这么多，意思是，除了离朝廷较近的少林武当外，其余三派相当厉害。

    昆仑在西域，也是当年少林和尚逃出去建立的。

    不过现在西域已经是奴隶将军李弘光的地盘——并不是我叫他奴隶将军，而是他自称“奴隶将军”。他已经在西域自立，虽然也没有称帝。也就是说，现在朝廷对五百万平方公里的西域连一个县城也没占着，竟然宣称占着西域。西域的几十个帮派从来就不听朝廷的命令，昆仑现在不但不听，反而到处拉人要推翻朝廷。

    西域太远，我没能力惹它，先算了。

    -

    -

    长白山也是当年从少林跑出去的。

    朝廷军队从中原一路追到辽东，几乎把少林弟子赶尽杀绝。

    当时朝廷把几千少林弟子堵在鸭绿江的西岸。东岸便是高丽半岛的禁区，那里面满是各种恐怖的生物。朝廷步步紧逼，少林弟子走投无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朝廷就在岸边等着，凡是出来的少林弟子，全部杀掉。

    他们等了几天，又杀了一两千人，但是突然之间，几百个少林弟子骑着巨大的黑熊跑出来，把朝廷杀退。

    从此，长白派正式建立。为了纪念这次伟大的胜利，他们的帮旗就是黑水白山黑熊旗。

    既然长白山在辽东，那就必须要朴晴虹出马了。

    -

    -

    我花了两天时间坐车到了山东的黄河口——严格来说，其实是辽东的黄河口，因为无论是从实际占领的角度看，还是从朝廷钦定的角度看，黄河、黄海两县都是岭南在山东半岛的飞地，因此自然是辽东的地盘。

    不过区区十几天，两个县又大变样子。

    上次看的是无数个私帮分子乘着无数个小破船从河北、辽东等过来。他们从黄河的泥浆里上岸，全身都是干泥巴、湿泥巴，狼狈不堪地走在泥泞的岸边。男人愁容满面，女人哭哭啼啼，老人形容枯槁，小孩叽叽喳喳。人们都聚集在刚刚长出叶子的大榕树下，商量着未来的前程。他们也没地方住，吃住都是在岸上，而且晚上冻得要死，白天晒得要死。辽东人吆喝着指挥着他们，随便一点儿铜元啥的就能让他们干任何事。

    而现在，河岸上到处都是木头房子，从岸边一直到了岸上的树林。人们都在忙着，木帮的正在砍树，炭帮的正在烧炭，砖帮的正在制砖，剑帮正在贩剑，制杖的在制杖，青楼帮的正在到处拉人……

    我找到朴晴虹的时候，她正和东方天在商量建造钢铁铸造厂的事。

    我的那堆手下也在，他们正趴在地上，翻着《工户制造原理》，互相吵着。

    朴晴虹：“哈。他们说你来了，我还不信。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要求我的？”

    我：“我只是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朴晴虹：“很好。我们真有一个问题。山东的铁矿质量太差，制成的铁太脆，因此蒸汽机老爆炸。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不要问我这个问题。我又不是铁帮的。”

    朴晴虹：“那你能帮什么？”

    我：“你们辽东朝廷不是跟长白派有仇吗？趁现在朝廷跟江湖有仇，赶紧抄起家伙打啊。”

    朴晴虹：“关我啥事？这不是你的事吗？这不是钱照定的事吗？你这人！是来求我帮忙的？”

    我：“这话说的！朋友都是互相帮忙的……”

    ……

    总之说了半天废话，朴晴虹说：“我知道禁军都是有电报的。我们做个交易吧，你把技术传给我们，我们就帮你灭掉长白。”

    我说：“我发誓，这种东西我真不会。这种技术就跟皇家计算机似的，是朝廷的绝对机密。不过，我给你几台，行不行？你就不用什么飞鸽传书啥的，再也不用担心鸽子路上被吃了。”

    朴晴虹：“二十台！”

    我大怒：“我就四台！这种东西是朝廷专用，你能用就不错了。这样吧，我给你两台，让你们互相联络，怎么样？别省的都只能跟长安联系，你的够可以的了。”

    继续交涉半天后，我们总算打成了一致目标：三台。辽东总部一台，她一台，东方永白一台——看来她还挺助人为乐呢。

    我让人开车把电报机送了出去。

    当他们三方都收到后，辽东军正式开始对长白山进攻。这次的辽东军不再是当年拿着砍刀的朝廷皇军，而是拿着火石枪的火枪军。

    一个月后，再加上辽东海军的支持，长白派终于投降。

    我也不知道长白掌门是不是监狱的逃犯，因为辽东军把长白派的高层全杀光了！

    新的掌门很快公开声明，长白掌门和长白派不但忠于长安和辽东，而且在关于五山派掌门位置的问题上无条件地支持朝廷。

    很好，搞定少林和长白，就剩下武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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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武当

﻿    我一边接收着辽东军进攻长白派的消息，一边带着大军南下江南，进攻武当。

    武当在江南省府襄阳以南。

    自古以来，武当的所在地变来变去，不过最近这几百年稳定在了襄阳附近。不过话说回来，就连襄阳也变来变去，反正这个朝代毁了，下个朝代就在或远或近的地方重新建一个呗。

    我的五千多禁军带头，后面跟着东方天的二十万骑兵，后面是三十万锦衣卫，再后面是十万共治军压阵。这阵势，足够碾压武当。就算武当能达到当年的鼎盛状态——五十万人，他们也绝不可能抵挡得了。

    江南崔氏家主崔威朝一听到我们来了，赶紧跑过来接待。他说：“我以江南省长的名义宣布，武当不是江南的了，武当弟子都不是江南人，随便朝廷处置。”

    我满意地说：“做得好！你一眼就看出你是个忠心的人。现在，朝廷用到你的时候到了，出兵跟我们一起剿匪去！”

    崔威朝疑惑地说：“这关我们江南什么事啊？我刚才已经宣布了，武当和江南已经没关系了。”

    我一想，这个逻辑很合理，于是就让他走了。

    他走的时候，给了我们几十万金元军费，我们也千恩万谢，这自然不在话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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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往武当山的方向开去。

    一路都是做买卖的江南人，把我们大军围个水泄不通。兵贵神速，兵贵诡谲，这点我懂，可现在还神速诡谲个屁啊！所有人全知道了。

    果然，武当也知道了。

    我们越往武当山走，大批的武当弟子对着我们走来。我第一次看见大批武当子弟走来时，就下令士兵准备开火，可是他们竟然绕过我们直接北上襄阳。什么情况，难道他们要包抄我们？

    第一批走了后，第二批、第三批……武当弟子全都到处跑着。我们抓了几个人，这才明白这几年武当发生的事。

    武当是一个士族门派，只有士族才能加入。

    低级士族做低级弟子，高级士族做高级弟子，超级士族做堂主护法啥的，监帮由朝廷亲自指派，皇帝亲自签名同意。而武当掌门一直是由武林盟主担当。每次新的武林盟主选出来了，武当就赶紧上前把他立为武当掌门，因此，武当每届掌门都是武林盟主，由此可见武当的厉害。

    不过这两年天下大乱，武当首当其冲。

    首先是中原沦陷，赵正豹驱使少林进攻武当，武当覆没。然后掌门张六顺为了给武当报仇，死在泰山。此时武林大乱，阿猫阿狗的都来欺负武当。武当掌门走马观花地换，直到今年年初来了一个超级高手。

    那个高手一来就秒杀了所有武当香主、堂主、护法，当然，还有掌门——他成为武当掌门。

    他随即下令武当反了，专门跟朝廷作对。

    这次武林大会上，武当并没有派出掌门去争夺，而把名额给了五山派。

    没想到，五山派掌门的速度没有达到每秒一千米，因此被我秒速一千米的狙击枪射死了。

    现在，朝廷派出百万大军围剿武当，武当弟子自然是一哄而散。据他们说，武当山上已经没人，就剩下那个武当掌门。

    听了他的话，我非常高兴，表示对武当的忠诚感到由衷的欣慰，再次下令：武当合法了。

    于是那些作鸟兽散的武当子弟再次集合起来，跟着大军一起围剿武当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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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带着武当子弟很快包围了武当山。

    准确地说，是“武当”，而不是“武当山”，因为这根本不是山。武当就是一个县城，有城墙、护城河、县府、学校、公园、各种集市……中间有一座土山，上面盖着一个大宫殿，看起来宫殿比土山还大，就像一个大乌龟站在一个小凳上。宫殿上飘着武当的帮旗，上面的太极图在阳光下闪耀，宫殿还插着两个幌子，左边写着“天下武功出武当”，右边写着“千辛万苦确保一百届武林盟主连任！”

    我正要攻城，门口来人了。几个穿武当袍子的人说：“官爷！伪掌门就在太极殿上，小的带你去！”

    我还正犹豫他们是不是要关门打狗，毛三毛立即带着他的几千厂军进城了。于是大家都入城。

    武当城里熙熙攘攘，好像过节似的。

    大军把县中央的武当山围个水泄不通，我也下令几十门大炮对准太极殿。

    武当山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几条野狗在垃圾箱里抢食。

    风静静地吹着武当山的繁花绿树，白云悠悠地掠过武当山。

    人们小心地走着，很快到了太极殿。整个武当山还没有皇宫大院大，因此很快就被搜完了，这里果然没有一个人。

    我正要宣布镇压武当完毕的时候，从太极殿的张三丰塑像后出来一个人。此人五六十岁，须发纯白。不过我一眼就看出他就是地下五层的人，很简单，因为他的皮肤也白得像白化病。

    此人哈哈大笑，说：“……”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因为毛三毛一挥手，手下几百人举起步枪对着那人一阵射击。

    那人直接被打成了一滩烂泥。

    武当掌门死了。

    -

    -

    我大怒：“妈的！我还没问话呢！什么情况我都不知道！”

    毛三毛：“我的功劳，你不要跟我抢！武当是我先进来，武当掌门是我杀的！”

    我当时就想冲他头上开一枪，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让一个不该活着的人无意义地活着，难道不也是一种复仇吗？

    我说：“我有个武当掌门的人选……”

    毛三毛：“武当是朝廷的武当，必然是朝廷派人！”

    我其实是想找一个武当子弟当掌门呢，他这一说，我说：“随你！如果你找人当掌门，你要派人管理武当本部的五十万人，还有几千个武当分部的人，你还要派人去参加武林大会，而且要夺取武林盟主！我正发愁呢，你这一说，哈哈，谢谢你了！”

    毛三毛脸色一变，说：“那掌门位置让给你了，但是我必须任命监帮。”

    我越看他越生气，但还是忍住了。

    我对围观的人说：“谁想做武当掌门？我只要求两点，第一忠于朝廷，第二武功最高。”

    哎，其实我也知道，我说的这话就是狗屁不通，就好像我说，我要一只猫，它既是死的，又是活的。你想啊，武功最高的为什么要忠于朝廷？

    一个人站出来：“我！我是武当弟子，我武功最高！”

    此人瘦脸，头发稀疏，看起来跟绿豆芽一样。

    他说：“我叫张八霉，是武当编外子弟。我一向忠于朝廷，而且武功最好……”

    旁边的人都说：“编外弟子？编外弟子不算正式武当弟子！他们不算数，平时不准进武当，比武也没他们的事。”

    很好，我就喜欢给别人小恩小惠，让别人对我感恩戴德。尤其是这次，简直不用付出，就能得到别人的效忠。

    我：“很好，你就是武当掌门。”

    有人说：“编外弟子没资格当！”

    有人说：“你看他那么弱小，跟小鸡崽子似的，我们不服！”

    我：“我是朝廷！我带了几十万军队过来，你不服气？”

    那些人还要说话，张八霉却说：“你要说出身，那没办法。我是坟户出身，天天挖坟的。可是如果说到武功，可不怕你们任何一个！”

    人们对他大骂，有些人跃跃欲试地动手。

    哈，我最喜欢喊热闹了。我大喊：“既然这样，那没什么好说的了。这里先比一场，给一个多月后的武林大会热热身。”

    人们全都站在太极殿上看着比武。简直就是一个多月后武林大会的翻版。很好，可以先试验下，省得像少林那次那么紧张。

    十几个风度翩翩的俊美青年站在太极殿的大广场前，他们围着中间的张八霉。武当子弟用的都是天下十大兵器之一的轩辕剑，而那个编外武当弟子拿的是一个铁棍。

    有人喊：“武当子弟没剑，你算什么武当弟子？”

    张八霉：“买不起咋办？你送？”

    那十几个正牌武当子弟齐声喝道：“我们是武林盟主兼武当掌门张六顺亲传嫡传关门子弟，新编武当十四星阵法，我们是张明知、张高芬、张明旭、张立诚、张雅珺、张鸿德、张修文、张英杰、张昆纬、张彭彭、张泰平、张永年、张辰铭、张乐家！废话少说，赶紧过来受死！”

    所有人正望着那武当十四星，不想一个黑影绕着那十几个正牌武当弟子转了一圈，然后又回到原地——原来是张八霉！

    那十四个武当弟子的俊美脸庞都出现了一个黑洞，能从鼻子看见后脑勺。地上有骨头碎片、脆骨头碎片、鼻涕、唾液、脑浆，当然，最多的还是碎肉和泥浆。这个场面就像坟场被挖了坟。

    人们恶心得呕吐起来。张八霉肯定也没关系，他坟户出身，大概更加淡定。我倒是无所谓，我屎户出身，见过了长安的屠杀、中原河北的屠杀，见识了地下世界，我什么没见过？

    人们恶心完了之后是极度的震惊，而且连我也震惊了。

    甚至我比他们更震惊，我怀疑这家伙也是地下世界的人！我盯着他仔细看。

    吕承志、陈恩泽、毛三毛也盯着他看。他们不但看，还从箱子里翻出钱照定发的通缉令对比着看。

    我想了想，119人中没他。

    吕承志、陈恩泽、毛三毛也说：“通缉令中没他。”

    毛三毛还激动地拍拍手：“好啊，我给朝廷找了个高手！这下立功了！”

    但我却有一丝怀疑。他速度太快了，远超释迦头，似乎不在万万宝、阿强之下。万万宝和阿强是地下世界出生的，吃着“醉生梦死”长大，他们厉害是应该的，但是他为什么也这么厉害？而且竟然如此不为人所知？难道是无面人装的？

    想到这，我大喊：“狙击枪准备！”

    我手下的禁军一顿忙碌，拿着冲锋枪把他团团围住，太极殿房顶上的狙击枪也瞄准了他。

    我说：“我要看看，这家伙是不是通缉犯！”

    我上前去摸着他的脸，摸着他的头发，他的皮肤，他的五官，把他全身上下摸了个遍。无论我如何揪，如何拽，他的脸依然是他的脸。

    我满意地说：“很好，我宣布，你就是钦定武当掌门。”

    说完，却发现所有人全吃惊地望着我，连张八霉都惊呆了。

    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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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五山合一

﻿    太顺利了！没想到武当就这样被我收服！

    上次的少林简直是灾难，而这次绝对不能这样了。一定要有备无患，要用无限的努力来准备永恒的目标。

    我下令：“大军把武当城各个要地都占了。在城墙上布满大炮、机枪，装甲车堵死每一个城门。对了，城外埋上大批地雷，写上‘武当禁地，谁敢来，武当一掌把你打得粉身碎骨！’”

    人们会想，因为说了武当一掌把你打得全身粉碎，而你果然被打得全身粉碎，因此这一定是武当干的。

    锦衣卫、西厂、情报处也全到了，人们把整个县城挤得满满当当，这个江南小城竟然全是京畿方言。如果你不仔细看，你根本认不出这竟然是武当，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帝京。

    几天后，我满意地在武当城中走着。人们都点头哈腰，对我非常恭敬，比平时更恭敬了。他们看到我的无敌禁军，自然会讨好我，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在一旁窃窃私语。

    此时，张康宁跑着过来：“头儿！辽东来人了！”

    我去了太极殿，那里大批辽东装扮的人正堵在大殿门口。

    大部分是辽东骑兵，少部分是武林打扮。那些武林人全身穿着白色丝绸，有男有女，举着两个幌子，一个上写“长白神山”，一个上写“天下第一”。

    东方天也带人赶到，他手下有不少辽东人，因此他们互相寒暄着。

    吕承志、陈恩泽、毛三毛也来了，他们也带了不少兵。

    一个三十来岁的家伙说：“我叫白子种，长白派代表。”

    我：“掌门呢？你说你代表，你就能代表？”

    白子种：“长白掌门是我爹，我是未来的长白掌门。我爹让我全权代表长白派来内地签约，这还不行？”

    我：“签啥约？我咋不知道？”

    白子种：“前几个月，不知道哪里来的家伙去长白山闹事，被我们打个半死。之后他们不敢踢馆，却总骚扰我们，非要我们同意一个老头当什么五山派掌门。你要知道，那个五山派已经没影了几十年，连我爹都只是听过没见过。没想到后来那家伙竟然去参加武林大会。当然，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在大会上被打死了。但这不关我们的事啊，朝廷为什么要打我们？我爹让我过来，跟你们说明，告诉你们，你们把我们打服了，五山派是你们的了！行吧？”

    毛三毛高兴地说：“很好，很好。”

    于是人们设宴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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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武当城这阵势，就跟提前召开武林大会似的。几万平方米的太极殿排满了酒席，中间的一桌主席，旁边是几十个次席。张三丰雕像披红戴绿，他头顶挂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热烈庆祝五山大会时隔一百年后再次胜利闭幕”。

    不过这筵席座序挺让人郁闷的。朝廷这边主座是陈恩泽，然后依次是毛三毛、吕承志，最后才是我。这就是朝廷陋习，官阶越高越往前，官阶越低越靠后。哎，凡事讲只讲表面，不讲实质。

    武林那边主席自然是新任武当掌门张八霉。但这个张八霉根本就什么都不懂，一上来就手足无措。有个武当侍女给他上了一个白馒头、一碗清水。他上来就吃馒头喝水，引来一阵嘲笑。——原来这馒头和清水是用来吃了红烧猪蹄搓手、洗手的，他怎么知道！张八霉露出凶光扫了周围一眼，所有人全闭嘴了。

    长白派特使白子种看了看身边的张八霉。

    旁边的三个座位是少林山（也就是北少林），丹霞山（也就是南少林），昆仑山的。

    我以为少林山的没人，结果竟然有一个胖和尚一屁股坐上了。很显然，这是毛三毛或陈恩泽趁我不在的时候推上主持之位的。

    旁边两个空位上有两个红牌子，上面用毛笔写着“丹霞山掌门之位”“昆仑山掌门之位”，在拥挤的大殿里挺显眼的。

    毛三毛举起一个玻璃酒杯。他拿起银筷子敲了敲，想让大家安静。结果酒杯被敲碎，溅了吕承志和陈恩泽一身，连裤裆里都湿了一片。不过，他终于成功吸引了大家的主意。

    毛三毛：“我建议五山掌门位置为释迦一，怎么样？”

    显然释迦一就是那个胖和尚。

    张八霉脸色不悦。

    白子种依然微笑着。

    我站起来：“我建议掌门位置比武决定。”

    毛三毛不高兴了：“我代表朝廷任命！”

    我：“我懂个屁！你懂什么叫掌门吗？你懂什么叫权力吗？上次武林大会，我带着丐帮帮主、阉帮帮主、总私帮帮主、少林掌门去参加，结果朝廷钦定的帮主，江湖一概不认！你能做掌门，必须要让人家服气，人家才会听你的。你做武林盟主，必须要让全武林服气，人们才会听你的！”

    我指着那个和尚：“就这胖子？你说他是五山派掌门，他就是？你就不怕他出门就被人家捅死？”

    我大喊：“这个胖子做你们五山派的总掌门，你们服气吗？”

    所有人大喊：“不服气。”而且越离我们越远，声音越响亮。

    我继续大喊：“你们想挑战他吗？”

    好多人大喊：“想。”而且越离我们越远，声音越响亮。还有不少人跃跃欲试，正在往这边挤。

    释迦一赶紧冲毛三毛说：“官爷！我说我不行吧，你非要……”

    毛三毛盯着我：“那你说要谁？”

    我：“武当掌门张八霉！”

    我大喊：“武当掌门张八霉做五山派掌门，你们服不服？”

    所有人大喊：“服气。”而且越离我们越远，声音越响亮。

    我继续大喊：“有没有不服气的想跟他比划比划？”

    这些都没人说话了。有人悄悄地往外面看了看，那里的血迹还没干，石头缝里还有碎骨头渣。

    我说：“我宣布，选举结果，三票同意，两票弃权，五山派掌门是武当掌门张八霉！”

    这里是武当的主场，所有人都欢呼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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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些是没用的。我已经吸收了上次的教训。

    我大喊：“你们听五山派掌门的话吗？”

    所有人都喊：“听！”

    我大喊：“你们忠于五山派吗？”

    所有人都喊：“忠于。”

    我说：“你们知道忠诚的定义吗？并不是你说你忠诚，你就是忠诚的。嘴上说忠于是没用的，你们必须拿出实际行动！”

    人们都看着我。

    我继续说：“我上次找了几个废物，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忠于朝廷，结果全是放屁！丐帮、阉帮都完蛋了，就是因为他们不听话！现在，既然你们已经宣布忠于五山派，就必须绝对忠于五山派，不然，外面那几句尸体就是你们的下场！”

    我摊开一张纸，那是昨天晚上熬夜写的调令。我念到：“少林、武当、长白各调十万人来江南，自备武器粮草，在武当山附近驻防，直接听令于五山派掌门，来准备武林大会的各项事宜。”

    人们满是惊讶。

    我说：“凡是不听令的，就是五山的叛徒，五山掌门就要杀他，门派也要被灭。而且不但是五山出手，朝廷也要出手！”

    人们窃窃私语。

    我大喊：“有谁不停调令？”

    没人说话。

    我说：“很好！大家说道做到，赶紧去调！晚一天的话，往小里说是背叛五山派，往大里说是背叛朝廷！”

    大殿里安静无声。

    我问武当掌门张八霉：“你能做到吗？”

    张八霉说：“能。”

    我问释迦一：“你能做到吗？”

    释迦一扭了扭屁股，望了望周围，说：“能。”

    我问长白使者白子种：“你能做到吗？”

    白子种正在和他身边的人商量。他听到后说：“我们正商量。”

    我说：“如果你的商量结果是‘不能’的话，那就是叛逆。不要怪我没给辽东军队说好话哦。”

    白子种毫无表情地说：“好。”

    看到五山派被搞得差不多了，我心情很激动：“开饭！”

    毛三毛说：“我还没说呢。”

    但是没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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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五岳合一

﻿    当朝廷大军在武当山围剿的时候，五岳派一直紧张地观望着；当朝廷钦定五山派掌门的时候，五岳派终于坐不住了，派人找上了我。

    五岳派，分别是泰山派、衡山派、华山派、嵩山派、恒山派，号称小五山派。他们离中原很近，华山在京畿、泰山在山东、衡山在江南、嵩山在中原、衡山在江东。跟五山派已经几百年没开过会不同，五岳派经常开会，不过有一个问题：迄今为止已经几十年没有决出过五岳掌门——当然，除了最近这次。

    据说当时的“五岳大会”是这样的：

    五岳掌门在嵩山派的中原殿召开五岳大会。当时有几万人在场，那个场面极其壮观。大家相会吹捧之后就投票选举五岳掌门。照理，泰山派掌门泰依安、衡山派掌门衡英布、华山派掌门令狗飞、嵩山派掌门宋青版、恒山派掌门陈大同获得票数是一比一比一比一比一，因为他们每个人只选自己。

    正当大家准备散伙的时候，一个家伙来踢场子。此人叫陈有种，是恒山派锤子门的大弟子。不过他七年前因为在会试期间违反长安宵禁条例被抓了，从此不见人影，大家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此时他却站出来，想要当五岳掌门。

    他师叔陈大同现在是恒山掌门。他指着陈有种说：“你已经被注销帮籍，没资格参选。再说，我们已经选好了……”

    陈有种的右手突然一挥，就好像一个黑影闪过。大家真好奇，陈有种的手速为什么如此之快？武功为什么如此之好？但是这么好有什么用？正当大家疑惑的时候，发现陈大同的脑袋就整齐地掉了下来。

    余人大惊，不但承认了陈有种为华山掌门，而且重新选他为五岳掌门。陈有种下令五岳反了，并且自己还要去参加武林大会。

    最后，此人在大会上被朝廷大太监陈驹一掌爆头。

    据说这个大太监陈驹才是超级高手，他一掌就把五山派掌门山修永、五岳派掌门陈有种、五毒派掌门毒万掌、绿林派掌门绿脚头、川帮派掌门川二蛋的头全打没了。据说陈驹九十多岁，在皇家藏书馆供职。他的任务就是每天看书，他看得太多了，最后竟然练成了世界第一武功——《葵花宝典》。

    -

    -

    虽然大家说得不对，但我听着还是挺高兴的。

    毛三毛不高兴地说：“什么九十多岁的绝世高手！他不过是二十七八的家伙，官阶还没我高！而且，他是用狙击枪打死人家！”

    华山掌门令狗飞说：“我亲眼见的，陈驹右手打了个响指，然后用手一指那五个人，那五人的脑袋立即就不见了！他肯定有绝世武功！”

    毛三毛用手指着我，对令狗飞说：“那你看看，他有什么厉害的？！”

    那些人看着我。

    令狗飞惊讶地说：“果然是绝世高手，九十多岁的人长得就像二十多岁的人！”

    其余几个掌门对我拱手致意，周围几十个弟子也赶紧喊道：“前辈！”

    我对大家挥手致意。

    毛三毛冲我说：“你赶紧告诉他们实情！”

    我：“好吧，其实我才……二十七岁。”

    所有人都说：“更是绝世高手了，才二十七就练成这样，要是就九十岁了得成什么样啊？”

    我：“我的武功稀松平常……”

    所有人都说：“而且这样谦虚，这是我武林的楷模啊……”

    吕承志挥挥手：“好了！别扯这些。我们现在的任务是重新推选五岳掌门。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

    所有人都说：“商量害了，我们掌门是最合适的。”不过，他们口中的“我们掌门”指的是不同的掌门。

    有人说：“中岳处于天下中心，自然是掌门。”

    有人说：“西岳位在京畿，自然是掌门。”

    有人说：“北岳武功最高，自然是掌门。”

    有人说：“南岳最富，为什么我们不能当掌门？”

    有人说：“东岳山最高，当然我们是掌门。”

    有人说：“泰依安有二十个老婆，早被掏干了，你看他瘦得跟鸡崽子似的。”

    有人说：“衡英布胖得跟猪一样！”

    有人说：“令狗飞还没发育吧？你看他跟豆芽似的！毛都没长全呢！”

    有人说：“宋青版连老家都被新神教占了，丧家犬一条，也敢来这里争掌门之位？”

    有人说：“陈二同那破地方太穷了，你们看他，穿得跟丐帮似的。”

    ……

    毛三毛站起来说：“不要吵！太听话！你们要组成一个大帮派，因为你们太乱，朝廷不好管理！”

    有人说：“朝廷不好管理管我们啥事？”

    有人说：“组成归组成，总掌门不要管我们。”

    有人说：“如果管的话，必须是我们掌门当总掌门！”

    有人说：“滚！是我们掌门！”

    ……

    -

    -

    他们如此不团结！如此不统一！简直是江湖的耻辱！

    我看不下去了！

    我大喊一声：“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说：

    “我现在不是以朝廷的身份说话，而是以一个江湖人的身份说话。

    有人说，人们喜欢统一。如果你真心相信这句话，这只能证明你是弱智。没人喜欢统一，一个被人统一的人如何能称为一个人？那些喜欢统一的人，都是不自知的奴隶。那些叫别人统一的人，都是想做奴隶主。

    但是，我今天要说的是，为什么我们要做我们不想做的事。

    因为，统一不是最好的选项，但它是一个不得不选的选项。

    在当今，如果你想一个人闯天下，这就是一个可笑的笑话。你甚至都不能出村，如何能闯江湖？

    我想起小时候的一件真事。小时候，老家发生自然灾害，家里没吃的了。村丁在村口堵住，不许人出去。如果每个人都一个一个去，就会被村丁打死；但是大家一起去，就会成功。这就叫‘法不责众’。

    还有一个这几年剿匪时的真事。你猜朝廷能杀的帮派都是什么帮派？邪教？匪帮？逆匪？私帮？我告诉你吧，只有一种：不团结的帮派。当一个帮派被围的时候，如果他们团结地顽抗到死，他们会活下去；如果他们都逃命，他们都会死；即使他们投降，他们也全部得死。

    大家都是混江湖的，看的也够多了。江湖上什么人最厉害？是那些联合起来的帮派。那么多私帮组成了总私帮，匪帮也有总匪帮，甚至各种江帮、河帮、海帮也组成了河海帮。——甚至古代还有各种总邪教。朝廷为什么要严厉压制总帮？那就是怕他们联合起来跟朝廷作对啊！

    朝廷兵绝对没有江湖多，那为什么朝廷总能欺负江湖？因为朝廷只有一个，而江湖有千千万万个江湖。

    团结则生，分则各自被杀。你现在有两种选择，自由而死，或者统一而生。

    如果你们想要在这个恶人的世界生存，就要做一个恶人。暴力和统一从来不是最好的，我也喜欢和平和自由，但我们不得不做我们不想做的事情。

    无论是对抗其他帮派，还是对抗朝廷，还是对抗邪教，还是对抗逆匪，你们都必须要统一。当你们组成一个纯粹而唯一的五岳派，你们就已经超越了少林或武当，之后，你们甚至会超越五山。”

    -

    -

    我讲完了。

    那些人全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有人说：“说得太对了！嵩山派被新神教攻打的时候，我们没有去帮助，结果人家打完嵩山，马上就打衡山。”

    有人说：“是啊。别人不但笑话嵩山，还笑话我们泰山，说我们五岳是废物。”

    有人说：“我们派为了让别人叫我们五岳之首，不知道花了多钱。但是他们还互相抬价！”

    ……

    我大喊：“你们要把自身消灭，只活在集体当中！谁当掌门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都是一个帮派！整个帮派都是一个人！只要你们能做到这一点，你们就是真正的第一帮派！现在问一句，你们能做到吗？”

    全部人喊了起来：“能！”

    很好。于是他们抓阄选了五岳盟主。

    五岳就这样解决了。

    哦，令狗飞比较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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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绿林合一

﻿    搞定了五山、五岳，还剩下川帮、五毒、绿林。江湖就这么几个真正的大帮，搞定了他们，江湖才是真正地稳定。

    川帮就是四川各帮派的联合。严格来说，虽然叫“川帮”，其实他们是在内地活动，因为四川朝廷比长安朝廷更凶啊，川军把他们全赶出来了。他们一般在靠近四川的京畿、黔州、江南三省活动。

    五毒几乎算得上邪门歪道，本来一直在云南省，可是现在来到江南省，也不知道为什么。五毒仅仅是上古邪教万毒教的一个分支——然而仅仅这一个分支就跟五山、五岳一个档次！

    所谓绿林，其实就是匪帮，只不过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匪帮。他们自称绿林好汉，因此就是绿林派。当然，不是每一个匪帮都是绿林派的，只有那些真正是“绿林好汉”并且被“绿林帮”亲自认定的才是。

    他们虽然自称绿林，但从不打朝廷，只打士族。他们的口号是“劫富济贫，反士爱皇”。几个月前，一个家伙杀了绿林掌门，自任绿林掌门，把口号改成了“劫富劫贫，反士灭皇”。当然，此人最终被我杀死在武林大会上。

    这三个大派最属绿林难对付，因为他们太分散，连地点都没，这让我怎么找？

    不过，这次朝廷还算有良心——其实也是为了他们自己——在我收拾五山和五岳的时候，朝廷已经把绿林解决了。朝廷派出了新组建的禁军和共治军，横扫一切匪帮。

    他们甚至把这些匪帮头子全都带到了洛阳。

    -

    -

    回洛阳的时候，看到洛阳城外大批的车辆，甚至还有坦克。看他们的旗帜又不像是赵余央的。

    进了县府，在大院里看见两个人，这两人的肩章是三龙标，意思是官阶一品。共治朝总共也没几个一品官，这次竟然一下来了两个！

    陈恩泽、毛三毛、吕承志赶紧下跪。我一看这阵势，也跪下得了。

    毛三毛谄媚地说：“钱大人、张大人，你们来啦！”

    锦衣卫的情报人员早把朝廷的人员变动告诉我了，因此我对他们有所了解，不过只是感觉年轻的太年轻，年老的太年老。

    “钱大人”是禁军监军钱连工，五十多岁，跟了钱照定四十多年。这个“禁军”自然是新成立的共治禁军——这样说来，我都不应该称自己的军队为禁军了。钱连工不算有名，他成为禁军监军之前都没人知道他。真正出名的禁军统领钱新安，他是钱照定的第一幕僚，我以前在皇宫见过他几次，不过这次他没来，因为他是钱照定的跟班啊。

    “张大人”是皇家机密处处长张强生。此人是今年的会试状元。从一百万名会试者中脱颖而出，太恐怖了！就算是我，能从一百人中考个第一就很难了。

    他今年刚24岁，但看起来——好成熟、好严肃的感觉！他的五官看起来没有特点，却给人一种“完美”的感觉。

    张强生看了我一眼，说：“陈驹！姓名两个字的家伙！钱照定特批，你也真够有个性。赵余央常提起你，他说你最聪明。”

    我说：“第一，我比他差远了。第二，比我强的多了去了。第三，你比我更是强多了。我听说你一件事。你给长安每一家都装了你自己发明的电表。当初赵余央是内廷的电力专家，也不过是偷偷从元老会那里学得的，而你竟然自己自学的！厉害！”

    张强生：“哪里。我也是按照钱照定的指示做。真正厉害的是元老院委员会，我比他们差远了。”

    我：“听说，你连皇家计算机也能造？”

    张强生：“只是按照图纸造而已，原理完全不明白。等钱照定把图纸一回收，我就是一傻子。”

    我：“你好谦虚。”

    张强生：“我真不行。”

    -

    -

    我们正说话呢，钱连工大声说：“好了！别套近乎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钱连工冲着张强生说：“赶紧把绿林帮主们杀掉，留着干什么？”

    张强生：“没用的。杀完了还有别人，永远杀不完。比方说，一条路上有一百个劫匪，无论你怎么杀，它就是那么多，你杀一个，自然有别人继续顶上。你一天杀十个，它一天增加十个；你一天杀一百个，它一天增加一百个。”

    原来，钱连工带着禁军，张强生带着共治军，他们一起横扫了京畿、山东、江南、江东、中原的匪帮，差不多把一半的绿林派掌门都抓了。

    张强生想任命一个朝廷能控制的绿林总掌门，而钱连工只想把他们全杀完。

    钱连工：“你们这群书呆子！胆小鬼！杀了不就一了百了！”

    张强生：“我说了，这样没用。”

    钱连工：“你是个什么东西？读了点破书就跟我拽？我当年打仗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张强生不再跟他说话。

    钱连工说：“你说话啊？不敢说了吧？”

    张强生：“我不会杀他们。这会把整个绿林都激怒。”

    钱连工：“好啊你，你敢说这种话！我们就是朝廷，他们敢不服？”

    张强生：“我们是来帮吕承志和陈驹的忙，而不是帮他们的倒忙。这件事让他们决定。”

    他们转身看着我们。

    我说：“我反对杀他们。”

    毛三毛岣嵝着腰面对钱连工：“杀，杀，要杀！”

    吕承志：“我也反对。”

    陈恩泽挠着头：“杀了他们不好吧？”

    钱连工大怒：“你们敢不听上级的话？反了你们了！”

    毛三毛：“是啊！反了你们了！”

    我对钱连工拱拱手：“是啊，大家都要听钱大人的话，钱大人发话了，我们自然要听钱大人做主，一切都是钱大人管着的。”

    钱连工满意地摸摸肚子：“这话还差不多。”

    我继续说：“一切事都要钱大人负责。两千多万平方公里，四十亿人，一万个县，几亿丐帮，一亿阉帮，几千万私帮，几百万五岳，几百万五山，几百万绿林，几十万五毒，几十万川帮，此外还有无数其他的小派、无数的邪教，这些都是钱大人负责的。此外，一个多月后江湖的武林大会，到时候几百万武林高手聚集武当山，也是钱大人负责的。我们相信，钱大人一定能够把这事解决好！”

    钱连工脸色一变：“我为什么负责？”

    我：“你不是官最大吗？你不负责谁负责？你把绿林掌门都杀了，出了事，不是你负责还是谁负责？”

    钱连工大声说：“我才不管你们的破事！这事是你们负责！哈！你看你怎么负责，那些绿林掌门宁可死也不跟朝廷合作，我看你怎么办？跪着求他们？”

    他挥挥手：“把他们都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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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十个人被带上来。

    他们都是各个匪帮的头目，各个山寨的山大王。在以前，皇军的装备不行，和他们差不多，因此根本攻不进山寨；可是这次，朝廷派出去共治军和禁军，自然把他们打服了。

    那些人说：“我们绿林就是要聚众抗官、劫富济贫，怎么能当朝廷鹰犬呢？你赶紧把我们杀掉，别叽叽歪歪的，像个男人点！”

    钱连工大怒，就要下令枪毙他们。

    我说：“等等！让我跟他们谈谈。”

    钱连工：“谈个屁！朝廷从来不跟匪帮谈判！”

    那些人也说：“谈个屁！绿林好汉从不跟朝廷狗谈判！”

    我站在他们面前，说：

    “为什么你们自称为绿林好汉，而不是土匪强盗？为什么？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你们是有道义的。我甚至可以负责地说，你们比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更加道义，比朝廷也更加道义。

    在这个世界，一个有道义的人是很难生存下去的。如果你没有道义，你就和他人是一样的；如果你有道义，你就会被那些没道义的人搞死；如果你心里有道义而行动上没道义，那有什么区别呢？

    因此，你们很聪明地发明了‘绿林好汉’这个词。你们渴望自由，因此才会啸聚山林；你们渴望正义，所以你们才会杀尽奸臣；你们渴望公平，因此才会杀富济贫。虽然你们的行为有些不合法，但你们在人们的心目中是合法的。

    这个世界总是充满着不得不做的事情，你们的绿林就这样的。你们有些是对的，比如杀奸报国、劫富济贫；有些是错的，比如劫掠平民、聚众斗殴。你们作为绿林好汉所要做的就是，继续做该做的事，不要做糟蹋自己名声的事。

    所以，在世人眼中，你们是另一种朝廷——当然，我们不能用这个词来称呼你们，因为你们的名声比朝廷高多了。

    你们比朝廷更伟大！朝廷做不到的事，你们能做到；朝廷改进不了的事，你们帮他们改进！

    所以，你们要做的就是：建立一个统一的绿林帮，来实现自己的理想，让这个世界更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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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全呆住了，很多人都说：“就是这样啊！”

    钱连工：“胡扯！没人比朝廷好！”

    张强生：“好强大的说服力！”

    我没理他们，拿出一张纸，上面写上各个帮派的名字，比如“大泽”“巨鹿”“黄巾”“黄巾”“绿帽”“白佛”“水浒”“方腊”“白莲”“瓦岗”“上帝”……然后他们选出了绿林新掌门，并且发誓只杀坏人。

    最后绿帽派掌门绿中黑成了绿林掌门。

    很好，绿林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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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万万宝与苗花花

﻿    六月初，天气热了，万物繁盛，世界一片妖娆，而女人们也很妖娆。你看，女人们都穿得很少，洛阳女人们穿得更少。洛阳算是自由城，只要交税，谁都管不了你。

    在以前，如果女人敢穿裤子，或者露出身体的一点皮肤，或者骑车开车啥的，儒教道德委员会的老头子们肯定要叫着“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妻妻女女”地跑出来，对着女人们一阵撕扯，把她们都扒光。

    我说这么多，意思是，在洛阳的女人中，苗花花穿得最少。

    我承认当初小看了苗花花，她确实懂得多，超过一般的青楼女人，甚至比我懂得都多；但她现在的行为证明了一件事：人最重要的不是知识，不是能力，也不是智力，而是定力。

    她的定力就不行。她没定力和她的过去分开。她穿着暴露，打扮风骚。一个住在洛阳县府的女人，竟然穿得跟青楼女人似的。人们对她指指点点，她却用上了她前半辈子练出来的淡定心态，完全不理他们。

    如果她只是这样，我也不担心，但是她成天到处偷情，我能忍？当然，我不是那种儒教卫道士，只是怕她伤了万万宝的心。

    我的担心很快成为现实，一件大嘛烦终于被她惹出来。

    几天前，锦衣卫吞吞吐吐地告诉我——万万宝又杀人了！

    我着急地追问细节。

    我知道了实情。

    苗花花就像个青楼女人，到处偷人，无论是大街上还是县府大院，甚至她买个菜都能跟菜帮的勾搭上。

    而万万宝太善良！别人都想帮他，于是就带他去抓奸。

    当万万宝看到一个七十岁老头跟苗花花睡在一起的时候，万万宝就杀了他！

    因为万万宝是我的人，自然也是朝廷的人，因此这事就这样算了。可是那个奸夫家竟然还想闹事，于是洛阳县长吕承景声称万宝宝是我的人，把那个老头儿一家三十四口全杀了。

    老头儿也算洛阳的头脸人物，此事闹得满城风雨！

    现在，我、万万宝、苗花花的名声已经臭不可闻！

    当然，吕承景的名声二十年前就臭不可闻了，因此他倒是不怎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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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我大怒，赶紧去找万万宝。

    我以为我看到的必将是一场可悲的家庭悲剧，因此当看到他们互相笑着喂饭的时候，大吃一惊！

    万万宝的身体已经全好了，除了身体有些疤纹外，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他从地下世界上来已经六个月，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现在看起来就像普通青年。

    我和他们在一起吃饭，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等支开了苗花花，我问万万宝怎么回事。

    万万宝把这事说了。

    然后我又去找苗花花，尽管她满脸不高兴，不过也把事情对我说了。

    下面才是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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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花花在戏院听戏，一个二十岁的小生和她好上了，于是她和他就在戏院后台办事。

    有人听戏的时候听见后台传来奇怪的声音，于是悄悄走过去，掀开帘子一看，知道了后台的好事，于是赶紧屁颠屁颠地去找儒教道德促进委员会洛阳分会会长，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子。

    那个老头子屁颠屁颠地带人把他们抓住了，然后当众百般羞辱。

    老头子派人把万万宝叫过去，给他讲大道理，当着几百人的面，说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妻妻女女”的大道理。

    其实在万万宝的心中，根本就不懂“偷人”是个啥玩意。你想，在地下世界，谁厉害谁就有女人，这太正常了。

    但是老头子辱骂苗花花，这还不算，还辱骂万万宝——他的原话是“你这个乌龟”，万万宝完全不懂这是啥意思，心想他是人啊不是乌龟，但他能推断出来这不是好词。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但老头子竟然要浸苗花花的猪笼！他要杀了苗花花！万万宝能忍吗？

    于是万万宝推了老头一下。他是谁啊？超级高手！他这一推，就把老头子推出十几米远。

    老头子飞了出去，后背把戏院的墙壁砸出个大洞，当场就成了两截，嘴巴伸进裆部，裤子衣服都掉了一地。

    老头子是洛阳士族，担任了二十四年的大明儒教道德促进会洛阳分会会长，六年的两河神教道德促进会洛阳分会会长，半年的共治儒教道德促进会洛阳分会会长！

    他死了，他的家人能忍？于是他家数十人去找洛阳县长吕承景。

    他们说：“县长，你来选，是选一个乌龟，还是选我们家太爷。你们要是不管，我们就死在这。”

    万万宝是我手下，我和赵余央、吕承志是朋友。我是二品皇官，带着五千多禁军。赵余央就是洛阳老大。吕承志是他弟弟，也是锦衣卫指挥使，带着几十万锦衣卫。

    吕承景会选谁？傻子都知道！

    他说：“哎！没办法！我这人一向不忍心拒绝别人的请求。”

    于是他满足了那家人的请求，把几十口人全部处死在菜市口大街。

    围观的人们都说，必定是老头子去偷人，不然为什么万万宝杀他？

    而且县太爷把他全家都杀了，这就证明这件事却确凿无疑的，因为如果老头子不偷人，为什么县太爷要用株连罪杀他全家？

    人们哀叹，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个老爷子当了几十年道德委员会委员长，而且家里有十几个如花似玉的小老婆，竟然还要出去偷人，而且竟然伪装得这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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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这件事让我沉思起来：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婚姻？

    你别笑，虽然是个太监，但只有我这种身外之人，才能了解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和婚姻。

    但是我想了半天——妈的我也不能理解，可能还不到时候吧。因此，我就不思考这些东西了。

    我真正思考的是：我们如何对抗外部世界对我们的影响？

    比如万宝宝这种在地下世界生活的人，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更没看过《钦定一百零八女德》。

    在地下世界，那些女人都是谁最厉害就跟谁好。就算看到苗花花跟别人好，他也根本不在乎这些。

    但是周围所有人都说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是不对的。他是个没什么自信的人，人家一说就被人家影响，因此他就在乎了。

    真是可悲。他就这样被环境所影响了，被无形的压力所改造。

    这让我想起了小孩怕黑的事。小孩子就是一张白纸，他们哪里知道什么鬼啊怪的，全是别人骗他的。大人会说：“快跑啊，晚上鬼来吃你！”如此一来，小孩子自然吓得要死。大人都觉得自己在逗小孩玩，可是对小孩来说，这就是个恐怖的事实啊！

    比如说，你很有钱，但是爱吃青菜，不喜欢吃肉。无数的人会问你：“你是不是很穷啊，不然你为什么只吃青菜不吃肉？”你解释，但没用，因为有无数个人这样想。他们平时也吃青菜，只是在别人来他们家的时候才吃肉。就算他们认为你是真的爱吃菜，他们也会说：“你是不是穷啊，吃不起肉？”最后，你会愤怒地吃着自己不爱吃的肉。

    人们总是很可悲的。

    自控力最弱的人完全不能被称为人，他们就像傀儡僵尸，不但别人控制他，他反而还会用这种标准来要求别人。你可以说他很快乐，就像你可以说一株西红柿正在快乐地成长。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人。

    自控力最强的人是无敌的，就比如我。我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就算皇帝、神仙站在我面前教训我，我也会吐他们一脸口水，给他们竖一个中指。

    自控力不强不弱的人最可怜。他们不强，因此受别人的影响；他们不弱，因此还有渴望自立的意志——这两点合起来，让他们非常痛苦。

    万万宝和苗花花就是第三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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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花花说：“我控制不了自己。每次我发誓只爱万宝宝一人，可是我看见好看的男人就忍不住，完事后非常后悔。对，我是水性杨花，我是人尽可夫，可是我爱我的夫君，我可以为他去死。这是真的，如果他有危险，我能用我的性命换他的性命。”

    我沉思着爱情的本质意义。我说：“如果一个东西无论如何都是不存在的，那为什么要发明这个概念？会不会‘爱情’是个伪概念？就像‘阴阳’‘先知’‘神力’‘神子’之类的玩意儿？”

    苗花花继续说着她的话：“我要给他生孩子。”

    我说：“其实，孩子是没有意义的。一个人只要一直有后代，早晚他的基因会遍布全人类。只不过这种基因少得可怜。比方说，你只有你嫡祖一万分之一的基因……”

    苗花花说：“我笨，我读书少，你说的听不懂！我见过太多口是心非、衣冠楚楚的禽兽，成天讲什么道德、意义，你不比他们强多少！”

    我说：“人生的意义在改变这个世界。一个人必须把他渺小短暂的一生投入到无限广大的世界中去。”

    苗花花：“改变？我对现在已经很满意了。我不想改变。”

    我说：“你看，这就是你的不彻底性。我不管世界本质是好是坏，如果它是好的，我就要把它变坏；如果它是坏的，我就要把它变好……”

    苗花花：“是吗？请问我如何改变世界？”

    想了想，我真不知道她如何改变世界，因此说：“算我没说，你继续生你的孩子吧。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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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找万万宝。

    哎，十几天不见，万万宝就被那群坏蛋教坏了。

    人家告诉他一件事，他不知道什么意思就去做，结果别人骂他，然后他就破罐子破摔。

    举个例子吧。

    他去街上买东西。我都告诉他了买东西要付钱，他本来也会付钱。

    可我手下那些坏蛋对他说：“你是朝廷的人，朝廷的人买东西怎么会付钱呢？”

    万万宝迟疑地说：“是吗？”

    坏蛋说：“是啊！你试试。”

    万万宝一试，果然是这样，于是他就一直买东西不付钱。

    可是总会有人骂他。一天，一个老头不要命地冲着万万宝骂：“朝廷走狗！混蛋！”

    万宝宝很痛苦，可是他已经那么多次买东西不给钱了，街上人都知道他是个朝廷走狗和混蛋了，他还能改过来吗？

    再说，就算他改过来了，他以前还是个朝廷走狗和混蛋啊。

    他这里面临着两个选择：第一，他以前是傻子，被人玩弄；第二，他以前是坏蛋，没有被人玩弄。

    可怜的万万宝认为傻子比坏蛋更不能被容忍，因此他决定自己是个坏蛋。

    万万宝不想跟那些骂他的平民在一起，于是就去找那些坏蛋。

    坏蛋继续教他坏事。

    然后继续办坏事。

    恶性循环。

    万万宝成了坏蛋。

    我要打破这种循环！

    我这人天生就喜欢破坏循环。

    我对万万宝说：“好了！不要跟那些坏蛋一起玩了，我带着你去闯江湖吧，就当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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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五毒与万万宝：相认

﻿    收拾了五山、五岳和绿林，终于能腾出手来对付五毒和川帮了。

    五毒仅仅是上古邪教万毒教的一个分支，然而仅仅一个分支就跟五山、五岳一个档次，可见万毒教的厉害！

    五毒派也分为很多门派，比如鸩毒门、蛊毒门、邪毒门、尸毒门、毒物门、炼化门、圣医门啥的，他们介于正邪之间。比如圣医门是给大家治病的，鸩毒门靠给大家除虫过活，蛊毒门靠给人家下蛊过活，毒物门靠卖大烟过活，巫毒帮是跳大神的，邪毒帮……好吧，我也不知道，又没仔细研究过。反正他们从不反朝廷，因此朝廷就没把他们归入魔教。

    五毒派总部本来在云南省，但他们突然跑到江南省来了。现在五毒总部在江南的南昌县。南昌位于武当以南三百公里，南边就是云南省。他们说，云南省、黔州省、极南省的毒瘴越来越厉害，连五毒派都受不了各种毒气、疾病、怪虫、怪兽，因此往北跑了。哈哈，多么讽刺，就跟刽子手被刽子手杀了似的。

    据锦衣卫的情报，五毒早就被皇家监狱逃出的通缉犯控制了。五个月前，五毒派的尸毒门突然出现一个十年前就被处死的叛徒，他杀了尸毒门掌门，然后又杀了五毒派掌门，于是自认五毒掌门。他下令五毒反了，然后就去参加武林大会。当然，这家伙被我一枪爆头。

    他死后，又一个“白鬼”出现在五毒，继续当五毒掌门。他还下令五毒北上江南，给前掌门报仇。

    哈哈，这是找死。

    五毒派放毒这种把戏，跟禁军相比，就像手推车跟汽车比。

    我们进攻南昌县。

    我的禁军、东方天的骑兵、吕承志的锦衣卫一起进攻，揍他们就跟玩儿似的。

    尤其是万万宝，已经完全从悲哀的家庭生活正挣脱取来。只见他窜上窜下，所过之处，无人生还。

    大军很快击溃南昌县外的五毒帮众，把南昌团团包围。只见南昌城外挂着一只红旗，上面挂着一个八只腿的黄色虫子，另一边的幌子上写着四个大字：“五毒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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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汽车上的电喇叭里喊话：“五毒兄弟们，赶紧把造反的掌门杀了，朝廷绝不追究，大家各过各的日子！”

    城墙上到处是人。他们拿着各种绿色、黄色的瓶子，在五毒帮旗下严阵以待。

    城墙下是我的禁军，他们全戴着防毒面具。后面是东方天的骑兵和吕承志的锦衣卫，他们躲得远远的，因为他们实在是怕五毒派的毒气。

    城墙上的人大喊：“朝廷走狗！我们跟你们势不两立！废话少说，赶紧滚蛋，不然把你们全杀光！”

    我大怒：“你们会不会骂人？武当少林才是朝廷走狗，我就是朝廷本身！你们赶紧给我投降，不然你们连朝廷走狗也当不成！不要以为你们有毒气就了不起，我们的毒气比你们厉害多了！让我们比一比，是你们的的毒气厉害，还是我们的毒气厉害；是你们的解毒药厉害，还是我们的防毒面具厉害……”

    我这里正说着呢，突然整个城墙上的人全在窃窃私语，完全不理我。

    我更怒了，准备让张康宁用大炮狂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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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城墙上的人都下跪了，城门也打开，几个人举着白旗过来。

    很好，看来世界上还是识时务的多啊。

    那些人被搜身后，来到了我跟前。

    他们一上来就激动地大哭大笑，然后跪在地上大叫：“教主啊！是你吗？你回来了？真是一模一样啊，连痣都一模一样，跟照片里的完全一样啊！而且还更年轻了！更白了！”

    我挠挠头。我才不想当什么教主——咦，为什么他们要说“教主”？不是“掌门”吗？

    我正要推辞呢，只见他们全都跑到万万宝跟前跪下！

    这下子，所有人全蒙了。

    一个六七十的老头说：“教主！我小时候，我们掌门就跟我说，说他小时候，他掌门就跟他说，说他掌门小时候，他掌门的掌门就跟他说，说他掌门的掌门小时候，他……”

    我要急死了：“赶紧说啊！别他妈‘小时候’了！”

    那老头子说：“传说万毒教主会归来，带着我们重建万毒教，然后一统天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我们的《万毒书》已经印了几几百年了，上面的教主照片和他一模一样！”

    老头子问万万宝：“这位小兄弟叫什么名字？”

    万万宝迟疑了一下，看了我一眼，说：“我叫……嗯……我爹叫我万毒宝。”

    他这一说，那几个人全都吓得站了起来。

    一个人当场晕倒，其余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跟见鬼一样。

    什么情况？不是你们要找“教主”的吗？难道刚才的话你们其实是不信的？

    那个老头子对着南昌县大喊：“教主回来了！万毒教回来了！”

    整个城墙上的人全部跪下，城门口的人也全部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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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一个脸白、手白、头发白的家伙从城墙上现身，他大喊：“不许跪！我才是五毒掌门！你们只准跪我一人！”

    他身边一个人说：“掌门！你是五派毒掌门，可他是万毒教教主啊！你昨天还不是说，我们五毒派到了江南，就会重建万毒教。我们当时还以为这只是你杀了掌门之后的借口，没想到你说的是真的！你还不赶紧跪？”

    掌门踢在那人身上，那人的脑袋就飞了出去，像一个炮弹飞了出去，以一个漂亮的抛物线掉到城外的凤凰树上，惊起一群喜鹊。

    掌门大喊：“我才是五毒掌门！那个小孩根本不是什么万毒掌门，他只是一个小屁孩！我看着他长大的！他现在是朝廷走狗，你们快杀了他！”

    结果，所有五毒派弟子冲他大喊：“这个白鬼不但杀了我们掌门，还杀了我们护法！现在他还不承认我们万毒教主！杀了他！”

    于是整个城墙上的人全部往五毒派掌门——哦，对了，他现在已经不是掌门了，因为帮众都不认他了啊——那里跑。

    通缉犯太厉害了，一拳打死一个。

    只见人们一个一个冲上去送死，尸体一个一个从城墙上飞出去，然后落在城下的凤凰树上，把树都压坏了，凤凰花掉了一地，在护城河里飘着。

    我转身对张康宁说：“狙击枪，打死他！”

    张康宁冲着手下挥挥手。

    一个正趴在装甲车车顶的狙击手瞄了半天，然后啪地一声巨响。

    再抬头看，那个通缉犯的头不见了，身子从城墙下跌落，“噗通”一声掉进护城河，溅起一片浪花。

    城墙上、城墙下所有的江湖人都下跪，大喊：“万毒出，天地灭！万毒出，天地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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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们进城了。

    南昌县民早就跑光了，现在城里都是五毒帮众。只见县里到处都是各种作坊，作坊里满是各种可疑的瓶瓶罐罐。

    帮众欢迎着我们，都说：“掌门说得没错，他说我们一进江南，就能重建万毒教。”

    有人说：“可是掌门为什么死了？”

    有人说：“掌门是药引啊！牺牲自己，成全万毒。”

    有人说：“好啊，我万毒教终于要重建了！”

    有人说：“这些朝廷军来我们这里干什么啊？”

    有人说：“朝廷也要归顺我万毒教了？”

    有人说：“我们国号起什么好呢？叫‘大毒’怎么样？”

    有人说：“不还，不好听。不如叫‘大万’吧。”

    有人说：“你是不是毒奸啊！你竟然敢说‘大毒’不好？！”

    ……

    我们到了南昌县府。

    县府已经改成了五毒总部，“正大光明”的牌匾早就改成了“五毒殿”。

    我们去的时候，几个帮众正在骑着梯子用小刀划着牌匾。很好，他们一看朝廷大军来了，就马上乖乖地把“五毒殿”的字样划去，这说明他们还是有忠心的吧。

    他们刚划了几下就下来了，再抬头一眼，“五”字直接改成了“万”字！

    我大怒，说：“万毒是邪教，朝廷钦定的邪教，无数朝代都钦定的邪教！赶紧摘下来！”

    那些人却不看我，盯着万万宝看。

    我对万万宝说：“赶紧让他们拆掉。”

    万万宝迟疑地说：“拆掉吧。”

    那些人愣了愣，不过还是把牌子拆了。

    人们进了大殿。

    大殿里几十个堂主、护法都点头哈腰着迎接我们——当然我知道，其实是在迎接万万宝。

    我一屁股坐在主座上，吕承志也坐在主座上，万万宝在一旁站着。

    我小声对吕承志说：“这群废物以为万万宝是他们教主。不如让万万宝去控制他们，省得他们造反。”

    吕承志点点头。

    我冲那些人摆摆手，说：“以后不要再提‘万毒’这个词，不然把你们全灭掉！”

    那些人却不看我，盯着万万宝看。

    我冲万万宝说：“你去跟他们说！”

    万万宝挠挠头，对着他们说：“你们不要再提‘万毒’这个词了。而且，我现在叫万万宝。”

    我大声说：“现在万万宝就是你们五毒派的掌门，各门各派要听掌门的话！第一要忠于朝廷，第二不要再提什么‘万毒’。”

    那些人不看我，盯着万万宝看。

    万万宝也说：“就这样吧，听明白了吗？”

    所有帮众全都跪下，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

    上次我看见这个神秘微笑，是在数百万走向皇家监狱的新神教教徒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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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万毒与万万宝：考验

﻿    我不得不说，五毒是个非常忠诚的帮派。

    五山太傲气，五岳太自私，绿林太自由，五毒就好多了。他们见了我们都要鞠躬敬礼，把朝廷大军都弄得怪不好意思的。我们来围剿他们，倒被他们像客人一样对待。

    吕承志、东方天有点不太相信他们，总是提醒我注意他们。

    我想想也对，于是让军队把要地都占了。

    五毒帮设宴款待我们，整个南昌县都是各种筵席。开始大家还挺担心的，每次都要用银筷子试试，甚至别人吃了几个小时后才敢吃，不过后来就随便了。我们打成一片。

    五毒帮副掌门叫毒万强，他说：“掌门！帮主！我们等了你好多年。当初我刚记事，我爹就跟我说，说我爷爷对我爹说，说我爷爷的爹对我爷爷说……”

    我：“打住。我都说了，不要提这个问题。”

    毒万强：“帮主，你给我们讲讲你的经历呗。”

    我：“打住。没大没小！掌门的事，要你们管。”

    万万宝：“我从小……”

    我用手碰了万万宝的腿一下，小声对他说：“言多必失，记住这句话。只有让手下觉得你很神秘，他们才会信你。”

    万万宝点点头，不再说话。

    我：“万万宝和我是干兄弟。我是哥哥，他是弟弟，一直都是我罩着他。他这人从小就善良……”

    毒万强：“大家有问题要问……掌门。”

    我不高兴地说：“有问题憋着！”

    毒万强：“天下人善良人多了去了，难道都是我们帮主？长得像的也多了去了，不能说长得像我们帮主就是我们帮主吧？我刚才在路上听手下说，他们说你必定是看过我们的《万毒书》，因此才找了个冒牌货来骗我们。等等！大人！你先别生气，不是我不信，我肯定信，但我手下几十万帮众不信啊！”

    我大怒：“你们敢不信掌门？你们敢不信朝廷？不想活了？”

    毒万强：“大人！他们都是云南、黔州的乡下人，什么都不懂，脾气好倔，我也没办法啊！就算你把我们全杀了，他们也不信啊。”

    我挥挥手：“好，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万万宝的实力！”

    我对万万宝说：“我看你也过几次架了，现在身体恢复了吗？”

    万万宝：“不但恢复了，还更厉害了呢。”

    我：“很好，给大家跳一个！”

    -

    -

    万万宝站在了中间，几百帮众和几百朝廷人看着他。

    虽然掌门随便露武功是没有尊严的事儿，但这没办法啊，再说万万宝又不懂什么是尊严……

    万万宝腾空而起。

    人们眯起了眼。

    地上的石板破碎了。

    地上涌出一股气浪。

    几个盘子被吹翻了。

    人们抬头望着万万宝。

    万万宝在江南的烈日里。

    人们在他的阴影中。

    万万宝掉了下来。

    他四肢着地，地上现出一个大凹地，凹地里是四个窟窿，窟窿里是他的手脚。

    所有人筷子里的菜都掉了。

    难道他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个多月前我以为他是必死的，可是现在竟然这么厉害！

    我得意地对毒万强说：“现在，承认了吧？”

    所有的五毒堂主、护法、香主、坛主等等全部拱手说：“信了！信了！信了！”

    毒万强：“帮主果然是厉害！不过呢，我五毒帮一向不以武功出名，我们靠的是放毒。武功高的人到处都是，我们总不能谁武功高谁就是我们掌门吧？我们又不是武当！”

    我大怒：“你这个老头叽叽歪歪！我们家万万宝长得又像你们书上画的，武功又高，我现在又有大军在城里，你还不服气？”

    毒万强：“我们五毒掌门一定要放毒厉害，这样我们才承认！”

    我：“妈的！你要比放毒？好，我就跟你比！”

    我对张康宁说：“给我找个毒气弹，我跟他比比。”

    结果张康宁立即从他的裤裆里掏出一个毒气弹，把我吓一跳。

    我拿着毒气弹，正想着怎么教给万万宝放毒的事。

    毒万强挥挥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是朝廷的毒气弹，皇家兵工厂生产的！我们五毒帮也有几个，作为我们的镇帮之宝——等等，我说错了，我刚才什么也没说，你把前面那句去掉，一点也别听！我作为五毒副掌门，什么都懂。我们骗骗别人可以，你不要用它来骗我！”

    我：“这就是我生产的，我当然可以用。你们的毒药毒虫和我的毒气弹有什么区别？凭什么你能用毒药毒虫，我不能用毒气弹？”

    毒万强：“你都说了，是你生产的！和这位小兄弟有什么关系？要不如你做我们掌门？”

    我大怒：“我天天忙得要死，哪儿有空做你们掌门！你们是不是不听万万宝掌门的话？”

    毒万强：“这不是听不听的问题。我们可以假装听，假装他是掌门，但他拿不出他是掌门的证据，大家的心里还是不服气。就像今天你们杀的那个掌门，虽然他也很厉害，虽然大家也听他的话，虽然我们都叫他‘掌门’，但他到底是不是我们掌门？”

    我一拍桌子：“你们这群坏贼！高看你们了！”

    -

    -

    此时，万万宝却说：“我爹教给我一点东西，告诉我们怎么造毒，但是我忘了，真的忘了。因为他也不懂，他是他爹教给他的。但是他爹，也就是我爷爷说，我们这一脉万毒不侵。你可以让我试试，看看我怕毒不。”

    人们全都惊讶地看着他。

    我：“别胡闹。没人能不怕毒。那全是骗人的把戏，我对他们太了解了。他们把解药先吃了再吃毒药，就像我们带着防毒面具一样。”

    万万宝却说：“我是真不怕毒。地下四层、五层那些毒虫，咬别人一下，别人就死，但我却一点不怕。”

    我：“偶然现象！有人耐性高，有人耐性低。就好像有人得了小病就死，有人大病都不死。这世界上总有人得了病不死的，没什么大不了。”

    万万宝：“我就是这种偶然，我不怕毒。”

    我：“你不要瞎说！有人确实是有耐毒性，但那都是小毒，不管用。如果你不信，你敢试试我的神经毒气？活不过十秒！”

    万万宝：“试试就试试！”

    我一把打在他肩膀上：“胡闹！这种东西是能试的吗？这又不是吃饭，你试试好吃就吃，不好吃就不吃——这种东西你试失败了就是死！”

    毒万强：“书上确实说教主万毒不侵。我这里有几个毒虫、几剂毒药、几张巫毒，你只要试验下，如果你不死，我们五毒就承认你为掌门，六十万帮众誓死相随！”

    万万宝：“好！”

    -

    -

    我站出来：“胡闹！掌门是你想试就试的？掌门权威何在？你懂不懂什么叫信仰？信仰不容考验！”

    万万宝也站了出来：“老大，让我试试。四层那些毒虫一咬别人，别人立即就死，而我就发几天烧。”

    我说：“毒虫是毒虫，毒药是毒药！你根本不懂这毒药的原理……”

    下面剧情就该我对他解释毒药的原理了。但想来想去，妈的，我也不知道毒药的原理是啥。我会制造神经毒气，甚至会制造超级神经毒气，但制造归制造，原理归原理，我真不知道毒气的原理是啥，更不知道超级毒气的原理是啥。是啊，毒虫能毒死人，为啥子不毒死自己？毒草也能堵毒死人，但它自己却不毒自己。而且有很多种动物是靠吃毒虫、毒草为生的，为什么它们也不死？就好像我们呼吸氧气，而植物呼吸二氧化碳……

    我正思考着世界的真理，万宝宝已经站在毒万强身前。

    我追了出去。

    万万宝：“老大，你要相信啊！我比你更了解我。”

    我疑惑地看着他，脑中依然在思考着毒药的原理。我想到了在地下五层沸水中生存的细菌、虫子、鱼，他们没有阳光也能生存。这个世界真不是我能理解的——说不定万万宝真的不怕毒呢？

    毒万强把几个虫子放在万万宝的胳膊上。

    那些虫子立即吸血，肚子都鼓了出来。

    只见一丝绿纹从惨白的皮肤下出现，从伤口走向万万宝的心脏。

    万万宝全身发红，哆嗦了几下。

    我正要生气，却看到他的皮肤变白，绿纹也消失了。

    毒宝强大吃一惊，继续把几个不同的毒虫放在万万宝身上。

    结果照旧。

    毒万强从裤裆里掏出几个绿色的药丸，递在万万宝的嘴前。

    万万宝一仰头全吃了下去。他的肚子咕咕直叫，除此之外一切安好。

    毒万强后退几步。他冲一个人使眼色，另一个老头上来了。他拿着几个符咒，贴在万万宝雪白的胸前。

    哈哈，可笑，这种跳大神的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出丑。

    但是，万万宝竟然满地打起滚来！

    他全身也慢慢变成黑绿色，然后慢慢地不动了！

    妈的！

    他们一定是在咒符上下了剧毒！

    这些奸诈的小人！

    万万宝一死，这肯定就是一场血战了。

    只见禁军全部端出冲锋枪，锦衣卫拔出绣春刀，东方军掏出砍刀。

    血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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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五毒（上）

﻿    张康宁从腰里拔出手枪，他拔的时候就已经打开保险栓，单手上膛，只要他一放平手枪，就会开枪。

    所有禁军全部冲锋枪上膛。

    只要张康宁一开枪，整个五毒派几十万人就会被灭。

    但是，万万宝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了！

    他躺在地上，膝盖抬起，脚面着地，然后全身笔直地、不可思议地站了起来。

    他起身的时候，双臂贴着裤腿，眼睛直直地望着正前方。

    于是，上千人全呆呆地看着他。

    一分钟前被贴咒符的时候，他还是花白皮肤，花白头发；三十秒前倒地的时候，他是炭黑皮肤，炭黑头发；现在站起来的时候，他是黄色皮肤，黄色头发。

    也就是说，除了头发有些黄，身上有些伤疤，他就是一个正常人。

    人们正准备火并呢，这一下，大家全愣住了。

    毒万强一下跪在万万宝的腿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孙子跪在爷爷面前哭，可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七八十的老头子跪在一个二十岁的青年面前痛哭。

    毒万强：“原来你真是万毒教主啊！教主啊，你这几百年跑哪儿去了！我们找得你好苦啊！”

    啊，原来之前你都在演戏啊！我还以为你是真心投降了呢。你这个骗子！但你这“万毒教主”叫的是怎么回事？我不是下令不准自称“万毒教”了吗？

    在场的数千人全都下跪，大喊：“万毒出，天地灭！万毒出，天地灭！”

    我大喊：“不准喊！不准喊这个东西。”

    我望向万万宝。

    此时的万万宝已经是个正常人，正常的肤色，正常的头发，这让他一下子成熟了好几岁。

    万万宝：“我说过了，以后不许叫我万毒教主，以后也没有万毒教！”

    人们安静下来。

    我看见了久违的神秘微笑。

    我感到一种恐怖。

    -

    -

    吕承志皱着眉看着他们。

    他的任务是解决江湖叛乱的事，顺便把逃出的通缉犯抓回去，因此消灭万毒教这种古代邪教不是他的责任，但他是朝廷命官啊，邪教这事又不能不管。

    我说：“以后不准提万毒教，你们也不是万毒教，以后也不会再有万毒教，听明白没？”

    所有人看着万万宝，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说：“明白！明白！”

    于是宴会继续进行，好像啥事都没发生一样，只有中间那个有四个小坑的大坑证明着发生过什么。

    经历这个事件，五毒帮众对我们的态度明显好多了，不是那种敷衍做作的态度，而是真正的尊敬，甚至有点，崇拜。

    我问毒万强：“你们五毒是啥情况？为什么要反朝廷？在云南待着多好，为什么来内地？”

    毒万强：“我们一直在云南，从不惹事，但一个很久以前就消失的护法突然在掌门选举大会上出现，打败所有人，成为掌门。他下令五毒造反，自己还去抢什么武林盟主。他死后，一个‘白鬼’出来，把新掌门杀了，让我们继续反朝廷。他说让我们来江南，来了之后我们就能重建万毒，消灭朝廷……”

    我说：“打住！过去的事不要再提！让我们回到以前，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多好。你们不反朝廷，朝廷也不杀你们，大家认认真真走过场。”

    毒万强：“大人，如果能过日子，谁想造反？我们五毒是个大帮，下面有几十个小帮，都不服气，互相打斗。云南段家智、黔州蒋晓光成天打我们，抢我们的毒剂，驱使我们帮众做炮灰，我们没办法，这才来江南。”

    我一听，这才好呢！让你们打去，省得我们朝廷烦心。

    我说：“你放心，你们有了新掌门，有了朝廷做后盾，你们的前途一片光明！来，让我们为掌门、五毒、为朝廷干杯！”

    于是人们推杯换盏，大醉，不再叙说。

    -

    -

    吕承志对我说：“五毒是当年十大邪教之一万毒教的余孽，朝廷消灭不了五毒，才把他们勉强称为江湖帮派。我们不能为了控制五毒，就让他们重建万毒啊！再说，当年万毒教差点把朝廷灭掉，我们怎么控制他们？”

    我说：“这个好办。他们不是跟云南朝廷和黔州朝廷有仇吗？就让他们互相打去，我们来坐收渔人之利。”

    吕承志：“如果他们不打呢？”

    我：“那就是不听掌门的话，我们就杀他。如果整个帮都不听，那我们就灭了五毒！”

    吕承志竖起大拇指：“高！”

    我让万万宝下令五毒进攻云南、黔州。

    万万宝挠挠头：“会死人的。”

    我：“如果他们不听你的话，你这掌门有什么意义？如果他们因为怕死就不听你的话，这如何体现他们对掌门的忠诚？这就是考验，他们必须通过这个考验，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帮众。”

    于是五毒派开始进攻云南和黔州。南昌县在江南西南部，西边是黔州，南边是云南。

    五毒派的这次进攻体现了两点，第一，他们确实很听万万宝的话，死那么多人都往前冲；第二，他们战斗力不行，连云南、黔州的正规军都打不过，当年那个几乎毁灭天下的万毒教再也从他们身上找不到一丝影子——怪不得他们不配叫万毒教，连万毒的百分之一都达不到。

    -

    -

    几十个护法、堂主、坛主跪在万万宝面前，痛哭流涕。

    毒万强也下跪磕头，说：“我们知道我们五毒现在是废物，可是不能再打了啊，再打我们就没人了啊！”

    万万宝看着我。

    我说：“你们也承认你们是废物了！”

    一个人站出来：“你在说什么？你才是废物！”

    此人是五毒派鸩毒门掌门。

    鸩毒门就是给别人下毒的，是五毒派第一大门。可惜的是，他们是群废物，真正的废物。他们搜集毒物毒虫，然后把他们煮熟了烧化，然后用那些东西来毒人！据他们说，根据金木水火土的阴阳五行原理，毒虫必须用铁棍子砸烂，然后那木头用火烧，用水煮，之后混合泥土才能杀人。

    一个人说：“你有长安的毒气，可我们什么都没！你在那里说风凉话！”

    此人是毒气门掌门。毒气门是五毒派最厉害的门，当然，我说的是以前。毒气门是专门造毒气的。他们的毒气是在浓盐水中通电而得的。很显然，他们的毒气是氯气，最垃圾的一种毒气。现在天下大乱，长安朝廷把派驻各地的内廷、禁军都召回，各省会的发电厂全部瘫痪，因此一点电也没了，有钱也买不到电，他们自然再也造不出一点毒气。

    一个人说：“我们五毒之所以不灵了，就是因为你们些邪恶的朝廷亵渎了神！”

    此人是巫术门掌门。巫术门是以前的五毒第一大门，不过这些年都破败了。很简单，大家都觉得他们整天念咒，不能杀人。巫术门和朝廷以前的巫部有点关系——它们都是扯淡的部门。

    一个人说：“我们五毒不但能杀人，还能救人，其实这些坏人能比的？”

    此人是圣医门掌门。当然，我应该给圣医打上引号，因为他们屁都不懂。他们的医术就是用核桃补脑，萝卜壮阳，河蚌滋阴，大粪治病。他们自称共治医，因为现在是共治朝。同理，去年他们叫宋医，前年叫明医，几百年前叫郑医，据说几万年前叫中医。

    他们一个个指着我，喋喋不休。

    我轻蔑地看着他们，大喊：“你们一群废物！比五山五岳还废物！你们妄称五毒，却一点毒也不会！让爷教教你们，省得人家说朝廷招了一群废物！”

    毒万强看着我，说：“你不过是有朝廷的上古书籍罢了。”

    万万宝看着他。

    人们看着我们。

    我抿一口酒，如是说：

    -

    -

    看过上古书籍的多了去了，但看懂的，没几个，因为真正的能力不是知识，而是方法。

    我告诉你们：尽信书不如无书。

    没有证明的东西就不要信，只有证明了才能信！

    什么阴阳五行、儒气皇气的，全部扔掉。它们推出的结果也全部扔掉。还有，以形补形是妈的扯淡，傻子才信！你说核桃补脑，那你那核桃砸了，这样不就把脑子补砸了？

    我告诉你们，世界的真理只有从实验中才能发现！不是书中，更不是朝廷口中！

    比如你们要从百草中提炼出一种毒药，你们要做实验。这种实验有三个注意点：

    第一点，别的东西不改变，只改变这草药。不能这边不但吃着这种草药，还吃别的草药，而那边什么都不吃。

    第二点，被试验者和观察者都不能事先知道这个试验。人们只能感觉到自己想感觉的东西，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第三点，逻辑的绝对合理性，注意试验的充分性、合理性。比方说，一堆人生病了，你用大粪来治疗，肯定有人能好，但他不是大粪治好的！朝廷钦定医术中满是这种恶心的‘皇医’，但你们又不是朝廷，你们为什么要学他们？

    -

    -

    哈，这些低贱的江湖人，听了我的话，必定就像乡下人见了帝京人，或者就像凡人见了神。

    我说完了，人们看着我，好像看一条死狗。

    妈的！

    这群弱智连话都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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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五毒（下）

﻿    人们窃窃私语。

    有人说：“你是谁，凭什么要你教训我们？人家都说班门弄斧，你这是毒门弄毒！”

    有人说：“一看你这个家伙就是个朝廷逆贼！竟然还能当朝廷大官。”

    我正要发作，万万宝说：“陈驹大哥什么都懂，比我厉害多了。”

    我正要同意，那些人说：“瞎说！掌门是帮派掌门，怎么会有人比你懂得多？”

    还有人说：“他们拿着长安的武器就了不起了？我们拿着，我们还天下无敌呢！”

    有人说：“跟朝廷学了点东西，就以为什么都懂。哼，只会读死书的家伙。”

    妈的，我生气了！你可以骂我太监，骂我混蛋，骂我自私，骂我奸诈，这些我都承认，我不生气，但我不能忍受你说我什么都不懂！

    妈的，他们才是一群废物！这群五毒帮简直是万毒教的耻辱！

    前些天我去毒气门的作坊看了下，发现，他们那里什么材料、装备都有，但做法全都不对，因为他们的思想都是阴阳五行、祈祷诅咒！也就是说，很多年前，他们什么毒气都会造，可是朝廷的钦定思想教育了他们，他们全变傻了。

    他们本可以造氨气。氨气直接从发酵粪液中提取，本来直接提取完就行了，可那些混蛋提取完氨气后，竟然火烧、水淋，结果本来提取了氨气，最后还是没了。他们把“氨气”当成治病的神药。

    他们本可以造尸毒。尸毒直接从腐烂尸体中提取，本来直接提取完就行了，可是那些混蛋提取完尸毒后，竟然火烧、水淋，结果本来提取了尸毒，最后还是没了。他们把“尸毒”当成壮阳的神药。

    硫酸通过灼烧一种黄色的矿石来制造。他们制造完硫酸后，竟然火烧、水淋，结果本来制造了硫酸，最后还是没了。他们把“硫酸”当成点豆腐的卤水！

    硝酸通过干馏一种白色石头来制造。他们制造完硝酸后，竟然火烧、水淋，结果本来制造了硝酸，最后还是没了。他们把“硝酸”当成了做馒头的碱面！

    此外，一些毒虫、毒草、毒石什么的，他们本来可以直接用，可全都用朝廷钦定思想来炮制，结果毒性大大减少。

    我拉着万万宝、毒万强走到了五毒派的造毒作坊，当着他们的面子，把造毒流程全改造了一遍。

    我不用教他们怎样做，相反，我只是告诉他们什么不要做，于是，他们竟然时隔几百年后重新制造了氨气、尸毒、硫酸、硝酸，并且毒虫、毒草、毒石的毒性也大大增强了。

    这些都是很简单的技术。事实上，岭南、辽东早就偷偷在造了，但是号称天下第一毒帮的五毒派竟然只会把电线插入浓盐水得到氯气！现在钱照定垄断电力，太贵了。他们用氯气杀一个人，成本是一个金元，那还不如给那人钱，让他自杀呢。

    最后，他们试验了下我的产品，每个人全吓呆了——各种毒药毒气非常完美。

    我很得意。

    -

    -

    有人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些都是非法的，它们跟《钦定五毒帮规》不一样啊。”

    有人说：“妈的！你不懂吗，《钦定五毒帮规》就是朝廷钦定出来骗我们的啊！”

    有人说：“我们要重新启用《五毒帮规》，凡是朝廷不让我们干的，我们全干！”

    有人说：“太厉害了！我们五毒帮又是天下第一了！”

    有人说：“我们去称霸武林吧。”

    有人说：“对，我们不应该回云南、黔州，应该北上中原，称霸武林。”

    有人说：“首先要重建五毒教。”

    有人说：“对，我们去推翻朝廷。”

    有人说：“妈的，一个朝廷的太监竟然对我们指手画脚。”

    有人说：“既然我们这么厉害，那我们为什么要听这个太监的话？”

    ……

    妈的，这群废物！真正的废物！

    毒万强大吼一声：“闭嘴！”

    所有护法、堂主、香主、坛主都看着他。

    毒万强：“不准吵！”

    这个老头子站在大街，对着围观的几十个人说：“你们说太多话，想太多事，就是不干事！你们不配做一个五毒帮帮众！现在掌门归位，他教我们制毒，你们还有什么可吵的？”

    那些人依然在叽叽歪歪。

    毒宝强转身，问万万宝：“帮主，这个人说的话你信不？”

    万万宝：“我信。”

    毒宝强：“你绝对相信吗？”

    万万宝看着我，似乎在回忆地下世界的一切，我在地下世界的救人、杀人，我做的一切事情。

    万万宝坚定地说：“相信。”

    毒宝强对手下说：“执行帮规！处决一切不听话的人。”

    我以为“帮规”就是罚站啥的，可后面几天把我吓坏了——整条街整条街都是尸体，全都堵满了！然后他们……

    好了，我不说了，反正和地下世界差不多。

    毒万强对我和万万宝说：“我们一下杀了十万人！凡是不同意你们的人，我们全杀了！”

    万万宝望着那些尸体，不说话。

    我说：“很好。那些人都是被朝廷教育的人，他们根本就没自己的思想，根本就不算人。因此，杀了也没啥可惜的。你们摆脱了思想的羁绊，摆脱了废物的拖后腿，伟大而光明的前途在等待着你们！”

    五毒总算是安定下来。

    -

    -

    不过我还想让它更安定。

    我特意写了新的五毒帮帮规。主要有两点：

    第一点，正确的造毒方法。我所说的“正确的”指的不是具体的方法，而是发现方法的方法。告诉他们如何制造毒药是没用的，他们必须亲自发现如何制造毒药。这些方法都是我从元老会藏书馆看到的。

    第二点，绝对的统治秩序。所谓“绝对的”统治秩序，并不是一成不变的统治秩序，而是变动的、正确的、合理的统治秩序。简单来说，就是谁行谁上，谁不行谁下。这一点很合他们的胃口，他们以前就是这样干的，就像无数个毒虫互相吞噬，最后出现一个超级毒虫。不过后来他们接受了朝廷的钦定帮规，这些东西就都忘了。

    第三点，对掌门、朝廷的绝对忠诚，具体来讲，就是对万万宝和我的绝对忠诚。其实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前面两点都是为了这一点。我不可能给自己立一个敌人，对吧？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万万宝在他们的心中就像一个神。

    重新整顿后的五毒帮随即进攻云南和黔州。战情和我预料的完全一样，现在的五毒帮打云南军、黔州军就像玩一样。

    五毒帮随后把云南和黔州的其他江湖势力也统一了。

    这些胜利继续强化了万万宝的地位，同时也增强了五毒帮帮众的信心，然后继续胜利，继续强化地位，继续增强信心……如此循环，五毒帮越来越强。

    这是一个强大而忠诚的五毒派。

    我很满意。

    现在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对付川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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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川帮在黔州

﻿    川帮总部在黔州省临川县。

    川帮总部从来都不在四川，川帮也从来不在四川活动。

    这很好理解，川军比禁军更凶，江湖人怎么能生存？他们在四川就像小猫一样温顺，只在某个山或某个庄呆着，偶尔还乐于助人，帮帮宣传下四川朝廷的恩德啥的。可到了内地，他们就像老虎见了狼，就像京畿人见了乡巴佬，把内地江湖打得屁滚尿流。当然，这是很久以前的事。后来内地出现了十大邪教，把川帮压了下去。

    我带着大军往临川走去。

    只要灭掉川帮，江湖中就没有一个帮派能去竞争武林盟主了。

    黔州到处都是原始森林，人们只能烧了森林种庄稼。在内地，种一次庄稼，就可以无限次地收获；可在黔州，森林太厉害了，不停地疯长，根系乱窜，枝叶遮天，经常把庄稼地都占了，因此只能反复地砍树。

    树太多，路难走，我的车辆，吕承志和东方天的马匹也进不来。我们只能把这些东西放在江南，还要专门派人看守着。我们用双脚走了进来，幸好有忠诚的三十万五毒帮帮众在前面开路。他们对黔州很熟悉，因此大军很快到了临川县。

    一路到处都是金黄色的猴子、黑白相间的熊猫、五彩斑斓的鹦鹉，看起来就像另外的世界。

    我曾经去过一次黔州，那里的食人族一直让人心悸，不过还好，这次他们一直没出现。

    大军包围了临川县。

    我正想着是先打再招降，还是先招降再打，对方就打开城门，举着白旗过来了。

    来人自称是青城派掌门兼川帮副掌门青天明。此人矮个儿，不到一米六，方脸，平头，看起来挺憨的，穿着粗布衣服，腰里的宝剑拖在地上。

    他说：“我们川帮一向和平，为什么要打我们？”

    我：“还敢狡辩！你们反朝廷，还参加武林大会想要控制武林，都这样了，朝廷为什么不打你们？”

    青天明：“哈哈。人人都知道，我们川帮各帮从不惹事，从不干涉你们内地的事，我们怎么可能反朝廷？川帮掌门待在临川县已经十一年了，从没出去过，如何参加武林大会？你听别人说话就全信了？”

    张康宁大怒：“找死！来人……”

    我挥挥手：“等下……”

    其实我也听说过川帮的清高。坦白说，我真没接到过锦衣卫关于川帮叛乱的情报。

    我对青天明说：“是吗？那你说下你们的情况，我来多了解下。”

    -

    -

    很久很久以前，四川江湖造反，这就是川帮的最初由来。

    他们造反失败，被赶出四川，这就是川帮的历史。

    目前的川帮包括青城派、峨眉派、蜀门、逍遥派、哥老会五大帮，此外还有几十个其他帮派——当然，四川还有更多的“帮派”不参加川帮——他们就是四川朝廷的朝廷鹰犬。

    最近几年，川帮也够乱的，逍遥派投靠四川朝廷，成为朝廷鹰犬，而哥老会造反，被全灭。

    因此，川帮目前只有青城、峨眉、蜀门三个帮派。他们早就公开声明过，川帮永不干涉内地，因此不会去参加武林大会。他们还拿出了没有参加武林大会的证据：川帮总帮主已经即位十一年，十一年从来不变，而且帮主——是个女人。

    川帮总帮主，或者说川帮掌门，叫张小娥，同时也是峨眉掌门。当年川帮五大帮投票，三个掌门各自获得一票，一个掌门独自获得两票，另一个掌门零票——因为青城掌门青天明把票投给了峨眉掌门张小娥——因为青天明是张小娥的丈夫——也就是说，青城掌门和峨眉掌门是一对夫妻……

    听到这个消息，连我都有点眩晕。

    吕承志：“啊，通缉犯不在川帮？白费劲了！我们不是白来了？”

    我：“怎么是白来？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啊。川帮没叛乱，我们还省得打呢！走，进城看看。”

    大军进城，小心翼翼地把各要地都占了。临川县在深林里，因此城不大，人不多，我们很快就把城占了。

    我看到了川帮掌门兼峨眉掌门张小娥。坦白说，挺失望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我面前，如果不是她穿着峨眉武服，手拿宝剑，她就是一个普通女人。

    她旁边是一个大胡子的男人。胡子太大了，以至于我都看不到他的脸。那人便是蜀门掌门邓报仇。

    我和他握手的时候，发现他的手似乎一百年没洗了，全身也散发着恶心的气味。

    毒万强小声说：“这人比我们的毒气还臭啊！”

    欢迎筵席在县中央的空地上举行。临川县自古就没县长啥的，也没有县府，县中央是一个大空地，婚丧嫁娶都在那儿举行。这次筵席十分壮观，空地上摆了上千桌酒席。那些川帮的男男女女都穿红戴绿，跟娶媳妇似的。

    我们这桌坐的有：我、锦衣卫指挥使吕承志、禁军监军（当然，只是我那支小小禁军的监军）张康宁、西凉军统领东方天、五毒掌门万万宝、五毒副掌门毒万强、川帮掌门兼峨眉掌门张小娥、青城掌门青天明、蜀门掌门邓报仇。

    邓报仇气味太恶心了，大家全躲着他。因此整个大桌子其实是分成两边的，一边挤着九个人，一边有一个人。

    万万宝什么都不管，吃得挺香的，还伸向邓报仇的面前去拿猪肘子。但剩下的八个人实在吃不下，只好说着话。不过这样我对四川、对川帮了解得更深了。

    四川人的认知和内地人的认知完全不一样，双方几乎不能交谈，除非某一方都死光，否则就是鸡同鸭讲。

    四川根本不同意什么京畿、中原啥的，他们把京畿叫陕西，把中原叫河南，把长安叫西安，把皇地叫内地。他们甚至连内地的皇帝都不认，更不认内地的朝代。他们把自己称为天府之国，神之长子，中华之源，觉得其余二十二省都是四川的移民。

    一旁的吕承志大怒：“瞎说！中原才是中华之源！几百万年前中原就有原始人类了，你们都是中原人的后裔！不然中原为什么称为中原？”

    吕承志手下的锦衣卫副指挥使张光上说：“不对，京畿才是中华之源！几百万年前京畿就有原始人类了，你们都是京畿人的后裔！不然为什么皇帝要定都京畿？”

    东方天说：“西域才是中华之源！以前我们西域都是森林、草原、农田，后来我们成了沙漠，才移居到你们内地！告诉你们，文明是从大西北传到内地！”

    有人说：“河北才是中华之源！几百万年前河北就有原始人类了，你们都是燕赵人的后裔！我们曾经在燕山海淀县下面挖出一个人类头骨化石，命名为‘海淀人’，那个头骨有几百万年的历史，这说明你们都是我们燕赵人后裔！”

    有人说：“辽东才是中华之源……”

    有人说：“云南才是中华之源……”

    有人说：“黔州才是中华之源……”

    有人说：“江南才是中华之源……”

    ……

    我大喊：“好了！听人家说！就算不信，你们也要听完啊！给人家一个面子！”

    妈的！我最烦这种把自己当事儿的家伙了。就好像你生在哪个省，你就觉得哪个省最伟大；你是什么朝代人，你就觉得什么朝代最盛世；你在什么机构，你就觉得什么机构最伟大；你是谁，你就觉得谁最聪明漂亮善良伟大……这种人根本就不会思考，白痴一个。狗吃东西还会挑挑呢，他们作为人类竟然什么都不想就信了。

    我对青天明说：“你继续说，不要管这些没见识的内地土包子。”

    他继续说着。

    四川根本不在乎内地的皇帝是谁，更不在乎内地的朝代，他们平时生活只有四川纪年，根本不用大明、大汉、共治纪年。四川纪年是四川元老会制定的，每换一次元老会会长，就换一次纪年。

    我听到这，问：“那会长不就相当于四川皇帝？”

    青天明说：“哪里！四川总督才相当于四川皇帝。今年元老会会长卧床不起，四川总督要推选新的会长，元老会不同意，于是双方打了起来。哎，好好的圣都几乎成了废墟！”

    我大惊：“四川也在内战？”

    青天明：“是啊！你们连这都不知道？”

    他把四川的事告诉了我。

    这事我第一次知道四川的事。

    我猜很多内地人也听说过这事，但他们都不信，因此都没流传出去。是啊，人们散播“谣言”，是因为他们相信“谣言”是真的，如果他们遇到一个他们也不相信的“谣言”，他们才懒得传播呢。因此，这么多的锦衣卫、情报处、机密处、东厂西厂竟然都不知道四川的事。

    四川元老会有十三人，会长叫杨英布。杨英布有两个孩子，儿子叫杨秋进，女儿叫杨秋蕊。元老会掌控着一百万川军。元老军全是阉人，绝对忠于元老会。

    不过，最近四川和大汉发生战争，而元老军竟然死了大部分。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四川第一士族叫圣都邓氏，现任家主叫邓书云，官任四川总督。四川自古就没有什么省长督军啥的，虽然长安朝廷一直说它有。那么这个“四川总督”是如何任命的？在以前，四川总督是四川元老会任命的，但是邓书云在二十七年前杀了前任总督，要求元老会任命他为总督。会长杨英布这个人最怕麻烦了，就同意了。

    今年年初杨英布中风卧床，邓书云竟然要求杨英布退位。杨秋进大怒，带着剩下的几十万川军和邓书云几百万府军打了起来。

    而目前双方依然在大战。

    哎！我还以为大明末帝朱鸿华跑到四川享福去了，没想到依然还是打仗！他真够倒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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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川帮合一

﻿    听着青天明说话，我一下子就相信了他。

    他是青城掌门，青城算是四川第一大帮了，在天下都排得上号，他自然见多识广。

    他继续说着四川的事。

    四川内乱之时，逍遥派支持四川总督邓书云，哥老派支持元老会杨英布，结果呢？哥老派会被四川总督灭了，逍遥派被四川元老会灭了，剩下的青城、峨眉、蜀门全都吓坏了，再也不敢多事，跑得远远的。

    四川和黔州挨着，它们中间隔着横断山。横断山被长江从中间横劈断开，因此才叫横断山。长江水流湍急，十分危险，普通人、正规军是不敢航行的，但不要命的江湖人还是可以出来的。

    川帮逃出四川后才发现，内地也不安稳。云南省长兼督军段家智在镇压云南省内的叛乱，黔州省长兼督军蒋晓光正在镇压黔州省内的叛乱，此外，段家智和蒋晓光也在互相大战……

    我听着他的谈话，心想，哎，谁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青天明开始说着川帮的事。

    逍遥和哥老已经被灭，就不提他们了。

    峨眉是一个纯女子帮派。如果你以为因为峨眉是女帮，她们就是最差的帮派，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

    举个例子吧，如果你遇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那个通常情况下男人肯定能打得过女人。如果从一百个男人中选一个男人，从一百个女人中选一个女人，让他们互相打，那也一定是男人打得过女人。但是从二十亿女人中选一个女人，从几万男人中选一个男人，那就肯定是那个女人打得过那个男人了。

    我的意思是，因为峨眉是天下唯一的女帮，连内地的女侠都来投奔她们，因此她们的武功十分厉害。尤其是现任川帮掌门兼峨眉掌门张小娥，就是当今数一数二的高手。

    听了他这话，在场的人全笑了起来。显然这种笑是嘲笑，而不是赞同的笑。在内地，女人最没地位。

    当然，这也不一定。比如女盟就不同意。“女盟”有两个意思，第一，它代表上古邪教“女盟教”；第二，它代表现在的“女盟”。“女盟教”的教义是：女人是这个世界上的高贵性别，因此必须把男人全杀光。“女盟”的盟规是：女人和男人一样自由，男人可以三妻四妾，那么女人也就可以想要有多少男人就要多少男人。记得朴晴虹就曾经参加过女盟，而东方明月也对女盟十分向往。

    事实上，在很久以前，峨眉和“女盟”“女盟教”就是仇敌，她们都自称对方“背叛了女人”。

    峨眉跟“女盟”和“女盟教”的区别就是，峨眉认为男人和女人是绝对平等，双方互不干涉。在峨眉派里，女人像男人一样干活。

    峨眉主要是卖茶叶的，她们峨眉山到处都是上好的茶叶，无论在四川还是在圣地，峨眉茶叶都是最上等的，价格极高。

    在四川，各种物资也是朝廷垄断——这是很自然的，因为本来就是内地跟四川学的嘛。四川朝廷几次想攻进峨眉，可是峨眉武功高，峨眉山又太险峻，峨眉女人又宁死不屈，因此四川朝廷也就懒得管她们了。

    内地内乱后，私帮合法化，峨眉茶叶在内地的价格上升了几百倍，于是茶帮把峨眉茶叶全走私到内地，四川朝廷都喝不到峨眉茶叶了。因此峨眉跟四川朝廷的关系越来越差。

    ……

    接着说青城和峨眉。

    青城派算是四川的士族帮派，都是四川各大士族子弟闯江湖的首选，类似内地的武当。青天明就是四川大士族出身。

    蜀门算是四川的平民帮派，是四川平民闯江湖的首选，类似内地的少林。

    我正等着青天明介绍蜀门掌门邓报仇的身世的，他却不说话了。

    我正要问他，只见对面的邓报仇突然啪地怒拍桌子，几个碟子都被摔在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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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天明露出了尴尬的神情，对我们说：“哎，又开始了。”

    我正想问怎么回事呢，只听邓报仇喋喋不休地说着话。他说话是典型的四川方言，快得很。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长满黑毛的烂土豆在说话。

    慢慢地，我知道了他的故事。

    十五年前川帮召开大会，那是川帮最辉煌的时候。四川一片和平，内地也一片和平，一切都欣欣向荣。当时的峨眉掌门有两个女儿，张大娥和张小娥，她们也跟着掌门一起来了。在那次大会上，峨眉少帮主张大娥和蜀门少帮主邓工子一见钟情，而张小娥和青城少帮主青天明一见钟情，他们分别定下婚约，成为四川武林的一段美谈。

    十一年前，峨眉少帮主张大娥离开四川，去长安卖茶，从此再也不见音讯。有人说见她最后一眼时，她正被长安商部的衙役抓进商部去。

    蜀门少帮主邓工子大怒，带着蜀门几千弟子去长安要人，结果被禁军拿起冲锋枪一梭子打回去。

    几年后，峨眉派放弃了希望，而掌门也抑郁而终。张小娥成为了新的峨眉掌门。

    但蜀门一直没有放弃，尤其是在邓工子成为蜀门掌门后，蜀门更是与长安朝廷为敌。

    甚至因为这事，蜀门跟峨眉也结下梁子，因为峨眉新掌门张小娥竟然不给她亲姐姐不报仇。

    因为这事，蜀门也跟青城也结下梁子，因为青城掌门青天明竟然不给他小姨子不报仇。

    因为这事，蜀门跟四川朝廷也结下梁子，因为四川朝廷竟然向着长安朝廷。

    邓工子发下毒誓，找不到张大娥，报不了此仇，他此生此世不刮胡子，不洗澡。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他将自己改名为——邓报仇。

    邓报仇指着我说：“你不是长安朝廷的人吗？赶紧说，是不是你干的？你把我老婆弄哪儿去了？”

    我：“我八年前才去皇宫，怎么会是我干的？十一年前我正在中原挖粪呢！”

    邓报仇：“肯定是朝廷人干的！赶紧说，你们谁干的？”

    哎！我哪儿知道啊。内廷不过区区几千人，皇宫皇官不过区区几百人，我们能干什么坏事？大部分坏事都是朝廷其他部门干的嘛。长安的管理一向严厉，在长安，人员的无故消失简直太正常了。据说，大长安区每年消失几百万人，天下每年消失几千万人，人们从来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我说：“长安朝廷早换了无数拨人了。就算你想报仇，你的仇已经报了。十一年前的皇帝、总管、宰相都死了，而且这十一年来，皇帝、总管、宰相还不止死了一次！内廷外朝的人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放心，你的仇已经报了——老天给你报的。”

    我继续说：“但是阁下这心情我是能理解的，你的这种举动真是天下楷模啊，你对爱情的忠心简直让我落泪！”

    我心里恭维着眼前的这个“土豆人”，心里想的却是：精神病！

    邓报仇似乎没有什么表情，因为他整个头都被脏乱的头发包围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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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了想，对他们说：“你们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到处都是原始森林，还有食人族什么的。不如来内地吧？这对大家都好。对你们来说，你们来内地了，生活好多了；对邓兄来说，我可以帮他查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于朝廷，你们在眼皮底下，我们就放心多了。大家一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多好！”

    那些人都摇摇头，但是也没说什么。

    我对张小娥说：“现在女盟在中原十分猖獗。她们让女人不要三从四德，这本来是好的，可是她们教完就不管了，那些女人全被浸了猪笼！哎，多可惜啊！”

    张小娥点了点头。

    我继续说：“你去了之后可以教给那些女人们武功，做她们后台，这样才符合你们峨眉的宗旨啊！你们还可以反反邪教什么呢，这简直就是为国为民的壮举啊！”

    张小娥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说：“再说，黔州这鬼地方什么都没，连胭脂唇膏都没。茶叶也卖不上价去。你到了东京洛阳，那里面什么没用啊？胭脂、唇膏、腮红、画眉、香粉等等等，到处都是！而且洛阳是自由市，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卖什么就卖什么，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绝对没人管你……”

    张小娥赶紧说：“好啊！好啊！”

    我对青天明说：“江湖那些混蛋敢用川帮的名义参加武林大会，这就是对你们的侮辱啊，你作为男人要去查明真相啊。”

    青天明：“管他们干什么？我们一向不干涉内地。”

    我：“你随便，反正你老婆要去。你不想去的话，就一个人守活寡吧。”

    青天明陷入了沉思。

    我对邓报仇说：“人死不能复生，不如我再帮你找一个……”

    邓报仇突然拔出宝剑，剑尖指着我的鼻子尖，速度快得吓人！

    张康宁立即拔出手枪，对他说：“妈的！不想活了！”

    我：“我没说完呢！人死不能复生，不如我再帮你找一个消息灵通人士，看看你老婆怎么死呢！东京洛阳是天下中心，消息极其灵通，只要你到了洛阳，就没有不能打听到的消息！”

    邓报仇说：“真的？”

    我：“我用朝廷的荣誉发誓，绝对是真的！”

    邓报仇一屁股站起来：“那赶紧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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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江湖委员会的最终命运

﻿    哈哈！连我都不得不佩服我自己，江湖尽在我的掌握中！

    丐帮、阉帮、私帮已经四分五裂，分成了几万个帮派。

    你想啊，世界上有几千个县，每个县有好几个阉帮、丐帮，好几种私帮，那就至少几万个帮了。他们互相争斗，而且地位地下，胸无大志，被武林所鄙视，因此已经完全不用考虑他们。

    除他们外，江湖的各大帮派都在“五山、五岳、绿林、川帮、五毒”里了，至于那些小山小洞、小庄小堡的都不算数，没啥地位。

    我带着大军返回洛阳，准备今年的第二次武林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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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似乎整个天下都在下雨，而且连续好多天都在下雨，简直是一个雨世界。

    渡过长江的时候，江水泛滥，据说“又”是万年不遇的洪水。长江要涨到天上去了，江帮也不见人影，大概江湖跟朝廷闹翻了，江帮也不跟朝廷玩了。我们在岸边找了好久，在江南军和中原军的帮助下总算过来了。

    返回洛阳的那天，我记得好清楚——也好像记不太清。洛阳似乎是小雨淅沥，似乎是大雨倾盆，或许曾经下了几天几夜，或许还有太阳彩虹，或者星星月亮，谁知道呢，这些细节没印象了，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整个洛阳呈现我的头顶、我的眼前，仿佛一片大陆冲海中升起，大水从天而降。假如我当年能够围观神创洛阳，那就是那种情形。

    芭蕉叶子从城墙顺着水冲下来，好像水中的黑鱼。城外的柳树连叶子、树皮都被扒光，露出白花花的枝干，就像浸猪笼的女人。几颗老榆树被雷劈得着了火，只剩下黑秃秃的树干在冒烟，地上还有翻倒的乌鸦巢。

    而城里显得挺干净，看起来就像八年前的长安，街上除了石板就是石板，要么就是石板上流着清水。你要知道这可是乱七八糟的洛阳啊，天天出门挤都挤不动的洛阳，而不是在街上溜达就被处死的长安。

    不过还真看见街上有人。当转过墙角的时候，看见街角的下水道里堵满了尸体，雪白的、赤条条的，偶尔可见褪色的中原旗和洛阳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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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倾盆中，我们到了洛阳县府。

    那里明显严格好多，因为里面有四个大人物。禁军监军（当然，这是钱照定的新禁军，不是我的禁军，以后我就不解释了）钱连工、西厂厂公毛三毛坐在一边，机密处处长张强生、情报处处长陈恩泽坐在另一边。

    我见了他们，给他们介绍了五毒掌门万宝宝、五毒副掌门毒万强、川帮掌门兼峨眉掌门张小娥、青城掌门青天明、蜀门掌门邓报仇、五山掌门兼武当掌门张八霉、五岳掌门兼华山掌门令狗飞、绿林掌门兼绿帽掌门绿中黑。

    朝廷人和江湖人只是点点头，然后什么都不做，一副瞧不起的样子。

    禁军监军钱连工：“这些就是江湖的老大？”

    我：“是啊，全都是江湖中的老大。”

    西厂厂公毛三毛：“武林委员会的人呢？你怎么解决他们？我听说他们才是江湖的老大。”

    我：“我查过这些人的底细，他们不太好搞，都是各大士族、各省罩着的。他们都是武林公认的大侠，如果抓了他们，他们就更加被公认；如果杀了他们，他们不但更被公认，而且江湖要造反；如果污蔑他们，别人也不信啊，江湖人为什么要信朝廷，不信他们？”

    毛三毛：“那还是你没用！”

    我：“有本事你去！”

    毛三毛：“你以为我不行？”

    他随即拿出来一沓纸。这些纸上有红红的印章“共治绝密情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印刷字，甚至还有头像和某照！

    拿来一看，原来是武林委员会十三委员的黑材料。上面写得不堪入目，连我都不信。

    我说：“我不是说了？这些东西没人信的。”

    机密处处长张强生：“这些都是真的。是我派人打入他们内部拿到的真实情报，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我又看了看，说：“就算是真的，人们也不会信的。你是朝廷，他们是江湖，你污蔑他们是很正常的事情。”

    张强生走到我跟前，看着我的眼，说：

    “无风不起浪。人们不会相信没有根据的谣言。人们有自己的判断意识。当你控制他的时候，一点消息也不给他，他就什么也不知道。如果你只给他一个信息，他只能相信那个信息。如果你给他两个消息，他必定会选那个相对正确的信息。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无论一个大侠怎么装，人们早晚会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人在江湖中，多多少少都会知道一个大侠的言行。

    如果我们的情报和那些传闻一样，那就是真情报，人们自然信；如果我们的情报和大侠自称的一样，那就是假情报，人们自然不信。

    比如一个大侠号称是行侠仗义，可是人们看到他经常欺男霸女。我们的情报显示他杀了他弟弟，抢了他弟妹。即使江湖人没亲眼看到他干这事，他们也会相信。

    比如一个女侠号称是纯洁无比，可是人们经常在和尚庙、道士庵、青楼的门前看见她。我们的情报显示她堕过胎，即使江湖人没有亲眼看见她干过这事，他们也会相信。

    我收编了以前大明、大汉、大宋的密探，我派人打去江湖委员会的内部，因此，这些全都是真的。

    它们是真的，因为人们相信它们是真的。”

    -

    -

    他说完了。

    坦白说，我被他说服了。

    张强生继续说：“不用谢我，我只是为了朝廷。你把这些材料散布几百万份，江湖人手中一人一份。从此以后，江湖委员会就没有一点声誉，江湖也就成了一团散沙。”

    我盯着这张纸，上面写着：

    ——

    “含有……内容，被过滤。”

    ——

    -

    -

    看完后，我问张强生：“这些玩意儿到底……真的假的？”

    张强生：“我不知道什么真假，人们不知道什么真假，世界不知道什么真假。你把这些东西散布出去，人们相信了就是真的，不信就是假的。”

    我找了书帮，给了他们几千金元。他们把这些刻在雕版上，然后一口气印刷了五百万份，一时间洛阳纸贵。我不得不说，书帮就是专业，他们印刷的照片就像真的照片一样——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共治朝没有纸币了。

    我找了戏帮、相声帮，给了他们几百金元。他们自编自导——当然，我给他们写了大纲——几十个戏剧，日夜表演，无论在洛阳，还是在中原、外地。我不得不说，戏帮、相声帮果然专业，连我看了都忍不住站起来痛骂无耻的武林委员会。我刚要骂，只见人们都冲上前扭打着演员。

    我找了丐帮，给了他们几十金元，让他们到处散播小道消息。连辽东、岭南都知道这事，他们都放出声来，辽东武林、岭南武林从此不再听中原武林的话。

    于是，整个江湖全知道了。

    好几个武林委员会的自杀了，还有几个被当街打死，剩下的再也不敢出来。

    这果然是真事。

    江湖大侠真龌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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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弥阿强的秘密

﻿    我曾经以为，江湖委员会是真正的权力所在，现在看来，简直是个笑话。

    小时候，我认为我爹很有权威。后来，看到爹在村长面前像孙子一样，于是我认为村长最有权威。随着我的长大，依次变成了乡长、县长、省长、宰相、皇帝，后来又变成了内廷总管、元老会，之后又成了四川、圣地……坦白说，我现在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权力，什么是权威。我见过帝国的毁灭，见过道德的沦丧，见过底线的突破，见过神性的丧失，见过权力的轮替。

    很久以前我就已经没有什么尊卑观念，这些年的事实又强化了这个认知。比如，我现在其实没有官职，我也懒得向钱照定乞求职位，禁军监军钱连工、机密处处长张强生、西厂厂公毛三毛、锦衣卫指挥使吕承志的官阶都比我高，但我完全不在乎他们，因为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权力。

    权力这种东西，不是你说你有权力，你就有权力的；也不是别人说你有权力，你就有权力；不是你有兵，你就有权力；不是你有道德，你就有权力——权力是一种意识，互相的意识，别人让渡他的权力，你才有了权力。

    我望着暴雨后的洛阳，陷入深思。

    这个月我带军前往江南，中原一直暴雨。往日的六月，中原也经常暴雨，不过今年格外多，连续好多天。

    暴雨清洗了脏乱的洛阳，让她看起来犹如一个出浴的贵妃。然而哪个才是真正的洛阳？

    洛阳朝廷当然可以把洛阳百分之九十的贱民清理出城，就像长安那样。这样的洛阳，必将永远像一个贵妃一样，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妃，一个蜡像贵妃，一个一动不动的贵妃，一个永世不变的贵妃。

    洛阳不是长安。暴雨过后，整洁的街道将再次杂乱起来，这个贵妃会变成一个村妇，她将生下无数个热热闹闹的小孩，神一样的圣洁变成人间的日常庸俗。

    哪一个才是正确的呢？我很喜欢后者，但我又向往前者。啊，头又开始疼了。

    太阳升起来，强烈的眼光照射着湿漉漉的大地，人间既酷热又潮湿，洛阳一片氤氲，仿佛无数的魂灵正升入天堂。

    地上落英缤纷。那些花朵的尸体啊，好像花们打过一场仗。蓝色的是风信子，紫色的是罗兰，黄色的是雏菊，红色的是玫瑰，橙色的是毛茛，黄色的是马蹄莲，白色的是……尸体，黑色的是她的头发。

    蜜蜂在花瓣中飞舞着，苍蝇在尸体上飞舞着。蜜蜂和苍蝇混在一起。不同的是，苍蝇会生，蜜蜂会死。

    我突然想起一首诗：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也不知道谁写的，也不知道哪个朝代的，我敢保证，这货肯定是吃饱了撑的，落花是这么悲惨的事啊，他竟然写得如此有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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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是大人物们的聚餐，今天是小人物的聚餐。

    释迦头在我傍边，给我夹着菜。他不叫释迦无敌了，又自己改回“释迦头”，目前是少林护法，不过他总爱自称少林前掌门。

    释迦头：“老大！释迦一那个混蛋，大胖子一个，一点武功也不会，怎么能当少林主持呢？不如把我推上去吧？嘿嘿！这是鸡腿，好吃，老大你尝尝。”

    我：“按说你这家伙在关键时候不给我面子，这就算是叛徒了。不过呢，你总归是我的人，按说我也该把你推上去的，总比别人强吧。”

    释迦头：“是啊是啊！赶紧宣布我就是少林主持啊。”

    我大骂：“妈的！我说是就是啊！现在随便一个人都比我官大，我说了有个屁用！”

    释迦头听完，蔫了，不高兴地坐在一旁啃着鸡腿。

    阿强坐在释迦头旁边，心不在焉地吃喝着粥。突然，他的眼睛直了，死死地盯着走过来的几个人——具体来说，是盯着川帮帮主兼峨眉掌门张小娥。

    哎！张小娥只是普通女人好不，看起来也三十多了，中年妇女一个，身材像水桶一样。大院里十几个丫鬟，每一个都比她漂亮一万倍。你为什么就看她——难道你有特殊嗜好？

    我正要揶揄他呢，阿强冲上前，一下子抱着张小娥哭了起来！他哭得好伤心，眼泪哇啦哇啦地出来，把张小娥胸前弄湿一大片。

    我尴尬极了。

    五毒副掌门毒万强、蜀门掌门邓报仇、五山掌门兼武当掌门张八霉、五岳掌门兼华山掌门令狗飞、绿林掌门兼绿帽掌门绿中黑也吃惊地望着他。唯独万万宝一点也不懂，正在狂吃菜，桌上的菜被他吃了一大半。

    青城掌门青天明大怒，拽着阿强。

    阿强抱得太紧了，于是阿强和张小娥倒在地上，阿强的脸还贴着张小娥的胸。

    我大喊一声：“阿强！你在干什么？”

    几个人赶紧上前，扣手的扣手，拉人的拉人，总算把他俩拉开了。

    青天明大吼：“你有病吗？那么多女人不抱，非抱我老婆？”

    阿强问：“你是张大娥吗？你又活了？”

    哇！他这话一说，知道“张大娥”这名字的人全都吓呆了。

    张大娥的丈夫、蜀门掌门邓报仇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把拔剑，嗖地一下就指向阿强的喉结。

    邓报仇大吼：“你怎么知道张大娥？”

    -

    -

    阿强似乎明白了眼前这个人不是张大娥，他不再说话，坐在凳子上。任凭人们怎样说话，他也不再说一句话。

    邓报仇又精神病一样地把张大娥、张小娥的事说了一遍。

    然后他又说了一遍。

    然后他又说了一遍。

    不过阿强还是一动不动。

    邓报仇：“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你见过他？张大娥在哪儿？”

    阿强不说话。

    邓报仇把宝剑刺入阿强的胸。

    红色的鲜血流在雪白的胸前，显得鲜血更红，肤色更白。

    万万宝正吃饱了摸肚子呢，一看有人要杀阿强，大怒，伸手抓过宝剑。他一攥，宝剑竟然被他攥成一个铁球！

    人们大惊。

    川帮、绿林、五岳的人都把万万宝围起来。

    我大喊：“干什么呢！别打架！有事好好说！”

    阿强站了起来：“你问张大娥在哪儿，我知道她在哪儿。”

    邓报仇抓住阿强，说：“快带我去！快带我去！”

    -

    -

    我们开着几辆装甲车，出了洛阳县府就一直疾驰向东。

    邓报仇一直喊着：“快啊！快啊！”

    我这装甲车已经比骑马快多了，他还这样说！

    车队在洛阳城里就撞了不少摊位，在城外还撞了好几个猪啊牛啊的。不过管不了这么多了，车队一直疾驰着。

    车队出了洛阳就一直走在中原的原野上。

    若在平时，眼前必是满地的麦地；可是这个月的大雨让一切都倒伏了。中原大地上啥都没，连树都没，只是偶尔可见从倒地的庄稼里偷粮食的乞丐。

    整个大地就像一潭死水，一点标志都没。也不知道阿强用什么记忆的，他一直指着我们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车队的速度一直是五十公里每小时，我们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阿强突然说：“就是这儿！”

    车队一个急刹车，地上碾出一道深深的车辙，人们互相撞在一起。

    我们下车。

    天圆地方。

    这里除了天、地，倒伏的麦田，就只有我们了。

    邓报仇大喊：“哪呢！我怎么看不到？”

    阿强走了几步，走到一个地方。

    我看不出那个地方和其他的地方有任何不同。

    阿强指着地下说：“就是这。她埋在这。”

    这话说完，群人皆惊。

    张小娥立即哭了起来。

    青天明安慰着她。

    邓报仇一下子跪在地上。他跪在地上行走着，走到阿强站的地方，然后边哭边刨着。

    大家都看着他边哭边刨。

    一个席子裹着什么东西被刨了出来。

    邓报仇把席子翻开，里面是两具快要腐烂的尸体。

    一个是五六岁的小孩，全身惨白，花白头发，花白眉毛。

    一个是三十多岁的女人，脸长得和张小娥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她的身材极好，跟张小娥的水桶身材完全不同。

    邓报仇看到这种情景，像见了鬼一样，啪地往后一跳，跳出十几米远。

    他问阿强：“她什么时候死的？”

    阿强：“三十三天前。”

    邓报仇吐出一大口血，一头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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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往事

﻿    毒万强是五毒副掌门，多少懂点医学，他喂给邓报仇一颗药丸，然后不停按他的胸。

    很快，邓报仇长吐一口气，醒了过来。

    他用沾满泥的手摸着自己的胡须，揉着自己的眼睛。他朝着张大娥（的尸体）看了一眼，又吐出几口血。他挣扎着站起来，歪歪扭扭地走向阿强：“她怎么死的？她怎么会在这？你怎么知道这事？”

    阿强的眼角湿润了，却没有说话。

    邓报仇抓住阿强，然后张小娥、青天明赶紧把他们俩弄开。

    阿强慢慢地说：“张大娥是我后娘，她看着我长大的。那小孩是她儿子，也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邓报仇大喊：“胡说！胡说！我家大娥跟我说了，她会等我一辈子！你这骗子！这些全是假的！”

    他要冲上去，青天明把他死死按住。青天明说：“大哥！大哥！听他讲完，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强看了一眼远方。

    强烈的阳光照着中原大地，大地蒸腾，云雾缭绕，虚幻得犹如梦境。

    我不禁想，此时人们肯定在想，如果这是梦就好了。

    梦醒之后，万物如同初见。

    阿强慢慢地说：

    -

    -

    “十一年前，皇家监狱扔下一个女人。此人自称张大娥。

    她不愿意做三层老大的女人，就跑了。

    她被追杀的时候，被我爹撞见，救了她一命。这样，她就一直在地下五层待着。

    后来她生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现在就在你的脚下。我弟弟，他叫阿力。小时候，我常带他玩，一起抓蝙蝠老鼠。

    半年多前，我们从皇家监狱逃了出来。

    人们都想回家，无名不让我们回。当时所有人都跟他打了一架。可是无名太厉害，一百多人竟然打不过他一人。当时死了二十几个，逃了十几个，剩下的被他控制，于是我们到了中原。

    在中原，他让人们去控制各大帮派。

    无名非常厉害，他不但武功厉害，思想也厉害——他能用思想控制别人。只要他对人们说一番话，人们就会绝对地忠于他，没有人能够逃得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邪门歪道，人们都说，这是古代的一种邪术，而且是最厉害的邪术。等无名控制了别人，他首先让别人干一件坏事，这叫‘投名状’。有了投名状，他就更能控制别人。

    无名让张大娥去控制峨眉，他让她杀了峨眉掌门，然后带着峨眉造反。

    她不去。

    无名对张大娥发功，想完全控制她。他让她先杀阿力，再回去掌控峨眉。

    结果，张大娥杀了她儿子后却自杀了。

    我看见这事后，万念俱灰，跑了出来。”

    -

    -

    邓报仇大吼：“假的！假的！你骗我！”

    我对他说：“这是真的。我可以作证！我和他一起在地下待过，我都见过他们，我知道无名的厉害。这些都是真的。为什么钱照定竟然派出百万军队去追杀他们？就是这个原因啊。”

    邓报仇：“妈的！骗子！我家大娥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她说爱我一辈子！我们说过这话，我们要等对方一辈子！”

    我说：“其实，她是爱你的！有时，活下去比死去更艰难，你知道皇家监狱是什么样的嘛？一个人有着怎样的毅力才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去？她活了整整十一年啊！我敢保证，她十一年的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无论她做什么，即使是看起来不对的事情，在那种情况下，都是唯一正确的选择。她从皇家监狱出来后，她为了不毁灭峨眉，为了不毁灭她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她选择了自杀。在这种情况下，死去是比活下去更艰难的选择。在任何时刻，她都没做错。在任何时刻，你也没做错。或许，错的只是别人，错的是这个世界！”

    邓报仇：“妈的！你也是骗子！没人能从皇家监狱逃出来！这一切都是假的！你们合起来骗我！”

    我：“你眼前就站着一个！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领着朝廷大军围剿江湖？就是因为皇家监狱那些十大通缉犯都跑出来了啊！你不要自己骗自己了！你面前的尸体能骗你？你看我！我就是从皇家监狱逃出来的！阿强也是，万万宝也是，甚至释迦头也是！”

    人们看着释迦头。

    释迦头一副牛逼的样子。

    邓报仇跪在地上看着张大娥哭着，嘴里喊着：“我不信！我不信！”

    人人都看出来了，他信了。

    邓报仇站起来，抱着张大娥的尸体，嘴里喃喃地说：“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我要报仇！飞鸽传书，把蜀门全部弟子都找来！四川、黔州、江南的分堂全部过来！我要报仇！”

    他抱着张大娥沿着来时的车辙跑去，速度极快，像飞一样。

    我们开着追着他，几乎都追不上。

    -

    -

    无名很想控制川帮，可惜这次他失算了。

    其实本来川帮是过来散心的，除了几百人来中原外（而且路费还是朝廷出的），其余几十万都在四川、黔州、江南。这事发生后，峨眉派、青城派、蜀门派倾巢出动，一共几十万人已经云集中原。

    五岳的人听到这个惨剧，大怒。再加上他们也被无名惹过，于是几十万五岳派弟子也过来了。

    五毒本来就被无名搞得很惨，再加上万宝宝也痛恨无名，再加上他们实力大增，这次也来派了几十万主力到了中原。

    五山的也一样。他们既瞧不起无名，又痛恨无名，也来了几十万人。

    绿林的人倒没什么大仇，不过他们好容易统一了，好容易被朝廷认可了，于是也趁这机会来了几十万人。

    再加上武林委员会也完蛋了，武林大会尽在我的掌握中。

    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中！

    上次武林大会的时候，我根本不懂什么叫江湖，也不懂什么叫权力，而现在，我全懂了。

    这几百万人不但叫掌门“掌门”，而且真心把掌门当掌门，做事也完全听掌门的话。

    这下子，无名完蛋了！

    我会终结这一切！

    终结一切！

    -

    -

    我望着窗外。

    七月了。

    一晃，半年多过去了。

    人生真是快。

    我这半年多成天收拾去年的烂摊子，而这烂摊子是大前年的烂摊子，大前年的烂摊子是大大前年的烂摊子……如果人们总是避不开往日的阴影，斩不断往日的循环，那么现在和未来有何意义？

    但问题在于：我想避开，也避不开啊！真想带着军队，带着我的朋友和父母，把这一切都抛下，忘掉往日的一切，去个什么地方待到死，偶尔旅个游什么的……

    我望着窗外。

    七月了。

    七月流火。

    七月是一年当中白天最长、夜晚最短的时候。这就是我为什么讨厌七月的原因。

    我讨厌七月的原因跟我讨厌白天、讨厌晴天，却喜欢夜晚、喜欢阴雨的原因是一样的。

    白天、晴天的时候，万物生长，人们欢笑，他们自由自在地生活，不去多想。我觉得生活毫无意义，但却不得不活着。他们种地，然后收获；他们娶妻，然后生子；他们生子，然后生孙，其乐融融。而我，不想种地，自然没有收获；不想娶妻，自然没儿子；没有儿子，自然没有孙子，一切都没，形单影只，孑然一身。

    我讨厌青天白日，它让人间的欢乐如此耀眼，它让我的邪恶无所遁形，它让我手足无措。

    我喜欢静谧的深夜。此时万物都在沉睡，只有我独自想着事情。无论我想什么，他们都不会笑我；无论我做什么，他们都不会说我。在无边的黑暗中，我走在村里村外，和夜猫子共舞，和黄鼠狼同行。此时此刻，连村丁也不能管我，我仿佛是一个自由的人，仿佛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我喜欢阴沉的雨天。那时那刻，我会望着淅淅沥沥的世界，仿佛雨水已经冲刷了我的烦恼和罪恶。此时人们再也不能种地，不能买卖，不能干活，甚至不能外出玩耍，他们只有待在屋里唉声叹气，打着麻将，侃着大山。每当此时，我就会出去乱逛，仿佛只有此刻我才能追上他们。有时我会在大雨中独处，走来走去，反复绕圈。别人问我，我会说：“哎呀，忘了带伞。”在大雨中，冰凉的雨水会让我清醒——或者是自我惩罚。很多次，我在雨中痛哭。在雨中痛哭的好处是：没人知道你在痛哭。

    我回想着往事，思考着现实。

    杀了无名之后，我就再也不掺和朝廷和江湖的这些破事了。我会回家，种田，养马，养花，或许还会养一条小狼狗。哦对了，家里还有我的黑枣树。

    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苗花花的一句话，她说：“人就是江湖，你如何逃得出去？”

    我又想起我爹的话，他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元老书》中说：“有始必有终，有因必有果。”

    《圣书》说：“无始必无终，无因必无果。”

    我站起身，走在刺眼的阳光里。

    花开了。

    花都开了。

    蓝色的是风信子，紫色的是罗兰，黄色的是雏菊，红色的是红玫瑰，橙色的是毛茛，黄色的是马蹄莲，白色的是荷花，黑色的是黑玫瑰……

    生如夏花。

    成群的蜜蜂嗡嗡地飞舞着，仿佛花儿的被子。

    我走上前，伸进蜂群，摸着花儿。

    小时候，我总是怕被蜂蛰。爹说：“蜂只是为了生活而采蜜，为什么要蛰你？再说，蛰了你，它也会死去。”

    我摸着花。花儿好软，花儿好香。

    几个蜜蜂停在我的手上，爬来爬去。他们互相摆动着触角，挥舞着翅膀，辛苦而幸福。

    蜜蜂酿造一公斤蜂蜜，需要采摘一百万朵花朵。真是伟大。

    不过我想，如果我是蜜蜂，宁可死去，也不让人类抢我的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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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二次武林大会

﻿    上次的少林大会，我提前六个小时去少林，因而惨败；而这次的武当大会，我决定提前二十天到。

    我要把每一个流程都掌控在手中，把每一个门派的每一个人都控制住！

    这几天锦衣卫接到新的情报：除了各大门派外，其余的江湖已经全部倒向刘兴朝。不过，江湖还能怎样？刘兴朝还能怎样？我才不怕他们！

    大军从东京洛阳出发。洛阳东侧的九个城门一起开启，就像大坝泄洪。大水倾泻而出，大坝全空了。

    人多。

    人真多。

    人真妈的多。

    其中有共治军一百万。现在长安朝廷的共治军太多了，以前的共治军还能拿步枪，现在新来的共治军拿的都是大刀。我猜钱照定的秘密军火库也是入不敷出了吧。很显然，现在的共治军就是以前的皇军，炮灰级别。

    共治禁军来了五万。他们全部步枪，少数还带着冲锋枪。他们刚被阉，看起来有点弱，走路姿态都不对。他们要经历好久，淘汰好多才能成为像我的老禁军一样的禁军。

    锦衣卫有五十万。锦衣卫大部分都是各士族子弟，自带干粮、马匹、装备，他们不是被迫的，因此士气还可以。

    皇家机密处、皇家情报处的部军也有各十万，大部分是阉军。

    此外我还有东方天的二十万骑兵。

    -

    -

    一百多万人在洛阳城外等了一会儿，终于出发了。

    照例是按照官阶高低出发。

    禁军监军钱连工坐在一辆装甲车上，旁边坐着西厂厂公毛三毛，他们身后是一百多万共治军和禁军。

    他们首先出发，尘土飞扬。

    机密处处长张强生坐在另一辆装甲车上，旁边是情报处处长陈恩泽，他们身后是几十万部军。只见张强生看了钱连工一眼，重重地关上车门。

    他们也出发了，尘土更加飞扬。

    吕承志坐在一辆汽车上，他身后是五十万骑着马的锦衣卫。他怏怏不乐，脑袋靠在座椅上，眼睛紧闭，一脸的不高兴。

    我坐在装甲车上，旁边是张康宁，司机旁边是东方天，后面是我的五千多“禁军”，再后面是二十万骑兵。

    我想，怎么回事？这不是我捅的篓子吗？这不是我的任务吗？为什么这些家伙成了主力？我倒成了可有可无的角色？

    前面的军队慢慢地前进了。从钱连工开车走，直到两个小时后，他的军队还没走完，可见军队之多！这些军队去打江湖，是不是杀鸡用牛刀？

    我前面的锦衣卫总算走完了，我也要准备走了。此时门一开，我看到一个熟悉而讨厌的人——东方明月。她这一个多月一直待在洛阳，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她冲张康宁说：“闪开，我坐这。”

    张康宁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我，说：“不闪。”

    东方明月大声喊：“你好大的胆子！”

    她冲我说：“管管你手下！”

    我：“不管。”

    东方明月大怒，就来拉张康宁。可是她一个女孩子——好吧，现在是女人了——怎么能抓得动张康宁？而且张康宁也算一个武人——虽然然他武力极低，就能跳三米——她更拉不开了。

    东方明月冲我说：“我也要去看热闹！”

    我：“别胡闹！上次你都要差点死在少林，还没闹够？”

    东方明月：“我不管！我无聊！我不高兴！我就要去！”

    我：“一边玩去！这次不让你去。”

    东方明月过来就要抓我脸，我赶紧攥住她的手。

    不想此时前排的东方天开了车门：“大小姐，做我这吧！我开车。”

    东方明月愣了一下，说：“谢谢你，东方天。还是你好！比没良心的东方驹强多了。”

    我大怒：“我一万年前就叫陈驹了！你没听见吗！”

    东方明月抱了一下东方天。

    我看到东方天竟然脸红了。他一个快三十好几岁的人也会脸红？

    司机下车离开，东方天坐在司机的位置上。

    我记得第一次见东方天，他就是司机，现在又成了司机。

    -

    -

    大军一路朝着长江走去。

    我正寻思这两百多万军队要多少江帮花多少时间才能过去的时候，发现长江上竟然搭上了十几条宽阔的浮桥！连装甲车都可以轻松地直接开过去。朝廷真是下血本啊！看来只要朝廷想做，没他们做不成的事情。

    大军开进江南。

    江南省长崔威朝吓得赶紧派出各种私帮好生接待着，当然，这没少花他钱。

    大军在江南省府襄阳城祸害了几天，继续朝着武当开去。

    车上，东方明月说：“我在洛阳，出去听个戏都听到人家在骂你，说朝廷来了个叫陈驹的大太监，七老八十的，武功高强，会什么‘葵花宝典’，一掌把武林盟主的脑袋打没了，而且行为变态至极，男女通吃，还叫嚣着要一统江湖，统一完江湖还要称帝。”

    我说：“还好！起码他们不认识我，我出去也不用挨砖头。你知道‘武林委员会’不？我把他们的衣果照贴满了洛阳的大街小巷，结果他们一出门就被正义的江湖群众打死了。”

    东方明月大笑：“我就知道是你干的！现在洛阳戏院里多了几十个新戏种，是不是你干的？”

    我：“哈哈！除了我，还有谁？当然，我只是写了提纲。”

    东方明月：“你真要做武林盟主？”

    我：“不是我要做！是要控制！”

    东方明月：“你为什么不自己做？”

    我：“没人想出头！大老板都是藏在后面的，你懂不？就好像皇帝，皇帝才不是老大，而是他后面的总管、内廷、元老会啥的。”

    东方明月点点头。

    我继续说：“知道为什么钱照定不想做皇帝吗？因为他做了皇帝，他就是出头鸟，人们都会算计他。”

    东方明月点点头，说：“道理我也懂。可我还是觉得做皇帝比较好玩。”

    我：“我们村口的寡妇……”

    东方明月：“闭嘴！”

    过了一会儿，东方明月又转过头望着我：“你把我推上武林盟主宝座行不啊？反正都是傀儡，谁当不是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我：“想都不要想！我把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推上武林盟主的位置，你觉得会有人信？”

    东方明月：“那……我当武林盟主夫人怎么样？”

    我：“武林盟主是老和尚你也要？”

    东方明月：“假装的嘛！又不是真的。我就上台亮个相，接受一下江湖群众的欢呼。”

    我：“新的武林盟主选出后，我们会给他照定妆照，然后把标准照发给每一个江湖人士，这样他们才能效忠武林盟主。请问，我们要不要把武林盟主夫人也一起照上，发出去？嗯，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你就出名了啊。”

    东方明月咽了一下吐沫：“好吧，当我没说。”

    -

    -

    大军驻扎在江南武当城外。

    武当山四周已经有大批的江湖人士。他们看着朝廷的军队，表情各异。

    我能看到他们有各种各样的帮派，还有各种各样的游侠。

    我甚至想到，他们中必定有人是第一次参加武林大会。他在孤独中闭关几十年，兴高采烈地出师，历尽一切千辛万苦，干尽了自己不想干的事，最后来到盛夏的江南，想要在武林大会上出人头地。他必定想象着获得武林盟主之后的荣华富贵。可惜，武林盟主都已经内定了。

    从这点说，我真他妈是个混蛋。如果我是他，我肯定要杀了我。

    我们几个领头的在武当山上的太极殿开会。

    我说：“我建议施行准许制度。上次少林有几百万人参加，围观的有几十万，人太多了，一起哄就全乱了。这次武当大会，来的人不能多，也不能少。太多的话会乱，太少的话没权威性。准许条件也必须有权威性，不能我们说谁能去，谁就能去。我建议大家比赛跳高，能跳五米的就就去，跳不到的就一边凉快去。怎么样？”

    机密处处长张强生点点头：“我看行。钱大人，你觉得呢？”

    禁军监军钱连工点点头：“好，就这样。”

    于是这个措施就这样定了。

    我满意地走了，在武当城中逛着，却发现大批军士正在偷偷挖洞。他们不在街上挖，而是在房间里挖，挖得极深。挖了之后把土揣进裤裆偷偷丢出城。

    我问张强生：“挖洞是干啥？”

    张强生：“预防万一。”

    我说：“你太胆小了吧。”

    他嘿嘿一笑。

    突然之间，礼炮齐响。这次的礼炮很响，显然是正规皇家礼炮，而不是普通的民间礼炮。

    我数了一下，21响。21响是皇帝的规格。我心头一沉，问陈恩泽：“钱照定来了？”

    陈恩泽一脸茫然：“不知道啊。”

    一旁的张强生抬头望着远方，说：“对，老大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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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钱照定

﻿    所有人全站在武当山下集合。

    上百辆深绿色卡车开进城里，车上站着整齐列队的军士，所有军士穿着浅绿制服，戴白色钢盔，手持黑色冲锋枪，红色的袖章上写着两个黑字：“禁军”。

    几辆黑色装甲车开进来。

    一个禁军上前打开车门，一个老头走了出来，看起来六十多岁的样子。此人戴着镶金边的黑色三龙肩章，这表示他是当今最高军事领袖：禁军统领。我在皇宫见过他几次，这家伙是钱新安，钱照定心腹中的心腹。

    又一个禁军上前打开另一个车门，钱照定终于走了出来。我以前见他，他总是穿着蓝色西服带着红色领带，而今却穿着橙黄橙黄的龙袍。按说共治朝已经禁止穿龙袍了，不过，谁管得了第一士族？

    后面又有上百辆卡车进来，停下，把路全堵死。上万名禁军把武当城里的要地都占了。其他军士都乖乖地给禁军让开。

    有人高喊：“参见第一士族！”

    所有人全都下跪。虽然一百个不情愿，我还是乖乖下跪了。我用眼角瞥见，连那些江湖掌门也全跪下。

    禁军监军钱连工上前，谄笑着说：“老大，一切都准备好了。”

    钱照定走到我跟前，看着我，和我身后的几十个掌门，说：“不错啊，我听张强生说了，你竟然把江湖五大帮全招安了。”

    我：“这全是看在朝廷的面子上，我只是跑杂的。”

    钱照定鼻子哼了一声：“是你捅的篓子，自然要你堵。不过，朝廷也要帮你嘛。”

    钱照定站在一个大台子上，旁边一个禁军拿过一个喇叭，钱照定的嘴巴对着喇叭，朝着武当山下的几万人说：

    “江湖的兄弟们，朝廷的将士们：

    其实，无论是朝廷还是江湖，大家不都是为了过好日子嘛！我们又没有什么本质的矛盾。

    而且，我们还是有共同敌人的，那就是邪教和逆贼！

    邪教以消灭一切为目标，逆贼以颠覆秩序为目标，只有他们才是我们的真正敌人。

    朝廷这次来主持这次大会，完全不是他们所说的什么为了控制武林盟主，而只是为了不让那些该死的邪教和逆贼玷污武林的最高尊严。

    我希望，并祝愿，你们选出一个真正的武林盟主，为江湖，为朝廷，也为天下苍生。

    谢谢！”

    -

    -

    呼声震天。不过，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欢呼的都是军士和地下的江湖人，我身后的这些老家伙们都一声不吭。

    钱照定冲着大家挥挥手，钻进装甲车里，走了。

    真该死！为什么钱照定也来了？他来干什么？

    我问吕承志。

    他不高兴地说：“问我干什么？我哪知道！妈的！我都被排除在朝廷核心之外了。当初李国忠一死，我就知道，我完蛋了。钱照定信誓旦旦地告诉我，说一切照旧。我真傻，竟然信了他。他们把锦衣卫全都调出长安，就是为了建立共治军和禁军啊！”

    我说：“我早把李国忠忘了，你再不提，我把忘了都忘了。”

    晚上，我瞎想了一会儿，睡着了，然后被巨大的爆炸声、喊叫声惊醒。

    手下跑过来，说：“头儿！有刺客！”

    管那么多干什么，先闪了再说。我跟着他们躲进刚挖好的地洞里。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会有刺客？不过这刺客也太厉害太多了吧？我听到似乎整个城里都是爆炸声。

    不一会儿，张康宁也过来了。这家伙竟然戴着防毒面具！他拿过几个防毒面具，说：“见鬼了！好多人去刺杀钱照定，已经死了不少人了——而且竟然有毒气弹！你赶紧戴上。”

    我戴上后，我们两个就带着防毒面具说话，嘟嘟囔囔的。

    我：“不用问，肯定是刘兴朝派人来的。”

    张康宁：“是啊，也不知道钱照定脑子进什么水了，自己过来了。”

    我：“说不定是故意引诱的。”

    张康宁：“他傻啊？放一个大象做饵，来钓金鱼？”

    我：“很有可能。”

    两人大笑。

    -

    -

    第二天，我走了出去。

    武当城已经乱成一片。很多房子被烧毁，冒着黑烟。地上有不少大坑，碎石满地。墙壁上满是枪眼——你要明白，一颗子弹可是够买一头羊的。街角堆着不少尸体，不少尸体竟然完好无损，很显然这是刘兴朝的毒气干的。

    普天之下，没有人会有毒气弹——好吧，除了我、赵余央、钱照定、赵正豹、五毒帮……

    大批的朝廷军队正在吆喝着抓人、打人，而不少人在跑着。这是很显然的事，你只要追，别人肯定跑，就算不该他跑，他也会跑。有些人摔倒了，跪着求军士别打，但朝廷军的军刀直接割开他的喉咙。

    天！武当城都是各种江湖人，这么干不是找骂吗？很快，有些武人不想被打死，他们跟朝廷军打了起来。朝廷都是些新兵，就算是老兵，也不是武人的对手啊。武人跟普通人简直是两种人，完全没得比。现在情形是江湖的人追着朝廷的人打。

    很快共治军、禁军来了，拿起步枪、冲锋枪就打，于是情形又成了朝廷军追着江湖的人打。

    然后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躲在角落里扔炸弹，把朝廷军又赶了回去。

    装甲车、手雷、毒气弹全上了。

    惨剧。

    最后有高阶军官大叫：“停！停！”

    钱照定怒骂吕承志：“你怎么弄的？连城门都把守不住？”

    吕承志：“应该是封城之前就藏下来的，我已经……”

    钱照定：“我不管你！给我搜！一块砖一块砖给我搜！”

    于是吕承志一脸丧气地去搜砖了。

    -

    -

    情况更加严重了，因为那些人用上了自杀式袭击。很多人把炸弹放在怀里，等锦衣卫搜查的时候就引爆，这样杀伤反而更大。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靠近之前就杀。但是不靠近如何检查？不检查如何确定？这简直就是悖论。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无差别屠杀。

    最后，有人举起了黑旗。黑旗上什么都没，只是纯粹的黑旗。很多人都不知道黑旗代表什么，也没见过黑旗。但对我这种熟读百书的人而言，自然不在话下：纯黑旗代表着侍死教。

    侍死教是天下第一邪教，他们的目的就是死。当年的邪教还是劳烦圣地解决的。当然，这些全是传说，我也不知道真假。

    那些人举着纯黑旗冲了过来。

    共治军和禁军开枪了，手雷、毒气弹扔了出去。“黑旗人”死伤惨重，全都掉头跑，还有人跪下投降。

    哈哈，很显然，这些是假冒的侍死教。真正的侍死教是不会跑的。事实上，侍死教总是在最后的天启时代才出现的。

    你冒充侍死教，就好像县里一个小和尚冒充少林掌门。如果你想冒充，你就要冒充低级一点的邪教，比如万毒、弥勒啥的，这些都经常存在，那些古代邪教都只是在传说中，说出去谁信啊！

    钱照定下令：“把武当城和武当山的每一寸土地都翻遍，等翻完了，再进人！”

    哎！于是我们又成了挖地的苦力。不过你还别说，我们真的在好多地方挖出了不少炸药。尤其是太极殿前的比武场，下面竟然埋着几百公斤炸药！

    真是吓出一身冷汗，后怕死了。

    人们忙了半个月，地挖得差不多了，人杀得差不多了，此时才开始放人进去。

    从比武场到最外围有好多关卡。第一关是锦衣卫，他们在离城十公里的外面建了一圈检查站。第二关是共治军，他们把守着城墙。第三关是禁军，他们看守着城里。至于我的禁军，被调到了二十公里例外。

    无所谓。你既然不让我出力，我也就懒得负责。

    这次武当大会的入场门票十分简单，就是竖两个竿子，中间架一个竹竿，竹竿高五米。只要你能跳得那么高，你就能进。

    好多人想要以“暗器”“放毒”“气功”“铁布衫”等等名义进来，抱歉，这些都不行，这些都是“伪功夫”。

    期间也有好多争吵甚至打斗，死人也不少。

    不过还好，到了武当大会那天，城里还是进来了二十万武林人。这二十万武林人全是能跳五米的人，真厉害。

    这些就是全武林的精华了。竟然这么多！不过就算是“万中无一”的高手，天下40亿人也有40万人，因此这样想来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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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二次武林大会

﻿    总而言之，今年的第二次武林大会终于在武当召开了。

    我这里说下我计划好的计划：

    最好是把所有挑战者堵在门外。那些游侠、怪胎、无名的人、刘兴朝的人全部堵在城外。

    最好是那几个大帮的帮主能凭借比武当上武林盟主。

    如果有意外，那就万万宝和阿强这两个高手上。

    如果不行，那就要用上准备好的“醉生梦死”。

    当然，不是我吃，而是我找的几个死囚。我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吃了这种“高手药”，就能增加一千年功力，成为武林至尊。如果我是死囚，我肯定不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世界上大部分都是白痴，他们就信——你看他们看的弱智小说，全是这种情节，还看得津津有味。

    虽然这些死囚当上武林盟主就死，但他们本来就是死囚啊，因此我心里倒是没啥负担。

    最后，如果还是出了什么意外，武林盟主的位置被别人抢了，就只能用狙击枪把他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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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上面只是我的计划。“计划”之所以被称为“计划”，是因为它们没有实施。

    事实上，我正在黑板上画武林大会流程图的时候，张强生进来了。

    他说：“很好很好，你计划得不错。”

    我说：“哈哈！多谢夸奖！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中。”

    机密处处长张强生说：“然而，没用。钱照定说，这次武林大会他来办，你就安静地待着，什么也别管。”

    我想说：“妈的！”

    我说：“为什么？这不是我的事吗？我干了这么久了，快半年了。”

    张强生：“他说，把你的军队调远点，这里的事情交给他们就可以了。”

    我：“就算我不主持，我也可以帮忙啊。”

    张强生：“钱照定的原话是：‘谁知道你的狙击枪对着谁。’”

    我：“我傻了，要杀钱照定？我杀了钱照定，自己不就必死无疑了？”

    张强生：“老大的心思谁懂啊？我也是十天前才知道的。我还以为是我主持呢，结果他自己来了。不过这样也好啊，出了什么乱子，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我只好说：“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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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而言之，今年的第二次武林大会终于在武当山召开了——不过似乎没我啥事。

    真正的武当山在哪儿是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此时大概正藏在某个禁书里吧。

    现实的武当山只是一个小土山，上面满满当当地挤着十几万人，中间是巍峨的太极殿，太极殿前有一个几千平米的石板空地，那就是今天的比武会场。

    武当城里也有几十万江湖人，他们都拿着望远镜站在房顶上看——不得不说，江南人就是比中原人有钱，人手一个望远镜。

    武当城外，几百万江湖人正在烦躁地走来走去，等待着城里的消息。每当一个人从城里走出来，他们就冲上起问各种情况，然后各种以讹传讹的流言就在城外流行。

    江南的夏日，武当山的夏日，似乎跟我想象中的夏日不一样。在我心中，夏日有成熟的瓜果，有树缝下的阴凉，有火热的情绪，而现在，江南的武当山，只有如山如海的人群，烦躁得要死！

    这次武林大会没有武林委员会，因为他们的名声已经臭了，出来也是丢人。

    原来武林委员会的位置上放着一个大玻璃墙，墙后有几十个座椅。我看了一下，那玻璃墙正是长安皇宫的玻璃墙，看来是钱照定怕死，千里迢迢从长安运过来的。

    钱照定在玻璃墙后现身了。

    有禁军高喊：“第一士族到！”

    随行的长安官员、中原官员，本地的江南官员全部下跪，禁军、共治军、锦衣卫、部军全部下跪，最后所有人全跪下了。

    钱照定拱手说道：“平身。”

    他说：“江湖的兄弟们，朝廷的将士们：其实，无论是朝廷还是江湖，大家不都是为了过好日子嘛！我们又没有什么本质的矛盾。而且，我们还是有共同敌人的，那就是邪教和逆贼！邪教以消灭一切为目标，逆贼以颠覆秩序为目标，只有他们才是我们的真正敌人。朝廷这次来主持这次大会，完全不是他们所说的什么为了控制武林盟主，而只是不让那些该死的邪教和逆贼玷污武林的最高尊严。我希望，并祝愿，你们选出一个真正的武林盟主，为江湖，为朝廷，也为天下苍生。谢谢！”

    等等？为什么他这话这么耳熟？哦，想起来了，昨天他说的就这话啊！为什么一个讲话稿说两次？这算抄袭吗？

    人们欢呼。

    钱照定坐下去，微笑着看着底下。

    他旁边是禁军统领钱新安，再旁边依次是禁军监军钱连工、机密处处长张强生、情报处处长陈恩泽、西厂厂公毛三毛、江南省长兼督军崔威朝，此外还有些从长安来的大官，可惜我一个不认识。

    我坐在角落看着，东方明月坐在我旁边。她还想凑到前面，我赶紧拉住她：“你算个毛啊！在后面乖乖地坐着。别给我惹事！”

    张强生站了出来，对所有人大声说：“比武，最重要的就是公平。世间没有公平，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我向大家保证，这次比武绝对没有猫腻！无论是谁，谁都可以来。只要他打赢了，他就是武林至尊！朝廷钦定的武林至尊！”

    是啊，凡是有猫腻的会说自己有猫腻？人家本来是“武林至尊”，结果你非要加上“朝廷钦定的”，那不是把屎抹在馒头上？

    人们继续欢呼，不少人都雀雀欲试，禁军使劲往后推他们。

    张强生大喊：“武林大会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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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比武开始了！

    太极殿是一座黑白相间的巨大建筑。

    它的墙壁是由砖石砌成，房顶是木头搭建，中间由十三根巨大的木柱支撑着，每一根都要四五个人合抱。无论是墙壁、房顶，还是木柱，无论室内室外，无论是何种小物件，全都涂成黑白相间的太极图，看得我眼睛都花了！我真想一把火把太极殿烧了！那个白痴设计的！净设计些哗众取宠的玩意儿！真该把这群白痴扔进皇家监狱。

    巍峨的太极殿下，几百个人互相打斗着。跟太极殿相比，他们就像大象旁边的老鼠——而且，他们表现也跟老鼠似的。我来皇宫后第二年，曾经看过朝廷会试的武举人考试，现在的武林大会竟然和朝廷武举会试差不多，连打斗、喊叫都一样。如果不是今年的会试只有文试，可能他们都会去长安参加武举会试吧。对他们来说，这里就是武举会试。哎，这些人真可怜，命这么不好。辛苦练功几十年，结果只能像耍猴一样地在这里打斗。

    我为什么要说“耍猴”一样？你看，他们动作夸张，打人的时候必须先吼一声：“山东省临金县刘营乡石家庄石大孬在此，我乃茄子必须炒着吃不能炖着吃帮帮主，我闭关三十年，今天就是来夺取武林盟主，为皇……呃，为朝廷效力，看我这招正宗黑虎掏心……”他正说着，旁边一个和尚一圈打在他的心口，石大孬立即瘫在地上。和尚说：“中原嵩山素食门……”他正说着，旁边一个道士抡起一个拂尘，缠着他的脖子。道士一抡，和尚的头就滚了出去。他的头光亮亮的，十三个戒疤极其显眼。太阳照着和尚的光头，反射在墙上，那十三个戒疤的暗影显得硕大无比。

    围观的武林人士高兴地鼓掌，跟看耍猴一样。

    比武持续了一个小时，至少几百掌门死在比武场上。本来我手边都有他们的资料，可他们太小角色了，如果我把他们一一列出来，你们也觉得无聊，因此，我只是简要说下：比武场上已经死了几百个掌门。

    此时整个比武场都是血。鲜血流进石板之间的缝隙里，把土都变成了泥，泥又变成了泥水。石板不平，人们踩在石板上，血水从缝隙中喷射出来，仿佛在下一场血雨。而且这血雨不是从上往下，而是从下往上。

    武林人士全都站起来，狂呼：“杀！杀！杀！”

    钱照定在玻璃墙后兴奋地拍着巴掌，他裂开嘴，绷紧下巴，吐出舌头，跟突然喝了一口烈酒似的。

    就连东方明月也兴奋地喊着：“杀！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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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一个身高两米多高的壮汉突然出现在场地中央。他是从天而降的，下落的时候溅起了几米高的血水，血水都溅到了玻璃墙上。他跑了起来，速度极快，差不多能达到百米五秒！只见他一拳一个，一拳打死一个人。他就像扫地似地把整个比武场清理了一遍。最后，整个比武场只有他一个人。

    人们更加欢呼！

    那个壮汉大喊：“我叫……”

    他没说出话，因为他的脑袋被一个木棍捅穿了，木棍从他的口中钻出，好像黑白无常的舌头。

    他旁边站着一个慈祥的老和尚。

    台下一个胖和尚站起来，大声说：“台上的是少林扫地僧释迦扫！今年一百二十岁，代表天下第一派少林出战！”

    各种嘘声。

    有人说：“放屁，天下第一派是我们武当。”

    有人说：“吹牛！还一百二十岁！傻子都知道人们只能活七十岁，我就没见过七十一岁的人，还妈的一百二十岁，你为什么不说一千二百岁啊！”

    有人说：“武林大会规定，只准各派帮主掌门参加，少林派个扫地的来干什么？”

    有人说：“这是瞧不起我们武林。”

    有人说：“也瞧不起朝廷！”

    有人说：“逆贼！”

    有人说：“让少林主持释迦一过来！我听说他功夫不错，当然，只是床上功夫不错。”

    人们：“哈哈！”

    张强生大喊：“我说过，我们这次武林大会是绝对公正！谁都能参加，不一定要掌门帮主参加！你们不服你们上啊！”

    好久，没人说话。

    张强生大喊：“那我宣布……”

    又一个人从天而降，把石板都杂碎了。

    五山掌门兼武当掌门张八霉站在了少林扫地僧释迦扫面前。

    释迦扫微笑着说：“施主……”

    他没再说话，因此张八霉瞬间把一个粗粗的、长长的铁棍插进释迦扫的嘴巴。整个铁棍没入嘴巴，从喉咙里插了下去，从屁股露出来。释迦扫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废话，都死了还动个屁。

    人们安静了一会儿。

    五山掌门兼武当掌门张八霉大喊：“武当掌门张八霉在此，有人不服气吗？”

    所有台下的武当弟子都高喊：“武当武当！天下第一！”

    他们都穿着同样的武当道袍，带着同样的青色帽正，穿着同样的黑布官鞋，拿着同样的轩辕宝剑。

    张八霉大喊：“还有谁不服气？”

    他喊了几遍，没人说话。

    他得意地笑了。

    他的头在空中得意地笑着。

    然后落在地上，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头颅的身体前站着一个人，须发皆白，皮肤更白。

    我一眼就认出他了，当初我在地下五层见过他，在地下一层的大水池旁见过他，也曾在钱照定家府的笼子里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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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万毒教

﻿    玻璃墙中的人们都神情严肃，大家都知道了这就是被引出洞的蛇。

    张强生对着旁边的禁军使了一个眼色，那个禁军冲着远方打了一个响指。顺着响指的方向望去，太极殿房顶上几支黑洞洞的狙击枪正对着他。

    哎！我就知道，什么“公平竞争”，朝廷的话就是放屁！

    那个“白人”却大喊一声：“等一下，我不是来做武林盟主的！我是来让我们教教主做盟主的！”

    这话说完，狙击枪旁边的禁军也停了下来，等着下一步命令。

    有人说：“胡闹！武林盟主只能自己打，怎么能‘让’？”

    有人说：“谁说不行？上次武当不是带着几百人练了个什么武当太极阵把武林盟主抢了回去？”

    有人说：“少年！自己当帮主多好，为什么给别人卖命？”

    有人说：“少年！要不然你来我们武当怎么样？”

    有人说：“少年！你都不用来，因为你杀了武当掌门，你就是武当掌门！”

    有人说：“好啊，我们武当又成了武林盟主！我们武当果然厉害！”

    有人说：“自己乖乖地当盟主就行了，给你们教主干什么？”

    有人说：“你们教主？你是信教的？你信什么？儒教？道教？佛教？神教？”

    那“白人”大喊：“我是天下第一教——万毒教的副教主！”

    传说中的古代邪教——万毒教！万毒教已经数百年不曾真正出现了——请注意，我说的是“真正”出现。那些自称“万毒教”的都是冒牌的，就好像前些天那些满地逃窜的“侍死教”一样。

    人们嘘声一片：“你还不如称自己‘侍死教’呢！还世界第一教‘万毒教’！第一你妈啊！”

    那“白人”指着玻璃墙。

    我在玻璃墙里的最边缘，玻璃墙外就是那些武林掌门。

    他大喊：“万毒教教主万毒宝就在下面，他才是武功天下第一！万毒教的兄弟们听令：我宣布，万毒教已经重生！五毒帮、炼化帮、僵尸帮、邪术派、苦痛派、诅咒派、圣医门……所有万毒教的兄弟们，联合起来！”

    他继续狂喊着：“万毒出，天地灭！万毒出，天地灭！万毒出，天地灭！”

    他这话一说，底下那些五毒帮的都喊了起来：“万毒出，天地灭！万毒出，天地灭！万毒出，天地灭！”

    五毒帮帮主万万宝脸色尴尬，望着我。

    五毒帮副帮主毒万强脸色铁青，快要把牙齿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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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照定大怒，盯着下面的那些五毒帮众。

    他旁边几百个共治禁军端起冲锋枪，打开保险栓，子弹上膛。太极殿房顶上出现了十几个重机枪，一个重机枪由一个禁军班共十人操作，有人瞄准，有人指挥，有人按扳机，有人抬子弹。台子下还有几千禁军，他们也全部子弹上膛，往前走着。

    我站起来，大喊：“他们是五毒，不是万毒！误会误会！那家伙我们不认识！和我们没关系！”

    毒万强站起身，指着那些五毒帮帮众大喊：“闭嘴！”

    那些五毒帮众停止大喊，乖乖地坐下。

    钱照定冲我说：“怎么回事？”

    我说：“假的！假的！”

    我转身，冲万万宝说：“他是无名派来害你的！你记得不，他们五层人如何杀我们三层人，无名又如何玩弄我们！在少林，他如何打你！快去杀了他！”

    万宝宝从椅子上直接飞起，椅子粉碎，把旁边的帮主们吓了一跳。他飞起后，地上的石板全是裂纹。万万宝飞了起来，从二十多米外直接飞到“白人”身边！

    所有人全看傻了！

    两人打了起来。

    此时，整个比武场安静地要死！从来没人见过这种武功！

    只见两股黑影在比武场上游走，血漫天飞，地上的石板一个接一个地破碎。

    最后啪地一声巨响，那个“白人”飞了出去，倒在比武场的边缘。此时的他从“白人”成了“红人”，全身都是破碎的伤口。

    万万宝站在比武场中央。他也全身是血，不过全身却没伤，很显然，那是别人的血。

    万万宝用力一震，身上的血全部散开，连头发、胡须、身上的血都不见了。

    此时的他站在血泊中，就像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他英俊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决绝，黄色的长发在夏风中飞舞，青色的五毒袍显得他的身材更加清秀。

    我大喊：“这是五毒派掌门万万宝！他跟万毒教完全没有关系，你看，他都把所谓的‘万毒教副教主’杀了！大家一定要相信朝廷，相信江湖，相信自己，相信正义，不要信谣，也不要传谣！”

    旁边的东方明月拉拉我的衣角，说：“哇！我以前在洛阳官府见过他，我还以为他只是你的一个狗腿子呢！原来这么厉害，这么帅啊！你能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嘛？”

    我看着她，说：“晚了！人家有老婆的。人家老婆出身高贵、聪明贤惠、忠贞不二，你省了这条心吧。”

    东方明月：“你想哪儿了！我们只是随便玩玩，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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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那个“万毒教副教主”挣扎着爬起来，对万万宝说：“教主！你爹曾是万毒教教主，我爷爷曾是万毒教副教主，我们要一起重建万毒教啊！”

    万万宝望着他，不说话。

    我没时间跟东方明月瞎扯淡，赶紧冲万万宝喊：“听他扯淡！他是五层人，无名的手下！信他还不如信一条狗！”

    “万毒教副教主”说：“教主！无名是我们的恩人，是他一直让我们活下去！我爹以前也是三层人，我也在三层待过，是无名把我弄到五层。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我们在地下这样活着，就是为了将来报仇！”

    我大喊：“报个屁仇！我们哪有仇？我们过得好好的，不掺乎你们这些破事！让以前的一切都去死！我们出来了，以前的事不要再想。我们的仇人是无名！他像耍猴一样耍我们！他像控制孙子一样控制我们！骗子！无名是骗子！他说的话一点儿也不能信，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万毒教副教主”说：“没有无名，我们早就全死光了！他管理着地下的一切，没有他，一切秩序早就崩溃！”

    他说的是真的，的确，无名就是地下秩序的维护者——但是我不承认。

    我冲万万宝喊：“他要夺取你的一切！你的自由、你的食物、你的东西，甚至，他要把你老婆也抢走！他会把我们关在地下，关在笼子里，就像以前！你再也看不到太阳，看不到星星月亮，看不到你老婆……从此以后，你眼里只有一个虚无缥缈的万毒教，你会永远活在你爹的阴影下！”

    万万宝说：“够了！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们不要逼我，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生活。”

    “万毒教副教主”大喊：“你有义务重建万毒教！因为你是万毒教教主的儿子！你不要被你的老婆束缚住啊！”

    万万宝大喊：“我是我爹的儿子，仅此而已！没什么必须的，因为，我的事我说了算！”

    万万宝突然就不见了，再出现后，已经到了“万毒教副教主”的身前。

    万万宝扼住“万毒教副教主”的脖子，把他举在头顶。

    “万毒教副教主”的头仰过去，仰望着地面，已经毫无疑问地死去了。

    死一般的安静后，整个武林大会全是热烈的掌声，连钱照定都一边鼓掌一边点头。

    张强生摸了摸额头上的汗，长出一口气，大声宣布：“今年的武林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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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又一个家伙从天而降。此人似乎跳得更高，因为他落下的时候，地面上溅起的血水几乎像是泼出去的，地板全都破碎了。

    此人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须发皆白，皮肤更白。他看起来不算太老，但全身都是老年斑，因此十分诡异。这没什么好说的，他也是地下五层的人，我在五层见过他，在一层的大池子旁见过他，在钱照定的笼子里也见过他。

    张强生十分不耐烦，他大喊：“一起上啊，不要一个一个来！烦不烦？赶紧打！”

    万万宝：“你也是来劝我的？”

    那人大笑：“哈哈！区区万毒教，也敢自称世界第一教！”

    万万宝：“那你是来干嘛的？”

    那人：“我是来杀你的！”

    万万宝大怒，摆开一个少林马步的姿势：“来吧。”

    双方继续打斗。

    人们的眼光立即被提高了，因为他们两人打得更凶，好像一大团黑影在比武场上游走，所过之处，血水飞舞，石板破碎。

    几十秒后，两人分开。

    那个白老头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

    哈哈，我家万万宝还是赢了。

    我望向万万宝，他却慢慢地跪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而且胸前好大一片青紫。

    白老头：“区区万毒教教主，也不过如此，哈哈！”

    万万宝眼中露出凶光，然后……然后……扭头跑了！

    妈的！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万万宝跑到我身边，找个椅子坐下。

    人们都看着他。

    他却没有一点羞耻的表情，好像输的不是他。

    我隔着玻璃，大声问他：“你怎么不打了？”

    万万宝：“打不过他啊！我认输，武林盟主给他好了！”

    把我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血！

    东方明月隔着玻璃冲万万宝摆摆手，说：“嘿！我叫东方明月，东方驹……嗯，就是陈驹的大小姐。以前陈驹是我们家的入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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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都望着比武场上的那个白老头。

    我看到太极殿上的狙击枪又抬了出来。

    白老头大喊一声：“我不是来当武林盟主的！我是来让我们教主当武林盟主的！我就是弥勒教副教主，我代表弥勒教，有请天下第一教——弥勒教教主：弥阿强！”

    他用手指着我的方向。很显然，他不是指着我，指着我旁边的阿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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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弥勒教

﻿    一个万毒教已经够烦的了。

    万毒教擅长邪门歪道，尤其是放毒，不过，只要你比它厉害，甚至比它更会放毒，消灭它是很容易的事。以前的禁军消灭万毒教很简单，就算是不成器的皇军也能用人海战术把它赶走。因此万毒教没什么大不了，只能在朝廷崩溃的时候抖抖威风，只要朝廷喘过气来，分分钟把它杀光，或者把它赶到云南、黔州这些边缘省份。

    然而弥勒教不是这样。

    弥勒教是有自己思想的邪教。凡是有思想的人都不好对付，凡是有思想的帮派也不好对付；如果这种思想十分残忍，那么就更难对付——而弥勒教就是这种教派。他们的具体教义我不太清楚，不过跟最近的三魔教：新佛教、新神教、新道教差不多。他们认为杀人就是渡人，认为来世比现世好，因此天天不停地杀人，脸上倒是一副“杀你是为你好”的模样。

    这个“弥勒教副教主”用手指着我这里，紧皱眉头望着我这里。人们也全望着我这方向，那些大官们也扭头望着我。我也到处扭着头看着，好像我不知道似的。

    阿强却慢慢地走了出来！

    我冲他说：“阿强！阿强！听我几句话……”

    阿强不听，径直走了上去，站在了“弥勒教副教主”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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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勒教副教主跪下，说：“教主！跟我回去吧！”

    阿强：“妈的，我说了多少次！我不是你们的教主！滚蛋！你们说话到底算不算数？说好了不再找我，还他妈来找我！你们不要再来找我，我已经不掺乎你们的事了！”

    什么？什么情况？他们认识？难道阿强知道弥勒教的事？看他们这阵势，似乎以前就见过，而阿强似乎有什么瞒着我。

    所有人全站起来看热闹，一个个地伸着脖子，好像一个个蘑菇。

    弥勒教副教主：“弥勒教教主是天定啊！”

    阿强：“滚蛋！既然是‘天’定的，那就让‘天’来跟我说。”

    弥勒教副教主：“你们一脉都是弥勒教主！子承父业！”

    阿强：“扯淡！我就不信这一套。如果我死了，那你们弥勒教不就灭绝了？这年头，谁离了谁不能活？你快滚！”

    弥勒教副教主：“你不要逃避！”

    阿强：“你快滚！”

    弥勒教副教主：“这就是你的命，你觉得你能逃得了？”

    阿强：“我已经逃出来了！”

    弥勒教副教主：“哈哈！当你杀了你后娘张大娥和你亲弟弟弥阿力时，你才是真正的钻进来！你以为……”

    阿强消失了，瞬间就站在弥勒教副教主的面前！

    副教主的头不见了！

    妈的！弥勒教副教主都把万万宝打趴下了，可在阿强面前竟然活不过0.1秒！他有多厉害？

    弥勒教副教主的头飞了几百米，掉到围观的江湖人前。

    人们赶紧闪开，然后围成一圈，看着地上咕噜咕噜乱转的头颅。

    那颗头还在滚啊滚，好像发霉长毛的馒头。

    人们吓傻了。

    我想：“哈哈！武林盟主竟然是阿强的！”

    我又一想：“不对！为什么副教主说阿强杀了自己的后娘和亲弟？妈的！这下坏事了！”

    -

    -

    果然！

    三个人跑着上前，拿着宝剑，把阿强团团包围。那三人是川帮掌门兼峨眉掌门张小娥、青城掌门青天明、蜀门掌门邓报仇。

    我大喊：“等等！听我说！听我说！”

    我想出去，但这个玻璃墙是封闭着的。我对张强生说：“我出去一下！”

    张强生：“为了老大的安全，这门是不开的。”

    我赶紧冲着他们大喊：“冷静！冷静！这是挑拨离间啊！现在挑拨离间的小人死了，大家没事了！”

    邓报仇：“你骗我！人是你杀的？”

    阿强：“对，是我杀的。我不杀他们，无名就杀我。我杀了他们，无名就放我走。”

    邓报仇：“你这个混蛋！你杀了我家大娥，你还骗我！”

    张小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拿你的狗命给我姐！”

    青天明：“等等！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吗？”

    阿强：“没什么误会。我自己选的。”

    我大喊：“这一切都是无名的阴谋啊！是他逼着他杀人，说他杀了人就放了他，可他又食言，又让你们自相残杀，你们不要中了他的阴谋诡计！”

    此时，台下的几千个川帮帮众大喊：“报仇！报仇！杀了他，给张师姐报仇！”

    此时，十几万人中有不少人大喊：“活该！杀了你是给你面子，你还要谢谢我们教主呢！因为杀人就是渡人啊，早死早投胎！”

    双方开始推搡，之后大打出手。武当山本来就挤，这么点儿的地方挤着十几万人，全是前胸贴后背。他们一打，踩踏事件就发生了。

    张强生一挥手，几十个禁军冲着天上开了枪，大喊：“安静！安静！”

    地下的人互相骂着，不过没再厮打。

    -

    -

    川帮三巨头手持宝剑朝着阿强逼近。

    我大喊：“停！停！事情到此为止是最好的，再发展发下就不可控了！结局是悲惨的！你们冷静啊！”

    邓报仇嗖地冲上去，宝剑剑锋直指阿强心口。他身形很快，比武举人厉害多了，甚至比释迦头还厉害，不过比起万万宝、阿强这些地下高手差远了。

    阿强手抓宝剑，宝剑立即碎成十几块。

    阿强抬脚，一脚踹在邓报仇身上，把他踢出几十米远，摔在铁栏杆上。

    邓报仇挣扎着要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张小娥要冲上去，被青天明死死拉住。

    周围围观的人安静了一下。

    然后有人说：“哈哈，川帮也不过如此。垃圾川帮！”

    有人说：“是啊，怎么打得过弥勒教教主。”

    有人说：“那人果然是弥勒教教主！”

    有人说：“弥勒教果然是最厉害的！”

    有人说：“我们真佛教教主说要重建弥勒教，我还以为他吹牛，没想到是真的！”

    有人说：“是啊，我们真道教教主也这样说过，说神教、佛教。道教会统一在弥勒教的旗帜下！”

    有人说：“我们弥勒教这次一定要一统天下！”

    ……

    什么情况？这些家伙是弥勒教教徒？这么嚣张？

    阿强站在比武场中间。他来了地上半年多，竟然长了半头高，因此比我还高。他头发雪白，但眉毛却变黑了。他穿着黑色的西服西裤，穿着皮鞋，样子就像一个普通便衣守卫，不过此时却显得极为诡异。

    我看到张强生对手下使个眼色。

    妈的！这就是要用狙击枪了！我正要对阿强说话，阿强却大喊起来。他的声音极大，一听就是超级高手。

    阿强大喊：“我不是什么弥勒教主！我不关心什么弥勒教！我今天也不当武林盟主！你们不要再逼我！”

    他这话一说完，我看到狙击枪手把手从扳机上拿开了。还好，捡了一条命。

    此时，又一个家伙从天而降！

    妈的！烦不烦！没完没了了！就不能一起上来吗？

    -

    -

    那人我认识，地下五层的人，曾经我和在地下一层的大水池待过几天，也曾在钱照定家府的笼子里看到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家伙就是地下五层的老二。也就是说，除了无名，他就是武功第一。

    果然，阿强说：“二爷！你也来了！”

    二爷：“阿强！你说这话让我很失望。”

    阿强：“失望的应该是我。说好了我们一刀两断，怎么又来纠缠我？”

    二爷：“人，应该服从自己的命运。”

    阿强：“妈的！废话真多，要打就打！”

    他们两个人又这样互相看着，大眼瞪小眼；十几万人看着他们，也是大眼瞪小眼。

    又等了几分钟后，双方终于打了起来。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高水平的决斗了。

    小时候，我听到那些飞檐走壁、御剑飞行的传说，内心是崇拜的，希望自己将来也能这样；后来我长大了，觉得那些功夫都是扯淡，一个人是不可能飞檐走壁、御剑飞行的，内心是鄙视的；再后来去皇宫，看到武人那么厉害，不过还是觉得这是可以解释的；最后看到四川、圣地、各种古代不可思议的奇迹，这才明白：一切都是可能的。

    眼前的情景再次让我坚信：这个世界真是不可思议。

    低级武人打架能打几个小时，揪头发抠鼻孔啥的；而顶级高手大家就那几十秒。短短几十秒后，阿强和二爷分开了。

    阿强全是伤，摸着胸口，嘴角满是血迹。二爷受了一点伤，脸上只是划了几道。

    二爷说：“不错！你武功又进步了，果然是天才，不愧是我大哥的儿子！可惜啊可惜，你背叛了我们教！”

    阿强想往前走，但却一下子跪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二爷望着所有人，大喊：“新神教、新佛教、新道教听令：我宣布，你们将重新组成弥勒教！弥勒教已于今日成立了！我就是弥勒教教主！我会带着你们一统天下……”

    啪地一下，二爷的脑袋掉了一半。

    从左边耳朵到右边下巴都不见了，只有脑子在动，好像一个红色的大核桃。

    哎，新禁军真是废物，狙击枪连几百米的距离都打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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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女盟教

﻿    二爷死后，比武大会上的十几万人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很多人开始大喊大叫，哇啦哇啦的，大概喊什么“新少林”“弥勒教”“大汉刘兴朝”之类的玩意儿。

    那些人喊完，从裤裆里掏出各种旗帜，有些挥舞着，有些披在自己身上，有些扔了出去。

    我一看那些五颜六色、胡里花哨的旗帜，好嘛，齐了，有新神教旗、新佛教旗、新少林旗、新道教旗、新武当旗……当然，还有弥勒教的纯黑旗。

    此时我终于承认，当时安全检查的时候犯了两个错：第一，没有告诉守卫，身体惨白的家伙不准进；第二，竟然没把他们脱光了检查，只是搜查了武器弹药。

    这些人全是朝廷钦定的魔教和邪教，因此没什么好讲理的。

    钱照定脸色极其难看，而张强生一挥手，那些禁军和共治军打开保险栓刚要开枪，其他武林人竟然开始冲上起打邪教！

    不愧是忠诚的江湖人。只见他们越打越凶，几个武林人围着一个邪教人往死里打，边打边骂：“你反朝廷就算了，竟然做邪教！邪教是大不对！邪教傻死了！弱智！弱智是一种原罪！”

    那些弥勒教徒大喊：“末日！天启！哈哈！我们回来了！神子回来了！颤抖吧，凡人！”

    不过等来的只有他们自己的末日。江湖人把他们全都活活打死了，然后把尸体堆在角落，好像一座尸体山。

    钱照定的脸色舒缓了，他回头看了看跟随的百官，那些百官赶紧竖起大拇指，谄媚地笑着，跟他小声说着什么。钱照定满意地笑了。

    有武林人说：“就算朝廷不对，而邪教是大不对！”

    有武林人说：“邪教人都是傻子。”

    有武林人说：“做什么不好，做邪教！”

    有武林人说：“他们都是疯子！”

    有武林人说：“傻乎乎的，找死！”

    有武林人说：“我还没见过不想活的人呢！”

    有几个年轻漂亮的峨眉派女人上前，用漂亮的小脚踢着那些尸体，说：“不好好过日子，竟然去当邪教！你们爹妈怎么办？你家老婆孩子怎么办？你家邻居怎么办？你公公婆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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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围观武林群众人有人用清脆的声音大喊：“峨眉的贱女人们，都是该死！女人中的叛徒！只会相夫教子的叛徒！她们都是女奸！我们是天下女人的代表——女盟教，先杀光女奸，再杀光臭男人！”

    钱照定听了“女盟教”，脸色一变。

    我也吓了一跳！

    女盟教也是上古邪教之一。

    传说古代一个朝代中，女人的地位太低了，低到女人都不想活下去，于是女盟教诞生了。她们的教义就是杀光男人，永世不跟男人接触。那次女盟起义杀了无数的男人，最后几乎就要攻陷长安。在关键时刻，禁军出马，把女盟消灭。不过代价太大。我说的是以后的代价太大，因为大部分女人都参加了女盟教，她们在进攻长安失败后选择了自杀，于是当时世界的男女比例从2:1一下子变成了100:1。男人们为了抢女人而更加疯狂地打斗，世界更乱，几乎灭亡。

    峨眉女人们一听“女盟教”这三个字，全都气坏了。

    峨眉的帮规是“男女平等”，因此峨眉特别受到女人的欢迎；但是女盟的教义是“女人更平等”，因此女盟比峨眉更加受到女人们的欢迎；但女盟教的教义是“女人最平等”，因此女盟教比女盟更受到女人们的欢迎。在峨眉眼中，她们最凶恶的敌人不是朝廷，也不是武当少林，而是女盟和女盟教。

    那些女盟教挥舞着纯红色的女盟教教旗，大喊：“峨眉都是女人中的叛徒！都是女奸！谁杀了峨眉掌门，给我大女盟教出了这口恶气，就是女盟教教主！杀啊！”

    峨眉的女人一听到“女盟教”说出这种话，全都气得叽叽喳喳地冲上去和女盟教的打了起来。只见她们撕扯、辱骂、挖眼、抠鼻、抓头发、掐人……十几万人津津有味地看着上千个女人在打架，而她们的衣服越打越少。

    张强生一挥手，想让禁军和共治军把她们全杀了，可是围观人群中有人喊：“看不下去了，上啊！”于是十几万男人一下子就把正在打架的一千多女人抢光了！

    钱照定吐出一口气。

    还好，虽然自称五毒教、弥勒教、女盟教的人都来了，不过幸好是“自称”，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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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无后教

﻿    此时，有人用尖细的声音大喊：“庸俗！无聊！毫无意义！自寻烦恼！加入我们无后教吧！只有无后了，才能知道人生的真谛！”

    妈的！又一个上古邪教——无后教！

    所谓无后教，自然就是阉人们组成的教。其实也不一定是阉人们，只要是任何不想生后代的男人、女人都可以加入无后教。他们认为人类就是寄生在大地母亲上的寄生虫，是神的一个错误，因此不能再这样生下去。

    无后教和阉帮的区别是：阉帮其实是自惭形秽的，他们只要求正常人不歧视他们；无后教是自我崇拜的，他们认为不生孩子才是正常的，生孩子的人都该死，因此他们抓了一个正常人就把他阉掉，逼着他加入无后教，这样一来，无后教就像滚雪球一样壮大起来。

    当然，最后他们依然被内廷和禁军消灭了。不过这之后，无后教变得更加凶残。他们以前认为内廷和禁军都是阉人，是和他们一起的，结果内廷和禁军竟然背叛了自己的同胞！

    无后教非常凶残。你想啊，他们连后代都不想要了，还在乎自己的生死吗？

    那些教徒挥起了自己纯白色无后教教旗，冲了上来。他们打架不打别的地方，专打裆部！很多人猝不及防，捂着裆部就倒地痛哭！他们痛哭，第一是因为疼，第二是想到了自己今后的悲惨命运。

    太凶残了！太邪恶了！太厉害了！江湖人一看这些变态的阉人们尖叫着冲上来，全都捂着裆部跑了！

    张强生脸色一怒，再次给手下的禁军打了个手势。

    可是那些无后教教徒却一起冲着钱照定跪下！这怎么回事？

    这下子，连钱照定都纳闷地左右看看，摸着后脑勺。

    为首的一个无后教教徒说：“钱老大！我们等得你好苦啊！两年前，你在长安北门发表了一席演讲，让无数苦恼的阉帮子弟茅塞顿开！在你讲话以前，我们自惭形秽，成天浑浑噩噩，小肚鸡肠；在你讲话之后，我们才明白，只有我们阉人才是真正的男人，也是真正的人！从那天起，无后教就已经正式成立！尽管我们没有教主，但我们一直把你当做永远的教主！今天，我们请钱老大正式做我们的教主，然后把无后教立为国教！我们完全理解教主为什么不当皇帝，因为大家都是阉人，我们感同身受！”

    妈的！前两年阉帮围困长安，不是我给他们发表演讲，然后让他们去打丐帮吗？怎么成了钱照定？再说，钱照定又不是阉人！——等等，似乎天下人都说共治的老大钱照定是阉人，而大汉皇帝刘兴朝才是士族出身……

    钱照定大怒：“妈的！我又不是阉人！老子是大明皇子出身，后来是大明王爷，你都在说什么啊！什么演讲啥的，我听都没听过！”

    不过，其余的十几万江湖人全都下跪，说：“老大！千万不能把无后教立为国教啊！无后教成了国教，我们都要被阉啊！”

    有人说：“虽然钱老大是阉人，但在我们眼中，老大才是真正的男人！”

    那些人都说：“钱老大是为了天下才自阉的，这多么伟大！”

    有人还说：“虽然钱老大没有儿子，但我给老大当儿子！”

    更多人说：“是啊，我们都是钱老大的儿子，我们给钱老大传宗接代、养老送终！”

    ……

    妈的！越来越乱了！

    钱照定腾地站起来：“妈的！我不是阉人！我有一百多个亲儿子！”

    那些人都说：“对，我们都是钱老大的亲儿子！”

    那些人都说：“对，天下人都是乾老大的亲儿子！”

    那些人都说：“对，我们都是钱老大的亲孙子！”

    那些人都说：“对，天下人都是乾老大的亲孙子！”

    那些人都说：“对，钱老大就是我们的亲祖宗！”

    ……

    钱照定气疯了！

    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就是用事实说话。

    于是，钱照定松开裤腰带，把裤子脱到了鞋底，在十几万人面前露出那东西！

    妈的！十几万江湖人，几万禁军、十几万共治军全都看着他那玩意儿！

    现场死一样的宁静！

    我只听见蝉鸣和风吹过大殿的声音。

    太邪门了！钱照定可是共治朝第一士族啊，当今事实上的皇帝！可他竟然这样做！

    只见那个“无后教副教主”激动地站起来，对着身后几百个无后教教徒激动地说：“你们看！你们看！我跟你们说过吧，我们无后教什么做不成？只要加入我们无后教，那东西就能重新长出来！我们教主太厉害了！我们无后教太厉害了！天下定然是我们无后教的！”

    几百个无后教教徒跪在地上，对着钱照定大喊：“教主无敌！无后教无敌！无后无后，天下第一！无后无后，自由自由！无后无后，没有烦恼！”

    声音在武当城的上空飘荡着。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

    钱照定几乎疯了，他一边穿裤子一边蹦跶着大喊：“开枪！开枪！开枪！”

    禁军开火了。

    房顶上的狙击枪、重机枪，还有一旁禁军的冲锋枪，一秒钟就把几百个无后教教徒打成了蚂蜂窝。

    之后的几分钟是死一样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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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群邪毕现

﻿    此时，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个站起来，说：“我是帝国大学学生会会长！让我来说两句心里话：杀得好！杀得秒！杀得呱呱叫！无后教是邪恶的！因为他们没有未来，没有进步，没有理性，没有科学！就该杀他们！钱老大这样做，简直就是顺应天理！太好了！就是好啊，就是好！我代表帝国大学和天下人坚决拥护！谁不拥护我们坚决不同意！”

    所有人全都鼓起掌来。

    钱照定不禁对左右说：“哈！还是有人讲理嘛。”

    那人继续说：“这是真理！真理永远是对的！真理永远是真理！真理！真理！真理！万物唯有真理！真理！真理！”

    人们继续鼓掌。

    但钱照定警觉地竖起耳朵。

    张强生也皱紧眉头。

    因为他们听到两个字——“真理”。只有一种人会成天把“真理”二字挂在嘴上，那就是——真理教。真理教也是上古邪教，据说灭亡了几千年。

    张强生又动了动手指头，想杀眼镜儿。

    眼镜儿却说：“无后教是邪教！这是毫无疑问的！万毒教、弥勒教、女盟教也都是邪教！早就应该把他们赶尽杀绝！士族和平民、朝廷和江湖坚决拥护杀光邪教的行动！”

    张强生摇了摇头，于是禁军的枪口从眼镜儿头上拿下来。

    钱照定满意地点点头，得意地四下看着。

    眼镜儿继续说：

    “只有真理才能救人！真理就是一切！真理永远正确！过去是真理，现在是真理，未来也是真理！我们即是真理，凡是不合真理的东西，我们不会承认它的存在，它们也不应该存在；就算我们看见了它们，它们也不会存在，因为我们会消灭它们！人性是真理，因此每个人都是善良的；那些不善良的人，我们不承认他们的存在，他们也要死！我们就是正义，我们就是真理，我们就是道德，我们就是一切！每个人都要有正确地生，正确地死，正确地活。每一个人都要毫不利己专门利人。每个人都必须帮助别人，那些不帮助别人的人我们也是不承认的，他们也要死！每个人都要根据我们的真理来生活、生产、买卖。我们的口号是：严肃而活泼，团结而紧张，自由而平等，爱人而被爱，平凡而伟大，权利而义务，自立而一统，纯洁而复杂，弱小而强大，常常而偶尔，勤劳而取巧，清晰而浑沌，特别而一般，方面而安全，辩证而统一，世俗而高贵，悲伤而高兴，小而大，低而高，粗而细，短而长，黑而白，好而不贵……”

    眼镜儿吐沫星子满天飞，大家都要睡着了。

    钱照定满意地点点头，说：“不错，我们共治朝就是这样！我们共治朝就是真理！还是帝国大学的学生懂得多。你看他，多会说啊。”

    眼镜儿最后说：“而我，就是真理的化身，我就是真理教教主，我即是真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理！没有人敢反抗我的真理！你们一群凡人，还不赶紧跪舔真理！”

    钱照定大怒，他啪地站起来，说：“妈的，你算什么东西！自以为是的家伙！瘪三！低贱的奴隶！读了几本最垃圾的书就来指挥我！而且你那垃圾书还是我找太监们瞎编的！你是什么东西！别人不骂你，你真以为你掌握真理呢？你掌握的是狗屎！几万年前就被人家当成狗屎的东西！你们就是我养的狗，我拿狗屎喂你们！而你竟然也拿来当宝贝！孤陋寡闻的家伙！贱人！来人！杀了他！我最讨厌戴眼镜儿的学生娃！戴眼镜儿全都是吃屎的狗奴才！不戴眼镜儿的都是连屎也吃不成的狗奴才！”

    瞬间，真理教教主的头不见了——好吧，是一半不见了。

    他的左脑壳不见了，脑子滚在地上，就像一个核桃滚来滚去，还一边滚一边弹，弹啊弹，弹啊弹，弹啊弹，不停地弹，一直弹到武当山下。

    -

    -

    有一个大胖子站起来，大喊：“做得好！杀了这个自以为是的邪教！”

    此人差不多有三百斤，挤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穿着黄色袍褂，袍褂上是银元、金元的图案。

    他说：“他凭什么不让人家做买卖。他凭什么说他是道德、正义、真理？他算什么东西？”

    钱照定满意地点点头，说：“总算有识货的了！”

    胖子说：“我们认为，摸不着的东西都是假的！摸不着的东西是不能理解，也不能强求！没有道德、正义、真理，只有钱最实惠！只有让我们自由地买卖，大家都说话算数，我们才会发展成道德。道德是一种无法言语的东西。如果你发明出道德这个词，就证明了道德已经快完蛋了，因为神圣的东西是不能都说出口，它只能无意识地去做，而不能有意识地去做。当你想去当孝子的时候，你就必定是不孝子；当你想做平等的时候，你得到的就只能是不平等；当你想自由时候，你得到的就只能是不自由；当你想有道德的时候，你得到就只能是不道德；当你想永恒的时候，你得到的就是毁灭！大家什么都不要管，只要做买卖，赚了钱，一切都会来！你看我们江南多么道德高尚，你看江北多么道德低下……”

    钱照定比划了一下，说：“说得很对，可惜没用。如果你们自由地做买卖，我们朝廷赚什么钱啊！”

    他冲身后的禁军打个响指。

    一秒后，胖子死了。他的胖脸被打穿，好像张了大口哈哈笑。

    胖子一死，人群中好多人大喊：“朝廷杀了总帮主！”

    旁边有人说：“他不是已经自称是商业教教主了吗？”

    私帮、总私帮和商业教是有区别的。私帮只是偷偷做买卖，被发现了就跑。总私帮光明正大地做买卖，被发现了就砍了对方。商业教是准备建立一个“商朝”，在这个朝代里，每一个人都必须做买卖，谁不做杀谁。

    只见几百人嗖地从裤裆里掏出各种各样的旗帜，不下几百种，有驴、猪、牛、羊、盐、糖、西红柿、茄子、豆角、布、衣裳、女人、男人、小孩、笼子、刀、剑、狼牙棒、自行车……不过最明显的就是红底金币旗，那是总私帮，也就是商业教的旗帜。

    -

    -

    此时一个丐帮模样的人大喊：“兄弟们，不要杀禁军，不要杀共治军，他们都是我们的兄弟啊！我们都是一个妈生的，我们都是一个爸生的！他们也有妻子儿女啊！你想想，如果你杀了他们，他们的爸爸妈妈、姐妹兄弟、亲戚朋友、邻居阿姨该多么伤心啊？大家想想啊！大家要以己度人啊，自己想想！”

    钱照定说：“不错，说得多好啊！”

    那乞丐继续说：“只有士族才是我们的敌人！锦衣卫都是士族，我们去杀锦衣卫！禁军、共治军的兄弟们，和我们平民教的兄弟姐妹们一起去杀锦衣卫去！还有那些大士族，把他们全部杀光！平民万岁！平民教万岁！”

    他瞬间从裤裆里掏出一个旗帜挥舞着，那上面画着一个棍子和一个破碗，这便是丐帮的帮旗，也是平民教的教旗。

    妈的！连丐帮都进化成平民教了。丐帮和平民教的区别是：丐帮子弟不得不当乞丐，而平民教觉得乞丐才是最伟大的。丐帮弟子见了士族就低三下四，而平民教教徒见了士族就冲上去砍。

    钱照定刚要挥手杀他们，一个士族模样的俊美青年站起来大喊：“错了！天下的士族、平民是一家！我们要团结！你们说的什么杀锦衣卫不杀禁军、共治军是错的！”

    钱照定的手落下来，说：“果然士族是我的根基啊！”

    那士族青年说：“我们要的是绝对的自由！纯粹的自由。只有杀光他们，我们才是自由的！杀光锦衣卫！杀光禁军！杀光共治军！杀光官府！杀光我们想杀的人，因为我们是自由的！我们就是自由教！”

    说完，他从裤裆里掏出了一面从左至右蓝色、白色、红色垂直排列的三色旗，那便是自由教教旗。

    此时，又有人大喊：“他们全是邪教！地上的人都是土老帽，只有我们这些水上的人才是正义！我们就是河海教！河海教万岁！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他举起一个白底黑骷髅旗帜，兴奋地挥舞着。

    此时，又有人大喊：“魔剑教的兄弟们上啊！我们是上古第一教！你看我这把倚天神剑，毁天灭地、天下第一！魔剑教万岁！”

    说完，他还举起一块白布，上面画着一把倚天神剑。倚天神剑栩栩如生，跟真的一样。

    他对旁边的人说：“真的，这把神剑真的在我们教主那里。今天早上武当城管理太严，倚天神剑进不来，就画了让你们开开眼。”

    妈的，这都什么玩意儿！

    朝廷还没开火呢，整个大会打成一团。江湖正道自古就跟邪教势不两立，因此双方打得十分卖力。慢慢地，情况发生了变化，邪教分子竟然压着江湖正道打！

    钱照定一看江湖正道不行了，对手下挥了挥手。

    太极殿上的重机枪开火了。十几条火线任意扫射，所过之处，一切荡然无存。弹壳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就跟下饺子一样。

    几分钟后，重机枪停了。不是因为杀光了，而是下面的人全都下跪了。剩下那些人全都高喊着：“消灭邪教！拥护朝廷！消灭邪教！拥护朝廷！”

    钱照定满意地点点头，对左右说：“江湖和邪教也不过如此嘛！”

    -

    -

    此时，一个人站起来说：“恭喜钱老大消灭邪教，一统江湖！”

    此人三十来岁，面洁无须，看起来跟太监似的。他说：“虽然十大上古邪教五毒教、弥勒教……”

    有人说：“我们不是邪教，我们是正教！”

    那人大怒：“在立场不同的人的眼里，邪就是正，正就是邪！这是一个严肃的哲学问题，你给我闭嘴！”

    那人继续说：“虽然十大上古邪教五毒教、弥勒教、无后教、商业教、女盟教、江海教、自由教、新儒教、平民教都已经到齐……”

    此时，他旁边有人说：“没到齐啊，新儒教没来……”

    那人大怒：“我说话，你不要打岔！山东保甲制度太严，新儒教过不来，请假了！”

    那人抬头继续说：“虽然十大上古邪教五毒教、弥勒教、无后教、商业教、女盟教、自由教、新儒教、平民教、江海教、真理教都已经到齐，但是这无关紧要，因为他们一点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侍死教！集齐十大邪教，就会召唤天下第一邪教——侍死教！我代表侍死教教主‘无名’宣布，今年年底，九星连珠，地动山摇、江海泛滥，而蒙古会有天狗吞日。在那天那时，十大邪教要云集蒙古，大家一起成立侍死教！侍死现，天启出！侍死现，天启出！侍死现，天启出！”

    钱照定刚要杀他，周围几个江湖人拿起石头就把他砸死了。

    人们大喊：“妈的！侍死教是什么东西！”

    是啊，邪教最恨的不是朝廷，而是另一个邪教——因为他们之间会抢教徒啊！

    钱照定不高兴地说：“扯淡！侍死教已经几万年没出现了！”

    -

    -

    此时，又有人站出来，他大喊：“共治禁军天下无敌，你们想死吗？钱老大掐死江湖就像掐死一只蚂蚁！”

    钱照定点点头，得意地看着下面。

    那人继续大喊：“钱照定宣布，杀光江湖！把几亿江湖人全部杀光！你们以为，为什么朝廷要开武林大会？是为了选举武林盟主？错，是要把你们全部杀光！把江湖的精英全部杀光！而且钱照定决定，要用空军把你们全炸死！不但炸死你们，连你们的帮派也要杀完！你们都听好了：钱照定要用飞机炸死你们！”

    钱照定有点不高兴。

    难道这个人不是他安排的？为什么他给钱照定说好话，钱照定还不高兴？咦？飞机是怎么回事？

    突然，那人仰头，张嘴，脖子慢慢地从下往上变粗。突然，他嘴里伸出来一根粗粗的黑色炮管。一声轰鸣，炮管朝天上发了一颗炮弹。炮弹飞上天，在天上成了一个极其闪亮的绿光，仿佛是绿色的太阳，那绿光极其缓慢地降落。我在禁军待过，知道那是禁军的信号弹！

    那人发完信号弹后，就死了。他倒在地上，嘴里依然是一根粗粗的黑色炮管，脖子几乎和脑袋一样粗。

    突然，从西方的天空传来了轰鸣声！熟悉的轰鸣声！妈的，刘兴朝又派出了黑龙军！

    我又一想，不对啊，刘兴朝在我们东方，轰炸机怎么从西方来了，难道故意绕远？

    我抬头一看，数百架轰炸机都写着大大的六个字——“共治朝钱家军”，每个翅膀上都有共治朝旗。

    什么情况？钱照定为了消灭这些武林人士，竟然派出了轰炸机？不对啊，我没听说钱照定有什么轰炸机啊？我就听说他有几架战斗机、几架直升机。

    突然，从北方又飞来了几十架战斗机，对着轰炸机就开火。战斗机上面同样涂着共治帝国的国旗。

    江湖人顶多看过打群架，什么时候看见过天上几百架飞机打群架啊！十几万人全部趴在地上，屁股朝上，瑟瑟发抖。

    有些轰炸机到了武当山顶，开始朝下面扔炸弹。有些轰炸机被战斗机击中，冒着烟栽了下去，一头撞在武当城里。

    武当城和武当山一片火海！

    我一低头，钱照定不见了！再一看，看到了他的屁股，原来他正往后面的洞里钻呢！

    我一看这阵势，还是先溜吧。

    旁边的东方明月望着天上的轰炸机和战斗机，睁大眼睛，看得入神。

    我一把抱住她，躲进防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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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黑龙军的最终命运

﻿    我抱着东方明月钻进那个洞。

    洞很深，几乎有三四十米。很显然，这是个标准的防空洞。里面有火把照明，很宽敞很明亮。我看了一下，差不多有头脸的人都到齐了——不过江湖人一个人也没进来。

    东方明月：“太刺激了！没白来一回！连传说中的空军都看到了！”

    我大喊：“你给我闭嘴！”

    我问张强生：“是不是你们早知道刘兴朝要轰炸？”

    张强生淡淡地说：“是啊，我破译了刘兴朝的电报机。他的一举一动我们都了如指掌。我手上有他勾结江湖反抗朝廷的证据，也有他下令空军轰炸的军令。他以为他是一石二鸟，冒充朝廷空军轰炸武林大会，这样既杀了朝廷又把屎盆子推在朝廷身上，可惜可惜，我们将计就计。”

    我正要说话，钱照定嗖地站在我面前，指着我鼻子说：“你不是说，江湖尽在你的掌握中吗？为什么这么多邪教都出现了？你不但没把江湖收服，还给我整了这么多乱子！”

    钱照定又用手指着吕承志的鼻子：“那些通缉犯你抓完没？那个‘无名’是什么玩意？”

    吕承志一脸尴尬，说：“抓通缉犯是陈驹的任务，我的任务才是收服江湖啊。”

    钱照定大怒：“你还敢顶嘴！你快说，‘无名’是不是下面的通缉犯？他为什么自称侍死教教主？”

    吕承志望着我。

    我说：“现在地下的人差不多全杀光了！你看，今天我把他们全勾引出来了。那个叫‘二爷’的人是他们的老二，而他们的老大就是‘无名’。区区一个‘无名’，无足挂齿。”

    钱照定：“那什么蒙古大会是什么玩意儿？”

    我：“我也是第一次听到啊。”

    钱照定：“十大邪教召唤第一邪教侍死教，这个说法从我刚进元老会就听说了！但今天这事是怎么回事！我让你抓人，你怎么让这些邪教都沉渣泛起？”

    我：“你听他们瞎吹。哪个和尚不是自称少林？哪个道士不是自称武当？那个抢劫的不是搬出绿林的旗号？哪个皇帝不是自称天子？哪个邪教不是自称神子？因此，如果反朝廷，肯定要用邪教的名义。这有什么奇怪的？”

    钱照定：“你当我眼瞎啊！这么多邪教我都看见了！”

    我叹了口气，想了想，说：

    “其实，它们一个也没出现。

    所谓的万毒教，那只是五毒派，五毒派一直效忠朝廷。你看，五毒掌门多么忠诚，他把通缉犯都杀了，他怎么会反朝廷？

    那个所谓的‘弥勒教主’把‘弥勒教’解散了，把‘副教主’都杀了，他怎么可能反朝廷呢？

    无后教还把你当教主呢，你承认吗？你承认自己是无后教教主，我就承认无后教建立了。

    女盟教更是可笑。她们不杀男人，却去杀女人！你见过这样的女盟教吗？

    商业教都是私盐贩子，眼里只有钱，何足挂齿。

    真理教都是傻学生，而且是帝国大学的傻学生。你是帝国大学名誉校长，难道真理教和你有关系？

    自由教都是些疯子，自己是士族，竟然反士族？

    江海教成天在海上，又不来陆地。

    平民教都是些吃不上的臭乞丐，人穷气短。

    新儒教……哦对了，新儒教没出现呢。”

    -

    -

    钱照定听完，愣了愣，指着我大骂：“你推得倒挺干净！不是你从下面带上来这些东西，现在能有这些麻烦？”

    我：“不关我事，我也不想啊！”

    钱照定：“妈的！就是你的事！还有朴晴虹那个臭女人！竟然敢威胁我！她把你们弄上来的！妈的！等我收拾完了刘兴朝，再来收拾辽东！”

    我：“辽东正跟刘兴朝打仗呢……”

    钱照定的鼻孔里满是不屑：“是被刘兴朝打吧！”

    提到刘兴朝，我想了想，说：“你来武林大会，是想把刘兴朝引出来吧？”

    钱照定一脸得意：“哈哈！这算是今天唯一的收获了。黑龙军完蛋了！轰炸机飞得太慢，根本飞不回金陵，我估计现在都被打下来了吧。刘兴朝只有几十艘破船，他完蛋了！”

    我叹了一口气。

    钱照定：“你叹气是啥意思？”

    我想说：“这是我真实情感的反应，表现了我对命运的无能为力，对人生无常的感慨，对昔日老大的惋惜。”

    我说：“我辜负了你的希望，没能用一场对江湖的胜利来给你锦上添花。”

    钱照定死死地盯着我的脸，说：“第一，你越搞越乱，我非常不满意。第二，我现在去进攻金陵，如果我把金陵灭掉，而你还没把江湖这些破事弄完，那我要你何用？”

    钱照定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扭头对吕承志说：“还有你，带着你的废物锦衣卫去证明，证明你的锦衣卫还有用！”

    他对着我们俩说：“你们去把邪教都给我弄掉！我不管真邪教、假邪教，你们两个家伙，没用的家伙，把这事解决掉！”

    -

    -

    场面有点尴尬。

    大家都不说话，抬头望着防空洞的顶部，似乎抬头望就能望见上面的战斗。

    上面的战斗没什么好想象的，肯定是刘兴朝的空军大败。他几乎没有战斗机，只有黑龙军这支轰炸机群。

    我曾听吕承志说过，钱照定有了十几架战斗机，而我钻进防空洞前，至少看见了几十架战斗机。战斗机速度比轰炸机快多了，黑龙军想逃也逃不了。哎，当年如此嚣张的黑龙军也有今天！

    上面的爆炸声慢慢地停下来，到了最后，好久也没有声响。

    钱照定示意上去看看。有个禁军军官上去了，不一会儿下来，说：“根据哨兵观察，所有飞机全打下来了。”

    钱照定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钱连工和毛三毛弯腰凑到钱照定跟前，说：“恭喜老大！钱照定完蛋了！我大军一到，他还不是要乖乖投降！”

    钱照定：“内廷那些贱人，自以为是，其实不过是元老会的一条狗，真以为会反天？”

    所有人点头称是。

    人们慢慢地走出防空洞。

    还好，武当城受损并不严重。

    如果没有钱照定那几十架战斗机，恐怕整个武当城和武当山都被炸成尘埃了。不过我又想，不对啊，如果钱照定不来，刘兴朝还不会炸呢！半个月前，钱照定大大咧咧地来到武当山，就是为了让刘兴朝来炸呢。可是刘兴朝竟然真的傻乎乎地来炸，结果棺材本都赔掉了！

    放眼望去，所有人都灰头灰脸，完全没有几个小时前跃跃欲试的激情，现在人人都惊甫未定，到处乱看着。

    武当山上没有什么破坏，不过武当城里有不少弹坑。东北角栽着一架轰炸机，只有尾部插在地上，冒着浓烟。西南角也有一家轰炸机直接平摔在地上，机身裂开，好像吃剩的糖醋鲤鱼。

    有人说：“刚才什么情况？天上飞的是什么啊？”

    有人说：“那是飞机！我从书上看过的。”

    有人说：“飞机上是朝廷的标志！我看到了六个大字‘共治朝钱家军’。那是朝廷的飞机！”

    有人说：“妈的，朝廷竟然杀我们！”

    有人说：“肯定是这样，朝廷组织了这次武林大会，然后用飞机来杀我们！”

    有人说：“朝廷果然是混蛋！人家说得没错！朝廷不会安好心的！”

    有人说：“钱照定那个死太监，太狠毒了！”

    有人说：“我来的时候，大汉的人跟我说过，说共治朝廷会派飞机来炸我们，果然是真的！”

    有人说：“为什么这些飞机会掉下来呢？”

    有人说：“这么大个东西，掉下来是正常的吧。”

    有人说：“错！是我们神教教主发功把飞机打下来的！”

    有人说：“错！是我们万毒教干的！”

    有人说：“错！你们万毒教只能放毒，怎么能打下飞机？这是我们无后教干的！”

    有人说：“错！是我们河海教！我们的旗舰‘永不沉没的骷髅号’现在有大炮啦，一炮打一万里！消灭几个飞机还不是小意思！”

    有人说：“错！是我们女盟教！我们一勾引飞机，飞机就掉了！”

    有人说：“错！是我们魔剑教！我们教主在城外发功，手握倚天神剑，毁天灭地！”

    有人说：“错！是我们平民教！”

    有人说：“错！是我们商业教！”

    有人大喊：“好了！消灭朝廷是我们各大神教的神圣使命！让我们蒙古相会，共组侍死教！”

    所有人大喊：“蒙古相会，共组侍死教！”

    枪响了，所有人全都逃得不见踪影。

    钱照定大吼：“杀光所有邪教！”

    可是邪教教徒脸上又没写着“邪教”二字，人们怎么分得清？于是不分三七二十一乱杀一气。几百架轰炸机的坠落让朝廷大军的包围圈漏洞百出，江南大地浓烟四起，好多江湖人和邪教教徒都跑了出去。

    得！虽然刘兴朝炸死钱照定的目的没达到，不过这次钱照定的名声全是彻底臭了。在人们心中，钱照定是个死太监，派出飞机狂轰武林大会。

    钱照定愤怒地指着我和吕承志：“妈的！你们两个赶紧去把这事解决了！如果他们不死，我就要你们死！要你们死！赶紧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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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决定

﻿    记得我曾经说过，今年的第一次武林大会是有史以来最糟糕的大会，现在我收回这句话，因为今天的武林大会才是最糟糕的。

    朝廷想把武林大会办成武举会试，他们本想把天下英雄尽收彀中，结果呢？把天下英雄都整成邪教了！

    我和吕承志哭丧着脸坐在屋里。

    机密处处长张强生、西厂厂公毛三毛、情报处处长陈恩泽也过来了，拿过凳子做了下来。

    我问：“你们不陪着老大，来我这里干什么？”

    张强生：“钱照定把我们骂了一顿，把我们赶走了。”

    我：“这关你们什么事？”

    张强生：“他不高兴了就到处骂人呗。他要带着军队去进攻金陵，我们这些太监没啥用，就把我们赶出来。本来是刘兴朝冒充他轰炸的，关我们什么事啊，他非说是我们没把江湖弄好。”

    毛三毛四下看看，说：“他说：‘你们这些太监又不能打仗，要你们何用？给我剿匪去！’于是把我们三个赶走了，他自己带着大军往东边走了。”

    陈恩泽声音在颤抖：“这可咋办啊！”

    张强生叹了一口气：“卸磨杀驴。我总算明白这个词是啥意思了。我给他重建了兵工厂、毒气厂，甚至把皇家计算机都修好了，而他竟然把我一脚踢开。”

    陈恩泽：“还把我阉了……我怎么回家啊……”

    我不高兴地说：“看你们干的好事！以前江湖有江湖委员会，有武林盟主，还能管着江湖，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江湖全反了！”

    张强生：“你前两天还谢我把江湖委员会给搞倒了，你现在就埋怨我？你知道吗？好多人跟我说，说你这个人最喜欢埋怨人，最喜欢自欺欺人，最喜欢推卸责任！当时我还不信，觉得你这个人挺聪明，没想到是真的。”

    我大怒：“本来就不是我的责任，关我什么事！”

    张强生：“这本来就是你的事好不。不关我的事才是真的。这事是你负责的，我只是帮忙。我帮忙还有错？”

    我：“事是我的事，但它失败了关我什么责任！做事在人成事在天，是老天让我失败的。”

    张强生：“你这推卸责任的水平可不高啊。”

    吕承志站在我们之间：“好了！好了！别吵了，吵架能吵出什么来？”

    于是暂时安静了。

    -

    -

    张强生：“你准备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我现在非常不高兴。我不高兴的时候连我都害怕！现在的问题不是我和钱照定的问题，也不是钱照定让我镇压江湖的问题，而是我和江湖之间的问题，我和无名之间的问题！”

    张强生：“无名是谁？”

    我：“一个从皇家监狱逃出来的通缉犯。他差不多是现在唯一活着的通缉犯，别的要么死了，要么投靠朝廷。这个混蛋当初在监狱就耍我，现在在地上依然耍我。”

    张强生：“我听说，没人能从皇家监狱逃出来，除非是侍死教教主。”

    我：“他是个屁的侍死教教主！一个装神弄鬼的混蛋而已。我已经把他的手下全杀光，就剩他一个，没什么好担心的……”

    张强生：“我想听下你的计划。”

    我：“我要来真格的！以前我们是后台老板，可以玩虚的；现在在前台，只能来硬的。”

    我看了看四周，问他：“张处长，我问你，你知道教和帮的区别是什么吗？”

    他皱着眉，说：“教比较大，帮比较小。这些人人都知道。”

    我：“你错了，这跟大小没关系，而是有没有‘思想’的问题。教有思想，而帮没有；教不怕死，而帮怕死；教消灭不了，因为你不能消灭思想；帮很容易消灭，你杀光他们，占了他们地盘就行。”

    张强生：“我看过《元老书》，上面也是这样说的。”

    我：“你也知道《元老书》？你还看过？”

    张强生四下看看，说：“当然是偷偷看的。你也看过，不然你怎么知道我看过？你是怎么看的？”

    我四下看看，说：“偷偷看的……”

    毛三毛、陈恩泽、吕承志问：“《元老书》是啥？”

    我看了看四周，没理他们，依然对张强生说：“你看，这些自称的邪教根本不符合邪教的定义。他们只是拉虎皮扯大旗。它们没有思想，也没有理想，它们眼中满是世俗的利益！消灭他们易如反掌。”

    张强生：“你说说看，你怎么办？”

    我：“去蒙古，抢了他们的地盘，杀了他们的人！”

    吕承志：“去蒙古？那么远？”

    我：“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远，他们不更远？他们不过是冒牌邪教，而我们是正牌朝廷！”

    吕承志：“我们失败两次了！我感觉……一直被他们牵着走。”

    我：“你为什么变得这么软弱？放弃从来不在我考虑中，因为放弃之后只有死路一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把无名杀掉！”

    张强生：“很好！我会调动机密处所有部军。当然，他们都是新兵，而且是比较差的新兵。有本事的新兵全被挑进禁军了。”

    我：“很好！我手头还有一万多老禁军，几百辆坦克，够打了！我要把最后的江湖一网杀尽，我要把无名剁成烂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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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拔营北上，到了长江，禁军和共治军沿着长江往东走，而那些“非战斗部队”渡过长江，开往洛阳。

    七月的中原，似乎一切都过熟了。

    树木长得极其繁盛，阳光根本照不下来。从树顶伸出无数的气生根，连人们都不能前行。庄稼塞满了所见的每一处土地，人们连落脚地方都没。某些小花点缀其间，就像快要溺死的可怜人。

    我望着这些东西，心情再也平静不下来。

    《圣书》——请注意，是《圣书》而不是《元老书》——上说，很久以前，这些树木、这些庄稼不是如此易活，人们用“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来形容树木，用“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来形容庄稼。那时的生活很艰苦，人民也少，整天忙于干活。后来，神看人们如此辛苦，决定在人间建立天堂，于是新的树木、新的庄稼，乃至新的人类诞生了。从此以后，尽管人人都会背“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但这一切都是不需要的，也没人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这些话，是想说，其实凡人没有神的那些超能力。因为神是唯一的，他做什么都是对的。我甚至要说，就算神拉了一泡屎，他也是对的。但人太多了，一个人的成功必然是另一个人的失败。就像狼吃兔子。你能说狼和兔子谁对谁错？谁失败谁成功？

    我从小就想：我一定要成功，我一定要出人头地。但那时的我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不明白。

    很久之后我才明白。

    成功意味着失败。

    自己的成功意味着别人的失败。

    别人的成功意味着自己的失败。

    比如我们这次。

    江湖、邪教成功了，而我们失败了。我路上听到无数的传闻，有的说：“共治朝廷完蛋了，因为他们人心尽失。”

    有的说：“大汉要重新一统天下，因为江湖人都支持他们。”

    有的说：“他们都完了。因为邪教来了。”

    有的说：“邪教是假的吧？哪儿有什么邪教？”

    有的说：“不是一支，是好多支。这么多邪教，总有一个是真的吧？”

    有的说：“十大邪教还会重组成侍死教。”

    有的说：“侍死教太可怕了。”

    有的说：“你加入他就不可怕了。”

    有的说：“是啊，我们小民能干什么呢。”

    有的说：“今年年底，蒙古举办武林大会，那时候侍死教就要出现了呢。”

    有的说：“哎！识时务者为英雄啊，人不要违抗天命啊。”

    ……

    -

    -

    人人都说我们要完蛋了。

    但我就是不服天命。

    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十二岁参加乡试前，不知怎么的不小心摔断了腿。乡试的日期马上就要来了，而我既不能自己吃饭，又不能自己去厕所，又不能照看自己……事实上，两个大腿全摔断了，根本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这样看来，似乎我的乡试要完蛋了。这次乡试的机会，是我用自杀逼着赵三爷同意的。这次乡试的费用，是我爹积攒的全部积蓄，再加上他从狗剩儿爹手里借的钱。这次乡试，我已经把口风放出去了：如果中不了秀才，我就自杀。

    我想：爹必须帮我，因为如果他不帮我，他的钱就白花了，我也会自杀，而且我自杀就是他的原因；狗剩儿爹也要帮我，因为如果他不帮我，他的钱就白花了，我也会自杀，而且我自杀也有他的原因；狗剩儿、狗不理也要帮我，因为如果他们不帮我，他们就不是我的好朋友，我死后他们会后悔一辈子。

    他们都说：“今年算了！明年不一样吗？那个介绍信哪年都可以用啊。你有了本领，哪年不能重秀才？”

    我说：“不行！十二岁中秀才是全县的记录，我一定要突破！我就是死，也要去参加乡试！”

    他们都没办法了。于是我爹只好一边清理公厕，一边帮我复习；狗剩儿爹也过来帮我；狗剩儿天天逗我玩；而赵星月天天陪我解闷。

    赵星月说：“我等你回来。”

    我说：“嗯！”我还抱了她一下，想象着衣锦还乡的情景。

    ……

    我想到这件事，本来的意思是：我是一个永不放弃的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甚至是让别人付出什么代价。

    不过现在想来，似乎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我果然是自私而邪恶，正如东方明月骂我的那样。

    不过我又想，有什么办法？都是被逼的啊。

    再说，我已经帮了爹，也帮了狗剩儿一家，他们付出的投资早就得到回报。

    因此，这一切都是正常而正确的啊！

    就像我这次消灭江湖和邪教一样。

    我再次确认了我的目的：我会消灭江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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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再去天启渡

﻿    大军返回洛阳。

    洛阳已经驻扎了好多禁军和共治军。

    听吕承志的锦衣卫说，当钱照定下令禁军和共治军驻扎洛阳的时候，赵余央犹豫了一下。

    我能理解他，他心里想的必定是：两种选择，第一，不同意，这就意味着造反，不是赵余央死就是钱照定死；第二，同意，这意味着洛阳的控制权会逐步落入钱照定的手里；除此之外，没有中间道路可行，各种拖延啦、虚与委蛇啦都是不可行的。

    赵余央很快对钱照定的命令表示欢迎，于是大批的禁军和共治军就占满洛阳。

    除此之外，中原很多县城也被共治军收复，看来共治朝已经隐隐然有了盛世的模样。

    这是很自然的事情，钱照定拥有了元老会的力量，在凡人的世界，他就是神。

    他的机械化军团将横扫一切普通军队。

    听起来挺不公平，不过这就是残忍而冷酷的现实。

    -

    -

    我对张康宁说：“发电报给王玉泉，让他准备一下。我们要全部北上蒙古。”

    我对吕承志他们说：“我要去山东找东方永白和朴晴虹，继续跟他们借兵。”

    这些天，山东的情况一直由锦衣卫的情报部门传过来。

    一直以稳定著称的山东现在乱得很，几乎一天一变。

    首先，山东正在内战。一方是山东省长兼督军孔之伦，一方是不承认山东省长兼督军孔之伦的山东各大士族。前者只有儒教军，后者有山东军和各大士族的府军。后者都说，因为孔之伦只是庶出次子，就算孔之孙死了，也远远轮不到他做孔氏家主。关于山东的纠纷，长安朝廷自然不管，他们只会认同胜利者。不过辽东却对孔之伦表示了支持，当然，他们的原话是：“辽东永远支持齐城。”辽东甚至派出海军支援“山东军”作战。但是，这只能让双方战斗更加激烈。

    其次，黄河口的天启渡造船厂捅出了大篓子。刘兴朝的大汉海军禁军屡次炮击黄河、黄海两县，两县人员财产损失惨重。辽东从大连港调来的海军屡次被刘兴朝全歼，甚至连“被招安”的河海帮也偷袭辽东海军。

    我和东方天带着几辆装甲车从东京洛阳赶往山东黄河县。在中原的时候，没有什么兵匪，仿佛中原是和平的；到了山东，那些村庄乡镇十室九空，几乎每个人都在跟每个人打仗。

    -

    -

    黄河县已经变了模样。

    人们垂直着黄河挖了几十条坑渠，每一条坑渠都有好多条大船。有些船是木质的，有些竟然是铁的！

    坑渠边上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各式工厂。虽然工厂比较低级，远远比不上长安的工厂，也比不上洛阳的工厂，但是人家多啊！数量是长安和洛阳的几十倍！

    只见黄河东岸到处是烟囱冒着黑烟，到处是辽东的五色省旗在迎风飘扬，到处都是黑压压的工户在蠕动。

    我盯着一艘未完工的船仔细看着。船芯是木质的，木材是从黔州木帮买来的。那三十厘米长的柳钉是从岭南钉帮买来的。船壳是铁铸的。

    他们先铸造一段一段的铁板，然后在用融化的铁水黏合。等这些完成后，一台大机器被吊进船里——传说中的蒸汽机！妈的！我都是第一次见这玩意儿！

    尽管辽东有不少汽车，他们也懂汽油发动机的原理，但还是造不出汽油发动机，只能造蒸汽机这种庞然大物。蒸汽机烧的是木柴，木柴烧水产生蒸汽，蒸汽来推动活塞运动，进而推动船底的螺旋桨，于是蒸汽轮船诞生了。

    这种轮船比不上刘兴朝的军舰，但也远远超过其他省份的小木船。天，真不知道四川和圣地知道了这事会怎么想！他们想用辽东对付刘兴朝，但是刘兴朝完蛋之后呢？哎，头又疼了。

    看到朴晴虹的时候，她正在大声痛斥手下人：“我再说一句！如果铁船再漏水，我就把造这艘船的人全都淹死！给我下一道命令，任何一艘船的任何设备都要标注它的制造者姓名，如果出了问题，一律处死！听明白没？”

    那些人唯唯诺诺地说：“明白了。”

    朴晴虹：“知道了还不快滚！”

    她回头瞥见了我，一瞬间，怒气瞬间变成了微笑——倒吓了我一跳。

    她上前摸着我的手，说：“哈，陈驹！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知道，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我：“哇，这样……武林大会又搞砸了。”

    她：“哈，我听说了。各种邪教都出来了。”

    我：“那么多邪教出来，钱照定却推在我身上。你说这关我屁事？他说这都是我的错，才是抬举我呢！”

    朴晴虹：“我还听说什么蒙古武林大会的事。”

    我：“你说对了……这就是我要来的目的……辽东挨着蒙古，我需要你们的帮忙……”

    朴晴虹：“没问题啊。”

    我：“这……你就没条件？”

    朴晴虹：“我就直说吧。我早就听说你们内廷无所不能，因此，我不要你什么东西，我只需要一项技术：制造炸药。”

    我：“这是内廷的底线，免谈！你如果要几辆坦克、装甲车什么的还行……”

    朴晴虹：“几辆？如果你给我几百辆倒是可以考虑。”

    我：“很遗憾，谈判破裂。”

    -

    -

    我不高兴地走出去，去找东方永白。

    远远地，看见一圈人看两个人打架。

    这些家伙竟然不干活光看热闹！

    我也走过去看热闹——竟然是东方天和东方启打架！

    只见他们打得拳拳到肉，恨不得把对方打死。东方启一拳打过去，东方天一躲，东方启一拳打在看热闹人的身上，竟然把那人打出几米远，直接死了！

    我大喊一声：“干什么呢！东方天！东方启！别闹了，都是一家人，打什么呢！”

    我赶紧站在中间把他们拉开。

    东方天：“这个犯贱的家伙！”

    东方启：“老东西真不要脸！”

    我：“干什么？到底这么回事？”

    他们两人不说话。很显然，还是为了东方袭人那个丫鬟。他们自然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话，因此全都闭嘴不说话。

    我拉着东方天走了，一起去找东方永白。

    东方天：“去找他干什么？他对东方启说，只要他把天启渡造船厂建好，就把东方袭人许配给他！”

    我正要安慰他，说一个丫鬟有什么好玩的，东方天指着我说：“你整天在干什么啊？我还以为你是内廷人，挺有本事的，你连东方启都不如？！”

    我：“妈的！我们文人最瞧不起武将，我怎么会不如他？”

    东方天：“他在这里对付刘兴朝，你连区区几个毛贼都打不过！”

    我：“你原来是这样想的？我还高看你了！什么叫区区毛贼？那都是邪教好不！你知道那些邪教有多厉害吗？全都是上古邪教，比刘兴朝这种货色厉害多了。刘兴朝顶多就是造反，历史上到处都是，可邪教就不一样了，一个邪教就能毁灭世界，何况十大邪教！”

    东方天：“东方启已经在这里造船厂，他们的海军在一天天建起来，可是你在干什么？”

    我：“第一，他们的技术太差了，跟长安相比，简直就是野人。第二，他们现在是找死，等他们收拾完刘兴朝，要么是长安收拾他们，要么是四川、圣地收拾他们。”

    东方天：“你光说话不干事！我对你好失望。”

    他转身走了。

    我愤怒地去找东方永白。

    东方永白：“你找我做什么？我现在就像条丧家之犬。”

    我：“能不能帮帮我……”

    东方永白：“我都说了，我现在就是丧家之犬。我还想让你帮我呢。我问你，你能帮我吗？”

    我：“这……”

    东方永白：“你要明白，帮忙都是相互的。”

    -

    -

    我走在路上。

    这条道路的两侧，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

    刺眼的阳光在照耀，清凉的微风在吹，黄河在流淌，海水在荡漾，树叶在发芽，私帮做着买卖，工户在劳作，连辽东的学生们都在刻苦地学习……

    他们没有一个人关注我，好像我是一条狗。

    我又回忆起往事。

    乡试那次，我的腿断了。

    爹说：“我忙不过来了！你要为我想想啊，不能老想着自己。”

    我说：“人肯定是要为自己着想的。”

    爹没办法。他只有我一个儿子，于是只好抽空做好饭菜。

    狗剩儿爹说：“大侄子，你还要什么？”

    我说：“赵叔，我要好多鸡蛋。”

    于是他给我拿来了好多鸡蛋。

    狗剩儿说：“妈的！为什么大家都要帮你？”

    我说：“因为我有本事。等我发达了，你还不要靠我！”

    狗剩儿想了想，于是就乖乖地去给我打饭。

    赵星月说：“大牛哥还需要什么？”

    我说：“我腿断了，你快给我揉揉……”

    她给我揉着，讲着笑话。

    ……

    我苦笑一下。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长大之后，就只能靠自己。

    我的亲人们、朋友们都不见了，没人能再无私地帮助我。我旁边的混蛋们，每一个人都那么混蛋！我不付出代价，就不可能得到结果！

    所有人都那么混蛋，就别怪我也混蛋了！

    如果一个人被逼上绝路，他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了！

    我决定传授炸药的制造方法——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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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从此，人人都会造炸药

﻿    我折回，回到黄河县县府。

    五巨头都在。

    中间的是朴晴虹，她正指着一张地图说着什么。作为一个女人，她算相当有本事；幸好她是女人，如果她是男人，那还不反了天？

    东方永白站在他旁边，偶尔说着什么。

    朴全安在他们旁边，静静地看着。朴安全是以前朴晴虹他爹的参谋幕僚，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

    东方天和东方启分列两边，脸上还有伤。

    我进来，他们都看着我。

    我打个响指，说：“我想了想，其实一切都可以考虑。”

    朴晴虹：“哈哈！我喜欢好说话的人。”

    我：“我教给你们制造炸药，我来调动辽东军队。”

    朴全安：“这怎么行？你是什么人！”

    朴晴虹对他说：“大伯，我自有安排。”

    朴全安还要说话，朴晴虹说：“你要么出去，要么安静地待着！”

    老头子还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几下，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朴晴虹扭头对我说：“哈哈！我正跟东方永白说，说你很有原则，怎么也不肯教我们。他却说是因为你不会。没想到，你还是过来了啊。”

    我说：“我刚才不想教你们，因为这是内廷的底线。但我又想，大明都完蛋了，内廷也完蛋了，我还守着这底线干什么？不过，这种技术是绝对禁止，长安或者四川圣地啥的知道了，你们自己负责。每个人只能对自己负责。如果你们被发现了，死也不要说我教的。”

    朴晴虹：“知道！我们不会瞎搞。我们这样做只是为了防守。”

    我：“哈哈！你在山东防守！”

    朴晴虹：“好吧，是报仇。不过如果有人要捣我辽东，那也是有用。”

    我看了看外面热火朝天的工厂，问：“你们有人能学会吗？这可不是阿猫阿狗就能学会的。”

    朴晴虹：“我有几千辽东大学的学生。”

    东方永白：“你可以教东方启。天启渡造船厂就是他负责，那些兵工厂也是他负责。”

    东方天瞪着东方启：“他会个屁！”

    东方启瞪着东方天：“你懂个屁！”

    东方永白：“好了你们！都是一家人，吵什么吵！”

    我想了想，说：“我不希望有人知道是我教给你们的，因此，你们找个人就说是他发明的。炸药其实并不难，没什么复杂的，历史上经常有人发明……”

    东方启说：“我来负责！”

    人们都看着他。

    我对他说：“有始必有终，有因必有果。你享受这种好处，就要承担这种责任。长安朝廷、元老会、四川、圣地会消灭一切这种技术。当初河北也发明了弹药和毒气，你知道他们的下场吗？连圣地都出场了。”

    东方启：“听说了。不过，我还听说了好多别的说法，说是什么神子教会他们的。当然，这些都是以讹传讹，其实那个神子以前就是禁军出身。”

    我：“如果别人拿着刀子在你脖子上的时候，你也要说是自己发明的；如果别人用任何东西来威胁你，包括你的家人，你的名誉、道德，你也要说是自己发明的。你能做到吗？”

    东方启看了看人们，人们也盯着他看，最后东方启说：“可以！”

    我：“很好，准备一下吧。炸药制造技术很简单，只是人们没想到而已。”

    哎！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啦！天下那么乱，根本不在乎再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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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他们的能力超过我的想象。

    我以为他们都是一群废物，就像长安、燕京、洛阳、上京那些人，结果呢？他们相当聪明，一点就懂，还会举一反三。

    辽东几十所大学（当然，它们自称为“学校”）已经全部抛弃了朝廷钦定思想，一点一滴建立了自己的体系。他们的体系之合理、之完善、之统一，已经远超我的想象。

    我只是看《元老书》才明白这些，而他们竟然自己想到了！坦白说，我只是懂知识，我不明白这些知识是如何得到的，而他们竟然全懂！仅仅几年啊，辽东就这般厉害，再过几年，他们真要逆天！

    比如说，世界的物质是什么。在来皇宫之前，虽然我知道朝廷钦定的“金木水火土”是错的，但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真的。来了皇宫，通过《元老书》和《圣书》，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是由两百多种“原子”组成的，这两百种“原子”是由一百多种“核子”组成，这一百多中“核子”却是同一种“弦子”的各种状态。

    尽管我连宇宙的原理都懂了，但手上拿着一件石头，却完全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跟我这种只懂理论的不同，辽东大学相当接地气。

    他们的《物质书》上列着成千上万的不同石头，他们看一眼就会知道那是什么！他们不懂原理，但还是熔炼了铁、铜、锡，他们甚至自己独立发明了水泥！当看到他们工厂是钢筋水泥制造的时候，我吓得差点跳起来！

    东方启也相当厉害，作为一个武举人，竟然能够负责两县几百个工厂、几十万人，而且让他们有条不紊。我从没见过一个人能文能武，但他确实是个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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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过区区十几天，他们就已经成功制造了炸药。

    随着炸药的制成，一切都改变。

    火石枪直接变成了步枪。

    手雷研制成功。

    炮弹也正在研制。

    ——其实，这些都不是研制的，他们照着样子做就行。

    他们早就会生产步枪，甚至冲锋枪，因为他们可以照着样子铸造啊，可唯独其中的炸药不能制造。

    现在，随着炸药的制造成功，一切都像大坝泄洪一样无法阻拦。

    我甚至看到他们正在拆坦克的发动机，然后把各种零件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一样一样地测绘——他们已经准备造坦克！

    当一个月后离开黄河口两县的时候，一切变得更让我认不出来。

    数百个工厂已经完全成为一体，仿佛是一个超级工厂。

    有的工厂只运送矿石，有的只粉碎，有的只分拣，有的只烧化，有的只铸造。

    那个所谓的“子弹制造厂”其实是由几十个厂组成，每一个厂都只干一件事，有的把大铜块分割，有的把小铜块砸成铜片或子弹头，有的把铜片砸成弹壳，有的装炸药，有的组成子弹，还有检验、监督、后勤、运输……

    我记得以前看过一本书，上面描述一个工厂是如何生产钉子的。但现在呢？不是一个工厂生产，而是几十个工厂一起生产，多厉害！

    长安的兵工厂仅仅是一个楼层，当年的燕京兵工厂是一个大厂，而现在是几十个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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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仅仅是两个县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但那些人学完后就坐着新造的铁甲蒸汽船回辽东！

    几艘船满载着学生和兵户，从天启渡起航，驶出黄河口，驶进东海，然后消失在北方。

    后来，我们接到消息，这么多艘船只有一艘返回辽东，其余的船都完蛋了。击沉它们的并不是刘兴朝的海军，而是河海帮——或者说，河海教。

    说到现在的河海教，就必须提一下刘兴朝。

    刘兴朝现在自称天下唯一的皇帝、天下正统的皇帝，他支持一切江湖，支持一切反对长安朝廷的举动。

    一个月前，大汉海军攻击正在试航的辽东海军。辽东海军大部分逃回天启渡，小部分被击沉，有一艘旗舰被汉军活捉。刘兴朝把这只铁甲蒸汽船送给新成立的河海教。

    河海教把它作为新的“永不沉没的骷髅号”。按照惯例，上面的人都被砍手砍脚，每个人也要从死人堆里爬出。

    那几艘返回辽东的船在航行途中就被这艘“永不沉没的骷髅号”盯上了。

    据幸存者说，“永不沉没的骷髅号”把全船从白色涂成黑色，辽东五色省旗改成河海教的黑色骷髅旗，船舷挂着无数个人头，船头挂着十几个正在被凌迟的人，无数只海鸥正在啄食他们。据说，船里烧的不是木柴，而是骨头，因此速度更快。

    “永不沉没的骷髅号”速度极快，一艘一艘地追上返航的蒸汽船，然后登船把他们全部杀光或俘虏。

    倒数第二艘船的人们绝望了，他们浑身裹满炸药，冲进了“永不沉没的骷髅号”里。

    几声巨响后，“永不沉没的骷髅号”沉没了，而最后一艘辽东轮船得以逃离。

    幸运的是，最后一艘船有几百人成功到达辽东的大连港。

    辽东省长朴晴义带人迎接他们，他们很快在辽东建立更多的厂子。

    据说，妈的，连炸药帮都出现了。

    开始的炸药很贵，因此炸药帮很赚钱，于是无数个炸药帮都出现了。

    几个月后，全天下都买得到辽东的炸药了，就连刘兴朝都从辽东批发炸药。

    哎，懒得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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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再次借兵

﻿    这些天，东方天非常不高兴，因为他看到东方启和东方袭人经常在一起说说笑笑。

    我对他说：“你说你喜欢东方袭人，其实，东方袭人只是东方明月的映射，你真正喜欢的人是东方明月——只是你不敢承认。你既然喜欢东方明月，就应该去追求，因为爱情是超越出身的，爱情是纯粹的、唯一的、悲壮的、永恒的。如果一个人没有爱情，他和畜生有区别？当你老死的时候，回望你的一生，你难道不后悔吗？”

    当然，上面是我瞎想的，我不会这样说，因为他和东方明月是不可能的。无论我说得如何天花乱坠，也没人信，他也不信。

    我说的是：“我们是兄弟，我才会告诉你东方袭人和东方永白相好的事。东方永白用东方袭人来控制你和东方启。你们都是可怜虫！你看到汽车后面都有一个备用轮胎吧？你就是一个备胎，被东方永白耍得团团转！”

    当然，上面也是我瞎想，我不会这样说，因为这会害了我，还会害了东方天，害了所有人。

    我说的是：“爱情只是一个错觉，是人类的一个错觉，就像街上一只公狗看见一只母狗，或者是一只公甲虫看见一只母甲虫，或者一朵雄花给一只雌花授粉。如果你觉得人类比动物、植物高级，那所谓的高级之处必定是我们与它们的不同，而不是与它们的相同。因此，人类的爱情——如果有的话——必定是超越男女之上的东西，它必定不是男女之间，而是男男、女女，甚至人和物、人和自己的事。人，控制爱情，而不是爱情控制人。”

    当然，上面也是我瞎想，我不会这样说。因为如果我这样说了，他就认为我是精神病。

    我说的是：“东方天兄，你放心，我的心永远向着你，是你把我从洛北带过来，我怎么会不支持你？”

    东方天看了我一眼，耸拉着眼皮说：“你怎么帮？”

    我：“把你压下东方启。”

    东方天：“为什么你说的和做的完全不一样？你在耍我吗？你把技术都给了他，我有什么？妈的，你看东方启那得意的混蛋样儿！”

    我：“他只是一个制造武器的工户，有什么重要的？俗话说‘一样精，穷一生。’他就成天在工厂里干活去吧。但你不一样，你是带兵的。你跟我去蒙古吧，我保证，你回来连升三级。”

    东方天：“妈的！你这小子，绕这么半天还是想让我跟着你？我这两个月跟你干什么了？成天去旅游去了，结果还是在武当山被炸死了几百人。——而且我还不知道是谁炸的！”

    我：“这次不一样！你可是有新枪了啊！你看，东方启给你造枪，你去立功，这多好！”

    他低头想着。

    我拍了拍他肩膀：“等着我！我去跟东方永白说，争取把主力军都带走。你带兵，他干活，多好！”

    -

    -

    我去见了东方永白，告诉他这个提议。

    他疑惑地看着我，一副完全不能理解的神情。

    东方永白：“我没听错吧，你带带走我的主力？你怎么会提出这个问题？”

    我：“你怕什么？怕你的军队听我的话？你以为，你任命我为你军队的总司令，他们就会真听我的话？我让他们杀你，他们就杀你？错！他们是东方府军，而不是朝廷的皇军。他们永远忠于你，我只是借他们用用。”

    他：“会死人的。”

    我：“哪场战争不死人？如果怕死人，干脆什么仗也别打了，天天老婆孩子热炕头吧！”

    他不说话。

    我继续说：“我全程带着他们。我保证，当他们回来后，他们就是像禁军一样厉害。”

    东方永白低头想了一会，说：“好吧，反正我的军队没用，你去吧。但要小心，那是我的心血，好多人都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对他们就像对我的父母、我的朋友一样用心。”

    于是，我们一起商量着具体细节，商量到关于东方天、东方启所属各军的时候，我想起了他们的矛盾。

    我问他：“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好奇：东方天和东方启到底谁能得到东方袭人？”

    东方永白：“你看你说的，你还是太好奇了，但我让你更加好奇，所以我就不告诉你。”

    我：“好吧，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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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孔之伦

﻿    差不多待了一个多月，我也该走了，去准备我那破事。

    其实吧，我来山东，还一个目的就是去找李玉瑶。她在齐城住习惯了，因此一直在齐城。我找她，为了问问那些上古邪教的事。反正是顺路，不问白不问。

    齐城在黄河县正南两百公里，我的装甲车一下午就到了。

    山东一直在内战，连齐城也在打仗！他们就不怕圣女生气吗？

    我到的时候，大批军队正在进攻齐城，他们挥舞着共治旗、山东旗、儒教旗、齐城旗、孔氏旗。而齐城近乎成了废墟，山东人在每一条街道、每一个房间里争夺着——而且是废墟一样的街道、看不出房间的房间。

    想到我就是出生在如此废墟一样的齐城，全身一阵抽搐，几乎要晕厥。

    大李子赶紧扶住我：“你怎么了，头儿？”

    我说：“睹物思人，有点悲伤。为什么人们要如此打斗？为什么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就要打成这样？山东谁做老大不行？天下谁做老大不行？为什么这么死板？我甚至要说，有没有老大有什么区别？”

    大李子挠挠头：“这是命啊！老大，谁都违抗不了。”

    我们这五辆装甲车开进去，那些拿着大刀长矛的人并不敢对我们怎么样——他们想怎么样也不能怎么样。

    越往里开，战斗越激烈，我甚至看到无数人滚在一起，牙咬，挖眼，石头砸。再往里走，情况好些，因为那里暂时还是孔之伦的地盘。

    装甲车开到了齐城县府，那里依然飘扬着共治旗、山东旗、儒教旗、齐城旗、孔氏旗。

    孔之伦跑着过来，一看到我，有点不敢相信：“你是……陈驹吧？我在长安见过你！我手下也在临豫县跟你打过交道。”

    我：“是啊，我们是老乡呢！我就出生在齐城，是山东齐城陈氏唯一嫡子……”

    孔之伦：“我出生在鲁城……不过无所谓。你这五辆装甲车……凑合着用吧。”

    我：“你啥意思？啥‘凑合用’吧？你盯着我的装甲车看什么？”

    孔之伦：“你不是东方永白和朴晴虹派来帮我的吗？”

    我：“扯淡！我和他们平级，他们凭什么敢命令我？我今天来找圣女！”

    孔之伦：“妈的！我还以为是东方永白和朴晴虹来帮我！”

    我：“圣女呢？”

    孔之伦：“十几天前就开着飞机飞走了！飞去长安。妈的！还带了几个男人走！我好好招待她一年多，她什么都不管就走了！”

    我说：“在神的眼中，我们凡人就像蚂蚁。她才不关心你们呢！好了，我也不关心你，我走了，去长安找圣女了。再见！”

    孔之伦大怒：“不准走！你不是说你是齐城人吗？你也不帮帮齐城人？”

    他一挥手，几百人把我的五辆装甲车围起来。

    我说：“别胡闹。不要说你这点儿虾兵蟹将，就算是你几十万儒教军，想拦我这几辆装甲车都拦不住。”

    孔之伦：“叛徒！临死前我也要拉你垫背！”

    我大怒：“你凭什么骂我叛徒？我他妈怎么就是叛徒了？”

    孔之伦：“你做太监，就是背叛你爹妈；你先尊大明，又背叛刘兴朝，又去大清，又投靠大唐，然后又背叛大汉！现在又背叛齐城，你还不遵守我和东方永白、朴晴虹的约定！你不是叛徒是什么？你知道什么是道德、正义、忠诚吗？？”

    我更加暴怒，愤怒冲毁了我的头脑！

    我用指尖戳着孔之伦的心口，如是说：

    -

    -

    “我就是道德本身，我就是正义本身，我就是忠诚本身。

    在过去，我做的任何事情都是道德、正义和忠诚的，不和我一样的都是不道德、不正义、不忠诚的。

    后来我改了，我做的事情依然是道德、正义、忠诚，和我不一样的就是不道德、不正义、不忠诚。

    将来，我如何改变，就算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将来怎么做，但我将要做的依然是道德、正义和忠诚，和我不一样的都是不道德、不正义、不忠诚！

    我从不关心别人的看法，因为——我就是我！

    在我的眼中，我看不到世间的任何人，因为——世间根本就没有任何人！

    你以为你是人吗？你错了，你只是被你爹教育的可怜虫！

    你只是你爹的一个手指头！

    你只是朝廷洗脑的棋子！

    你从来没有过一丝思考，就像眼前的每一块砖，每一个椅子，每一条狗，当然，还有每一个人！

    你想挣扎，但无论你怎么挣扎，你只是一条狗！

    因为，你是被别人喂大的！”

    -

    -

    孔之伦脸色惊恐、紧张、阴郁而煞白。

    我说：“你这样的人是最可怜的。你有不甘，却不敢反抗；你想反抗，却没能力。《元老书》说，凡人拥有思考是一种折磨，这果然是真的！你想想，如果你吃馒头，馒头觉得自己疼；如果你吃烤猪，猪正在思考世界的真谛——这该多么可怕！你还不如做一个没有思想的馒头和猪——正如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

    孔之伦脸色白得像鬼，他说：“你让我怎么办？我有什么办法？我妈是丫鬟，我只是庶出次子！他们要贬我去平民的！妈的，凭什么！凭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我哪点不如孔之孙？我——不——服——！”

    我盯着他的眼，说：“无论你服不服，这些都是秩序。你知道什么是秩序吗？所谓秩序，并不是当权者随意制定，而是自然形成。如果没有秩序，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所有人的敌人，最后的结果就是每一个人都会死。我曾经被扔进监狱里——你知道吗？在监狱里也有秩序。每个人各行其职，有头领、有打手、有干活的，当然，还有刽子手。如果监狱没有秩序，每一个人都会死。你以为地上世界不是监狱？我们每个人都在监狱中，秩序是我们不情愿但却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孔之伦盯着我的眼：“为什么这个秩序是对的？它有什么意义？为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就是对的？为什么我要发配外地，为什么我要被贬成平民？”

    我叹了口气，说：“你这个笨蛋，还不懂吗？人生的意义不一定是对的，但必须有。世界的秩序不一定是对的，但必须有。当你遵守一个意义、一个秩序时，这就是正确的意义和秩序。”

    孔之伦盯着外面，那里依然在厮杀着，同样的人举着同样的旗帜，用同样的理由打着同样的人，一切犹如地狱，一切的秩序荡然无存。

    他说：“你的意思是，儒家的尊老尊嫡不一定是对的？”

    我说：“所谓秩序，肯定是强制的秩序，有吃亏的必然就有得利的。一个人领导，必然有一个人被领导，这是必然。在一个大家庭里，必然是一个人讲话，其他人听话。你想，一个大家庭里，要么听男人的，要么听女人的；要么听老的，要么听小的；要么孩子随丈夫的姓，要么孩子随妻子的姓；财产和地位要么给嫡子，要么给庶子……等等等等，这些都是偶然的，但是要想长久，就必须规定一种方法，这种方法就是秩序。当秩序被所有人接受的时候，它就成了唯一的秩序，唯一的秩序就是正确的秩序。”

    孔之伦皱着眉，说：“你是说，秩序只是一种方法，无所谓对错？”

    我深深地点点头。

    孔之伦一拍大腿：“对啊！他们说尊老尊嫡，我还说尊幼尊庶呢！”

    我点点头：“我甚至要说，在我们这个世界，只有尊幼尊庶才是对的。你想，这个世界如此糟糕而邪恶，刚出生的小孩子是纯洁的白纸，等他要老死了，就是一块脏脏的抹布，因此尊幼是对的，而尊老是错的。嫡子养尊处优，娇生惯养，被别有用心的皇室送进帝国大学学习，学了一堆错误的知识，他们怎么能担当得了大任？因此，尊嫡是错的，尊庶才是对的。你说的什么‘尊幼尊庶’，我很赞同。”

    孔之伦高兴地哈哈大笑，他到处跑着，绕着我们的装甲车跑着，怪叫着，张牙舞爪。

    所有人全疑惑地看着他。

    孔之伦终于停了下来。此时的他又成了那种坚毅的表情。他对我说：“你走吧！”

    我说：“你那……”

    他说：“我明白一切了。你说的很对，我百分之一千地赞同你。”

    我疑惑地望望他。妈的，我这人从来都是嘴里跑火车，我说的话我自己都不信，他为什么信？

    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对他挥挥手，钻进车里走了。装甲车一路撞过去，直直地往西方驶去。

    在路上我就听说了山东后来的事。

    山东大地上散布着好多谣言，说，山东大士族联军准备把黄河口两县给辽东，因为辽东派出了五辆装甲车来支援士族联军。山东士族联军一听这个谣言，赶紧就去证明这个是谣言，于是他们就进攻天启渡。结果不用我说了，拿着长矛、弓箭、砍刀的山东军被东方永白和朴晴虹的手雷炸上了天。

    孔之伦的儒教军随即反攻，几个月的血战后，终于一统山东全境。

    长安朝廷从来都是只认同胜利者，他们立即宣布孔之伦为儒教教主、共治帝国大祭祀、山东省长、山东督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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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安稳的洛阳

﻿    我重返洛阳，准备稍事休息后回长安找李玉瑶。

    机密处处长张强生、情报处处长陈恩泽、锦衣卫指挥使吕承志、西厂厂公毛三毛大怒：“你整天西逛逛东逛逛，在逛什么啊！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才见你一面！江湖越来越乱，邪教越来越猖獗，钱照定骂人的折子越攒越多！”

    我说：“你们不要着急，我去借兵了。现在西凉、辽东兵都是我的了。几百万兵够不够用？”

    他们说：“整天吹牛！你不吹牛会死啊！”

    此时东方天也在场，我指着他：“不信你问他。”

    东方天把事情都说了一遍，他们这才放心。

    我说：“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先准备好，到时候所向披靡，直搞蒙古。他们不是要集齐十大邪教吗？我们先把十大邪教——请注意，他们根本不是什么邪教，都是自吹的，邪教哪那么容易出现，我们先把十大伪邪教一一消灭，然后再北上蒙古，直接把什么蒙古邪教大会消灭。这次我们什么也不要管，把他们全部杀光！”

    这些人点点头。

    我说：“你们多准备下。有情报的准备情报，有军队的准备军队！我们要把十大邪教一个一个消灭。”

    我转身走了。

    路上东方明月跑了过来：“我好无聊啊！你带我去山东找我哥，或者长安找我夫君。”

    我：“可以啊，我正好要去长安。我现在有点事，弄好我就去……”

    她还要拉我，我赶紧一溜烟跑了。

    -

    -

    我路过一间屋子的时候，看到狗剩儿正在往外搬家！

    我跑了过去：“你们干什么呢？”

    他们全都站着看着我。

    狗剩儿不过二十七岁，看起来跟三十多岁似的，肚子鼓了起来，脸上都是皱纹和汗毛。印象中那个清秀的小伙伴再也不见了。

    赵大阔和狗剩儿差不多，只不过瘦一点，穿得整洁一点。

    狗剩儿弟弟狗腿儿站在旁边，他不过二十岁，跟以前的狗剩儿简直一模一样，不过他也很快就和现在的狗剩儿一样。

    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旁边的赵星月。她此时正怀着她的第三个孩子，肚子涨得要炸开。她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妇——之前，我无数次把她想象成我小说中的女主角，可是现在，女主角竟然成了这样一个村妇！

    我想摸赵星月的肚子，但觉得这样不好，于是赶紧停手，顺势指着她的肚子说：“哈哈！我的第三个小侄子——或者小侄女。”

    赵星月说：“第四个。”

    她身边站出来三个小孩，两个男孩、一个女孩，最小的那个小男孩走路还不稳。

    她才26岁啊！她可是我的初恋啊，好吧，不是初恋，而是暗恋。

    好吧，其实连第一次暗恋也不是，我的第一次暗恋是我上学时的一个贱女人。她背叛了我。好吧，其实也不是，人家根本就对我没意思，是我瞎想的。不对，我记得是我拒绝了人家。啊，我忘了。谁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摸着我的头，头又疼了。最近头越来越疼了。我摸着头。

    等等，在头痛欲裂中，突然想起一个细节！乡试前，我摔断了腿，狗剩儿爹做饭，赵星月天天给我喂饭。她说：“大牛哥，鸭下水，很好吃呢。以后我天天给你做怎么样？”我说：“我才不要你做！我将来要当宰相，当将军，天天吃鸭脖子，才不吃鸭下水。”她呵呵笑着。我不高兴地说：“你一个女人懂什么！和乡下女人一样傻！”赵星月不高兴地走了。

    我的头要炸开了，想把这些都忘掉，却似乎没有把这些记忆忘光。——我果然是个混蛋。有因必有果，这些都是我自找的。我罪有应得。

    狗剩儿扶住我：“你怎么了？”

    我笑了笑，说：“没事。”

    此时，又来了两个女人，带着六个小孩。那些小孩围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地叫着：“大伯！大伯！”

    我一惊：“这都是你的孩子？你可真能生啊！”

    狗剩儿一脸尴尬，说：“四个是我的，两个是我弟弟狗腿的啊！”

    那两个女人都喊我：“大伯子好！奴家见过大伯子。”

    那些小孩都围着我喊着：“大伯！大伯！”

    我挠挠头：“哈哈，你们真能生。”

    狗剩儿说：“我三弟小福下个月结婚，你来吧。我们正找你呢。”

    我：“我要去……呃，好吧。哦对了，你们在这里住着多好，为什么搬出去？”

    狗剩儿：“靠着你的名声，我做了不少生意，赚了不少钱，在牛街买了几个店铺、几个房子，因此决定搬出去。我们都是平民，老在县府住着算什么事。”

    我：“这倒也是。”

    大家没话说。

    我选择了我的人生，他们过着他们的人生。

    我们已经分开，越走越远，再也回不来。

    我说：“下个月我肯定到，你们先搬吧。有什么事就去找洛阳县长，他是我朋友！”

    狗剩儿说：“好的，兄弟。”

    我转身走了，尽量不去想这些事情。

    -

    -

    另一个院子里，万万宝正抱着苗花花躺在躺椅上！你说你也不注意形象！在大院子就摸来摸去！

    我没好意思见他俩，就走了。

    门口遇见了五毒帮副帮主毒万强。他对我说：“五毒派永远忠于朝廷！万毒教是邪教，我们和他们势不两立！五毒帮众谁敢提万毒教，杀无赦！”

    我满意地说：“很好，很好，我很满意，朝廷很满意。”

    我满意地走了。

    另一个院子里，阿强坐在一个躺椅上，盯着一丛盛开的雏菊，正在愣神。

    雏菊挤在石板围起的小空地里，五颜六色的雏菊花正在怒放，嗡嗡的蜜蜂在采蜜，就像一层黄色的毯子。阿强身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桌子的书，全都是砖头一样的厚书。

    尽管万万宝和阿强都生在地下，长在地下，但他们竟然都会读书认字，而且知识远远高于地上的大部分人。

    这是很自然的事。我只在永和初中上过一年半，而且我这一年半啥也没学，成天被人家欺负，被老师罚站。我的知识全是我爹和狗剩儿爹教的。既然我爹和狗剩儿爹都能把我教成这样，地下世界那么多人才，万万宝和阿强也就能被教得很好。因此，尽管他们在地下世界长大，但他们的知识要远超地上的大部分人。

    我走了过去，阿强抬头望着我，只是说了一句：“陈驹。”

    我翻看着桌子上的那些书。它们都是洛阳书帮印的，啥都有，官书禁书、诗词小说啥的。现在朝廷没啥权威，各地都是自由状态，而洛阳更是自由。

    阿强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对的？我们是谁？我们从哪儿来？我们又往哪里去？这个世界好复杂啊！”

    虽然很想回答，但我他妈怎么知道！

    我：“我们都是自由而幸福的人，应该快快乐乐地生活，你不要那么发愁嘛。”

    阿强：“我手上蘸着血，我做了很多错事。”

    我：“我们应该向前看，过去的事就当它过去了。”

    阿强：“过去的事怎么能过去呢？它们在我的脑子里呢。”

    我：“把它们都忘掉！忘掉！它们只是在你脑子中，而你的脑子是谁的？当然是你的！只要你想忘，你就可以把过去忘掉。”

    他眼睛红红的，望着我。

    我摸着他的肩膀，对他说：“如果你站在大街上，挤在人群中，你和别人有什么区别？别人怎么知道你以前干过什么？你又怎么知道别人干过什么？记住，别人不会在意你，你也不要自己在意自己！”

    他望着我，眼睛很迷茫，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关于弥勒教……”

    阿强抬起头，说：“我不知道什么弥勒教，我和他们毫无关系。”

    很好，有了“弥勒教教主”这句话，我满意地走了。

    -

    -

    现在的弥勒教根本没有统一，相反，新神教、新道教、新佛教正在厮杀，互相厮杀。

    真是可笑，他们本应该组成统一的弥勒教，一起对抗外敌，可现在竟然互相打着。

    神教说：“只要信神，只有信神，才会进天堂。”

    新神教说：“只要信神，只有信神，才会进天堂。正因为人死后才能进天堂，因此每个人都要尽快死掉，用来迎接天堂。杀人是为了让世人进入天堂，因此这就是神的旨意。”

    道教说：“天人合一，天道循环，大家都要符合‘道’。”

    新道教说：“天人合一，天道循环，大家都要符合‘道’。正因为是天道是循环的，因为每个人都必须快点死掉，进入循环。杀人是为了让人得到天道，因此这是符合天道的。”

    佛教说：“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尘世本无物，何处惹尘埃。万物都是虚无，如梦幻泡影，人不要妄想执着，才能去往西天极乐世界。”

    新佛教说：“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尘世本无物，何处惹尘埃。万物都是虚无，如梦幻泡影，人不要妄想执着，才能去往西天极乐世界。正因为万物是虚无，所以一切没意义，赶紧死了了事。杀人即渡人，杀人越多，越多的人就能去西方极乐世界，这样公德越多。”

    他们六教每一个都认为其他五教是错的，因此互相进攻。神教、佛教、道教并没有军队，因此它们三教只是嘴上骂骂而已。而新神教有新神教军，新佛教有新少林军，新道教有新武当军，它们三教大大出手，天下人都遭了殃。

    尽管三教互相打着，但它们还有一个共同观点：“弥阿强”是伪教主、叛教主，因此必须死，人人得而诛之。

    本来钱照定是想杀万万宝和阿强的，但是既然万毒教和弥勒教并不存在，既然万万宝和阿强很忠诚，因此就留下他们。

    其余的邪教也不成器，要么内斗要么只会打其他邪教，都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虽然它们现在不成器，那以后呢？皇家钦定书从来没提到过邪教，连禁书上都语焉不详，我只能去求助圣地来的李玉瑶。

    于是我开车重返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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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圣女”李玉瑶

﻿    我去找李玉瑶，于是重返帝京。

    帝京，长安城，皇宫之巅，睥睨天下。

    好吧，其实是错的，因为现在的首都是“东长安”。

    帝京，东长安，未央之内，天下之心。

    好吧，其实也是错的，因为未央宫是钱照定的禁地，里面规矩太多，李玉瑶才不会住里面。

    其实我去的是西安县里的“长安妖姬”。

    真是见鬼，天下都乱成这样，天字号十二世家死的死散的散，封疆大吏不知换了多少轮，连皇帝也换了又换，而“长安妖姬”里连伙计和歌姬都没换！妈的！谁说天下是皇族和士族的？

    “长安妖姬”不但存在，而且变得更好！以前酒楼只有三层，因为《钦定皇家大明律法》规定，大长安区的楼房不准超过三层；现在共治朝忙得没时间制定自己的律法，于是她就变成了六层！

    上面的三层完全不像新盖的，仿佛浑然天成！

    “长安妖姬”的一层极其豪华，有巨大的水晶宫灯、宽广的戏台、各种雅座，只有有钱人才能消费得起。

    二层是服务周到的雅间，只有士族才能进。

    三层是尊贵的包间，只有大士族才能进。

    四层有更加精致的小戏台，更加尊贵的包间，只有顶级大士族才能进。

    五层是定制包间，只有当朝大官才能进。

    六层只有一间巨大的包间，里面各种东西一应俱全，当初只有第一士族钱照定才能进——不过现在是圣女李玉瑶占着。

    当然，她不是圣女，但人们都把她当成圣女，当她开着飞机降落长安之时，几百万都跪着迎接圣女的来临。每个人都尊敬地喊她“圣女”，连第一士族钱照定见了她也要乖乖低头喊他圣女。

    如果你觉得这让钱照定降低地位，那你就错了。对世人来说，圣女李玉瑶就是神，而钱照定成了神的使者，他的地位自然是提升的。

    本来钱照定的名声已经臭了，人们说他是太监，说他被戴绿帽，说他杀了他哥哥一家，说他杀了他侄子一家，说他两次搅黄武林大会，但他天天跪拜圣女，这才提升了他的威望。

    现在他没有道义合法性，没有程序合法性，没有血缘合法性，没有政绩合法性，也没有暴力合法性，那就只能靠神授这唯一的合法性。

    -

    -

    我走进“长安妖姬”，走上五层，好说歹说，酒店的小二总算给我通报了。

    还好，李玉瑶同意我进去。

    “长安妖姬”的六层竟然是一个旋转的观景台！它里面豪华无比，一切标准向皇宫看齐。九龙屏风、九凤帷幕、皇家宫灯、红木桌椅、黄梨御床……四周的玻璃墙都是透明的，但是从外面看是不透明——很显然，这是钱照定从长安皇宫拆下来的玻璃墙，既透明又防弹。我摸了摸那张巨大的御床，想象着李玉瑶和她面首在光天化日之下干某种事情……

    从玻璃墙望下去，整个西安县尽收眼底。今天是多云天，蓝色的天空飘着朵朵白云，西安县里时而飘过云彩的阴影。西安县依然熙熙攘攘，每个人都是如此的快乐。

    玻璃墙前有两个望远镜，一个大，一个小，大的对着天空，小的对着县里。

    低头看着小望远镜，里面可以清晰地看着每一个西安县民，甚至连他的汗毛都能看清。我边看边想，想不到李玉瑶还有偷窥的癖好，太无耻了！

    低头看着大望远镜，里面一片漆黑，偶尔可见宇宙中的恒星。这是我见过的最清晰、最大的望远镜，因此我很想看看火星土星冥王星啥的，但由于六层一直慢慢地旋转着，因此一直找不到它们。

    我对李玉瑶说：“别让它转了，我都看不到土星了。”

    李玉瑶：“你来找我，是来看土星的？”

    我的眼睛从望远镜里收回来，说：“不，当然不。我是专门来看你的。”

    她大笑：“哈，我正无聊呢，你看，我连男人也觉得无聊了。”

    我：“怪不得看不到你男人了。”

    李玉瑶：“好了，你到底来干什么？”

    我：“哦，顺便问问邪教的事。大概你也听说了吧，现在又开始闹邪教了。钱照定非得说是我搞的……”

    李玉瑶大笑：“哈，他可真抬举你。”

    我：“对啊，关我什么事啊！我觉得，根本就没有邪教，对吧？朝廷把看不顺眼的人一股脑都称为邪教，是不是？”

    李玉瑶的脸色有些严肃，她想了想，说：“很难说……”

    我不解了：“你怎么认为？”

    李玉瑶望着外面，想了一会儿，说：“其实，我也不是太清楚。以前学的东西差不多忘光了，因为我只是贪玩的小女孩啊，以前在学生上学时，天天和李玉秦一起逃课。我们老师确实说过内地十大邪教的事，《圣书》上也是这样写的，说什么集齐十大邪教召唤第一邪教——侍死教，甚至据说古时候真召唤出来过。不过，圣书上东西也不一定正确，它是以前圣地的人写的。”

    我大惊：“《圣书》是你们的人写的？”

    李玉瑶：“这不废话吗？不是我们的人写的，难道是我们的狗写的？”

    我：“我以为……是神写的，或者至少说是神写的……那你觉得写得对不对？”

    李玉瑶皱着眉想了想，说：“你是怎么想的？”

    我也皱着眉想了想，说：“我觉得是扯淡。集齐十大邪教召唤第一邪教，这不扯淡吗？有什么根据吗？你说召唤就召唤？坦白说，我现在根本没看到什么邪教，他们只是自称邪教。这个世界上太多不知所谓的人，他们沉迷于各种伪概念、伪道德、伪正义……其实，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李玉瑶盯着我看了会儿。她的眼睛很大，弯弯的，眼珠很黑，睫毛很长。她说：“你，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我：“那你呢？你知道多少？”

    李玉瑶想了想，说：

    “对我们圣地而言，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有三种。

    这些划分根本不是按省份，更不是按朝代，也不是按帮派教派。这些东西连《圣书》上也没写，只在我们圣地人中口口相传。

    它们是：正宗、邪宗、器宗。

    ‘正宗’中有武人。所谓武人，就是你们口中的武人。这种武人是天生的，而不是什么后天练功练的。他们表面是修炼，其实只是幸运。当他成为受精卵的一瞬间，就决定了今后几十年的能力。就算一对同卵双胞胎，一个人从不练习，一个整天练习，他们的武功不会有一点儿差别。当然，现在武人越来越弱，当初第一批武人是真可以上天入地，后来一代比一代弱，现在连跳个城墙都跳不上。

    武人外还有文人。我说的文人不是你这种通过科举当官的文人，而是那种生下来就有上一代记忆的人。不过，他们都死光了。据说是自杀。

    所谓‘邪宗’，就是杀‘正宗’，把他们吃掉，然后拥有他们的记忆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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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时我打断她，说：“就像‘醉生梦死’。人们把武人杀掉，制成‘醉生梦死’，江湖中把这种东西叫‘高手药’或者‘灵丹’。”

    李玉瑶一脸的鄙视：“不是！我说这三种力量都是古时候的事！就算你们的一百万禁军都排不上号！你以为我们圣地会闲得蛋疼给你们凡人划分？第二种人早就灭绝了，比第一种人还惨。我印象中所谓‘十大通缉犯’的第二名‘魂者’大概算个幸存者——如果他真如通缉令上说的那样。他通过吃掉别人来吸收别人的能力和记忆，这和‘邪宗’差不多。”

    我咽了下吐沫，说：“那‘器宗’呢？是不是更加厉害？”

    李玉瑶望着西安县，点点头：“器宗是最可怕的，他们用器物。”

    我说：“我猜，这肯定不是万毒教什么的吧，据说古代的万毒教会用毒，能毒死全天下的毒。”

    李玉瑶点点头：“万毒教那些小把戏，和禁军一样，只是凡人的小把戏。你们自然发展，永远也不能超过圣地，因为你们就是圣地的造物。不要说你们发明炸药毒气，就算你们发明核弹，那也不行。”

    我：“什么是核弹？”

    她看着我的眼睛：“你又在装傻？”

    我：“好吧，你接着讲什么……器宗。”

    李玉瑶：“‘器宗’的力量远超前两种人，他们几乎和圣地对等。据说，很久前，器宗和圣地一场大战，双方几乎不分胜负，不过最后还是被圣地灭了。”

    我大惊：“竟然有人能对抗圣地！”

    李玉瑶：“这有什么惊奇！只有你们这种人才会膜拜圣地、膜拜圣女！就像我吧，我跟圣女一起长大，我才不在乎她呢。她只是幸运而已，有什么特别的！哼！”

    我：“器宗也死绝了吧？”

    李玉瑶：“谁知道！或许死绝了，或许没死。现在的魔剑教就是‘邪宗’后裔。当然，或许是冒称。”

    我吓得后退一步！我还以为魔剑教是最垃圾的教呢，就跟街上拿着木剑跳大神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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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久远的往事

﻿    我望着外面的西安县。

    云彩有些厚重，遮盖了阳光。树梢被风吹着，犹如波浪。人们加快了脚步，街上都是急匆匆的人流。

    似乎要下雨，不过我在室内，看不太清。

    我对李玉瑶说：“我还以为魔剑教只是虚张声势呢，就跟街上拿着木剑跳大神的一样。”

    李玉瑶说：“魔剑教跟以前你们朝廷的巫部差不多，而巫部就是为了对抗魔剑教。魔剑教徒有一些上古神器，那些神器比圣地还古老，就像圣女的‘倚天神剑’。你现在看到的一切东西都是圣地制造的，圣地不可能被它自己造的东西所打败，能打败圣地的自然只有非圣地的东西，也就是魔剑教、巫部那些东西。当然，他们都不存在了，很久之前就不存在了。以前朝廷也有巫部，皇帝也有小一号的‘倚天神剑’，后来圣地觉得太危险，就把它们销毁了。哈哈，我听说我妹妹还想让你们重建巫部是吧？她好傻，只信《圣书》上的东西。当初《圣书》上确实是这样写的，不过后来圣地反悔了。”

    我完全不敢相信听到的话：“难道……小说中说的都是真的？据说魔剑教的人可以发出一种叫剑气的东西……假的吧？反正我不太信。”

    李玉瑶：“‘名字’是很可笑的东西，它会让人们迷惑。比如说‘倚天神剑’吧，《圣书》上没这个词，只是叫它‘兵器’。事实上有无数把这样的‘兵器’，它们全都一模一样。别人拿了它没用，只有圣女才能用它。为什么圣女才能用它？因为它被设计成只有圣女才能用它。或者说，只有圣女能够发挥出它的全部威力，而别人只能发挥出很小的威力。圣女拿了那把剑，就能一下子劈开圣山；有人拿了那把剑，大概只能劈开一座土山；其余的人甚至都拔不出剑鞘。”

    我摇摇头：“这……没有逻辑啊。为什么她行，别人就不行？”

    李玉瑶：“你这个白痴，问题真多！因为当初就是这样设计的啊！这个问题就好像在问：为什么子弹总会恰好打进弹孔’。曾经我也问过我爹这个问题，我问他：‘为什么世界会存在圣女？’爹说：‘因为有人创造了一个存在圣女的世界。’就拿我的飞机来说吧。我上去就可以开，我往前推，它就往前飞；我往后拉，它就往后飞；我往下按，它就往下飞；我往上抬，它就往上飞；我按按钮，它就发射炮弹。你说它为什么按照我的操作执行命令？因为它就是那样设计的！在这个飞机成为我的飞机前，它根本不听我的命令，因为它还没有成为我的飞机。我十八岁那年，爹带我去圣地飞机库，让我选了一架飞机。他把我的一滴血滴入飞机，于是，那个飞机就是我的了，它就听我的命令。”

    我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我想起了汽车离合器的事。在内地，人们费力地操纵着离合器；在圣地，人们竟然连离合器也没见过。你能说圣地人像没见过汽车的内地人一样傻吗？肯定不能这样说。

    李玉瑶继续说：“当初这些飞机就被设计成只接受某些基因的命令——对了，你知道什么是基因吧？”

    我点点头：“听过，不过不太懂……基因就是人体里的遗传物质，有好多好多种、好多好多个……”

    李玉瑶：“正确。圣女就是这种人——她拥有全部的特定基因。这就是为什么她可以用意念来控制飞机，因为当初飞机就是被设计成能让她这样的人用意念控制的。我这种人算好的啦，我是圣地的大家族，血统算纯正的，还能够开飞机。举个例子吧，就算让你开，你也开不了，因为你身体里没那基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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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着头，脑子中快速思索，搜索着各种记忆。

    据说，以前整个魔剑教都是六指人，号称六指剑魔。后来朝廷把他们全杀光了，甚至连天下的六指人也杀光了。当然，现在的魔剑教除了智商比较低外，和普通人没区别。

    魔剑教的历史太古老，几乎和巫部一样古老。我想起了皇宫里巫部大楼的各种咒语、纹章、魔法。据说，古代的巫部官员世袭交替，他们可以通过念咒语来毁天灭地。

    李玉瑶继续说：“现在的魔剑教就是个笑话，几万年前，当时的魔剑教主手握魔剑，一剑把少林山劈成两半，一剑把武当山劈成平地，再一剑把百万禁军劈死，最后还是被圣女的‘圣剑’劈死。”

    我：“真的？这魔剑教么凶！”

    李玉瑶：“后来圣地把所有找得到的魔剑教教徒全杀光了，连他们的魔剑也全都销毁。当时圣地派出飞机把天下搜寻了一个遍，确保天下没有一把魔剑。因此，就算现在还有魔剑教余孽，他们也掀不起什么波浪，因为他们已经没魔剑啦。”

    我说：“据说，以前的魔剑教都是六指人，有这回事吗？”

    李玉瑶：“哈，你也听说了啊。魔剑教的都是六指人，这很好区分。但是后来，据说，他们每次出生都把自己的第六根手指咬掉，慢慢地，他们都成了五指人，和正常人一样了，因此就分不清啦，谁知道他们灭绝没。”

    我怎么觉得李玉瑶有点傻？怎么可能出生把第六指咬掉，就会变成五指人？

    我：“圣女……呃，瑶儿，其实吧，你说的不对。”

    李玉瑶：“怎么不对？”

    我：“人们出生就把手指咬掉，怎么会成为五指人？这样说的话，我们这些五指人每次都手咬掉，就会成为四指人？”

    李玉瑶：“不是这样吗？”

    我：“瑶儿，你一直觉得你很聪明，你为什么这样……傻……”

    李玉瑶：“是你傻吧！你的第五根手指不用，自然就没用了，没用就进化没了啊。”

    我：“进化是没意识的，什么叫‘没用就进化没’？”

    李玉瑶：“你看，你被你的名字概念所束缚了。事实上……哎，我也不知道，但这就是事实，圣地人人知道的事实。”

    我：“你做个实验，每个孩子的大拇指都被砍掉，他们的孩子自然还有大拇指，这傻子都知道。”

    李玉瑶：“你做过实验？”

    我：“我没做过……这还用做吗？傻子也知道！”

    李玉瑶撇撇嘴，说：“我们圣地真的做过这个实验。我们抓了一些魔剑教的六指人，然后通过做实验，发现他们确实能进化成五指人，而且五指人依然有操控上古兵器的能力！因此，很有可能你们内地人还藏着魔剑教的余孽。当初圣地争论了好久，要不要消灭内地的所有人，后来好像是被人一票否决了……”

    我：“哈哈！你别瞎说了，我就不信你们做过实验。这个实验不可能成功！你们什么时候做过？”

    李玉瑶：“我听说，圣地花了二十万年做了这个试验。二十万年大概是一万代，一万代之后，六指人就变成了五指人。”

    我笑出声来：“二十万年！你刚才还说什么几万年前的事呢。”

    李玉瑶的眼珠转了转，撇撇嘴：“哈，你这样一说，我才看出矛盾来。圣地确实也有人这样说，说我们的历史其实很长，或许是几百年，或许是几亿年，甚至几百亿年，谁知道呢。”

    我低头，皱着眉想着这个问题，这个实验是真的嘛？

    我去年在地下世界待了快一年，那里的生物和地上世界完全不一样。它们没有眼睛，因为地下世界用不到眼睛；它们没有皮毛，因为地下很热，它们用不到毛发；他们身体是透明的，因为黑暗中谁也看不到谁……

    为什么会这样？这些生物是有意识的吗？肯定不是，它们都是畜生，怎么会有意识？这些都是自然进化的结果。

    假如一个老鼠生下两种鼠崽，一种正常的，有眼睛，大部分是这种；一种变异的，没眼睛，只有极少极少这种情况。它们哪种适应黑暗环境？很显然，是后者。因为后者不用消耗多余的能量去供养着没用的眼睛，后者的生存几率就比前者多。就算只多万分之一，时间足够长，后者就能完全取代前者，于是整个地下世界就全是没眼睛的老鼠。

    假如一万代人，每个人生下来都被砍去一只手，他们会不会变成一只手的人？肯定会。你想啊，这多余的手就跟地下世界中的眼睛一样，完全没用。没用的东西自然会消失。假如一个母亲生下两种人，一种正常人，有两只手，他们占绝大部分；一种是不正常的，只有一只手，他们占小部分（“小部分”的意思可能是一百亿分之一）。哪种人生存几率大？肯定是后者，因为他不用被砍啊！砍了多疼？说不定还会感染死掉啥的，他也不用多余的神经来控制那个不存在的手。这样，后者的生存几率就比前者多。就算只多万分之一，时间足够长，后者就能完全消灭前者，于是整个世界都是一只手的人。你要明白，一对夫妻，只要300年，就能繁衍成四十亿人。

    如果一万代人不行，那就十万代；如果十万代不行，那就一百万代……反正宇宙有足够的时间，足够草履虫变成人类。

    甚至想到，既然连手臂或者手指都能消失，那还有什么是不能消失的？我曾经固执地认为人性是不能改变的，现在才悲哀地发现，世界上没什么不能改变的。——我又想到猴子写《元老书》的故事。

    突然想到，我们是不是也曾经被人改造过？朝廷不是总喜欢把“改造自己，重新做人”当成他们的使命吗？人们总是在争论“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人们喜欢集体还是喜欢个人”“人们喜欢自由还是喜欢平等”，这些有个蛋用！

    这么多代过去了，他们想要顺民，这个世界就都是顺民；他们想要奴才，这个世界就都是奴才；他们想要傻子，这个世界就都是傻子；他们想要不负责任的人，这个世界到处都是一盘散沙的、自私自利的人……

    我头痛欲裂，脑子似乎要炸开。

    -

    -

    我突然问李玉瑶：“我们是不是‘新人’？”

    李玉瑶站起来：“妈的！谁告诉你的？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名词？除了我们，没人会说这些词！”

    我在哪儿看过这个词？“初人”“末人”“新人”“天启”“神子”……一个一个的名词从我的脑中蹦出来……但是我却没有任何印象……

    我说：“我看过元老会的《元老书》，上面这样写。”

    李玉瑶不屑地说：“元老会和你们一样，都是‘新人’，没什么了不起。他们竟然这样写自己，真是有自知之明啊。”

    我问她：“你不是‘新人’吧？”

    李玉瑶得意地说：“我是圣地人。圣地有很多种人，包括圣女、建造者、监护者、保卫者、立法者、执法者、监察者、元老会、侍卫者等等，不过可惜啊，全死光了，就剩下圣女、元老会、侍卫者。我爹是元老会副会长，也就是下任会长，哈哈！”

    我继续问：“圣地人都是‘初人’吗？”

    李玉瑶轻轻皱皱眉，望了一眼四周，说：“是啊。”

    我还接着问：“你妹妹是圣女？”

    李玉瑶：“这不废话吗？你又不是没见过。”

    我：“这……为什么她是圣女，你就不是？”

    李玉瑶皱紧了眉：“这个问题……怎么说的。严格来说，她不是我妹妹。”

    我：“这……领养的？”

    李玉瑶：“不啊，我妈生的……”

    我：“我明白了……啊，你们不是一个爹？这……”

    李玉瑶说：“我们还不是同一个妈呢。”

    我：“这……我是不是傻了？为什么我听不懂你的话？”

    李玉瑶：“她和我、跟我妈妈爸爸没血缘关系。我家是圣地最大的家族之一，圣女能生在我们家是很荣耀的事，因此她就生在我们家。”

    我：“投胎？”

    李玉瑶耸耸肩：“就你这知识，也可以这样理解吧。”

    我说：“可是我不信这投胎这事儿啊！”

    李玉瑶撅起嘴：“你这不信！那不信！那你来找我干啥啊？”

    我：“我是来问你邪教的事……”

    李玉瑶大声说：“我不是说了吗？邪教是古代的事，现在没啦！一个都没！他们全是假的！如果真有，不用麻烦你，圣地会出马把他们全消灭干净！你现在明白了吗？”

    我吐出一口气：“你早这样说嘛！我还怕我打不过他们呢！”

    李玉瑶望着夕阳，说：“好啦！没事快走！”

    我说：“瑶儿再见！”

    我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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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现实与传说

﻿    走在西安县的路上，头疼欲裂。

    大李子在装甲车上冲我挥手：“头儿！赶紧上车啊！天要下雨了！”

    我冲他挥挥手：“你自己先回长安，我逛一逛。”

    大李子：“这……你有危险怎么办？”

    我：“妈的！谁知道我是谁？现在长安县的街上有一百万人，干嘛就我有危险？你赶紧滚回去，你开着装甲车冲我说话，我才有危险！”

    他还要说话，但看到我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开车走了。

    我在大街上走着，很快融入人群中。

    不知怎的，我突然很能理解普通人的做法。他们走在人群中，虽然不显眼，却有一种安全感。你看，我挤在一百万人的西安县，就是这样的不起眼。虽然这么多人中，我一眼就能望见我，但我知道，我是我，因此才会注意我。如果我离远点，会看到我挤在西安县红楼大街的人群中；如果再离远点，会看到红楼大街只是戏市的一条街；如果再离远点，会看到戏市只是东北区的一个集市；如果再离远点，会看到东北区只是西安县的一个区；如果再离远点，会看到西安县只是大长安区的一个县；如果再离远点，那就是京畿省、共治朝；共治朝只是一个大陆，大陆在地球上，地球在太阳系，太阳系在银河系，宇宙中有无数个银河系……

    渺小而无力。

    一切没有意义。

    我一下跪在地上，“砰”地一下，膝盖跪在地上，却一点也不疼。

    人群在我的身边走动着，仿佛我不存在；但我又是存在的，因为他们都躲开了我；但我又是不存在的，因为他们躲开我的时候都不看我！

    莫非——一切都是虚幻的？他们都是我虚构出来的？是不是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象什么，什么就成真？

    我笑了笑，扯淡呢。

    今天的事颠覆了我的想象。但它之所以颠覆了我的想象，是因为我观察不够——我的错。

    起风了，要下雨了，人群在我身边快速地穿梭着。他们看到一个穿着华丽的家伙倒在地上，肯定要避开。这是肯定的，既然不是自己撞倒的，为什么要扶他？既然扶了，肯定是自己撞倒的啊。几万年来都是这种逻辑，就连《钦定皇家大明律法》《钦定共治律法》中都是这样判案。可能上古的“初人”会扶吧，可能只有我这种“怪人”才会有扶人的怪念头吧。

    我就这样跪在地上。我竟然不想站起来！我好累，不想乱动，似乎跪着就是我一直的状态。

    或许我本身就是保守的人？懒惰的人？不知错的？人知改的人？

    头好疼——突然想起一件事。

    八岁的时候，我从娘的兜里偷了两个铜元去买糖瓜吃。

    我记得很清楚，娘在外面干活，弯腰干着活。我偷偷翻她的兜，掏出两个铜元，再偷偷跑到邻村，跟一个小孩换了一兜子糖瓜，然后吃了。

    娘后来发现铜元没了，就问我偷了没。我自然说没偷。娘就说我，讲理，骂我，罚站，打我，狠狠打我。

    我很想改口说我偷了，但我想，我都说了我没偷，如果再说我偷了，我不就是撒谎吗？于是我咬着牙就是不承认。

    娘用力打我，最后边打边哭。

    我那时想，为什么娘没亲眼见我偷，就非要说我偷了呢？如果你抓了现行，我就认了。可是我看到你在弯腰干活，你怎么能抓我现行呢？

    如果你有人证物证，我也认了。可我是去跟外村小孩换的，又不是跟村里糖户买的。我为了防止你发现，我还喝了好多水，已经把糖瓜变成了屎，就算你剖开我肚子也看不到。你什么证据都没，凭什么这样打我？

    万一我真没偷呢？比方说，可能是老鼠把铜元叼走了呢？比方说，可能邻居小孩来我们家偷走了呢？

    娘边打我边哭，最后她自己却大哭大叫。

    ……

    头要炸了。

    几年前我甚至还不记得娘的音容，可是为什么现在这事就好像浮现在我的眼前？

    -

    -

    雨下起来了。

    盛夏的雨，说下就下，一下就是瓢泼大雨。

    盛夏的雨，似乎有点甜。

    整条大街上瞬间就没人，人们都躲在屋檐下避雨。屋檐下人太多，到处推搡着。店里的伙计老不高兴了，往外推着人群。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全他妈盯着我看，用手指指点点。

    他们心里肯定想：“这个白痴是谁啊？下雨天像狗一样跪在大街上。”

    我心里想：“妈的，你们又不认识我，我干嘛要在乎你们？爱看就看，不看扭过头去，指着我干嘛？”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了：我是存在的。因为这些家伙都在看着我啊。

    我正要起身，旁边过来几个乞丐模样的人来扶我。

    很好，终于有人做善事了。

    那些乞丐过来就摸我裤兜，一下子就把钱包掏了出去。这手速，相当专业。

    我一下子就抓住他，抢回钱包，把他一脚踢了出去。另外几个人想动手，被我一脚一下，全踢出几米远。

    哎！自从去年在地下世界吃了快一年的“醉生梦死”，我竟然也算半个武人。虽然跳高只能跳三米，百米只能跑八秒，远远比不上武举人，但也比一般人强不少。

    一伙人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丐帮净衣派子弟，看手里的打狗棒似乎是个香主坛主啥的。

    我左手放在左衣兜，那里是一颗“醉生梦死”，是地下武人制成的“醉生梦死”。我吃了它，就可以瞬间变成绝世高手。我右手放在右衣兜，那里是一支手枪，里面有十三颗子弹。子弹的速度是几百米每秒，就算是无名这种超级高手来也是死。

    十几个丐帮弟子拿着打狗棒围过来，有几个家伙还拿着铁棍做打狗棒。

    一条大街上的人都在看热闹。

    雨在哗哗地下。

    我本想用“醉生梦死”把他们一一打死，然后潇洒地离开，给江湖留下一段美好的传说，但是“醉生梦死”会让我减寿啊！

    于是，我右手掏出手枪，对着丐帮头领的脑袋开了一枪。

    血从他的脑袋流下来，开始很鲜艳，然后随着雨水变得很浅淡。

    丐帮子弟扭头就跑。

    一条街的人扭头就跑，积水溅得到处都是。

    店小二赶紧关门关窗打烊。

    整个大街就剩下我，还有地上的一具尸体。

    -

    -

    我在雨中走着，仿佛天地只剩下我自己。

    雨中的感觉真爽，连头也不那么疼了。

    雨中的感觉有些凉，让我感到一种真实感。

    我往长安走着。我爹我娘正在长安等着我，和我的军队在一起。这是很自然的事。我当然记得我娘，只不过她走了之后，我就决定把她忘了。我记得我曾经哭过很多天，后来我都忘了自己为什么哭，只是好奇自己为什么要哭——很显然，就是为了这事。

    当你忘记一件事的时候，你会没有烦恼，但也会损失一些经历。有得有失，这也是很自然的。

    我又想着李玉瑶的话，想着“初人”“末人”“新人”“天启”“神子”等等这些古怪的词。我从哪儿知道这些词的呢？当然，我对李玉瑶说是从《元老书》中看的，这自然是扯淡。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我是李玉瑶口中“正宗”中的“文人”。我一生下就有上世的记忆。但这不可能。我只是个小人物，最低贱、最普通、最卑劣的小人物。如果我是“文人”，可能花十几年寒窗苦读吗？全村的人都在懒散地活着，只有我天天在读书看书，天天在瞎想，而我爹和狗剩儿爹轮流逼着我看书读书。

    我也不可能是“邪宗”“器宗”啥的，这些都不可能。而且李玉瑶亲口说了，这些都是远古时代的事，早就不存在。

    第二种，我听人说过或者看过，我记得结果却把过程忘了——就像把我娘忘了一样。

    我仔细想着，我从哪儿知道只有圣地的人才知道的词的？

    圣地……圣女……圣书……

    妈的！是我从《圣书》上看的！

    -

    -

    三年多前，圣女李玉秦走得匆忙，把她的《圣书》落下了。我记得她还把她和她男人——忘了他的名字——的照片也落下了呢。

    果然，我根本不是什么“正宗”“神子”啥的。这是很显然的事，我就是一个小厮和丫鬟偷情的产物，顶着一个低贱的名字，怎么可能会是什么身负重任的大人物呢？

    哈哈，我感到一身轻松。

    低贱的人最自由，因为他没有责任，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你不同意，想想朱照天、朱鸿华、李玉秦、赵光信、赵正豹……事实上，我认识的大部分人都是被命运驱使的可怜虫。

    我感到心情好愉快。

    没有什么大的身世，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很好。

    邪教都是假的，我怎么对付它们都行。

    我决定带着我的一万多军队，带着东方永白的五十万军队，带着朴晴虹的几百万军队，把无名那个混蛋打出屎来！把所有自称邪教的混蛋都打出屎来！

    我哼着口哨，返回“长安妖姬”。我给了店小二一个金元：“开车带我去西长安军事区。”

    店小二的眼都直了，他摸着金元，用牙咬了咬，然后冲着后面喊：“赶紧去开车！开好车！带着这位爷去西长安！”

    亮灯的时候，我回到了西长安。

    -

    -

    我的八千禁军正在执行着严格的警戒。

    他们都是三四十岁的人了。禁军每年只换百分之五的人，因此有不少年纪大的人——毕竟禁军打仗靠智力，又不靠体力。自从朱鸿华当皇帝后，天下一直不稳，禁军连换都没换，因此现在禁军差不多都是三四十岁的人了。对比一下其他军队，他们可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啊。现在，这些三四十岁的人依然在一动不动地站岗，真让我感动。

    他们看到我，很惊喜，赶紧把我领回去。

    我跟王玉泉抱在一起。

    我跟娘抱在一起。

    我跟爹抱在一起。

    我跟好多人抱在一起。

    我甚至还跟王玉泉和张康宁的老婆孩子抱在一起！虽然太监有老婆孩子是很奇怪的事，但不知怎的，我却很能理解这种不应该的事情。

    大家一起喝酒聊天，自然不在话下。

    饭后，我走进我的房间，打开我的宝贝箱子。

    里面有狗剩儿的匕首、狗剩儿爹的书、赵星月的白色坠饰，有圣女李玉秦的书和项链，有东方明月的项链。

    我翻看着《圣书》。我曾经那么不信它，又曾经那么信它，直到此时我才明白，《圣书》也不过是圣地人写的，仅此而已。

    《圣书》第124页写着：

    第二卷第二章第一节：

    神子

    神子是“新人”中的“正宗”中的“文人”，而且是最后一个文人。

    神子诞生的时候，惊雷四起，祥云飞起，虹光溢满，日月星辰俱现。

    他无父无母，无名无氏。

    他永死而永生，短暂而不朽。

    他纯洁无比，永远无罪。

    他一出生就永远不会改变自己的一毫一发，一指一甲，他完美无瑕。

    他一出生就拥有一切知识和能力。

    他一出生就手握倚天神剑。

    他会开启天启。

    凡我圣地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

    -

    哈哈！

    这个神子拉屎吗？撒尿吗？

    喜欢女人啊？

    吃饭吗？吃荤还是吃素？

    肚子疼吗？

    无父无母？你当是孙猴子啊？

    手握倚天神剑，不就把她娘的子宫撑破了？你以为这是哪吒啊？

    他洗澡过吗？

    剪指甲吗？

    理发吗？

    他多少岁？

    他小时候尿床吗？

    他踩死过蚂蚁吗？

    他呼吸的时候，呼吸进细菌吗？

    他还手握倚天神剑，开启天启？圣地是不是被自己吓怕了，写出这种书？我猜圣女李玉秦也不信这事，因此才撇下杀“神子”的任务，而带着她男人私奔的吧？

    哎！我真是事儿多！想那么多干嘛，赶明带着大军去蒙古，横扫一切伪邪教，然后永远不管朝廷和江湖这些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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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双城记

﻿    半年多没来京畿，于是我把“东长安”“西长安”都逛了逛。

    关于“什么是长安城、长安县”的问题，人们吵了几个月，终于达成共识：我的脚下就是长安城，你的脚下就是长安县。

    ——结果这个共识完全是个伪共识！因为人们都认为自己的地方是长安城，对方是长安县！

    这种共识产生极大的麻烦，并且让人们损失惨重，最后人们也不管朝廷怎么宣布，直接给“长安城、长安县”命名为：“东长安、西长安”。

    这样就好多了，大家都是平民的，谁也不比谁高级。

    自从这样命名后，大长安区才安定下来。

    朝廷本来不同意，但大家都这样说，它就只好默认。

    -

    -

    区区半年多，帝京就恢复元气。西长安成了一个大建筑工地，到处是兴高采烈的建设者；东长安成了一个大集市，到处是兴高采烈的县民。

    每个人都如此的兴高采烈，以至于我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我望着东西两个长安，感慨万千。

    那是最美好的时代，那是最糟糕的时代；那是智慧的年头，那是愚昧的年头；那是信仰的时期，那是怀疑的时期；那是光明的季节，那是黑暗的季节；那是希望的春天，那是失望的冬天；我们全都在直奔天堂，我们全都在直奔地狱——简而言之，那时跟现在非常相象，某些最喧嚣的权威坚持要用形容词的最高级来形容它。说它好，是最高级的；说它不好，也是最高级的。

    西京长安的辉煌留在人们的记忆里，过去二十年的盛世让人怀念。东京洛阳的繁华让人们满心欢喜，因为一个更伟大的盛世等待着世人。在西京长安，在东京洛阳，在北京燕京，在南京金陵，在繁华和辉煌之下，在皇族和贵族之下，是无数食不果腹的平民……

    ……

    好吧，上面是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也不知道从哪儿见过这些鬼词语。

    我望着那些欢乐的人群，不知怎的，心里却充满了怨恨，于是脑子中就突然出现了这些东西。

    为什么我心里很怨恨，而脑子中会出现这种很壮观的词句？

    为什么我看着东长安、西长安，会想到了四京？

    啊！我一拍脑门，想起来了——平民教的《平民书》。

    平民教是古代十大邪教之一，他们的成员跟现在的丐帮有些类似，都是最低贱的人，因此自然想要跟高贵的人搞平等。

    据说，当年有个很聪明的士族次子建立了平民教，还写了本书——《平民书》，上面有篇小说叫《双城记》，通过描写西京长安和东京洛阳中的“事实”，尤其是士族镇压平民的“事实”，来证明平民比士族更高贵。无数的平民看了这本《双城记》之后，在这个士族次子的带领下横扫四京，建立了一个没有士族的平民世界，国号“大平”。下面是什么？下面没有了，他们灭绝了。大概就山沟里剩下了几个人，于是那几个人花了三百年繁衍成四十亿人。从此之后，平民教就是十大邪教之一。

    啊，为什么我这里要说这些关于平民教的废话？这是因为：有了平民教是末日，没平民教也是末日。这个世界一路朝下狂奔，就好像开倒车——而且还他妈是加油门开倒车。

    这是一个最糟糕的年代，如果不是，那是因为未来更糟糕；这是一个最愚昧的年头，如果不是，那是因为未来更愚昧；这是一个最黑暗的季节，如果不是，那是因为未来更黑暗；现在是最失望的冬天，以后也永远是最最失望的冬天；你们以为你们在走向天堂，其实你们一直朝着地狱狂奔——总之一句话，你不能用贬义词的最高级来形容现在，因为未来比现在更加贬义词。

    有人说：“我们京畿是最高贵的！其余二十二省都是乡巴佬！”

    有人说：“我们大长安区才是天子脚下，你们都是乡巴佬！”

    有人说：“我们西长安才是最伟大的，仁慈伟大的第一士族钱照定宣布我们可以永久使用他的土地！你看，我们建设的房子是多么的富丽堂皇！”

    有人说：“我们东长安才是最繁华的！你看，仁慈伟大的第一士族钱照定宣布我们可以随意迁徙，随意做买卖！自由太好了！”

    有人说：“我们西长安才是帝京！钱老大不应该把帝国的资源浪费在伪京上！应该把东长安炸毁！”

    有人说：“我们东长安才是帝京！钱老大不应该把帝国的资源浪费在伪京上！应该把西长安炸毁！”

    有人说：“其实，最坏的是那些士族！他们什么也不做，就靠做买卖转我们的钱！你看，他们从我这里花十个铜元买猪肉，然后竟然十一个铜元卖出去！不劳而获，该杀！”

    有人说：“是啊，只有仁慈伟大的第一士族钱照定才能镇压这些可恶的士族！”

    有人说：“杀光所有士族！拥护钱照定！”

    有人说：“拥护！”

    有人说：“永远拥护！”

    有人说：“钱照定应该做皇帝！”

    有人说：“皇帝万岁！”

    有人说：“不行啊！太监是不能做皇帝的！”

    这个人刚说完，无数的人冲上来把他打死了！

    那些人找到锦衣卫、共治军、长安军、部军、禁军：“兵爷！我们杀了一个传播谣言的人！”

    兵爷问：“他们传播什么了？”

    人们说：“他说钱老大是太监！”

    兵爷大怒：“你们敢传谣？”

    于是把他们全杀了。

    兵爷去领赏：“头儿！我们杀了好多传播谣言的人！”

    头儿说：“他们传播什么了？”

    兵爷们：“他说钱老大是太监！”

    头儿大怒：“你敢传谣？”

    于是把头儿全杀了。

    头儿去更大的头儿领赏……

    ……

    -

    -

    我望着他们。

    我冷冷地望着他们。

    犹如神在空中望着凡人，不带一点情感。

    我看到了他们的未来，他们的未来没有一点希望。

    未来就是过去，过去就是未来。

    在过去，任何一个新帝国的建立，意味一个新帝京的建立；一个新帝京的建立，意味着一个新帝京的毁灭；毁灭意味着万物的消亡。

    大明亡，大汉把帝京长安的人全部处决，换上新人；大汉亡，大明把帝京长安的人全部处决，换上新人；共治之所有没有换人，那是因为他还没换。不仅仅是长安，燕京、邯郸、保定、洛阳、开封、上京、凉州、齐城……哪一个不是换来换去？城市不会消失，人如潮水一样起伏，不过每一次起伏，都是不同的人。

    我寻思着历史。几万年来的历史已经不可考，就拿几万年前的史前文明而言，商人灭夏，屠灭夏人，流血漂橹；周人灭商，各地分封，尽灭商人；秦人兴起，封建灭亡，帝国建立，士族灭亡；西汉亡，长安灭；东汉亡，洛阳灭；晋朝大乱，五胡乱华；隋唐大乱，到处是两脚羊；元朝取代宋朝，宋京的人全被换一遍；明朝取代元朝，元京的人都被换一遍；清朝取代明朝，明京的人都被换一遍；民朝取代清朝，民京的人也被换一遍；**********，*************，************，********；**********，*************，************，********；**********，*************，************，********……

    他们就像蝼蛄，永远不知道春天和秋天。

    -

    -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到皇宫下。

    我走了进去。

    赵余央正在皇家计算机（现在叫共治计算机了）前忙碌着，忙着输入数据，以便计算共治朝的四十亿人——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四十亿，或许是比四十亿少，因为光打仗就死了几千万；或许是比四十亿多，因为狗剩儿家仅仅七年就从7人增加到22人——如何生产和分配。

    我很清楚，当皇家计算机准备好的时候，这个世界的短暂自由也就结束了，四十亿人就会规矩得像一个人。

    我对赵余央说：“你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吗？”

    赵余央手里的一堆卡片散乱了，卡片像雏菊飘落在地上，地上到处都是。他低头捡着，捡干净了却不站起来，依然蹲在地上。

    又一会儿，他站了起来。

    赵余央盯着我说：“我当然知道。我娘就是因为皇家计算机死的。但是，我现在重建皇家计算机对以前我娘的死有影响吗？我告诉你：没，一点儿也没。相反，我现在是户部部长，修好皇家计算机是我的责任。这就叫逻辑，很合理吧？”

    我：“如果我是你，我就一个手雷丢进计算机，把它炸个稀巴烂。”

    赵余央：“你看，你这人总是做事太冲动，没有逻辑，没有理性。我现在是户部部长，一品官员，而你……你连官阶都没！像条狗一样到处跑。”

    我：“你好好做你的一品官吧！”

    我转身走了。

    -

    -

    西长安皇宫外不远就是帝国大学。

    那里挤着好多人，举着各种旗帜，有：共治旗、京畿旗、长安旗、第一士族旗、各省省旗、各大士族族旗、各军军旗、各系系旗、各教教旗、各帮帮旗……

    在人们和旗子们中间是几百个十字架，十字架上钉着人，正在剐人。刽子手是学生模样，被剐者也是学生模样。刽子手把被剐者剥个干干净净，然后用渔网勒紧，然后一片一片地割细细切，就像做糖醋土豆丝。换我肯定做不到，因为我太没耐心。

    帝大校长卢子罗站在几百个十字架面前，面无表情。

    我走到他身边，问：“干啥呢这是？上人体结构课？”

    卢子罗说：“正在剐‘真理教教徒’。”

    我：“真的教徒？”

    卢子罗：“就他们那智商，懂个屁！邪教都是了不起的人才能进，他们想进也进不去。”

    我：“那为什么剐他们？”

    卢子罗：“武林大会上有帝国大学的学生自称真理教，于是朝廷就来查学校。这几百人去跟钱照定告密，说我是真理教教徒。幸好赵余央跟机密处关系不错，把奏折扣下。于是，我就把他们当真理教教徒都剐了。”

    我干笑两声。

    卢子罗：“学生们都是白痴！他们第一次来大学时，跟孙子一样胆小。我教了他们一点儿东西，而且这一点儿东西中大部分是错的，只有小部分是对的——而且教这对的还是为了教那错的——他们就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天天对我指手画脚！对我指手画脚就算了，还对世界指手画脚；指手画脚就算了，还准备理论联系实际；理论联系实际就算了，他们还不承认错误。这群兔杂！”

    我点点头。

    帝大学生的智商确实不行。他们不是那种精神上的傻，似乎是肉体上的缺陷，似乎脑子长了屎。

    他们说：“我们是数学的传人，你看我懂一加一等于二！哈哈！你看，因为一加一等于二，所以我掌握了真理，我掌握了历史，真理和历史选择了我！”

    他们说：“我们是化学的传人，你看，我知道如何造碳酸钙和火碱！我们的血管里留着化学的血！哈哈，因为我懂如何制造碳酸钙和火碱，所以我掌握了真理，我掌握了历史，真理和历史选择了我！”

    他们说：“我们是物理的传人，你看，我知道抛物线的运动规律，我了解了世界的秘密！哈哈！因为我能预测一切运动轨迹，随意我掌握了真理，我掌握了历史，真理和历史选择了我！”

    他们说：“我们是电力的传人，你看，我懂功率等于电流乘以电压。哈哈，因为我知道如何制造电炉子，所以我掌握了真理，我掌握了历史，真理和历史选择了我！”

    他们说：“我们是工业的传人，我知道建造纺车！我们的血管里留着工业的血！哈哈，你看，因为我懂如何制造纺车，我就能改造这个世界，我掌握了真理，我掌握了历史，真理和历史选择了我！”

    他们说：“我们是历史的传人，我知道人们生活困苦是因为士族欺压平民；人们生活幸福是因为钱照定拯救平民。你看，因为我懂历史的发展规律，所以我掌握了真理，我掌握了历史，真理和历史选择了我！”

    ……

    如果他们掌权，他们就是纯正的真理教；他们之所以危害不大，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掌权；他们之所以没掌权，是因为他们是纯粹的弱智；他们之所以是纯粹的弱智，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总有人会是弱智。

    我对卢子罗说：“剐死这些兔杂！全剐死！一个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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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一储士族“钱鸿鼎

﻿    西长安就是一个大工地，除了皇宫没啥好玩的——而且皇宫里也没什么人了，当初十几万人，现在就剩下几千人在修皇家电报机和皇家计算机。

    于是我去了东长安——当年的长安县。

    东长安依然繁华无比，甚至——更加繁华。她看起来才是一个帝京的样子嘛。

    西长安气势恢宏，但只是从一千米高的皇宫看去，她才气势恢宏，平时只是一个空架子。

    而东长安呢，她不像西长安这样冷酷，也不像西安县这样乱糟糟。事实上，东长安符合我对帝京的一切想象。八年前，当我第一次来帝京的时候，我以为会看到像东长安那样的帝京，结果看到的却是西长安那样。

    东长安现在差不多也有了几百万人，完全是一副帝国首都的样子。城中心是皇城，皇城里最显眼的是皇宫，皇宫中最显眼的是未央宫。皇城外是几十个区，包括士族区、平民区、贱民区、集市区、祭祀区、军事区、各省区、工户区……每个区又分为各种不同的市、户等等。

    各种各样的人或是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或是在各种工坊店铺里忙碌着，或是买着各种东西，或是在待在家里干着什么……

    他们好幸福，即使这种幸福是转瞬即逝的；如果不能反抗，为什么不能享受这种转瞬即逝的幸福呢？

    -

    -

    走到皇宫前，好多大官正要上朝。

    他们都是新人——我的意思是新面孔的人。他们老得老，小的小。老的都是以前大明朱照天时代的大臣，都是四五十的人；小的都是今年刚中举的文人，不过二十来岁。

    我走进皇宫。我很清楚，只要你装出一副熟识的样子，卫兵就会觉得你跟熟识——何况我把几辆装甲车停在门口了呢。

    我一一走过皇宫太极门——御龙道——九龙坛——武德殿——未央宫，然后被堵在未央宫门前。

    禁军盯着我：“你是谁？怎么没见过你？”

    我：“我是……我来逛逛，来找……嗯，第一士族钱照定……”

    禁军：“他不在长安！你是谁？什么官职？”

    我：“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啥官……”

    这些人围上来。

    一个人走过来，穿着龙袍！

    敢在皇宫穿龙袍的只有一个人——第一士族钱照定；但他不在，因此那就只有“第一储士族”钱鸿鼎了。钱鸿鼎，原名朱鸿鼎，原大明王爷朱照定的嫡长子；朱照定改名钱照定，他也就叫钱鸿鼎了。

    此人刚刚二十岁，两个月前刚被立为“第一储士族”，意思是第一士族钱照定死后，他就是新的第一士族。

    据说，为了这事，钱照定处决了大批官员和士族，因为他们竟然敢反对。我曾经看过锦衣卫的《锦衣卫情报汇编》，处决名单上的名字密密麻麻看不到头！

    钱鸿鼎走过来，盯着我看。

    几十个禁军赶紧行礼。

    我对他点头，鞠躬行礼：“臣参见第一储士族！”

    他方脸浓眉，身材很矮却很结实，和钱照定很像。他说：“你是陈驹吗？我爹常提起你呢。”

    我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我一定誓死效忠朝廷！”

    他笑了笑，走进未央宫。

    我也溜进去，那些禁军不再阻拦。

    我想我大概有一种“情报癖”，每当有不知道的事情，就像被蒙在被子里一样难受，因此我总是看各种各样的书，读各种各样的情报，不过，最爽的还是去朝会直接听百官的汇报。

    -

    -

    钱鸿鼎一屁股坐在未央宫的龙椅上。

    我吓了一大跳，但几百个官员却没用任何表情，看来这些都是常事。

    我挤在群臣的尾部，就跟我以前在大明朝会上一样。

    杨明阳首先站了出来。

    杨明阳现在是共治律法部部长。他是京畿第一大士族的家主，拥兵百万，差不多算是权力最大的官员。

    他说：“我建议撤销西厂、东厂、机密处！它们三个权力太大，无法无天，民愤极大！前些天有人举报别人谋反，律法部还没说话呢，他们就杀了一大批人，结果活活把人家逼得真的谋反了！后来他们为了消灭证据，连举报人都杀了！”

    此时有人站出来说：“难道你同情谋反？”

    杨明阳：“你怎么知道是谋反？”

    有人说：“你为什么认为谋反不是谋反？”

    杨明阳：“你怎么知道人家是谋反？”

    有人说：“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谋反？”

    杨明阳：“疑罪从无！你懂不懂律法？”

    有人说：“好啊，你包庇谋反！”

    杨明阳大怒：“你这是诽谤！”

    有人说：“好啊，你包庇谋反，还诽谤别人诽谤！”

    杨明阳这就要冲上去打他！

    ……

    龙椅上的钱鸿鼎大喊一声：“好了！别吵了！”

    杨明阳冲着钱鸿鼎说：“我建议设立立法部、执法部、司法部、检查部，每个部互相牵制，来……”

    数百官员吵吵嚷嚷起来：“原来是你想篡权啊！不行不行！”

    杨明阳：“听不懂？我说要互相牵制，你居然说我篡权？”

    那些人大喊：“你违抗权威！你不维护钱老大的权威！”

    杨明阳大怒：“你们怎么里外都有理？”

    钱鸿鼎也说：“其实，我支持你，可是我爹和他们那些手下不同意啊，我们要从长计议……”

    百官继续说：“违逆祖制！按理该斩！”

    钱鸿鼎一拍龙椅：“好了，我爹回来再讨论这个问题！”

    -

    -

    此时，一个站了出来。

    我还记得他，他叫王卫晋，前年曾经当着大明皇帝朱鸿华的面大骂刘兴朝和李飞羽，算是个狠角色。他现在是山西副省长，他爹就是山西省长兼督军王招如，也是原来的天字号十二世家之一的山西王氏家主。

    此人三十五六岁，大肚子，长方脸，满脸络腮胡子，平头，穿着灰色袍褂。他上前，拱手说道：“朝廷管得太宽了吧？我山西养多少只鸡，种多少大豆也要你长安说了算？”

    钱鸿鼎皱皱眉，没有说话。

    有人也站出来说：“我们江南也是这个意思。我们江南从不产小麦，为什么让我们种小麦？”

    有人也说：“我们岭南不产橡胶啊，应该是云南吧？为什么让我们一年上缴一万吨树胶？”

    有人说：“我们黔州不产茶叶啊！是不是搞错了？”

    有人说：“河北要进贡鱼？扯淡呢这是？我们河北一条河、一个湖都没！”

    ……

    一个年纪轻轻的人站出来说：“这是根据上古《元老书》计算而来！绝对正确，无可挑剔。”

    王卫晋：“放屁！”

    年轻人脸色憋得通红：“你怎么能这么无理取闹！如果你养多了，就浪费；你养少了，就不够吃。我们老师说的很清楚！他说……”

    王卫晋：“我浪费我喜欢！我不够吃我饿着，关你什么事？”

    那人说：“全国一盘棋！你怎么能这么不听话？”

    王卫晋：“我干嘛要听你的话？你是什么东西？”

    那人说：“因为这是正确的！”

    王卫晋：“放屁！我还说我是正确的呢！”

    那人说：“这是经过计算的！通过公式严格验证过的！”

    王卫晋：“哪儿呢？我看看！”

    那人扭头看了看，说：“这是赵余央和张强生算出的，怎么会错！”

    王卫晋：“你把他们叫过来！我来对质！”

    那人说：“赵余央在西长安皇宫修计算机，张强生在洛阳……”

    王卫晋：“妈的！你们就是在胡说！”

    那人：“这绝对正确！”

    王卫晋：“放屁！”

    龙椅上的钱鸿鼎说：“好了！好了！别吵了！这事等我爹回来了再说！”

    -

    -

    此时，有十几个人一起站了出来。

    为首一人说：“我是金宇夏，辽西省长兼督军金宇光的哥哥。现在蒙古已经统一，大批蒙古军正在骚扰边境，朝廷赶紧派人帮我们啊！我们发了多少封情报，你们没收到吗？”

    钱鸿鼎：“我们早知道了啊！家父已经下令西凉军和辽东军来帮你们啦。”

    金宇夏：“没有！没有！我辽西没看见他们一个兵！”

    此时东方永武竟然站了出来！他躲在人群中，我都没注意他。

    东方永武：“我西凉的一半军队被东方永白带到中原去剿匪，西凉已经没兵了。”

    另一个人也站出来说：“辽东正在抓紧建立海军，准备围剿刘兴朝，也没兵。”

    金宇夏着急地喊：“我们顶不住了，你们也没好结果！辽西完蛋了，西凉就完蛋；西凉完蛋，京畿就完蛋……”

    他在那儿喊着，可没人理他。

    钱鸿鼎：“你先别吵……我爹把军队都带出去打刘兴朝了。等消灭了刘兴朝，区区蒙古骑兵，怎么打得过禁军的坦克大炮？你不要……”

    金宇夏大声喊：“你们不懂吗？这不是普通的边患！我听说，蒙古、邪教、大汉、大民已经联合起来了，他们就是要灭掉朝廷，你们懂不懂？他们每一个都能灭掉朝廷，何况是一起！”

    好多人指着他大骂！

    有人说：“我岭南已经取消大民称号，归顺长安朝廷，怎么会谋反？你这是污蔑！”

    有人说：“区区蒙古，野蛮之民，野蛮之地，王师一到，望风披靡！”

    有人说：“邪教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有什么出息！”

    ……

    龙椅上的钱鸿鼎说：“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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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李鸿思与孙鸿风

﻿    钱鸿鼎转身走了，几百个群臣也走了。

    金宇夏气呼呼地走了，杨明阳不高兴地走了。

    有些人看到我，吃了一惊，窃窃私语地走了。

    东方永武看到我，和我招招手也走了。

    我正要走，李鸿思站了出来：“陈驹！怎么在这看到你？”

    我：“我……没啥事，随便逛逛……”

    李鸿思：“可巧呢，我正烦着呢，长安都没认识的人了。来我家坐坐吧。”

    我：“恭敬不如从命。”

    我们一起到了他的长安家府。

    作为第一士族钱照定的侄子，他的地位有些尴尬。

    当初朱鸿华躲入四川后，钱照定建立共治朝，很多人都不服气，他们认为李鸿思才是大明皇帝。尽管钱照定把他们全杀了，但还是有不少人暗地里说这件事。对李鸿思而言，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但众口铄金，这事太敏感。

    现在李鸿思的长安李氏家府是长安县西北角的一个家府，是除了皇宫外最大的家府，很是显眼。

    酒席上，李鸿思问：“对了陈驹，我那两个老婆和你在一起吗？”

    我：“东方明月和我在一起，她要烦死我了。我带她去了两次武林大会，结果大会都失败了。你说她是不是扫帚星？”

    李鸿思大笑：“我大老婆朴晴虹呢？”

    我：“她？她快要疯了，带着军队一路打到山东黄河口！一个女人竟然带兵打仗，哎！”

    李鸿思：“是啊，这个女人很有本事。当初大唐皇军就是她指挥，从上京一路打到长安。”

    我：“我劝过她，不要打，可她不听。”

    李鸿思：“是啊，我也早就劝过她。女人不要抛头露面，这样不好，人家会说闲话。”

    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李鸿思：“你怎么了，这么紧张！”

    我：“钱照定在利用她，等她打完了刘兴朝，嘿嘿！”

    李鸿思喝了一口酒，咧嘴，摇头，说：“我何尝不知，但我有什么办法！夹在他们间，很是为难，可有什么办法？”

    李鸿思：“我当皇子的时候多好啊，哪有这么多烦心事！哎！”

    他喝着酒，一会儿就喝醉了。

    -

    -

    我有点醉，在李鸿思的家府到处逛着，竟然有点迷路了。

    这个行宫挺大的，宫殿山水一应俱全，在寸土寸金的东长安很是不简单。

    桦树、枫树、杨树、银杏……在风中发出呼呼的响声，一群仆役正在砍着爬在树上的爬山虎。

    我走在行宫的高大宫墙下，走过一段长长的走廊后，转角竟然看到了——朱鸿风！

    好吧，是孙鸿风。

    孙鸿风坐在一个藤木椅子里，靠在宫墙下，正在晒太阳。他现在不过三十多，却像个老人——普通的老人——头发胡子花白，神态萎靡。

    我看了半天才敢相信那是他。

    还以为他早死了呢，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他！这个家伙！就是他跟赵正豹开战，引得天下大乱！真该死！死了才好。

    他一睁眼，看了我一眼，说：“哦，你是……东方驹？哦，陈驹？”

    那一瞬间，我竟然有一丝感动。这是怎么回事？他是个坏人，我为什么需要他的认同？他现在是个罪人，我为什么需要他的认同？这是怎么回事？

    我：“哎……你也认得我啊。”

    孙鸿风：“这些年才认识的。”

    我：“哎。”

    我叹气，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鸿风：“我错了。”

    我：“我……这……你跟我说这干什么，我不是来找你的。”

    等了一会儿，孙鸿风问我：“你是内廷的人吗？”

    我朝四周看了看。这是一个长长的过道，似乎是个死过道——哈哈，过道也有死的。

    地上满是枯黄的树叶，墙角长满五颜六色的雏菊，墙上满是爬山虎，爬山虎上满是绿油油的蚜虫。

    我：“算是吧？——以前。现在不算，我出局了。”

    孙鸿风：“核心是吧？就像赵余央那样？”

    我：“算是吧——在原来的核心都死光后。”

    孙鸿风：“你什么时候知道元老会、四川、圣地这事儿的？”

    我：“李永福死后。”

    孙鸿风“哼”了一下，说：“我比你晚四年，前年在监狱里才知道。”

    我无话可说。人必须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

    孙鸿风看着斑驳的墙壁，说：

    “我真傻，被人骗了三十年。

    人们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人们说，皇族是大明的代表，皇族可以干任何事情。

    人们说，人们绝对听从皇族的话，绝对去做任何事情，包括死。

    这三十年里，我竟然信了他们。

    原来，他们都在骗我。

    原来，他们发的誓言，全是一堆空话。

    原来，钦定书里的东西，只有我这个傻瓜才信。

    我真以为我是天选之人，我说的都是对的，做的都是对的。

    坦白说，我做事从不考虑别人。在我眼中，他们就和鸡啊鸭啊是一样的，我吃它们是正常的，我不吃它们是开恩。

    其实，完全不是这样。

    当年在长安，内廷把皇族当条狗，我却还以为他们是狗。

    当年在洛阳，中原都人吃人了，手下还对我说中原绝对拥护我。

    当初进攻河北，所有人都说朝廷天下无敌。

    当初在保定，所有人都说我必定得胜，可我输了之后，所有人都说我不听劝阻，全都要杀我。

    很多年之后，我才明白一件事，我和其他人都是一样的人。

    没人比别人高级。”

    -

    -

    我站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我是神，如果我是皇子，如果我能够为所欲为，我比他更混蛋。因为，连我都觉得我的想法可耻；因为我的想法太可耻了，我都不敢写出来。

    这个世界上不该存在权力无限的皇族，也不该存在权力无限的内廷、元老会、四川、圣地，乃至神。

    我不由想到，神必定是不存在，因为如果神存在，神必定是残忍、任性、嗜杀……那个“仁慈、博爱、伟大、谨慎”的神必定是不存在的，因为如果他这样，他就必然不是“全能”的。

    我望着孙鸿风。

    他是如此的沉默而萎靡，从中看不出一点往日皇子和王爷的风采。

    他错了吗？

    他从小被人告知“皇族可以干一切事情”，可当他真的“干了一切事情”，他竟然错了？

    天下人都发誓“君要臣死臣不得死”，可当他真的下令“臣死”，天下人居然都不死了——他有什么错！错的是把发誓当放屁的天下人！

    天下人就这样，他们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真心和虚假。

    假如我说“君要臣死臣不得死”，我说的时候内心很清楚，我说的话是放屁。

    可天下人说“君要臣死臣不得死”的时候，他们是真心那么想；可是，皇帝一旦倒台，他们马上就忘记自己的誓言，去对新的皇帝说“君要臣死臣不得死”。

    ……

    “错”是什么？“罪”是什么？

    如果这种人都能没错没罪，那“错”“罪”还有什么意义？

    难道，一个罪人，一个罪孽深重的人，能够洗白？

    不，不可能的。

    头开始疼了。

    -

    -

    我：“哎！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好好生活吧，我们要向后看。”

    孙鸿风苦笑：“往后看？我的妻子儿女都被人杀光了，一个也不剩。如果不是我弟弟帮我，我也早就被活活饿死了。我现在被软禁在这个屋子和这个过道里，连人也见不到一个。”

    此时，一个女人过来，给他披上披肩。

    那个女人有一丝熟悉——哦，记起来了，当初他在安定县抢的女人！

    不过，我有点不能理解他们的关系。

    我挠挠头，说：“人生的意义在于你赋予它意义。当初我在中原当了二十年屎户，不比你惨？就算你被软禁在这里，你也比天下绝大部分的人强！”

    孙鸿风眯着眼，盯着我看。

    阳光很强烈，把我的影子投射在他的脸上。

    他说：“是啊。人不能不知足。我惹了这么大嘛烦，犯了这么大错，能活着就不错了。谢谢你。”

    我冲他挥挥手，他也冲我挥挥手，我走了。

    -

    -

    他只是一个可怜虫而已。

    而玩弄他的人也是个可怜虫。

    玩弄他人者，必被他人玩弄。

    这些年死了多少人？士族死了太多，群臣死光了，内廷死光了，元老会死光了，连四川都死了不知道多少人……妈的，圣地也好不到哪去，他们的圣女早已经私奔三年，而李玉瑶也躲着不回去。

    哈哈，每一个人都无法掌控着自己的命运。

    不过，这才是最刺激的，不是吗？

    想完他们，开始想我这些破事。

    这样看来，我还不是最麻烦的嘛。邪教都是冒称，他们只是一堆普通的逆匪，就跟街上是个和尚就自称少林弟子一样，就跟街上是个道士就自称武当弟子一样。

    我要带着大军横扫一切邪教，然后安安稳稳地过完这后半辈子。

    没有钱照定的长安真是自由啊，人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也是想干什么就什么。

    人们尽一切努力生活着，就好像夏天繁盛生长的花木，就好像秋天増膘的牛羊。

    但我还是要收拾我那些破事。

    我多么想睡醒之后，发现这一切都是梦一场，可惜每天醒来，都好失望。

    我返回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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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强大忠诚的五毒帮

﻿    一踏进洛阳县府，我就看到万万宝抱着苗花花，睡在光天化日下的院子里。

    一只竹床就这样突兀地放在院子里，旁边的梧桐隔开狠毒的阳光，薄如蝉翼的丝绸蚊帐隔开恼人的蚊蝇，旁边还有几个丫鬟在扇风。万物寂静，就连聒噪的夏蝉都闭上嘴巴，好一个太平世界！

    妈的！他们倒挺会享受！

    但是这有什么用嘛？花苗苗是青楼出身，她只是故意地、偶然地扔了一个手绢，打中了懵懂的万毒宝。

    这不是命定，因为她是偶然地扔到了万毒宝，正如她之前扔到了无数的顾客、之后也必然会扔到无数的顾客；这不是巧合，因为她是为了生意故意扔的，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爱情的巧合”。

    我妒忌他们？

    不，我怎么会嫉妒他们？

    我这样一个天才怎么会妒忌那些不自知的俗人？

    我想，爱情肯定是不存在的。

    因为如果一个确定的男人注定有一个唯一的女人，如果一个确定的女人注定有一个唯一的男人，那么为什么他们不进化成雌雄一体？

    你想啊，我们假设“唯一的爱情”是真的，那么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人到处找着自己的另一半，另一种一生下就是雌雄双性人，跟自己的“另一半”长在一起。那肯定是后者生存几率大啊，因为后者不用消耗多余的能量去找自己的命定之人，后者的生存几率就比前者多。就算只多万分之一，时间足够长，后者就能完全消灭前者，于是整个世界就全是雌雄双性人。他们自己玩自己，自己爱自己，自己生孩子……

    啊，这才是纯粹的爱情，绝对不会出现什么“爱情的背叛”“爱情的虚伪”“爱情的转移”“爱情的痛苦”“爱情的困惑”……

    我们这个世界有雌雄双性人吗？反正我没听过。

    因此，假设的“唯一的爱情”是不存在的。

    因此反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爱情”一说。

    又仔细想了想，这个逻辑完全合理，既有充分性，又有必要性，因此，我论证了爱情是不存在的。

    我很满意。

    我果然是天才！

    我哼着小曲避开睡熟的他们。

    -

    -

    毒万强跑了过来。

    他说：“头儿，你太厉害了！当初我家帮主说你厉害，我还不信，可是你说了几句话，就远远超过我们几百万字的《五毒书》。”

    我想说：“妈的，《五毒书》本来就是朝廷写来骗你们的嘛，像什么《少林功夫全集》《武当太极心法》《峨眉魅功》《绿林守则》《丐帮条例》《私帮道德五百条》《葵花宝典》……都是朝廷瞎编的。比如那个《葵花宝典》，我亲自加上‘欲练神功，必先自宫；只有自宫，才能成功’的话，极为成功地扩大了阉帮帮众，而阉帮是最拥护朝廷的，因此我还受到了内廷的当众表扬……”

    我说：“朝廷支持江湖，是我们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毒万强突然问我：“你们汽车的汽油哪来的？”

    我：“长安买的，你问这干什么？”

    他说：“不用买了！”

    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说这话？”

    毒万强：“因为我们五毒帮通过实验，发明了把大豆变成汽油的方法！”

    我大惊：“吹牛吧？”

    毒万强说：“没啊！通过你所说的方法，我们发明了大豆引。”

    我：“大豆引是个什么玩意儿？”

    毒万强从裤裆里掏出一个装着绿油油液体的瓶子！绿油油的液体！和大豆菌看起来一模一样。

    他：“这叫大豆引，它产生大豆药。”

    他又从裤裆里掏出一个装着紫莹莹液体的瓶子！紫莹莹的液体！和大豆酶看起来一模一样。

    他：“我们把大豆药放进大豆里，大豆就变汽油。”

    妈的！这群混蛋敢偷我的大豆菌和大豆酶，然后叫它们大豆引和大豆药！

    我耐下性子，说：“说说看，你们怎么做实验的？”

    毒万强：“我听说长安皇宫的人把一种东西放进大豆里，大豆就变成了汽油。我问你的司机，他也说汽油是长安买的。我们从你的汽车里抽出汽油，然后把汽油放进大豆里，发现大豆依然可以少量地变成汽油。我们用你说的方法做实验，提炼了好久，发现汽油里有一种绿色的东西，它能产生紫色的东西，而紫色的东西就能把大豆变成汽油！”

    妈的！他们从我的汽油里提炼出了大豆菌！这是真的！他们自己发现了大豆菌！

    我看过皇家兵工厂的汽油制造流程，他们是这样做的：一个部门用极其严格的程序从大豆菌中分理出大豆酶，大豆酶很纯，里面不含大豆菌；第二个部门用极其严格的程序制造汽油，汽油很纯，里面不含大豆酶。经过这几道程序，外面的人绝不可能得到大豆酶，更不可能得到大豆菌。

    但现在我们在外面，一切流程从简。他们从瓶子里养着大豆菌，然后直接用勺子舀出漂浮着的大豆酶，直接扔进大豆里。因此，我们制造的汽油里其实飘着不少大豆菌。

    在我没有告诉他们正确的实验方法之前，他们绝不可能从汽油里提炼出大豆菌；但是我告诉了他们正确的实验方法，于是他们竟然成功地发现了大豆菌。

    妈的！这是找死呢！钱照定、四川、圣地肯定会灭了他们！这可比邪教严重多了！

    毒万强继续说：“我们通过各种实验，发现大豆引还能制造其他油，不单单是汽油。”

    我：“你们安稳点吧。”

    毒万强继续说：“我们发现，其实大豆引还能分解大米呢，不过效率太低。我们正在提纯，准备发明大米引和大米药。”

    我：“够了！这就行了。”

    毒万强：“还有，大豆药和蓖麻油混合，就是一种剧毒药。”

    我：“什么？这连我都不知道！”

    毒万强：“我们还在做实验呢，我们准备把大豆药和几万种东西混合起来试试。”

    我大喊一声：“停！”

    -

    -

    天！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为什么要告诉他们实验原理？

    虽然他们不是万毒教，但这样下去，妈的，是不是他们真的要发明出毁灭世界的武器？

    我记得《生化武器学》上有这样一个目录：

    “第一章：毒气

    第二章：神经毒气

    第三章：超级神经毒气

    第四章：病毒武器

    第五章：基因武器

    第六章：天启武器”

    难道……这帮混蛋真的是万毒教？这帮混蛋真的要开启天启？

    我叹了口气，对毒万强说：“哎！这样说吧，我也懂汽油怎么制造，我们的汽油就是我们自己造的——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到处乱说吗？”

    毒万强盯着我，说：“因为……因为……要保密？”

    我：“而且是绝对的保密。只要朝廷知道一点，禁军就会把你们杀个精光。你见过坦克大炮吗？他们杀你们就像玩一样。”

    毒万强的脸凝固了。

    我：“你赶紧下令，把那个什么大豆引全部毁掉。”

    毒万强点头哈腰地说：“好的。”

    我再三叮嘱：“绝对不要让朝廷知道。你永远不能想象朝廷有多么厉害！”

    毒万强再三点头。

    我信他吗？傻子才信他！但我相信他起码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制造汽油了，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啦。

    -

    -

    自从这事之后，毒万强很少跟我说话，他们也不再到处卖汽油了。

    真是后怕，幸好我回来的早，他们汽油卖得不多，也很少有人知道。如果我晚回来一段时间，他们明目张胆的行为肯定会被被朝廷知道，那他们就是必死无疑。

    幸好五毒帮是朝廷的人，很听话。他们不但不造反，反而帮朝廷把一切自称万毒教的人全杀光了。鸩毒帮、蛊毒帮、邪毒帮、尸毒派、毒品帮、炼化门、圣医门……一个一个的帮派相继被灭，就连钱照定都觉得五毒帮是江湖的榜样，比武当少林都更让人放心。

    但我却觉得有些担心。

    因为你无法控制一个有着无限能力的帮派，就像凡人永远无法想象神的暴虐。

    强大的不可能忠诚，忠诚的不可能强大，如果有人非要说“强大忠诚的某某某”，那么这个人要么是傻×，要么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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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弥勒教

﻿    我到了洛阳。

    此时皇家机密处处长张强生奉命返回长安，和户部部长赵余央汇合，来解决皇家计算机的最后一个难题。只有皇家计算机建成了，朝廷才能成为碾压天下的无情机器。

    皇家情报处处长陈恩泽、西厂厂公毛三毛、锦衣卫指挥使吕承志着急地来找我，一来就大喊：“你干什么去了？钱老大的命令你接到了吗？”

    我当然知道，这事都是天下皆知——一个星期前，朝廷百万大军兵败江南湖！

    事情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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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照定带着三十万禁军、七十万共治军堵在长江口，将南京金陵团团包围——好吧，仅仅是把长江岸边全部包围，因为南京金陵在长江岛上啊。

    长江岛距离长江岸的最近距离也足足有二十公里，钱照定的炮兵刚好打不到。不过这样也够了，起码能把大汉海军赶出长江。刘兴朝不过只有区区四十艘军舰，军舰上一共一百多艘大炮，而钱照定可是带着两千门大炮呢！

    钱照定围了一个月多，大汉海军不见人影，反而是江南湖上的江帮经常犯贱，没事就惹朝廷军。

    钱照定心里不痛快，就回头进攻江南湖。

    江南湖早就反了。去年江南湖还是鱼帮的地盘，今年年初被江帮占了。鱼帮算是私帮，人家是赚钱的帮，懒得反朝廷。江帮是河海帮的一个帮，而河海帮是河海教的一个帮，他们一直有反朝廷的传统。天下大乱，江帮蠢蠢欲动，跟刘兴朝勾结在一起。被赶出金陵的卢主开企图收复江南湖，却被江帮打得挺惨，因为江帮有刘兴朝支持啊！

    如果仅仅是一个江帮，江南湖还不至于如此难缠。四个月前，朝廷派赵余央、东方永白进攻新神教、新佛教旗下的新神教军、新少林军，先是把他们赶进中原、山东边界的水泊梁山，然后又把他们赶进江南湖。此外，武当派在第二次武林大会上覆灭后，余下的武当弟子万念俱灰，建立了“新道教”，他们自称新武当军。于是，新神教、新佛教、新道教旗下的新神教军、新少林军、新武当军全部集中在江南湖。

    如果仅仅是一群丧家犬，江南湖还不至于能跟朝廷正规军对抗，问题是：他们重组成两大上古邪教——河海教和弥勒教！

    江帮宣布河海教重建。古代的河海教称霸水上，据说甚至还曾经环绕地球航行过！不过，天下人都是不信的，因为如果你到了地球背面，你不就掉下去了，对吧？

    新神教教主耶主恩、新佛教教主释迦八、新道教教主张九霉宣布新神教、新佛教、新道家统一，建立弥勒教和弥勒军，教主为耶主恩。请注意，这个耶主恩曾经是神教监教，被神教教主“耶安宜”和两河总督赵正豹背叛后，就彻底反了。我还以为他死在梁山，没想到是上梁山！

    如果仅仅是两个自称上古邪教的帮派，他们也不至于能打败钱照定的军队。你想啊，钱照定那可是用秘密军火库武装起来的机械化禁军，带着坦克、装甲车、大炮，甚至还有战斗机！事实上，河海教一看这阵势，就赶紧派人投降。可钱照定活剐了使者，于是河海教就偷偷坐船跑了。

    于是，江南湖只剩下刚成立两个月的弥勒教。

    根据锦衣卫的情报，当时情况是这样的：

    一百万朝廷军队把江南湖团团包围，钱照定对着湖面中心的几十个水寨这样喊话：“废话不多说，赶紧出来受死，留你们全尸；否则，把你们一个个剐掉！”

    在水寨里，弥勒教教主耶主恩对着一百多万弥勒教教徒是这样说的：

    “神考验我们的时刻到了！

    这是最终的考验，这是天启的考验！

    如果一根一根地打断你的两百多根骨头，一根一根拔掉你几千根根头发，一个一个侮辱并杀掉你的亲人朋友，一寸一寸地剥掉你全身的皮肤，一块一块把你剜成骨架，然后，在你死后一年一年地侮辱你的生平，把你改得面目全非，把你描述成你最不想变成为的人，你的教主会唾弃你，你的神会唾弃你，天堂你也进不去，你永生永世都在地狱，我问你，如果这样对你，你还会信神吗？”

    上百万人大喊：“信！信！信！”

    弥勒教教主耶主恩大喊：“我们的神，战无不胜！”

    夕阳里，北风中，几十个水寨里响起了低沉的祈祷声：

    “万能之神

    仁慈之神

    愿世人都遵从你的名为神

    愿你的旨意降下

    愿你的真身莅临

    愿你的国度重现

    我们的任务

    今日赐给我们

    我们的任务

    今天就会完成

    免我们的罪

    恕我们的怨

    消我们的仇

    救世人脱离凶恶

    让世人永远幸福

    因为

    国度

    权力

    荣耀

    过去

    现在

    未来

    全是你的

    全是你的

    直到

    天启”

    -

    -

    八十万弥勒军、五十万妇孺都跪在城寨里，低声吟唱着这首“弥勒圣教圣歌”。

    据说，这首歌已经几万年不曾出现。

    耶主恩大喊：“至死方休！神在天堂等着我们！”

    所有人大喊：“至死方休！至死方休！至死方休！”

    一百多万人冲向包围着他们的一百万朝廷正规军。

    不过，“包围”这个词也是悖论。比如吧，江南湖是天下第一大湖，一百万人把江南湖团团包围，意思是平均一公里有二十个人，也就是说：每个朝廷士兵间隔五十米！而一百多万弥勒教教徒全都冲向一个地点！也就说，现在不是朝廷军包围弥勒军，而是弥勒军包围朝廷军！

    当一百多万弥勒教教徒划着小船、甚至游着泳冲向岸边的时候，岸上只有突围地点很小一块地方能打中他们。那个地方的军队用大炮、机枪甚至坦克对他们开火，湖上满是尸体，乃至于弥勒教甚至能站在尸体上往前冲。其余岸上的朝廷军够不到他们，就只能脱离阵地，急匆匆往弥勒军的突围点赶路。

    弥勒军很快冲到岸上。他们有的抢了枪支炮弹，更多的人拿着大刀长矛砍杀。

    一般的亡命徒如果突围，肯定要四散而逃，然后被朝廷的机械化部队追上全歼。

    可弥勒教是邪教啊！他们不怕死！

    教主耶主恩在信教前是燕京大学军事系系长！他临危不乱，下令弥勒军分成两批，一批顺时针绕着江南湖冲锋，一批逆时针绕着江南湖冲锋，而且前锋只冲锋不打斗，一直冲到死为止。

    那些朝廷军正急急地往突围地点赶呢，怎么能想到这些亡命徒竟然冲了过来！全部人都乱了！他们都是新兵蛋子，哪里见过这阵势！

    如果是以前的大明禁军，比如我的老禁军，他们才不怕这些。他们是自愿被阉来当禁军，而且禁军受训严格，每年退役百分之五，新招百分之五，因此当年的老禁军是天下无敌，每次战斗可以战至最后一人。但现在的禁军完全不是这样！他们是被钱照定强行阉掉，而且才阉了几个月，伤口还没好呢！

    禁军、共治军一看弥勒军拿着砍刀嗖地一下迎面窜到眼前，只见大刀直接朝脖子上砍来，无数的头颅在地上滚来滚去，全都吓傻了。朝廷军掉头就跑，装甲车坦克也掉头跑，竟然朝着自己的军队冲去！

    兵败如山倒，骨牌一样地倒了，天崩地裂。

    几个小时后，弥勒军在他们突围地点的正对面集合了。

    朝廷军全军覆没，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跑了多少人，反正钱照定就带了几千亲军逃回江北。

    此时，逃出来的河海教竟然过来趁火打劫，幸好钱照定的亲军足够强大，凭借冲锋枪把他们击败。

    钱照定刚刚逃回长江北岸，刘兴朝的海军军舰出现了，朝着钱照定的亲军开火。

    钱照定再也不敢停留，一口气逃出几百公里，一直跑到山东齐城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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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完了锦衣卫的描述。

    很显然，弥勒教教主耶主恩被朝廷、被赵正豹、被耶安宜、被马兴隆骗了，因此他才会变得如此疯狂而恐怖。

    他在突围前的演讲完全照搬我的话，但不同的是，我以为人们都会回答“不”，根本不会想到竟然有人会回答“是”！

    我不禁想到，一个回答“是”的人该有着怎样的怨毒啊！我这人就够怨的，如果有人的怨连我都想象不到，那该有多怨啊！

    钱照定逃离江南湖后，大怒，下令驻扎长安的大军全部东进。钱照定身为第一士族，在长安依然有七十万禁军和几百万共治军。他曾经小看了邪教和刘兴朝，不过现在他决定用尽全部力量了。

    此外，钱照定还给天下二十三省下了“第一士族令”：杀尽天下的新神教、新佛教、新道教！

    杀是好杀，可新神教、新佛教、新道教和神教、佛教、道教怎么区分？那些新神教、新佛教、新道教也是自称神教、佛教、道教的啊！就好像一个逆匪，他肯定不会自称逆匪吧？

    朝廷懒得区分，一起杀！你看，这是一个充分条件，只要把新旧教一起杀了，那新教肯定也就杀了，因此这个逻辑很合理吧？

    天下于是更加大乱。

    命令传到洛阳，洛阳管事儿的正在研究这个问题：要不要把洛阳的几十万神教徒、教教徒、道教徒全部杀光呢？

    人们争吵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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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洛阳的弥勒教

﻿    命令传到洛阳，洛阳管事儿的正在研究这个问题：要不要把洛阳的几十万神教徒、佛教徒、道教徒全部杀光？

    人们争吵不休。

    洛阳衙役总管说：“洛阳大部分是儒家徒，因此杀了几十万邪教教徒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大怒：“放屁呢这是！哪有什么邪教！”

    西厂厂公毛三毛：“这是钱老大的命令！”

    情报处处长陈恩泽：“我觉得他们也不一定是弥勒教吧？”

    锦衣卫指挥使吕承志：“把他们全杀光，自然也杀光了弥勒教。”

    洛阳县长吕承景：“赵余央来电报了，他不同意杀。”

    毛三毛：“赵余央凭什么说了算？洛阳关他什么事？”

    吕承景指了指洛阳城墙上的坦克和大炮：“就凭城墙上的一千门大炮和一百辆坦克。此外，当初刘兴朝在洛阳城下埋了无数的炸弹，现在这些炸弹也是赵余央军队掌控着。”

    毛三毛：“他敢不听朝廷的话？”

    我说：“够了！佛教、道教、神教本来就是四大正教之一，昨天还说信教自由，今天就要杀人？朝廷说话是放屁呢？”

    毛三毛：“可他们是邪教！”

    我：“如果是邪教，我同意杀；可你凭什么说他们是邪教？他们只是嫌疑犯！”

    吕承志：“我们不知道谁是谁不是，但是把这些嫌疑犯全杀了，不就杀了真正的邪教？”

    我：“那你为什么不把洛阳两千万人都杀光？这样不就更加消灭了？你把天下四十亿人全杀光，不但弥勒教，就连十大邪教都杀光了！”

    那些人都不再辩驳，但嘴里依然嘟囔着。

    我：“好吧，我换个说法。洛阳有十几万神教徒、十几万道教徒、几十万佛教徒，他们被杀，别人就都跑了，那我们怎么收税？我们吃什么？喝什么？我现在穷得要死，朝廷也不给钱，还是洛阳这税金让我饿不死。我看你们一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如果没这税了，你们怎么办？去抢？”

    那些人说：“那怎么办？我们怎么回复钱老大？”

    我：“我总说，堵不如疏，要先找原因，再找解决办法，不要一上来就要打要杀。就比如这弥勒教吧，妈的，这分明是朝廷把他们活活逼成邪教的嘛！新神教是朱鸿华把神教徒逼成的，新佛教是朱鸿风把佛教徒逼成的，新道教是刘兴朝把道教徒逼成的，而弥勒教，这就是钱照定自己逼的嘛！”

    他们问：“那你怎么解决？”

    我：“当初就不该这样搞！”

    他们：“那现在怎么办？”

    我：“这个……没想好……”

    会议没有结果，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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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三教都差不多。“神”“道”“佛”不就是一个东西的不同名字嘛。

    就好像一个西红柿，你把它叫“葡萄”“茄子”“猪”“理想”……然后你吃“葡萄”“茄子”“猪”“理想”……的时候，你还不是吃西红柿，有什么区别！无论那玩意儿叫“神”“道”“佛”，不都一样嘛！

    我们假设一个人舌头没了，他说“神”的时候说成“呃”，那“呃”就是神！这有什么区别？假如一个狗也信教，它说“汪”就代表神嘛。

    朝廷说他们“食菜侍魔”。

    这有什么奇怪的？口欲本来就是罪孽之一。我也不是口欲之徒，我也不常吃山珍海味。我觉得一个人连自己的口欲都控制不住，他如何能称为一个人？当人吃饱的时候，他必然很萎靡；当一个人适当饥饿的时候，才是最活泼的时候。

    朝廷说他们“男女混杂”。

    这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淫者见淫了。男女在一起咋的啦？多虚伪？凡是往这方面想的，才是真正邪恶之人。

    朝廷说他们“昼伏夜出”。

    这就是因果颠倒了。朝廷首先不让人家聚集，人家才只能晚上聚集；如果能白天聚集，谁还大晚上的不睡觉！

    朝廷说他们“教书认字”。

    对于这点指控，我无话可说。

    朝廷说他们“非法聚众”。

    这点我也无话可说，朝廷宣布三人在一起就是“非法聚众”。你都立法了，我还能说什么。

    朝廷说他们“控制严厉”。

    他们中的激进分子每天只吃馒头、喝凉水，一星期有一天不吃饭，一年中有一个月不许白天吃饭，每天自我忏悔十次，跪拜二十次，批判别人五次，不结婚，不动情，不穿华衣，不持金钱，不食荤腥……这些也没什么嘛。当初我苦读的时候，比这还严格呢，有什么了不起。

    其实，这些都没什么，三教在洛阳几百年来都是这样，不过现在出现了一个谣言：弥阿强是真的弥勒教教主——弥阿强自然是住在洛阳县府里的阿强，成天喝酒吃肉，醉醺醺的。

    不过还有人说，弥阿强是伪教主，耶主恩才是真教主。

    此外，锦衣卫真的发现有好多人正在私下传教，怂恿人们去投靠耶主恩。也就是说，洛阳的情况也是风雨欲来。

    于是一个想法从我脑中蹦出来。

    我再次召集洛阳管事儿的，说：“我有一个注意，能不能把阿强推成弥勒教教主？江南湖上的弥勒教教主耶主恩太凶残，我们应该把弥勒教分裂掉，打击耶主恩的权威！阿强在第二次武林大会上的表现很好，他杀了所谓的弥勒教副教主，而且一直忠于朝廷。再说，他这人很好。更重要的是，此人天天喝酒，什么事也不干。”

    那些人思考着。

    我对陈恩泽说：“你能用电报联系上钱照定吗？”

    陈恩泽：“我能跟皇宫联系上，皇宫能跟钱照定联系。”

    我：“很好，你去跟钱照定商量，我去跟阿强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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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阿强说：“人生必须有意义，你现在有什么意义？”

    阿强在地上世界待了八个月，全身的白皮蜕了几层，已经和正常人差不多了。除了他的眉毛依然是白色外，已分不清他和普通人的区别。

    他：“我没意义。”

    我：“你看，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天天喝酒，不怕喝死啊！你天天腆着肚子吃！你刚上来多瘦啊，现在都有了啤酒肚！跟猪一样！而且跟猪一样喜欢睡觉，还那么脏！”

    阿强没有一点反应，依然在大口吃喝猪肉，大碗喝着啤酒，弄得他满脸油，满肚子酒渍。

    我继续说：“你可以找事干。”

    阿强：“为什么要找事干？”

    我：“人生是没意义的，关键在于给它意义；人生也是没事干的，关键在于找事干。你这样待着太没意义，却找点意义干吧，找点事情做。”

    阿强：“有人给我传教，说，只要信神，死亡没有什么可怕。我对他说，弱智才信。他说，我会进地狱。我再说，弱智才信。”

    我：“说得好，没有神，没有天堂，没有地狱，人死了什么都没。”

    阿强叹了一口气。

    我继续说：“不要期望来世，今生就要快快乐乐地生活。”

    阿强：“晚了。”

    我：“啥晚了？”

    阿强：“我是个坏人。我还是个骗子、混蛋！”

    我：“很好，那说明你不是！一个承认自己坏人的人，绝不是坏人，恰恰相反，他是好人；一个不承认自己是坏人的人，他才是真正的坏人。”

    他盯着我。

    我继续说：“你望眼望去，你可曾见过一个自称好人的好人？你可曾见过一个自称坏人的坏人？作为朝廷命官，作为一个在地上世界生活二十八年的人，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我都没见过一个！”

    阿强摇摇头：“我是骗子！我是混蛋！我是坏人！张大娥是被我爹抢的。张大娥和我弟弟是被我杀的，我是个混蛋！我打不过无名，他说让我杀掉就放我走，我害怕了，我变坏了，我自私了，我杀了他们！”

    他用力地摇着头：“兄弟，我是个混蛋！我该死！”

    我用力抓住他的肩膀：“兄弟，别说傻话！‘过去’之所以被称为‘过去’，是因为它已经过去了！我们不能让过去的事来影响我们的现在和未来！只要你足够强大，就能把过去全部忘掉！你就是这种意志强大的人！”

    他瞪着眼睛望着我。

    我说：“我们可以选择，选择以前的错事永远纠缠着我们，或者选择忘记。举了例子吧。以前，我在邻居家睡觉，我正自渎呢，结果被我暗恋着的邻家女孩看见了。我就假装没有这事。我去邻居偷钱，结果被他们发现了。我就假装没有这事。我家里父母不合，但是我就假装没有这事。兄弟，世上没多少顺心的事，关键在于，我们自己的心要顺，事情要往前看。”

    阿强继续盯着我。

    我：“现在天下大乱，好多教徒要投靠邪教，这样的话，他们会死得很惨。你肯定不想这样吗？现在用到你的时候到了。你可以帮他们，也可以找事干，找到自己的朋友，找到自己的意义。”

    阿强：“我劝他们不要加入弥勒教？”

    我：“恰恰相反。你要建立真正的弥勒教，来对抗江南湖的伪弥勒教。他们的弥勒教是邪教，太邪门！而你，要建立真正的、仁慈的弥勒教，有意义的弥勒教，忠于朝廷的弥勒教！”

    他看着我，说：“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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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陈恩泽找到我，说：“我和钱照定联系过了，他同意了。他也在武林大会上见过阿强，觉得阿强还是可堪利用。他说让弥阿强组建忠于朝廷的弥勒教，然后去跟刘兴朝的弥勒教打去。”

    我大怒：“妈的！他还没闹够？”

    哎！这些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家伙们！

    不过不管那么多，先把洛阳的教徒们控制起来再说，总不能让他们去投靠耶主恩吧？

    于是，“忠于朝廷的弥勒教”被组建了，不过他们没去打“不忠于朝廷的弥勒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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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总私帮与商业教

﻿    今年九月前，钱照定一直下令洛阳镇压商业教，原因是洛阳的商业教太猖獗。

    我这里说下工户、商户、私商、私帮、总私帮、商业教的区别。

    工户就是制造东西的，比如制造桌子、馒头、西红柿、刀剑……等等。他们只能制造不能交换，比如馒头户甚至不能吃自己的馒头，只能吃别的馒头户的馒头。因为没有进过朝廷官库的馒头是“私馒头”啊，是非法的馒头，自然不能吃。

    商户是朝廷钦定做买卖的。他们从朝廷手里按照规定价格买东西，按照规定价格卖东西，而且每天买多少卖多少都有规定。

    私商就是偷偷卖东西的商户，被抓了就毫无反抗能力。

    私帮就是抱团的私商，有时候会反抗朝廷的衙役。

    总私帮就是抱团的私帮，连朝廷军队都敢打。

    商业教以做买卖为荣。他们的目标是：推翻朝廷，建立一个商业帝国。也就是说，就算朝廷不惹他们，他们也要惹朝廷！商业教是上古十大邪教之一，他们曾经推翻过几次朝廷，连禁军都干翻过，但都被四川和圣地联合镇压了。

    现在天下有三个人自称总私帮帮主。

    一个在西安县，叫李发财，他控制着京畿、西凉、辽西的各种私帮，总部在西安县。

    一个在襄阳，叫陈发财，控制整个江南诸省——除了岭南。

    一个在洛阳，叫王发财，他控制着中原、河北、山东的私帮。

    至于辽东和岭南，那里私帮都是合法的，有个毛的总私帮啊！

    有人自称商业教教主，不过他只是自称，没人理他。但就是这个“自称”，让钱照定一阵紧张。他下令天下诸省镇压“私帮”“总私帮”“商业教”。

    可是没了皇家计算机，朝廷不能安排生产和分配，光镇压有什么用啊？就好像光堵不疏，有什么用？

    比如一个鸡户，在以前，大明朝廷可以下令他养多少鸡，然后拿走他的鸡，分给他粮食、饲料、油盐酱醋等等除了鸡之外的一切东西，甚至连青楼女人都分给他用。可是现在，皇家计算机没了，朝廷再也不管他。朝廷只说一句“你不许加入鸡帮”。但这话有什么用？他不加入鸡帮就只能天天吃鸡了！哦对了，他是“养鸡”的，不是“吃鸡”的，他连鸡都不能吃，要吃鸡也只能吃别的鸡户的鸡。

    因此，其实这几年私帮的势力扩大了好多。

    尤其是洛阳，一直不受朝廷管辖，私帮势力更加庞大。不过洛阳一直很安定，衙役不惹私帮，私帮也不惹衙役，衙役只是在进出城门的时候收私帮的税而已，而且服务态度还挺好。

    朝廷让洛阳杀私帮和商业教，洛阳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不过八月中旬，钱照定突然来了“第一士族令”：私帮合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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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士族令”说：不要镇压私帮、总私帮了；当然，商业教还是要杀，因为他们依然是邪教。

    这个命令的原因很简单：钱照定跟总私帮做了一笔交易。朝廷自己的商户不行，只能从总私帮那里买东西。

    举个例子吧，长安官方的几万刀剑户辛辛苦苦生产一年，而且是在刺刀的逼迫下生产一年，也不过生产一百万把刀剑，可是假如你有钱，刀剑帮一天就能弄到一千万把刀剑。这只是刀剑，此外还有衣服、粮草、马匹、车辆等等等等。

    不过有一个问题：钱照定没钱。

    前几年打仗的时候，朝廷疯狂印钱，纸币已经崩溃，成了废纸，纸币的最高面额竟然是100000000000000000000金元。等天下大平了，朝廷发现皇家印刷厂被炸毁，现在的朝廷没有能力制造防伪纸币，因此只能用金属币。皇家计算机坏了，朝廷也没有“暗税”——因此朝廷穷得要死。

    钱照定带着一百万军队远征刘兴朝，结果半路就全军覆没。他想要其余的几百万军队也赶过来，却悲哀地发现：连路费也没了！他想让其余的大士族出钱，可天下是你钱照定的，又不是别人的，别人为什么要给你出钱？所有士族全都哭穷，一毛不拔。

    钱照定连小小的江南湖都打不下来，还打个毛的刘兴朝啊！

    他一怒之下，跟总私帮做了一笔交易。朝廷宣布私帮合法，但是要收十分之一的税。私帮很高兴啊，光给衙役贿赂的钱都远远超过百分之十呢。

    于是，私帮合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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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的总私帮帮主王发财高高兴兴地走进县府。

    洛阳县长吕承景厌恶地看着他，说：“这年头，阿猫阿狗都上台面了。”

    以前，王发财在洛阳算是半公开存在着。他在律法上是非法的，但大家都需要他，因此就没管他。现在，私帮合法了，连钱照定都需要他的钱，因此他就公开地到处逛。

    此人瘦得跟猴子似的，红色丝绸袍褂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脖子上戴着沉重的金项链，鼻梁上是金丝眼镜。

    我问他：“为什么你叫王发财？你和以前的那个通缉犯王发财是一个人吗？”

    王发财：“不是啊，我是前年才叫王发财的，只是图个吉利而已。哈哈，我手下有几千个叫发财的，叫王发财的也有几百个。”

    吕承志、毛三毛、陈恩泽、吕承景厌恶地望着他。

    王发财一挥手，几十个人抬着一个个箱子上来了。

    那些箱子不大，却把人都压弯了。箱子一个个打开，里面全是金闪闪的金元！自从纸币退出流通后，金属币越来越值钱，现在差不多几个金元就够买一个店铺了。事实上，由于金元太值钱，市面上几乎见不到，就剩下银元和铜元。这二三十箱金元每一箱都够买一条街！

    王发财指着这些箱子说：“这是我送的见面礼！”

    吕承志：“这是……税吗？”

    王发财：“送你们的。”

    县府里一阵寂静，大家互相看着。

    毛三毛：“既然人家这样给面子，我们不能扫人家的兴啊。”

    剩下的人不再说什么，但眼睛都往箱子那儿瞄着。

    余下的事情很自然，吕承景做东，宴请王发财，剩下的人都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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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请地点在洛阳酒市里的最豪华酒店“中原之星”。

    这个酒店我去过几次，她极其豪华，消费自然也极其昂贵。这家酒店竟然属于王发财！没想到他这个家伙竟然在我们身上还赚了不少钱。

    我们在最豪华的包间就坐。王发财一拍手，各种菜肴被歌姬端上来，各种娱乐活动也有了。几杯酒下肚，大家互相敬酒，互相说笑，还到处走动着，好像认识多少年的朋友那样。

    我问王发财：“你这总私帮帮主跟长安总私帮帮主和襄阳总私帮帮主有啥关系吗？”

    王发财：“没啥关系……竞争关系吧。”

    我：“那你们跟商业教呢？”

    王发财的脸绷紧起来：“他们可是邪教呢！”

    我：“可是……可是……商业教就是总私帮组成的啊。”

    王发财：“我们只是做买卖，他们是借着做买卖推翻朝廷，不一样！我们两家的思想完全不同！”

    我：“思想？你们还有思想？”

    王发财的脸更加白了：“当然！我这里有本《总私帮帮规》，你自己看看。”

    他从裤裆里掏出一个薄薄的皱巴巴的书册，递给我。

    书上写着五个大字“总私帮帮规”，此外还有其他的小字“内部资料，严禁外借”。

    我拿过来看了起来。

    第一页是目录，上面写着：

    第一章：私帮的历史

    第二章：私帮的规定

    第三章：私帮的忠诚

    第四章：私帮的思想

    第五章：私帮的目标

    第六章：私帮的计划

    第七章：私帮的永恒

    翻开第四章，继续读下去：

    《总私帮帮规》第四章第一节：为什么我们是正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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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换创造世界，而不是劳动创造世界。

    朝廷总说是劳动创造世界，这是不对的。

    在最初的世界，人们一无所有，只能自己造东西，自己用。此时，我们可以说“劳动创造世界”。

    随着人类的发展，他们可以创造出更多的东西，并且他们发现，每个人的能力是不同的。于是人们可以制造自己拿手的东西，来交换自己不拿手的东西。

    从这个时候起，劳动的作用就远远低于交换。大家已经每天在劳动，此时就不必再强调“劳动创造世界”。只有大家更多地交换，才能创造更多的物质财富。

    历史证明，凡是强调交换的世界，都是繁荣的世界；凡是强调生产的世界，都是贫瘠的世界。

    大家交换东西，才能产生信用，而信用就会产生道德。大家不交换东西，或者不合适地交换东西，大家会互不相信，道德就会崩溃。从这点来说，只有频繁地交换，才能创造更多的精神财富。

    历史证明，凡是强调交换的世界，都是道德高尚的世界；凡是强调生产的世界，都是道德低下的世界。

    类似的，交换产生一切。交换就是正义、道德、秩序、真理、公平！

    既然交换就是正义、道德、秩序、真理、公平，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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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看得津津有味呢，下面没有了。

    我问王发财：“下面怎么没有了？”

    王发财：“下面就没了啊。”

    我：“第一页目录不是写着有七章吗？怎么你这才四章？而且第四章还不全！”

    王发财挠挠头：“你看得真仔细啊……剩下的就是商业教的教规了……”

    我大惊：“你还说你和商业教没关系！”

    王发财：“我们真和他们没关系！他们钻牛角尖，我们是有老婆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啊！”

    他恳切地看着我，眼里满是真诚，还有种诚惶诚恐地感觉——似乎没有在骗我。

    但是，我的心里却是不安的，并不是因为我觉得他可能是商业教，而是钱照定可能在骗他。

    私帮都讲信用，因为如果他不讲信用，下次人家就不理他，可以去找别人。但朝廷都不讲信用，因为无论它讲不讲信用，朝廷都是唯一的。

    凡是竞争的，必是守信的；凡是唯一的，必是无信的。

    钱照定先让你爽，养肥你，再杀了你，吃了你。

    长安正在抓紧建造皇家计算机，什么时候弄好，私帮就完蛋了。

    长安正在抓紧建立皇家印刷厂，什么时候建好，新的纸币就会发行。

    朝廷为什么要这么做？朝廷在乎的是自己的安全。只要人们有钱，他们早晚造反。

    哎。

    但是，不关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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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河海教

﻿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洛阳作长安。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改这句诗，它突然就冒出来。

    私帮解禁后，洛阳更加繁华。

    我在洛阳天天玩，几乎把任务都忘了。

    九月初的一天，几道“第一士族令”竟在一天之内送过来。第一道命令到的时候，我正和吕承志喝酒呢，懒得理它。过了几个小时，第二道命令来了，我和吕承志已经喝醉，理不了它。第三道命令来的了，我们都不知道。最后，情报处处长陈恩泽、西厂厂公毛三毛跑过来，大喊：“你们干什么呢！还不赶紧出发！”

    我：“咋的啦？”

    毛三毛：“你没看情报吗？三个‘第一士族令’放你旁边了呢！钱老大又败了。”

    我：“为什么说个‘又’字？几百万军队打不过刘兴朝的一万军队？”

    吕承志也醒酒了，他拿起身边的三道“第一士族令”和一沓子锦衣卫情报看了起来。

    我也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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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中旬，钱照定从总私帮那里借了一大笔钱，把五十万禁军和一百五十万共治军从长安调入山东，驻扎在齐城港。

    辽东海军的总指挥是东方启，东方永白、朴晴虹带兵。他们也进驻齐城港。

    岭南海军司令林立带着五百艘铁甲蒸汽船也赶到齐城港。林立就是以前的大民皇储，大民重新成为岭南后，他就当了岭南海军司令。

    此外，河帮、海帮也宣布效忠朝廷。所谓河帮，就是黄河上各种帮派的总称。所谓海帮，就是东海上各种帮派的总称。钱照定宣布永久大赦，换来了他们对朝廷的效忠。

    四方军队一起到了山东齐城港，准备最终解决刘兴朝。

    齐城港离金陵只有一百公里，相当近，于是战斗很快打响。

    岭南海军带头，辽东海军接着，海帮海帮在后面，禁军共治军在岸上围观。在此时的长江口上，只有四十多艘大汉军舰，但却有一千艘共治军舰！虽然共治朝的船又小又浅，而且只是蒸汽机驱动，但光撞也能把大汉海军撞坏啊，就算撞不坏，也能把他的炮弹全部消耗光。

    战斗终于打响了。

    大汉海军对着辽东海军开火，辽东海军损失惨重，到处都是爆炸，水面上满是尸体。

    正在此时，河帮、海帮叛变了！他们跟大汉海军前后夹击共治海军。双方正打斗时，从长江上又冲下来几百艘江帮的帆船！

    于是共治军大败，一半的船被毁，剩下的船躲进齐城港，幸好有钱照定的炮兵保护，才没有被全歼。

    钱照定气疯了。他下令长安的所有朝廷军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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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真不关我的事。我现在屁官职都没，纯粹是瞎混的，但我太想看钱照定的热闹，因此，我跟吕承志、张强生、毛三毛一起坐车赶到了齐城港。东方明月算是缠住我，我懒得理她，她就跟着过来。

    齐城港距离齐城八十公里，是山东唯一的港口——当然，现在还有天启渡，不过貌似天启渡算辽东的……

    我们本来想顺着长江走，但长江竟然被河海教给占了！那些混蛋在长江上耀武扬威。他们都是帆船和浆船，我们能用炮弹打他们，但一个炮弹能买十艘船，就算打中，我们还是亏啊！

    我们很快赶到齐城港。山东严格地执行海禁政策，沿海几十公里没有一个人，齐城港也只有几万人。但是现在里面挤着几十万，港外还有更多的人。几百艘船挤在破烂的码头，几百门大炮在城墙上。大汉海军一直在外面游弋，偶尔还会往城里打一枚炮弹。

    我在入城前用望远镜望着外面的海域。

    一艘黑色的军舰在大汉海军中格外显眼——那就是河海教旗舰“永不沉没的骷髅号”。

    它有四门巨炮，每一门巨炮都远远大过陆军的大炮，巨炮上面挂着无数的人头，就像正在融化的冰棍。河海教巨大的黑色骷髅旗在舰首飞舞，船舷上是数不清的十字架，每一个十字架上都是一个被剥皮的人，有些人还蠕动着，嘴巴一张一合。上面游走的海盗都戴着黑色的海盗帽，穿着绿色的大汉禁军制服，每个人都是一只手，一只脚，一只眼睛。

    看来情报完全正确，刘兴朝把他的一艘旗舰送给了河海教，作为对河海教忠于大汉的奖赏。那些禁军也砍去自己的手和脚，挖掉自己的眼睛，成为了海盗。

    妈的！他竟然这样对待自己的禁军！

    不过，哎，有什么办法。做海盗总比死好吧？

    -

    -

    我走进齐城港，看到了朴晴虹、东方永白、东方天、东方启。

    东方明月和她哥哥抱在一起。

    东方永白没什么表情，只是皱着眉。

    朴晴虹变瘦了，眼睛通红，看起来挺憔悴的——这让她看起来有点可怜。

    东方启看起来受了伤，歪着身子走路，脸上还有被熏黑的痕迹。

    东方天看起来没什么表情——不过似乎有点幸灾乐祸？

    东方永白：“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被人家偷袭了。我们老本还在，船厂还在，跟他耗下去。”

    朴晴虹狠狠地说：“妈的！我要看是他的炮弹多，还是我的船多！”

    后来的晚宴上，大家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饭，悄悄地散掉。

    -

    -

    我走出，往海边走去。

    城墙上不时有大炮朝海面放一炮，不时有机关枪对着海面扫射。这些武器不是用来打刘兴朝的海军的，而是来打河海教的。河海教的小船就像幽灵一样在海上转悠。

    本来如果只有刘兴朝，他的炮弹比朝廷的船还值钱，早晚他的炮弹会被换光。但现在有了大批的河海教，他们的船比朝廷的炮弹还贱，早晚朝廷的炮弹会被他们换光。目前长安的兵工厂依然没有完全恢复，大部分都要靠钱照定的秘密军火库。虽然赵余央在洛阳偷偷地建了兵工厂，但他不可能跟钱照定说啊。

    现在情况变得好复杂。

    我在城墙下走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东方启！

    他正望着远方，凌乱的头发吹着海风。

    我走了上去。

    他看了我一眼。

    我：“没什么大不了，刘兴朝耗不过你们。”

    东方启：“未必。”

    我：“你们的船比他们的炮弹还多，你怕什么？”

    东方启从兜里递过一张纸。

    这是一个传单，上面的标题是“朋友，你想做个自由人吗？”

    我皱着眉，朝四处看了下，说：“你看这干什么，这是刘兴朝的宣传单，什么好玩意儿！你不会信这玩意儿吧？”

    东方启说：“你看看再说。”

    我看了下去。

    上面写的是：

    -

    -

    所有被伪朝控制的人民，所有绝望的人民，所有烦闷的人民：

    现在，是时候挣脱钱照定这个死太监的束缚，是时候自由地走在自己的土地上，是时候自由航行在江河湖海上了！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伪朝的天下！为什么不许我们自由地走在我们的土地上？为什么伪朝要施行河禁、江禁和海禁？

    这是因为：伪朝把我们控制在土地上，让人民世代软弱，他们才能欺负我们！

    这是因为：江河湖海的运费太低了，他们的商部想要控制我们的买卖！

    他们为了自己的私利，致天下公益于不顾。中华自古向海而兴，背海而衰。历史上凡是有海禁的，人民困苦，民不聊生；历史上凡是没有海禁的，沿海城市林立，人民生活富足。

    伪朝的海禁让沿海、沿河、沿江民不聊生，于是盗贼风起。我们人民连活都不能活下去，为什么不能做海盗？我们甚至还要推翻朝廷，建立我们自己的朝代！

    我们的朝代会把首都定在南京金陵，会解除河禁、江禁和海禁，解除户籍制度，解除保甲制度，私帮合法化。

    所有的人民不再是奴隶，我们是高贵的自由民！

    现在，河海教就是带领人民推翻伪朝的力量，而大汉就是我们的盟友！

    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我们的目标就是推翻朝廷，我们就是自由的——河海教！

    想加入我们河海教的人，请立即走向沿海、沿河、沿江，我们会立即把你带上船。来的就是兄弟，我们一起长见识，一起吃香喝辣，一切都不用愁！

    不要犹豫，不要彷徨，马上出发！为了天下，也为了自己！快来吧！

    -

    -

    我看完了。

    我说：“写得不错，我给九十分。但是，你不会真信了吧？”

    东方启：“为什么不能信？”

    我：“这个……你现在是将军，犯不着跟那些亡命徒一样去投靠河海教吧？虽然你的海军覆灭了……”

    东方启：“我不是说去投靠谁，我是说他们的理念！河海教的理念！”

    我：“这就是邪教啊！邪教为什么和匪帮不一样？因为他们靠的是思想，而不是武力，这就是邪教的定义。”

    东方启：“他们的思想哪点不对？”

    我：“你这是钻牛角尖！十大邪教每一个都是钻牛角尖才会产生的。如果你仔细看每个邪教，似乎每个邪教都有点儿道理，但它们都是错的。你看，它上面说钱照定是太监，很显然他不是。它还说什么拥护大汉，这更是笑话，刘兴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然，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东方启皱着眉，不再说话。

    他对我说：“我们好久没聚过了，自从八年前一起会试后，我们没单独聚过吧？”

    我点点头。

    他说：“找个小酒馆坐坐！”

    我：“好！”

    他把那张传单扔进风里，冰冷潮湿的海风吹着单薄的传单，传单打着旋儿掉进无边的海里，海浪涌向远方，远方是鬼影瞳瞳的暗影，那是河海教的小船和刘兴朝的军舰。

    我能想象，远方，永不沉没的骷髅号依然在大海上永不停息地游弋，上面的船员必定内心像火一样燃烧。

    东方启和我找到了一个小破酒馆。

    酒馆又矮又破，地基下陷，门有一半沉在沙滩上，窗户挨着地面，破败的幌子在海风中摇晃，豆油灯像遥远的星星一样。

    酒馆里人倒是不少，柜台上、地下都趴着喝醉的人。

    一个老头正站在角落了大声说着。

    他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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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大汉皇帝刘兴朝的故事

﻿    五百年一十五年前，那时还是大民帝国。

    长安皇宫里有一个侏儒太监名叫“猪大肠”，皇帝对他不薄，他却杀死皇帝，把大民皇裔赶到岭南。

    这个侏儒太监“猪大肠”，这就是后来的大明帝国始皇帝朱大长。

    上天诅咒生于不义的大明国，他们生不出儿子，只能生太监。

    五百一十五年来，传了三十个太监，传到了朱定福，此人也是太监。

    朱定福死后，第十一皇子朱照定杀了九个皇子，把第十个皇子朱照天推上皇位，自己做了大明王爷。

    皇帝朱照天喜爱男色，宠信李国忠，逼死赵光信，害得河北赵正豹造反。

    朱照天死后，朱鸿华即位，朱鸿风当了王爷，朱照定改名钱照定。

    皇帝朱鸿华活埋数十万宫女太监，又搜集数十万宫女太监于深宫之中百般折磨。

    朱鸿风荼毒中原，以致天下诸省反叛，民不聊生。

    钱照定祸害京畿，天下更加反叛。

    -

    -

    否极泰来。

    大灾之年必有救星出世！

    五十年前，南京金陵刘氏世家，一个孩子诞生。谁也不能想象，这个小孩子五十年后成为大汉皇帝！很多年后，人们才会明白，是这个小孩子拯救了世界。

    他叫刘兴朝，无父，母亲感知星辰而孕。这说明了他正是天子。如果他不是天子，他母亲怎么会感天受孕？他母亲感天受孕，他怎么可能不是天子？因此，他必然是天命之子！

    刘兴朝出生时，日月星辰聚集，光芒四射，异香扑鼻六月不散，余音绕梁一年不绝。

    刘兴朝小时候，受尽别人的欺负，没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五岁时，黑龙从天而降，盘在其家柱子上。

    十岁时，红龙从天而降，落在其家房顶上。

    十五岁时，两青蛇盘旋其家，刘兴朝拿倚天神剑斩之。

    二十岁时，天书从天而降，诏其入宫。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老天让他做皇帝啊！

    刘兴朝二十五岁即为内廷总管兼禁军统帅，统领天下文武百官。但是注意，他身体完好无损，连皇宫的女人们都说刘兴朝比朱照天、朱鸿华厉害多了。他容貌异常，气度非凡，实乃人间极品，因此皇后、皇妃、宫女都非常喜欢他。

    朱照天二十年里，天天享乐，把天下交给刘兴朝一个人管理。所谓“照天盛世”，其实是错的，应该是“兴朝盛世”！

    刘兴朝非常孝顺。一天，不怀好意的钱照定问刘兴朝：“是你的父母大还是皇帝大？”刘兴朝说：“一样大！”钱照定震惊了，为刘兴朝的机智心里暗暗佩服，心想：“刘兴朝真是不可战胜！”

    刘兴朝非常善于计算。一天，阴阳怪气的钱照定问刘兴朝：“请问树上‘ㄑㄧ’个猴，地上‘ㄑㄧ’个猴，一共几个猴呢？”刘兴朝眼珠微微一转，露出自信的微笑，说：“你把你的问题写下来，我就告诉你。”人们为刘兴朝的聪明折服了，心想：“刘兴朝太机智了！”

    刘兴朝非常谦虚。一天，钱照定先是主动和刘兴朝握手，刘兴朝出于礼节没有拒绝，但没想到钱照定刚握完手，忽然大声说：“我怎么跟贱人握手呢？真不该！真不该！”然后拿出手帕不停地擦自己刚和刘兴朝握过的那只手，最后把手帕塞进裤兜。这时很多人在围观，看刘兴朝如何处理。刘兴朝略略皱了一下眉头，从自己的口袋里也拿出手帕，随意地在手上扫了几下，然后走到拐角处，把这个手帕扔进了痰盂。他说：“这个手帕再也洗不干净了！”人们想：“钱照定擦完手后仍把手帕塞回裤兜，而刘兴朝是擦完手后把手帕扔进了痰盂。可见钱照定太脏了，刘兴朝的手帕沾染了钱照定这无耻小人的病菌，再也不能洗干净使用了，所以他就把它扔到痰盂里去。”人们不禁为刘兴朝这不动声色的机智感到震惊，心想：“总管真是太有人性了，他没有当场责骂王爷，而是通过自己不经意间的举动让王爷自惭形秽！”

    刘兴朝非常机智风趣。一天，钱照定用不可告人的口气问刘兴朝：“为什么你走路总是低着头，而我总是抬着头呢？”刘兴朝不慌不忙，微微一笑，潇洒而英俊地说：“这并不奇怪。因为我喜欢走上坡路，而你喜欢走下坡路。”人们为刘兴朝的反应震惊了，心想：“总管真是战无不胜！”

    刘兴朝非常聪明。一天，无法理喻的钱照定问日理万机的刘兴朝：“请问总管大人，你那么聪明，你知道大明有多少个厕所吗？”这是一个非常刁难的问题，总管是管理国家大事的，又不是卫生部部长，怎么可能去调查全国有多少个厕所呢？大家都在瞪大眼睛等着刘兴朝的回答。刘兴朝不假思索：“两个。”傻乎乎的钱照定惊呆了：“大明四十亿人口，只有两个厕所怎么行呢？”刘兴朝说：“大明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男人，一种是女人。所以我们的厕所只需要两个，一个男厕所一个女厕所就已经足够了。难道，还有第三个吗？”钱照定是个太监，所以羞愧地走了，整个未央宫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人们心想：“总管太解气了！我们大明为什么这么幸福啊？竟然有总管大人如此伟岸的天才！”

    刘兴朝什么都懂。一天，不死心的钱照定问睿智的刘兴朝：“请问总管，大明每年发行纸币的总额是多少？”这是国家机密，哪个朝廷公开向外透露呢？是啊，世界上怎么会有朝廷会公布自己的货币总额？历史上几万年也没有一个朝代这样做过啊？这分明是想让总管出丑。如果总管说出一个真实数字，这是泄露大明机密；如果随便编造一个数字，这是有损国体。众人面面相觑。刘兴朝马上回答：“大明每年发行的货币总额是：三个。”总管的才思敏捷不得不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样的回答既不泄露国家机密，也是一个真实的数字，难道不是么？大明发行三种纸币：金元、银元、铜元，合起来不就是三个吗？人们心想：“总管又日理万机，又聪明伶俐，我大明真是太幸福了！我们最幸福！我们无所羡慕！”

    刘兴朝非常忠贞。一天，太监钱照定问风流倜傥的刘兴朝:“请问总管，你见过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吗？”钱照定有嘲笑的意思，以为自己是太监，见过后宫的美女如云，刘兴朝虽然英俊潇洒，但是非常有道德，不近女色，因此不可能知道世界第一美女的名字的。刘兴朝说：“见过！”钱照定问：“是谁？在哪里？”刘兴朝说：“是我夫人，在我家里。”钱照定哈哈大笑：“尊夫人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刘兴朝说：“是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在我眼里我的夫人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否则我也不会娶她。”刘兴朝是世界上少有的好男人，当他夫人知道自己无法给刘兴朝生第十一个孩子的时候，主动要求总管纳妾，可以为刘家传宗接代，可刘兴朝坚决不娶，并且告诉夫人：“大明的儿女都是我的儿女，我就是大明他爹。”人们心想：“刘兴朝就像我们亲爹——啊，不，他就是我们亲爹啊，我们就是他干儿子啊！我们太荣幸了！大明儿女太幸福了！”

    这就是我们的总管刘兴朝，他慈祥友爱、生活俭朴、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夜以继日、废寝忘食、鞠躬尽瘁、日理万机、脚踏实地、顾全大局、雷厉风行、英俊潇洒、说一不二、谦虚谨慎、忠于职守、风趣机智、忠贞不二、不耻下问、天下无敌、不骄不躁、功成不居、戒骄戒躁、虚怀若谷、慎言谨行、披荆斩棘、孜孜不倦、闻鸡起舞、自强不息、风华正茂、盖世英雄、鹤立鸡群、举世无双、人中之龙……

    这就是我们的总管刘兴朝，他是王中王，神中神，他是启明星，他是灯塔，他是世界的元首和领袖，他是宇宙的救世主，他是人类智慧的化身，他是人类道德的结晶，他是万物的缔造者，他是世人公认最伟大的思想家、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教育家、发明家、哲学家、数学家、物理家、化学家、科学家、教育家、运动家、舞蹈家、演说家、翻译家、心理学家、历史学家、经济学家、语言学家、考古学家、建筑学家、地理学家……

    总之，在天下危亡之时，只有刘兴朝这种英雄才能拯救天下！天下注定是这种英雄来拯救的！

    值此危难之际，传国玉玺、神创王冠、倚天之剑从天而降，落于刘兴朝之前。

    让人惊奇的是，几万年不出现的神也出现在长安皇宫。他说：“明朝气数将终，现在天下是大汉的！”

    大汉初立，群祥毕现。西域现青龙，山东现白虎，辽东现朱雀，岭南现玄武，凤凰现中原，麒麟现圣地，石人现长江，石马现黄河。

    四十亿臣民奔走相告：“改朝换代啦！我——们——都——是——汉——人——！不是汉人的，都是汉奸！杀无赦！”

    -

    -

    没想到啊没想到，钱照定竟然想逆天而为！大明气数已尽，他不敢给大明续命，竟然把大明改成了共治！

    钱照定心里有愧，愧对祖宗，愧对明朝，愧对天下，他之所以改士改成了钱照定，就是因为他只认得钱。

    他是个太监，他的十几个儿子都是别人带绿帽子给他生的。

    钱照定杀了他侄子朱鸿华全家，不然怎么朱鸿华禅让给刘兴朝后就看不到了呢。

    钱照定威胁群臣反叛，跟四川勾结，跟各个叛省勾结。

    大汉皇帝刘兴朝为了天下苍生，战略撤退，撤退到了南京金陵。

    但是，天下正统还是大汉！因为刘兴朝是大汉皇族后裔，而钱照定是太监啊！你看，钱照定为什么不敢称皇帝？就因为他是太监啊！如果他不是太监，他怎么能不称帝？

    江湖全部支持大汉皇帝刘兴朝，丐帮、阉帮、五山、私帮、匪帮、五岳、五山、川帮、五毒、绿林也全部支持皇帝陛下。

    十大圣教弥勒教、万毒教、平民教、江海教、女盟教、商业教、无后教、真理教、新儒教、自由教、魔剑教全都支持大汉皇帝刘兴朝。

    二十三省的朝廷也都支持大汉皇帝刘兴朝。

    天下四十亿人也全都支持大汉皇帝刘兴朝。

    明年这个时候，天下就完全是大汉了啦！

    因为这是神意！

    这就是历史发展的必然！

    刘兴朝万岁！大汉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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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平民教

﻿    如果是多年前，听到这话，我肯定要吐，心想：“太恶心了，谁会说出这种恶心的话？谁这么弱智会信这种话？”

    但是几年过去，我对天下人已经不抱太大希望，因为我明白：他们都是被改造的“新人”，自由的初民已经全都死光了！

    这个老头发表完演讲后，整个酒馆里都没人看他一眼！好像他是一条死狗！

    人们喝着酒，吃着猪肉，划着拳，搂着女人，踹着乞丐，侃着大山。

    东方启：“你看，钱照定和刘兴朝，鹿死谁手真不一定。”

    我点点：“是啊。人们以为自己知道了历史，因此必然也会知晓未来。但是，过去的历史全是假的，现在的信息也被遮蔽，谁能知道未来咋样？”

    东方启叹了一口气：“三天前，海军被偷袭，我掉进海里，以为自己死定了。当时，我沉在十几米深的海中，望着头顶那一丝阳光，大脑一片空白。我以为我死定了，结果，我昏迷后，竟然被海水冲了十几公里，冲到岸上！”

    我：“哇！我真不知道这事。你好幸运。”

    东方启：“你信命吗？”

    我不屑地说：“不信。”

    东方启：“我曾经也不信。但我真是太幸运了，幸运得让我不得不信。我还在铁道帮的时候，有一次，我突然拉肚子，就跳下车去拉屎，结果刚跳一会儿，那火车就撞车了，死了几百人。有一次，保定铁路帮帮主要害我，他让我喝毒酒，可是他自己被毒死了。因为……小二不小心换了酒杯。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好多次。还有，我小时候觉得自己怎么都不行，虽然我想出人头地，可是这怎么可能？人人都想出人头地，凭什么我就成功？可是没想到，我这人天生武功好，又聪明，竟然混出来了。这……这也就是命啊。我不得不信！”

    我拍着他的肩膀：“这是正常现象！假如你死了，你不会觉得自己幸运；你没死，你才会觉得自己幸运；因此，你肯定是幸运的。对不？我可以说，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幸运而且他们真的是幸运。是不是？”

    他皱着眉想事情。

    我继续说：“我们现在是存在的，而每一个存在都是偶然，都是巧合，都是命。正因我们每个人都这样，那就没有必要讲什么偶然、巧合、命运。就好像我是举人，我的朋友必定也是举人；就算你不是举人，我不跟你会面，我肯定也要跟另一个举人会面，不是吗？”

    他抬眼，好像明白了点。

    我继续说：“就拿生孩子这事来说。我们四十亿人中的每个人都有祖先，都有几万代几百万代的嫡系祖先，你能说这是奇迹吗？这当然是必然的！但是这四十亿人的血脉能有多少会传下去呢？”

    我摇摇头：“天下永远是四十亿人。而两个人只需花三百年就能繁衍成四十亿人。你把这两件事合起来想想，我猜你够聪明，应该明白这事的意义。”

    东方启用食指敲了敲桌子：“哎！想怎么多干什么！”

    我和他喝得差不多了，回齐城港内。

    一路上，到处都是发传单、演讲的，似乎每个人都在反朝廷！

    真是活见鬼！

    -

    -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吵吵嚷嚷的声音吵醒了。

    起床，倚着栏杆看着。

    原来是共治军在当街砍头，大街上到处人头滚滚。人们在屋顶上、墙头上、树干上围观着，就像一群苍蝇趴在一只死猪上。

    那些被砍头的人大喊：“杀光士族！杀光皇族！杀光朝廷！平民教万岁！”

    哇，平民教都这么嚣张了，竟然直接来这里送死。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山东严格地施行海禁政策，沿海几十公里之内不许有人。齐城港只是因为朝廷规定山东必须有一个齐城港，齐城港才存在。平时山东人最瞧不起齐城港的人，因为他们在沿海啊。正常人谁会没事来沿海啊？只有乞丐、流民、贱民……才会去沿海谋生。

    现在，钱照定驻扎在齐城港，召集了无数人来重修齐城港。山东人都是良民，觉得沿海不好，都不来，因此来的都是乞丐，也就是丐帮子弟。

    丐帮！你想到了什么？平民教就是丐帮组成的！它们的区别是：丐帮是朝廷允许的，是朝廷管控的，他们有些是生来是丐户，有些是不得不做乞丐，有的是为了自由才做乞丐——因为乞丐可以自由迁徙啊。平民教是邪教，他们觉得平民或乞丐才是最伟大的，士族、皇族、朝廷都必须死。

    齐城港周围到处都是乞丐，因此平民教到处传教，结果齐城港里到处都是邪教分子！

    他们造谣、怠工、搞破坏，甚至背地里杀人，或者给刘兴朝传递情报。据说，刘兴朝许诺他们，只要大汉统一天下，他就宣布丐帮总部所在地郑县为中原首府，宣布平民教为大汉正教，宣布平民和士族、皇族有同等权利，因此现在平民教也投靠了刘兴朝。

    平民教的家伙们都说：“我们拥护大汉皇帝刘兴朝，他要废除士族皇族，天下就是我们平民的。而钱照定的国叫什么？士族共治国！推翻它！平民肯定支持我们平民教！”

    那么，平民支持平民教吗？

    哈哈，自然不支持。因为人们不傻，提着脑袋的事谁想干？

    举个例子吧，欺负媳妇最厉害的人是谁？是老公？是公公？错，是婆婆。婆婆也曾经是媳妇啊，也是女人啊，她怎么会欺负媳妇？但是，这就是事实。

    归根结底还是自我认知问题。虽然齐城港的人都是平民，但他们不知道自己“都”是平民，他们是一个一个的个人，每个人都想往上爬，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过去的悲惨经历就算过去了，提它干什么？再提它，有什么用？婆婆以前被欺负得很惨，就算她当了婆婆不再欺负媳妇，那有什么用？因此，还不如欺负着媳妇玩。因此，齐城港的平民把平民教教徒扭送到官府。

    我看到无数的平民挤着，一起看砍平民教的头，还不时地从裤裆里掏出馒头蘸着血吃。平民教的人大喊：“兄弟们，我们都是平民啊！觉醒吧！我是为了你们而死的，记住我说的话！觉醒吧！”但是平民们都嬉笑着，满嘴都是平民教的血。

    -

    -

    此时，一个人来到我身边，同样靠在栏杆上，看着街上的行刑。

    此人三十岁不到的样子，头发稀疏，矮矮的、瘦瘦的、黑黑的，身高一米六——标准岭南人。他穿着深蓝色制服，肩章显示是上将军衔，腰里别人一只银色手枪。旁边跟着一堆守卫，把二楼的走廊都占满了。

    他是林立。

    林立是岭南海军司令，上将军衔，这次带着六百艘船和五万士兵从岭南千里迢迢地敢来讨逆——当然，前些天损失近两百艘船，士兵也死了快一万人。

    林立看着记得水泄不通的齐城港大街，说：“你看，这就是世人。”

    那里，平民挤成一团，挥舞着手里的锄头、竹竿打着平民教教众，辱骂他们，嘲笑他们，喝他们的血。

    我叹了口气。

    世人啊！

    林立问我：“你信‘原罪’吗？”

    原罪？好奇怪而熟悉的词。我从哪儿听过呢？我脑子中回忆着。很快，一个句子蹦了出来，仿佛风吹进我的耳朵：

    “人生而有罪。我们不是因为犯了罪才成为罪人，乃是因为我们是罪人，所以才有罪。人生而有罪。”

    很显然，这也是从什么地方看的，不过记不清。它必然不是我想出来，因为我才不信它呢！我怎么会想出一个我自己的不信的东西？

    原罪的意思是：这罪生下来就有，就算是纯净的婴儿也有原罪。某些教徒说：“认罪，才会赎罪。”所谓有罪，就是你一生下来有罪，但是你不认罪。也就是说，这是个悖论——你承认你有罪，你就没罪；你说你没罪，你就有罪。然而，这是个无限的循环，你甚至可以一直这样说下去，有罪就是无罪，无罪就是有罪，有罪就是无罪，无罪就是有罪……

    我说：“人生而有罪。我们不是因为犯了罪才成为罪人，乃是因为我们是罪人，所以才有罪。人生而有罪。这就是原罪。”

    林立惊奇地望着我，说：“哇，内地很少有像你一样有自知之明的人。”

    我：“哈哈！真是抱歉，我也不信。不知道从哪儿看到的。”

    林立眉头微微皱了下，说：“世人都有原罪，无论是谁。大明、共治本身就有原罪。你知道大明是怎么来的吗？你知道大民臣民以前干过什么？”

    我：“当然知道，大明消灭了大民，大民跑到了你们岭南。”

    林立看了一下四周，说：“你看，他们是不是有原罪？他们该不该受苦？”

    我：“大民之前是大宋，你们还不是灭了大宋，那你们是不是也有罪？你们是不是也要受苦？”

    林立扭头，望着我，说：“你知道大明臣民以前干过什么？你看他们的世人，如此邪恶。天会降下天谴！”

    我：“晚喽。大明已经灭亡一年啦！”

    林立望着远方：“天不会如此轻易地饶恕他们。看吧，每个人都要接受审判。”

    我：“请问，谁来决定审判，你吗？”

    林立：“不是我，是天！”

    他转身走了。

    他是来帮钱照定的？还是拆他台的？为什么说这些奇怪的话？

    完全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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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无后教

﻿    平民教很好对付，教徒都是混在最底层的乞丐，只有混不下去的人才跟朝廷作对，是吧？如果能活下去，谁想反朝廷？

    当平民教被镇压后，另一个邪教浮出水面：无后教。

    天下两个帮派最大，第一是丐帮。丐帮是最低贱的平民，只能靠乞讨为生。为了乞讨，他们只能到处迁徙。其实有的朝廷禁止乞丐迁徙，但乞丐不迁徙，那不就要饿死？如果不想饿死，那就只能造反。因此，大部分朝廷都同意丐户迁徙。由于丐户能自由迁徙，因此不少人仅仅为了能自由迁徙，也加入丐帮。丐帮进化成平民教，这点不再多说。

    天下第二大帮是阉帮。

    关于阉帮，你只要记住两个前提：第一，世界上有四十亿人，而且永远是四十亿人；第二，一对夫妻用三百年时间就能从两人繁衍成四十亿人。永远英明而永远正确的朝廷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发明了阉人制度。“皇族次子为士族、士族次子为平民、平民次子为阉人。”阉人都会加入阉帮，阉帮人数自然不少。

    大明完蛋后，阉帮脱离朝廷的控制，也脱离了朝廷的保护。他们被世人所鄙视，所侮辱，所欺压，所屠杀，终于，阉帮进化成它的终极形态——无后教，传说中上古十大邪教之一。无后教不但要屠杀朝廷，他们连平民都要屠杀！

    无后教也在齐城港传教，而且，似乎人们更信无后教。这是因为：不是每一个齐城港的人都是乞丐，但每一个齐城港的男人都找不到女人！

    齐城港港里有一百万人，港外也有一百多万人，但其中竟然没有几个女人！

    为什么？

    哎！这要从山东乃至天下的儒教传统说起。

    天下男人多，女人少。

    为什么？你要知道，生男生女的几率是一样的，但是男孩太不老实，养大成人的少，因此按说应该是女人比男人多才对啊。

    此时儒教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儒教把男人当人，把女人不当人，因此人们生了女孩就淹死，死了男孩就养着。天下都是这样，因此男女比例是110:100。但是山东人听话啊，他们更信儒教，因此山东的男女比例是120:100。也就是说，山东三亿人，男人比女人多三千万！加上士族好多都是多妻，平民更多光棍，也就是说，单单一个山东就有五千万光棍！

    这五千万光棍可怎么办啊？他们可以男男结合，就像好多蛮夷省那样。但山东是礼仪之邦啊，这可不行，起码表面不行。

    他们也可以自渎，但这太恶心，山东是礼仪之邦啊，这也不行，起码表面不行。

    怎么办呢？在长安，朝廷把多余的光棍全扔进皇家监狱；在北方，各省互相打仗，消耗光棍；在南方，人们在江南湖里互相杀戮，消耗光棍。

    而山东是礼仪之邦啊，怎么能打打杀杀呢？于是，那就只有一种方法了：全都阉掉！阉了最老实，就像阉驴一样。于是，山东的阉人最多。不想阉的就跑了，当了乞丐或流民。因此，山东的光棍、丐帮和阉帮是全天下最多的。

    今年齐城港刚开港的时候，这些光棍就惹出麻烦。

    那些大士族带着侍女小妾来了。他们刚一来，无数的男人嗷嗷叫着冲过来。士族一看，哇，这是谋反啊，于是全都跪下受死。可是那些男人抢了他们的侍女小妾就跑了。哇，原来是只抢女人啊，吓死他们了！

    据说，朴晴虹来齐城港的时候，惹了更大的麻烦。她坐在敞篷汽车里，得意洋洋地进港。全港里一百万人都流着哈喇子看着她。

    朴晴虹虽然三十岁了，但保养得当，看起来也就二十四五。她极其漂亮、性感，穿着暴露，若隐若现，全港所有人都留下了口水。

    朴晴虹正得意洋洋呢，满街的人都大喊：“女人！女人！漂亮女人！漂亮女人！”他们竟然来抢朴晴虹！

    虽然这么多人抢她，让朴晴虹很是得意，但这几十万人她一个人可吃不消啊！

    她的亲军开火了。冲锋枪、重机枪、手雷……反正用上了我给他们的一切武器，总算把人们打跑了。

    尽管经历了如此惊险的事情，朴晴虹却没感到生气，而且恰恰相反，她总是穿着暴露地到处逛。你想想那情形，一百万的光棍城里，只有她一个女人！不过她每次带着几百亲军，才不怕这事呢，但是可苦喽那些光棍们！每次她出行完毕，齐城港肯定要打斗一番，把火气都泄掉。

    -

    -

    我说这么多废话，是想说，齐城港就是无后教的一个天然传教地嘛！反正大家都无后了，还不如加入无后教呢！

    我看过无后教的教义，大概意思是：

    世界的本质是自由，而不是羁绊。对人来说，欲就是羁绊，性就是羁绊，家庭就是羁绊，老婆就是羁绊，孩子就是羁绊。一个无欲的人，才是真正的人。无后教需要的就是绝对的自由。他们要杀了朝廷，杀了女人，建立一个不需要女人、家庭的帝国。

    这就是无后教的教义。当然，不是所有无后教教徒都信这玩意儿。

    正如丐帮分成两种人，一种是不得不当乞丐，因为他生下来就是丐户，这种人叫污衣派；一种是为了自由才当乞丐，这叫净衣派。

    阉帮跟丐帮差不多，一种是平民的次子，只能当阉人；一种是为了往上爬——比如我。前者叫做贱阉，后者叫做皇官——其中的佼佼者如朱大长、刘兴朝都当皇帝了。

    由阉帮进化而来的无后教也和这类似。第一种人是阉人，他们怀着怨毒加入无后教，目的是把天下人都变成阉人，这种无后教教徒叫平等派。第二种是普通人，他们喜爱自由，却被家庭逼婚，于是他们加入无后教，目的是消灭一切女人、孩子、父母、家庭、朝廷，让天下人都变得和他们一样自由，这种无后教教徒叫自由派。平等派和自由派经常火并，才让无后教不那么嚣张。否则，无后教早像滚雪球一样膨胀起来。

    我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陷入了沉思。

    “无后教”是错的嘛？后代的意义是什么？后代的血统如何分辨？嫡子次子的意义是什么？女人的意义是什么？爱和性有区别吗？什么是爱？什么是性？性的欲望是人的本质欲望还是外部欲望？欲望在多大程度上控制着人？如果人被欲望所控制，人还是人吗？如果人不被欲望所控制，那他还是原来的人吗？哪种人是真正的人？什么是人？什么是欲望？理想是欲望吗？未来是属于理想的还是属于欲望的？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要到哪里去？

    ……

    头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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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无后教之战

﻿    无后教在齐城港越来越嚣张。

    有人在大街上大喊：“妈的！为什么钱照定一个死太监有几百个妃子，而我们一个也没？我们不服气！杀了钱照定！杀光士族！杀光朝廷！我们的要求是：女人公用！青楼合法！”

    于是一条大街上的人全都这样喊，喊声震天。

    哎，无事可干的光棍汉真可怕。

    我听了他们的话，却一阵疑惑：这看起来怎么像是匪帮的帮规，不像无后教啊。无后教可是要求把女人全杀光呢，为什么会提出“女人公用！青楼合法！”的要求？

    钱照定正跟东方永白、朴晴虹、林立商量事情呢，听了这喊声，大怒，带着军队冲出来。

    大批军队疯狂镇压，街上血流成河。

    最后，他决定杀鸡儆猴，把无后教骨干当众剐掉。

    在齐城港东边的刑场上，几十万人正在盯着几百个人被剐。

    但人们却不好好盯着剐人，全都盯着我看！

    看我干什么？虽然我很帅，但你们看我干什么？

    我的脸红了。

    扭头看着，终于明白——我左边是东方明月，右边是朴晴虹，这俩女人穿得都挺少——感情不是看我啊！

    钱照定指着无后教教众，指着围观群众，大声说：“这些人都是死太监！如果你们加入无后教，他们会把你们阉掉！”

    被剐的无后教大喊：“我们不是阉人！我们不是阉人！”

    钱照定大怒：“无后教都是阉人，你们到处传教，敢说你们不是阉人？来人，给我褪下裤子！”

    几百个人全都褪下裤子，结果，不但不是阉人，而且很大。

    东方明月哎地一声，捂了眼睛，但还是从手缝里偷着看。

    朴晴虹没有任何表情。

    几十万人盯着这几百个人看，有人还举起了大拇指。

    钱照定更加怒了：“妈的！你们不是阉人，加入什么无后教？胡闹！”

    那些被剐的无后教大喊：“钱照定是个死太监！他一个太监抢光了我们的女人！兄弟们，我们杀了他！抢了他的女人！”

    于是，在场的几十万人全都盯着钱照定，似乎想要把他吃掉！

    钱照定有些紧张，望了望周围。

    他身边带着几千禁军，还有几万共治军在周围。

    钱照定大喊：“我不是太监！我是大明皇子出身，当过大明王爷！”

    那些被剐的人喊：“他不敢当皇帝，必定是太监！他是太监，所以不敢当皇帝！我们去抢了他的女人！你们看他旁边的两个女人，多漂亮啊！”

    几十万人依然蠢蠢欲动，往主席台这边靠近。

    钱照定大怒，他上前一步，一下子脱了裤子！

    再一次！

    人群中安静下来，死一样的寂静，几十万人盯着钱照定的裆部。

    那些被剐的人继续喊：“就算他不是太监，我们也要抢他的女人！你们看他旁边的两个女人，多漂亮！”

    几十万人更加蠢蠢欲动，往主席台这边靠近。

    此时的我不得不思考着着一个严肃问题：男人对女人的欲望到底是什么？是爱情吗？比如这几十万人，看到东方明月和朴晴虹就要冲上去，宁可死也要冲上去，这肯定是爱情啊！他们可以为了东方明月和朴晴虹死去，这是多么悲壮的爱情啊！真让人感动！

    东方明月和朴晴虹有些害怕，往后面躲着。

    几十万人更加靠近了。

    钱照定的几十个亲军朝天开枪，然后几百人朝天开枪，然后几千人朝天开枪，最后几万人拿枪对准他们，吓唬他们，从人群中挤开一条路，我们这才逃回齐城港内。

    几十万人群竟然不敢往里冲，看来他们对东方明月和朴晴虹的爱不是真爱啊。

    他们的爱情还不够强烈。

    -

    -

    齐城港港府里，人们讨论着。

    东方明月摸着胸口说：“好害怕啊！不过真刺激！”

    朴晴虹不屑地说：“男人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钱照定一跺脚：“妈的！这两百万光棍要出乱子的！我根本管不了他们，因为他们自己都管不了自己！”

    他的心腹、禁军统领钱新安说：“把他们杀掉！”

    钱照定大怒：“妈的！我把他们找来给我修城，你让我杀掉他们？你一个人去修啊？”

    西厂厂公毛三毛：“把他们都阉掉！阉了才老实。”

    钱照定说：“能阉不就阉了？他们一听要被阉，早就跑了！谁想为了赚几个银元就被阉啊？当初阉了一百万共治军当禁军，就已经闹好多暴乱。”

    此时，一个大胖子对钱照定说：“钱老大，给他们找女人不就行了？”

    事后打听了才知道，此人就是长安总私帮帮主李发财，他控制着京畿、西凉、辽西的各种私帮。

    钱照定说：“山东沿海都是无人区，连人都没，哪来的女人？而且山东内地都是男人比女人多五千万，我去哪儿找女人？”

    李发财：“这还不容易，从各省找女人来啊。只要有钱，就有女人。老大，你听说过女人帮吗？”

    钱照定：“女人帮全都是女人吗？”

    李发财：“不，女人帮是卖女人的私帮，是我的一个分帮。只要你有钱，他们多少女人也能给你找来。”

    钱照定：“他们怎么那么多女人的？”

    李发财：“这你就不用管了，这是商业机密。”

    钱照定：“但是……我没钱啊。”

    李发财：“没关系，只要借钱就行，一共只要几百万金元……”

    钱照定一脸的不高兴：“你赶紧说，你这次让我拿什么做抵押！”

    李发财：“明年西安县的全部税收。”

    禁军统领钱新安大怒：“妈的，你敢……”

    钱照定大手一挥：“我借！”

    不得不说，没有钱干不成的事情。一个星期后，几万女人被带了过来！她们分给了齐城港的几百万光棍们。

    很快，无后教被光棍们出卖了，几千名无后教教徒被举报，然后在齐城港被砍了头。

    于是，齐城港终于太平了。

    ……

    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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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自由教

﻿    齐城港经过女盟教这一闹，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

    河海教和大汉海军也来凑热闹，但是齐城港毕竟有几百万人，因此依然抵抗住。

    但是，它很快在一个月之内变得更加疯狂。

    因为，十大邪教中最疯狂的自由教来了。

    自由教是个完全没有领导、也完全没有力量的教派，但它最可怕，因为它有思想。

    女盟教对齐城港的进攻，跟自由教对齐城港的进攻相比，简直就是女人的过家家。

    女盟教杀人是仁慈的，比如杀那些馒头帮、砌墙帮的时候，只是杀帮主。他们也不杀平民，只杀禁军、共治军、朝廷官员……她们所过之处，天翻地覆。

    而自由教是什么人都杀的，平民、乞丐、老人、小孩，甚至连被蹂躏的女人都杀。他们所过之处，连天地也不复存在。

    女盟教和其他邪教杀人的时候，总会说什么“我们是正义的”“我们是被逼的”“我们是被冤枉的”，但自由教从不这样说。

    朝廷曾经抓住过一个自由教教徒，他是这样说的——好像在朗诵：

    “曾经，我也想好过日子，但你们不让。

    我不过是出县界逛逛，你们说我犯了《禁止迁徙法》，写入我的档案，让我有了前科。一个有了前科的人，连狗也不如。

    我恳请你们，求你们让我重新做人。但是，你们说，朝廷的律法就这样，一切都不能改变。

    如果朝廷的律法不能改变，那就只能消灭朝廷了。

    现在，我不想过日子，也不会让你们过日子。

    我明白你们会侮辱我们，孤立我们，嘲笑我们。

    但我们根本不在乎一切，因为自由是我们的终极目标。

    有人为了正义，但我们不是。

    有人为了前途，但我们不是。

    有人为了名誉，但我们不是。

    有人为了爱情，但我们不是。

    有人为了金钱，但我们不是。

    有人为了道德，但我们不是。

    ……

    因为，我们只是为了我们自己的——自由。

    自由只有一种，它不需要任何的修饰，因为自由就是绝对的自由。如果自由不是纯粹的自由，那自由有什么意义？

    在这个帝国里，有着如此之多的不自由，但这就是我们的自由之处，因为我们可以自由地把这所有的不自由全部都摧毁！

    在初人的世界，一切都无需改变，因为一切都是永恒不变的、美好的、自由的。改变这一切是不对的。

    在新人的世界，一切都已经改变，一切都没有意义。改变意味着改变改变。

    因此，改变就是正义的。

    因此，我们要摧毁这个不义世界中的一切。

    这个世界是不自由的世界。家庭是不自由的，婚姻是不自由的，朋友是不自由的，伦理是不自由的，乡村是不自由的，城镇是不自由的，江湖是不自由的，朝廷是不自由的，神也是不自由的。

    我们会消灭家庭、婚姻、朋友、道德、伦理、乡村、城镇、江湖、朝廷，甚至，神。

    我们就像一群刽子手，我们杀人，但我们是正义的。

    不自由的人就是一条狗，我们杀掉群氓，就像杀掉一条狗。不自由之人的存在，是对自由世界的侮辱。

    我们的责任我们自己承担。因为，这是一种荣誉。

    犯罪成为一种荣誉，不义成为一种荣誉，造反成为一种荣誉，邪恶成为一种荣誉，屠杀成为一种荣誉。

    朝廷对我们的责骂，就是我们的赞扬。

    人民对我们的嘲笑，就是我们的夸耀。

    我们平时自在无比，我们杀人时无比轻松。

    我们死前从不喊冤，我们死后也不要平反。

    你们给我们的罪名，我们全部欣然接受。

    他们对我们的恨，就是我们荣耀的凭证。

    你们的一切，我们全部推翻！

    因为它们是不存在的。

    没有自由，一切都不存在。”

    -

    -

    钱照定的禁军和共治军损失极其惨重，总算把自由教教徒逼进一个角落，把他们一网打尽。

    钱照定决定把他们全都剐掉。剐人的时候，全港的人都来看，咬牙切齿地望着邪教徒。

    钱照定说：“你们这些小混蛋！自己来送死。你们以为，人们会支持你们？你们错了，你看，这些都想要活活吞掉你们！”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自由教教徒大喊：“贱民！奴隶！我早晚把你们全部杀光！我以自由教教主的名义起誓！”

    钱照定不屑地说：“你都要死了，怎么起誓？”

    自由教教主：“自由之人，是杀不完的，因为我们是你们的反面。当不自由存在时，自由必将存在。当朝廷存在时，反朝廷就会存在。自由之人，人人都是自由教教主！”

    钱照定：“你们这些年轻人，一定不懂得战略性，太年轻，太幼稚。你看，就算土匪还懂得裹挟他人，而你们竟然什么人都杀！”

    自由教教主：“我们从不需要改变别人，我们从不需要说服别人，我们需要的是找到我们自己人，生而自由的人！”

    钱照定：“你们这些小孩子都是混蛋！你在大街上看到一个女人，你就把她抢了，你觉得是对的吗？这就是你要的自由？”

    自由教教主：“对！我们会这样做！”

    钱照定挥舞着双手，好像彩票中奖了一样，他冲着几十万人群喊：“哈哈！大家看到了吧，我都不用解释，这怎么行呢！你怎么能随意上街抢女人呢！？”

    妈的！真虚伪！哪个士族不是在大街上抢女人呢！

    自由教教主：“你在大街上抢女人，这是对的；别人觉得你抢女人是错误的，这也是对的；他因此杀你，这也是对的；你反而杀他，这也是对的；他再杀你，这也是对的……如此继续下去，真正的正确就会越来越靠近。在持续不断的‘对’中，永恒的‘对’才会出现。”

    钱照定大怒：“放屁！对的就是对，错的就是错！”

    自由教教主：“谁来决定对错？你？谁来决定你决定的对错？谁来决定决定你的对错的对错？谁来决定决定你的对错的对错的对错？……”

    钱照定大喊：“我们永远是对的！”

    自由教大喊：“永远是对的？错了怎么办？你们如何负责？我们做错，我们负责，要杀要剐随你便！如果你们朝廷叛错一件案子，你们整个朝廷要不要被消灭？你敢不敢说一句话，朝廷永远是对的？”

    哎！这群无聊的、钻牛角尖的自由教教徒！虽然我很羡慕他们的自由之身，但他们是真正的精神病，精神沉浸在梦境中，身体活在现实里。他们之所有没有被扔进皇家精神院，那是因为现在精神院还没重建完毕。

    我能想象，现在长安正在建立新的精神院。等建好了，全国的精神病人都会在那里被解剖、被研究。人们会研究，为什么有人会喜欢自由？被奴役不是挺好的吗？

    钱照定说不过他，大怒！他大喊：“剐掉他们！这就是自由教的下场！”

    几千人被剐了。那几千个正在被剐的自由教教徒全都露出了神秘的微笑！他们竟然微笑着唱起了歌：

    “兄弟们

    朋友们

    就在此时

    马上

    出发吧

    我们是

    自由的初民

    迈开脚步

    砍下羁绊

    扬起风帆

    自由在召唤

    家庭

    婚姻

    朋友

    道德

    伦理

    乡村

    城镇

    江湖

    朝廷

    这些全不存在

    因为

    天堂里

    真正的这一切

    都在等待着

    我们这些

    自由民！”

    钱照定大怒，他大喊：“砍了他们，快！”

    那些人的神秘微笑变成了无法言喻的欢笑，他们继续唱着：

    “归来吧

    我的自由民

    那些低贱的奴隶

    你们终将成为尊贵的主人

    那些悲惨的阉人

    你们会拥有完美的身体

    那些穷苦的流民

    你们会永远永享安宁

    那些被侮辱的

    你们会获得尊严

    那些被欺骗的

    你们会获得真理

    那些被抛弃的女人

    你们会得到永恒之爱的滋润

    我的天选之人

    在世界的废墟中

    在万物的毁灭中

    在天启中

    我承诺你

    我给你们

    我全给你们

    给你们一切

    在新世界的桃花源里

    一个自由国在升起！”

    -

    -

    这就是传说中的《自由教圣歌》，已经数万年不曾唱起。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内心竟然有一丝激动。

    几十万人惊呆了，看着被剐却一直在狂笑的自由教教徒。

    我想，完蛋了，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今天就要加入自由教。

    真是见鬼，一个自由教教徒倒下去，千千万万个教徒爬起来！一个不顾一切的人，一个把责骂当成褒奖的人，一个把破坏当成建设的人，一个把死亡当成新生的人，你对他还有什么办法？连你剐他的时候，他都兴奋地唱歌，这怎么打得过？

    齐城港愈加疯狂。

    直至今日，我才见识了邪教的厉害！

    一个念头从我的脑子中升起：难道邪教是真的？

    你看，这是一个悖论。当你觉得邪教是真的时候，你就不能镇压它，因为它是可怕的邪教啊，传说中邪教会开启天启；如果你去镇压它，那么就说明它是邪教；如果你觉得它不是邪教，你镇压它干什么；如果你不镇压它，它就会发展下去，成了邪教……

    如果说万毒教是最低级的邪教，那自由教在十大邪教算比较高级的了，等到新儒教和魔剑教出场，终极邪教——侍死教也就来了。到时候，恐怕圣地都不一定镇压得了。

    真他妈见鬼！

    钱照定有点害怕，下令北上齐城，不在齐城港待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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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新儒教

﻿    齐城港太靠近东海沿岸，刘兴朝太容易骚扰它，再加上河海教、无后教、平民教、女盟教和自由教不断地来送死，因此钱照定决定去齐城港以北一百公里的齐城。

    钱照定留下大部分禁军和共治军、工户继续修建齐城港，他带着几万军队跑去齐城。

    山东刚刚从一场惨痛的内战中恢复过来，孔之伦成为新的山东老大。

    钱照定在几天前才给了他“儒教教主、大祭司、山东省长兼督军”的称号。这其实只是事后确认，孔之伦已经把全部竞争对手全杀光了，他已经是事实上的“儒教教主、大祭司、山东省长兼督军”，因此钱照定才给他这个称号。

    这对双方都有利，因为面子和地位是互相给的嘛。钱照定给他称号，说明钱照定是天下共主；孔之伦被给称号，说明他本来就有这地位。

    齐城刚刚修好城墙，因此城墙看起来有新的有旧的，跟得了牛皮癣一样。

    齐城当了一年多的大明首都，因此看起来挺壮观。三十米高的城墙上，共治旗、山东旗、齐城旗、孔氏旗、儒教旗迎风飘扬。城里有好多“僭越”的建筑，看起来颇有四京的风采。

    山东军在内战中全军覆没，只剩下了儒教军。那些儒教军布满整个齐城。

    钱照定看着儒教军全部手拿火枪，不少人甚至拿着步枪，还有人腰里别着手雷，挺不高兴的。他到了齐城县府，发现那里的卫兵竟然手持冲锋枪！

    钱照定问孔之伦：“为什么你会有这些武器？这是违反朝廷律法的！”

    孔之伦朝着我、东方永白、朴晴虹的方向看了一眼，说：“没办法，如果我没这玩意儿，我不就死了？再说，我有这些武器完全不是朝廷的威胁，而是朝廷的福祉。谁敢反朝廷，我山东就第一个跟他打！这几个月为什么山东会有内战？那是因为很多人只认什么大汉皇帝，不认第一士族啊！”

    钱照定皱着眉说：“真的？我怎么不是这样听说的啊？他们说你杀了你哥！”

    孔之伦：“你知道我们山东人，天天念叨着‘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他们一看，你不是皇帝，而刘兴朝是皇帝，因此全投靠刘兴朝了！我哥带着山东军投靠刘兴朝，我能不杀他吗？”

    钱照定大怒：“妈的！这群混蛋！当初我就知道，他们肯定要惹事！”

    孔之伦对钱照定说：“这些人太多了！他们不服气，不承认你的地位。他们说你只是一个大士族，他们说刘兴朝是皇帝，说他们永远忠于皇帝，而你只是个死太监……”

    钱照定大怒：“放屁！”

    孔之伦：“我本想告诉他们，说朝廷就是朝廷，‘皇帝’称号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没‘皇帝’称号，那也是朝廷啊。可是，你也知道，我们山东人太倔了。他们说，只要不是皇帝，必定是逆贼。他们说，钱照定之所以不当皇帝，是因为他是死太监……”

    钱照定气坏了，他大喊：“杀！杀！杀！把他们全杀光！”

    孔之伦：“我们正要杀他们呢，请钱老大来看，看我们如何把反抗朝廷的逆贼全部杀光！”

    孔之伦带着我们去了齐城皇宫旁边的“忠孝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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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忠孝广场”位于皇宫统一宫的对面，是天下最大的广场，差不多有一百万平方米，比长安的皇家广场还要大！

    每年在忠孝广场都会举行褒奖忠臣孝子、谴责不忠不孝的活动，不过今年这次的活动是最大的一次。

    一百万平米的广场上，几十万人在围观，几万人在行刑，几千人被绑在十字架上。十字架上的全都是山东各大士族的家主、嫡长子！而那些行刑者全都是他们的次子！

    天！这是要干什么？

    钱照定出现在统一宫的观礼台上，孔之伦站在他旁边，略微靠后。

    几十万人欢呼着。

    钱照定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他挥挥手，坐在了主座上。

    孔之伦上前，对着几十万人发表了演讲：

    -

    -

    “所谓秩序，并不是当权者随意制定，而是自然形成。

    如果没有秩序，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所有人的敌人，最后的结果就是每一个人都会死。

    当一个秩序被固定下来时，秩序就成了传统，传统就是我们的道德、正义、忠诚。

    我讲完了秩序的必要性和充分性，这就触及了秩序的本质。

    秩序的本质就是：忠于朝廷。

    你们整天喊着‘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但这是什么意思？

    它的意思是：首先要忠于皇帝，而现在钱照定就是我们的皇帝，你们为什么不听他的话！

    我们之前为什么要规定儿子听父亲的话，因为父亲尊贵？不，是为了尊敬朝廷和皇帝。

    我们之前为什么要规定弟弟听哥哥的话，因为哥哥尊贵？不，是为了尊敬朝廷和皇帝。

    我们之前为什么要规定妻子听丈夫的话，因为丈夫尊贵？不，是为了尊敬朝廷和皇帝。

    现在，让我们抛开这些虚伪的规定，直接去尊敬朝廷和皇帝，因为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的忠孝，才是真正的秩序！

    现在，我们要重新建立一个绝对的忠孝，我们要建立一个绝对的秩序。

    这就是新世界的新秩序。它有两点。第一，‘君君臣臣’的意思是：绝对地忠于朝廷，忠于钱照定。第二，‘父父子子’的意思是：为了更好的面对未来，我们要尊小尊庶。

    什么叫父父子子？什么叫孝？儿子听父亲的话？错，应该是父亲听儿子的话。弟弟听哥哥的话？错，应该是哥哥听弟弟的话。

    因为，儿子才代表未来，而不是父亲。弟弟才代表未来，而不是哥哥。杀了父亲，人类不会灭亡；杀了儿子，世界就会灭亡。杀了老年人，世界不会灭亡；杀了年轻人，世界就会灭亡。为了世界的存在，为了正义和真理，为了朝廷和皇帝，我们必须把老东西们全杀光！

    我现在宣布：从此以后，在我们山东，士族嫡子为平民，平民嫡子为阉人！次子最尊贵，次子守家，次子继承一切爵位！

    你们听明白了吗？”

    -

    -

    世界上的嫡子毕竟是少数，老年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都是次子、庶子、年轻人，现在有人给他们撑腰，他们肯定要赞同啊！他们杀了自己的父亲和哥哥，自己不就是家主了？

    只见一百万平米的广场上人头涌动，几十万人挥舞着右手，大喊：“明白！”

    那些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家主们、嫡子们连嘴巴都被臭袜子堵住，想说也说不了啊！

    孔之伦大喊一声：“杀！”

    只见几万次子举起手中的屠刀，冲着自己父亲和大哥的头颅一刀一刀砍下！

    地上血流成河！

    人人面目狰狞！

    世间犹如地狱！

    妈的！我吓得双腿直打哆嗦！站都站不住了！

    所有人杀完后大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永远忠于钱照定！”

    我一把扶着傍边的东方明月，她却看得津津有味。

    朴晴虹面无表情。

    东方永白微笑着。

    主座上的钱照定满意地点点头！

    钱照定，你傻了吗？你不是当了几十年元老会会员，连这都看不出？这他妈就是传说中上古十大邪教之一新儒教啊！新儒教啊！你被自己的利益蒙蔽了头脑？

    我望着这场屠杀，这场新儒教对儒教的屠杀，内心完全不能接受。

    钱照定你在想什么啊？难道新儒教把自己叫儒教，它就是儒教了吗？你傻了吗？

    是事物的本质决定事物的名称，而不是事物的名称决定事物的本质！《元老书》第一页就写明了，你为什么现在就忘了？

    你不是要杀邪教吗？现在，在光天化日之下，新儒教就这样杀儒教，你都不管，还满意地点头！

    此时，几十万人朝着统一宫跪下，大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没办法，山东人喊惯了。

    我觉得钱照定肯定要不高兴，因为去年年底有人要劝他称帝，都被他杀了呢。——做惯了元老会成员的人，肯定不想做傀儡皇帝。

    可是，钱照定竟然在大笑！还不停地拍巴掌！

    什么情况？

    难道……他真要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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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人心浮动

﻿    看完后，我几乎要激动地无法自拔。

    我坦白，如果我不是朝廷之人，必定会激动得热泪盈眶。

    但作为八年的皇宫老人，我深深知道，妈的，这整篇文章都在他妈放屁，没有一个字不是假的，连标点符号都是假的！谁激动，谁就是纯种傻瓜！

    我竖起大拇指：“写得太好了，有对比、有描述、有比喻、有传奇、有命运、有偶然……妈的，竟然还有诗歌……我见过最好的小说，仅次于我的。”

    赵余央：“哈哈，你不吹会死啊！我练了两年……总算没白练。”

    我：“你看得挺多的，竟然知道这《长安挽歌》——天下第一禁歌——而且改编了抄进去。”

    赵余央：“哈哈。从邪教教徒嘴里听过。”

    我：“你不怕钱照定砍你？”

    赵余央：“哈哈，我已经让他看过了，他很满意。”

    我：“这他妈有啥可满意的，都是假的！”

    赵余央：“你以为文章是用来干什么的？文章就是用来骗人啊。”

    我：“我以为……文章都是用来讲理的，我们要写文章来告诉人们正确的思想……呃，好像是这样说的吧？不过……”

    我摸着下巴，继续说：“因为大家都是凡人，没人手握真理，因此，凡是文章，必然不是真理……必然是谬误，是骗人……从这个角度说……文章就是用来骗人的……”

    赵余央：“邪教都以为自己是圣教，坏人都以为自己是好人，贱民都以为自己是贵族，凡人都以为自己是神人，每一个企图写着长篇大论要建立天堂的人，得到的总是地狱。”

    我：“但是，我从不写细节，你写怎么多细节是干什么？全都是假的，编得好过分！我编的时候从来不像你这样煽情！煽情就煽情吧，你这都是假的！煽假情！”

    赵余央：“你不是还经常写！”

    我：“我都是自己写日记好不！自己写给自己看！就算我写了，我都说可能怎样怎样的，从来不说事实是怎样，因为事实没人知道。”

    赵余央：“你这么这急干啥！我只是写个文章而已。我自己写着玩，又没想让别人看。”

    我：“这是诏书！他们以为你写的都是真的！”

    赵余央：“他们是白痴！把别人写的东西当真，管我啥事？你爱看就看，不看滚蛋，反正不是给你看的，我写给白痴们看的。”

    他一拍屁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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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非常不爽地回到西长安的驻地。

    一上来，王玉泉跑上来，说：“头儿！你赶紧去看你娘去！”

    我大惊：“我娘咋啦？”

    他说：“你娘要去杀钱照定！”

    我更不高兴了：“她要怎么去杀他？”

    王玉泉：“要冲出去拿菜刀砍他……”

    我走过去，看到爹正拉着我娘，角落里还有一把菜刀。

    娘对我说：“儿啊，钱照定要篡位，你管不管啊！当初就是他杀了我们全家啊！”

    我：“我全家？是你全家好不。我记事起就和爹相依为命，有啥‘全家’的……如果他杀了你，杀了爹，我肯定要跟他急。不过现在，我才懒得管‘你们’全家的事儿。”

    娘说：“他还杀了九个皇子！”

    我：“当初九个皇子为了争皇位，把天下搞得大乱。如果我是钱照定，我也要把他们全部杀光。”

    娘说：“钱照定杀了鸿华帝，要篡权啊！”

    哎！她的消息挺灵的。刘兴朝这谣言刚刚放出来几个月，连她也知道了！人果然是只能相信自己想相信的谣言。钱照定的“朝廷谣言”——简称“朝谣”——传播得到处都是，她一点不信，偏偏刘兴朝的谣言她就信。

    我说：“朱鸿华没死呢，在四川跟他老婆孩子玩得爽呢。”

    我娘还没说话，我扭头走了，留下她哭天抢的声音。

    -

    -

    张康宁凑了过来。

    他对我说：“头儿，现在朝廷很乱。”

    我：“是啊。”

    张康宁：“这些天好多人要过来拉拢我们……”

    我：“‘我们’是谁？”

    张康宁：“是我们这支军队。”

    我：“谁来了？”

    张康宁：“多了去了。有朝廷的人，还有大士族的人，也不知道是他们自己来的，还是钱照定派他们来的。”

    我：“他们说什么？”

    张康宁：“说什么‘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的话。”

    我说：“那你说什么？”

    张康宁：“我说，我跟着你就是‘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

    我：“但是，你是怎么想的？”

    张康宁：“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表忠心？”

    张康宁：“不是，因为我一直很忠心，我相信你。我现在是想问问，新朝初立，你有什么打算？”

    我盯着他说：“我真没什么打算。如果有的话，我打算出去找个地儿安享晚年，不跟朝廷这帮混蛋一起玩了。因为我知道，在朝廷玩游戏的人，终究会被人玩。”

    张康宁：“我们永远跟随你！”

    我摸着他的肩膀，说：“一个月后，我会带你们去蒙古，把江湖和邪教的事来做个了断。等完事儿后，我们就去辽东或什么地方，再不回长安了。”

    他认真地点点头。

    -

    -

    张康宁走了，过了一会儿，王玉泉又来了。

    他：“头儿，大明要重建了！”

    我：“我也听说了。”

    王玉泉：“你准备做什么官？”

    我：“我准备做什么官有什么用？我准备做皇帝，做得成吗？”

    王玉泉笑笑，说：“这些天好多人来。”

    我盯着他：“他们来干什么？”

    王玉泉：“让我们跟着他们，不要跟着你。但是你放心，我们又不傻。跟着他们，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我：“知道就好。”

    王玉泉：“但是兄弟们都想知道，你在新大明做什么官？”

    我继续盯着他：“官阶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实力。我以为你在禁军待了十几年，应该知道这事吧。”

    王玉泉继续笑着：“这自然是知道的。”

    我：“朝廷就是一个万毒场，所有的毒虫在里面吃啊吃，最后只能剩下一个。而且，这最后一个也必定会被别的毒虫吃掉。”

    王玉泉皱着眉看着我。

    我：“关键在于：不要掺乎他们。你一加入这个游戏，就再也出不来。坦白说吧，爷根本不想做官，等我解决完江湖这事，我就带你们去辽东，然后我们在辽东看着他们在长安是怎么一个一个死的。”

    王玉泉恍然大悟。

    我：“让一万多兄弟们都准备好，随时准备战斗，尤其是那十枚超级毒气弹。新朝初立，就算我们不惹他们，也不能让他们惹我们。”

    王玉泉点点头。

    -

    -

    这些天，长安的爆炸越来越多。

    人们说：“钱照定不来长安，长安很安定；他一来长安，到处都是爆炸；由此推断，他如果称帝，长安必定有十三级地震。”

    此人当场被剐。他剐的时候大喊：“饶命！是刘兴朝给钱让我干的！”

    但围观的人不会记住后面这句话，他们记得的是“钱照定不来长安，长安很安定；他一来长安，到处都是爆炸；由此推断，他如果称帝，长安必定有十三级地震。”他们还认为，因为此人被剐，那此人的话就必定是真的；因为如果他说的是假的，朝廷为什么还要剐他？

    长安的人心越来越乱。

    镇压越来越严厉。

    人们表面上越来越忠于朝廷——但人们却不知道是哪个朝廷，是共治朝廷还是大明朝廷，是钱照定还是朱照定，是大明、西明、还是东明……

    暗地里，人们越来越慌乱。

    作为一个两眼一黑的屁民，他们不知道内廷、元老会、禁军、四川、圣地……

    他们身在长安，尽管朝廷口口声声说伪汉只有南京金陵一地，但他们怎么知道这是真的假的？朝廷说话像放屁一样，而他们又没亲眼见过伪汉是不是真的只有南京金陵一地。

    好多人言之凿凿地说：“说不定刘兴朝已经把天下统一了呢，说不定钱照定就占着长安一座城呢！说不定我们外面就是刘兴朝的百万禁军呢！”

    是啊，因为《禁止迁徙法》的存在，人们只能呆着自己村子里，人们知道个屁啊！

    说不定朝廷只有他们这一个村子，而刘兴朝的大汉已经把天下都占了呢！

    玩人的人，终究会被玩。

    聪明的人最愚蠢。

    自作聪明的人必然作茧自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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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江湖第一高手：陈驹

﻿    现在人们开始正式卡位。

    所谓卡位，就是赶紧占着一个位置，赶紧进入各种小团体，把别人挤出去。通俗点说就是：造谣、贿赂、表忠、背叛、威胁、暗杀……

    反正朝廷的官员中，一品上有两个位置，一品中有四个位置，一品下有八个位置，二品上有十六个位置……等等。你不上，别人就会踩着你的位置上。

    现在朝廷有三大势力。

    第一是钱新安为首的“皇帝派”，他们类似以前的“宰相派”或“内廷派”，受朱照定的宠幸。

    第二是赵余央为首的“官僚派”，他们跟朱照定关系一般，属于干活的人。

    第三是以杨明阳为首的士族派，属于拥兵自重的军阀。

    很多人找过我，甚至赵余央都找过几次。

    赵余央：“来我这里吧，继续做内廷皇官。”

    我：“你想做什么？内廷总管？”

    赵余央苦笑：“那个位置百分之百是钱新安的，我能做内廷副总管就满意了。”

    我：“那就提前恭喜了哦。”

    赵余央：“你来不来？你来的话，当个一品官没问题。”

    我摇摇头：“不去。”

    他：“为什么，难道你要吃里扒外？”

    我：“你在想什么？我不想跟你们混了，仅此而已。”

    赵余央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你听过一句话没，‘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寰中士大夫不为君用，是自外其教者，诛其身而没其家，不为之过。’”

    我：“听过是听过，你这是要杀我？”

    赵余央：“不是我杀你，你如果没有自己的后台，早晚被人家整死。就算这些官员不整死你，皇帝也要整死你——你既然对皇帝没用，要你干什么？新朝初立，每个人都必须有事情做。无事也要找事做。”

    我：“这个问题……你让我好好想想。”

    赵余央：“你快点，时间不多了！”

    -

    -

    时间进入十一月底，东西长安已经紧张到极点。

    这样说吧，如果你走着走着不小心掉了一张纸，你都会被以“间谍罪”被扔进皇家监狱。你如果走到朝廷要害部门时，哪怕停顿0.1秒，都会被一枪打死。不要说你说话，就是你不说话，那也是犯了“思想罪”！

    朝会上，人们恭维皇帝的同时，也开始自吹自擂，还不时互相倾轧。

    一天朝会，我正打盹的时候，一个人跳起来说：“陈驹此人在西长安驻军一万多，而且都是当年的伪汉禁军，此乃大患！”

    我一下醒了。

    我赶紧说：“这是我当年带着逃出伪汉的禁军，是屁的大患！”

    另一个人说：“此人姓名是两个字，可见此人把朝廷律法当儿戏啊！”

    我：“你闲得蛋疼，管人家的名字干什么？”

    有人说：“此人是山东齐城陈氏后代，跟皇帝陛下有仇啊！我听说，他娘天天说要杀什么……臣不敢说了。”

    我：“放屁！我跟他们没关系。我只是扯个幌子而已！如果我说我姓朱，难道我就是皇族出身了？可笑！”

    有人说：“陈驹此人惹怒了江湖，现在江湖跟朝廷结仇，此人其心可诛啊！”

    我大怒：“是江湖先造反的，我这是为朝廷尽忠呢！”

    有人说：“臣听说他跟刘兴朝勾结，想和江湖、邪教一起推翻朝廷！”

    我正要大骂他，龙椅上的朱照定开口了：“陈驹这个人没问题，江湖是我让他镇压的！他干得不错，只是刘兴朝那混蛋太过分。”

    他这话一说，朝会上的风向就全变了！

    有人说：“臣也听说了，说朝廷出了一个叫陈驹的英雄，杀了两次武林盟主。”

    有人说：“据说此人武功天下无敌，一掌把武林盟主打得四分五裂。”

    有人说：“我听说他已经把江湖各帮灭的差不多了，这真是我朝廷的福气啊！”

    有人说：“我还以为他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呢，今日一看，原来是个青年俊杰！”

    有人说：“我恳请陛下嘉奖陈驹！”

    人们都说：“这是一定要的啊！”

    ……

    妈的！风向变得好快！

    龙椅上的朱照定说：“嘉奖还不至于，因为他还没完成任务呢。”

    他转身对我说：“一个月后的蒙古大会你怎么办？”

    我赶紧说：“我已经跟辽西、辽东、西凉都说好了，到时候三省一起，不但把邪教一扫而光，顺便把蒙古都灭掉！”

    朱照定拍拍手：“好！好！好！我没看错的。”

    群臣也举起大拇指恭维着。

    朱照定继续说：“吕承志！你也派锦衣卫过去，帮帮他，把邪教都灭掉。”

    吕承志赶紧上前听命。

    朱照定：“这反正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一个给我惹了麻烦，一个本来就是你的治安问题。你们失败两次了，如果这次再不行，回来的时候提头来见！听到没？”

    朱照定四处看看，不高兴地说：“还有陈恩泽、毛三毛，你们一群废物，给我把篓子补好！”

    这两个人也赶紧上前听令。

    -

    -

    妈的！情况一波三折，让我有点转不过弯来！

    妈的！这几天，我的名声已经臭不可闻！

    就连长安酒店说书的也到处说我的事儿。

    东长安的“长安之星”酒店是这样说的：

    陈驹，山东齐城陈氏出身，九十岁，从小就是在皇宫内扫地的太监。他两岁进皇宫，经历了四个皇帝，十个内廷总管。他观察着好多大内高手，偷偷练习了八十八年，终于成为绝世高手，一掌就能把武林盟主的头打爆！他现在是大内第一高手，这次皇帝命令他横扫江湖，一统天下！

    西安县的“长安妖姬”酒店是这样说的：

    陈驹，山东齐城陈氏出身，九十岁，内廷出身。此人二十岁进宫，供职皇家图书馆。朝廷把天下的武学禁书全部收入皇宫，此人负责编纂。他本来没有心思练武，可看得书多了，看了整整五十年。一天，他突然领悟了世间武学真理，成了绝世高手。此人亦正亦邪，武功深不可测，江湖人都怕他三分。现在他要重新出山，一统江湖。

    潼关县的“京畿之门”酒店是这样说的：

    陈驹，山东齐城陈氏出身，九十岁，假装内廷出身，其实可厉害着呢，天天给皇帝戴绿帽子。此人二十岁进宫，供职皇家图书馆。朝廷把天下的武学禁书全部收入皇宫，此人负责编纂。他本来没有心思练武，可是看得书多了，看了整整五十年。一天，他突然领悟了世间武学真理，成了绝世高手。此人亦正亦邪，武功深不可测，连皇帝都怕他三分。他和刘兴朝勾结，准备杀掉钱照定当皇帝！

    中原的临潼县的“中原之鼎”酒店是这样说的：

    陈驹，山东齐城陈氏出身，九十岁，内廷出身。此人出生的时候，长虹贯日，日月无光，天崩地裂。他一生下就拿着“倚天神剑”跑跑跳跳，一生下就会读诗认字，一生下就是绝世高手。此人就是“神子”，他会一统十大邪教，建立侍死教，开启天启！

    妈的！我越听越害怕！

    那天上朝的时候，几个家伙就把这些谣言上奏了去！他们还要砍我的头！

    我赶紧上前说：“陛下，你不要上了刘兴朝的当啊！你想想，刘兴朝想让你干什么，那就是他怕什么啊！他为什么要陷害我？那正说明我是忠臣啊。”

    龙椅上的朱照定哈哈大笑：“陈驹来皇宫的第一天，我就看见他了，那时他还叫什么‘东方驹’。他怎么可能是什么九十岁的武林高手嘛？哈哈笑死我了！江湖这谣言也真好玩。我在此宣布，朝廷任命陈驹为‘江湖总管’，江湖人士要全部听他号令，否则就是叛逆！陈驹，你赶紧去蒙古，灭了江湖邪教！”

    我只好跪谢。

    很好，我现在有了一个新的身份：“江湖总管”。

    然而，这个身份彻底激怒了江湖，因为这让那些江湖人觉得自己好像太监——然而不是吗？他们是另一种形式的太监，越正派越是。

    真正的江湖人会在蒙古聚会。

    可惜，我要灭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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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北上辽西

﻿    时间到了，我得走了。

    此时已是十一月多，一早一晚很冷，好像冬天；晌午很热，好像夏天。

    西长安军事区的驻地旁边有一棵古老的槐树——非常古老。有多古老呢？它被炮弹炸烂了一半，就剩下一半主干。仅剩下的那一半主干都需要十几个人来手拉手合抱。

    看它的年轮，大概有几百条纹吧。你看那些年轮，就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年轮粗的，当年必是风调雨顺；年轮细的，当年必是大旱之年；年轮上有细绳捆绑痕迹，必定是大杀之年；年轮上有刀斧砍凿痕迹，大概是有皇军兵变；年轮上有子弹痕迹，想必是有禁军兵变；最中心的年轮上还有一段明显的一圈伤痕，可见几百年前，当这棵老槐树还是小槐树的时候，它曾经被人捆过，但它还是活了下来，并且活了几百年；去年，它直接被炸掉一半，却依然活了下来，依然长得郁郁葱葱。

    十一月的深秋，西风呼呼地吹着，树叶不停地落下来，就像雪花在飞舞。据说，树叶落叶是树木进化而来的一种保护措施，可以避免冬天的失水。据说，树木落叶依靠的标志是日光的偏差角度，而不是温度的高低。据说，在极北之地，那里的树木在零下几十度都不落叶。据说，在极南之地，那里的树木一年四季都不落叶——其实，那里没有四季，也没有方向。

    我正想着这些事情，王玉泉在装甲车里喊我：“赶紧走吧！早完事早回来。”

    我说：“是啊，早死早超生。”

    于是我钻上装甲车。

    大军北上，逆着朝觐的人流北上。

    -

    -

    自从前两次失败后，我已经知道江湖和邪教不是那么好对付。

    江湖人数众多、历史悠久，谁知道以后还有什么幺蛾子。

    另外，我知道蒙古老大草木真也不好对付。尽管朝廷有机密处、情报处、锦衣卫、东厂、西厂这些情报机构，但他们竟然对蒙古的草木真一无所知！

    这些草原人早晚是内地人的心腹大患，而朝廷竟然完全不放在心上。况且草木真那家伙早就想称帝！蒙古人本来就以一敌十，而现在已经统一，以后还怎么对付？朝廷不来打草木真的蒙古，却跟刘兴朝的金陵较劲了！

    因此，我把我的全部家当都带上。王玉泉、张康宁带着一万三千名禁军，包括几百辆坦克、几百辆装甲车、几百门大炮、上千辆卡车，甚至连那十枚超级武器都带上了。

    当初圣地和四川已经讲明：“内地有人敢用一次超级毒气，格杀勿论！”我现在哪还管这么多干！

    吕承志带着几十万锦衣卫，他们全部是骑兵，都是士族子弟。

    东方天带着五十万西凉骑兵，那是东方永白的全部兵力。

    我作为朝廷钦定的“江湖总管”，自然也要带着一群江湖人。不过，他们大部分都是不入流的江湖人，比如因为喝花酒被开除的少林和尚，因为偷东西被开除的武当弟子，因为太穷被开除的丐帮弟子，因为冒充阉人被开除的阉帮弟子，因为加入青楼被开除的峨眉弟子等等等等。

    洪阿三他们都吓得不敢来，因此我认识的人中就只有万万宝和阿强。阿强还不想来，被我好说歹说弄来了。

    在这些江湖人中，我最满意五毒帮。他们派出了几十万的主力。而且，他们发明了一种毒，极大地增强了他们的实力。他们把大豆菌产生的大豆酶提炼出来，然后把它和小麦、大米、黑麦、玉米、燕麦、大麦、谷子、高粱、青稞、荞麦十种粮食混在一起发酵，提炼出一种剧毒药，称为“十毒散”。这种毒药无色无味，一滴就能毒死几百人，而且无药可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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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首先路过凉州。

    东方承平没来，而他弟弟东方承定来迎接我们。东方永白带走西凉一半的兵力，东方承平正生气着呢，现在这五十万曾经是他手下的西凉军路过西凉，他是眼不见心不烦。东方承定和东方承平长得差不多，但气质上差远了。他对我说了一堆不知所谓的话，我也对他说了一堆不知所谓的话，就此分开。

    大军继续北上，来到辽西地盘。

    这次受到了极大的欢迎，金宇光带着辽西所有官员远远地就来迎接。

    金宇光握着我和吕承志的手，眼里露出泪花。他说：“妈的，前几年被辽东打，去年被刘兴朝打，今年被蒙古打！一个比一个猛！我给长安朝廷不知道发了多少奏章，钱照定那混蛋也不管我。这次你们总算来了。”

    他望着我的坦克大炮和后面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队，点点头：“这次，我看那些蒙古骑兵怎么打！那些蒙古骑兵跑的比我们快，弓箭射的比我们远，打架比我们厉害，我们可是吃了老亏了！”

    我说：“锦衣卫一百万，我的军队一万多，西凉军五十万，此外辽东也有几百万。看我们横扫蒙古！”

    金宇光：“我听说，你们其实是来打邪教的是吗？”

    我：“放心，没有邪教这一说，都是些钻牛角尖的精神病。就好像你要篡权，肯定要扯上个什么皇族后裔、天选之人啥的是吧。这些混蛋想着造反，就扯上邪教、神子、天启啥的。没啥奇怪的。”

    金宇光：“我看你们也累了，来辽京歇歇吧。”

    我：“恭敬不如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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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西只有一亿人，人口上算个小省，不过面积却不小，比中原还大。它是个草原省，整个省全都是草原。南部挨着河北，西部挨着西域和西凉，东部挨着辽东，北部挨着蒙古。辽西省府是辽京城，此外还有承德、丰宁、多伦、蒙南四郡，下辖两百多个县。

    此时的辽西大草原美丽至极！牧草盛开着各种颜色的野花，蜂群和蝴蝶在空中飞舞着，鸟儿在草丛里蹦跶着，狍子、黄狼在里面穿梭着，金雕在空中盘旋，不时地俯冲。溪流里到处都是肥鱼，姑娘捞起来，直接串在木棍上烤着吃，香味扑鼻。

    在这广阔的草原上，屹立着一座城池，这便是辽京城。

    这是很奇怪的事，身为草原人，辽西人竟然建立了固定的城池。这也是为什么蒙古人能够随意掳掠同为草原人的辽西人。蒙古来打辽西，一来就进攻草原上的两百个县城，打得了就打，打不了就撤，而辽西即使想反击蒙古，也找不到蒙古主力，因为蒙古就没城！

    不过现在，蒙古人完蛋了！因为他们竟然敢跟邪教勾结，彻底激怒了朝廷。这几百万人足够把蒙古从头到尾犁一遍，直接把蒙古全部灭族！

    辽京虽然是省会级别，但它深入草原，因此规模连开封都不如，顶多也就安定县这种水平。辽京城有十几条主街，几十个区，一共一百万人。

    大军在外面扎营，只有少数人进去。驻扎在外面的大军也被招待得很好，这自然不在话下。

    宴会在辽京县府大院举行。

    正中间是一排的烤全羊，下面的炭火把它们烧得滋滋直响。桌子上也是各种肉和奶酒，连水果和面食都很少，看来辽西人真是豪爽。

    金宇光坐在主座，朱蒙莎坐在他旁边。

    前大明公主朱蒙莎当年本来是要嫁给金宇光他哥金宇明的，可惜金宇明“被金宇光杀了”。当年朱蒙莎看到英俊潇洒的金宇明后，早已芳心暗许，因此金宇明“被金宇光杀后”，她要死要活不同意转嫁矮小猥琐的金宇光，可皇帝朱鸿华非要这样，她也没办法，只好这样。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吧，“刘兴朝叛变后”，除了朱鸿华、孙鸿风、李鸿思、朱蒙紫、朱蒙莎外，所有一百多皇子公主全被刘兴朝杀了，而朱蒙莎被警觉的金宇光带着逃命，竟然活下来。

    金宇光身边都是些年轻人，文官武官都挺年轻，看来他已经把老人们都杀光了。这是很自然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嘛，没啥奇怪的。金宇光把他表哥金宇教介绍给我们。金宇教将带着辽西军和我们一起北上。

    我们这边人也不少。我和吕承志、东方天坐在主座，下面有王玉泉、张康宁和东方天手下的那群西凉军长。

    此外那群江湖人也在，万万宝、毒万强、阿强……此外好像就没什么头面人物了。本来五山掌门、五岳掌门、绿林掌门都同意来的，可他们一听见江湖上对我的诽谤，全都“重病”了！虽然我身边有朝廷钦定的丐帮帮主、阉帮帮主、私帮帮主、武当少林掌门啥的，但你光“朝廷钦定”有个屁用，人家江湖不认！

    不过——这些我都不在乎。只要我直搞黄龙，把暗地里支持江湖邪教的草木真干翻，把十大邪教一网打尽，江湖还不是得乖乖地听朝廷的话，就像几万年来那样！

    酒席上，人们一顿吹牛，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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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赵卓君

﻿    假如没有蒙古那档子事，辽西人生活挺轻松愉快。

    在内地，虽说人们不用种粮食，但还是要施肥浇水啥的，而且要摘庄稼，脱皮磨面啥的。在辽西，大自然是如此丰富，草原上到处都是牛羊儿。那些牛羊马儿都不用看管，直接自己生，自己养，这简直不要太爽。

    我在辽西待了个儿把月，准备了充足的食物。我说的食物主要是肉干。草原人都是吃肉，他们打仗的时候拿的都是肉干，占地少，营养高，还不容易坏。而内地人的军粮都是些馒头米饭，占地大，营养低，关键还容易坏，而且最过分的是不容易弄熟。内地人打仗，军队里一半多是拉夫，而草原人就百分之百纯军人了。

    一天，我正准备辎重呢，手下的人过来喊我：“头儿，蒙古派人来了，说要找你！”

    我急急地跑过去，一路上，人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到了辽京县府大院，我看到一个人被捆着跪在地上。此人三十来岁，满脸络腮胡子，胸口也是一团黑毛。我看他很眼熟，喊了起来：“赵卓君！”

    他也冲我喊：“东方驹！”

    金宇光喊了起来：“陈驹！你怎么认识他？”

    我：“他以前就是李国忠的人啊！当年李国忠从蒙古西域招募了一批雇佣军，他就是蒙古军的头儿。”

    金宇光：“他这个混蛋！他是蒙古将军，草木真的手下！我们辽西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他手里！”

    我：“你刚把他抓住了？”

    赵卓君笑了起来：“他想抓我？哈哈，还嫩了点！今天我是自己送上门来！”

    金宇光抽出手枪就要杀他，我赶紧拦住他：“先问问他是来干什么的。”

    赵卓君：“哈哈！实不相瞒，我今天是来跟各位英雄商量，让我们一起共举大计！”

    吕承志：“啥意思？你要投降？”

    赵卓君：“现在朝廷昏聩，连皇帝都没了！如果诸位和我们蒙古一起进攻长安，再加上金陵、江南、岭南、辽东，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

    我：“我还以为你是谈判投降啥的，你说这话是啥意思？草木真让你说的？”

    赵卓君：“对，老大让我来的，让我跟你说几句话。上次见面后，他很欣赏你，觉得你这人还是可以谈判。”

    金宇光：“妈的！你们为什么认识？”

    吕承志：“你认识草木真，你为什么从来不说？”

    我：“我只是上次从辽东回长安的时候见过一面啊！我跟他又不熟。”

    赵卓君：“君子择明君！你不要在跟什么共治朝混了，来我们大元吧！”

    金宇光：“妈的！我早就该猜到蒙古要谋反！我还以为他们只是抢地盘，没想到真要改朝换代！”

    我叹了一口气，问赵卓君：“如果我们跟了草木真，他决定怎么办？”

    赵卓君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被几个人按着，于是他依然跪在地上，神情很激动：“我们跟辽东、江南、金陵、岭南说好了，一旦你们同意了，我们几个就把共治瓜分掉！然后我们大元再把它们一个一个吞并！天下就是我们大元的了！”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

    我问：“谁跟你说的这计划？你自己想的？”

    赵卓君：“草木真对我们说的！”

    我叹了一口气：“兄弟，人不能活在梦中。你就是活在梦中，草木真就是骗你们做梦的人。你被骗了！辽东和岭南都是跟朝廷一起的，他们怎么会造反？刘兴朝只是自称大汉皇帝，他就一个城，现在连空军都没了。你们知道不，我马上就会去辽东，他们几百万军队会和我们一起攻打蒙古。哎，你被草木真骗了。哪个家伙造反不是给说下说一大堆空话？只不过，草木真说得大了些；而你，竟然真信。”

    赵卓君大喊：“不可能，草木真从来没失败过！”

    我：“哪个家伙造反不是说自己战无不胜？他如果真像他说得那么厉害，他还让你来干什么啊？直接带着大军横扫天下，自己做皇帝啊！”

    赵卓君：“他这是为了考验我们！他这是为了让我们受尽磨难！”

    人们哄笑起来。

    张康宁说：“哈哈，又一个傻子。”

    赵卓君想要站起来，他挣扎着站起一半，被一个辽西军士一棍子打在膝盖上，再次跪在地上。他说：“你们不知道？草木真就是神子啊！他会带着我们一统天下！”

    人们哈哈大笑起来。

    赵卓君：“你们知道草木真吗？”

    吕承志：“不就是一个‘十大通缉犯’吗？”

    我：“而且还是自称的……”

    赵卓君：“那是你们不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他出生在蒙古雪山以北，比捕鱼海还要靠北！那里从来没人出生过，但他是第一个。他的出身高贵，父亲是捕鱼海十大部族之首的族长。他出生的时候，手握血块，这说明他是神派下来的！他从小父母双亡，整个部族也四分五裂。他长大后，一个小部落一个小部落的联合，经过无数场血战，把捕鱼海部族再次统一起来。那时候蒙古四分五裂，蒙古荒漠上有无数个部族。各部各自独立，互不统属。大明对蒙古施行无人区政策，每年春天就派人横扫大漠，辽东、辽西、西凉全都有份！草木真带领捕鱼海部族统一蒙古，将来，他还要带我们一统天下！”

    我对赵卓君说：“草木真对你说的？”

    赵卓君：“蒙古荒漠上人人都是这样说的！”

    我叹了一口气：“哎！草木真原来叫什么，没人知道，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他是皇宫皇官出身，和我一样。当初李永福——哦，李永福是原来的内廷总管，总之，哎，反正乱得很，你们也不懂，我说了你也听不懂。总之，皇宫的老大们打架，底下的小人物就跑的跑，散的散。而你的草木真，就是其中的一个太监，好像是什么考试处副处长。他害怕被杀，就跑到蒙古。你要明白，虽然他只是一个内廷皇官，虽然他只是一个太监，但内廷的人太厉害了，他一个内廷小人物竟然在蒙古称王称霸。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赵卓君大喊：“不可能！他有好多妃子，连辽西、辽东都给他进贡女人！他还有好多儿子！”

    我叹了一口气：“那是假装的好不！如果你是太监，而你又想假装不是太监，你肯定也要找好多女人和孩子……虽然孩子不是你的，虽然被带了绿帽，但总比被人当成太监好吧……这种事情我见得太多了。”

    赵卓君：“放屁！十大圣教都来了蒙古，连侍死教教主也来了蒙古！人人都说他是神子，他会带我们一统天下！”

    他这话说完，人人都吓了一跳！

    吕承志：“什么？侍死教教主是什么？侍死教什么时候有的？”

    赵卓君哈哈大笑：“怕了吧？”

    吕承志：“到底怎么回事？侍死教怎么回事？”

    赵卓君：“十大圣教几个月前就来了蒙古，他们会在捕鱼海儿聚会，然后组成侍死教，而且他们忠于草木真。草木真会带着他们、带着我们一统天下！你们不要逆天而为！天最大，你们怕不怕！哈哈！”

    他这话说完，在场的几个人都紧张起来，连金宇光都骂骂咧咧的。

    我不禁笑出声来。

    赵卓君：“你笑什么？”

    我问：“十大邪教都有哪个？教主都是谁？侍死教主是谁？”

    赵卓君说：“是十大圣教！”

    我：“随你怎么说，它们都有哪个？”

    赵卓君：“新神教、新佛教、新道教、平民教、女盟教、商业教、无后教、真理教、自由教！”

    我：“扯淡呢！十大邪教根本不是这个！再说……你这才九个啊！”

    赵卓君：“他们会组成侍死教，这不就是十个了？”

    我：“那个所谓‘侍死教教主’说的？”

    赵卓君：“是啊！他就是先知，而我们的草木真就是神子！”

    我继续叹气，问他：“那个‘侍死教教主’是不是叫无名，长得跟个鸡蛋似的，脸上五官都没？”

    赵卓君吓得几乎瘫在地上：“这个……只有草木真和我知道！你怎么知道？”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对吕承志说：“从监狱跑出的最后一个通缉犯就藏在蒙古，我们去杀了他——然后一切就结束！”

    吕承志露出笑容：“明白！”

    下面的赵卓君大喊：“你们不明白！他是天选之人，你们不要逆天！今年年底，九星连珠、地动山摇、江海泛滥，而蒙古会有天狗吞日，到时候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蹲下，摸着赵卓君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根本不明白这个世界。你所有听到的、看到的都是这个世界的假象。这个世界上没有邪教、没有先知、没有神子，也没有天选之人。命运，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他们全都是僭神之人！比如那个什么九星连珠，只是自然现象而已，几个行星刚好在一起，让地球的潮汐力最大，因此才会有什么江海泛滥。而所谓的‘天狗吞日’，只是普通日全食而已。而且，哈哈，他告诉你具体时间了吗？”

    赵卓君：“先知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你不信的话，到那天再看看！”

    我：“他只是从内廷的皇历中抄了抄，这都什么好奇怪的，都是推算出的。出现日食是正常的，不出现才是奇迹呢！那我问你，你知道具体时间吗？精确到秒！”

    赵卓君：“这……他没告诉我。”

    我：“哈，我来告诉你！”

    我翻过那本从元老藏书院偷来的皇历，说：“蒙古日全食，十二月三十一日下午五点34分45秒开始，38分33秒结束。”

    赵卓君：“你又不是先知，你怎么知道？”

    我：“没有先知，一切都是计算。一亿年前就可以计算今天，今天就可以计算一亿年以后。告诉你吧，我现在就要挥师北进，把什么草木真、十大圣教、侍死教、神子、先知全部杀光！”

    赵卓君：“我不信！”

    我：“哎，你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人们说：“杀了他！”

    我说：“不行！带着他，我让他亲眼见到先知和神子的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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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万毒教的建立

﻿    头脑一片空白。

    仿佛重生。

    人生如同初见。那些悲惨的初见，我以为我把它们都忘了。可是，它们就像鬼魅一样纠缠着我，成为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人的一生，从生下来就是悲剧，直到死去；世界就是无数种悲剧的集合。

    那个问题永远困惑着我：我是谁？我从哪儿来？我要到哪儿去？

    我多大程度上是我？

    如果我刚生下来，把我扔铁笼子里，我百分之百是我。但是，这样我不就是傻子了？难道，我的本质就是傻子？

    我想起了孙悟空。如果孙悟空一生下来被扔进铁笼子，关上一亿年，就算他有能力大闹天宫，他也不会，更不可能逃离佛祖的五指山。

    我永远无法逃离现世的五指山，因为我就是他们创造的。他们不会创造一个能逃离他们的东西。死亡才是孙猴子的终极反抗。

    自由意味着绝对的自由，没有自由就意味着绝对的自由。

    或许，无名说得很对？世间如此多的烦恼，不如把他们全部杀光？

    -

    -

    无名对我说这话的时候，外面正屠杀着。

    他们把杀人当成一种乐趣。

    你看，他们砍一个头，说：“又把一个人渡上彼岸，又造了一个浮屠。”

    一个女人捅死一个男人，大笑：“正义，就是女人活男人死！”

    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拿起板凳砸着一个锦衣卫，大喊：“让邪恶的士族欺压善良的平民！”

    一个穿白袍的人念念有词：“去天堂接受审判吧！”他微笑着点燃了十字架，十字架上的人被烧得滋滋响。

    ……

    当初正教人杀邪教人的时候，当初辽西人、辽东人杀蒙古人的时候，朝廷是这么说的：“蛮夷、邪教不算人，当然可以随意杀。”我觉得邪教人杀正教人、蒙古人杀内地人的时候，除了那条共用的理由“内地人不算人”外，还有一条听起来更合理的理由——“复仇即正义”。

    想起一件事。

    小时候，看狗剩儿家杀鸡。

    他们杀鸡，我吓得大叫，说：“如果鸡杀我们，那该多么恐怖啊！”

    狗剩儿爹笑着说：“鸡本来就是让人杀啊。如果我们不杀鸡，你能吃什么？鸡生下来就是被人吃的。我杀它们，是为了它们好，它们要投胎去做人呢。”

    他微笑地杀着，把几十只鸡都杀光。

    地上满是鸡毛、鸡血。有些鸡的头都掉了，依然在地上跑着——真是奇怪，头都没了，还能跑。

    大概人头掉了，人就跑不了了吧，我当时想。

    赵乾坤和赵星月还追着那只没有头的鸡，把鸡送给狗剩儿爹杀掉。

    狗剩儿爹拿起那只正在挣扎着的、没有头的鸡，把它扔进滚烫的铁锅里……

    现在，我望着眼前的这场屠杀，不由得想到，只要我能说服狗剩儿全家，说杀人就像杀鸡一样是造福人类的，是正义的，是合理的，是天命的，是进步的，是科学的……他们也会快乐地杀人。

    由此看来，邪教真的是很普遍的事。

    它藏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正像儒教、佛教、道教、神教、丐帮、阉帮、私帮、女德……

    一眨眼就会变成新儒教、新佛教、新道教、新神教、平民教、无后教、商业教、女盟教……

    如果你说一个东西好，那必然有一个东西坏。

    坏，来自好。

    死，来自生。

    有始必有终，有因必有果。

    循环。

    永不停息。

    -

    -

    我大喊：“别杀了！我投降！所有人都投降！”

    那些人没听。

    我大喊：“别杀了！你们不是要传教吗？我们信教就行了！你把我们都杀了，你们还传个屁教啊！我们现在有几百万人，你们杀了有什么用？内地人还有四十多亿！如果远征军死了，朝廷一秒钟就能重建另一支远征军！”

    无名大喊一声：“停！”

    屠杀终于停止。

    无名说：“你们要知道，入教是要宣誓的，而宣誓要付出代价。你们要证明自己是天选之人！你们要证明你们值得拯救！你要明白，关心自己胜过圣教的人是不配活着的！人性超越教性的也不配活着！你们要杀死一个对你们重要的人，来证明你们是我们的人，而不是以前的你！”

    无名指着跟前的毒万强说：“万毒教是天下第一个圣教。我听说，万毒教是万毒之源，只有最毒的人才能活下来。你们的教主到底是谁？”

    毒万强：“我们万毒教，以前叫圣医教。几万年前，我们尝百草，建医学，拯救万民于水火。朝廷眼红我们，迫害我们，把我们称为邪教，把我们屠戮干净。剩下的人逃往黔州云南，为了纪念这次屠杀，我们改名万毒教。我们一代一代地传下去，为了生存，我们在森林中苟延残喘，我们的心智扭曲，我们的身体丑陋。但为了复仇，我们可以付出一切代价！可是，这个所谓的万毒教主万万宝，他虽然是前任教主的孩子，可这条走狗被朝廷豢养，一点野性也没，整天只知道抱着一个青楼女人！今天我杀了你，明天再把你老婆卖到青楼！”

    毒万强拿起匕首朝着万万宝脖子扎去！

    万万宝伸出右手，接住匕首！

    余人大惊！

    毒万强吓一跳，后退一步：“你……你有解药？”

    万万宝：“没。我是万毒教教主，天生不怕毒，你忘了？我承认，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我爹也是这样对我说的。我和你想的一样，我也想复仇，我也想重建万毒教。我爹没死的时候，天天让我这样做。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也没动力去做。但是现在，几个月过去了，我决定重建万毒教。其实嘛，如果我死了，而你重建了万毒教，后果也是一样嘛。——可惜的是，我对我老婆说过，我要回去。我说话算数，所以，我会回去，而你，会死。”

    毒万强手里掏出两个巨大的铁爪！他身形如同鬼魅，举起铁爪朝着万万宝的头上砸去。

    妈的！他还说他不会武功，竟然是如此高手！

    可惜！万万宝是谁？

    万万宝伸出右手，把两双铁爪抓在一起，抓成一团。

    万万宝伸出右腿一踹，毒万强飞了出去。

    几十米远的地上，毒万强胸口露着一个大洞，肠子骨头散了一地。

    万万宝流下了泪水。

    周围穿着黑色袍褂的五毒帮——好了，现在应该是万毒教了——全都跪下，朝着万万宝——好了，他现在叫万毒宝——跪下。

    所有人大喊：“万毒出，天地灭！万毒出，天地灭！”

    妈的，搞了这么久，万毒教还是重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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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弥勒教的建立

﻿    无名说：“万毒之源复生了！”

    无名看着人们，继续说：“好了，现在轮到天下第二个出现的圣教——弥勒教。不过，我听说弥勒教教主是个胆小鬼？”

    他看着阿强。

    阿强没有表情，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此时闪过三个人，新神教教主耶主恩、新佛教教主释迦八、新道教教主张九霉。他们拿着宝剑，拔出剑柄，举起剑锋，朝着阿强走去。

    此时，又有三个人冲上来，川帮帮主兼峨眉掌门张小娥、青城掌门青天明、蜀门掌门邓报仇。

    他们大喊：“等等！这是我们川帮和此人的私人恩怨！”

    张小娥、青天明、邓报仇站在阿强面前。

    阿强：“真是难为你们了，千里迢迢追到蒙古来。”

    邓报仇：“你这个畜生！你杀了张大娥，杀了亲弟弟，你还到处骗人！我今天就拔了你的皮，给张大娥祭奠！”

    张小娥：“畜生！你们全家都是畜生！”

    青天明：“不关他的事吧！”

    邓报仇一剑砍向阿强。

    我闭上眼睛，再睁开，以为看到的景象应该是阿强身首异处。

    结果却看到邓报仇的心口露出一个大洞，他的心脏抓在阿强手中！

    -

    -

    无名的鸡蛋脑袋露出一丝笑意：“凡人，就是凡人！如此不堪一击！”

    无名转向阿强，说：“果然厉害，不愧是弥勒教教主！前些天毒万强跟我说，说十毒散是上古剧毒，没人能解。我说，十大圣教的教主都百毒不侵。他还不信，现在万毒宝没事，你也没事！哈哈，你们果然是教主之后，我果然没看错！”

    阿强盯着无名，眼里露出凶光。

    无名：“看我干什么？你还是小心川帮那些人吧。”

    此时，峨眉、青城、蜀门的人全冲了上来！

    阿强打了起来，一拳死一个。

    我从没见过如此怪异的身形！

    弥阿强似乎疯了，他哈哈大笑着，全身都是鲜血。

    他说：“既然你们那么苦，一生只为报仇，为什么不去西方极乐世界？我爷爷常对我爹说，杀人即渡人。我爹到死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也对我说，杀人即渡人。我曾经也不清楚，为什么死比生还正义！而现在，我知道了，只有死人才没有烦恼。既然世间如此烦恼，不如死去！我送你们一程！”

    他就像大坝决堤一样，冲散一切！

    所过之处，无人生还！

    -

    -

    张小娥看帮众死伤惨重，马上要冲出去打。

    眼见阿强就要一脚踹死张小娥，无名上前，把那必死的一脚拦下。

    无名：“这个可杀不得，她是女盟教教主。你是弥勒教教主。你们怎么能互相残杀呢？我们要一起杀朝廷呢。”

    张小娥摸着青天明的脸哭了起来。她的泪啪啪掉在青天明的脸上。

    青天明的双臂都断了，大腿以下也没了。他望着张小娥，眼睛瞪得大大的，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吐出一口气，死了。

    张小娥哭了起来，说：“你不让我来，是我非要来，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张小娥站了起来，望着弥阿强，指着他说：“我对天发誓，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了你！”

    阿强仰头，看着天。

    而新神教教主耶主恩、新佛教教主释迦八、新道教教主张九霉对着阿强一起下跪。

    领头的耶主恩说：“三教自古就是弥勒教分支。我等三人恳请教主，重组弥勒教，带世人进入天堂！”

    然而，阿强还是看着天，不理他们。

    情况有些尴尬。

    好多人都尴尬地看着。

    此时无名大喊：“我宣布，神教、佛教、道教，以及一切杂生小派小教，统一为弥勒教！”

    有几个人先轻轻哼了起来，然后周围几十万名教众大声唱起歌来：

    “万能之神

    仁慈之神

    愿世人都遵从你的名为神

    愿你的旨意降下

    愿你的真身莅临

    愿你的国度重现

    我们的任务

    今日赐给我们

    我们的任务

    今天就会完成

    免我们的罪

    恕我们的怨

    消我们的仇

    救世人脱离凶恶

    让世人永远幸福

    因为

    国度

    权力

    荣耀

    过去

    现在

    未来

    全是你的

    全是你的

    直到

    天启

    -

    -

    此时正是夕阳。

    夕阳下，人们唱着这首《弥勒教圣歌》，黑影躲在每一个人的身后，仿佛魔鬼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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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侍死教的建立

﻿    无名望了望正在下沉的夕阳，扫视着所有人。

    无名转向坐在一起的陈恩泽和毛三毛。

    那两个人都争着对无名说：“饶命！”

    无名把一个匕首扔在地上，对他们说：“你们只能活一个。”

    两人一下子滚在地上，抢着匕首。现在药力还是很强，人们只能动手，腿却是麻痹着的，而且手上也很无力。

    毛三毛抢了匕首，朝着陈恩泽脸上刺去。

    陈恩泽双手握住刀刃，满手满身都是血。

    突然，陈恩泽望着毛三毛后面，说：“张强生，你怎么也背叛朝廷了？”

    毛三毛往后一看。

    陈恩泽松开匕首，双手伸向毛三毛的脸，两个手一手一个，把马三毛的眼珠挖了下来！

    毛三毛痛苦地捂着眼睛大叫。

    陈恩泽拿起匕首，捅向毛三毛的脖子。

    毛三毛的嗓子嘟囔着，鼻子嘴巴冒血，挣扎了几下，死了。

    陈恩泽：“抱歉，我跟我爹说过，我还要给他尽孝。虽然他不要我，但我还是要他。我必须回去，抱歉。”

    -

    -

    无名笑着拍拍手——不知道是不是笑，大概是吧。

    无名冲着坐在王玉泉、张康宁说：“喂，你们这两个好得睡一张床的家伙，也是只有一个人能活。谁发扬下风格，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

    张康宁拔出手枪，对着无名开了一枪。

    无名身形一闪，然后出现在张康宁的身边，抢过手枪。

    无名：“子弹速度够快，可你手太慢。”

    他一掌打在张康宁的肩膀上，把他的椅子都打散了！

    张康宁的腿使不上劲儿，只能双手撑起来。

    王玉泉也从椅子上倒下，他握着张康宁的手说：“你杀我吧！你救过我那么多次！”

    两人痛哭。

    无名：“你们好烦，哭哭啼啼的，是个爷们不？不要跟变态似的，赶紧的。”

    王玉泉：“照顾好我的老婆孩子！”

    无名哈哈大笑：“哈，太监也有老婆孩子！”

    王玉泉拿过手枪对着自己脑袋开了一枪，可无名身形极快，在手枪开枪之前就把手枪打掉了。

    无名：“妈的！自杀是最亵渎神的行为，你如果自杀了，他也要死！”

    张康宁拿过手枪，对着王玉泉的心脏开了一枪。

    王玉泉眼睛圆睁，死在张康宁的怀里，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

    -

    无名望着坐在一起的辽西军统帅金宇教和辽东军统帅朴晴日，说：“你们辽西、辽东不是最喜欢打架吗？不是打蒙古就是互相打。现在，你们尽情打吧，只有一个人活下去。”

    他们是武人，但现在中了毒，一点也没气力，连腿也抬不起，只能像女人打架一样在地上抓着打。他们两人都是统帅，随身带着军刀，因此都抽出军刀来砍。可是军刀砍在身上，连衣服都砍不破。

    金宇教首先用军刀刺向朴晴日的胸口，一下子插进半截，但没气力再插进去，也没力气拔出来。

    朴晴日拿起自己的军刀刺向金宇教的脖子。

    金宇教的脖子咕咕冒血，一会儿就死了。

    -

    -

    无名转向东方天。

    东方天和一个叫东方视的手下坐在一起。东方视跟了东方天好多年，这次是西凉军军长之一。

    两人对视着。

    东方视说：“老大开枪吧！总不能我杀了你吧？”

    东方天眼睛湿润了，说：“兄弟，对不住了。”

    他对着他开了一枪。

    无名转向吕承志。

    他身边一个手下叫张光上，锦衣卫副指挥使。

    张光上拿出枪就要杀吕承志。可是他太傻了，他竟然想要“举枪”来杀人。

    吕承志就很聪明，他直接“扣动”了腰部的手枪。

    张光上一下就死了。

    -

    -

    现在，尽管我不想描述，但终于到我了。

    我握着手枪，大李子在我旁边发抖。他说：“不要杀我！”

    我说：“不要多说了。凡人无法抵抗命运。”

    大李子抬头，冲着无名说：“不是要决斗吗？给我个手枪啊！匕首也行啊！”

    无名：“我要你干什么？你就像羔羊，只是用来献祭。”

    我一枪打在大李子的心脏上。不过手臂无力，打偏了。

    他在地上抽搐着，嘴里鼻子里不断地冒血。

    我也跪下去，抱着他。

    大李子说：“有人告诉我，说只要信神就会进天堂。天堂有女人，有男人，但没有太监。如果太监上去，就会成为真正的男人。还有人说，只要信神，天上就有无数个女人伺候你。这是真的吗？”

    这当然不是真的。

    我说：“这当然是真的。”

    大李子：“我现在信，来得及吗？”

    我：“来得及，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嘛。”

    大李子：“那我现在信了。”

    我：“兄弟，去天堂享福吧。”

    他：“天堂等你，不见不散。”

    我：“天堂等你，不见不散。”

    大李子微笑着死在我的怀里。

    那种神秘的笑，我见过很多次，以前觉得很诡异，现在觉得很温馨。

    我是骗他的。因为我不可能进天堂，我不信神；如果我真信神，我也只会下地狱，就算他在天堂，我们怎么能相见？

    在这一瞬间，我似乎明白了教派的意义。

    -

    -

    现在，无名站在中央，说：“下面有请真理教教主……”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教主的名字，那些教主又巴拉巴拉说自己教派教义了。

    而且，无名竟然把我称为无后教教主？妈的，我是哪门子无后教教主？

    最后无名站在人群之间，大声说：“我宣布，侍死教诞生了！”

    万众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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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大元帝国的建立

﻿    我很想大醉一场，永远醉下去。

    我很想看书，看一本永远不会完结的书。

    我想雕刻，雕刻一尊永远不会完结的雕像。

    我想做一个傀儡，这样我就永远没有自己的思想，也没有痛苦。

    我想做梦，永远不再醒来。

    可惜，都是幻想！

    无名站在人群中，看着人们，说：

    “曾经，我也很迷惑，因为我爹对我说，说我是将来的侍死教教主，说我会统领十大圣教，说我们侍死教将来会开启天启。

    那时我在地下一千米的监狱，我是不信的。

    但这么多年过去，我信了，我爹说的全对！

    他总是对我说：

    ‘神子诞生的时候，惊雷四起，祥云飞起，虹光溢满，日月星辰俱现。

    他无父无母，无名无氏。

    他永死而永生，短暂而不朽。

    他纯洁无比，永远无罪。

    他一出生就永远不会改变自己的一毫一发，一指一甲，他完美无瑕。

    他一出生就拥有一切知识和能力。

    他一出生就手握倚天神剑。

    他会开启天启。’

    而现在，我找到了神子！”

    -

    -

    草木真站了出来。

    草木真站在中央。此人头戴神授皇冠，左挎传国玉玺，右挎倚天神剑。他的眼睛深邃，仿佛藏着宇宙。

    人们都咽了咽吐沫。

    草木真如是说：

    “现在天下大乱，世界上到处都是不可控的灾害。

    黄河、长江发生几千年不遇的洪水。

    蒙古、圣地雪山开始融化。

    庄稼、树木开始生病，连人们也开始生病。

    枪支弹药开始制造，海禁已经解除，每个人都在朝着四面八方自由迁徙。

    传说中的十大圣教已经出现。

    明天，九星连珠，天狗吞日。

    后天，我会带着你们一统天下，开启天启！

    我现在宣布，大元正式诞生！

    我会南下横扫一切妖魔鬼怪！”

    -

    -

    人们大声叫好。

    无名也站了出来，说：“我告诉你会出现什么，一切都是圣书上写明的。首先是十大圣教的重建，然后是神子的诞生，然后是圣女的毁灭，然后是十大天灾，然后是神器出现，最后是——天启！现在神子已经诞生，而圣女也来到长安！所有东西和圣书中记载得一点不差！这是奇迹！奇迹！”

    蒙古人都非常高兴，但那些邪教分子看起来闷闷不乐。对他们来说，人们希望看到奇迹，而不是什么宣布诞生的侍死教。如果人们看到从五彩祥云中降下的神子，必定会十分高兴。如果我是草木真和无名，我就把一个人系着铁丝从天上吊下来，然后打上五彩的灯光，奏上激昂的音乐……

    所有人全都下跪，大喊：“神子、先知、教主、皇帝！”

    无名：“所有的人都必须染血！所有人都必须交投名状！凡是想真心投靠我们大元的，都要证明你自己！凡是忠于自己超过忠于我们的，不配活着！”

    营地里一片腥风血雨。这次，杀人的不是外人，而是我们自己，当然，被杀的也是我们自己。

    我很想说，裹挟政策不可能成功，然而这不是事实，所以我不能这样说。我必须说，历史上任何一次改朝换代都是靠着裹挟成功的——这简直成了一项标准流程。

    我带来的这两百多万军队，他们会死一半多，剩下的就成了无名的傀儡。

    我甚至要说，何止是傀儡，而是傀儡制造者，他们会不停地制造傀儡，正像他们被制造似的。

    很多年后——或许不用很多年，世上都是这种傀儡。

    哈哈，我不禁想到，我们，也不过是以前这种傀儡的后代——而且，这种事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天下真的大乱了。

    -

    -

    黑夜里，鬼影瞳瞳。

    天上的月亮像火一样红，星星犹如无数双眼睛；水里的月亮像火一样红，星星犹如无数双眼睛；地上的篝火让天上和水里的月亮、星星都黯然失色。

    蒙古人和邪教人大声喊着：“把所有人的武器都没收掉！把所有人都捆起来！把他们都押到外面的营地里去！快！”

    我们双手被捆着，被牵着送往外面的营地。

    所有人默默地走着。

    我双腿如同灌了铅，跌跌撞撞地走在捕鱼海儿的湖边，望着这一切，想着这一切。

    犹如梦中。

    我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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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我是谁

﻿    陈驹……你是“陈驹”吗？

    你说你不知道你是谁？

    你说你不知道你叫什么？

    你知道，名字是无所谓的，但你总该用一个词来指代你，不是吗？

    你大概会问：“你是谁？”

    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我大概会说：“我是你。”

    你会问：“那我是谁？”

    我觉得你钻了太多的牛角尖。

    我们钻了太多的牛角尖。

    -

    -

    这个世界靠的是信仰，不是验证，也不是理解，更不是正义、真理、道德……巴拉巴拉。

    为什么要靠信仰？因为……因为信仰无需解释——这就是信仰的定义。

    归根结底，还是那个严肃问题：你是谁？你从哪儿来？你到哪儿去？

    如果综合成一个问题，那就是：你是自我的，还是天命的？

    如果你是自我的，这说明世间的一切都是不可控的，因为你只是渺小的自我啊，你怎么能控制身外之物？很可能你第二天就会生病死，被车撞死，被流星砸死……这个世界上从没人注意你，你就和这个世界上的四十亿人一样渺小。从概率论上来说，你完成自己理想的机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你努力一辈子，却永远也达不到你的理想。

    什么是“自我”？是你的身体吗？是你的记忆？是你爹你娘给你的基因？是什么什么精神？是什么什么性格？是什么什么传承？是什么什么传统？这根本不是“自我”啊！你的身体怎么是你的自我？那只是外物。你的记忆怎么是你的自我？那只是外物对你的影响。基因？精神？传承？传统？性格？……那也同样是外物对你产生的影响。

    别人可以随意处置你、侮辱你、杀死你，因为你无法控制别人。你可以随意处置他们、侮辱他们、杀死他们，因为这个世界都是不可控。

    ——没有信仰，没有神，只有绝对的自由，绝对的暴力，绝对的虚无……

    那这样的话……和那些滥杀无辜、混沌邪恶的邪教有何区别？

    所以，你是天命的。

    问题在于，凭什么你是天命的？还是那个概率问题：这个世界上有四十亿人，凭什么你是天命？

    你连神都不信，连命运都不信，竟然信天命？你又没有信仰，现实中你又是个低贱的太监，有什么希望？

    如果你信仰天命，你就要信教。儒教不算教，它只是一种规矩。而佛教、道教、神教又被朝廷控制，新佛教、新道教、新神教现在又是邪教……

    那这样的话……这不就是邪教了？

    -

    -

    很显然，你不想加入邪教，因为邪教没有自由。你肯定也不相信什么“没有自由，就是最大的自由”这种鬼话吧？

    所以，你就该改变自己的策略。

    你以前的策略是什么？

    你说那只被掐死的小鸡不存在。

    你说偷东西也不存在。

    你说自渎的事也不存在。

    你说你娘出走的事也不存在。

    你说你自杀的事也不存在。

    ……

    然而，你嘴上说着忘记，心里想着忘记，而实际上却不能把它们忘记。因为你要忘记，你就要记住你要忘记——这种悖论怎么可能发生？就好像黑的白、白的黑一样。

    做不到的事，就要认同它。

    现在的你可以跟以前的你和解。

    你看到一只受伤的小鸡，觉得它很痛苦，就帮它解决掉，这怎么是残忍？你去肉市上看看，里面不到处是杀生的？朝廷、江湖、邪教杀人不比你杀鸡厉害？你在地下世界看到那种惨景又该怎么解释？

    人人都会偷东西。在人类的进化中，会偷东西的总会淘汰不偷东西的，这毫无疑问。而且凡是小孩子，百分九十九都会偷家里的东西，如果那百分之一的小孩子矢口否认自己偷东西，那只有这种可能：他在说谎，或者他太傻以至于不能偷东西。

    自渎合理而正确。在辽东、岭南这些高等省份，小孩子进入青春期的标志就是自渎。如果他没有自渎，大家会笑话他是个小孩子。内地这些低级省份永远不明白这一点，人们觉得自渎可耻，只是朝廷让人们觉得可耻——让人们觉得自己可耻，这就是朝廷的统治策略，就跟朝廷用“道德的”儒教统治平民一样。

    你娘出走，跟你毫无关系，只是因为她一直想出走，一直想报仇。人们总会做他想做的事情，跟别人无关。其实，她是个有理想的女人。这年头，有理想的人已经不多了。

    自杀的事怎么能丢人啊？自杀是最高级的、唯一的、终极的哲学思考。万物都是基因的载体，万物都被肉体所控制。而人作为万物之主，唯一的证明方式便是自杀。你看，历史上的伟人哪个不喜欢作死？不作死的平庸之人，你可以在无穷无尽的奴隶中找到。你十岁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算是了不起的啦！

    摸着胸口问，你为什么如此要这样做？

    晚上你睡不着的时候，你是不是感到一丝后悔和羞愧？

    没有！没有！没有！

    我对你没有一丝的嘲笑。

    你也没有一丝后悔和羞愧，那些装出来的后悔和羞愧只能掩饰你的不后悔和不羞愧！

    如果有的话，那只有后怕，后怕自己如果没有这样做，你该是多么的后悔和羞愧啊！

    人们做他该做的事，而你也做了你该做的事。

    孤独，独一，自豪，奇迹。

    你是孤独的，因此你就是独一的，你应该为自己自豪，只有你才可以被称为——奇迹。

    -

    -

    所以，你看，你不是一个普通人。

    如果你是自我的，你就是一个自我努力的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做事在人，成事在天。无论你将来能不能成功，起码你努力过。如果你努力了而没有成功，那只能证明，如果你不努力，你就更不能成功。总而言之，不停努力必定是一个合理的选项。

    如果你是天命的，你就是天命之人。就好像买彩票的人，对单人而言，中彩票是一种渺茫到以至于不存在的几率；对全体人而言，中彩票就是一种必然。而你，刚好就是那个中彩票的人。

    你为什么会思考这些问题？因为你思考了这些问题，所以你就是那个能够思考这种问题的人，所以你就会思考这种问题。在你思考之前，你只是个普通人；当你思考的时候，你就超越了他们。

    所以，你思考这些“你是谁？你从哪儿来？你到哪儿去？”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关键在于：我是我，我要活下去，我要掌控下去；我不是别人，所以，别人都他妈去死！

    -

    -

    曾经，你忘记了这一切。

    现在，你应该把它们都回忆起来。

    因为，那是你。

    因为，那是我。

    让我们合二为一。

    现在，去杀死一切企图操控你的人，无论他们是谁，无论他是神子、先知还是皇帝！

    无名只是一个不知所谓的人，他根本不懂什么是权力，他也不懂什么是自我，什么是天意！

    他说天下十大邪教集合，侍死教就出来，凭什么？

    圣地的人也不是神，他们也是人。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的神、神子、先知、皇帝！

    信这个，还不如信皇帝是天子呢！现在就连士族也不信什么君权神授！

    妈的！没人能自称武林盟主！没人能自称皇帝！没人能自称侍死教教主！没人能自称神子！没人能自称先知！没人能自称命运！更没人能自称神！

    你现在就要去试一试，看看你这个先知、神子、侍死教教主是个什么货色！

    让我们把他们全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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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失控

﻿    我们双手被捆着，被牵着送往外面的营地。所有人默默地走着。

    此时是十二月下旬，温度早已在零度以下，湖里结了薄薄的一层冰。

    我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无声的指针指向了十二点。现在是共治元年十二月三十日二十三点五十五分。

    天上的月亮远在天边，湖里的月亮远在地底，人们走，它们也都跟着人们走。

    就连那些草也结了冰，所有昆虫都死去，连鱼儿也沉在湖底。

    那些蒙古人每个都是超级高手。这是自然选择的结果，而且是三重选择：一个软弱的蒙古人既不能战胜蒙古的残酷环境，也不能战胜同为蒙古人的同胞，而更不能战胜作为异族的内地人。

    那些朝廷的人都吓坏了，犹如行尸走肉。他们每个人手上都蘸了血，每个人都是杀死同袍的凶手，他们一生都是杀死同袍的凶手，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血债。无论是人间还是天堂，都将永远不向他们开放。

    我倒在地上，说：“我肚子疼，我要拉屎。”

    有人踹我。

    我说：“你们要么杀我，要么我拉在裤裆里臭死你们，要么你们放开我，我去一边自己拉去。”

    我是所谓的无后教教主，他们不可能杀我，他们也不想臭，于是解开了绳子。

    我摸了摸右衣兜。手枪被没收了。

    我摸了摸左衣兜。那里有一颗“醉生梦死”，是一个地下五层超级高手的。

    我吃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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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脏加速，然后减慢。

    感觉变了。

    时间停止了。

    世界变了。

    同一个世界，不同的世界。

    我听见了秒针、分针、时针滴答作响的声音。秒针的每一次滴答犹如过了几个小时。每一次滴答，秒针走6度，分针走0.1度，时针走0.0083度。

    我看到了月球，和它在水中的倒影。凭借历法、质量、距离、时间、维度、经度、力学原理，我算出了它们的角度，精确到0.00001度；我算出了时间每过一秒，它们角度的变化；我算出了我每走一步，它们相对我角度的变化——我不但是心里算出了，而且是眼睛观察到——事实上，这两者是统一的。

    尽管人们看不到太阳，但我却看得见，因为月亮正反射着太阳的光辉。隔着地球，我看见太阳精确的运行轨迹，我甚至看见了明天的日全食。《元老会皇历》上写错了，因为它忘了计算今年九星连珠对月亮的影响，因此，明天的日全食不是“12月31日下午5点34分45秒开始，38分33秒结束”，而是“12月31日下午5点32分40秒开始，36分28秒结束”。

    凡人真是可笑渺小的东西。如此伟大的景象，竟然只会写出“月有阴晴圆缺”的垃圾诗句。如果他们看到明天的日全食，会不会写出“日有阴晴圆缺”的诗？

    我听见野草在冬天里生长的声音，我听见草籽掉落地下的声音。

    我听见草丛里虫子的挣扎声，它们在零下的草原上瑟瑟发抖，翅膀无规律地震动着。

    我听见有虫子正在朝地下深处钻着，它们用爪子拼命地挖掘着，声音从空气和地里同时传过来。

    他们能活过这个冬天吗？

    蟪蛄不知春秋，螟蛉不知父母。

    其实，如果它们能过活过这个冬天，它们就会看到第二年的春天，或许还会看到它们的孩子。

    不可能的东西就称为奇迹，而奇迹永远是孤独而唯一的。

    -

    -

    我走在地上。

    我走在地上。

    我走在地上。

    什么是“我”？什么是“走”？什么是“在”？什么是“地”？什么是“上”？

    一个意识驱使着一个物质，同另一个物质，在时间中，发生了空间的位移，双方产生了影响，导致了结果。

    什么是意识？什么是物质？什么是时间？什么是空间？什么是影响？什么是因果？

    《圣书》中说，几万年前，人们为了“什么是意识？什么是物质？”这个问题打了很多年的仗，后来才发现，所谓物质和意识都是可笑的东西，因为没人知道什么是意识，什么是物质。人们试图分解物质的最小点，可是无论怎么分，它都可以再分，甚至分到最后，似乎是意识一样的东西，他们把这些东西叫做分子、原子、核子、量子、弦子……什么的。

    据说，古代有种光束能够控制原子，继而能够控制物质，人操纵着这种光束，光束操纵着人这种物质——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循环。在偶然中，一个无法描述的东西进入这个循环，它斩断了这个死循环，它操控了这个链条，从而操纵了一切，甚至人本身——就像人们操纵着汽车。

    一切都是可操控的，一切奇迹都是可以解释的，就像我手上的钟表。

    我以前不太理解钟表，我说：“为什么这个小东西会永远这样走下去，永远这样准确？”

    我很想偷偷去拆掉村长家的挂钟。

    娘说：“那是朝廷制造的，朝廷自然懂。”

    爹说：“你管那么多干啥？有什么用？”

    赵乾坤说：“别人怎样你就怎样，拆那钟表干什么？”

    赵星月说：“那肯定是神造的，你不要拆，会逆神的。”

    后来，我在皇宫拆了无数个钟表，终于明白它的原理，顺便还明白了一件事：我们只要深入钻研，一定会明白事情的真相。

    ——我在干什么？我走在地上。“一个意识驱使着一个东西，同另一个东西，在时间中，发生了空间的位移，双方产生了影响，导致了结果”也是不准确的，因为“空间”“时间”“因果”“逻辑”的概念也是重合的。

    世界上没有神，因此没人能知道空间的大小，人们需要时间去测量空间，因此，时间、空间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

    因此，“意识”“物质”“时间”“空间”“因果”“逻辑”都是同一个东西的不同方面。

    它们是一种东西。

    -

    -

    我走在地上。

    我走在地上。

    我走在地上。

    我要强调的是，只有我走在路上；尽管周围有一千人“走在路上”，但他们都是不自知的，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如何走在路上。

    但我知道。

    我的神经控制着我的肌肉，所谓神经是各种物质的交流。那些物质控制各种网络，控制着肌肉，就连身体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在和它们交流。我控制着我的储能系统、放能系统、运动系统、消化系统、呼吸系统、泌尿系统、生殖系统、分泌系统、免疫系统、神经系统和循环系统。

    世间的一切就像腕上的钟表一样准确。

    身体的一切就像世间的一切那样准确。

    秒针滴滴答答地走着。每一次滴答，秒针要走6度，分针要走0.1度，时针要走0.0083度。

    我看见它的外壳和表带，看见它的指针、摆轮，看见它的鼓压、发条、大齿轮、小齿轮、主动轮、传送轮、滚珠、轴承、它的储能弹簧、传送弹簧、定位弹簧……

    它的每一瞬间都和我想象的一样，它将来的每一个瞬间也和我想象的一样，它过去的每一个瞬间也和我想象的一样。

    如果你能够了解它的原理，你就能控制它，你就能制造它，通过正确的顺序、正确的原理、正确的意愿……

    所以说，如果你能够了解人，你就能够控制人。我说的不是像普通人那样走路、跑步、唱戏，那些就连傻子都会，他们会不知所谓地走路、跑步、唱戏。我说的是真正的控制。你可以飞檐走壁，因为禁军的炮弹能够打上几千米，而人类也必定可以一步飞上几千米。在古代，人们可以发射卫星；如果你足够了解你自己，你也可以飞上天，像卫星一样飞行。如果你不能，那只能证明你不能，而不能证明人不能。

    你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如果再进一步，必然也可以控制外物——《圣书》中把这种人叫做：神子。

    我觉得，“神子”就是神了。

    或许神的事儿是真的。神就是人们无法理解的凡人。

    我似乎有点理解《圣书》第一卷第一章第一节第一页所写的：

    “最初，甚至没有最初。没有有，也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万物是虚无的一点。天不是天，地不是地。只有神。神有形体，没有形体；神有意志，神没有意志；神有完全的人性和完全的神性，神没有人性和神性；神是可认知的，神是不可认知的；神是可信的，神是不可信的；神是存在的，神是不存在的。”

    我似乎理解了传说中神创造四京的情景：

    “神开天辟地后，云游四方。他腾云驾雾，来到了某地。他望着那地，满心欢喜。他决定在上面建造一座城，来供他刚刚创造的皇族居住。他举起了他的左手，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的巨石飞入天空，来到某地。他举起了他的右手，无数的石块自动切割，变成了整齐的石块、漂亮的雕塑，这些石材缓缓下落，建成了无比辉煌的城。神非常满意，在城门刻上了‘某某城’。”

    即使是弱小如我，也能制造一个手表。手表在世人眼中，如同奇迹。

    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我就能制造一个城市。

    时间再长，我也能制造一个世界、乃至一个宇宙。

    在这个被创造的世界里，我就是神。

    我决定这个世界的一切原理，因为我创造了一个我决定一切原理的世界。

    至于我创造的那个世界的规则，自然和我诞生的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不一样的。但是，有什么关系呢？两个世界之间永远不会产生交涉，就好像有人说，他身边有一条龙，但它是无形的，与这个世界的一切没有影响，你永远看不到它，但它就是存在的。你无法证明我们这个世界不是人造的世界——或者说，神创。

    -

    -

    现在，就在这个时刻，我吃下了“醉生梦死”，在这个瞬间，我就是人间之神。

    我感觉自己好像神。

    我充满着神的全知、神的全能、神的愤怒、神的暴虐！

    我的意志想要踢人，于是我调动我的神经，神经控制腺体产生激素，控制肌肉中每一个细胞中的储能组织和放能组织。

    我决定把全部的生物能在最短时间内爆发出来——那是我的生物能，我想什么时候爆发就什么时候爆发——因为我可以这样做。

    我控制着我的储能系统、放能系统、运动系统、消化系统、呼吸系统、泌尿系统、生殖系统、分泌系统、免疫系统、神经系统和循环系统，把一切动能集中在右脚，然后踢了出去。

    在空气中、月光中、虫子声中，这一脚踢在蒙古人身上。我把我的动能传给了对方。其实，对方可以不要这种动能，但他显然不知道如何不要。

    他飞了出去，肋骨像萝卜一样飞出，肌肉像豆腐一样挤碎，血液像珍珠一样弹跳。

    一切犹如梦一场。

    在我梦醒的时候，眼前满是人体的碎片。几百个蒙古高手，全都成了地上的一滩滩烂泥。

    一切犹如，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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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永远不受控制

﻿    在惨白的月光下，在寥落的星光中，在无尽的荒漠里，在银白色的捕鱼海儿旁，在稀疏的草丛上，站立着几百个惊呆了的人，脚下还有几百堆烂肉。

    吕承志、陈恩泽、张康宁、东方天、朴晴日，还有那些惊慌失措的人，所有人全盯着我。

    我看了一眼四周。

    总营地在西边，大概几千米远，那里依然篝火熊熊，人们正在庆祝胜利。不时有大批人被押着出总营地，好像不断扩散的霉斑。

    我站在他们中间，眼睛扫过每一个人的眼睛，每个人眼中都充满惊恐。

    每个人都看着我。

    我看着他们，如是说：

    -

    -

    “我不得不说，我们被算计了。

    但是，我们还没失败，因为我们还活着。他为什么让我们活着？因为他以为他控制了我们。那么，他控制我们了吗？换个提问方式，我们被他控制了吗？

    我不这样觉得。起码对我来说，从来没有人可以控制我。

    他们根本不明白什么是意志，什么是权力，什么是誓言，什么是控制。意志在于反抗，而不在于顺从。权力在于自发，而不在强制。命令在被执行前只是一些毫无意义的句子。

    对，我刚才发誓我会忠于他们，你们也发誓也会忠于他们，但是，这种誓言本身就可以是假的，那么誓言的内容自然都是放屁。我们会忠于我们会忠于的，而不会忠于我们嘴上说会忠于的。想起一件事，很久以前，十岁吧，我发过一个总誓：我以后所有的誓言全都是放屁。哈，从这点来说，我还是挺遵守誓言的。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内疚。你们会想：‘我杀了我的同袍，我杀了我的兄弟，我失败了，因此我就是坏人，我就是废物，我以后就只能做坏人和废物。’

    你们的这种想法，就是他们的目的。在内廷的《统治学》里，这种策略叫‘裹挟’。

    这种‘裹挟’策略是正确的，也是有根据的。人们总是用当时的行为来推断当时的意图，哪怕当时是被强迫的。比如，你被别人骗了好久，当你内心知道你被人骗的时候，你会想：‘我没被骗，我当时就是那样想的。如果我不那样想，我怎么会那样做？’

    这就是奴才为什么会爱上主子，受虐者为什么会爱上施孽者，贱民为什么会爱上朝廷，学生为什么会爱上老师。比如奴才被强迫着做出爱主子的行为，哪怕他当时是假装的，他也会永远爱下去，而且是真心地爱下去。

    这就是裹挟的可怕之处。

    这时候就要用上知识的力量。因为我是内廷人，所以我很了解这种伎俩。这是他们的阴谋，而我们偏偏就不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我们永远不能沉沦，我们的手上永远不能沾血，因为我们还要活下去。

    我们不会承认我们的失败，因为只有死了才会失败，而死了也无所谓失败。

    记住，过去的事不会改变将来的事，除非你想让它改变。

    忘记这一切，你们什么都没干，因为你们可以想象成你们什么都没干——事实上，你们本来就什么都没干！

    吕承志，你没杀人。我看到你和锦衣卫并肩作战，为朝廷尽力。张光上跟邪教打斗，不幸去世。他临死前还托你消灭邪教，为国效力。多么令人感动！

    陈恩泽，我看到的是一只弓箭朝你射来，义气的毛三毛奋不顾身地挡住了它。所以，你应该上书重重嘉赏他。

    张康宁，我看到王玉泉死在他的岗位上。他冒着炮火指挥着禁军，最后一刻死在你的怀里。临死前，他把老婆孩子托你照顾，而你发誓会照顾他们直到永远。

    东方天，我看到你和东方视并肩作战，你们杀敌一直到最后时刻。

    朴晴日，我看到辽西的金宇教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夸奖你的英勇，他说：‘今天，让我们辽西、辽东人兄弟齐心，共赴国难！’

    我看到你们每一个人都勇敢地跟邪教和逆匪搏斗。你们不但是英勇者，也是幸运者。

    而那些逆匪和邪教呢？那个什么草木真和无名呢？他们只是暂时胜利了，等待他们的将是我们的复仇！

    他们自称神子、先知、皇帝！

    扯淡！

    信这个还不如信皇帝是天子！就连阿猫阿狗都能做皇帝！

    没人能自称武林盟主！没人能自称皇帝！没人能自称侍死教教主！没人能自称神子！没人能自称先知！

    命中注定你是，你就是；命中注定你能去争取，你才能去争取。

    我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而可那些自称什么神子、先知、皇帝的混蛋却一无所知。

    现在，让我们杀死先知！让我们杀死神子！让我们杀死皇帝！把他们全！杀！光！”

    -

    -

    -

    -

    几百人依然盯着我。他们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惊恐，而是充满了迷茫——还有希望。

    我对张康宁说：“超级毒气弹是不是在北边营地？”

    他点点头，说：“对，在十公里外。我怕出事，就把毒气单独放那儿。”

    我说：“圣女对我说过，如果世上再有人用这种武器，她就把世界灭掉。但是，妈的，我才不管！”

    我对所有人说：“我说下我的计划。我们会去北部的驻地，那里有几门大炮，还有几枚炮弹——内廷的超级炮弹，一炮炸死几万人。我们会给他们来一炮。如果他们不死，那我就承认，他们就是先知、神子和皇帝。但我知道，那不可能！”

    所有人互相看着。

    我挥挥手：“现在，跑步跑！十公里越野！”

    张康宁大声喊着：“跑步——跑！”

    人们往前跑着，有些人还跌倒了，但依然挣扎着奔跑着。

    在惨白的月光下，在寥落的星光中，在无尽的荒漠里，在银白色的捕鱼海儿旁，在稀疏的草丛上，几百个人跑着，薄薄的冰面上映着月亮、星星和人们，以至于我都不知道哪个是现实，哪个是倒影。

    时间过得很快，几十分钟后，那个营地出现了。

    不过也被占了，几十个蒙古人看守着几百个捆在地上的禁军，还有好多人已经被杀了。

    我们这些人冲了上去。我们也有武人，但明显打不过蒙古人。蒙古人把枪支全都堆在一起，我们的人捡起来，对着他们扫射着。蒙古人武功再高，怎么打得过冲锋枪？他们很快死光。

    清脆的声音在大漠中传递着，就像骨牌一样传向远方。

    我说：“没时间了，快点放炮！也不知道草木真和无名在不在总营地，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

    张康宁抬起一枚超级毒气弹，塞进大炮里。他仔细瞄准着。

    我说：“赶紧打！落地点方圆五公里没一个能活的，瞄什么瞄！”

    巨响。

    炮弹打了出去。

    回声在四面八方响着。

    我的肉眼看不到炮弹，但能想象：打针打在击火上，雷管爆炸，引爆炸药爆炸，炸药产生大量的热量，热量产生极大的压强，炮弹飞了出去。炮弹在炮管中持续加速，由于膛线而不断旋转。旋转的炮弹沿着抛物线落入地上。炮弹里的毒气瓶和增毒剂瓶破碎，超级毒气终于诞生，像魔鬼一样诞生。

    几万年前，它也诞生过，不过人们把它销毁了，但把它的配方留下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我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过望远镜，站在汽车顶上望着总营地。

    总营地的人们听见动静了，也望着我们。

    突然，他们全都倒下，就像骨牌一样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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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侍死教的灭亡

﻿    所有人全都欢呼起来！

    我在望远镜中望着远方的营地。那里篝火熊熊，但每个人都倒在地上，成千上万的人，安静得犹如幸福的天堂。

    我们静静地熬过两个小时。

    此时毒气已经分解，我们背着冲锋枪，拿着手雷，开车过去。

    那里到处都是尸体。事实上，不踩着尸体就不能迈步。死尸大部分是蒙古和邪教人，少部分是还没押送走的朝廷军。

    中间那个大篝火旁边是无名和草木真的尸体！

    我上去就拿着军刀先把他们的心脏捅上几刀——很显然，他们死透了。

    为了防止诈尸啥的，我下令把他们的头割了下来。很快，两个脑袋就滚到我脚下，无名的头就是一个光溜溜的白鸡蛋，草木真的头好像一个毛茸茸的毛鸡蛋。

    妈的！我还以为他们是主角呢，就这么死了！

    我朝地上重重地吐了一口浓痰。

    什么神子、先知、皇帝！不吹牛就不会死！

    我四处看着，熟人们倒是都不在。万毒宝、弥阿强都不在。我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滋味，是欢喜他们没死，还是惋惜他们没死？

    此时，无数的人冲过来！

    妈的，都是蒙古人。赵卓君带头，冲了过来。

    那些人呆呆地望着草木真的头颅，一动不动。尤其是赵卓君，他跪在地上，瞪着眼睛望着草木真的头，手想碰却不碰。他嘴里嘟囔着：“骗子！骗子！你们不是先知和神子吗？你们不是皇帝和宰相吗？怎么死了？你们赶紧活过来啊！赶紧活过来啊！”

    赵卓君噌地站起来：“妈的，你干的？”

    我：“除了我还有谁？”

    他：“你怎么干的？”

    我：“放毒啊！你们能用，我们就不能用？你知道，我内廷出身，什么干不出？”

    -

    -

    此时，又一群人围上来。那是万毒教和弥勒教教众，万毒宝和弥阿强带头。

    然后又一群人围上来，那是其他各“邪教”的人。无后教举着他们的纯白旗；女盟教举着他们的纯红旗；自由教举着他们的三色旗；河海教举着举着他们的骷髅旗；真理教举着他们的齿轮旗；平民教举着他们的棍碗旗；商业教举着他们的金币旗；新儒教举着他们的太极旗。

    人们对着地上的头颅指指点点，神情诡异。

    更多的的蒙古人过来。人们大哭着。

    有人喊：“捕鱼海儿十大部族全死光了！”

    有人大喊：“杀了他，给老大报仇！”

    这些人围上来。

    我大喊：“你们头儿已经死了！杀了我又活不了！”

    我们这边的几百人举起冲锋枪，有人还拉开了手雷的保险栓。

    赵卓君大喊：“停！”

    人们都望着他。

    我大喊：“这是邪教挑拨的！这个人冒充什么先知神子！谁见过死了的先知神子？现在他死了，一切都结束了！朝廷不会管你们的！”

    无数的人喊：“杀了他们！”

    我再次大喊：“我们是来灭邪教的，不是跟你们蒙古为难的！杀了我们，朝廷会放过你们？想想吧！”

    无数的人围了上来。

    我大喊：“再上来我们同归于尽！信不信我现在就放毒？大家一起死！我连你们所谓的先知神子都能杀，何况你们？”

    赵卓君大喊：“让他们走！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喃喃地说：“这是我们的错，是草木真的错！他说什么自己是先知神子！骗子！”

    他狠狠地踢了已经死去的神子和先知一脚，念叨着：“骗子！”

    -

    -

    我望着眼前的万万宝，说：“小宝，你……”

    他盯着我的眼，说：“别叫我万万宝，叫我万毒宝。”

    我明白了，以前那个经常对我问这问那的小兄弟万万宝已经不见了，现在是万毒教教主万毒宝。

    我对他说：“那就再见了。”

    我转向一旁的阿强，说：“阿强，我……”

    他说：“叫我弥阿强。”

    我明白了，以前忧郁的阿强已经不见了，现在是心如死灰的弥阿强。

    我对他挥挥手：“再见了。”

    旁边还站着一圈江湖人。

    张小娥也在场，她身边都是川帮的人。她在地上吐了口吐沫，吐在我和弥阿强中间的沙地上。

    -

    -

    此时，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蹦了出来，他望着地上，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喊着：“大哥！大哥！”

    我后来才知道，此人是侍死教副教主辛永仇。侍死教副教主都叫这个名字。这个混蛋以后细讲。

    辛永仇大喊：“妈的！谁杀了教主？”

    一群人望着我。

    他也望向我，走向我。

    我手下全都举起冲锋枪对着他，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脑袋。

    辛永仇转向对弥阿强：“他杀了我们教主，快杀了他！”

    弥阿强冲他大喊：“妈的滚蛋！哪儿来的‘我们教’，我们弥勒教跟你们侍死教有什么关系？滚一边去！”

    辛永仇比弥阿强高出半头，他死死地盯着弥阿强。

    侍死教教徒穿着纯黑色衣服，举着纯黑色旗帜，他们有几百人。弥勒教有三个教，一共几千人。

    几千人把几百人围了起来。

    周围的人闪开十几米，给辛永仇和弥阿强让出地方，看着这场好戏。

    一旁的赵卓君大喊：“妈的！都给我滚！什么侍死教！什么弥勒教！什么十大圣教、江湖帮派！什么先知、神子！别他妈理我们，都滚回内地去！快滚！”

    大批蒙古人围上来。

    辛永仇望了一眼赵卓君，蹲下，用一面侍死教教旗包裹住无名的鸡蛋脑袋，别在自己腰里。他用右手指着指我，指了指弥阿强，指了指赵卓君，一字一顿地说：“后会有期！”

    他一挥手：“走！”几百个黑衣黑裤黑旗的侍死教教众跟他走了。

    弥阿强转向我，说：“你是朝廷，我是邪教，我们势不两立。你救过我一次，我现在放你一条生路。你走吧！”

    我望着这一圈人，每个人都神情严肃。

    我对赵卓君说：“赵兄，再见！”

    他没理我。

    我对万毒宝说：“小宝，再见！”

    他没理我。

    我对弥阿强说：“阿强，再见！”

    他没理我。

    我对手下说：“四处看看，把还活着的兄弟们都集合起来。我们回家！”

    -

    -

    蒙古人、邪教人在总营地四处翻着东西，把武器弹药都拿走，把干粮也抢了，把尸体都搬走了。我们的人也收拾着东西，抢着武器和干粮，双方有时候会争抢，不过还好，没有发生打斗。

    张康宁指挥着人们朝四面八方散去，去把被押走的俘虏带回来。

    还好，蒙古人说话还是算数的，我们的人都回来了，于是越来越多，开始是几千，然后是几万，最后几十万。

    他们全都光着脚，手腕上有伤痕，一件武器也没。

    人们互相看着，每个人眼中全是惊恐，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几十万人安静地就像墓地。

    十四个小时前，月亮从东方升起，仿佛从捕鱼海儿里冉冉而出；七个小时前，皓月当空，屠杀悄然而至；又过了七个小时，月亮终于要再次落入西方，仿佛再次回归捕鱼海儿。

    月亮不见了。

    伸手不见五指。

    黎明前的黑暗。

    有人说：“差不多了！该走了！小心蒙古人反悔！”

    越来越多的人说：“该走了！该走了！”

    他们惊恐地四下看着，不停地跺着脚。

    远处，蒙古人和邪教人点着火把，看着我们，不知道说着什么。

    我望着狼藉的营地，望着一片黑暗的大地，望着黑暗的捕鱼海儿，望着篝火的灰烬，说：“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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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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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南归

﻿    天地间，一辆装甲车行驶在蒙古的荒漠。

    仿佛世界上只有这无尽的荒漠，仿佛这荒漠上只有这装甲车，仿佛这世界定格在这一秒。

    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装甲车行驶在支离破碎的地面，地面由细沙变成粗砂，然后变成石块，再变成布满裂纹的戈壁。裂缝越来越细，最后整个荒漠成了一块紫色的玻璃板。地面成了玻璃，装甲车一直在打滑，歪歪扭扭地前进。不知道为什么地面会是玻璃，大概很久以前，发生了什么熔化地面的大火吧。——当然，瞎猜的。

    装甲车开在玻璃板上，玻璃板下也有装甲车在开着，就像两个平行世界。地下那个人在想：对面那个家伙一定是假的，因为地上那个家伙想的是：对面那个家伙一定是假的……

    我不知道这玻璃沙漠是怎么来的，正如我不知道普通沙漠怎么来的，正如我不知道土壤、庄稼、地球、太阳系、银河、宇宙是怎么来的。

    世界真是奇妙。

    我不禁想，在看不到的地方，在未知规律的指引下，太阳系九大行星正在串联，而日食也马上就要发生。

    吃下“醉生梦死”的时候，我知道九星连珠的每一个时刻，但我忘了它的推论过程，只记得那个结果。

    吃下“醉生梦死”的时候，我能够感觉到九星对我身体的影响，乃至对身体上几万根汗毛的影响，但现在没那种感觉，只是记得曾经有过。

    吃下“醉生梦死”的时候，我算出了日食的准确地点和时间，但现在呢？就记得曾经推论过，连结果都忘了。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我现在不知道怎么推导，也没感觉，那么，它是对的吗？

    我有充分的自信来确定我的正确性。

    ——但是，你喝了酒也有这种感觉，睡觉做梦也有这种感觉。在我喝酒后，在我做梦中，我感到自己绝对正确。既然喝酒、做梦是自欺欺人，那为什么现在不是？

    ……

    现在，我已经几十个小时没睡，加上“醉生梦死”的后果，身体和意志已经到了极限。

    现在，我脑子里满是各种完全不合逻辑的想法。我的意思是，只要我的脑子稍微一思考，就知道刚才的各种想法绝对是错误的，是虚假的。

    想睡，但完全睡不着。

    要疯了。

    现在，我在思考着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我去杀皇帝——这是我的思想吗？是我的意愿吗？

    -

    -

    对，我的脑子里盘旋着这样的声音：

    杀了皇帝！

    杀了皇帝！

    杀了皇帝！

    我甚至听到天上的太阳发出惊雷般的巨响。

    我听到鸟群叽叽喳喳的声音。

    我听到大海澎湃的声音。

    同时，似乎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对我说：

    回去！

    回去！

    回去！

    当初乡试、会试的时候，我也曾这样对我说过，我对自己说：“回去！回去！回去！”然而我还是去乡试和会试。

    我一定要杀死皇帝？能避免吗？有没有更好的结果？

    杀掉钱照定不是最好的结果。

    最好的结果是这样：天上的五彩祥云出现了漩涡，天兵天将从天而降。他们把钱照定杀了，他们宣布钱照定是魔鬼转世。天使随后宣布我是天子，是皇帝，于是我统治世界一亿年，世界永享自由和太平。

    多好的结果！你敢说这不是最好的结果？

    当然，因为我不是弱智，所以我不能期望这种最好的结果。

    那么，杀掉钱照定就是最好的结果。

    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临死前拉个垫背不好吗？对我而言，对我这个死人而言，一个死的钱照定必然好过一个活的钱照定啊！

    钱照定现在是世界的老大，就是他领导着这个混蛋世界！

    其实，四川和圣地比钱照定更混蛋。如果有神的话，神也是个混蛋。他们控制着这个世界，他们自以为真理，他们都该死！然而神并不存在，而我打不过四川和圣地，因此就只能拿钱照定出气了。

    -

    -

    但，这是我的想法吗？

    我的记忆非常清楚，这是无名的话。

    无名在我的耳边低语，要我杀了皇帝。

    很显然这是他想控制我。

    我现在被他控制着吗？

    我本来就很想杀了这个混蛋啊！

    我不能因为为了证明“我没被他控制”就不去干我想干的事情啊？

    但是，如果他不说这事，我会杀钱照定吗？

    肯定不会，因为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也未必，因为我似乎想过。

    但脑子中真没有“杀死东明始皇帝”这个概念。

    ——难道，我依然被他控制着？难道，他已经死了，却依然控制着我这个活人？

    头又疼了。

    装甲车在荒漠上行驶，仿佛飞鸟在自由地飞翔。

    我想，我的确是被无名利用了。无名之所以利用我，是因为他发现我的真正目的：我就是想杀死皇帝。

    人只能在想被骗的时候才能被骗。虽然我被他骗了，但这被骗的我，才是真的我。

    就像一个人借酒装疯。你很难说“疯”和“不疯”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事实上，大醉的人才是真实的本人。

    比方说吧，我说服别人，首先要说服自己，然后再说服别人，——我说的都是我真心相信的话。假如我是他，我绝对会被我说服。

    无名为什么能说服我，因为我想让他说服。

    钱照定是个坏人。他是元老会的，他自以为神，他干涉天下40亿人的生活，他杀了九个皇子，他轰炸齐城，他威逼我跟江湖闹翻，他杀了我娘全家——最关键的是，现在，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

    他果然该杀。

    我依然该杀他。

    -

    -

    天上的太阳似乎在轰鸣，狠毒的阳光让我反胃。

    我一惊，天，我在想什么？

    竟然要去杀皇帝！

    我竟然要去干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天色黑下来，似乎要下雨了。

    抬眼望去，天上万里无云——是太阳变暗了。

    太阳的一角慢慢被月亮挡住，并且越来越大。

    日食出现了。

    如果在内地，无知的人们会吓得在地上大喊。

    聪明的人会说：“这是天狗吞日。”

    更加聪明的人会说：“日全食而已。”

    别有用心的人会讲：“天下大乱！”

    朝廷会说：“我们早就说了有这事，可见我们确实是君权神授！”

    可惜现在是荒无人烟的蒙古荒漠，没人关心这事，就好像凡人正常地生下来，正常地活下去，正常地死去。

    -

    -

    日食的情景是非常诡异的。

    蒙古荒漠中，地面每一个凹面、凸面都是闪闪发光的月牙——准确地说，是日牙。整个世界就像一个诡异的万花筒，我就像爬进里面的虫子。

    远远地，辽西界出现了，玻璃荒漠突然变成了浓密草地，甚至还有稀疏的树木。

    阳光从树木的空隙射下去，那些缝隙中的亮斑不再是圆形，而是月牙型——而且月牙还在慢慢变化着。

    那些辽西牧民望着黑暗的天空，望着遮蔽的太阳，望着树木下的月牙亮斑，全都跪在地上，屁股朝天，不停颤抖。

    奇怪吗？

    事实上，阳光从任何形状缝隙透射的亮斑都是圆形，这本身就是一种让人奇怪的现象，和亮斑是月牙形状同样奇怪。大家不对圆形的亮斑惊呆，却惊呆于月牙型的亮斑。

    不由想到，假设另一个世界的太阳永远被行星半遮着，那么那个星球上的亮斑永远是月牙型。人们会因为出现圆形的亮斑而惊恐万分，他们会问：“为什么现在亮斑是圆型？”

    我再次想到，说不定在另外的世界，人们会觉得我们这个世界才是不正常——虽然人人都觉得这个世界正确而唯一。

    在另外的世界，可能没有朝廷，没有皇帝，没有各种工户制度。在那个世界，每个人都快乐、幸福、自由、平等、正义、道德……每个人想出村就出村，想做买卖就做买卖，想住帝京就住帝京，想读书就读书，想说话就说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当然，或许还有另外的世界，更加狂暴而混乱……

    因此，皇帝被杀掉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为什么大惊小怪呢，不过杀个皇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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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行刺

﻿    此时，东明皇家新闻局的汽车来了。

    皇家新闻局是新成立的——或者说，重新成立的、

    张强生是兼职局长。张强生从《元老书》中翻了半天，发现了《统治书》，上面说要建立思想部啥的。于是他就建议建立皇家思想部，朱照定觉得思想部太可怕，没同意，只是同意建立皇家新闻局。

    皇家新闻局的使命是制造各种新闻。每当朝廷有了一项新圣旨，皇家新闻局就制造新闻来证明这项新圣旨的神圣性、必要性、充分性、唯一性、正确性、科学性、进步性、人民性、合法性。新闻局的官员都是举人出身，局员都是士族出身。

    现在他们来到这群女人面前。

    汽车停下，十几个人下车。他们穿着黄色马甲，戴着绿色帽子和蓝色领带，胸前挂着通行证，胳膊上带着红袖章，手里拿着照相机——照相机又先进了不少。

    他们留着哈喇子站在几百个小姑娘面前，跟选妃似的。

    那些女人更加夸张地做着样子，跟选妃似的。

    老女人更加夸张地喊叫，跟……跟她平时倒是一样。

    为首的一个新闻局官员说：“哈哈！不错！不错！不错！你们很有气势！我给你们照张相吧！明天的《大明皇家新闻报》就有你们的头版！”

    女孩子们高兴地喊起来。

    老女人也要爬下去照。

    官员说：“不！不要你！太老了，皱纹比我奶奶还多，你就在车上站着吧。”

    老女人非常不高兴。

    那些局员给那些女人拍着各种照片。

    女人搔首弄姿。

    局员们摸着女人们，抱着女人们，嘴巴都贴在人家胸上了。

    老女人大怒：“摸了要给钱的！摸一下一个银元！”

    局员们也不高兴了：“摸一下一个银元？你抢劫啊？”

    老女人说：“我这些都是青楼花魁，万里挑一的女人！”

    官员大惊：“什么？青楼的？我们的任务是要证明士族家眷们都支持朱照定称帝啊！妈的！看错了，我们走！真晦气！”

    老女人大喊：“不要走！不要走！我知道怎么办！二十八年前，我也照过相呢！那时的皇家新闻处要找士族女人支持朝廷的新闻，他们就找我假扮过呢！”

    老女人撅着屁股要下去，于是我把她扶下去。

    老女人站在一圈人中央，说：“虽说我这群姑娘不是士族姑娘，但比她们漂亮多啦！你们说是不是？”

    除了官员，所有局员全都一边流哈喇，一边摸着女人的手，一边点头。

    老女人继续说：“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来，你们的报纸呢，我来排练！”

    人们把还没出版的《大明皇家新闻报》发放给每一个姑娘，那些姑娘津津有味地看起来——头版是“臣民热烈欢迎皇帝”——其实，人们现在还没热烈欢迎皇帝呢，因为皇帝刚刚在东长安皇宫里称帝，还没出东长安呢。

    官员说：“她们竟然识字！”

    老女人得意地说：“长安的女人就我们这些女人识字，因为识字的女人最赚钱！”

    那些局员正要拍照，老女人继续喊：“等！报纸拿反了！头版一定要冲外，看报纸不是给自己看，是给外人看的！”

    官员举起大拇指：“不愧是见过世面的！”

    -

    -

    此时，礼炮声越来越响，皇帝终于出了东长安。

    我见过西明末帝朱鸿华的登基大典、大汉皇帝刘兴朝的开朝大典、共治第一士族钱照定的开朝大殿、大清皇帝安宁之、朴晴义的登基大典、大唐皇帝李鸿思的开朝大典，因此，现在的大明复辟大典，也没什么好说的，都看烦了！

    在双城大道两侧，只有最忠于皇帝的人才能热烈欢迎皇帝，他们全都是忠臣中的忠臣，久经考验的真正忠臣，他们不但从家族上久经考验，而且从基因上久经考验。

    越往外，等级越低，安全措施也越宽松。到了我这里，刚好距离大道十公里，也只有青楼、丐帮、阉帮这些人在远远地欢迎——实际上只相当于人肉背景。

    此时的安全保卫措施是：禁军在3公里内，皇军在5公里内，部军在8公里内，府军在10公里内。因此我周围全都是闹哄哄的各大士族府兵们，他们一边守卫、一边喝酒、一边睡觉。

    我的装甲车挤在一堆马车、汽车旁边，也不是特别显眼。

    随着时间的推进，双城大道上越来越热闹。人们从东长安里看完热闹，全都继续出城，继续看热闹。

    我周围好多人，好多部门。有蝈蝈部、蛐蛐部、野驴保护部、第二生存部留守处、青楼部、女德部、戒烟部、戒酒部、修路部……等等几百个部。他们有一个特点：全都是不重要的部，或者说，全都是不被信任的部。越被信任的人就能接近皇帝，而能看到皇帝脸的人，都是绝对信任的人。

    远远地望见，双城大道上人潮汹涌——皇帝祭祀队伍的前哨来了。

    我紧张地哆嗦起来，手哆嗦，腿打颤，脚发软——我这一发炮弹，不死几百万也要死几十万！

    我望着周围的人。少部分人站在车上拿望远镜望着，大部分人都无精打采地站着，还有少部分人兴奋地摸着那些女人们，女人们甜言蜜语地说着……从这到双城大道有十公里远，能看个屁的皇帝啊！大家都来装样子！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再过几分钟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皇帝终于过来了！

    我从望远镜中望着皇帝的皇家马车，那十三米高的华盖十分显眼。

    华盖所过之处，所有人全都下跪，全部山呼万岁。

    但是，皇家马车里不可能有皇帝。

    我看过《大明安保法》，甚至亲自组织过皇帝的安保工作，因此对朝廷的安全保卫措施非常熟悉。

    一般情况下，皇帝出行会带两个替身。这两个替身都是太监，绝对忠于皇帝。他们三人会坐在十辆一模一样的防弹装甲车里，每辆装甲车前后距离是500米。皇帝不准坐第一辆和最后一辆，而是随机坐在中间的八辆车里。

    在如此严格的安全保卫措施下，皇帝不可能被刺杀。

    你想，路上10公里之内都被严格搜查，每个人、每棵树、每个石头、每条狗都是忠诚的。此外几十万皇军、几万禁军可以保证安全。最后，那些装甲车刀枪不入，大炮直接命中也没关系。装甲车里甚至装着药品和食物，连防毒面具都预备着。

    可惜，他们今天遇到我。

    我带着超级毒气弹。

    超级毒气弹落地点的方圆五公里内寸草不生。

    我在装甲车顶上望着这盛大的队伍。

    第一批是皇帝的九驾马车。人们都以为他在这上面，因此对这马车顶礼膜拜，连我这十公里外都能听到“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喊声。但我知道，他不可能在这上面。

    第二批是皇帝的礼仪部队。他们是骑着军马的礼部局员，各大士族的官员，外朝内廷的百官。

    第三批是各省的花车。

    第四批是皇军，他们全都坐在汽车和卡车上。

    第五批是禁军，他们开着坦克和装甲车，一共几百辆！我数了数，至少两百辆装甲车！真下血本啊！差不多把他的全部老本拿出来了。

    我紧张地看着，远远地望着东长安的城门。第五批后面是第六批，那是皇军，他们是属于殿后的，此时刚刚出东长安城门。

    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第七批、第八批……

    我面临着一个非常艰难的选择。

    皇帝到底在哪儿？

    他可以一个人化妆后悄悄地赶往西长安，也可以就在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第六批的队伍里，他甚至可以不去西长安，派个替身去西长安，他甚至可以从始至终都在用替身骗人。

    这些都叫“可能性”。就好像现在也“可能”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个小行星，把所有人都炸死。这种可能性是有的，就好像现在本书突然结尾了：天上掉下来一个小行星，大家都死了，本书剧终。这完全是可能的——但这种可能性太小。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朱照定就藏在这几百辆装甲车里。

    不能再等了！

    人必须做出选择！

    人一旦做出选择，天就决定这个选择是否正确。

    当人做出选择后，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个选择完完全全地做完！

    做事在人，成事在天！

    我吐了一口痰。

    几十个小时没吃饭，痰里都是血丝。

    开始吧！

    早死早投胎。

    -

    -

    我下车，从装甲车的前座掏出几个毒气手雷。

    我走到蛐蛐部的旗子下，悄悄扔了几个毒气手雷。毒气手雷可以选择延时引爆，几十秒后，几十个人在地上抽搐着。

    旁边的蝈蝈部大笑着，说：“让你们喝酒，哈哈，现在不行了吧？”

    不一会儿，他们惊恐地发现，蛐蛐部的人全死了！

    人们大惊，四处跑着。

    我又朝着四周扔出去几个手雷，人们跑得更欢了。

    我打开装甲车的后门，大炮露出来，黑洞洞的炮口对着双城大道。

    我抱起一个超级炮弹，塞进去，然后把炮身往左边偏移五度，一拉炮线，大炮怒吼！

    尽管装甲车固定好了，大炮也固定好了，可它们依然晃了好久，车身满是浓黑的烟雾。

    烟雾中，我继续抱起另一个超级炮弹，塞进去，然后把炮身往右边偏移十度，一拉炮线，大炮再次怒吼！

    我不管你在哪辆装甲车里，只要你在那几百辆装甲车里，你就必死无疑。

    我走出装甲车。

    旁边有皇军惊恐地望着我，手慢慢地伸向步枪的扳机。

    我马上开枪打死他。

    周围的人朝着我移动。

    我扔出几个手雷，爬进装甲车，开着它朝北方驶去。

    皇军举起步枪朝我开枪，子弹都被装甲车的防弹玻璃挡住了。

    我一路轧着皇军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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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打完就跑

﻿    现场一片混乱，而且越来越混乱，枪炮声四起！

    我开着车往北方跑，开了几十分钟。那里的人们根本就不知道出了大事，还兴奋地谈论着新朝新皇帝的感受，展望着东明帝国的千年明祚。

    继续开了一小时的车，出了大长安区。只要出了大长安区，京畿就没那么严了，随便开开就能到辽西，最后到蒙古。等到了驻军基地，打听到长安稳定了，再回来探探口风。

    我正想着事情，车到了渭水铁桥前。渭水铁桥到处是人，明显严格多了。岗哨里不时传来枪声！我拿起望远镜远远地望着，岗哨里每个人都被仔细查着，地上竟然有一片尸体！

    好多人往回跑，他们都说，长安来命令了，而且是命令中最高的“皇家最高戒严令”——每个人待在户籍地，超出500米，全家处死，然后全村处死，连负责的保甲军也要处死。

    很明显，倒霉的东明始皇帝朱照定已经死了，因此他手下才宣布了传说中的“皇家最高戒严令”。皇家最高戒严令据说只有在大明刚建立的那几年才执行过。

    我自然不能冒着侥幸心理通过，因为现在已经没有漏洞可钻！在以前，人们不能决定你是不是逆贼，因此就放了你——这叫黑名单制度；现在，人们不能决定你是不是良民，因此就要处决你——这叫白名单制度。我手上只有一个西安县的假户籍证——事实上，它是皇家情报处制造的“真户籍证”，但就算拿着这个“真户籍证”，那些保甲军也要杀我，因为我现在不在“户籍地”西安县啊！

    我沿着渭水河岸开车，一连开了几十分钟，连续十几个桥都被封锁。

    我找到一个河堤比较舒缓，准备从冰面上过河。现在正是冬天，刚好可以过去——今年是暖冬，冰面不够厚，河堤上到处写着“危险，禁止滑冰”。管不了那么多，我直接把十吨重的装甲车开了上去。

    刚到渭水河中间，左前轮陷了下去，整个车身就歪了，其余的轮子打着滑，发动机轰鸣，车却前进不了一厘米。

    我下车，紧张地左右看看，还好，除了几十个正在滑冰的半大小子，附近没人。

    我冲他们说：“小子们！过来推车，一人一个银元！快！”

    几个人冲我说：“当兵的又骗我们干活！”

    我从兜里掏出几个金元，扔了出去：“你们不要拉倒。”

    人们冲过来哄抢，然后竟然打了起来！

    我大喊：“别抢！人人有份！给我推出来，一人一个金元！快！”

    那些孩子们都推着车。但装甲车有十吨重，算上里面的大炮，至少十几吨！

    有人对我说：“我们推不动啊！叫俺们村的大人来推，好不？”

    我继续紧张地四处望着，渭水河两岸一片萧瑟，庄稼枯萎，树木萧条，天空迷乱，远处的村庄隐隐而现。

    想到最近的桥离这也有几公里，我说：“好的！快！我是朝廷钦差，现在要去抓坏人，你们赶紧给我拉出来，这就是忠君爱国！速去速回！”

    他点点头，扭头跑了。

    十分钟后，妈的，我看到大批的皇军骑着马从渭水南河堤过来！

    那个小子也坐在最前面的军马上，大喊：“他是通缉犯！抓了有赏，一万金元！”

    很显然，一万金元比一金元多多了，因此旁边的小孩们都来抓我。

    我也算一般武林高手，因此一拳一个，把他们全打趴下，缺胳膊断腿断肋骨的不在话下。

    皇军举起步枪朝我开火，他们技术不行，子弹在我附近啪啪地响，倒把那些小孩都打死了。

    我举起冲锋枪，一阵点射，十几个皇军中枪倒地，其余的人下马，躲在军马后面，军马嘶鸣着。

    管不了装甲车和超级武器了，跑路要紧！我迈过光滑的冰面，往北方跑去。

    冰面太滑，皇军的军马过不来，只听他们大喊：“叫渭北县军包围他！一个穿着黑衣黑裤的人！抓到了给十万金元！”

    -

    -

    很显然，他们是抓不到我的，因为我在附近村子里偷了白衣白裤。

    我还偷了一头小驴，骑着它绕过渭北县城往北跑。几十个小时不吃饭，我都要晕倒了！

    经过渭北县城的时候，刺杀消息终于传来了，到处都是疯狂跑来跑去的人群，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来回跑着。

    有人说：“天哪！大事不好了！刘兴朝杀了皇帝!”

    有人说：“天哪！大事不好了！邪教杀了皇帝！”

    有人说：“天哪！大事不好了！岭南派人杀了皇帝！”

    有人说：“天哪！大事不好了！辽东派人杀了皇帝！”

    ……

    每个人似乎都很高兴的样子。皇帝被刺杀，这可不是什么常见事呢，将来还能跟孙子吹吹牛啥的。

    我在城墙上看到了通缉令：

    “最高通缉令：赏金一百万金元！通缉犯，男，长发披肩，国字脸，浓眉大眼，脸白肤嫩，讲一口长安官话，身高一米七五，不胖不瘦，头上有三个发旋，身穿黑色禁军制服，手持黑色冲锋枪，武功高强，行事诡秘，正往北逃窜。凡大明臣民抓获者，封公爵，赏百万金元。凡大明臣民知情不报者，诛十族！”

    此外，通缉令旁边还一张“辟谣声明”：

    “大明皇帝朱照定身体很好，正在皇宫日理万机。大明臣民一定要相信朝廷，不要造谣信谣传谣。凡是造谣传谣信谣者，诛十族！”

    这份声明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皇帝没死的话，为什么朝廷要发动一切力量来抓我？而且，妈的，我的人头竟然价值一百万金元！这钱足够把半个长安买下了！

    我正看着这个通缉令呢，旁边的人对我指指点点。

    我一看这个，还跑个毛！先避避风头啊！

    结果，我去一个村子就被发现，再去一个村子再被发现，去庙里被和尚发现，去尼姑庵被尼姑发现，就算在地里挖田鼠吃，也被乞丐发现……每次我都打死一堆人才能跑出去，最后五个弹夹都用光了。

    我扔掉冲锋枪，到处跑着，把小驴都累瘫了。

    京畿的保甲制度果然厉害！就算一只苍蝇去了他们保甲区，他们也能发现这是外地苍蝇！

    乡下是不可能呆着，因为村里的人谁不知道谁啊！唯一的躲藏地点是县里，毕竟县里的外地人比较多。

    附近最近的安南县，我走了一下午，到了太阳要落山的时候才到了安南县城墙下。城墙上贴着欢迎大明复辟和朱照定称帝的各种标语，诸如“皇帝寿比南山，福如东海”“大明传代万世，永享太平”之类的玩意儿。

    县城的大门马上就要关了。

    最近几年县城管得不算太严——因为他们想管也管不了。良民证都是十年前大明制造的，好多人丢了，好多证件被大汉销毁了，此外好多人胖了瘦了老了的，照片也不一致，因此城门的县兵并没有多么严格——只要你给钱就放行。

    我挑着一担子梨，借口卖梨，再给了县兵十个铜元，进去了。

    -

    -

    我问了路，总算到了安南县的梨市。一个小旅店的伙计盯着我的西安县户籍证看了半天，再加上我给了他十个铜元的小费，他总算让我进去了。

    我在房间里饱饱地吃了一顿，吃完在床上一躺就睡着。

    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

    我一边吃着牛肉面，一边考虑怎样从证帮手里买一个通行证，此时，大批的县兵把整个集市包围了！

    难道我又被举报了？

    从窗户上望着外面，外面到处是拿着长矛砍刀的县军。

    有个长官模样的大喊：“现在执行‘绝对最高保甲令’！”

    他这话一说，整个旅店的人大骂起来！

    绝对最高保甲令：凡离开登记户籍地十米之外者，格杀勿论！

    那个长官继续大喊：“各区长、各市长、各街长、各道长、各保长、各户长听令：凡不是本保区的人，格杀勿论！”

    大明每五户称为一保。只要这五户人中有一个人不在家里，或者收留一个外人，这五户人就都要处死！这种制度虽然在《大明钦定户籍法》中明文规定，但已经几百年不实施了。

    只见街上人头滚滚，鲜血横流！县军挨家挨户地搜查，凡是旅店里的人，连良民证和户籍证也不看，一律处决！这很合理，本地人谁住旅馆啊！

    一个人大喊：“我们是做买卖的，为什么杀我们！”

    那个头儿说：“没办法，朝廷的命令！你们不死，我们就要死！”

    我冲着他们大喊：“我是县城旁边赵家庄的，来县城卖我家的梨，也要杀？朝廷凭什么杀我们？”

    头儿大喊：“不要说你来县里卖梨，你去邻村卖梨，不，你去临组卖梨，也是死罪！”

    人们大声骂着他们！

    我大喊：“凭什么杀我们！我们有什么错！兄弟们，今天我们死定了，我们肯定死定了！肯定死定了！活不了了！但是，与其被他们杀死，不如冲出去，跟他们拼了！想想你们的父母兄弟啊！他们杀了你们，还要去你家杀你全家！杀你父母兄弟，杀你老婆孩子！妈的！这群混蛋！我们跟他们拼了！”

    我从梨筐里翻出最后几个手雷，冲着县军扔了出去。

    头儿被炸死了，几十人都死了，几百人受伤，街上一片火海！

    我大喊：“私帮兄弟们，冲啊！冲出去！”

    我们冲出县城城门！

    我刚出去，人们对我说：“老大，你要造反吗？我们跟你！我们称帝吧！”

    我大喊：“滚！不要跟着我！快滚！”

    他们散去，我也继续往北边跑去。

    我有了一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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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安定县

﻿    我决定先暂时去东方明月那儿避避风头。她这个女人很好说话，和我关系很好，而且人又漂亮——我的意思是说，人又漂亮又有正义感，因此肯定会帮我。

    她家在安定城，安定城就在安南县北方二十公里处。

    这二十公里我一路跑着，大路小路都不敢走，专走庄稼地。为了避开村庄，我绕来绕去，因此路程远远不止二十公里。如果不是禁军教会了我如何通过日光辨别方向，早迷路了！

    此时此地，庄稼已经枯萎，只有半人高，这个暖冬也没有积雪，看样子有些荒凉。我弯腰跑着，一路有数不清的麻雀、兔子、老鼠、黄鼠狼被惊起。

    天黑了，我藏在一个废弃地窖里睡了一夜。

    一夜满是梦魇，不停惊醒。

    第二天一早，我啃了几块冰凌和一根萝卜，继续赶路。

    中午时候，到了安定城下。

    安定城墙上贴着最新的通缉令。上面的画像和以前的我差不多，但我早上已经偷偷用镰刀给自己剪了短发——而画像上是长发，因此我们一点也不像。我脸色也焦黄得很，脸色浮肿丑陋，和上面的人已经很不像。

    安定城也已经封锁了，只准进，不准出。

    郡兵看着我的西安县户籍证，大喊：“又来了一个自投罗网的傻蛋！”

    根据《最高戒严令》，就算我是真的西安县人，现在也是死罪，因为我离开户籍地超过100米了啊。

    我说：“我家主子势力大，你敢惹我们，你不怕死吗？”

    他们说：“谁啊！我们安定哪有什么大主子？”

    我：“李鸿思！怕不怕？你去通报一下他二房东方明月，我是她心腹，你信不信我……”

    我正说着呢，郡兵不耐烦地说：“赶紧进去，废话真多！”

    -

    -

    真是幸运！竟然进来了！

    安定城也在到处抓人，地上满是尸体和鲜血，电线杆、树上全都吊着人。这些倒霉的家伙们，只是串个门就被杀了。

    我径直走向安定郡府旁边的李氏家府，对守门老头说：“我找东方明月，我是她家的人。我叫东方牛，她家里让我捎信。”

    那老头子用鼻孔看着我：“现在大戒严呢，苍蝇也不准离开老家！你怎么……”

    他的眼睛直了，看着我手里的一枚金元。

    我说：“给我通报一下你们家二奶奶，说她在皇宫的朋友来找她！”

    老头想抓我手里的金元，我却握住它。

    我说：“这是东方明月娘家的隐私，你要传出去，让别人知道她和娘家人有联系，嘿嘿……”

    他盯着我的手，说：“没问题！我知道！”

    他拿过金元，走了，一边走一边咬着金元。

    我焦急地在石狮子周围转来转去，宽广而空旷的安定大街上不时有郡兵、县兵、府兵列队经过，还有人散发着我的通缉令。

    老头儿过来了，说：“二夫人说她不认识什么东方牛，问你是不是叫东方驹？”

    我想说：“老子姓陈！一生下来就陈！老子姓陈名驹，山东齐城陈氏嫡长子！”

    我说：“是啊，赶紧放我进去吧。”

    老头儿说：“好的，这边请。二夫人正准备宴会呢，你在她房里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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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次来到东方明月的闺房。

    淡蓝色的房间里非常整洁，几乎毫无装饰。淡蓝色的窗帘，淡蓝色的双人床，淡蓝色的被褥，淡蓝色的台灯，白色的原木地板，雪白的墙纸，雪白的天花板……

    望着整洁的闺房，这才发现，我的衣服太脏了，又破又湿。

    这是我偷的人家正在晾晒的衣服。当时衣服上满是冰块，但管不了那么多，直接硬穿上。现在冰块和泥土混在一起，在这间屋子的暖气吹拂下，早就不成样子了！

    我翻开东方明月的衣柜——哇，里面各种各样的衣服！各种颜色的，男装、女装，各种用途的衣服。

    我挑了几件男装，正换衣服呢，门响了，伴随着一个女人声音：“我新买了些珠宝，你看看，今天戴这个好看不？”

    我提着裤子正要喊“东方明月”，但是却被吓坏了——而进来的朴晴虹也吓坏了。

    她睁大了眼睛：“你………东方驹？”

    我：“我现在是陈驹。”

    朴晴虹：“陈驹……呃，你在这干什么？”

    我：“这个……呃，你猜？”

    朴晴虹：“你不是在蒙古吗，你来这里干啥？”

    我：“这……是啊，昨天还在蒙古……”

    朴晴虹：“前些天朱照定还表扬你们进攻蒙古、为国担忧什么的来着。”

    我：“是啊……”

    朴晴虹：“蒙古怎么样了？”

    我想说：“一败涂地，死了一百多万人，你的军队也死了五六十万。”

    我说：“挺好的。我回来给皇帝准备礼物呢……嗯，顺便看看东方明月……”

    朴晴虹的脸色变了，有种“恍然大悟”的表情。她笑着说：“哈哈！妹妹常对我说你们关系好，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啊！”

    她上下打量着我。

    怎么感觉这种笑容好邪恶啊？而且她为什么要挤眼睛？

    我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不去长安参加复辟大典？”

    朴晴虹脸色变得不高兴：“关我什么事！钱照定凭什么当皇帝？好多人都不服气他当皇帝！你看，有人还要刺杀他呢。京畿全都戒严了。”

    我往外看了看，说：“是啊，有人还要刺杀他，我也听说了。”

    -

    -

    门一响，一个熟悉的人出现了——不是东方明月而是东方永白。

    妈的！东方明月跑哪儿去了！

    为什么东方永白会来！

    那个弱智老头儿是不是找错人了？

    东方永白看到我，说：“是你啊，陈驹！为什么你说你叫东方牛啊，我还奇怪，为什么我们家会有东方牛这么个人？而且还在皇宫！我一猜就是你这家伙！你怎么了？这么快就从蒙古回来了？”

    我第二次把这事说一遍——当然，谎话。

    门一响，又来了一个熟人——李鸿思！

    李鸿思看了我，好奇地问：“陈驹！是你啊！为什么你说你叫东方牛啊，我还奇怪，为什么月儿家会有东方牛这么个人？而且还在皇宫！我一猜就是你这家伙！你怎么了？为什么穿着我的衣服？”

    我第三次把这事说一遍——当然，依然是谎话。

    李鸿思握住我的肩膀：“你这家伙，来了我家，也不看看我，直接偷偷去找你家大小姐！你们有什么秘密啊！”

    最后，大小姐东方明月才姗姗来迟。她捂着肚子，皱着眉头，边走边说：“昨天吃鸡腿着凉了，肚子好疼，一直拉肚子……果然是你东方驹，我一猜就是你……你……为什么像个乞丐……你为什么穿着我老公的衣服？”

    我第四次把这事说一遍——当然，依然是谎话。这次，连我几乎都要相信我的谎话了。

    东方明月：“你要给皇帝什么礼物？”

    我：“呃……一个礼物。”

    东方明月：“到底什么礼物？”

    我：“正想着呢！”

    东方明月：“你肚子疼吗？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

    李鸿思：“走，正吃饭呢！一起去吧！”

    -

    -

    我们来到大厅，他们继续他们的盛宴，我也坐了下来，傍边是东方启、朴全安，我也和他们一一握手。

    旁边的客座也有一桌筵席，东方袭人也坐在那儿，看来她地位挺高；此外李鸿思的贴身服侍太监郑安民也在，他是李氏家府的主管；郑安民旁边是安宁日，李鸿思在辽东时的贴身太监。

    我听着他们说话，这才发现，原来这是朴晴虹儿子李长庚的九岁生日宴。李长庚几乎长得和他爹李鸿思一模一样，此时正在大口吃着菜。

    朴晴虹：“本来要请不少人呢，结果那帮拍马屁的家伙看不起我们！”

    李鸿思：“看你说的，人家都去参加复辟大典了。”

    朴晴虹：“他家复辟大典重要，我家孩子生日就不重要？”

    她这个反问句让李鸿思哑口无言。

    旁边的东方启问我：“你不是在蒙古吗？”

    于是，我第五次把这事说一遍——当然，依然是谎话。

    正说着，有个李家府兵急匆匆地跑过来：“老爷！外面大批皇军把家府包围了，不下几万人啊！”

    余人大惊！

    我几乎要吓得尿裤子！

    李鸿思望着朴晴虹：“你看你！我说我们不要跟叔叔作对！你非要找事！非不让我们去长安参加他的登基大典！我叔叔可不好惹啊！这些可怎么办啊！”

    朴晴虹皱着眉：“妈的！他太狠了！谁知道不参加一个破大典，他就这样！”

    她大喊：“朴全安！找人去！”

    朴全安嗖地把椅子一推，冲着门口几个卫兵招招手，他们一起出去了。

    郑安民也站起身，对李鸿思说：“我也去看看。”

    李鸿思对着他们喊：“冷静！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外面一阵嘈杂，枪声都响起来，而且越来越密集！最后，连大炮的轰鸣都出现了！

    我紧张地左右看着。现在这情况，已经完全不是我能控制的。

    朴晴虹一边搂着被吓哭的李长庚，一边恶狠狠地对人们说：“我就知道他会动手，没想到这么快！”

    不一会，朴全安带着几十个辽东士兵过来，郑安民也带着几十个李家府兵过来。

    他们一过来就死死地盯着我看。

    紧随他们后面，又来了一群皇军！

    我心里大叫一声：要遭！

    朴晴虹：“怎么了？你们怎么过来了？”

    皇家机密处处长张强生出现在一群皇军后面！

    张强生一出现，指着我大骂：“妈的，陈驹你这个叛徒！我一看那画像就知道是你！你竟然敢刺杀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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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相

﻿    “妈的！”我心里大骂。

    李鸿思吓得抖了一下，酒杯掉了，啪地一下摔得粉碎，把满满一杯酒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香气和臭气。

    东方永白、东方明月、朴晴虹瞪大眼睛看着我。

    其余的人都吓坏了。

    屋里安静得像是晚上的殡仪馆。

    张强生指着我，说：“想逃？你以为你躲得过大明的保甲制度？我亲自重建的。”

    他冲着手下一挥手：“把他抓起来。”

    几十个皇军上前，把我捆了起来。他们捆的时候，李氏府军和辽东军都没有动静。

    东方永白走到我身边，问：“怎么回事？”

    朴晴虹：“你真去刺杀皇帝了？前天的事是你干的？”

    我说：“不是我！是蒙古逆贼控制我，让我带路，他杀了皇帝！这跟我无关！我是被逼的！”

    李鸿思：“皇帝死了？”

    我点点头。

    张强生：“皇帝还好，只是受了惊吓。”

    他转向我：“就是你企图刺杀皇帝。”

    我：“不是我！无名挟持着我，是他刺杀的！”

    东方永白：“谁是无名？”

    我：“侍死教教主。我已经在蒙古……呃，被他……挟持了。”

    张强生看着我的眼：“你敢说，是无名刺杀皇帝的？”

    我的眼神充满了坚毅和镇定！

    我说：“对，就是这样。”

    张强生把一份《皇家新闻报》“啪”地放到桌上。

    他指着头版头条的图片说：“你看你，像被挟持的样子吗？”

    人们看着《皇家新闻报》。

    《皇家新闻报》头版头条是“士族女眷誓死效忠皇帝陛下”，配有一张大照片，照片里有一群看着报纸微笑的女人，而在左上角，我也微笑地看着远方。

    我撇撇嘴：“那怎么了，无名会易容术。再说，你又没证据。反正不是我开的炮。”

    张强生冷笑：“没人知道皇帝是被炮击的。”

    我心里说：“妈的！说漏嘴了！”

    我着急地问他：“你说，皇帝被炮击？他受伤了吗？”

    张强生：“就你那水平，也配是禁军上将？”

    我：“我就问你，炮弹距离皇帝多远？”

    张强生：“远着呢。皇帝在装甲车里，就算命中也不怕。”

    我：“你见皇帝了吗？我是说，他被炮击后？”

    张强生：“你承认你刺杀皇帝了？”

    我没回答，但心里有些高兴。

    这一高兴，不禁笑出声来。

    -

    -

    所有人都看着我。

    张强生：“你笑什么？”

    我：“皇帝已经死了。”

    所有人大惊。

    张强生：“皇帝只是受伤。”

    我：“你刚才还说皇帝只是受了惊吓。”

    张强生：“哦，我不想让臣民担忧。”

    我说：“你还自以为很聪明吗？你这个笨蛋！你不是朝廷核心，自然不知道。皇帝每年被‘刺杀’无数次，如果他没死，这只是普通一件小事，用得着发布最高戒严令？告诉你，他已经死了！”

    张强生：“我说了，他没死。”

    我：“刺杀后，你看到他本人了？”

    他：“没……钱连工说的。”

    我：“前天中午十二点之后，你到底见过朱照定本人没？”

    张强生皱紧眉头想了想：“嗯……没。”

    我：“放心，皇帝死透了！我开的不是普通炮，而是超级毒气。那种毒气无药可救，一丁点就死几万人！”

    张强生：“哪儿有这种毒气。”

    我：“你太嫩了！当年我参加会试的时候，你毛还没长全呢。知道当初刘兴朝为什么那么厉害吗？就是因为他有这毒药！”

    张强生大怒：“把他给我带走！”

    -

    -

    此时，一名李家府军又跑上来，说：“报告！外面又来了大批的禁军！”

    果然，仔细听的话，外面传来了坦克的轰鸣。

    一个人进来——居然是赵余央。

    很显然，外面的坦克其实不是大明皇家禁军。赵余央指挥不动皇家禁军，他带的是他的禁军——现在是他的部军。

    赵余央死死地盯着这群人，这群人也盯着他。赵余央的眼光落在我身上：“妈的！陈驹，你好狠！你居然杀了皇帝？”

    人们紧张地望着我们。

    我叹了口气，点点头。

    屋里几个人晕厥了。

    张强生转身对赵余央说：“什么？皇帝真死了？”

    赵余央：“前天中午就死了，禁军统领钱新安也死了，御前太监死光了，禁侍军也死光了。现在朱鸿鼎和钱连工秘不发丧，不知道在准备什么玩意儿。真他妈见鬼了！”

    每个人都不说话。

    张强生看了看屋里人，对赵余央说：“那现在怎么办？”

    人们继续不说话。

    -

    -

    此时，又一名李家府军过来：“大批府军来啦！”

    一阵嘈杂声中，杨明阳带着大批的人来了。他勉强挤进屋里，而他的士兵在大院里都要挤不开了——大院里前胸贴着后背，连冲锋枪都只能举在头顶。

    杨明阳：“我听说，你们抓住了刺客？”

    所有人不说话，但都扭脸看着我——还是把我出卖了啊！

    杨明阳拿着通缉令，低头看看通缉令，再抬头看着我，再低头看看通缉令，再抬头看着我，最后说：“陈驹……？是你？你干的？”

    我点点头，说：“他要杀我，我就把他杀了！就这么简单！”

    杨明阳：“什么意思？我怎么不知道皇帝要杀你？”

    我不说话。

    张强生问杨明阳：“皇帝真死了？”

    杨明阳皱着眉，没有回答。

    现在屋子里挤着一百来人，而且不断有人往里挤——再宽敞的屋子也要挤得满满的！

    杨明阳冲我大声说：“你为什么要刺杀皇帝？”

    我望着一屋子的人，慢慢地说：“你们听我说，好好听我说，我保证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远征军失败了，伤亡惨重。并不是我无能，而是朱照定故意和蒙古勾结，要灭掉远征军，灭掉锦衣卫，要灭掉情报处，灭掉机密处，灭掉辽东军、辽西军、西凉军、部军、府军……他想把我们都灭掉！”

    -

    -

    这话说完，屋里一阵喧哗。

    朴晴虹：“什么！一百万辽东军现在怎么样了？”

    我：“死了几十万，都是朱照定害的！”

    朴晴虹大骂朱照定。

    东方永白声音颤抖地说：“我的军队呢？”

    我叹了一声：“还剩十几万，也是朱照定干的。”

    东方袭人也上前一步，问：“东方天呢？他怎么样？他没事吧？”

    我吐出一口气：“他还好。”

    张强生：“陈恩泽呢？”

    我：“他还活着，但是西厂的毛三毛死了。情报处部军也死得差不多了。”

    张强生皱紧眉头想事情。

    杨明阳看了看人们，说：“胡说吧？我怎么没听到消息？”

    我：“我封锁了消息，我一个人开车来的。”

    杨明阳站在我面前：“你是不是跟刘兴朝勾结，想要造反？”

    我：“跟他没关系！是朱照定的事！他想要搞我们，我是为了大家好！”

    杨明阳摸着下巴：“太蹊跷了。”

    我：“这有什么蹊跷的？朱照定早就想好了。他故意和蒙古勾结，灭掉锦衣卫、辽东军、辽西军、西凉军。他不是要消灭一个部，而是要逐步消灭每一个部，消灭律法部、户部、机密处，重新把权力收在内廷和元老会手里。他不是要灭掉一个省，而是要一步一步灭掉每个省，灭掉每个士族，甚至连以前的皇族改成的士族也要灭掉。他还要杀掉以前大明的外朝大臣、内廷皇官……”

    张强生：“胡说！皇帝每一步都在帮你们！”

    我：“帮个屁，他只是帮他自己而已！如果他帮我们，他为什么要在蒙古害我们？”

    赵余央指着我的鼻子：“朱照定害你，所以你就用超级毒气杀了皇帝？”

    我点点头。

    赵余央大怒：“何止一个皇帝！不下一百万人给他陪葬了！一百万！”

    所有人全惊呆了。

    这么多？我想了想，是啊，那么密集的人群，差不多有一百万吧。

    我：“这叫附带伤害。附带伤害的定义是：不可避免的误伤。再说，谁让他们拍马屁！”

    张强生问赵余央：“这么厉害？真的有超级毒气？”

    赵余央没有理张强生，反而问我：“你还有多少超级毒气？你这个混蛋，我就知道你藏着不少！”

    我说：“真没了。”

    赵余央大喊：“你看我脸上有没有写着‘弱智’两个字？没有吧？那就不要把我当弱智！你骗了我多少次？你这样会把四川和圣地引来！你这个疯子！”

    他喊完了，屋里安静了好一会。

    我不屑地想：“我都要死了，哪管以后咋办！”

    -

    -

    但是，我要赶紧控制住局势啊！

    我说：“朱照定死了，他的禁军亲军也完蛋了，你们何必再忠于他呢？”

    赵余央冷笑一声：“难道要忠于你？”

    我：“我算个屁啊！只不过他要杀我，我就先杀了他，这完全是正当防卫好不？”

    赵余央冷笑一声。

    我：“好多人都说这是刘兴朝干的，我们必须要维护团结，把仇恨引到大汉身上，这样我们才能团结啊……”

    赵余央：“哟，你还挺忠君爱国呢。”

    我的脸有点发烫，继续说道：“朱照定不是什么好人！他是元老会的，当初他杀了几个皇子！他把半个山东炸成废墟！他镇压江湖！他把各个江湖帮派都逼成了邪教！他要当了皇帝，天下就倒了大霉！”

    每个人都是不以为然的表情。

    我继续说：“你们以为你们是他的心腹？错！他的心腹是朱鸿鼎、钱新安、钱连工，你们只是一群傻乎乎跑腿的！等他皇帝当稳了，你们就会被一个个弄掉！杨明阳，你想做宰相？做梦！赵余央，你想做总管？做梦！什么辽东西凉，全派驻省长和督军！什么机密处、户部、律法部，全部换上他自己的太监！天下所有大户士族全要把嫡长子当成人质送往长安，就跟以前的大明一模一样！”

    每个人神色浓重。

    我：“现在，朱鸿鼎和钱新安还活着，他们也不是什么善茬，和朱照定一样坏！等他们重建了元老会和禁军，肯定要给他老爹报仇。你知道，如果报仇的话，那就是随便乱杀了，人们才不管什么真的假的！”

    每个人互相看着。

    我坚定地说：“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也杀掉。”

    每个人更加瞪大眼睛看我，好像看见鬼一样。

    赵余央：“你说杀掉钱鸿鼎、钱连工，之后呢？”

    我：“这……还没想好。”

    张强生：“效忠大汉？你果然是跟刘兴朝是一起的！”

    我冲他大喊：“你傻啊！我和刘兴朝没关系！我和大汉没关系！”

    -

    -

    杨明阳大喊一声：“别闹了！现在我们有两种选择：第一，杀了陈驹，去跟朝廷领赏。”

    我大喊：“别胡说！朝廷穷得要死，连一万金元也没，给你一百万金元？朝廷给不了你一百万金元，就只能杀了你了事！”

    张强生冲杨明阳喊：“第二呢？难道你要和他一起投靠刘兴朝？”

    杨明阳冲着张强生大喊：“妈的，放屁！我跟刘兴朝打仗死了几十万兄弟，我会跟他混？”

    他咽了下唾液：“第二，我们继续士族共治。我觉得共治朝挺好的。”

    朴晴虹也大怒，指着杨明阳喊：“妈的！你要做第一士族！”

    杨明阳：“大家选举！”

    朴晴虹：“屁的选举！就像朱照定那种等额选举？有什么用？我们不是选举了他做皇帝？”

    杨明阳：“我们是真正地投票，完全按照律法投票！”

    朴晴虹：“你就是想做第一士族！”

    杨明阳：“如果选我做第一士族，我肯定要做；如果选你做第一士族，我也要坚决同意你做；选任何人当第一士族，我也一样要同意。”

    朴晴虹：“放屁！我才不信！”

    杨明阳：“你一个女人怎么这么粗鲁！你才放屁！”

    朴晴虹：“你放屁！”

    ……

    他们吵了起来。几方士兵的枪口一会儿对这个，一会儿对那个。

    我望着一旁闭着眼睛沉思的李鸿思，内心有了一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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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个提议而已

﻿    我说：“我有个建议——李鸿思做皇帝，怎么样？”

    人们都扭头望着李鸿思。

    李鸿思迷茫地望着大家，似乎不知道人们在讨论他什么。

    每个人都在思考着什么。

    我说：“当初大明末帝朱鸿华远走四川，那时本来就该李鸿思当皇帝！天下除了他有资格当皇帝，还有谁啊！谁跟他抢，谁就是篡位！钱照定是个什么东西？他又不是王爷了，又改了姓，关他什么事！过去，他杀了九个兄长；现在，又抢了侄子的皇位！难道他不该死？”

    我和李鸿思关系那么好，而且他性格好，我又是他和东方明月的媒人，我还救过他的老婆孩子——他当皇帝，我不就肯定没事了啊！

    人们都望着他。

    李鸿思本来茫然地望着地下，听到我们谈到这事，说：“我不同意！”

    什么？还有自己不想当皇帝的？难以置信！

    人们全都看着他。

    一些下人已经在窃窃私语了。

    我继续说：“钱家，哦，不，是大明皇家禁军的坦克装甲车都完蛋了，朱鸿鼎和钱连工没多少实力，现在不举事，更待何时！等他们回过神来，我们就再没机会！”

    张强生：“什么我们你们的，你不要乱用代词行不行。”

    人们看了他一眼。

    张强生继续说：“你们不会真想谋反吧？”

    赵余央：“朱鸿鼎这个人太有主意，城府和他爹一样深。你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算他说他信我们，他刚说完，转身就把我们全杀了！钱连工这个人是废物，但内心狠毒、小肚鸡肠，成天疑神疑鬼，不知道朝廷的人被他杀了多少。现在禁军精英全死光了，剩下的都是只会用冲锋枪的废物，全都不堪一击，连我的军队都打不过。我们只有现在这个机会把他们全杀掉；错过这个机会，大家的生死都要听他们的心情！其实，我觉得十皇子朱鸿思不错呢，当初我们还喝过酒呢！”

    妈的！这家伙拍马屁拍得好快！

    张强生还想说话，但是张开嘴却没说。

    朴晴虹马上拍手说道：“我一直就这样说啊！我家鸿思早就该当皇帝了！钱照定是个什么东西！”

    杨明阳支支吾吾的：“但是……但是……”

    朴晴虹：“但是什么？”

    杨明阳：“你说当皇帝就当？天下那么多人都不服气。”

    朴晴虹：“难道他们就服朱照定的气？”

    杨明阳：“不服气啊，你看……”

    朴晴虹：“就是啊，那你还支吾什么？”

    杨明阳：“我觉得士族共治就很好。”

    朴晴虹：“什么？你又倒回去？费这么半天劲是在干什么？去年多乱啊！天下大乱！”

    杨明阳：“虽然乱，但是自由啊……其实，也没多乱……”

    赵余央：“自由什么？到处都是叛乱，到处都是邪教，而且……到处乱糟糟！”

    杨明阳：“那是以前大明的错！他们搞乱的！”

    赵余央：“那是共治的错！是钱照定搞乱的！”

    他们吵了起来。

    我大声喊：“别吵了！士族共治不行的！因为人人都说：这界人民不行！说实话，朱照定也没犯什么大错，可是天下都反了，说他是太监什么的……”

    张强生：“你刚才不是还说钱照定该死呢，怎么现在……”

    我打断他：“人们只知道君权神授，哪知道什么士族共治！你是士族还是平民？你到底站那一边？再说，凭什么士族共治可以，而平民共治就不行？现在四十多亿人，你敢不敢一起共治？凭什么投票只能你们来投？要投四十亿人一起投！”

    杨明阳盯着我，又看看大家。

    我继续说：“朱照定害得辽东、辽西、西凉损失惨重，现在他罪有应得了，但朱鸿鼎一定会报复，说不定他还说他爹是你们杀的呢！你看，他秘不发丧，谁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朴晴虹和东方永白神情严肃。

    我对杨明阳说：“你不要得陇望蜀！朱照定已经死了，还不满意？你信不信，如果他没死，你这个京畿第一士族第一个被他弄死！谁想自己眼皮底下有这么大的士族！”

    杨明阳的神情也严肃起来。

    我继续对他说：“李鸿思以前也是你妹夫啊，就算不看你妹妹杨彩文的面子，也要看你两个侄子面子啊！他们以后就是皇子啊！你也算皇亲国戚啊！”

    眼角瞥见东方明月脸涨得通红。

    杨明阳的眉头能皱出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最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继续说：“现在东明禁军精锐已经没了，剩下的都是些杂兵。真正有战斗力的都在这个房间了——想想吧，如果你们错过这个机会，将来你们一个一个被朱鸿鼎杀的时候，你们会不会后悔？”

    所有人都互相看着，他们的眼神说明了：他们已经被说服了！

    -

    -

    杨明阳再次发话：“难道……李鸿思要改姓，然后换掉朱照定？”

    朴晴虹：“什么改姓？我家鸿思本来就是大唐始皇帝，本来就攻占了长安，结果被什么四川、圣地给抢功了！”

    杨明阳：“不行！大唐是辽东的，我不同意！一定要大明！”

    朴晴虹：“你刚才还死活要共治不要大明，现在怎么就改口了？”

    杨明阳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赵余央此时站在李鸿思面前，盯着李鸿思的眼睛，笑着说：“看皇帝本人的意思呢！”

    妈的！瞧他那丑态！如果不是我双手被捆着，早就扇他脸去了！

    朴晴虹双手握着李鸿思的手，一双大眼睛含情脉脉地望着李鸿思的双眼，右手不停地摩挲。她说：“我们在大唐的时候多好啊，人民安居乐业，国家繁荣富强。现在我们把大唐搬到长安来，好不？”

    李鸿思望了望她，又看了看大家。

    赵余央马上说：“为了社稷、为了百姓，陛下一定要同意啊！”

    杨明阳也说：“嗯……就是这样。”

    张强生说：“对，不错！”

    李鸿思摸着朴晴虹的手，望着外面，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但是，这就是默认啦！

    -

    -

    赵余央首先下跪，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于是，所有人都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连朴晴虹、东方明月都下跪喊。

    尽管我双手被捆着，我也下跪喊着。

    外面的人听到里面喊着万岁声，也想挤过来看。

    大家起身后——这个世界的命运就已经定下了。人们下跪前是东明，下跪后就是大唐了！

    人们起身后，每个人都神秘地微笑着，仿佛心有灵犀。那舒坦的神情，就像刚抠了一大块鼻屎！

    我说：“赶紧还给解开！”

    赵余央赶紧亲手解开了我的手铐，还轻轻地抚摸着我的手腕，让我一阵恶心。

    李鸿思听到大家山呼万岁后，摸了摸脸，再摸了摸鼻子。他张张嘴，但是什么话也没说。

    朴晴虹首先开口：“现在，商量下怎么把大明余孽赶尽杀绝！尤其是朱鸿鼎和钱连工。”

    赵余央摇摇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如何保密。”

    人们互相望着对面。

    朴晴虹皱着眉，说：“所有知情人，都必须死。”

    当然，她的意思是不重要的知情人。比如朴晴虹她本人就是知情人，她自然不会死。李鸿思都是皇帝了，自然也不会死。此外，那些老大们的亲兵也是安全的，但其余人就不保险了。

    朴晴虹大喊一声：“关门关窗！”

    外面的人想要进来看看情况，但是张强生、赵余央、杨明阳喊了几嗓子，都安静了。

    现在这个大厅里有差不多几百个人，分成五拨势力：首先是李鸿思的李氏府军，然后是朴晴虹的辽东军，其次便是张强生的皇军、赵余央的“禁军”、杨明阳的杨氏府军。

    军士挨个抓人，只要几位老大没说话，就把那人带到墙角一刀捅死。

    几十个人相继被处死，都是一些端茶递水的低级丫鬟太监。他们被处死前抱着李鸿思、朴晴虹、东方明月的大腿，想要求情。但是此时的李鸿思、朴晴虹都变得非常冷淡，甚至连一向善良的东方明月都抬头看着天花板。哎！

    他们站到了东方袭人面前。

    东方袭人惊恐地往这边瞅着。

    东方启首先喊：“不许动她！”

    他站在她面前，她躲在他后面。

    东方明月也说：“不许杀她！”

    于是士兵就朝着后面走去。

    他们走到了一旁的郑安民跟前。

    郑安民望着李鸿思。

    李鸿思说：“他和我从小长大，没问题。”

    士兵们又走到了郑安民旁边的一个太监跟前。此人叫安宁日，是原来李鸿思在上京时候的近侍太监。

    李鸿思又说：“他从辽东跟着我过来，服侍我很好，没问题。”

    士兵们又杀了几个人，这才结束。

    李鸿思望着屋子里的几十具尸体，叹了一口气。

    朴晴虹摸着他的手，说：“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告密！只要他们说出去一个字，我和长庚都要被他们杀死呢！”

    妈的！她竟然挤出了两滴眼泪！她杀了人家，还要这样地假慈悲！

    李鸿思摸了摸她的肩膀。

    朴晴虹马上恢复了原来的神情，对赵余央、张强生、杨明阳说：“什么时候动身？”

    赵余央：“越快越好！禁军只是死了十几万人，坦克什么的都在，小心他们恢复实力。”

    杨明阳：“这次复辟大典，朱照定把我的军队调到潼关去了，我需要三天时间调过来。”

    张强生：“我先拖住朝廷的人，到时候一起行动！”

    朴晴虹：“我在京畿的军队不多了，只有二三十万，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从辽东调兵。”

    张强生：“我可以帮你掩盖住情报。”

    杨明阳：“你调兵干什么？你辽东人来京畿干什么？”

    ……

    这些人又吵起来了！

    不过一个小时后，大家终于达成协议了。

    世人不会知道，世界又一次要改朝换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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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长安乱

﻿    之后的这三天，仿佛黎明前的黑暗，仿佛黑暗中的寂静，仿佛寂静里的喘息。

    在民间的眼里，朝廷仿佛消失了，什么庆祝都没，什么亮相都没，什么语录都没，什么规定都没，什么新闻都没。

    京畿满是谣言，说皇帝朱照定已被刺杀，不然他为什么不露面呢。朝廷底层的人一直辟谣，说皇帝怎么会死呢？凡是传谣信谣的都是逆匪！

    但人越抓越多，法不责众啊！底层的人小心地问高层的人，问如何处置这些造谣者——但高层的人什么都不说！

    于是，京畿的人这才真的慌了。

    而事实上，朝廷高层忙得要死。势力弱的都在小心地表忠心，势力大的都在拼命地屯兵。京畿几个大士族在串联，外地的大士族赶紧过来打听。

    这次大明复辟大典严禁地方府军前来京畿，但这些天明显失控。各地府军开始往京畿移动，尤其以杨明阳的府军和辽东军最为嚣张，几万几万地往长安方向调动，军队从眼前伸向天边。

    各地的东明皇军也往长安移动。这些皇军都是新组建的，以前是共治朝在各地的“共治军”“部军”，现在全编入大明皇军，归各地新任命的皇官指挥。

    我在安定的东方家府里吃得好、穿得好、玩得好——但事实上是被软禁着。我自告奋勇地要求召回在蒙古的残军，来给他们帮忙。那些头儿却不同意，我也只好作罢。

    -

    -

    东明元年一月六日，“皇帝朱照定下发圣旨”：各军立即返回本部。

    但杨家军和辽东军反而加速进军长安——这就相当于公开叛变了！

    大明禁军和大明皇军在大长安区集合，挡住了杨家府军和辽东军。

    朝廷最后通牒，下令府军回撤。

    府军不撤。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次不但是内乱，而且是内战。

    没人知道谁先开了第一枪，因为照例各方都会说是对方先动手的。

    《皇家钦定史书》上一片祥和，而民间违禁史书是这样说的：

    东明元年一月七日，四百万辽东军和两百万杨氏府军同时分别从北方和东方进攻大长安区。负责保卫大长安区的四百万大明皇军稍作抵抗后即陷入内讧，随即大部分被消灭，剩下的也反了。叛军长驱直入，围困东长安。禁军和叛军大战五天五夜，禁军最终投降。皇宫烧成平地，上百个皇族全都不知所踪。

    -

    -

    安定李氏家府里的每个人都非常激动。

    他们不知道这次谋反的策划，也不知道谋反的细节，但都听说了这次叛乱——而且是成功的叛乱。成功的叛变不叫叛乱，叫天意，叫正义，叫进步，叫君权神授，叫“历史和臣民的选择”。

    尽管头儿们成功封锁了消息，但每个人都明白这次“叛乱”跟李鸿思关系很大。府里经常有人神秘地说：“老爷要称帝了！”而且，那些府兵听到了也不惩处他们，反而露出神秘的微笑。

    我跟着李氏府军走在长安外。

    大批“叛军”押送着更大批的“朝廷军”。东明皇军看起来没有什么悲伤，似乎还挺高兴，到处看着。东明禁军死伤惨重，一个个神情沮丧。

    东明禁军的装甲车和坦克车依然堵在双城大道，里面全都是腐烂的尸体，尸臭熏天。

    朝廷的国强民弱政策终于发挥到极致，你看，长安那么多人，竟然没一个会开装甲车和坦克！你看，大长安区几千万良民刚刚喊着忠于皇帝，可打仗的时候全缩在家里。对奴隶来说，谁当主子不是当？对忠臣来说，忠于谁不是忠？

    东长安的城门全部倒塌，成了矮矮的堤坝，却阻挡不了汹涌的人流。人们直接走上倒塌的城墙，进入帝京。大明帝京一片残垣断壁，长安人或站或立，表情呆滞。

    几百辆涂着“大明户部”的坦克和装甲车正在来回巡视——这些全都是赵余央的军队，他们才是进攻皇宫的主力。

    巍峨的皇宫全部烧成灰儿，只有地下的黑色、白色、红色轮廓提醒着这里曾经有一座无比辉煌的皇宫。

    -

    -

    杀人就像吸大烟，会上瘾的。

    尽管未来的大唐皇帝李鸿思一再要求他们少杀戮，尽管朴晴虹和杨明阳也这样要求，甚至他们派出督察队处决了不少杀红眼的军士，但是，屠杀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一个人杀第一个人或许只是为了自卫，或许只是为了抢劫，甚至是为了自己心中的正义，可手上一旦蘸了血，那就再也无法自控。杀一个人是杀，杀一百个人也是杀，为何不多杀？既然自己是坏人，为什么不做个纯粹的坏人？

    各种部军、府军、族军、皇军、禁军、保甲军、长安军、京畿军、江湖、邪教全出来了，京畿一片混战。不过，最惨的还是那些良民。我看着这些光天化日之下的杀戮，心想，比地下世界还惨！

    ……

    作为最大的杀人犯，辽东军和杨家军联合起来，把其他杀人犯赶尽杀绝，大长安区再次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这是暂时的平静，因为潼关从来就没修好过，大批军队从中原叩关而来！

    各军很快从几个人的小摩擦上升到几个军的冲突！

    下一场更大的全面内战马上就要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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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小撮人的决定：实情

﻿    经过各种复杂的讨价还价或者威逼利诱，各军的头儿在西长安的皇宫召开了一次会议。这次会议在启夏殿召开，除了大明皇帝朱照定和他的心腹没在，其余的人都全了，就跟大明朝会一样。

    这次会议挺平等的，人们坐在了圆形的会议桌——不过，桌子北边坐着朴晴虹和杨明阳。

    人们看着他们，表情很是诡异。

    其实吧，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平等，就算一个圆桌会议，人们也能分出什么“坐北朝南”的尊卑来。——我突然想到，人们应该在北极开会，因为这样，圆桌上的每个人都是在南方，根本没有什么“尊卑”之分了。当儒教的家伙们讲什么“尊卑是永恒的、必然的秩序”的时候，我就应该举出这个例子……

    我正瞎想这些没意义事情的时候，杨明阳清了清嗓子，大殿安静了。

    杨明阳说：“大家也都听说了，圣地不满意朱照定称帝。在他称帝当天，天上降下天谴，杀死了他……”

    有人说：“放屁！你三天前把皇帝砍了头！我手下亲眼看到的！”

    旁边几个站着的府军说：“胡说！砍的是皇储！不信我拉出尸体让你看看……”

    好多人说：“想不到杨大人是这样的人！我们还想推你做宰相呢！你竟然谋逆！”

    朴晴虹大怒：“你们不想活了，来人……”

    几十个手持冲锋枪的辽东军过来了。

    杨明阳按住朴晴虹的手背，说：“不要打打杀杀。道义在我们这边，我们怕什么？”

    他冲着赵余央和张强生说：“你们说说，这都是怎么回事？”

    户部部长赵余央举了下手，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他说：“我可以作证。朱照定在东长安登基后，准备去往西长安接受圣女册封。我先行一步，到了西长安皇宫。对，就是在现在这个地方。圣女对我说，说朱照定作恶多端，不配当皇帝。一年前他就想当皇帝，被圣地否决了，可是这次他竟然逆天而为！圣女生气了，手握倚天神剑，一下子把皇帝劈死了——同时还劈死了一百万人。”

    人们都望着他。

    赵余央叹了一口气，说：“天意啊！天意不可违！”

    人们窃窃私语，露出鄙视的表情。

    有人说：“你当我们傻子啊！”

    有人说：“你背叛了多少个皇帝？你还有什么信誉？”

    人们说：“信你不如信条狗！”

    赵余央大怒，正准备发作，旁边的皇家机密处处长张强生按了赵余央的手背，对他使眼色。

    张强生站起来，对所有人说：“这是真的，我可以作证。我是朱照定一手提拔的，我说的话你们该信吧？那天，朱照定在东长安登基后，准备去往西长安接受圣女册封。他先行一步，我们内廷留在东长安皇宫等着他。他刚走到一半，圣女生气了，手握倚天神剑，一下子把皇帝劈死了——同时还劈死了一百万人。”

    有人说：“你在东长安，怎么看到西长安的圣女杀了皇帝？”

    张强生脸色一沉，说：“因为，机密处收到了情报。他们亲眼看到，十万禁军亲军和几十万围观的臣民都死了，朱照定和钱新安都死了。朱鸿鼎和钱连工还想要继续逆天而为，他们秘不发丧，策划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有人问：“啥阴谋？”

    张强生：“我都说了是‘不可告人的阴谋’，你还问。问什么问。你承认你不是人，我就告诉你是什么阴谋。”

    几个人大声说：“妈的！你们要谋反，干干脆脆承认就行了，打着圣女的幌子在干什么？”

    还有人说：“我大前天还接到皇帝的密令，要各地士族和皇官进京勤王！”

    杨明阳摸着下巴，说：“我不信。”

    几个人拿出皇帝的密令。上面有传国玉玺的印章，有皇帝的亲笔签名，有机密处、情报处的暗码，有兵符，有皇军的兵纹——一切跟真的一样。

    杨明阳：“你们非说我前些天杀了皇帝？”

    好多人说：“难道不是吗？”

    好多人指着杨明阳、朴晴虹、赵余央、张强生说：“你们这群逆贼！”

    杨明阳：“如果我能证明，皇帝二十多天前就死了，是不是就能证明朱鸿鼎和钱新安说谎？说明他们僭称皇命？”

    那些人都说：“皇帝三天前死的！被你们杀的！”

    杨明阳：“我就问你们，如果我能证明，皇帝二十多天前就死了，是不是就能证明朱鸿鼎和钱新安说谎？”

    那些人说：“证明吧！看你怎么证明！”

    杨明阳打了个响指，对远处的兵士说：“把朱照定带上来！”

    他这一说，全部人都吓住了，几个人直接从椅子上跳出来！

    远远的大铁门里，八个卫兵抬着一具透明的水晶棺材出来，里面赫然就是——东明始皇帝朱照定！

    人们都站起来，围着棺材看着他。

    里面确实是朱照定——不过是腐烂膨胀的朱照定！一看就能看出来，这就是朱照定；一看就能看出来，这具尸体不是刚死，也不是死了几天，也不是死了十天，而是至少死了十几、二十天。

    杨明阳说：“把棺材盖打开。”

    棺材盖打开了，一股扑鼻的恶臭传过来，几个人当场就吐了！

    杨明阳皱着眉说：“你们都是有头脸的人，天天见朱照定。你们去看看，仔细看看，从头到尾看看，这个死人是不是他？”

    人们捂着鼻子看着棺材里面的尸体。

    大家去查查，一个死去二十天的尸体是什么样子？

    ***蛆****，****肉*****，**虫**。*牙***，*******肠********，***气*。**眼***，***鼻*，***耳**，***肛**。***手**，**脚*，******管****。***骨*，***肉**。，**孔**，****毛*********，*****发***；***液******；**衣***。**水**，****髓*****。**蛾*，**蝇****！**壳**！

    那些人看够了，吐够了，每个人皱着眉头，表情严肃。很显然，人们心里都知道了，皇帝二十天前就死了。

    杨明阳说：“现在大家承认了吧？圣地杀了朱照定，因为他才是逆天！朱照定死后，朱鸿鼎和钱连工假传圣旨，继续违抗天命，以致京畿生灵涂炭！”

    人们继续皱着眉头想着。

    杨明阳神情严肃地看着大家。

    有人说：“我还以为你们三天前杀的，原来竟然二十天前就杀了皇帝！”

    有人说：“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有人说：“杀了皇帝还敢往圣地身上推！”

    有人说：“皇帝早在死前就知道你们要谋反，因此留下了锦囊圣旨。”

    有人说：“逆贼！”

    ……

    杨明阳脸通红。

    朴晴虹大怒，猛拍桌子：“你们一群混蛋，给脸不要脸！来人！”

    几百个辽东军围了上来！

    那些皇官、地方官、士族也带着不少人手来了，他们一挥手，几百人也上来了！

    整个启夏殿剑拔弩张！

    启厦殿外，更多的士族和军队在观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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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小撮人的决定：新皇

﻿    整个启夏殿剑拔弩张！

    皇宫是张强生的地盘，里面有几万皇军守卫。

    皇宫外面是一万多赵余央的“禁军”。

    西长安有几十万杨家府军，一百多万辽东省军。

    大长安区有两百万杨家府军，五百万辽东省军。

    京畿还有几百万依然忠于大明朝廷的皇军、部军、族军、府军、保甲军。

    各省军队也往长安开进，尤其是岭南！

    岭南海军载着大批岭南陆军正航行在长江上，前锋已经抵达襄阳——而金陵的刘兴朝竟然不管！

    哦对了，大汉皇帝刘兴朝还控制着东部海岸，而各地的邪教匪帮也非常嚣张。

    天下似乎要真的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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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明阳握住朴晴虹的手，阻止了她的发怒。他对着所有人喊道：“大家都安静！”

    人们不再说话，盯着杨明阳。

    杨明阳：“现在朱照定死了，无论什么原因，他已经死了！皇储朱鸿鼎也死了，他的手下也死光了。你们真心想为他报仇？骗谁呢？当初他要称帝，你们不都是反对吗？怎么现在都成了大明忠臣？”

    人们还要说话，杨明阳说：“当初钱照定要改姓后当皇帝，我就坚决反对，可是，他还是强行称帝了。我摸着良心说，我没杀他；但是，如果我能杀他，肯定要杀他。”

    人们死死地盯着他。

    杨明阳：“你们不要看我，我不会做什么第一士族，也不会称帝的。”

    所有人都说：“那你要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天下大乱了！”

    杨明阳大声说：“我建议李鸿思当皇帝！他是先帝朱照天的嫡三子，也是朱鸿华的三弟，他可比什么钱照定、朱照定合法多了。”

    人们议论纷纷。

    有人说：“皇族改姓，就永远是士族了，跟皇族再没一点关系！就算他是嫡三子，有什么用？”

    有人说：“李鸿思这个人太好色，整天溜达着玩，不行的！”

    有人说：“李鸿思太懦弱了，连兵都没几个，不行的！”

    人们还要多话，杨明阳说：“闭嘴！我现在马上把李鸿思叫出来。你们爱说就说，但如果他当了皇帝，他想起你们说的话，嘿嘿，你们看着办。”

    杨明阳朝大门拍拍手，李鸿思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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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鸿思穿着笔挺的黑色西服，系着红色领带，穿着锃亮的皮鞋，英姿飒爽地走了过来。

    他身边是贴身太监郑安民、安宁日，他们身后是一群皇军和禁军。

    李鸿思走到圆桌旁边。

    他望了一眼透明棺材里面的朱照定。

    棺材已经被盖上，但不时会传出一丝腐臭的气味。朱照定的肚子已经炸开，粉红色的肠子冒着浅绿色的气泡，里面的苍蝇在里面飞舞，外面的苍蝇在外面飞舞。

    李鸿思望着朱照定，皱紧眉头，眼珠一动不动，不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

    杨明阳和朴晴虹挪了挪屁股下的椅子，郑安民拿起另一把椅子，放在杨明阳和朴晴虹的中间。

    李鸿思望了一眼大家，坐在了中间的位置。现在，几十个人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坐北朝南”的位置上。

    大家都不说话了。杨明阳说得很对，如果大家乱说话，等李鸿思真的当了皇帝，那可就和皇帝结下梁子啦。

    李鸿思身后的郑安民说：“我从小就跟着十皇子朱鸿思。他是先帝朱照天最喜欢的儿子，从小就深明事理，一向为国为民。”

    圆桌上有人笑出声来，不过马上停住。十皇子朱鸿思一向有迂腐、好色、任性的名声——不过呢，这对一个皇子来说已经算不错的啦，皇储朱鸿华和王储朱鸿风的名声才是真的臭呢！

    郑安民身后的安宁日说：“当初刘兴朝叛乱，大明仅在山东一省苟延残喘，此时李鸿思在辽东称帝，建立大唐，举起对抗逆贼的大旗。我亲眼看到他把大唐治理得井井有条，不然现在的辽东为什么是天下第一？当初就是他带着一千万唐军杀回长安，把天下还给他大哥朱鸿华。这是什么精神？你们有谁做得到？当初刘兴朝称帝的时候，你们都在干什么？”

    他这话说完，人们陷入沉思，有些人还点着头。

    杨明阳说：“我推选李鸿思当皇帝，这全是为了天下着想啊！大家打来打去，为了什么？你们真能打赢？最后大家还不是一起输掉！”

    大家不再说话，不说行，也不说不行。

    此时，李鸿思说话了，他说：“很久前，我就希望天下太平，人们安居乐业。我希望人人独立自由，我希望人人幸福美满，我希望每个人道德高尚，人人和谐友爱，我希望天下公正平等，永远不要再开战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但如果我当皇帝，我一定会朝着这个方向努力，无论付出多少代价！”

    大家望着他，表情复杂。

    大家继续不说话，不说行，也不说不行。

    杨明阳说：“怎么样？说话啊？”

    大家还是不说话。

    朴晴虹说：“默认了？”

    人家吵了起来：“‘默认’是什么意思？默认什么？”

    朴晴虹：“默认我们家鸿思当皇帝啊！”

    人们说：“你在说什么啊？我们说他当皇帝，他就是皇帝？皇帝哪儿有这么当的！”

    杨明阳：“好了！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你们有什么要求就提出来！别藏着掖着了！”

    一个人说：“河北税赋太高！去年一年就翻了一倍！朝廷前年说永不加税，说话当放屁呢？”

    李鸿思说：“那就和以前一样，不加税。”

    一个人说：“朝廷在我山西驻扎大批皇军，这是什么意思？”

    李鸿思说：“调回来。”

    有人说：“朝廷在江南抓捕私帮，把全省搞得百业萧条！”

    李鸿思说：“以后不抓了。”

    有人说：“朝廷在中原到处抓江湖人，搞得武林人士怨声载道。”

    李鸿思说：“朝廷和江湖和解，以后再也不管他们了。”

    有人说：“辽东在我山东占了两个县，朝廷竟然同意了！朝廷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这样干？”

    李鸿思说：“还给你们。”

    朴晴虹却喊出来：“凭什么？这都说好了的……要拿就自己抢回来！”

    李鸿思皱着眉望着朴晴虹，说：“要不，先还一个？”

    朴晴虹抬高声音说：“我只是为了打刘兴朝！难道你也把他大赦掉？”

    李鸿思说：“如果他投降，大赦也是可以考虑的。”

    人们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杨明阳说：“辽东确实过分，共治朝廷也过分，山东的黄河口怎么能给了辽东？”

    朴晴虹冲着杨明阳说：“关你什么事？”

    李鸿思此时说：“我想了好久，不如就算山东租借给辽东的，怎么样？黄河口两县依然是山东的，朝廷钦定地图上还是照着以前的地图画。”

    朴晴虹：“凭什么？山东想要，自己来抢……”

    杨明阳握着她的手，对着她使眼色：“你别说了！”

    朴晴虹把手臂抱在胸前，不再说话。

    李鸿思看了看她，看了看杨明阳，说：“朝廷宣布黄河口是山东的，至于你们之间是怎么租的，你们自己商量，大家互相给个面子。怎么样？”

    山东代表还要争吵，旁边的人拉着他。两人商量了会儿，最后他说：“山东同意了。”

    朴晴虹没好气地说：“好吧！”

    接下来，每个省的每个代表都把他们的要求说了个遍。

    我不知道李鸿思是真傻、真坏还是装傻，为什么他把每个人的愿望都同意了？很多都是明显矛盾的啊！

    比如有人说价格太高，他就说朝廷要控制价格；有人说朝廷管制价格太严，他就说朝廷不管价格。有人说流民乱窜，他就说要严控流民；有人说人民钳制严酷，他就说自由迁徙。有人说人民没有信仰，他就说要坚定信仰；有人说朝廷对人民洗脑，他就说要信仰自由。有人说平民被士族所苦，他就说要让平民自由幸福；有人说士族不受平民尊敬，他就说要让平民懂得尊卑秩序。

    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爹总是对我说：“你要节约粮食，有了馒头一定要吃光；你要吃得好，不要吃撑了，也不要饿着。”坦白说，我根本做不到这两点啊！你要么浪费粮食但吃得好，要么节约粮食却撑死或饿死，怎么可能又节约粮食又吃得好吗？我刚来皇宫的时候，整个皇家仓库全是我负责，我望着堆积如山的山珍海味，完全没了主意。当我是屎户的时候，我总是把一切东西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也不剩——或许是为了节约，或许只是人类的本能，或许是为以后的饥饿提前储备能量，或许是因为习惯，或许是听爹的话，——谁知道什么原因？当我有了整个皇家仓库的食物后，我要么节约而吃得撑死，要么不节约而陷入道德自责……与此同时，我的身材一会儿暴瘦一会儿暴胖，心情一会儿亢奋一会儿低落……很多年后我才明白：一切道德都是扯淡，人应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道德只是为现实秩序服务的人造理由，就像建立在流沙之上的楼阁……

    我望着李鸿思。

    李鸿思一副侃侃而谈的派头，你看他，他正说着：“我要让馒头价格降低，让人人吃得起馒头；我要抬高馒头价格，让馒头户发财致富。我要让平民和士族一样高贵，我要让士族比平民更加高贵……”

    人们高兴地鼓掌，杨明阳和朴晴虹满意地看着他。

    看来，人们已经准备拥戴这个新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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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小撮人的决定：新朝

﻿    大殿的人们望着李鸿思，似乎他让人们找回了那些已经失去的对皇权的信任，每个人的眼中都是充满期望的眼神。

    杨明阳大声说：“我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知道，就不多说了。我这里真诚地建议，让我们推举李鸿思做皇帝！”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有人喊着：“拥护！拥护！坚决拥护！”

    有人喊：“皇帝万岁！”

    有人喊着：“大明万岁！”

    有人说：“我大明有了朱鸿思，一定延续明祚再千年！”

    杨明阳的脸涨得通红，说：“我不是说了吗？是大唐！他改姓了！他以前就是大唐皇帝！以前辽东的大唐！”

    人们继续吵着。

    李鸿思说：“我发过毒誓，这也是当年大明最高钦定律法规定。皇族改姓之后绝不得改回，世人也不得把他们看成皇族。这点刘兴朝就做得不行，他把我一百多个改完姓的兄弟都杀了。钱照定也不行，他把自己改了姓，还把十几个儿子都改了……”

    五百多年过去了，大明始皇帝朱大长的子孙没有几百万也有几十万了吧，幸好他们都改姓了，不然当年刘兴朝就不会只杀了一百多人，而是恐怕要杀几十万几百万几千万了。因此，改姓其实也是自然而然的传统，而传统必然是有道理的……

    李鸿思说了这话后，我还以为人们要继续忠于大明，或者继续议论朝代名称的正义性——他们都说：“哎，我国叫什么不是叫啊，大宋大汉大隋大唐都行……”

    所有人都喊：“大唐皇帝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完一会儿后，杨明阳继续说：“最后一件事，朱照定当初做第一士族的时候就豢养了一批走狗，后来为了称帝又拉拢一批走狗。现在我们大唐初立，为了天下的安稳，为了人民的幸福，这些人绝对不能留！”

    赵余央也说：“我们在这里商量，还有别人在外面商量呢！那就是朱照定的残渣余孽！机密处、情报处、锦衣卫的情报显示，他们可是一直想要反扑呢，要把我们杀光，要把共治朝、东明复辟，比方说各部部长、某些地方官、皇官……”

    在座的都是手握各府军军权的大士族，他们早就对那些掌控各地皇军的皇官们不顺眼了。于是所有人都开始指点起谁谁谁是我大唐的唐奸……

    张强生：“那些拥护东明、共治的人，我们要把他们一个不剩地从头杀到尾。所有的内廷部长、外朝副部长，禁军、皇军、保甲军将领……凡不是我们的人，全杀光。”

    人们点着头。

    赵余央：“还有，朱照定新建的元老会也要杀光！他竟然在皇帝上面还要安排一个元老会！朝廷是听皇帝的，还是元老会的？元老会、元老会预备会、元老会青年团、元老会少年团、元老会后援团、元老会精英会……总而言之，凡是跟四川、圣地、元老会有关的，全部杀光，一个不剩！就算是给他们做馒头的，也全部杀光！哪怕剩下一个这种家伙，也是对四十亿人民的不负责任！”

    其实，这个是我建议的。我讨厌死了那些自称为神、掌控一切的家伙们！

    昨天我花了半天时间对他们说这件事。我告诉他们，元老会控制内廷，讨厌得很。我还告诉他们，四川根本不管这事，因为他们正内战着呢。而且，就算他们不内战，他们也不关心内地的朝代是什么，皇帝是谁。只要内地不胡闹——可惜，现在真的在胡闹，不过不关朝廷的事——四川管你谁当皇帝呢。如果四川圣地真要干涉，完全可以像圣女、监教、监帮什么的做做样子嘛。

    赵余央这个建议说完，人们更加同意了！

    张强生继续说：“最好把禁军全部杀光。他们被教育成只效忠朱照定一人，留着他们是个祸害。”

    李鸿思看着他，说：“几十万人都要杀？没必要吧，他们都是自愿被阉了为国效力呢！”

    张强生望着他，说：“‘自愿’？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这事我太了解了，他们根本不是‘自愿’的，都是被逼的。”

    李鸿思说：“既然他们是被逼的，那就是无辜的啊。”

    张强生看了看李鸿思，说：“他们被朱照定洗脑了，都被控制了。他们绝对地忠于朱照定。朱照定有本书叫《统治书》，上面教给他怎么把一只军队洗脑，首先建立思想部和宣传部，然后……”

    李鸿思：“他们被强迫阉掉，那肯定恨朱照定啊，怎么会忠于他？”

    张强生：“这……不能这样想当然。就算朱照定让他们去杀他们老娘，他们眼都不眨就会去杀，而且……事实他们已经这么干了……”

    李鸿思：“我不信！这是恩将仇报！这是是非不分！这怎么可能？”

    张强生张了张嘴，没说话。

    此时赵余央也站出来说：“还有一件事，帝国大学的事。帝国大学的学生都是朱照定一人管着的，他成天去帝国大学对他们讲话。那些傻学生绝对地忠于朱照定，因此决不能留，要全部杀光。”

    妈的！他这个副校长好狠！去年共治帝国大学一共有在校生十万人，难道他要全杀光？

    在场各大士族的好多子弟都在帝国大学，因此正要吵吵嚷嚷地说话。赵余央对他们摆摆手：“你们的人可以留下！”于是，现场才安静下来。

    李鸿思说：“他们……虽然他们忠于朱照定，但他们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啊。现在国家百废待兴，应该爱才惜才啊！”

    赵余央撇撇嘴：“什么‘栋梁之才’！不过是十万个废物而已！他们不但不是栋梁，而且是帝国的蛀虫！他们脑子里满是狗屎，没有一点正确的知识！你以为钱照定把他们找来，是为了教他们对的东西？他建立帝国大学就是为了把他们教成废物啊！”

    李鸿思皱着眉，对赵余央说：“我以前去帝国大学旁听过几次，挺不错的！”

    赵余央张张嘴，没说话。

    李鸿思说：“人家都是父母的孩子，杀了他们，父母们怎么想？父母是无辜的啊！”

    大家安静了一会儿。

    杨明阳看着大家没话说了，于是他说：“怎么样，大家还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杨明阳说：“很好，大家都是大唐的忠臣，都是天下的榜样。大家回去准备一下，给手下打打招呼啥的，准备大唐的开朝大典！”

    人们左右商量着，有人已经推开椅子准备走了。

    门口一响，有皇家传令官急急地走来，说：“岭南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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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小撮人的决定：岭南

﻿    门口一响，有皇家传令官急急地走来，说：“岭南来人了！”

    话音未落，三个人昂首走了过来。

    他们气质挺高，不过人有点矮。

    为首的是林立，一米六，他穿着白色的岭南海军制服，手里别着金闪闪的军刀和手枪。

    他身后是一男一女，都三十岁不到的样子。

    林立边走边说：“你们在谈什么？”

    杨明阳皱着眉：“你来干什么？”

    林立说：“大家都来了，我为什么不能来？你知道我三十万人坐船从广州到襄阳，要多久啊？足足十五天！累死我们了！”

    虽然他说了“久”字，虽然他说了“累”字，虽然他的军队不过是“三十万”，但在座的每个人的心里必定是一惊——这么多，这么快！

    这可是岭南啊，万里之外的岭南，真正的天下第一富省，从来只是低调做事。当初大明末帝朱鸿华要天下各省勤王，岭南磨磨唧唧地派出一万杂兵来长安，那可是走走停停、走了整整一年啊，可是现在呢？竟然直接派出海军带着三十万陆军逆着长江到了襄阳！襄阳到潼关不过一天距离！看岭南这海军这阵势，恐怕不在辽东海军或大汉海军之下！

    杨明阳看了他一会儿，言简意赅地把这些会上的决议都说了。

    林立摸着下巴想着事。

    杨明阳：“李鸿思还是你姐夫呢！你的侄子侄女还在安定李氏家府呢，我昨天还见他们了，挺可爱的。哈，我这才想起来我们俩还是亲戚呢！”

    林立看了一眼圆桌上的几十个老大，再看了一眼杨明阳、李鸿思、朴晴虹，说：“你们要建立大唐？这无所谓，我们岭南没意见。坦白说，只要不是大明，我们都支持。”

    大家缓出一口气。

    林立说：“但是——”

    大家都坐直了身子。

    杨明阳不高兴地说：“有话快说！”

    林立说：“我岭南要求有权用皇族的礼仪，你知道，我们是大民后裔……”

    杨明阳大骂：“放屁！”

    周围的人指着他大骂逆贼。

    林立厌恶地望了他们一眼，说：“我们本来就是大民后裔，你们不承认有什么用？”

    人们继续骂着他，什么“前朝余孽”“南方蛮子”“南方猴子”“自不量力”“螳臂当车”的话都出来了。

    林立大怒，脸憋得通红，对杨明阳说：“我给朝廷面子，我们岭南没有称帝，也没自立，只是要个名分……”

    坐在主座的李鸿思说：“什么名分？”

    林立：“我们林氏用皇室礼仪——当然，可以比皇族低一级，但是要比王爵高！”

    李鸿思：“不就是以前封建制时候的‘王爵’吗？好，我同意！”

    现在是“皇权制”，也叫“郡县制”，天下权力全部集中在皇帝一人手里，他派出皇官管理天下一万个郡县，皇官直接对他负责。“皇权制”的时候，皇族只有嫡长子才尊贵，剩下的皇子就跟士族差不多，而且要改姓。

    不过，以前也有过“封建制”，皇帝把天下分封给他的皇子们，称为“王爵”；皇帝是各地“王爵”的共主。不过，这种制度不太稳定，王爵们经常自相残杀，甚至不时杀了皇帝自立，因此这种制度就取消了。据说几百个朝代中只有几个朝代是封建制。封建制不用改姓，因此皇族发展个几百年就有了几十万几百万，皇族一点也不值钱。天下知道“封建制”的很少，就算知道的也是各种错误的概念。李鸿思从小在皇家学校读书，而皇家学校比各地钦定官校靠谱些，因此李鸿思知道这些。

    李鸿思说完这话，人们又吵吵起来。

    林立继续说：“还有，朝廷要承认我们岭南林氏是大民皇裔！”

    五百多年前，大明灭大民，大民皇族灭族，只有大民末代公主辛福逃到岭南，嫁给了岭南林氏，后代一直繁衍至今。这些事情在大明都是绝对的违禁消息——可笑的是，这事竟然是因为《大明最高禁令》中明文规定了才保留下来。《大明最高禁令》第十三条：凡是散播“大明灭大民，大民皇族灭族，只有大民末代公主辛福逃到岭南，嫁给了岭南林氏”者，灭十一族。

    在场的人继续大骂林立，“前朝余孽”的声音最响。

    李鸿思摆摆手：“我们前朝是大明，跟大民有什么关系？你爱自称什么就自称什么！”

    大唐皇帝都发话了，大殿里的声音才小了起来。

    林立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我爹让我把我侄子侄女带回岭南……”

    李鸿思大怒：“放屁！他们姓李，是我的孩子！”

    林立摸摸头：“别生气嘛，我只是说说而已，不给就不给嘛。”

    他望着李鸿思说：“我们岭南没意见了。凡是不听令大唐皇帝之令者，就是跟我岭南为敌！”

    大家互相看着。

    杨明阳继续说：“就这样定了！回去准备一下，听朝廷的信儿。”

    人们站起，人们跪下，所有人大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

    -

    天下已定。

    请注意，天下四十多亿人中，只有我们这几十个人知道“天下已定”。对天下人而言，未来就像一团迷雾。

    邪教的称是神子杀死了皇帝，江湖的称是武林盟主杀死了皇帝，造反的称是刘兴朝杀了皇帝……我数了数，皇帝起码有一千种死法。

    邪教的说他们神子是新皇，江湖的称他们盟主是新皇，造反的称刘兴朝很快就要攻克长安，各大士族的奴仆们吹牛自己家主是新皇……我数了数，现在起码有一万个皇帝。

    在一万种谣言中，有一种谣言最具实力，大长安区的每一个酒店、每一条街巷、每一个驿站、每一个青楼都有人散播着这个谣言——而且，只要不散播这个谣言的传谣者，都会被各种军队以“造谣传谣信谣罪”处决。

    天下以京畿为准，京畿以大长安区为准，因此现在天下都在传播着这个谣言。

    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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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天降伟人李鸿思

﻿    我不想说李鸿思出生时天生异象，因为一说出来，你们会笑着说，说为什么每个皇帝都是那样——但我必须说出来，因为这是真的，李鸿思出生时天生异象。

    那是在三十四年前，大明定福八年，皇历十月一日，阴历十一月四日，皇历曰：“帝出东方，华夏满唐”。

    如果你能够亲自去问问你家的老人、长安的老人、天下的老人，你就会知道，这几十年来只有那天是天生异象，而那天，正是十皇子朱鸿思的生日。

    现在家住京畿省岐山县帝陵街十三号院四楼的李臣福当年在皇宫当差，他说：“那天我正偷懒睡觉呢，突然皇宫上方出现巨响！我吓得要命，还以为有人谋反了，正要进攻皇宫呢。”

    在临潼县园林路四号大杂院看了一辈子门的李陈谷已经六十八岁了，他说：“那天我就觉得不对劲，因为天上没下雨，为啥子出现彩虹呢？”

    长安县“长安之星”的老板陈有财当年只是“长安之星”的伙计，他说：“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我是九月三十日的生日，那天是我生日的第二天，因此就是十月一日，那天我正上菜呢，突然，整个酒店的人都闻到了一股香味，从来没闻到过但却极其芳香的气味。我们接着闻，发现整个长安都是这种奇异的香味。”

    现在山东省立大学儒学系天文专业教授孔之殿当时正是山东省立大学的一个普通学生，他记得非常清楚，那天他从天文望远镜看到了一件奇怪的事：九星连珠，并且一颗皇子星变得极其明亮，甚至把皇帝星的光芒都盖过了。

    长安县的皇家祭祀庙里还有几百个当年的老太监，自从他们退役那天，他们就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奇怪的事，叙说了几十年，差不多每一个在长安县的人都听过。长安县人都觉得这几百个老太监是精神病，因为他们总是这样说：“老十生下来的时候，好家伙，天上先是白光乱闪，然后变得一团黑，星星月亮都出现了。地上开始晃动，还有啪啦啪啦的声音，到处都是香气。人们都说，真是活见鬼了。”

    三十四年前，史官在史书上是这样记载的：“十皇子出生时，日月星辰聚集，光芒四射，异香扑鼻，余音绕梁。”

    这就是李鸿思的诞生，凡是年纪大点的人都记得非常清楚。事实上，几乎每个人都记得这件事。

    你们仔细回想一下，是不是有时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你们是不是有时候看到一件东西，看到一件事，会突然有这种想法：我以前见过它？经历过它？

    这就叫命！

    世上从没有天命之人，但一个人是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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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皇子朱鸿思在皇宫里慢慢地长大了。作为最小的皇嫡子，他受尽宠爱。

    人们宠爱他，不是因为他是皇子，而是因为他值得宠爱。

    一天，少年朱鸿思学了做菜，于是他到处给别人做菜，无论是皇帝皇后，还是兄弟姐妹，甚至是太监宫女。他做菜的时候，总是小心而细致，无论是给谁做饭。他每次做菜的时候，总是暗地里做好多次，然后把最好吃的让别人吃，难吃的自己吃掉。有一次，他给皇后做饭，他做了一次又一次，总是不好吃。皇后说：“算了，就这样吧，挺好吃的。”但是少年朱鸿思不想放弃，他仍然一遍一遍地做着。当皇家御厨里没有材料时，他甚至用自己的零花钱去买。那些太监说：“殿下啊，让我们帮你做吧。”少年朱鸿思依然不同意。终于，最后他做出了让所有人满意的饭菜。

    大家想想啊，一个皇子，竟然这样地懂事！

    长大后，朱鸿思在外面逛着，没人知道他干了什么，甚至还有人笑话他风流——但事实不是这样。

    朱鸿思一向交际广泛。一个嫡皇子，每次请客都是自己出钱，京畿人受尽了他的恩惠，每个人都对他赞不绝口。他以一个嫡皇子的身份，跟平民、士族打成一片，这是什么精神？这就是胸怀啊！这就是德行啊！这就是民心啊！

    他如此地风流倜傥，以至于每个女人都喜欢他。他是个不忍心拒绝别人的人，他怎么能残忍地拒绝女人的殷勤呢？于是，他一口气娶了五个老婆。这五个老婆都是各大士族的嫡长女。这说明什么？第一，说明朱鸿思做事负责啊。他绝对不会干提起裤子不认人的事。第二，说明各大士族支持朱鸿思啊。如果不是对十皇子的绝对信任，那些家主肯把宝贝女儿嫁给他？

    人们果然没看错！那天，内廷总管刘兴朝谋逆，带领禁军占领长安。已经改姓的士族李鸿思带领自己的府军进攻逆贼。可惜逆贼寿数不到，李鸿思惜败。在李鸿思被刘兴朝包围的时候，当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大批丐帮弟子突然出现，冒死把他救了出来！正当人们大惑不解的时候，那些丐帮说出了真相。原来，李鸿思曾经救过很多乞丐的命。他当时救的时候，还要求乞丐们保密，因此世人无人知晓。可是当恩人陷入困难之际，丐帮弟子自然不能不管他们的恩人，因此他们把他救了出来！

    真是令人感动！我以为“恩将仇报”是世间的规律，没想到啊没想到，世间竟然真的有“以恩报恩”的事！

    世上从没有好人，但一个人是例外。

    -

    -

    大明只剩山东一个省了，世人全都绝望了。

    李鸿思带着残军去了辽东，投靠当时的大清帝国。

    可是大清帝国却想要杀了他，来给伪汉当见面礼！李鸿思不得不和他夫人辽东朴氏的朴晴虹一起杀掉大清皇帝安宁之。

    人们都劝他在辽东继续当大清皇帝。他没同意，他是皇族出身，他现在又姓李，他怎么能当大清的皇帝？

    他想让辽东归顺大明，可惜大明名声已毁，明祚已完，辽东六亿人民都不同意。

    他实在没办法，为了辽东，为了天下，他只好建立大唐帝国。

    在他的努力下，大唐帝国成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远超当时的大明帝国、伪汉帝国、大宋帝国、大民帝国。

    世上从没有好皇帝，但一个皇帝是例外。

    -

    -

    当李鸿思准备好的时候，他带着一千万皇军途径辽西、西凉、京畿远征长安，大军所向披靡，敌军望风披靡！

    不过区区一年，他就把刘兴朝赶出了帝京！

    大明奇迹般地重生了。

    他把权力交给他哥哥朱鸿华，解散大唐帝国，自己依然做着士族。

    天！有人竟然不想当皇帝！这是什么精神？如果是你，你会吗？

    哈哈，我估计你们想的都是：为什么不杀掉或软禁朱鸿华，自己继续当大唐皇帝？

    这就是凡人和神人之间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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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当人人都认为大明复国、天道不彰的时候，灾星钱照定出现了！

    此人虽为皇子和王爷出身，其实却是天阉。他身为天阉，内心自然龌蹉而变态。他杀掉朱鸿华，杀掉两个皇后、四个皇子，还杀掉了宰相！他废掉大明，自编自导了一出恶心的禅让闹剧，把天下变成了所谓的“共治朝”。他是太监，因此不敢称帝；他不敢称帝，因此必是太监。这是不能质疑的、铁的逻辑！

    李鸿思愤怒了。

    他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他宁可做一个亲手杀死自己叔叔的不孝子，他宁可让天下千千万万的卫道士唾骂，他宁可让无数的清流指责，他也要让正义重现人间。

    因此，他不得不做出了他不得不做的选择：他对上天乞求，求上天杀掉钱照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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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为什么他是神选之人？

    因为奇迹就这样诞生了。

    不用任何人解释，因为二十多天前发生在双城大道上的事是无法解释的。如果你非要解释，那只有一种解释：奇迹。

    奇迹，就是不可能的事。这件不可能的事就是：神杀死了钱照定。

    伪皇帝朱照定和他的伪禁军、伪臣民就这样死去了，整整一百万人死在双城大道。

    这件事是确凿的，因为只要是大长安的人，都知道发生在双城大道的事——可笑的是：伪朝廷竟然矢口否认，他们真把两千万大长安人当弱智吗？

    这件事绝不可能用普通的思维来理解，只有一种可能：神降下了他的怒火，他的惩罚！他一下子杀死了一百万人！这一百万人都是该死的，因为他们竟然逆天而为！

    但，这只是小小的惩罚，因为神是爱人的，他惩罚世人，是为了让世人更好地忠于神、忠于正义、忠于真理、忠于皇帝。

    而皇帝，只有毫无疑问的一个人选：李鸿思！

    世上从来没有天子，直到李鸿思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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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前些天的最高会议上，李鸿思说：

    “我就希望天下太平，人们安居乐业。

    我希望人人独立自由，我希望人人幸福美满，我希望每个人道德高尚，人人和谐友爱，我希望天下公正平等，永远不要再开战端。

    -

    -

    他还说：

    “人不是任何人的奴隶，不是为了做奴隶而生。

    即使被欺压也不屈服，即使遭遇灾难也不气馁，遇到不公正时能毫不畏惧地纠正，不向禽兽屈服献媚。

    我希望大唐的子民能成为这样的自由不羁之民，成为统治‘自己’这块领土独一无二的君主。

    为此，我希望每个人从抬头仰望星空做起。”

    -

    -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全都激动地不能自拔！

    皇帝之所以是皇帝，是因为他是神选的，是因为他是人选的，是因为他是正义的！

    李鸿思就是这样的皇帝！

    世上从没有天命之人，但李鸿思是例外。

    世上从没有好人，但李鸿思是例外。

    世上从来没有天子，直到李鸿思诞生。

    这就是奇迹。

    如果你们因为发现这个奇迹都感到震惊，感到不可思议，甚至不敢相信，那么我要告诉你：不要紧张，不要自责，这是非常正常的，这说明你们的神智还是正常的。

    我今天要告诉你们的就是：李鸿思就是这个奇迹！

    天降伟人李鸿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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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万民拥立

﻿    哈哈，这个谣言怎么样？

    你看，它是如此的神采飞扬，又是如此的摄人心魄，如此的真实可信——这自然是我亲手写的。

    李鸿思当皇帝好歹是我提议的，他又是我朋友，我自然卖力写。

    什么？你问这些事是真的假的？

    拜托，我都写一百多万字了，你还问这个弱智问题！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真相”这种东西？我也不是神，你也不是神，有谁全知全能？如果世上真有神，如果他写一本书，或许他书中的事才是真的吧——然而世上并没有神。

    很显然，前面一章里全都是假的，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所有人名和故事都是假的，只有最后两段话是我引用的。

    第一段是李鸿思的原话，但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就好像我爹对我说：“你吃饭要吃好，而且不要浪费”。

    最后一段我忘了从哪儿看的，好像是叫一本叫《十国记》的禁书。

    我觉得它和李鸿思的话有些类似，因此就抄在一起。

    不过，我也不懂它是啥意思。

    但是，我想起一件事。

    我有时候会去“花魁之首”和“长安妖姬”去玩，深深知道人们有各种各样的爱好，或者说，人性。

    有人喜欢虐待，有人喜欢被虐；有人喜欢当主子，有人喜欢当奴隶；有男人喜欢女人，也有男人喜欢男人；有女人喜欢男人，也有女人喜欢女人；有人喜欢给别人戴绿帽，有人喜欢被戴绿帽；有的女人贞洁，有的女人水性杨花；有人勤快，有人懒惰；甚至还有人喜欢动物，喜欢奇奇怪怪的物品；甚至有人慕残，有人自残；有人喜欢虐杀，有人喜欢被虐杀；有人喜欢吃人，有人喜欢被吃……

    我很迷惑，为什么有些是错的，有些是对的？

    为什么你要给人家自由？你给人家自由，这就是不自由啊！

    为什么你要给人家平等？你给人家平等，这就显得你高等啊。

    如果大家都成了精英，那么精英为什么还是精英？

    你说某些东西是坏的，是是不是歧视？歧视歧视是不是歧视？

    为什么你要给人家幸福和快乐？

    谁决定什么是幸福和快乐？

    有人这种权力？

    这是权利还是义务？

    谁说了算？皇帝？士族？平民？男人？女人？儒教？神教？还是你？还是他？还是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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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不说这种废话，再多想，恐怕我都会把我自己送入皇家精神院。

    总而言之，这次大会开完之后，我恢复了自由之身。

    东方家府的老大们对我很是友好，因此他们的手下也对我挺好的。仆人们都好奇地问：“你是谁？”

    我以为他们想要了解了人类的终极命题，于是我深沉地说：“我是我，我来自我来自的地方，我要去我要去的地方。”

    他们恍然大悟——但我却不知道他们悟出来什么。事实上，我也他妈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不过他们常带我出去。

    于是我对混乱的大长安区有了更多的了解。

    我看到人们正在争抢双城大道的坦克和装甲车，一大群人围着一辆车，几百群人围着几百辆车，但却不开走——因为没人会开啊！

    事实上，这些车二十五天前就停在双城大道。当时毒死了一百万人，人们真的以为是天谴，前几天没人敢靠近一步，一百万死人就晾在那儿，跟睡觉似的。

    几天后，胆大的刁民溜进去偷钱、偷衣服。

    再几天后，更加胆大的匪徒溜进去把手枪、冲锋枪、手雷都偷了。

    再几天后，更加胆大的私帮开始去偷摩托车。他们几个人扛着一辆摩托车飞快地逃跑了。于是，剩下的就只有偷不走的坦克和装甲车。

    当最高会议开完后，那些人知道了“真相”的家伙们赶紧派人来抢剩下的坦克和装甲车。

    皇帝李鸿思下令不准去抢。但他现在还不是皇帝，谁听他的话。朴晴虹和杨明阳、赵余央、张强生也下令不许抢，结果他们刚发话，人们以为他们要独吞，赶紧都派人抢。

    大批的军队挤在双城大道，抢来抢去，那里几乎成了武林大会！既然大家都是大唐臣民了，因此就不能往死了打，只能意思意思——但也打死了不少人，只不过没有演变成战争而已。

    赵余央的禁军和张强生的皇军有不少人会开车，因此他们首先把他们占了的坦克、装甲车开走了。赵余央的军队少，就抢了十几辆。张强生的皇军多，抢了几十辆。

    杨明阳派出十万人，也抢了几十辆车。他的府军不会开，竟然用大木棍塞在下面，直接把车辆一点一点滚走了！

    朴晴虹也派人来，他们只有很少人能开车，大概不到七八个人吧。于是他们就七八辆七八辆地把车开走了——她也抢了几十辆。

    此外，朝廷各部的也抢了不少，外地的士族也抢了不少，我甚至看到神教军、儒教军也占了几辆坦克。

    私帮的人不敢来抢，但他们可以偷偷买啊。他们有钱，什么是办不成？现在一个金元能买几匹马，那一辆装甲车一百金元换不换？一千金元换不换？一万金元换不换？十万金元换不换？……早晚能买到。

    光天化日之下，犯罪现场一点一点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过这件可怕的事情。

    这让我想起地下世界的秩序。那里任何东西都是有用的，都会被分解掉，就好像一具尸体掉进虫子堆……

    正思考着我在蒙古的军队折合多少金元时，我的超级武器又能卖多少钱时，我突然想起：妈的，我的装甲车还在渭水河上呢！

    我赶紧开了一辆汽车冲到弃车逃跑的地方，发现，那里就剩一排大窟窿！很显然，有人把冰封的渭水河凿穿，然后把装甲车拖到岸上。在岸上，我跟着装甲车的车辙。沿着河堤走了一会儿，车辙从河堤转入马路，在马路上消失。那是条皇家御道级别的大路，水泥铺设，四通八达，我不可能找得到它。

    我不是担心我的装甲车，而是：那两个超级炸弹不见了！

    想到这，我吓得魂飞魄散！

    如果人们不知道他们偷的什么还好，如果被人知道了，妈的，连我睡觉都不安稳！

    我想去查查谁把我的装甲车偷走，但赵余央和张强生他们肯定会怀疑——因为我不可能在乎一辆装甲车啊，他们必定会怀疑藏着什么秘密。就凭他们那智商，他们肯定能猜得出。如果我拜托他们找超级武器，先不说找到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他们也不可能给我！

    算了，得过且过，只能祈求那只是普通毛贼偷的装甲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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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然而，在长安，大屠杀已经发生了。我说的屠杀不是士兵抢劫，也不是匪帮抢劫，也不是民间的互相打斗，而是一派对另一派的屠杀。

    这是真正的屠杀。这样说吧，新皇帝李鸿思确实不错，他几句话就救了不少人——但只要是他没说的，全部杀光了。所有的内廷部长、外朝副部长，禁军、皇军、保甲军的高级将领，元老会、元老会预备会、元老会青年团、元老会少年团、精英会……长安的城墙上、房顶上、废墟里、树上、电线杆上……全都是被处决的尸体。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哪次改朝换代不是这样？

    到了一月底，共治朝、东明朝的势力全都杀光了。

    杨明阳控制着各大士族，张强生控制着新上台的各个新人，赵余央控制着以前的旧人，朴晴虹控制着从辽东调入大批的辽东军，所有人都说：“改朝换代了！以后就是大唐了！皇帝李鸿思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人都心领神会，劝进的奏折塞满了整个皇宫，每个人都激动得不行，为了天下又有了一位不世出的伟人而睡不着觉。

    所有人都准备着即将在2月1日召开的大唐开朝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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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一切安好

﻿    京畿差不多安定了，于是我让人带着我的亲笔信，把留在蒙古荒漠的几十万军队带回来。

    三十多万辽东军来到长安，他们和朴晴虹的军队汇合。

    三十多万辽西军并没有来，他们返回上京。金宇光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他早就不是朝廷的核心，也不关心朝廷的事。现在蒙古安生了，即使他损失了五六十万人，但他的威胁也没有了啊，因此也算达到目的——他很满意。

    锦衣卫指挥使吕承志不高兴地返回长安。锦衣卫损失惨重，很难再跟刑部、机密处斗了。

    东厂西厂人数本来就少，这次算是彻底完蛋。

    皇家情报处处长陈恩泽似乎是吓怕了，他要么是不言不语，要么是一惊一乍，就算是比他低得多的人对他说话，他也是一副惊恐的表情。

    东方天来到东方永白面前，抱着他大哭。

    东方永白安慰着他。尽管东方永白的五十万军队只剩十几万，但他攀上了李鸿思和朴晴虹这棵大树，因此实际上还是不错的。

    朴晴虹向他许诺，只要李鸿思当了皇帝，整个西凉都是他的。东方永白深深知道他爹东方承平的根基不是一般的深，这事儿不是皇帝一句话就解决的，因此他谢绝了这个建议。

    后来，李鸿思当皇帝后，下令甘州、肃州全部归东方永白。也就是说，现在西凉的三分之二都是东方永白的。东方承平似乎挺不高兴，不来长安，折子也不上。朝廷给他发圣旨，他也不回话。东方永武的地盘被他弟弟抢了，他非常不高兴，却也只得乖乖地把家府迁到凉州城。

    此外，东方启现在差不多算是辽东海军司令了，因此东方永白的势力也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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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这么多，说到我了。

    我以为朝廷那些人会把我倾轧成肉泥，因为我进攻蒙古害死了一百多万人啊。

    结果呢？朝廷挺高兴。他们在乎的是蒙古威胁的结束，根本不在乎那一百多万的伤亡。他们不停地说我建立了不世功勋，说将来大唐一定有我的地位，让我挺心虚。

    在他们的催促下，我说着蒙古的事——我瞎编的蒙古的事。我说我们奋勇杀敌，虽然杀了“大元皇帝”草木真和“侍死教教主”无名，但蒙古主力和邪教主力并没有消灭，而且我们也死了一百多万。他们说，死一百多万算个屁啊，能把草木真和无名杀死就不错了，现在蒙古和邪教群龙无首，早就不敢惹事了。他们上书朝廷，所有死了的全部追认为烈士，存活着的是英雄，后方运筹帷幄的更是大大的英雄。

    我和他们瞎聊了会儿，最后返回东长安军事区的驻地。

    张康宁跪在王玉泉的老婆孩子面前，泣不成声。王玉泉的老婆说：“没关系，那是为朝廷捐躯，不是你的错。”张康宁的哭声更大了，他和王玉泉的老婆孩子都来劝他。

    那些老婆孩子当然不是他们的。他们在街上看到卖身的人，觉得可怜，就买了几个。对那些悲惨的寡妇而言，嫁给一个官至禁军司令的太监，已是她们能想象的极限；对那些流浪的小孩子来说，这个假父亲比真父亲要强多了。

    我还看到了我爹我娘，看到了正在照顾他们的小李子——一切都仿佛在梦中。

    小李子说：“我听说了大李子的事。”

    其实，他听说的是大李子被流弹打死的事。

    爹望着我，惊讶地说：“你真杀死了侍死教教主？这怎么可能？那……那你不就是侍死教教主了？”

    我撇撇嘴：“哪儿啊！都是冒充的，哪有什么邪教，哪有什么侍死教。只不过蒙古人想要称帝，拉了几个混蛋充数而已。”

    娘喜滋滋地拉着我的手，说：“朱照定被神杀了！真是报应啊！现世报！”

    爹说：“不是被神，是被人杀的！”

    娘说：“管他是人是神，这是报应啊！报应！”

    ……

    总而言之，一切安好。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人关心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皇帝死了，新皇帝就要诞生，大家继续效忠就行了——正像以往无数的岁月。

    自这事之后，吕承志、陈恩泽就成了我的小弟——我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他们见了我，都喊我老大。对他们而言，我简直是神。我一秒钟杀了几百个蒙古高手，我杀了草木真和无名，我带着本来已经注定死亡的几十万残军返回长安——更重要的是，我竟然杀了皇帝，还附带一百万人，而且事后屁事都没！他们太怕我了，以至于都不敢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错，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完美。

    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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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协商开国：大唐

﻿    皇帝——好吧，现在他还不是皇帝，因此，我只能叫他李鸿思。

    李鸿思召集了很多人，来搞什么“协商开国”。

    真是搞笑！好像你们能协商似的！我们都协商好了，你们只是在协商“细节”而已！

    他陆陆续续召集了很多人，大概上百人。

    我对那些人仔细分析一下，可以分成三种。

    第一种，他原来当十皇子时候的手下，以郑安民为代表。大概二十人左右。

    第二种，他原来在辽东大唐时的手下，以安宁日为代表。大概三十人左右。

    第三种，以杨明阳为代表的各省士族。大概五十人左右。

    我一直期待着小李子过来，对我说：“头儿！李鸿思找你。”

    可是，小李子什么也不说。

    奇怪，为什么李鸿思不找我？难道我不聪明吗？难道我不是他的朋友吗？

    -

    -

    我问过那些“协商开国委员会”的人，问他们在干什么，他们都说：“皇帝在制定《协商书》！”

    李鸿思和那些人激烈地争论。

    所有人都说：“皇帝真是个聪明、好学的皇帝！”

    然而他们还是不同意李鸿思的意见。

    我很想派个人潜入偷听，不过不用了，因为朝廷把《协商书》散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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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明元年一月三十日，朝廷对天下颁发了《退位书》，宣布了皇帝朱照定的死讯和死因，宣布大明禅让大唐，并颁发全民一致同意的《协商书》。

    你知道我上面这句话是啥意思吗？

    坦白说，我他妈也不知道。

    东明于一月一日立国，当天皇帝就他妈死了，附带几乎整个核心内廷。

    几天后，皇储也死了，随后所有忠于东明的全死光了。

    因此，这时所谓的“朝廷”就已经不存在。

    然而，朝廷必须存在，因为李鸿思要被“禅让”啊！

    于是，东明朝廷又存在了！

    于是，它又有了新一批总管、宰相、部长、皇储……

    当然，他们全是假的。

    所以，“朝廷对天下颁发了《退位书》，宣布了皇帝朱照定的死讯和死因，宣布大明禅让大唐，并颁发全民一致同意的《协商书》”——的意思是——“假的总管、假的宰相、假的部长给假的皇储捎话，说假的平民、假的士族、假的内廷、假的外朝、假的元老会、假的圣女要求大明禅让，于是假的皇储献上假的倚天神剑、假的传国玉玺、假的神授皇冠，宣布了朱照定的假死因，并颁发由一百人制定而假装四十亿人制定的《协商书》”……

    妈的，好长，累死我了！

    -

    -

    我看着《协商书》。

    从颁发的《协商书》看，这次的大唐帝国是新生的帝国——它不是两年前在辽东的大唐帝国的后续，也不是历史上无数次大唐帝国的后续。

    这很好理解。如果现在的大唐帝国是两年前辽东大唐帝国的延续，那么其余二十二省都会不服。如果现在的大唐帝国宣称自己是历史上无数个李唐的后裔，大家更不信——只要消息稍微灵通点的，谁不知道现在的李鸿思就是以前的大明皇子朱鸿思啊！

    因此，《协商书》中非常明确地讲明了，这次的大唐帝国是全新的，它在神性上、在正义上、在民意上都是合法的。

    李鸿思天生神选，因此是神性的。李鸿思爱国爱民，拯救人民于水火，因此是正义的。四十亿人无人不拥戴李鸿思，因此他在民意上也是合法的。

    《协商书》说：允许平民花钱买士族的资格；私帮合法；平分土地；自由迁徙；任何人都可诉讼；开办学校，建立小学、中学、大学；宣布举办科举，而且科举不必只限于阉人，中举了也不必阉，而以前的阉人朝廷供养一生；男女平等；废除禁海令，建立更加强大的海军；大臣、平民可以随意议政；教派自由，你甚至可以什么都不信，除了侍死教，一切教都是合法的，甚至偷男人的女盟也是合法的；任何人都可以给朝廷提出意见。

    士族看着这份《协商书》，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皇帝是如此的聪明，他先稳住这些愚民，给他们一点甜头，然后在把甜头一点一点拿掉，代之以无穷无尽的锁链。哈哈，皇族和士族真是聪明，平民真是好骗。

    平民看着这份《协商书》，每个人奔走相告：这是万年不遇的明君啊。虽然每个皇帝都是万年不遇的明君，但这个更是万年不遇的明君，简直是一百万年不遇的明君！

    辽东的人们更是心花怒放。自从几年前李鸿思在辽东称帝后，辽东从自称的“天下第一省”变成了公认的“天下第一省”，辽东每个人都以辽东人自豪，天下每个省的每个人都想偷渡辽东。现在大唐在天下复辟，那辽东不就成了大唐长子？哇，“大唐长子”！这个词不知道被谁发明出来，于是辽东人都这样自称开了。

    其余各省也很高兴。该死的长安中央朝廷再也不来派钦差大臣了，海禁也解除了，私帮也合法了，税赋也减少了。尤其是岭南，更高兴，竟然能自称大民皇族后裔！

    因此，每个人都高兴地期待着二月一日举行的大唐帝国开朝大典。

    -

    -

    小李子过来，对我说：“头儿，赵余央找你。”

    我不听就生气了！妈的，为什么不是李鸿思找我，而是你这贱人来找我？

    赵余央来了。

    他一来就说：“你看了《协商书》没？”

    我：“刚看完。”

    他：“有什么想法？”

    我：“看不懂，我一看各种不知所谓的概念就头疼。”

    他：“李鸿思的意见，那帮人的起草。”

    我：“跟我没关系。”

    他：“也跟我没关系。李鸿思……好像不信任我们内廷。”

    我：“你以为我们是内廷人？对，我们是内廷人，但，我们只是内廷人的一部分。你看，他有新的内廷人，就是郑安民、安宁日。他还有外廷，就是杨明阳。”

    赵余央：“那两个是废物，杨明阳是个弱智。”

    我：“说的是，但他们两个废物会招一批不那么废物的。而且杨明阳也不是那么弱智。”

    赵余央：“你是说，我们被排除在核心了？”

    我：“不知道。”

    赵余央：“不行，我要赶紧挤进去。”

    我：“我觉得李鸿思这人……有些不简单，他很有想法。”

    赵余央：“然而，还是逃不出……某人的手掌心。”

    我看着他：“谁的手掌心？”

    他说：“我是说，他是皇大毕业，从小在皇宫长大，思想早定型了。他想什么，还不算那些人想让他想的。只不过，我不知道这些人是谁罢了。”

    我：“内廷？皇大？帝大？教育部？皇子部？后宫？元老会？或者皇大？”

    他摇摇头：“谁知道。不过，从他的《协商书》看，不像是皇大的思想，倒类似‘帝大异端派’。”

    我：“就是二十多年前被处死的那批帝大的学生？”

    他点点头。

    我回想着《禁史》中关于“帝大异端派”的事。

    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一件事。

    小时候的一天，爹的朋友来了，还带着一个孩子。那孩子好聪明啊，滔滔不绝地说：“做人，要做大写的人，做事，要做小写的事！只有成功了，才能失败；只有失败了，才能成功。只有为了人民，才能为了朝廷；只有为了朝廷，才能为了人民……”

    爹对我说：“你看你，多傻，什么都不懂。你看人家，多聪明，什么都懂！”

    啊……不对……我爹的朋友？

    不可能啊，我爹一个朋友也没，他就连狗剩儿爹也不认是他朋友……

    头好疼！

    -

    -

    赵余央走后，我对吕承志、陈恩泽说：“你们去查查李鸿思的档案，尤其是以前在皇大的所有资料。”

    陈恩泽：“好。”

    吕承志：“那些档案被刘兴朝拉到金陵去了。”

    我大惊：“你查过？”

    吕承志：“去年查的。钱照定让我查的。资料大部分都在元老档案馆，刘兴朝跑的时候拉走了，少部分留下了。”

    我：“有剩下的吗？给我拿过来。”

    陈恩泽：“张强生前些天全拿走了。”

    我：“妈的！好快！”

    陈恩泽：“我去拿回来？”

    我：“算了，被人们知道我们去查皇帝的资料，影响不好。”

    他们：“好吧。”

    我：“毕竟明天就是大唐了。”

    新大唐，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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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登基大典

﻿    东明元年二月一日，“东明朝廷”发布了正式的《退位书》：

    “明朝寿数已尽，天意不可违，违者必天谴。现东明始皇帝已遭天谴，因此东明臣民迎立真命天子李鸿思为新帝。现东明帝国四京二十三省、四十余亿臣民、两千余万国土，全部效忠大唐皇帝李鸿思陛下。”

    于是，当天就不再是“东明元年二月一日”。

    “大唐朝廷”随即宣布了大唐帝国的建立，于是，当天就变成了“大唐元年二月一日”。

    大唐元年二月一日上午十点，登基大典正式开始。

    登基大典在西长安皇宫举行。

    东长安已经被毁——但其实也不太严重，只是皇宫被毁了，毕竟在那里坦克互相炮击。这么喜庆的大典不应该在废墟上举行啊，皇帝站在正在冒烟的未央宫上宣读《开国书》算什么事儿啊！

    西长安暂时还没有当年大明帝国首都的气势，但起码也宽敞——加上一千米高的皇宫，因此显得更加宽敞，开国大典也很有气势。

    大典主会场是在皇宫十层的盛唐殿。当初“盛唐殿”只是类似偏殿的普通层，现在大唐帝国建立，自然就要成了主殿。

    十层的玻璃墙变得透明，让长安的几百万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人手一个望远镜，因此看得更加清楚。几百万人发出欢呼声——你想想那个场景，每个人的左手举着望远镜在眼睛前，右手上下挥舞着。

    皇帝李鸿思走上来，坐在龙椅上——伴随着几百万人的欢呼声。

    第一皇后朴晴虹走上来，坐在皇帝右侧小一号的龙椅上。

    第二皇后东方明月走上来，坐在皇帝左侧小一号的龙椅上。

    人们的欢呼声似乎更大了。

    一千米高的皇宫环绕着两艘飞艇，一艘白色，一艘黑色，好像太极图。每一艘都有两百米长，一艘叫“帝国之眼”，一艘叫“帝国之鹰”——传说每个朝代都有两艘这样名字的飞艇。它们都是去年钱照定下令建造的，据说很多制造零件都是“凭空出现”。

    当皇宫的大喇叭宣布大唐帝国成立后，里面传出了大唐帝国国歌：

    “万里江山

    万年恩典

    大唐皇族

    永固世间

    英明神武

    亿民欢畅

    天佑吾皇

    万寿无疆”

    ——好吧，那不是大唐皇歌——假如让我写，我估计随便敷衍成这样了。真正的大唐皇歌是李鸿思自己写的，下面才是大唐皇歌：

    “正义和自由，

    这是我们的初心，

    每个人的内心都有正义，

    每个人的身体都有自由，

    大唐就是我们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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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平等和博爱，

    世人皆为兄弟，

    大唐是我们的家

    像兄弟那样团结起来，

    人人安居乐开怀。

    -

    -

    繁荣、富强，

    是我们的誓言。

    是我们的荣誉，

    大唐就是我们的父母，

    就像大树一样茁壮。

    -

    -

    虔诚、信仰，

    神创世界，

    神授皇权，

    愿皇帝保护世界，

    愿士族平民齐心，

    幸福与天长

    国民共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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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歌唱完了。人们嘴巴都一张一合，但我估计没几个人会唱，因为昨天李鸿思力排众议，把这首并不激昂的歌定为大唐国歌。这首歌非常奇怪，人们听得懂，因为这是白话，但是人们又听不懂，因为“正义”“自由”“平等”“博爱”“繁荣”“富强”“虔诚”“信仰”是些什么东西？

    大唐帝国国歌唱完后，从两艘悬停的飞艇上扔下了无数个糖果，有些糖果中还有纯金的开国纪念币。

    人们疯狂争抢着，把负责维持持续的皇军、府军、部军都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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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典开始！

    首先是各省的花车。京畿省、四川省、吐蕃省、西域省、凉州省、蒙古省、山西省、辽西省、河北省、辽东省、高丽省、中原省、山东省、黔州省、云南省、江南省、江浙省、江东省、岭南省、极北省、西漠省、极南省、东海省的花车依次通过，每个省都插着自己的省旗、省花、省鸟，尤其是京畿省的花车，竟然牵着一只五米高的“纯红色凤凰”在后面溜达着。幸好大唐的国宝“麒麟”没有被牵来，不然它不得把人们全吃完啊！

    四大正教紧随其后。四大冒牌教主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其实也不能是冒牌，朝廷说你是真的，你就是真的，假的也是真的。

    江湖跟在后面。他们全都病怏怏的，我估计是从丐帮或阉帮中找人扮演的。

    此外，好多以前禁止的帮派教派也来了，毕竟皇帝都说了嘛，除了侍死教，全都合法了。他们中私帮最多。他们在共治的后半年就是合法的了——尽管朱照定想的是情况稳定后马上把他们杀掉，可惜他自己却先死了。

    从律法上讲，大唐已经没有“邪教”。以前的《律法部名词解释》中解释了什么是邪教：邪教是一种思想罪，跟朝廷钦定思想不一样的，就是邪教。邪教的特点不一定是造反。你想啊，辽东、岭南、金陵成天造反，朝廷也不说他们是邪教啊。现在的《协商书》说得很清楚，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但如果要造反，就按“造反罪”处置。

    而那些“邪教”也没理由再做邪教——他们之所以做邪教，是因为朝廷要杀他们；现在朝廷不杀他们，他们还做屁的邪教。

    当然，在这么多邪教中，也有人继续做邪教，继续造反。比如“侍死教”，他们很快就被镇压了，因为他们的目的就是被镇压。他们太失望了，因此都在找死。他们以为十大圣教在蒙古集合，一个神子会从天而降，手握倚天神剑，开启天启，把世界毁灭。然而这件事并没有发生，他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们全都更加虔诚地践行侍死教的教义：死——也就是说，侍死教教义的完成导致了侍死教的灭亡，侍死教的灭亡导致了侍死教的完成。真是奇怪的悖论。

    大部分邪教不再是邪教，他们安安静静地“食菜侍魔”，而不是举着邪教的旗帜去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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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自然是各大军队压场。

    首先是各大士族的府军，都拿着大刀长矛。这些没啥奇怪的，只有两支府军厉害点：辽东军和岭南军全都背着步枪。尤其是岭南的三十万军队，他们第一次在长安亮相，因此格外引人关注。

    然后是各部的部军。大部分部军都是窝囊废，只有一支军队例外——户部部军。你看，户部部军前面的蛐蛐部部军、后面的蝈蝈部部军，全都是大刀长矛木棍，就算商部从辽东、岭南走私了大批步枪，那也只是步枪啊——而户部部军竟然是坦克装甲车大炮！妈的，比剩下的皇军和禁军还嚣张！

    剩下的就是皇军和禁军啦。

    皇军刚从一场突如其来的内战中缓过劲来，忠于张强生的军队在“叛军”的帮助下消灭了忠于东明朝廷的军队。他们大概有两百万，大部分是步枪。

    禁军是以前朱照定的东明禁军，还剩下不到五十万。这五十万都是投降的，不投降的早被杀了。其实他们也本来是要死的，除了李鸿思外，所有人都要求把他们全部处决。但李鸿思是皇帝啊，他既然要坚持，别人也就只能这样算了，因此这些禁军活过一命。

    最后一支军队走完，剩下的就是围观群众的“自发”游行。几百万人依次从皇宫前列队通过，欢呼着万岁。因为人们都自发地欢呼万岁，因此皇帝备受拥戴；因为皇帝备受拥戴，所有人们都自发地欢呼万岁。——这是不可置疑的逻辑和真理。

    当一起都结束时，几百万军队站在皇宫的左侧，几百万臣民站在皇宫的右侧，所有人全都望着皇宫的十层。

    皇宫十层里，皇帝李鸿思站在圣女——当然是冒牌圣女——旁边。圣女接过圣地侍女递过来的圣水，双手蘸下，轻轻洒在皇帝的胸前；圣女接过旁边圣地侍女递过来的神授皇冠，戴在皇帝的头上；圣女接过圣地侍女递过来的传国玉玺，绑在皇帝的腰间；圣女接过圣地侍女递过来的倚天神剑，郑重地放在皇帝的手上。

    皇帝拔出了圣剑，高高举起。因为皇帝拔出了圣剑，所以他必然是天子；因为他是天子，所以他必然能拔出圣剑。——这是不可置疑的逻辑和真理。

    一千万人在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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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群众欢呼的时候，巨大而低沉的声响从西方传来。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两个黑色圆柱从东方飞过，速度快得要死！下一秒还在天边，这一秒已经到了跟前。我看了一下，妈的，这速度，起码七八倍音速，圆柱屁股后面喷出的火焰比圆柱柱身还长个十几倍！

    两个黑柱飞到西长安城门跟前，停了一秒钟，然后调转九十度，一个逆时针飞，一个顺时针飞，大概刚好把东长安和西长安包住，双城大道的中点就是圆形轨迹的圆点，而东长安的东门、西长安的西门就是它们的交汇点。我伸出手表，数着秒数——它们大概一分钟交汇一次。双城大道是六十公里，算上东西长安，那个大圆大概是几百公里——也就是说，圆柱的速度是三四千米每秒，十倍音速！

    突然，黑柱的头顶发射出了光柱，圆锥型的光柱。一个头上是蓝色的光柱，一个是红色的光柱。现在正是上午十一点，阳光正强烈，本来大白天的，什么灯泡也不能这么亮啊！而这些光柱亮得很，像油漆一样！

    两个光柱的末端精确地重合在一起，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斑点，深邃仿佛宇宙。那个巨大黑斑从西长安的东门白虎门开始，先是从南往北移动，然后再从北往南移动，这样反复扫描着，从不重复，从西方往东方一直扫描着。

    我这种描述看起来很简单，但你要明白，两个黑柱在几百公里的圆形轨迹上以十倍音速飞行着，而它们射出的圆锥型光柱竟然完全重合在一个圆圈里，而且这样扫描着！

    长安一千万人欢呼着——这才是真正的奇迹！对动物而言，人类的工具就是奇迹；对乡下人而言，城里人的汽车就是奇迹；当人们看过汽车后，对城里人而言，长安人的坦克就是奇迹；当人们看过坦克后，对长安人而言，皇族的飞机就是奇迹。现在，更奇迹的奇迹就在眼前，人们欢呼着。

    皇帝李鸿思很高兴，拍手笑着。他转身对赵余央和张强生说：“不错啊，你们准备得不错啊！”

    赵余央脸色煞白，全身都在哆嗦。

    张强生一脸疑惑，望着天上的“飞机”。

    皇帝的神情严肃起来。

    盛唐殿的百官都严肃起来。

    一千万人都从望远镜中望见了皇宫人们的表情。

    全都安静下来。

    我脑子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成语：“叶公好龙”。

    那个黑斑扫过了西长安的城区。

    我从皇宫的十楼望着那个黑斑。

    黑斑的直径大概是几百米，扫过了长安东边的祭祀区、太庙区、学校区、府部区、士族区，直奔着皇城区而来。

    一千多万人没有任何犹豫，往西方跑着，如退朝般退散。

    黑斑速度极快地冲着皇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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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圣地！圣地！

﻿    皇宫大街上，人们像潮水一样从西方跑向东方。

    黑斑从北往南扫过了皇宫大街的人群。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黑斑又从南往北，从朱雀门开始，冲着皇宫而来。

    黑斑还没到来时，已经有好多人吓得倒下，用手捂着眼睛，似乎眼睛看不见，这件事就不存在。

    然而黑斑还是触到皇宫。此时，射出红色光柱的黑柱正在西长安的上方，而射出蓝色光柱的黑柱远在东长安的上方，两个光柱的底端交汇在皇宫。

    我以为房顶会挡住那些蓝光、绿光，然而，并没有。红光几乎就是垂直从上面照射下来，穿过190层地板，射到我的头顶。

    如同新生。

    想起一件事。没学物理的时候，爹说我们脚下的大地是个球，叫“地球”。我笑话他，说：“你骗谁？那我们走着走着不就掉下去了？”爹说：“宇宙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我依然不信，觉得他傻乎乎，我完全不能想象一个没有上下左右的世界。后来学了物理，这才明白，以前的概念是多么可笑。那几天，我做梦，梦到自己身处黑暗无边的宇宙，什么概念都没，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重力，就像羊水中的婴孩。

    而我现在就是这个感觉。

    我抬起头，企图望见红色，但眼中只有黑暗的宇宙，连星星都不存在。我往东方看，企图看见蓝色，但眼中只有黑暗的宇宙，连星星都不存在。很显然，两个光柱穿过我的肉体，直接刺激到我的脑部神经。尽管世界真实存在着，但它无法被感知，仿佛不存在似的。

    一瞬间，黑斑扫过皇宫，冲着长安北方的宣武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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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斑扫过皇宫后，盛唐殿已经没几个人站着，所有人全都倒在地上。有人依然捂着眼睛，有些人在自己身上上下摸着，似乎不发现自己缺了点东西就不停手。

    大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几个皇子公主在哭，李长庚哭得尤其厉害。

    大唐始皇帝李鸿思望着依然在长安肆虐的大黑斑，问：“这是怎么回事？”

    李鸿思扭头望着我们的方向。我们这边算是“内廷”，有我，还有赵余央、张强生、卢子罗、赵普民……反正就是以前大明、大汉、共治的文举人们。反正这玩意儿只能是内廷、元老会、四川、圣地鼓捣出来的。

    赵余央：“这还用问吗？从西方来，又这么不可思议，肯定是圣地的玩意儿。”

    张强生问他：“可能是四川的吗？”

    赵余央：“四川没那么厉害，他们和我们差不多。”

    皇帝：“它们来干什么？”

    大殿里又安静了好久，只有几个小公主的抽泣声。

    皇宫大街上依然是大批的人群，不过这次好像一滩死水。有人怔怔地站着，有人瘫在地上，有人望着皇宫，有人望着黑柱，有人交头接耳……

    许久后，皇帝问：“是不是圣地不同意我称帝？”

    赵余央：“圣地才不管谁当皇帝呢。”

    皇帝继续问：“那它们来干什么？”

    又是难堪的沉默。

    空中一直传来着两个“飞机”划破空气的声音，时而刺耳，时而低沉，每隔一分钟重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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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地，从西方又传来一阵轰鸣声。

    一架白色的巨大飞机悬停在皇宫前。

    绝大部分人更加惊恐，但是知情人的心里却涌现出了希望——这个飞机太熟悉了，就连熟悉的飞行员都留着熟悉的长发。

    那是李玉瑶，她一直躲在西安县的温柔乡，现在终于出现了。

    悬停的飞机慢慢下降，停在皇宫前。皇宫前的九龙湖再不见踪影，而是一个新开辟的皇家广场，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广场——山东齐城忠孝广场的十倍。

    飞机停下，梯子降下，李玉瑶走了下来，然后走进皇宫。

    一千万人盯着她看。

    几分钟后，她从盛唐殿的大门走了进来。

    她神情严肃，第一句话就是：“妈的！”

    大殿里有皇帝皇后，还有几百个大臣、几百个亲军，但是没人对她的骂声表示愤怒，反而充满希望地、似乎又是谄媚地看着她。她是公认的圣地圣女，这些年大家早就知道她比皇帝尊贵多了。

    李玉瑶冲着皇帝说：“那是圣地的侦查器！妈的，你们到底干了什么？我在西安县就听说，说什么神降天谴，一下子杀死了皇帝，顺带一百万人？你们说实话，是不是以前的超级武器还留着？”

    皇帝望向我们这边。

    大殿里一千人都望着我们这边。

    我们这边十几个人都望着我。我左边的人右转脑袋，我右边的人左转脑袋，我前面的人后转脑袋，我后面的人倒是没动脑袋。

    大殿里一千人都望着我。

    哎，我都说了要保密！你们这算保密吗？你们确实没“说”，但动作已经把我出卖了啊！

    我听到好多人说：“他是谁啊？为什么全看他？”

    李玉瑶冲我说：“陈驹！怎么回事？你干的？”

    我：“不是我，是刘兴朝干的！这种毒气是圣女留下的。圣女出走的时候，怕世界离了她不能过，就给了朝廷几瓶超级毒气。后来刘兴朝造反，就把它偷了。刘兴朝被赶走的时候，还剩下最后一点儿——就是二十多天前的那点儿。”

    人们大惊——人们不能理解为什么还有“另外的圣女”——难道李玉瑶不是圣女？

    李玉瑶过来，看着我的眼睛，说：“放屁！这是你们自己造的！”

    我：“是吗？难道刘兴朝一直在骗我们？”

    李玉瑶：“妈的，你们完蛋了！我上次好说歹说救了你们，这次你们又惹祸！说不定圣地会把你们全部杀光！”

    大殿里一片哗然，人们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大。

    皇帝挠挠后脑勺：“那咋办？”

    李玉瑶大喊一声：“别吵了！”

    所有人都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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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玉瑶：“我真讨厌回圣地！这样吧，我去圣地看看能不能通融下。”

    皇帝：“能通融吗？”

    李玉瑶：“不知道。这事是圣女做主，但是她不在啊。”

    皇帝赶紧说：“那去找啊。”

    李玉瑶瞪着皇帝。

    皇帝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李玉瑶：“实在不行，我再去找她。”

    她转身走了。

    她走出盛唐殿的大门，走出皇宫，爬上飞机，飞机拔地而起，冲向西方，不见踪影——一千万人看着她。

    皇帝低头走着，慢慢地坐在龙椅上。

    没人下令要怎么做，因此所有人全待在原地，无论是皇宫里，还是皇宫外。

    朴晴虹在龙椅上望着那个马上要出西长安的大黑斑，想着心事。

    东方明月在龙椅上左右扭着，似乎屁股上长了痔。

    赵余央死死地瞪着我。

    又不少人也瞪着我。

    我悄悄地动了动地方。

    但他们还是瞪着我。

    我低头想着事——然而什么都想不起，我的思想和记忆一片紊乱，仿佛我不是自认聪明的我，而是某个其他的普通人。

    估计一个月前吃的“醉生梦死”还残留着副作用。这一个月，认识我的人都说：“你怎么看起来老了好几岁？而且精神也这么萎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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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似乎又快又慢。

    反正几个小时过去了，皇宫大殿里还是那一千人，皇宫外面还是那一千万人。

    黑斑已经到了东长安，因为当黑柱在皇宫上空时，从皇宫望去，红色的光柱最长，几乎和地面平行；蓝色的光柱最短，几乎和地面垂直。

    李玉瑶的飞机总算回来了。还好，我们等来了她的消息，而不是圣地的什么别的玩意儿。

    大殿里的人们安静了——我这才发现，这群家伙吵了一下午了。

    皇宫下的人们全望着皇宫，人手一个望远镜。

    李玉瑶的表情——怎么说的，有些轻松。

    大殿里的人们吐出一口气。

    李玉瑶说：“有好消息，有坏消息，你们要听哪个？”

    皇帝已经从龙椅上走下来，走到“圣女”跟前。皇帝说：“先听好消息吧。”

    李玉瑶：“好消息是：圣地不管你们。因为他们在内战呢。”

    妈的，你们还能内战？

    我很想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但想想还是算了。神仙打架，我们凡人凑啥子热闹。再说，我在这个大殿里算个屁啊，我有什么资格问人家问题。

    听到圣女这样回答，人们立即吐出一口气，然后大殿里喧哗起来。

    皇帝还想要问话，可是大殿里太吵了。他皱皱眉头。有眼尖的赶紧发出“嘘”的声音，更多的人发出“嘘”的声音，最后大殿里总算再次安静了。

    皇帝：“这个东西是干啥的？”

    李玉瑶：“没啥用，侦查用的，看有没有神子。圣地腾不出人手，派了侦查器过来看看。”

    皇帝：“有神子吗？”

    李玉瑶：“没。”

    人们吐出一口气。

    皇帝：“那……就没事了吗？”

    李玉瑶：“我给你们求情了啊！我找到我爹，说，这没啥大不了的，跟上次一样，依然是圣女惹的祸。他们忙着抢元老会会长的宝座，没空理你们。”

    人们脸上露出喜色。

    皇帝：“那……你说的坏消息呢？”

    哇，这皇帝还真是厉害，连我都忘记还有“坏消息”了。

    所有人紧张地望着李玉瑶。

    李玉瑶说：“圣地怕你们再制造超级神经毒气，就把阿尔法菌给消灭了。”

    皇帝替在座的所有人问出了那个问题：“什么阿……阿什么？”

    李玉瑶：“阿尔法。”

    皇帝：“这个……是啥？”

    李玉瑶：“一种人造细菌，就是那个制造出超级神经毒气的细菌，人类的终极完美细菌。没了它，就凭你们那点技术，过一万年也制造不出超级武器。”

    皇帝再次替在座的所有人问出了那个问题：“这不挺好吗？为什么叫‘坏消息’？”

    李玉瑶皱皱眉，望着望天上的两个“飞机”，说：“很多东西也不能制造，比如说汽油什么的。”

    皇帝扭头朝内廷方向上看了一眼，继续对李玉瑶说：“不能造汽油？这也没什么啊？为什么叫‘坏消息’？”

    李玉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因为……”

    她摇摇脑袋：“你们别管了，好好活着吧。”

    她低着头，似乎在想事情。

    大殿里继续安静了一会。

    皇帝：“怎么这个东西还在上面？”

    李玉瑶：“这是一项程序，一旦触发就停不下。等它扫描完了就走了。圣地情报部马上会把它们召回。”

    她话刚说完，光柱突然消失了。两个黑柱各自绕过一个大圈，一前一后向着西方飞去，一下就没了踪影。

    李玉瑶叹了一口气：“你们好自为之吧。”

    她转身走了，开着飞机又去了她的西安县。

    突然，觉得肚子好饿。望着西方的火烧云，我这才想起，已经十个小时没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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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大唐朝廷

﻿    这次大典——怎么说呢？算是失败的。人人都知道皇宫里那些圣女是假的，朝廷在装神弄鬼。真正的圣女是西安县的李玉瑶，而李玉瑶骂皇帝就像骂一条狗。此外，圣地的力量比内地的力量大多了。

    按道理说，朝廷的声望会降到很低——起码我是这样认为。

    然而，事实刚好相反。朝廷的威望提高了。在世人眼中，圣地犹如天堂，圣女犹如神。以前，人们尊称某个人为皇帝，只不过是因为他的兵最多，没人傻到真相信他是天子——好吧，除了傻子和学生。现在，人们真的认为皇权是神授的。

    长安的每个人都说：“李鸿思当定皇帝啦！圣地和圣女承认大唐啦！”

    京畿的每个人都说：“李鸿思是真命天子！连圣女都从圣地赶来给他加冕！”

    天下每个人都说：“李鸿思是神子！连圣地和圣女都听他的话！”

    当然，那些以前就了解圣地、四川、元老会的大士族们才不信呢。对他们来说，现在的皇帝和以前的皇帝没啥区别，都是自称君权神授，除了拳头大些外，没啥了不起。

    我必须说实话，从实际情况来说，大唐始皇帝李鸿思是权力最小的皇帝，大唐朝廷是最虚弱的朝廷，大唐帝国只是松散的诸省联合。

    你知道为什么区区户部部长赵余央、机密处处长张强生、律法部部长杨明阳、辽东朴氏家主朴晴虹——仅仅四个人就推翻了东明朝廷？不是因为我先杀了东明皇帝朱照定，也不是因为李鸿思拥有称帝的合法性，也不是因为四川、圣地的支持，而是因为：天下诸省懒得干涉中央朝廷。

    天下四十多亿人，京畿不过两亿多人，内地各省哪一个不是三四亿？他们真想干涉中央朝廷，京畿还真没什么好办法。对关外诸省来说，这次长安变政杀掉了不好对付的朱照定，换上了看起来挺不错的李鸿思，他们全都求之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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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帝京，西长安，皇宫。

    圣女李玉秦的黑色飞机放在皇宫前。

    一个长一百米，宽九十米，高十米的汉白玉石台上，圣女李玉秦的黑色飞机安静地停在上面。自从把它从黔州吊到京畿后，这架飞机历经大明总管刘兴朝、大明元老会、大汉皇帝刘兴朝、共治第一士族钱照定、东明始皇帝朱照定，现在终于到了大唐皇帝李鸿思手里——可惜，他们没有一个人哪怕对它懂一点。

    为了研究它，刘兴朝派赵余央用尽一切手段，钱照定派张强生用尽一切手段，他们开始用手掰，用撬棍撬，用斧子砸，然后用手枪打，用炸药炸，用大炮轰，最后用直升机吊起几百米扔到地下——然而飞机上连一个划痕都没！

    人们放弃希望了，于是把它摆在皇宫下，当个摆设也好。

    尽管我知道它就是个废物，但天下绝大部分人都以为就像朝廷宣称的那样，这架飞机是圣地送给皇帝的礼物，它随时可以起飞，把世界炸个稀巴烂。

    每天，群臣上朝的时候，全都经过这架飞机——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

    大唐鸿思元年二月二日，大唐帝国的第一次朝会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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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是经常上朝的人，一眼就看出朝廷的人事安排——通过人们的站位。

    人们非常看重地位的尊卑，而地位的尊卑就体现在站位上。每个职位都有固定的位置，连一毫米都不能差。

    记得八年多前，我第一次来朝会时，看到内务府的同事们都撅着屁股在皇宫朝堂上砸钉子玩。我好奇地问原因。他们告诉我，他们正在把一个红钉子砸进红地毯里，这样，大臣们参加朝会时，才能通过脚触摸钉子知道自己的位置。他们说，钉子必须一毫米也不能差，因为如果差了，那个大臣就是反了谋逆的死罪。经常有些大臣不小心站在别人的位置，如果站到高官那里，这是僭越，死罪；如果站到下官那里，这是自轻，死罪；如果站在钉子中间，更是死罪，因为这是无视伦理。

    后来，更听同事说，这其中的规矩多了去了，而且内廷经常拿这个整人。有人得罪内廷了，内廷就把他的钉子去掉，或者弄歪，于是，这个人就死了。有人跟内廷关系好，内廷就在他位置前方的毛毯下放一块板砖，这样他磕头的时候声音就很响——皇帝一听，咦，这个人磕头磕得响，肯定是忠臣啊，于是就提拔他……

    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朝会开始了。

    照例，右边是内廷的皇官，左边是外朝的大臣。

    右边依次是：

    赵余央。他是大唐内廷总管。尽管他的名声极臭，但每个人都对他恭维着，说什么“忠诚可靠”“年轻有为”“容貌伟奇”“才秀人微”“聪明异常”……他倒是挺高兴的。其实呢，我觉得，这些都是反话，他是“三姓家奴”“年轻见识少”“又丑又瘦又矮”“出身低下”“只会小聪明”……

    张强生。他是大唐皇家机密处处长。他今年才二十四岁，去年参加会试，在一百万人中考状元。赵余央不过是第三名，而张强生是状元——他不但是这一届的状元，他可是差不多七届的状元，因为从赵正豹反叛后，朝廷就没有举行过会试。他当状元后，一开始并没有受到钱照定的重用。钱照定给他们看了元老会藏书，让他们重建以前大明的各种部门。此时，状元张强生才真正脱颖而出，组织重建了皇家计算机、皇家兵工厂、皇家燃料厂、皇家精神院等等。最重要的是，他重建了皇家机密处并被任命为处长。机密处直接对皇帝负责，拥有不设限的权力。

    陈驹。他是大唐内廷副总管。他挺神秘的，因为以前没人听说过他——况且此人名字竟然是两个字！有人说他和赵余央是“同年”，有人说他是第二皇后东方明月的人，有人说他是返老还童的武林盟主，有人说他是身负国恨家仇的山东齐城陈氏嫡长子。不过，在朝廷的任命书中，朝廷这样形容他“忠诚可靠”“年轻有为”“英俊潇洒”“出身高贵”“聪明异常”。——当然，所有这些都是放屁。我自己都对我自己不了解，外人怎么可能了解我？

    陈恩泽。他是大唐皇家情报处处长。他是去年的会试榜眼，就比张强生差一点。他也极其有本领，和张强生一起重建了各部。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软弱，或者换个说法，是个好人。在去年的共治朝廷里，张强生控制了好多人，而陈恩泽差不多是个光杆司令。他虽然是情报处处长，但情报处的权力比机密处小多了。情报处只能搜集情报，没执法权啥的，跟一手遮天的机密处完全不能比。

    吕承志。他是大唐皇家锦衣卫指挥使。锦衣卫是皇帝的私人武装，只对皇帝一人负责，权力大到通天——然而，这是理论上。由于锦衣卫都是士族组成，因此乱得很。他们欺负欺负大街上卖烤红薯的还行，如果真要搞什么灭全族的阴谋，他们还是太胆小。

    卢子罗。他是帝国大学校长，此外还有一堆兼职——因为那些职位太不重要了，我都懒得说。

    赵普民。据说此人和赵余央、陈驹是同年。他能力也很强，虽然没前两人厉害。

    剩下的都是小喽啰，各部副部长啥的。内廷死得太多了，前总管李永福死的时候，内廷死一批；刘兴朝篡位，几乎死光了；大唐建立，除了张强生的人，几乎死绝。

    因此，左边的人就多了去了。朝廷的左边挤得满满的，跟过庙会似的；右边冷冷清清，跟坟地似的。

    左边依次是：

    杨明阳。大唐宰相兼律法部部长，弘农杨氏家主，三十九岁。

    朴全安。没啥职位。他之所以站在这个地方，是因为他代表着辽东和第一皇后朴晴虹。

    东方永白。没啥职位。他之所以站在这个地方，是因为他代表着西凉和第二皇后东方明月。而实际上，他正和他爹东方承平闹别扭呢。

    他们三人站在第一排，后面每排都是十人，一共十几排。

    他们有些是各部部长。以前，各部部长都是皇官，全都是文举人出身；现在内廷死光了，因此他们都是士族出身。

    有些是各省省长、督军在京代表。若在以前，省长、督军也大部分是皇官，可是现在天下大乱了八年，皇官要么死了，要么自称不是皇官，因此他们都站在了左侧。

    还有阉帮、丐帮的监帮，四大教的教主、监教。当然，不用我提醒，他们都是假的。

    大唐帝国的第一次朝会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召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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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大唐朝会

﻿    皇宫十层的盛唐殿里，几百人吵吵嚷嚷着。

    从十层望去，整个西长安尽收眼底。西长安就像一个大工地，到处都是正在建设的楼房，一天一个样。

    御前太监郑安民大喊：“皇帝上朝！”

    大殿里安静了，人们望着朝台。

    大唐皇帝李鸿思第一次在朝会上亮相。

    皇帝穿着金光闪闪的大唐龙袍，带着神授皇冠，走了上来。他左后是御前太监郑安民，双手捧着传国玉玺。右后是后宫主管安宁日，双手捧着倚天神剑。

    第一皇后朴晴虹走在皇帝后面，穿着浅黄色凤袍，红色的凤凰纹很是显眼。她气质很好，一边走一边望着群臣。

    第二皇后东方明月走在朴晴虹后面，同样穿着浅黄色凤袍，红色的凤凰纹很是显眼。她——尽管我和她关系很好，但我依然要指出来——有些紧张，有时候走得快，和朴晴虹要撞上了，然后马上止步；然后又离了好远，于是继续快走赶上，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皇帝坐在中间的大龙椅上。传国玉玺放在左边的桌台上，倚天神剑放在右边的桌台上。

    朴晴虹坐在右边的小龙椅上。

    东方明月坐在左边的小龙椅上。

    群臣三跪九叩，山呼：“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鸿思一挥手：“平身。”

    朝会算是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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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臣刚要说话，皇帝扭了扭身子，对身后的郑安民说：“念念吧。”

    郑安民从旁边太监的手里拿过一个金黄色镶红边的圣旨，念到：“新朝伊始，为了天下人民，特此约法……”

    巴拉巴拉的，把《协商书》念了一遍。

    他念完，下面的人也不管这是在皇宫的朝会，全都嚷了起来。

    这些事在辽东已经实行好几年了，然而在内地却是大逆不道的事。

    杨明阳一听这个，张着嘴四处看看，和人们一样惊讶。他首先上前，说：“陛下，新朝初建，这些事情不妨慢慢来。”

    皇帝：“快快去办。我在辽东办得挺好，人们也很喜欢。”

    杨明阳：“辽东是辽东，天下是天下！天下这么大，出事了怎么办？不要说这么多，就算一条也很难办啊。”

    皇帝李鸿思皱着眉：“怎么办不成？”

    杨明阳：“怎么办得成？就拿第一条来说，平民花钱买士族，这怎么搞？多少钱？钱给谁？平民、士族的权利和义务怎么划分？现在本来就乱，这要是一改，得乱成什么样子？”

    朝会的人们都点着头。

    杨明阳继续说：“私帮合法，现在就算合法的了，我就不说了。这‘平分土地’怎么分？把谁的土地分给谁？一人多少亩？按照天下平均分，还是省里、郡里、县里、乡里、村里平均分？多少岁的人能分？多久再重新分一次？土地肥沃贫瘠程度怎么分？如果人们不想分，怎么办？如果人们不想种，怎么办？怎么交税？京畿的还好说，其余二十二省，朝廷怎么办？”

    杨明阳正在自顾自说着，皇帝李鸿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皇帝：“我说是我想要做，不是说现在做！你们自己商量着做，具体怎么做不要烦我。”

    皇帝转身对身后的安宁日说：“你不是负责以前辽东的事吗？”

    安宁日看了一眼群臣，说：“嗯……是。”

    皇帝：“你说说你是怎么办的？”

    安宁日轻轻地说：“我们……我们就像陛下说的那样做的……”

    皇帝：“这不就得了。”

    皇帝对着几百个大臣说：“我在辽东能做到的，你们怎么做不到？”

    杨明阳还想要说话，皇帝挥挥手：“把这圣旨传下去，四十亿人每一个都要听到。好了，退朝！”

    郑安民大喊：“退朝！”

    皇帝起身走了，两个皇后随后也走了。

    于是，第一次朝会就这样结束了！

    几百个大臣有些疑惑，但还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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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群臣不解，我却挺高兴。

    我甚至想，假如我是皇帝，也要这样做呢。当初在辽东的大清帝国，我就觉得大清皇帝安宁之和大清皇储安光旭算是最好的皇帝和皇储。尽管他们不幸身死，但这项新政还是保留下来，并且让辽东成为最强大的省份。

    这些措施每一样都是人心所向，每一样都让人民更加幸福。当然，换句话说，这些措施每一样都让士族厌恶，每一样都让士族、官僚更加难过。因此，它们被百官所抵制，自然很正常。

    假如这项措施十几年前就在大明实施，我还做毛的太监啊！直接去旅游了，就像古书中的“唐僧”“徐霞客”“马可波罗”一样。我会先去帝京看看皇宫，然后看看川长城，看看草原，看看沙漠，看看大海……

    正想着这些事情，有太监对我说：“赵大人让你去一层启夏殿一趟。”

    此时我已经走到七十四层。作为皇官的三号人物，我在皇宫有几百平方米的书房、办公室、娱乐室、寝室等等。

    听到赵余央喊我，我挺不高兴的，不过还是下去了。

    启夏殿旁边的侧屋里，门后站着一堆守卫，保卫相当挺严。

    我一进去，里面一屋子人都在看着我。

    里面有朴晴虹、赵余央、杨明阳、张强生、东方永白、陈恩泽、吕承志、林立，此外还有十几个不认识的——当初拥戴李鸿思称帝的时候，我见了他们一次，他们是各省代表。

    我想说：“哈哈，你们又要变政吗？”

    又觉得还是不要开这种玩笑了吧！

    我说：“干嘛呢这是？”

    朴晴虹说：“开个小会。”

    我：“什么会？”

    朴晴虹：“朝会。”

    我：“你们敢私下开朝会！”

    赵余央：“不算朝会，通风会而已。他们本来说不让你来，我觉得你还是懂点，因此就把你叫来了。”

    我疑惑地望着他们。这算什么？新的元老会？继续玩架空皇帝的把戏？

    杨明阳：“今天皇帝突然就发了这个圣旨，我们完全不知道。你对他的圣旨怎么看？”

    我：“什么叫‘我怎么看’？‘圣旨’之所以叫‘圣旨’，是因为它根本不需要别的看法。你们这群家伙，竟然背着皇帝开会！”

    赵余央冷笑：“你也配说这种话。”

    杨明阳：“我们把你找过来，是来问你，你觉得李鸿思的圣旨怎么样？你觉得这做法好吗？”

    我仔细想着他的问题。一万个回忆和一万个想法同时涌现在脑中，而且它们是相反的，这让我头痛欲裂。历经了几秒“醉生梦死”的美好感觉，我觉得以后再也不能好好思考了。

    我说：“什么‘好’‘不好’？这是什么意思？天上掉馅饼好不好？当然好，然而，这个‘好’有什么意义？一个人好，必然对另一个人坏，那么‘好’还有什么意义？”

    杨明阳盯着我说：“这是啥意思？”

    赵余央继续冲我笑。

    我说：“我真不知道，我现在头好疼。但是我知道，你们开会的目的就是要抵制圣旨。你们在找各种理由，最后会抵制圣旨。因此，你们总会找到理由，抵制圣旨。那么，为什么不直接抵制圣旨，反正你们都会找到理由。”

    杨明阳：“你支持不？”

    我有点吃惊，望着他，然后看了那十几个人。什么时候我也能决定这种大事了？

    我对他说：“我不说，我也不负责，我也不会管你们。”

    狭窄的房间里有些尴尬，一片寂静。

    杨明阳终于发话了：“皇帝比我小六岁，他经历的事太少啦，考虑也不成熟。”

    他这话刚说完，外面传来整齐的声音：“陛下！”还有磕头的声音。

    门一推，大唐皇帝李鸿思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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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君臣之论

﻿    大唐皇帝李鸿思走进来，御前太监郑安民和安宁日跟在后面。

    所有人心里必定是暗叫：“妈的！有内奸！”

    人们正要下跪，李鸿思说：“都免了吧。”

    皇帝继续说：“这是干什么呢？不回家，内廷外朝凑一间小屋里。”

    杨明阳对皇帝说：“讨论今天的圣旨呢。”

    皇帝：“讨论出来什么了吗？”

    杨明阳：“我们一致认为，这个圣旨办不到。”

    皇帝皱起眉。

    屋里十几个人望着宰相。

    杨明阳：“我一向觉得，只要做办到的事情，就把它说出来，然后做到；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说它。陛下这个圣旨，完全没有可操作性，根本办不到。”

    皇帝皱紧眉头。

    屋里十几个人望着宰相。

    皇帝对着旁边的赵余央和张强生说：“内廷能办到吗？”

    赵余央盯着皇帝。

    张强生低下头想着事情。

    赵余央：“陛下不是刚看过《元老书》吗？”

    《元老书》是只准十四个元老会成员看的书。此外，立储之后的皇储也是可以看的——而且是必须看的，由元老会会长亲自督促皇储学习此书。李鸿思不是皇储出身，所以他以前没看过。当朱照定被杀死后，所有的元老会成员也再次被处死，但《元老书》保留了下来，目前赵余央和张强生控制着这本书。李鸿思当皇帝后，内廷把这书让皇帝看了。

    皇帝的眼神有些涣散，他四下打量了一眼屋内的人。

    屋里的人望着皇帝的眼神，也很奇怪。

    皇帝：“前些天刚看了，但我很不喜欢那些东西。”

    赵余央：“陛下也知道那些东西跟陛下圣旨完全相反。《元老书》是不知道多少万年前传下来的东西，都是真理。如果朝廷照着书中做，必定会万世永存……”

    皇帝：“我看大明就是照着做的，还不是完蛋了。”

    赵余央：“我还没说完呢——如果朝廷不照着做，就会完蛋。大明照着做，但没做好；正因为没做好，所以被区区一个赵郡赵氏搞得天下大乱……”

    人群里有人怒瞪赵余央。很显然，那人是河北代表，赵郡赵氏的人。

    皇帝：“我不喜欢元老会，也不喜欢《元老书》。我们不用他们的律法。”

    赵余央没有说话。

    皇帝又看了看四周，小声说：“我们不用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我是说，四川和圣地那边会管吗？”

    赵余央说：“这个……四川来过几次，圣地也来过，他们不会管我们……吧？圣地只是担心什么‘神子’啥的。一年多前四川元老会来过一次长安，他们只是指责钱照定乱改度量衡，别的什么都没管。”

    皇帝说：“那就不用了。什么《元老法》，不用它了！”

    赵余央叹了口气。

    皇帝：“你叹气干什么？”

    赵余央：“内廷的一切都是为了执行《元老书》，什么禁军、机密处、情报处、皇家监狱、生存部、皇家兵工厂、印刷厂、皇家精神院……等等等等，这一切都建立在《元老书》的基础上。皇权之所以强大，是因为有内廷；内廷之所以强大，是因为有《元老书》。”

    坦白说，他说得很对，我也是这样想的，但皇帝听了可不高兴呢！

    皇帝满脸不高兴。

    屋子里的人也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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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瞪了赵余央一样，转向杨明阳。

    皇帝问杨明阳：“你到底办不办？”

    杨明阳也叹口气，说：“你说的那些事，先不说后果，我就先说说怎么办。如果是十几年前，当年的大明还很强大，他们勉强能办到。禁军开着飞机坦克，哪个省敢反抗就直接灭掉。可是现在呢？哎！你别看这屋里有十几个省代表，他们都是各省派出的喽啰，真正做主的都在省会里呆着呢。我们现在就算逼着他们同意了，这有什么用呢？就拿平分土地来说，我听话，我把我的几百万亩土地都分了，但别人分吗？如果他们不分，我们就要打他们，我们打得过吗？就连钱照定都办不到！现在他的禁军也完蛋了，朝廷就更办不到了！如果我们说了不做，朝廷权威何在？”

    李鸿思望着一屋子的人，眼光一个一个扫过他们。

    人们躲躲闪闪的。

    杨明阳：“陛下，今天在朝会上人太多，人多嘴杂。现在人少，都是朝廷高官，我就把话说明了吧。”

    李鸿思望着他，眼睛有些躲闪。

    杨明阳：“你觉得朝廷的合法性是什么？”

    他这话一问，这个屋子里紧张得要拧出水来！所有人全盯着他看。他这话什么意思？说皇帝不合法？

    李鸿思皱着眉说：“臣民自由幸福，社会安居乐业，这说明朝廷有德行，那朝廷就合法！”

    杨明阳点点头，对皇帝竖起一个拇指：“不错！果然是皇家大学教出来的好学生，跟儒教差不多——然而这是不对的。”

    皇帝却没有生气，问他：“那你认为呢？”

    杨明阳：“德行合法性是没用的。首先，你不能让百姓永远的自由幸福、安居乐业是吧？一个朝代，盛世总是少数。百姓幸福的时候，你说你有合法性；百姓不幸福的时候呢？那不就要造反了吗？”

    皇帝说：“我一定会让百姓幸福。”

    杨明阳盯着皇帝，说：“我就假设你开创了一个盛世，你能保证你儿子也开创盛世？你能保证你孙子也开创盛世？大唐万世，每个皇帝都开创盛世？你能保证？如果你说能，我绝不信。如果你说不能，那不就是说你下面的皇帝就没有合法性了？那百姓不就应该造反，去推翻大唐吗？”

    皇帝低头想着什么。

    杨明阳继续说：“这是其一。其二，没有对比，就没有好坏。你说你开创了一个盛世，经历过乱世的人会感谢你，比如我们；但没经历过乱世的才不谢你呢，比如我们的后代。他们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你越宠着他们，他们就越不尊敬你！你这个皇帝越来越难当，他们早晚要造反！”

    皇帝抬起头，望着杨明阳。皇帝似乎微微点头，问他：“那你的意思呢？”

    杨明阳说：“朝廷的合法性应该建立在法治。人们犯了错，会被惩处；人们有功，会被奖赏。臣民纳税，朝廷来服务臣民。而皇帝呢？皇帝最好不要插手朝廷的事。”

    皇帝盯着他。

    屋子的人也望着他。

    杨明阳继续说：“朝廷大臣做错了，皇帝就把他换掉；朝廷大臣做对了，皇帝就奖赏他。但皇帝不应该亲自做事，因为皇帝做错了，皇帝的权威就没了！皇帝的权威来自于他是法治的维护者。如果皇帝和朝廷能做到这样，那么天下就没有怨气，没有不满，大唐自然能流传万世！”

    大家全都张大嘴。

    坦白说，连我都不能理解他这个人是真的为了皇帝的江山，还是为了自己的权力。他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又似乎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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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皇家机密处处长张强生望着杨明阳，嘴角哼了一声。他这个哼声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张强生对皇帝李鸿思说：“陛下，你听他扯这么多。天下为什么听皇帝和朝廷的？因为我们最厉害。”

    杨明阳看了张强生一眼，说：“你们就知道力量！力量！力量会导致更多的力量！”

    张强生没有看他，继续对皇帝说：“陛下在长安称帝，跟外面的伪帝有什么区别吗？区别就在于内廷支持你。现在蒙古还有人自称大元皇帝，金陵有人自称大汉皇帝，岭南有人自称大民皇帝，江南有人自称大宋皇帝……为什么他们是假皇帝？因为他们没有内廷，没有禁军，没有《元老书》。陛下现在身边有内廷，还需要什么别的？不，一点不需要。”

    杨明阳厌恶地说：“那皇帝和以前的大明皇帝有什么区别？”

    张强生对他说：“不需要有区别。”

    张强生继续转身对皇帝说：“力量就是最大的合法性。只要皇帝给我几年时间，我就把内廷建得比大明内廷更加强大。皇帝会有无敌的禁军，还有空军、海军，瞬间把一切逆贼打光。皇帝还有部军、保甲军，把臣民全控制起来。皇帝会有思想部，把臣民的思想也控制起来。皇帝会有劳动部，把臣民的身体控制起来。到时候，皇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皇帝想要给百姓自由幸福，到时候还不是说句话的事。”

    皇帝皱了皱眉，看了看他，转身对我和赵余央说：“你们不也是内廷出身，你们倒是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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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虽然从小就成天想着“皇帝为什么是皇帝，而我为什么是屎户”的问题——但我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啊！

    赵余央对皇帝说：“八年前，我第一次来皇宫，我也是这样想的，觉得内廷控制一切——但是结果呢？如果内廷真像这么厉害，那大明为什么说完就完了？力量厉害是厉害，但说力量属于你？”

    张强生也严肃地望着赵余央。

    赵余央继续说：“元老会控制着内廷，四川控制着元老会，圣地控制着四川——而我们前些天知道了，圣地竟然也会内战！而圣地的圣女也一直不见踪影！坦白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切权威都变得没权威。”

    人们都望着他。

    赵余央叹了口气，说：“我觉得不如就依靠着传统，百姓爱怎样就怎样。”

    李鸿思想了一会儿，转向我：“陈驹，你说呢？”

    我说个屁！我还没想好呢！

    我说：“我认为权力的合法性既来源于皇帝的所作所为，又来源于律法的正义，又来源于强大的武力，又来源于神授的皇权。因此，陛下应该四管齐下，这样才能人们安居乐业，皇权万世巩固！我觉得陛下的圣旨是好的，但有些激进，因此还是慢慢来好。毕竟就像俗话说的，步子要一步一步迈，饭要一口一口吃。”

    皇帝点点头：“好！还是陈驹说的好！我们就要这么办。”

    好个屁！

    我说的这些废话，让我想起了我爹对我说的话：“你吃东西，既要吃好也不要浪费。”

    一个道理如果看起来很完美，那它百分之百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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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又是聚餐

﻿    大唐皇帝李鸿思走后，每个人表情复杂。

    有人还想说话，其余人对他使眼色，他赶紧闭嘴。

    大家退散。

    我很想说，皇帝李鸿思是傀儡。但皇帝毕竟是皇帝，就算他拉大旗作虎皮，那人家毕竟还有个旗子在那儿竖着啊。

    世界上的愚臣愚民依然忠于皇帝，谁知道他们能为皇帝做出什么事；而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还可以利用皇帝的名声干些不可告人的事——现在情况真是复杂！

    我回到西长安的驻地，准备睡觉，有人走进屋里：“大人，有人要宴请你。”

    我不高兴地说：“谁啊！这也太显眼了吧，简直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

    接过信函，撕开火印，上面是几个字：“岭南大民皇裔林立恭迎陈驹大人赴宴。”

    这是干嘛？

    庆祝自己获得“大民皇裔”头衔？真是小家子气！

    或者有贰心？你一个岭南，南蛮之地，距离长安万里之遥，能有什么难耐？

    我把信一扔：“不去！”

    但我是个好奇心太重的人啊！如果他请了一圈人，唯独我不去，于是那一圈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我像个傻子似的一问三不知，怎么能忍？

    我把信捡起来：“哦，看错了。我还以为‘大民’要造反呢。既然皇帝都许可这个称号了，就勉强去恭祝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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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安县，酒楼区，长安妖姬酒店。

    酒店老板换人了。之前的老板就是京畿总私帮帮主“王发财”，他在齐城港被女盟教剐成了羊蝎子。“王发财”死后，他的掌柜走上前台，继任京畿总私帮帮主，也叫“王发财”。——所以，也可以说，没换人。

    王发财很不满意前任王发财的奢侈风格，于是把长安妖姬整得异常低调。

    他撤掉了所有的翡翠玛瑙玳瑁瓷器，全部换成了水晶。

    撤掉所有的红宝石绿宝石猫眼石祖母绿，全部换成钻石。

    拆掉所有的红木家具，换成了金银器具。

    蜡烛全部撤掉，换成了新的电灯霓虹灯。

    甚至连演员和歌姬都撤去不少，换上了从辽东和岭南走私来的大喇叭。

    大喇叭连着一个旋转的圆形黑色胶片，不停传出瘆人的声音。虽然大喇叭没有真人唱得好听，但人家贵啊——因此所有人都津津有味地盯着大喇叭听着，还不时地举起大拇指。

    我走进长安妖姬。

    地面的红木地板变成了大理石，桌椅是铜镶金的，碗筷都是纯银的，天花板的灯泡把整个酒店照得就像一个太阳，从门窗里往外面散发着光芒。

    林立站在门口迎接着人们。

    他一米六不到的样子，脸色黝黑，小眼睛，小鼻子，厚嘴唇，头发蓬松稀疏，身形消瘦——典型的岭南人。

    以前林立叫林子立，为了显示他的与众不同，就把名字改成两个字。

    他说他有大民皇族血脉？骗傻子呢？五百年前，大民灭族，只有一个叫辛福的末代公主跑到岭南。五百年了，按照二十五一代算吧，那你的大民皇族血脉只有百分之0.00009367431640625啊！当然，假如你每代都亲兄妹伦乱的话，你现在也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大民皇族血脉——不过你肯定就是傻子了。

    我望着一脸郑重的林立，想说：“你选吧，要么承认你没有皇族血脉，要么承认你是伦乱的傻子。”

    我说：“久仰久仰！恭喜恭喜！”

    林立握着我的手，说：“久仰久仰！里面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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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了进去。

    妈的，又一个朝会！该来的人都来了，不该来的人都没来。简直就是标准的朝会。我朝外面看看，不知道这次皇帝来不来。

    长安妖姬的一层有几千平米，中间是个大台子。大台子周围是几十张桌子。对着台子的几张桌子是主座，那里的观看位置最好；别的桌子环绕着主座。

    主座上已经坐着人，而且他们在争吵。

    外朝宰相杨明阳、内廷总管赵余央、机密处处长张强生还在那里吵着！

    别人一脸尴尬地看着他们。

    杨明阳：“知行合一，百姓会自我治理！我们只需颁布律法！”

    张强生一脸嘲笑：“你要求重建第二生存部的折子都在我手里呢，你还讲什么‘百姓会自我治理’！哈哈！可笑！你连人家要不要孩子都管，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这种话。”

    杨明阳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他说：“这……你……我这不是管他们！我们要教育他们知行合一。我们的政策是自愿的，我们是用律法的形式调控人口。现在大唐人口太多了，据说不下四十五亿了……人太多了怎么行？我们要教育百姓，要用律法约束百姓……”

    张强生一脸鄙夷：“说得好听，到时候还不是内廷和禁军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杨明阳：“那现在人口这么多，到处都是拖家带口的流民，你准备怎么做？”

    张强生摸摸他光溜溜的下巴：“杀光。”

    杨明阳伸出右手，指着张强生：“你……你……”

    张强生：“软弱不堪，不值一提。”

    杨明阳还要说话，张强生眼皮抖动了几下：“现在北有蒙古大元，东有金陵大汉，南有岭南大民，内地还有江湖邪教、诸省士族，你居然还讲什么第二生存部。现在天下根本轮不到大唐管，你倒关心起天下的人口问题。”

    杨明阳听到这话，张大嘴望着旁边的郑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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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安民，皇帝李鸿思的贴身太监，现在是御前太监。“御前太监”不是官职，只是伺候皇帝的——但天天和皇帝在一起，这就算大官了啊！

    此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一头乌黑油亮的秀发，齿白唇红，面若桃花。

    他伸出右手拢拢秀发，说：“张大人这才是为国着想啊。皇上几天前就对我说过这个问题。他说：‘现在天下名义上是大唐的，可圣旨不出潼关啊！’”

    机密处处长张强生冲着宰相杨明阳说：“这事你准备怎么办？”

    杨明阳皱紧眉头：“人家都认李鸿思为天子，天下诸省都服从长安，还需要怎么办？”

    张强生：“嘴上说说而已。如果我们强制他们干一件他们不想干的事，他们会干吗？”

    杨明阳：“你干嘛要让人家干不想人家不想干的事？”

    张强生：“这不就是权力的定义吗？”

    杨明阳：“不是！权力是相互的……”

    张强生一拍桌子：“相互？底下人对皇帝有什么权力？你到底懂不懂权力的概念？”

    张强生一向不动声色，这次举动很意外。

    他这一拍桌子，周围的人全都盯着他看。

    寂静就像池塘的涟漪震荡开来，整个酒店安静下来。

    随即，他旁边的几个高官打着马虎眼，说着笑话，于是嘈杂又像池塘的涟漪一样震荡开来，整个酒店又吵杂起来。

    很多人不时悄悄地往主座盯上几眼。

    杨明阳坐在椅子上，扭过脸不说话。

    郑安民旁边的安宁日也站了出来。

    安宁日，同样是皇帝李鸿思的贴身太监，现任后宫总管。他以前是大清几位皇帝的后宫主管，曾经伺候得李鸿思很满意，因此被带到长安来。

    安宁日：“可是……可是皇上的后半句是：‘随他们去吧。’皇上的意思是要劝勉各地士族不要为难平民……”

    郑安民看了一眼安宁日，说：“所以，为了天下百姓，就要更加地要严格控制诸省大吏！”

    张强生：“说的不错，就是这样。”

    杨明阳盯着张强生说：“那你要怎么办？继续折腾？”

    张强生：“‘折腾’？哈，你用的这个词，我很喜欢。对，我就是要折腾。”

    杨明阳：“你知道朱鸿华就是瞎折腾，把大明给折腾完了。他们从来不知道‘适可而止’是什么意思。”

    张强生：“那是因为他们都是废物。但我不是。我会把叛省都一个一个地碾碎，就像捻死一只一只的蚂蚁。”

    杨明阳冷笑一声：“凭你？”

    张强生：“你可以这么说。不过准确的说法是：凭内廷。内廷会控制一切，内廷会碾碎一切。”

    人们皱着看着他。

    张强生继续说：“我们会重建禁军。等禁军建完后，就没别的军队什么事了。我们还会重建内廷系统，重建帝国大学，重建一切机构。”

    人们盯着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张强生拿起长长的葡萄酒瓶，倒在长长的水晶杯里，慢悠悠地品着。

    此时，他座位旁的赵余央盯着张强生看了一会儿，说：“你知道‘重建’是什么意思吗？”

    张强生皱皱眉头，眼珠转了转：“教给他们知识和能力。——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余央说：“‘重建’的意思是：毁灭和开始。你必须把一切都摧毁掉，然后才能‘重建’。”

    张强生也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把他们都杀光？”

    赵余央也慢慢地喝着葡萄酒：“如果你想做，你就必须把事做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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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关于禁军

﻿    机密处处长张强生呆了会儿，对内廷总管赵余央说：“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把几十万禁军、几万内外朝官员都杀光？”

    赵余央：“你还是太嫩，没听过‘一朝天子一朝臣’？你懂不懂为什么会有这句话？告诉你，禁军和百官都是以前朱照定的人！朱照定当了几十年元老会委员，比你这只听说《元老书》一年多的新人懂得多多了。他控制人心的本领可是《元老书》流传下来的。”

    张强生：“我看过了。不就是对禁军执行十一抽杀律，让他们立投名状，劫持百官的嫡子，改造了他们的人性……”

    赵余央冷笑：“你根本不明白《元老书》的内核。当年朱照定制造禁军的时候，你还在山东背书呢！”

    张强生望着赵余央。

    赵余央说：“人性只能被改变一次，这是《元老书》关于制造新人的前提。你可以把一个纯洁的人改成忠于你的人，但绝不能再把他改成忠于别人的人；如果你把他改成了忠于别人，你以前又怎么能说他‘忠于你’呢？这根本就是逻辑矛盾嘛。”

    张强生的脸色有些阴郁。

    赵余央：“当初制造禁军的时候，无论那些士兵是被挟持也好，自愿也好，他们被阉掉，因此一切希望和欲望都消散。他们亲手杀死他们的亲人和朋友，因此他们只能孤单地独处。他们被逼着做出滔天的罪行，以至于习惯成了日常，日常成了信仰。没什么‘表面屈从别人但暗地里保持自由意志’这回事。人们会记得他们做过的事，会把他们做过的事当成他们想做的事，因此，他们就成了我们想让他们成为的人——于是，新人诞生了。”

    张强生低着头想着事情：“《统治学》确实这样说过。”

    赵余央继续说：“《元老书》里的《统治学》还有两个前提。第一，必须保证制造新人者看过《统治学》，而新人绝不能看。第二，新人一旦制造，他本质上就是死人。你绝不能把一个死人继续制成一个新人。你现在所谓的控制，归根结底还是力量。但力量的后台是什么呢？力量的初始是什么？对你来说，你一无所有，只有力量——这是个死循环。但对以前的人来说，控制的后台，是信仰。信仰只有一次。他们最初的信仰是朱照定，现在朱照定死了，他们绝不可能再信他人，事实上，他们谁都不信了。——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必须死。”

    张强生继续低着头，似乎在下着决心。

    赵余央继续说：“如果你不杀死他们，他们会成为邪教分子。没有信仰的人会一直没有信仰，而信仰破灭的人就是邪教分子；当初他有多么虔诚，现在他就有多么邪恶。如果真有了邪教，我们内廷是消灭不了的，元老会也消灭不了，就只能靠圣地出马。”

    张强生脸色浓重地看着赵余央，神色越来越浓重，似乎在下定决定。

    赵余央对张强生说：“你真的要这样做？”

    -

    -

    一旁的宰相杨明阳看着他们两个人，说：“什么？你们要把几十万禁军杀光？哦，随便，反正是你们内廷的事。”

    他摸了摸络腮胡子，突然一拍桌子：“不对，你们杀了还要重新建立？”

    哪怕禁军和府军同样赤手空拳，前者也能一个打十个。这是因为：当初他们就是十里挑一的。我说的“十里挑一”意思是：十个人被阉，最后能当上禁军的只有一个人，剩下的了不是死了就是剔除。因此，每次大规模挑选禁军的时候，天下总要乱一阵。前年朱照定把几百万共治军改成一百万禁军，就发生了无数的军队哗变。

    杨明阳一想到还要重新制造禁军，立即摇头：“反对！我坚决反对！”

    张强生摸着下巴说：“内廷的事，内廷的军队，关你外朝什么事？”

    此时，旁边的郑安民也说：“我看不必全杀吧？禁军一直说他们忠于皇上呢。”

    “嘿嘿。他们‘说’。”张强生把最后一个字着重说出来。

    郑安民：“皇上一直很满意禁军。前些天侍死教教徒潜入长安企图行刺皇上，就是禁军侍卫消灭的呢。”

    张强生：“那是他们的职责，又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郑安民：“不如这样吧，这些禁军留着，你们再制造别的禁军。”

    张强生咽下一口吐沫：“两支禁军……互相掣肘，不如没有。”

    郑安民：“两支禁军全都忠于皇上，怎么能算掣肘呢？”

    张强生盯着郑安民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一边的安宁日说：“其实，现在这支禁军就很厉害，人手一支冲锋枪啊，外省的府军怎么打……”

    郑安民没理他，对张强生说：“我今天回去就和皇上说下，你们重建一支新禁军，这只老禁军也留着，怎么样？”

    大家都不说话。

    人们最讨厌拿皇帝的名号来压人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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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关于帝大

﻿    赵余央打破了沉默：“说完禁军，还有一件事，帝国大学怎么办？”

    人们都疑惑地望着他。

    杨明阳：“帝国大学咋啦？”

    现在的“大唐帝国大学”其实就是一个月前的“大明帝国大学”，也是几个月前的“共治帝国大学”。它们除了门口的幌子换两个字，别的一概不变。

    赵余央：“一个道理嘛——前朝余孽。”

    张强生：“我已经跟皇帝奏明了，从学生到教师，全部解散。”

    杨明阳扭头对他：“十万人！全是国家栋梁，你说解散就解散？”

    张强生：“‘国家栋梁’？谁的国家？共治还是大明？‘栋梁’？我真不知道那些废物也算栋梁。”

    杨明阳指着他的头：“两个月前我还听你说他们是忠于大明的栋梁呢！”

    张强生的脸一阵通红，马上变得煞白，说：“我的意思是，他们是忠于大明的废物……好吧，我的意思是，他们是废物，因此赶紧把他们赶走了事。”

    杨明阳：“他们都是各大士族子弟，你说赶你赶，天下不稳怎么办？”

    张强生没有说话。

    郑安民也插话：“不如，再设立个大学？”

    安宁日也说：“我有个建议，不如把辽东十几所大学集中到长安……”

    人们都皱着眉头、厌恶地望着他。

    安宁日抬着头望着大家，双手捏着衣角：“皇上说可以考虑……”

    -

    -

    人们正要说话，邻桌的卢子罗——大唐帝国校长走过来。

    他来的时候还拖着一把椅子。镶金的铜椅子在大理石上划着，发出刺耳的声音，冒着火花。刚镶上的金纸撕裂了，地上几片金纸，仿佛掉落的血肉；铜椅子上露出黄铜，仿佛身体的伤口。

    卢子罗把椅子放在一边，坐了上去。他的大屁股坐下的时候，铜椅子和大理石发出极大的摩擦，让人的耳鼓再也不能忍受。

    帝国大学校长卢子罗就这样看着大家。

    人们也看着他。

    卢子罗：“作为帝国大学的校长，我非常清楚帝国大学的实质。坦白说，帝国大学不是一所学校，而是一所‘反学校’。它的目的不是教给学生知识，而是把学生的真知识抹去，代之以假知识。它跟世界上的一切褒义词毫无联系，凡是你能想到的贬义词，你都可以用来形容它；它妄称一切美好的东西，事实上，我从没见过如此恶心的学校。”

    张强生：“好了，你别说了。”

    赵余央：“我们回去商量。”

    杨明阳冲他说：“你不是校长？你怎么这么说你的学校？还不是你干的？”

    卢子罗：“是啊。我做的很好，我一直按照《元老书》、《统治书》、内廷、皇帝的命令做的啊。我做的很好，因为我把帝国大学做的很坏。”

    杨明阳：“这……什么意思？”

    卢子罗：“皇权最大的敌人是谁？你真的以为是平民？错，是士族。我们把士族子弟都搞傻，这就是意义。”

    杨明阳眼睛扫视一周，迷茫地说：“那你为什么要解散帝国大学？啊，或许真该解散——但你为什么要解散帝国大学？你不是做得挺好？”

    卢子罗：“谁说我要解散他们？”

    杨明阳刚要说话，卢子罗说：“我建议把他们全部杀光。”

    他这话说完，听到他这话的几桌子人都急了。

    卢子罗：“朱照定完全按照《统治书》改造了他们，以至于你很难说他们还是不是以前的人。他们现在有三个特点：第一，很傻；第二，拒绝承认一切事实；第三，绝对忠于朱照定，这三点很难统一，但他们奇迹般地统一了……”

    杨明阳：“朱照定已经死了……”

    卢子罗：“是啊，他编的教材已经设想了这样的事。上面说，朱照定已经预料到了，将来某天，有邪恶之徒会杀掉他，邪恶之徒还会侮辱他，而他们也要先假装忍耐，然后复仇。你要明白，一个被改造的新人根本不明白他看到的是什么，他永远活在以前别人给他创造的世界里。坦白说吧，朱照定之死这件事根本不会让他们不忠于他，反而会让他们更加忠于他。这样说吧，我要皇帝杀死帝大的人，原因不是因为他们傻，而是因为他们傻到只忠于大明，不忠于大唐！”

    杨明阳摇摇头：“我不信。哪有那么厉害。”

    卢子罗：“你不明白《元老书》《统治书》的厉害！我们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一万遍，没有它们不知道的事！你永远不明白它们有多么强大，有多么邪恶。”

    郑安民：“这个……这么厉害……我能看看不？”

    赵余央：“只有内廷核心才能看，连皇帝都不行。这是当初从圣地、四川流传下的规矩。再说，这种邪恶的东西看它做什么，自寻烦恼。”

    杨明阳：“你是什么意思？”

    赵余央手里把玩着水晶杯：“和卢子罗说的一样，全杀光。”

    杨明阳冲赵余央说：“你好狠！总出这种主意！”

    赵余央摊开手：“我只是名义上的内廷总管，要权没权，要兵没兵，只是给大家提了建议。毕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虽然来皇宫不长，但在大家面前也算老人了。现在，你们听我的也好，不听我的也好，反正将来都要按照我说的做。”

    几个人都看着他。

    安宁日说：“哎，这件事还是要皇上拿主意啊，我们操什么心。”

    几个人不再说话。

    这次宴会的主人林立走了过来：“这么热闹的吵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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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每个人的理想（上）

﻿    大家在长安妖姬酒店里吃吃喝喝。

    我环视着长安妖姬。

    她现在有六层，上面五层都改成了包间，一层改成了舞台——也就是说，这家长安妖姬酒店可以被称为长安妖姬戏院了。果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老板一换，酒店风格也要换。

    岭南林氏世子、大民皇族后裔、岭南海军司令林立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一一给人们敬酒。

    林立身边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林立见人就说：“这是夫人。”

    那女人说：“广州魏氏魏姗。”

    “广州魏氏”听起来很大，但不知道大不大，毕竟广州那旮旯离这里一万里呢——而且，这女人居然也是两个字！好嚣张！

    这个女人倒是挺漂亮，而且气质更显著。

    林立指着另一人说：“我堂哥林夫。”

    林夫给大家碰杯，也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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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碰杯碰到了杨明阳，杨明阳说：“你面子不小啊，天下的人都请全了。”

    林立环看四周。

    内廷总管带着内廷诸官，外朝宰相带着外朝诸官，此外还有天下各省的大官，各教的教主，各帮的帮主，几百人把酒店大厅挤得满满当当。

    林立笑着说：“宰相大人真是会说笑。你们刚才不是说，圣旨不出潼关吗？朝廷都请不到的人，我怎么会请到？你看看四周，哪一个不是充数的？四大教的教主、十大帮的帮主，全都是假的。每个省都派出阿猫阿狗来充数。尤其是江浙省，居然派个卖鱼的小贩来！我不知道朝廷心里咋想，不过，等我办完这事，看我不带兵扫平江浙！”

    环看四周，果然是一群冒牌货，也就京畿、西凉来了点人，其余各省根本就不理朝廷。

    林立笑了笑，继续和他人敬酒。

    人们互相说着不知所谓的话，吃着不知滋味的菜，每个人心里都在想这个问题：妈的，这个请客是干什么的。

    舞台上的舞女开始跳舞，歌姬开始唱歌。但奇怪的是，她们竟然不是长安的舞女和歌姬。我活了二十八年，在中原待了二十年，在长安待了八年，却从没见过这样风格的舞女和歌姬。她们的身材比北方人瘦小，皮肤能嫩出水来，长发披肩。她们穿的衣服不多，露着肚脐和肩部，光着脚——但却穿着很长很长的裙子。如果说长安的衣袖顶多五十厘米，而她们的衣袖差不多有一米。长安的舞裙很窄，不透明；而她们的舞裙仿佛一朵朵的鲜花，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花蕊。

    毫无疑问，这就是大民皇家服饰。它跟我在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没想到，五百年前大明把大民灭掉，而现在舞台上就这样明显地舞动着大民服饰。

    这些女人退下后，上来几个侏儒表演各种滑稽夸张的表演。侏儒可不是常见的东西——因为他们一生下来就会被处决。只有辽东、岭南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才会出现这种东西。侏儒们刚表演的时候，人们脸上满是鄙夷的神色。他们表演的时候，人们依然很冷淡。但他们表演得实在是太滑稽夸张了，人们的脸就像春雪一样融化，最后，人们指着侏儒哈哈大笑，拍着桌子，跺着脚——比侏儒还要滑稽夸张。

    人们不停地说笑，不停地喝酒，已经完全忘了追问这次宴会是来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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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立转了一圈，来到了舞台跟前的主座。那里有三张桌子，一张是朝廷皇官的，一张是京畿士族的，一张是西凉士族的——并不是他们最重要，而是剩下各省根本瞧不起朝廷，家主、世子们一个都没来。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到处乱窜敬酒。

    林立举起了酒杯，说：“恭祝大唐福祚千年。我大民总算从大明手里熬了过来，五百年啊，竟然熬死了大明，真不容易。”

    人们面面相觑，拿不准这话算不算谋反。说是吧，可是皇帝都许诺他为大民皇裔了；说不是吧，可是你亮出“大民”国号是干什么？

    林立继续说：“这里做东请大家，是告诉大家，也告诉朝廷：你们过你们的日子，我们过我们的日子。大家相隔万里，何必打打杀杀？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

    现在岭南海军驻军襄阳，长安朝廷不高兴，江南省更不高兴，都盼着他们赶紧滚蛋呢。

    林立喝了一杯白酒，马上又斟满一杯。他举起酒杯，继续对大家说了起来。他似乎动了情，声音沉重而颤抖。

    他说：“大唐挺不错的，当年在辽东就不错。李鸿思也很好，无论是当初做皇子的时候，还是在辽东当皇帝的时候。天下不容易啊，摊上个好皇帝不容易，赶紧过日子吧。”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抹着鼻涕，似乎喝醉了。他当众提皇帝的名字，这可是大不敬——但大家都似乎喝醉了，因此没人理他。

    林立继续说：“我今年三十岁，这三十年来，我爷爷和我爹天天跟我说大民和大明的世仇，我有时会想，祖宗的仇，为什么让我们来报？三年前，刘兴朝造反，岭南也造反了；一年多前，朱鸿华重新回到长安，我爹就准备再次造反；两个月前，朱照定复辟大明，我爹就已经准好进攻内地；一个多月前，朱照定生死不明，我爹非让我带着海军进攻内地，不过，哈哈，大明还是完蛋了！”

    他这话说完，大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立似乎醉了，他低着头闭着眼，但是举起了酒杯，说：“我真心祝愿，祝愿天下平平安安，各省和和气气，人们安居乐业。愿岭南和内地永远不要再开战端。”

    他这话音刚落，一个人站起来鼓起掌。他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长得倒是眉清目秀——不过现在却是泪流满面，连鼻涕都贴在下巴颏。他举起酒杯就要喝，一旁的杨明阳拉着他的胳膊。

    杨明阳：“你干什么，你才几岁！”

    那人说：“爹！我都二十了，今年就帝大毕业。”

    对，这个家伙就是杨晨臣，杨明阳的嫡长子。我不想说他今后的命运，只是提醒大家注意这个家伙。——“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记住这句话。

    杨晨臣：“我给皇帝祝酒啊！难道给皇帝祝酒还不行？”

    他举起酒杯，对着大厅里几百人说：“我们年轻人，一定要学会孝顺，要懂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定要忠君爱国！让我们给皇帝说几句祝福的话。咳咳，我先开。”

    他清了一下嗓子，说：“皇帝，只有皇帝才是我们的信仰！人人为皇帝，皇帝为人人。如果一个人不爱皇帝，他怎么能被称为人呢？只有信了皇帝，我们才是顶天立地的人，大写的人！一切的信仰都源于皇帝，皇帝就是我们的终极信仰。”

    他讲完了，沉浸在自己的高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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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想起一件事。

    小时候，我爹以前的朋友从外地来，还带着一个小孩。

    那小孩说：“做人，要做大写的人，做事，要做小写的事！只有成功了，才能失败；只有失败了，才能成功。只有为了人民，才能为了朝廷；只有为了朝廷，才能为了人民……”

    我想：“妈的，‘人’还分大写小写，你当是数字啊！你这个装逼犯！”

    我说：“‘人’还分大写小写，又不是数字！”

    那大人说：“字如其人，貌如其人！让我看看你，你写什么字！”

    我拿起毛笔，在一张废纸上划了一笔，划出一个连笔的“人”。

    那个大人指着我的鼻子对我爹说：“良骏啊，你看你儿子，教都不会教！写连笔字！一看就是不正经的人！我来教教你……”

    他拿起毛笔一笔一划地写起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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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每个人的理想（下）

﻿    杨晨臣从高潮中结束，望着人们。

    郑安民立即蹦出来，大声喊：“说得好！大唐必将万世永存，皇帝万岁万万岁！我希望大唐永存一万年，而我们每个人都是后世祭拜的开国功臣！我们要把大唐建设成史上最强王朝！将来大唐的祖庙里，全都有我们的雕像！”

    杨晨臣重重地点点头。

    两人快步上前，双手紧握。

    两人心有灵犀，眼中噙着泪光。

    他们同时扭头看着人们，仿佛一个连体儿等着人们夸奖。

    外围的人们鼓起掌来，中心的人也鼓起掌。

    此时，皇家新闻局的部员上前，举起照相机，镁光灯闪瞎人们的狗眼。

    我真想一巴掌把他们都扇死。

    -

    -

    鼓掌完，安宁日也站起来说：“我希望，大唐永远都是盛世，各省永远都是和平，人们永远安居乐业！”

    人们继续鼓掌。

    三人快步上前，双手紧握。

    三人心有灵犀，眼中噙着泪光。

    皇家新闻局的部员继续上前，再次举起照相机，镁光灯又一次闪瞎人们的狗眼。

    我真想夺过旁边禁军的冲锋枪，把部员都打死。

    -

    -

    鼓掌完，三个人看着下一个人。

    下一个人是张强生。

    张强生皱皱眉，站起来说：“我希望皇权无比强大。皇权压制士族，是平民的保护神。而我们内廷是皇权的坚强后盾。我希望禁军所向披靡，威震天下。内地十八省永远臣服，最后我们远征四夷，一起朝觐圣地……”

    他也沉浸在自己的期望中。

    皇家新闻局的部员上前，举起照相机，镁光灯闪瞎人们的狗眼……

    我突然想丢个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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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等他回过神来，四个人一起看着下一个人。

    下一个人是赵余央。

    赵余央有点喝醉了，他歪歪扭扭地站起来说：“大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要胡搞乱搞……不过，要搞就搞大的……”

    皇家新闻局的部员上前，举起照相机，镁光灯闪瞎人们的狗眼……

    轮到杨明阳了，他站起来说：“我希望每个人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到知行合一，天下就永远太平！”

    皇家新闻局的部员上前，举起照相机，镁光灯闪瞎人们的狗眼……

    轮到东方永白。他站起来，似乎没有想好，摇摇晃晃着。我知道，他心里想的必定是：“我期望，我哥、我爹赶紧死，我自己当东方家主……”

    他说：“希望人民安居乐业，世上太平。”

    皇家新闻局的部员上前，举起照相机，镁光灯闪瞎人们的狗眼……

    杨晨臣说：“哎，这些被人都说过了，你换个。”

    东方永白瞪了杨晨臣一眼。

    轮到东方永武了，他说：“我们东方家为天子守国门几百年了，这次，我们东方家誓死效忠大唐皇帝李鸿思！我以列祖列宗的名义发誓：万死不辞，上天可鉴！如有悔改，五雷轰顶！”

    人们大喊：“说得好！”

    皇家新闻局的部员上前，举起照相机，镁光灯闪瞎人们的狗眼……

    轮到吕承志了。他被人搀扶着站了起来，说：“我？我要光宗耀祖，称霸一方！你们谁敢不服……”他马上被人搀扶着坐下了。

    皇家新闻局的部员上前，举起照相机，镁光灯闪瞎人们的狗眼……

    轮到陈恩泽了。他抽泣着说：“我希望能葬进祖坟……”

    皇家新闻局的部员上前，举起照相机，镁光灯闪瞎人们的狗眼……

    人们露出鄙夷的表情。

    剩下的东方天、东方启、朴全安什么的说的都是客套话，不值一提。

    儒教副教主孟华建、神教教主耶安宜（当然是假的）、佛教教主释玖墨（当然是假的）、道教教主李经亘（当然是假的）同样说了一堆各教教义上的话……

    最后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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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杨明阳说：“你倒是挺低调啊，躲在角落干什么？”

    坦白说，我挺后悔躲角落的，因为好话都被他们说完了啊。

    当我站起来的时候，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低沉的心态，或许是对客套的厌烦，我真不知道说什么。

    我说：“我……我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希望’？‘希望’有什么用？你们以为你们是谁？你们‘希望’有什么用？”

    赵余央过来扶着我：“这家伙喝醉了，大家别理他。”

    他冲人们说：“我们在内廷待了这些年，见过太多死人的事。”

    我推开赵余央，说：“我希望我能离开长安，自由的行走……”

    杨晨臣说：“什么？皇帝用你的时候你就要走？你知不知道皇帝前天还表扬你拥戴有功呢！你对得起皇帝？”

    什么意思？我拥戴了皇帝，为什么问我“对得起皇帝”？

    好吧，我不该问这个问题。我根本不在乎谁是皇帝，我根本不是特意拥护李鸿思做皇帝。

    对我来说，四十亿个外人都是人，我犯得着非得忠于一个人吗？我所做的事情都是被迫的——即使那些我主动做的，也是被迫的。

    我不由得想到，我的理想似乎永远没有实现的可能，因为这个世界不在我的掌握中。

    -

    -

    想起一件事。

    那天那人写完字，对我说：“人如其字，你明白吗？”

    我点点头，说：“人如其字，我明白了，但你明白吗？如果你是佛教信徒，你就必须写佛体字；如果你是儒教信徒，你就要写儒体字；如果你是道教信徒，你就要写道体字；如果你是神教徒，你就要写神体字；如果你是京畿人，你就要写长安字体；如果你是中原人，你就要写中原字体；如果你是明朝人，你就要写明朝字。你看你这个‘人’字，写得四平八稳，工工整整，左右对称——这是明显的前朝字体：本朝的‘人’一定要前凸后凹。很明显，人如其字，你这是谋反，按律当诛九族。”

    那人听完，吓得把墨迹未干的纸张一口吞下。

    他的儿子直接吓哭了……

    -

    -

    杨晨臣继续冲着我说：“你知道不？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寰中士大夫不为君用，杀无赦。”

    我撇撇嘴：“听过，第一明朝始皇帝说的。你在本朝说前朝皇帝的话干什么？”

    杨晨臣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我望着人们，说：“‘理想’，是个可怕的东西。人们的痛苦来源于悖论，悖论来源于无知，无知表现在人们无法区分什么是‘理想’和‘现实’。我有很多理想，但我知道那是‘理想’，而你们却不知道。”

    我喝醉了，因此说话颠三倒四。

    杨晨臣冲我说：“你说这些扫兴话！你到底会不会说欢喜话？”

    郑安民：“人人都恭祝大唐，你却说这话？你对得起信任你的皇帝吗？”

    赵余央：“很多人都说他不会说话。”

    我看着他们，说：“你们真想听我的理想？很好，假如不考虑理想能不能实现，下面，就是我的理想。”

    我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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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我的理想

﻿    大家往门外看，等一秒钟。

    一秒后，瞬间，天空会变亮，犹如白昼——错，比白昼更亮。

    太阳会从西边升上来。这个太阳会是九彩的，它发着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的光芒。

    月亮会从东边升上来。如果你仔细看的话，你会看到吴刚和嫦娥正在卿卿我我，他们的孩子环绕在他们膝下。突然，你会看到后羿也跑到月宫去了。你会以为吴刚、嫦娥、后裔要打架，但你会发现你错了，你会看到，他们三个高高兴兴地抱在一起，还不停地举起小孩子，好一副和谐幸福的景象！原来，他们发现，那一堆小孩竟然是他们三个共同的孩子，每个孩子都有他们三分之一的基因。多么和谐啊！

    此时，太阳、水星、金星、月球、火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志远星、天启星会全部出现，而且它们会排成直线。

    人们会惊呆了，人们会想：“天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天启到了？”

    此时，五彩祥云会聚集在天空，一个无比巨大的宇宙飞船会降临在长安。这个宇宙飞船会非常的巨大，以至于都产生了重力！人们会从地上飞起来，慢慢地飘向飞船。

    每个人都会吓呆，人们会惊呼：“天，难道天启真的来了？难道李鸿思真的是篡位？他要受天谴？”

    宇宙飞船会慢慢地打开，一艘比圣女飞机还厉害的飞船会降落在皇宫门口。

    小飞船的门会打开，一个神仙会出现在门口。

    人们都会以为神仙会大骂皇帝，但人们错了，因为神仙会给皇帝跪下。

    人们会非常地惊讶。

    神仙会说：“陛下终于称帝了，我们神仙终于可以迎接万神之神了！”

    原来，李鸿思竟然是万神之神，连神仙都是他的手下。

    那个神仙会继续说：“皇帝不但是万神之神，这个世界上的四十亿个人都是神！”

    想不到啊，我们四十亿人竟然都是神！

    神仙会给我们四十亿人每人一个地球。

    每个地球会有一万亿人伺候你。如果你是一个女人，你会当女皇；如果你是一个男人，你会当皇帝；如果你身体有缺陷，神仙会帮你修复，而且你永远青春。你不但会是皇帝和女皇，而且还永远会是皇帝和女皇，你几百亿年都会是皇帝和女皇。

    原来，这个宇宙都是大唐的。

    当李鸿思称帝之时，他就会完成那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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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去我爹的那个地球。

    我会发现，原来我爹根本不是什么和尚出身，他是皇子出身！他根本不是无家可归，他有一个一亿人的大家庭呢！他当和尚是为了自我磨炼！现在，他不但会成为他那个地球的神和皇帝，而且还会变得非常英俊潇洒。

    我会去我娘的那个地球。我会发现，原来我娘根本不是什么丫鬟出身，她是公主出身！她根本不是被人所卖，她有一个一亿人的大家庭呢！她当丫鬟是为了自我磨炼！现在，她不但会成为她那个地球的神和女皇，而且还会变得非常美丽动人，比赵仪姝还漂亮！

    你们每个人都会发现，原来你们经历的一切苦难都是不存在的。你们的钱从没丢过，你们的狗都没死过，你们的父母兄弟亲戚朋友乃至四百亿年前的祖宗都健在——这一切都是为了考验你！你们从没被人欺负过，也没欺负过别人，你们也没劳动过；你们的乡村城镇从没被焚烧过，你们的国家也没有耻辱——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考验你！

    我记忆中的微风、阳光、土墙、栅栏门、柳树、老婆子、知了壳、螳螂卵里爬出的小螳螂们都是不存在的，我的黑枣树，我的小狼狗，我梦中的独角兽，我的月亮……这些都是假的，因为我还有更美好的东西啊——我怎么会单单被这些无聊的东西所感动呢？

    而且，我会惊喜地回忆起，原来我不是独子，我竟然有一百零七个兄弟姐妹。而且我们这一百零八人都是在一起快快乐乐地长大的。我们在一起抓知了猴、游泳、斗蛐蛐、挖泥鳅、钓鱼、游泳、买黑枣吃，我们甚至一起看着黑枣树如何长大……

    你们看的那些小说中的悲剧也是不存在，它们都是假的，只是为了考验你！梁山伯祝英台欢快地在一起生活了一万年，生下了一亿个子孙；刘备张飞关羽孔明赵子龙在一起生活了一亿年，生下了一万亿个子孙；世上从来没有悲剧，因为一个完美的世界怎么会有悲剧呢？正相反，世上全都是喜剧！

    世上从没有改朝换代，因为一切都是完美的，怎么会有改朝换代这种东西呢？宇宙在大爆炸之前就是大唐，大爆炸的时候也是大唐，膨胀的时候是大唐，大收缩的时候也是大唐，收缩成原点还是大唐！

    我们四十亿人都会欢乐地生活在四十亿个地球上。我们的皇宫都会有一亿米高，上面全都是钻石。我们吃的东西，一口就能买一万个皇宫。我们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会娶了一万个老婆，一口气生了一亿个儿子。在场的各位也会子孙满堂，以至于你们的地球都快盛不开了——因为他们是指数增加的啊！

    虽然我们每个人都会当皇帝和女皇，但我们都会非常地尊敬李鸿思，因为我们永远会是忠臣，而李鸿思会永远都是宇宙之王！四十亿个地球会全都听令于李鸿思！我们去朝会会做飞机。后来，我们有人会发明一种瞬间传输术，我们直接原地觐见宇宙之王李鸿思。

    我们还会创立了宇宙帝国大学，我们还会建立宇宙元老会、宇宙机密处、宇宙情报处、宇宙锦衣卫、宇宙精神院、宇宙监狱……而你们，还会继续担任这些部长。

    我们的征途不是星辰大海，而是整个宇宙。我们会把宇宙按照省份划分为二十三个省，所有宇宙省都会绝对地忠于皇帝陛下。宇宙之间有着无尽美丽的风景，风景中有着无尽奇特的野兽。

    这样，宇宙会这样地过去一万万亿亿年。

    -

    -

    但邪恶会诞生。

    有一天，另一个宇宙会出现。原来，那个是邪恶宇宙，邪恶宇宙之王是刘兴朝。

    当然，这个同样会是个考验，是不存在的。

    刘兴朝是万恶之源。他的存在只是为了衬托万善之源。刘兴朝长个一百个头，三百张嘴，五百个屁股，一千个大腿，一万个胳膊。他每一只手都能发射一颗火球，一颗火球就能毁灭一颗地球。他张嘴就能吞下一颗星球，这样他的身体急速膨胀起来，开始是地球那么大，后来是土星那么大，然后是太阳那么大，然后是太阳系那么大。最后，他几乎有银河那么宽！

    他会从江东宇宙省的省府金陵出发，一路毁灭着，沿着长江——长江是宇宙大唐的两条银河之一，另一条是黄河——冲向宇宙中心星——长安星。

    我们有些人会没有通过这次考验。有人会被刘兴朝杀死，有些会投靠刘兴朝。

    刘兴朝会裹挟着无数个星球冲向长安星。他的身体继续和长安星一样大！

    大唐宇宙皇帝李鸿思会发出了最后的命令。万神之神、万王之王、真命天子李鸿思的话会传到大唐宇宙的每一个人耳中。

    在这关键时刻，四十亿人会瞬间传到宇宙中心星！不但是这四十亿个人，而是四十亿颗星球；不但是四十亿颗星球，而且是这些星球上的一万万万亿亿亿个人。

    人们会把自己的能量全部给予大唐宇宙皇帝李鸿思。

    李鸿思会伸出他的右手掌。

    刘兴朝会发现，原来他的身体竟然还没有李鸿思的汗毛大。

    李鸿思会攥紧拳头。

    刘兴朝会被直接捻死。

    就像蚊子被拍死。

    就像孙猴子被佛祖镇压五百年。

    就像水浒一百零八将被招安。

    就像三国归晋。

    就像红楼梦碎。

    于是，大唐宇宙会继续和平。

    -

    -

    人们会事后发现，原来，这些也是不存在的，因为世界是完美的，世界是在我们的希望中，世界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

    原来，刘兴朝是不存在的，他只是来考验我们的。一切不完美都是不存在的，它们的暂时存在只是为了衬托永恒的完美。

    那些通过考验的人通过了考验；那些没过通过考验的人，将来也会通过考验。

    在宇宙中心的长安星上，在永恒的黑洞里，四十亿个神会一起跪在万神之神、万王之王李鸿思的脚下。他给了我们富强主民、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他是我们的太阳，他是我们的启明星，他是我们的灯塔，他是我们的指南针，他是我们的彼岸，他是宇宙的黑洞，宇宙因他而诞生，宇宙因他而存在，宇宙因他而永存。

    我们四十亿人会幸福地生活在无垠的宇宙中。

    完美。

    完美如梦。

    完美如理想。

    这，就是我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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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岭南人（上）

﻿    我说：“这就是我的理想。我希望、深信我的理想肯定能成为现实！”

    人们望着我。

    有人说：“这人是谁？”

    有人说：“陈驹。”

    有人说：“怎么没听过？什么来头？”

    有人说：“内廷副总管……”

    有人说：“这……一品中…三人之下，万人之上…好大……不要惹他……”

    有人说：“他喝醉了？”

    有人说：“不是……据说平时就这么疯……”

    ……

    杨晨臣夸张地四下看看，冲着我说：“这是不可能的事！”

    我：“妈的，为什么你们的理想能实现，我的理想就不能实现？”

    郑安民指着我说：“你故意找事！”

    我：“你才故意找事。我说得比你好，你妒忌我。”

    郑安民：“好个屁！你说得都是瞎话！绝不可能实现！”

    我：“你说的不也是瞎话？怎么可能？”

    杨晨臣：“我恭祝大唐千秋万世，皇帝万岁，怎么不行？”

    我说：“怎么可能行？哪有朝代不灭亡？哪个皇帝不会死？大唐怎么会千秋万世，皇帝怎么会万岁？”

    所有人都窃窃私语。

    -

    -

    ……

    我想起一件事。

    那天，那人吃掉他浓墨重彩的大“人”字。

    他的黑色嘴唇鼓鼓的，腮帮子也鼓鼓的，眼泪都流出来。

    他费劲地咽下去，一边用手拼命地从上到下捋着食管，一边屁颠屁颠地跑了。

    我正指着他大笑呢，爹的巴掌扇过我的左脸——仿佛我现在都能闻起他扇起的臭风，还有火辣辣的感觉。

    爹说：“我花钱请人家教你写字！你要想出人头地，就要苦练字！个性有个屁用！聪明有个屁用！你早晚害死自己！”

    ……

    -

    -

    我还是没能记住爹的教诲，我想。

    人最尴尬的事是，刚发完酒疯，人醒了。

    我说：“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做两手准备。从战略上藐视它，从战术上重视它。虽然我们坚信皇帝能活一万岁，但我们也要努力让皇帝活一万岁。比如我看到皇帝生病了，我肯定会着急地大喊：‘皇帝病了，这多危险，赶紧请御医。’但你们会怎么做？难道你们能说：‘不用找御医，皇帝没病，因为皇帝是万岁啊！’你们敢不敢这样说？皇帝病了，你敢不让他看御医不？”

    我一个一个指着人们问下去：“我问你，假如皇帝病了，你敢不让他看御医不？”

    所有人全都说：“不敢不敢。”

    我说：“这就是我的意思嘛！我们希望皇帝永远万岁，大唐永远流传。”

    于是每个人争先恐后地表态。

    杨明阳说：“好了好了！大家不要管别人，该吃吃，该喝喝。”

    这段破事就此别过。

    -

    -

    然而并没有。

    林立过来了。

    他明显喝醉了。

    他的脸红红的，好像发情的猴屁股。

    某些人类就是不能喝酒。他们身体缺少某种基因，因此不能制造出消化酒精的东西，身体自然无法消化酒精。

    与他的红脸相比，他的红眼睛更吓人，简直就是白兔的眼睛——我更想用厉鬼的眼睛来形容——但没有“厉鬼”这种东西，我怎么能用“厉鬼的眼睛”来形容呢？或许，他们的气质很相像吧，那是一种散发着怨气的气质。

    林立大喊一声：“我觉得，这位兄弟说的不错！你们太傲慢，你们不能接受现实，你们不能接受神选！”

    林夫过来，拉住林立，往旁边拽。

    魏姗过来，拉住林夫，不让他拽林立。

    人们疑惑地望着他仨。

    林立说：“傲慢……傲慢……傲慢……傲慢就是你们的罪孽。因为傲慢，你们永远不能接受神令，你们永远不能赎罪！”

    人们窃窃私语。

    林立身旁的几个岭南手下想凑过去跟林立说话，被林立一把推开。

    林夫继续拉住林立，往旁边拽。

    魏姗继续拉住林夫，不让他拽林立。

    林立使劲儿睁开他的猩红眼珠，说：“大唐和大明有什么区别？你们以为你们改个国号就能逃避天谴吗？你们知道什么是‘原罪’吗？”

    原罪——从逻辑上讲，它毫无意义；从政治上讲，历代朝廷把这种思想称为“邪教思想”；从感情上讲，它让人苦恼；从传统上讲，这不是人们的传统。

    他这话一说，大厅的人们吵了起来。

    林立没有理他们，依然大声说着：“想想你们都干过些什么吧？你们以为，神会放过你们？大唐与大明有什么区别？”

    林夫指着岭南的人：“把他拉走啊！喝多了！”

    魏姗说：“没事，怎么啦嘛。”

    岭南人顾不得那么多，几个人上去把林立拖走。林立还要挣扎，却被手下拖到一边去了。

    林立在一边的桌子上睡着了。

    假如是别人说这话，恐怕早就被灭族了；但他是林立，岭南林氏世子，岭南海军司令，大厅里这么多大官都没说什么——因此他倒没什么事。

    于是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

    -

    然而并没有。

    林夫又过来了。

    林夫倒是比林立高不少，倒像内地人而不像岭南人。

    魏姗也过来。

    魏姗是林立的表妹兼老婆，林夫是林立的堂哥。

    他俩挨个给人们道歉，因为林立的酒后狂言。

    林夫对我说：“哇，陈驹，今日一见，真是久闻而不见其人啊！”

    我：“难道不是‘久闻不知其臭’吗？”

    林夫指着我，哈哈大笑。

    魏姗：“不错啊，懂得挺多，听说你两位是皇大毕业的？”

    她指的是我和赵余央。我俩坐在一起。

    我：“逃了三年课而已。”

    魏姗笑着说：“我是岭南大学毕业。”

    我：“听说了，在岭南，女人也能上大学。嗯，不错。”

    魏姗：“嗯，岭南大学比帝大好多了。”

    赵余央：“按说你们可以来帝大，甚至是皇大上学。”

    魏姗：“对，林立可以上皇大，林夫可以上帝大，但我要上南大，所以他们就陪我喽。”

    我点点头：“不错。”

    林夫：“我从岭南大学退学了，我讨厌那群学生。”

    魏姗：“那是因为，岭南大学的老师都是废物。”

    我：“你刚才还说，南大比帝大好多了。”

    魏姗：“老师不好。”

    我：“虽然你们岭南大学的老师都是弱智，学生都是弱智，然而，你们岭南大学依然是最好的顶级大学。我喜欢你这逻辑。”

    魏姗似乎要装出和善的表情，但装了几次，还是一脸不高兴。

    林夫：“哎，这还是靠自己，学校算个什么呢！”

    众人都说是。

    他俩走了。

    我对赵余央说：“魏姗和林夫，他俩有奸情。”

    赵余央：“妈的，你怎么知道？不，我的意思是，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你是造谣吧？”

    我：“感觉。我的感觉从不会错。”

    赵余央冲我竖起中指。

    于是这事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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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岭南人（下）

﻿    然而并没有。

    不一会儿，林立醒了，屁颠屁颠回来，继续给人们敬酒。林夫和魏姗不见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因此没人管林立。

    林立继续一杯一杯地喝酒。

    醉酒有一点坏处：你不知道什么是醉酒。最开始，它给你勇气。然后，它给你自信。之后，它给你过多的勇气和自信，因此那些就不是勇气和自信。它会让你说真话，有时候会让你说你不想说的真话。醉酒加重后，你会开始胡言乱语，真话成了各种不知所谓的话。

    林立依然啰里啰嗦。

    人们说：“祝愿大唐流传万世，祝愿吾皇万岁安康。”

    林立说：“祝愿你唐流传万世，祝愿你皇万岁安康。”

    人们脸色一变，但不跟这种醉汉一般见识——或者说，不愿跟这个岭南一霸纠缠。

    林立来到我面前。

    他左手拿着水晶杯，右手拿着一大瓶子香槟。北方人喜欢喝白酒和葡萄酒，南方人喜欢喝啤酒和香槟。香槟度数不大，但什么酒这样一瓶一瓶地喝也要喝醉啊！

    林立：“兄弟，我觉得你说得不错。没人能‘希望’什么！因为他们没有希望！”

    我看着这个醉汉——虽然我也喝醉了，但他喝得更醉。估计朝他脸上猛扇一掌，他第二天都不会记得。我决定不跟他废话，因为说什么，对他来说都是废话啊。

    林立：“你们大唐开国了，但是有什么用啊？早晚还不是要灭亡。”

    我扭头四处看看。还好，没人理他。

    林立说：“什么叫大唐？大明的牌子一摘，就改成了大唐？它们有什么区别？我爹这个大混蛋，当初天天跟你们大明较劲，可是你们换了个名字，他既然要效忠它！可笑！可笑！当初我不同意岭南跟你们大明对抗，他说我不孝，现在我不同意岭南听令于你们大唐，他却说我不忠！哼，老家伙！”

    我：“事物的名字和事物的本质没有关系。”

    林立：“你觉得你们大唐以后的下场是怎样？”

    我：“我为什么——觉得你一口一个‘你们大唐’好刺耳啊。”

    林立：“难道你们不是大唐啊？”

    我想了想，还真是。我说：“但你不是大唐吗？”

    林立：“我说我不是了吗？”

    我回忆了一下，他还真没说他不是大唐，然而他也没说他是什么。我说：“那你是什么？”

    林立：“我们是大民啊！”

    他这话说完，旁边偷听的人惊恐地望着他。

    然而，现在，这并不是什么罪，因为皇帝发圣旨说，承认他们是大民皇裔。

    若在以前，不要说岭南人自称大民人，就算他们岭南人自称岭南人，那也是谋大逆，因为岭南人必须自称“大明岭南人”。

    这是真实而奇怪的事，以前的钦定大明皇家法律就是这样的扯淡。如果你说“我们京畿人”“我们中原人”“我们河北人”怎样怎样，那就完全没事；但你说“我们岭南人”“我们辽东人”怎样怎样，那就是谋大逆，要诛九族。

    然而更奇怪的是，以前的四十亿大明人对这种奇怪律法完全不觉得奇怪，反而积极地举报，同仇敌忾地举报。

    -

    -

    林立继续说：“你知道你唐……”

    我听得好别扭啊！我说：“别用这个词好不……”

    林立：“贵唐……”

    我说：“也别用这个词……”

    林立：“那你让我用什么？”

    我：“比如，你可以用皇地称我们，用岭南称你们。”

    林立：“皇地？我们才是皇地！我们把广州以北的人称为北佬。”

    我：“是吗？真是奇怪，人们都以为自己是中心。我在中原生活了二十年。在我们中原，黄河以北都是北佬，长江以南都是南蛮，潼关以西都是西戎，中原以东都是东夷。我在京畿生活了八年，人们把关内人称为京畿人，把关外人称为乡巴佬。看来，每个人都是傲慢的。”

    林立盯着我，说：“但你们才是最傲慢的！你们！”

    我：“难道我们不是同一种人？让我们放弃所谓的‘大唐’‘大明’‘皇地’啥的概念，其实，我们都是汉人……等等，我不是忠于刘兴朝，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是华人，华夏人，中国人……怎么样？求同存异嘛。”

    林立瞪着他的红眼睛说：“我们岭南人才是汉人，才是华人，才是华夏人，才是中国人！”

    我盯着他的红眼睛，说：“那我们是什么人？”

    林立：“你们不是说了吗？你们以前是大明人，现在是大唐人！”

    我的头有点疼了。我说：“那你还说你是大民人呢，你还说你是岭南人呢！”

    林立大声说：“岭南人就是中国人、大民人、汉人、华夏人，而你们，以前是大明人，现在是大唐人，懂了吗？”

    我：“你的逻辑好奇怪。”

    林立：“没什么好奇怪的！你们是罪人！你们有原罪！你知道你们大明是怎么对付我们大民的吗？我把你们开除出华夏！”

    我叹口气，说：“坦白说，我确实不知道当初大明是怎么对待大民的。但我知道任何一个朝代是如何对付前朝余孽的，也知道大明是怎么对待大明臣民的，也知道各个朝代是如何对付各朝臣民的……但是，这有什么奇怪的……”

    林立：“这就是罪！你们犯罪了！”

    我：“那是大明的罪好不，它早灭亡了。”

    林立：“灭亡？改个名字就叫灭亡？大明的罪全部流在你们的血液里！”

    我：“五百多年过去了，你累不累啊？你管这么多干什么？那时候天下人都没出生呢。连你都没出生呢，有个屁的罪。”

    林立：“这就是罪，这就是原罪！我和你说过多少次！这就是原罪！祖先的罪，子孙就要承担！这就是原罪！”

    我正要反驳，林立继续说：“大明始皇帝朱大长为了篡权，把天下忠良全都杀光了！大民皇族就留下一个末代公主在岭南！你们每个人手上都蘸了血，我们岭南人每一个都和你们有血海深仇！”

    趁着他停顿的时候，我说：“前朝和前前朝的恩怨，关现朝何事？”

    林立：“罪人！罪人的后代是罪人吗？当然是！你们一出生就是！你们还没出生就是！这就是原罪！原罪就是，无论你承认不承认，无论你做还是不做，你都有罪。”

    头好疼。

    我说：“我看过《元老书》关于原罪的说法。他们口中的原罪似乎和你口中的原罪不太一样。你说原罪在于祖先的罪，而他们说原罪在于人本身。这样说吧，照你的说法，假如大明没有对大民干那些事情，我们就没有原罪了，不是吗？这样的话，那原罪这个概念还有什么意义？‘原’的意义是什么？如果有原因，那就不是‘原’了是吧？我觉得，似乎元老会的原罪概念比你的原罪概念好得多。坦白说，我觉得我们是有罪的；但我们有罪，不是因为大明对大民干了什么，而是因为我们作为人类的无知和傲慢。我们无知，却以为无所不知。”

    林立瞪着我，似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这很正常，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林立咽了一下吐沫，不理睬我的话，继续说着他的话，仿佛一个小孩子在诉说委屈；而且仿佛这个小孩子说过无数次，以至于成了他的习惯。他说：“坏人残杀好人，恶人残杀善人，不信者残杀信仰者，平民残杀贵族，流氓残杀良民，你们造成了你们的罪，你们过去受苦，将来更加受苦。”

    我对他说：“你信教？你信什么教？”

    林立看我一眼，说：“你知道有什么等待着有原罪的人？我告诉你吧，很久以前神就写在书上了——十灾会等待着你们！”

    我：“你们岭南人有原罪吗？你们也要受灾吗？”

    林立继续说：“第一灾，神子出；第二灾，大洪水；第三灾，大干旱；第四灾，蝗虫灾；第五灾，疾病灾；第六灾，牲畜死；第七灾，庄稼死；第八灾，孩童死；第九灾，万物死；第十灾，天启出。”

    我：“我……觉得你好像……不太正常……”

    林立没有理我，他呆呆地望着舞台。

    此时，舞台的两个压轴节目出场了。第一个是女音咏唱，第二个是男音朗诵。

    很久之后，可能在场的所有人都把它们忘了，但它们总是出现在我的耳边，似乎永远不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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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长安哀歌

﻿    屏幕起。

    背景：帝京长安，街市仿佛蚁穴，人群仿佛蝼蚁。

    不时掠过飞艇的身影。一个飞艇上是黑色旗帜，上面的红色眼睛格外显眼，还有泪珠滚下。另一个飞艇是白色旗帜，上面一只黑色的双头鹰，一只爪子抓着弓箭，一只爪子抓着橄榄枝。

    室内，黄色镶嵌着红色。黄色是皇家黄，红色是婚嫁红。黄色是凤袍，红色是大红花。此外还有红地毯、御床、手炉、妆匣、熏笼、插屏、漆案、绣墩、妆桌。

    女演员上。

    她穿着白色裙子，裙子上绣着龙凤纹——很显然，这是公主。她脖子上戴着白色的雏菊项链，头上戴着白色的月桂花冠。

    -

    -

    公主望了一眼四周，坐在御床上，摸着头上的花冠，做娇羞状，唱到：

    “明天，

    醒来后，

    我就是一个幸福的女人啦，

    回味着，

    忠贞的誓言，

    夫君的温柔。

    丫鬟过来，

    我问她，

    昨晚的芭蕉，

    是否应是，

    绿肥红瘦。”

    -

    -

    公主望着窗户。

    窗户时而惨白，时而漆黑。

    雷鸣。

    -

    -

    公主拿起梳妆台上的镜子，盯着镜中的自己，唱到：

    “明天，

    醒来后，

    我就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啦，

    明眸秋水，

    风情万种，

    无论环肥，

    还是燕瘦。

    他轻轻跪下，

    将戒指戴上了我的，

    芊芊玉手。”

    -

    -

    公主幸福地望着窗户。

    窗户显示两个黑影。

    一个身体狭长、双肩宽阔、长发披肩的男人跪下。

    一个短发、瘦小的女人啦伸出左手。

    男人给女人戴上了戒指。

    男人亲吻女人的手。

    -

    -

    公主摘下月桂花环，摘下雏菊项链，她用梳子整理着秀发。

    公主起身，来回走着，影子在地上忽闪着。

    她唱到：

    “明天，

    醒来后，

    我就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啦。

    没有了争吵，

    也没有怄气，

    娘亲给我编着发卷，

    爹地给我翻着女红。

    兄弟姐妹，

    欢乐无忧愁。”

    -

    -

    公主望着墙壁的人影。

    一个带着皇冠、腰握宝剑的高大身影指着公主的身影。

    高大身影扇了公主身影一巴掌。

    几个身影过来扶着公主的身影。

    公主身影抱着她们。

    -

    -

    公主打开窗户，望着远方。

    她唱到：

    “明天，

    醒来后，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啦。

    不见了服侍的宫女太监，

    公公婆婆微笑着站在门口。

    昨天亲手种上了粮食，

    以后永远不会发愁。

    上午又种了果蔬，

    哈，

    以后的西瓜多么可口。”

    -

    -

    在她身后，地上的影子杂乱如鬼魅。

    一个带着皇冠、腰握宝剑的高大身影最为浓黑，仿佛浓墨铺地。

    无数的影子涌向高大身影，手持利剑刺向它，地上出现淡淡的黑色长道影子。

    高大影子越来越淡，长道影子越来越长，越来越黑。

    -

    -

    闭幕。

    开幕。

    室外。

    幕布：废长安，成片的废墟、形单影只的皇宫，火光、浓烟、惊雷，遮天蔽日的飞机。

    公主一只手指向废长安，一只手被一个身体狭长、双肩宽阔、长发披肩的男人影子所拉住。

    公主唱到：

    “他说，

    放弃一切吧，

    只跟我走，

    我点点头。

    他还说，

    有始必有终，

    这幸福的生活，

    仅仅是开始，

    因为，

    天堂，

    还在后头。”

    -

    -

    公主被黑色影子拉着，绕着舞台走，有人在公主的脚下遮着九驾马车的模板。

    巨大的幕布不断变化，依次是：沙漠、草原、长城、高山、潼关、麦田、稻田、黄河、长江。

    公主唱到：

    “离开了喧嚣的长安，

    穿过了寂寞的戈壁和荒漠，

    在辽阔的草原里，

    在两岸的高山间，

    我听到山莺在唱歌。

    它说，

    公主啊，

    万万不可。

    我说，

    你看，

    世界是多么辽阔。

    金黄的麦田，

    无边的牧场，

    都无法掩饰车辙。

    我们只愿划着船桨，

    在白杨的阴翳里，

    行驶在静谧的黄河。

    哥哥说，

    妹妹啊，

    你要知道，

    每一首歌，

    每一滴泪，

    只能让你更加饥渴。”

    -

    -

    舞台深处露出无数个人头。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毫无表情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公主在舞台上绕着圈。

    舞台上出现几个穿着山莺衣服的人、几个穿着孔雀衣服的人、一个穿着白猿衣服的人、几个穿着狼狗衣服的人、几个穿着独角兽衣服的人，他们冲着公主挥手。

    公主脚下的九驾马车换成了帆船，还有人不停地划桨。

    公主唱到：

    “我们起始在烟花三月的扬州，

    一直向东，

    从不停息。

    长江上，

    风帆点点，

    稻田边，

    垂柳依依，

    我们互相依偎着，

    无惧风雨。

    放飞了孔雀，

    挥别了白猿，

    心爱的人啊，

    只有我来追随你。

    他说，

    总有一天，

    我们终将会到达，

    南方的土地，

    那才是，

    我们目的地。”

    -

    -

    闭幕。

    开幕。

    室外。

    幕布：蔚蓝的大海；无数艘军舰；远处的海岸线；天空的北极星。

    一艘巨大的军舰上，二十门巨炮对准海岸线。

    公主站在船舷上痛哭。

    舞台人员在她旁边撒着纸片，纸片随风飘散。

    幕布上的大海在波浪起伏。

    海面越来越高，而且越往下，颜色越深，底部是浓墨的黑色。

    黑暗中，有圆柱形军舰在海底穿梭，时隐时现。

    海面上的军舰一艘一艘地沉没，火光四闪，大炮轰鸣。

    海岸线越来越远。

    城市、高山都成了直线。

    海岸线成了海平面。

    北极星越来越沉下去。

    整个舞台的灯光渐渐暗下去，舞台深处传来闪电的声音，延绵不绝。

    闪电慢慢地停息。

    一切安静下来。

    海平面成了直线。

    北极星没入海平面。

    整个舞台完全仿佛时间停滞，只有公主在巨大的军舰上绕圈。

    舞台分成上下两部分，上面是白色的背景，公主在绕圈；下面是蔚蓝的背景，公主的镜子在绕圈。

    有人打扮成鸟儿站在石块上，但是却没有翅膀。

    有人打扮成野兽站在石块上，但是却长着鸟嘴。

    有人打扮成另一个野兽，它像狍子，却蹦跳着走路。

    一朵巨大的花孤零零地站在石块上，花中间是一具骷髅。

    天空中的正南方出现了四颗闪亮的星星。

    四颗星星分别冲着正南、正北、正西、正东，仿佛十字架的四个端点。

    公主望着北方，背对着四颗星星，唱到：

    “我们躲过了神之天启，

    避开了无尽的雷暴，

    无边的疾风，

    滔天的骤雨。

    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

    依然没有看到陆地？

    精卫鸟停在了孤岛上，

    它长出了双腿，

    却没了翅膀。

    水中的河狸啊，

    你为什么，

    长了一副鸭子的脸庞？

    麋鹿用后腿直立着，

    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巨大的花朵盛开了，

    却没有了枝干，

    没有了绿叶，

    也没有了芬芳，

    只留下，

    死人一样的恶臭，

    让人发狂。

    忠诚的北极星永远不能，

    相见，

    传说中的南十字星已经，

    出现。

    舰队啊，

    请你停一下，

    让我们再最后一次回望，

    中华。”

    -

    -

    闭幕。

    剧终。

    开幕。

    偌大的舞台空无一人。

    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一个中年人走上来，环视四周，朗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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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中华挽歌

﻿    燥热的沙漠里，

    阴凉的绿洲充满着希望。

    无边的草原上，

    牧人放牧着遍地的牛马。

    深林里，

    白猿在跳跃，凤凰在飞翔。

    北国的麦地里，

    男人在耕种。

    南国的稻田里，

    女人在播种。

    黄河、长江给了我们甜美的甘霖，

    圣山、泰山给了我们坚定的信仰。

    啊，

    万里华美江山，亿万华夏之子。

    条条皇道通长安，

    就像万川入大海，

    就像游子要归家。

    巍峨的长安出现在圣山之下，

    五彩的祥云笼罩在圣城之上，

    双头鹰在云间，

    月光射进城里，

    星光灿烂，华美如仙境。

    长安的城墙保护着熙熙攘攘的人民，

    就像乌鸦卵翼着幼鸦，

    就像牧人放牧着羔羊。

    人们喝着甜水，

    人们吃着干饼，

    人们喝着蜂蜜，

    女人爱怜着男人，

    歌声多么优美。

    母亲怀抱着婴儿，

    摇篮曲传遍小巷。

    深深的皇宫里，雕梁画栋，

    巍巍的龙椅上，神之长子。

    皇帝戴上了神授皇冠，

    皇帝接过了传国玉玺，

    皇帝举起了倚天神剑。

    皇后披上了凤凰霓裳，

    公主戴上了橄榄花环。

    祭祀记录着我们的血脉，

    巫医传递着我们的知识，

    元老会就是我们的希望。

    万省来贡，四夷来朝，

    人们信心满满，

    人们激情澎湃，

    人们意志昂扬。

    -

    -

    洪水，

    火焰，

    九灾，

    天启。

    神湮灭了光环，

    神吹散了云彩，

    神遮蔽了日月星辰，

    神把华夏从天上摔下，

    神将天地颠覆，

    神把神子的血脉剔除。

    华服破败，

    王冠坠落，

    神剑迟钝，

    玉玺破碎。

    神啊，这是为什么？

    一个声音传来：

    “忏悔吧，罪人！”

    华夏的列祖犯罪，

    而你们担当他们的罪孽。

    你们犯罪了，

    你们做错了。

    你们有祸了。

    不信者，这就是我给你们的称号。

    你们一无所知，却又自称无所不知。

    你们如此善变，你们毫无意义，你们没有信仰，

    你们的过去毫无意义，你们的未来无处可寻。

    给你们真理，而你们自称真理，

    给你们正义，而你们自称正义。

    给你们道德，而你们自称道德。

    我们可以不存在，因为真理不因我们而存在，

    但你们为什么要侮辱我们，

    但你们为什么要僭取真理？

    侮辱我们，就是侮辱你们自己。

    凡人，

    你们，只是，凡人。

    僭神者，你们知道你们最大的罪吗？

    傲慢。

    -

    -

    地动山摇，黑云遮日，斗转星移，绿光闪耀。

    曾经的圣山，流下滔天的洪水，

    黄河清，长江崩，东海灌。

    曾经的草原成了荒漠，鹿的眼睛在流泪，

    曾经的麦地成了荒地，农人掩埋在墙角，

    曾经的江湖已经干枯，鱼虾在湖底挣扎。

    诸省叛乱，帝国的田地已经荒废，

    万国林立，华夏的社稷已经倾倒。

    华美的天下，

    华美的京畿，

    华美的长安，

    已经永不相见。

    长安成了废墟，废墟的人民在哭泣，

    人们睡在城墙下，

    瓦罐里再也没有清水，

    干饼上再也没有蜂蜜，

    妻离子散，邻里朋友不再相认。

    皇宫的长明灯，已经熄灭，

    阴影遮蔽着皇宫，

    长安鬼火点点，鬼影重重。

    -

    -

    是的，

    我们是骄傲的华夏人，

    万朝传递，万世流传。

    我们是，

    中心之国，

    华服之国，

    华夏之国。

    几百万年苦难，

    几百万年兴盛，

    你以为我们会屈服？

    不，

    我们从不屈服。

    我们会重建诸省，

    我们会重建四京，

    我们会用人口填满每一寸土地。

    我们会整理牧场，

    我们会开辟田地，

    我们会疏通航道，

    我们的汽车会行驶在华夏的每一条路，

    我们的轮船会游弋在帝国的大江大海。

    我们不承认灾难和困苦，

    我们永远正确，

    我们永不屈服。

    灾难就是我们的恩典，

    复仇就是我们的目标。

    帝国将再次崛起，

    荣光将再次点燃。

    所谓的神，

    来吧，

    把一切灾难加在我们身上吧！

    让我们看看，

    谁会笑在最后。

    -

    -

    我们用洪水镇压起义，

    一百年里，

    让他们在水底忏悔。

    我们用火焰镇压叛省，

    一万年里，

    那个岛上不会长出一棵小草。

    我们用疾病对付逆军，

    一万代里，

    他们永远没有快乐。

    我们用十一抽杀对付逃兵，

    我们让叛民互相屠杀，

    我们夺走他们的粮食，

    我们消磨他们的意识，

    我们改变他们的记忆，

    我们废除他们的语言，

    我们取消他们的思想。

    胜利，

    就是我们的目标。

    我们取消文字，取消语言，取消思想。

    我们取消教派，取消省份，取消家庭。

    意志和真理，

    永远在我们手中。

    我们永不会放弃，

    我们的命运，我们掌握。

    你说天道伦常，我们就是天道。

    你说有始有终，我们就是始终。

    你说有因有果，我们就是因果。

    我们就是天上的太阳，

    我们就是天上的月亮，

    我们就是启明星，

    我们就是星辰大海。

    我们即是道德，

    我们即是正义，

    我们即是中华，

    我们即是神。

    -

    -

    时光倒转，沧海桑田，改天换地。

    田地里满是海水，海水中，火焰在燃烧。

    草原上，沙子融化又破碎，夜里闪现绿光。

    蜈蚣大如马，牛马小如虫，

    龙旗里满是跳蚤，桃花源里满是毒草，

    人们不会进入地狱，因为人间就是地狱，

    人们不会进入天堂，因为天堂就是地狱。

    长安成了废墟，连皇宫都沉入地下。

    京畿成了废墟，废墟的人民在哭泣。

    瓦罐里装着邻人的骨，

    母亲的肉涂抹着孩子的血，

    强盗在田野出没，

    马贼在村里扫荡，

    成群的野狼在城中徘徊，

    秃鹫在城上飞舞。

    活死人在长安徘徊，

    骷髅从坟墓中爬起。

    -

    -

    中华的名字再也没人提起，

    因为人们再也没有语言。

    人们没有语言，

    因为万物已经终结。

    我们以道德之名，道理离我们而去。

    我们以正义之名，正义再也没有。

    你们以中华之名，中华再也不见。

    我们抡起石头砸向邻人，

    我们从南方驶向北方，

    我们用油灭火，

    我们在地狱中建造天堂。

    永恒的轮回已经终结，

    宇宙回到了它的终极归宿。

    我们祭祀天，

    我们祈祷神，

    但没有任何回应。

    中华已经沉入深渊，

    我们在深渊里祈求，

    天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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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林立

﻿    两个压轴节目演完了，长安妖姬的人们呆呆地望着空空如也的舞台。

    正常人看到这两个悲剧，应该是痛哭。

    然而，世上并没有正常人，在极其悲剧的世界里，悲剧根本不是悲剧；没人痛哭。

    大部分人都能看出，这根本就是谋反剧嘛。尽管朝廷把一切谣言都封锁了，但人们还是机智地看出了这是个谋反剧。

    就好像你大白天在街上打灯笼，就好像你拿着白纸去衙役上诉，就好像你缝着嘴巴去皇家上访部上访，虽然你可以说你不是闹事，然而你就是闹事。

    因此，很显然，这两个节目就是谋反剧。

    有人很害怕，怕自己因为看了这两个谋逆节目而被株连；有人非常生气，因为竟然有人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演这种大逆不道的节目；有些人兴奋地跃跃欲试，似乎前脚已经准备去朝廷告密。

    你问我的感想？

    哦，妈的，我又想起一件事。

    小时候去县城看戏，戏里讲一个士族如何欺负平民。

    士族是个大胖子，年老、矮小、猥琐、光头、丑陋、戴眼镜，半夜学鸡叫，让长工多干活，活活累死他；把长工的女儿欺辱成野女人；把长工女儿的丈夫关在水窖里毒打；加入私帮，加入匪帮，谋反叛逆。

    当他把全村人逼得民不聊生之时，皇帝微服私访，杀了士族，救了可怜的长工、孤女、佃户。

    士族太坏了，父爱太伟大了，孤女太可怜了，皇帝太伟大了，我们太幸福了！

    当时我哭得梨花带雨，好多天睡不着觉。

    十年后，我才知道，妈的，这是假的好吧！

    第一，这是戏剧。表演士族的人不可恨，你觉得他可恨，说明演员有能力，说明你没能力；表演平民的不可怜，人家比我们能干多了。我们花钱看，人家赚钱，而且自由行走在各个县城。

    第二，戏剧是假的！它什么也不能说明！爷不解释，这是基因表现出的智商问题，解释也解释不清。

    ——我知道真相后，发了一个誓：今后再也不哭。

    后来，我真的不哭了。

    每当别人看戏大哭的时候，我就想笑……

    ……

    因此，你问我感想？妈的，我有个屁的感想！

    然而，林立还是有感想的。

    你看他，眼珠湿润，神情严肃，昂首挺胸，似乎回想着往事。

    林立缓了缓神，转身，问我：“你信神吗？”

    我挠挠头：“不信。”

    他说：“你是‘不信者’。”

    “不信者”，听起来不严重，那是因为现在信教者不多。

    “不信者”在信教者的眼里是非常严重的罪行，就像“逆子”在儒教教徒的眼中，就像“左道”在道教信徒的眼中，就像“魔鬼”在神教教徒的眼中，就像“魔教”在佛教信徒的眼中，就像“谋逆”在所有忠臣的眼中。

    我甚至想，假如信教者当了皇帝，说不定他们会发布圣旨把“不信者”诛十族呢。

    我看着他，说：“这个问题我想过很多次。在我们中原，信教的人必须多交税。我家穷，信不起。因此，我不信。但是我想，假如我真的有钱，我会信吗？假如我家从小信教，我会信吗？我有时想，我不会信神，根本没有神这种玩意儿。但是，莫非这是因为我不信，才这样想的？假如真信了，我就不会这么想，是吗？就像你一样？我不得不想起另一个问题，假如你生在我家，中原的屎户，你还信教吗？你还会讨厌大明大唐吗？假如你是一条狗，一头驴，一个细菌，一块石头，你还会忠于岭南大民吗？归根结底，原因在于，我们根本无法……无法理解概念……”

    林立盯着我，说：“内廷的人都是这样的人？想这么多。我们岭南人说，想得多的人，比不信者更可怕。”

    我明白他的意思。在信教者的心中，“魔鬼”就是这种人的称号。“不信者”可以变成“信徒”，无论是强迫还是主动，然而“魔鬼”永远怀疑一切。

    我：“或许长安朝廷也这样想吧，所以他们才会把我们阉掉。”

    林立：“你看这戏剧，长安朝廷干的好事！你看看他们多坏！”

    他低头痛哭起来——如此的真诚，让我想起了二十年前的我。

    我望着空空如也的舞台。

    林立抬起头，把右手搭在我的左肩上，说：“兄弟，来我们岭南吗？”

    我望着他的眼：“这……干嘛？”

    林立：“弃暗投明。”

    我四下看看。

    我心想：“投‘明’？你们不是最‘反明’吗？”

    我：“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太监而已。”

    林立：“难道这不是大明造成的？”

    我想了想，既是，又不是。一件事有无数个原因，那么单个的原因既是它的原因又不是它的原因。我完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我正想着各种原因，林立的右手用力捏着我的左肩：“你们皇地是没有希望的！你看过这两场戏，难道没有感想吗？”

    说完，他右手指着舞台上的空气。他不是把自己的岭南叫“皇地”吗？为什么他又把内地叫皇地说什么“皇地没有希望的！”他自己的意识是什么？潜意识是什么？

    我叹口气，说：“这个戏剧能说明什么？”

    林立：“说明你们的罪孽！这戏是神的预兆！是天降天谴的预兆！大民才是中华的希望。”

    我撇撇嘴：“第一首，长安哀歌，是大民灭国一百年后写的，而且是岭南第一次造反时写的。他们当时不写，为什么一百年后造反的时候写？第二首，中华挽歌。不是吹牛，现在我书房里就有本古书，几万年前的古书，上面就有这首歌。几万年前的这首歌关你们大民啥事啊？”

    林立：“第一首是真实的记录，第二首是神的预言，它们不正说明了你们的原罪？你们会遭天谴！”

    我叹了一口气：“人生不过七十年，就像蝼蚁，怎么过不是过？有啥了不起？天谴就天谴吧，怕个毛啊！”

    林立望了下四周，叹口气，摇摇头，说：“再见了，我要回岭南了。你们有原罪，但我没能力惩罚你们，我也不知道你们如何接受惩罚。”

    我说：“再见。”

    林立挥挥手：“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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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岭南人走了

﻿    岭南的事到此结束——其实，我真不知道他们能闹什么事。

    岭南太远了，中间隔着无尽的山山水水。

    广州是岭南的最北部，广州南边据说还有几千公里，一直通向传说中的、不存在的极南省。

    尽管岭南实力天下第一，但他们似乎没有一统天下的野心。事实上，天下从来都是北方人统一，大部分是辽东、西凉、辽西，少部分是京畿、河北——而且，哈哈，这次大唐也算是辽东人统一的。

    岭南和皇地仿佛两个世界。不知多少万年过去，双方的语言都慢慢变得不同，似乎人种也不一样了。再过多少年，可能他们就变成了真的异族——那时可能会真的大战吧。

    总之，现在，暂时，岭南的事到此结束。

    -

    -

    然而并没有。

    好事者不想这事就这么完结。尽管在场的大官不在乎这些事，但还是有人对皇帝汇报了这场公开的谋反事件。

    表面很平静。你觉得表面很平静，那是因为你看不到平静表面之下的汹涌乱流。

    这是我后来听吕承志说的。

    有人把这事给皇帝说了，要求诛杀在京畿的几万岭南人，诛杀在襄阳的几十万岭南军，然后南伐岭南。

    这自然是扯淡，皇帝连中原诸县都伐不了，连金陵都打不下来，还打岭南？

    皇帝没有说话。

    但底下有人擅自调兵。

    岭南人很紧张，于是就把岭南军队往京畿调，还通知岭南的商人，结果朝廷各部更加紧张，调兵调得更快，然后岭南人更紧张，调得更快，如此循环。

    这就好像衙役抓人。你跑他就追，你追他就跑，谁知道怎么回事！

    第二天，皇帝的圣旨也没来。以后几天，皇帝也没提这事。这意味着，皇帝根本不管这事。

    岭南人从容地收拾好东西，走了。

    这其实是最好的结果。

    林立走了，走的时候把三十万海军陆战队都带走。几千艘战舰从襄阳沿着长江顺流返回。

    无论是长安朝廷，还是江南朝廷，全都吐出一口气，跟送走阎王似的。

    几千艘军舰路过大汉皇帝刘兴朝控制的金陵时，双方也没反应。据说不但没有打架，反而互相挥旗示意。反正谁都消灭不了谁，犯得着打仗给长安得利吗？岭南不傻，金陵也不傻。

    岭南人走了，就好像吃了个霸王餐；不但吃了个霸王餐，还在饭桌上拉了一泡屎。

    总之，谢天谢地，几十万岭南军返回岭南，此事就此结束。

    -

    -

    然而并没有。

    岭南人走了，留下一地鸡毛。

    二月多的时候，正是一年最冷的时候，朝廷的朝会却挺热闹。

    这种热闹，让我想起一个成语“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你大唐朝廷就控制着京畿一省，居然也斗得这么热闹。

    你想啊，每个省都有自己的老大——中原是个例外，它没老大，却到处是江湖帮派——大唐朝廷也就控制着京畿而已。

    等等，我甚至不能这样说，因为京畿根本不是朝廷控制着，京畿士族的效忠对象是京畿第一士族弘农杨氏家主杨明阳。

    而皇帝李鸿思能跟京畿的杨明阳对抗，不是因为他是皇帝，而是因为皇帝的大老婆是辽东老大，另一个老婆是西凉老大的嫡女……

    然而朝廷毕竟是朝廷，就算没有权力，捞个名号也好。

    这些家伙正在对岭南人说三道四。“岭南事件”是大唐开国的第一件事。其实这根本不是事儿，但好事之人非得把这事儿说成事儿。

    机密处处长张强生说：“陛下，岭南人如此嚣张，完全不把我大唐朝廷放在眼里。我恳请陛下重设元老会，按照《元老书》重建内廷，打造一支无敌禁军。”

    宰相杨明阳说：“岭南远在万里之遥，理他们干什么？”

    张强生：“岭南可以不理，其他各省怎么办？”

    杨明阳：“其他各省怎么了？”

    张强生：“他们也不服长安。”

    杨明阳：“谁说的？每个人都真心实意地忠于陛下。”

    张强生：“‘真心实意’？我觉得是相反吧。”

    杨明阳：“你少在这挑拨离间！刑部显示，是你们的人要抓岭南人，要挑起岭南的叛逆！等岭南叛乱了，你们就要扩权！”

    目前大唐有四大情报机构。第一，刑部，杨明阳是老大。第二，机密处，张强生是老大。第三，情报处，陈恩泽是老大。第四，锦衣卫，吕承志是老大。其中刑部和锦衣卫亲近，算外朝；机密处和情报处亲近，算内廷。

    张强生：“我那么傻吗？现在我们实力不行，犯得着挑事吗？”

    杨明阳：“就是你的人！你们从皇宫来了几千人去抓林立！我的人亲眼看到！”

    张强生：“无稽之谈。”

    杨明阳大喊：“来人！”

    几个猥琐的人来了。他们说：“我们亲眼看到的了，皇家机密处的人从皇宫出来，带着禁军和皇军去抓人。结果他们发现那儿有几万岭南军，没敢抓。”

    张强生大喊：“不可能！没我的命令，我的人一动也不敢动。”

    吵了一会儿，张强生突然说：“不是机密处的人，难道是情报处的人？”

    情报处处长陈恩泽赶紧上前，说：“不是我们的人。情报处没有军权，怎么能调动军队？”

    张强生跪下皇帝：“陛下，是陛下的命令？”

    皇帝李鸿思有些奇怪，说：“没啊，我不知道这事。”

    张强生朝着周围看了一圈，发现有一个人神情紧张——皇帝身边的郑安民。

    张强生冲郑安民说：“你带人去的？你一个后宫太监凭什么统领禁军和皇军？”

    在以前，禁军由内廷主管统领，皇军由皇帝统领。但是现在，内廷名存实亡，名义上的内廷主管赵余央只有几万户部部军，而且远在东长安，因此禁军、皇军都是皇帝亲自指挥。

    郑安民给皇帝跪下，大喊：“我这一切都是为了皇上啊！我想擒贼先擒王……”

    杨明阳大怒：“好啊，大胆逆贼……”

    郑安民给皇帝磕头：“皇上，我这是为了你啊……”

    皇帝摆摆手：“好了！这事过去就算了，也没出什么大事。”

    杨明阳、张强生还要说话，皇帝说：“没事了就不要惹事。退朝！”

    于是，岭南人的事儿永远到此结束了。

    从此以后，人们再也没见过岭南人——当然，这不可能是真的……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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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开朝初期的各种决议

﻿    二月上旬，朝会讨论的是大唐帝国的国本问题。

    所谓国本，就是皇储——也就是讨论下任皇帝的人选问题。

    这次挺顺利的，基本上没人扯淡。

    虽然某些儒教的书呆子说着什么“自古以来皇储必须成年”——我估计他们也不一定是真的书呆子，或许只是沽名钓誉——其余所有人都同意九岁的李长庚为皇储。

    李长庚是皇帝李鸿思的嫡长子，皇储的地位毋庸置疑。

    -

    -

    讨论完国本后，接着讨论国教。

    大唐国教依然是儒教，四大正教依次是儒教、佛教、道教、神教。

    皇帝宣布所有教派、党派合法。无论什么教派，只要不杀人，不反朝廷，一律合法。

    好多人反对，但皇帝非要这样。

    群臣吵了好半天——总之，这次朝会之后，各种教派就真的合法了。

    邪教基本安稳了——除了侍死教。

    侍死教完全不懂得妥协。这很自然，他们的目的就是死。

    举例说吧，平等教、自由教、商业教、女盟教等等，他们有自己的目标。当朝廷不满足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发展成邪教；当朝廷满足他们的时候，谁还当邪教啊。

    而侍死教本来就是为了死，完全不关朝廷什么事。

    侍死教成天自杀袭击，自然不在话下，无需多说。

    -

    -

    讨论完教派后，讨论国姓。

    历朝历代建立后，国姓必须是唯一的，这叫“为尊者讳”。

    比如前朝大明，天下四十亿人只有一家可以姓朱。五百多年前朱大长当了皇帝之后，当时几千万其他姓朱的人必须全部改姓，只准他一家人姓朱。此外，人们名字有“大”有“长”的也必须改名。

    当初大民人的姓名都是两个字，而大明人的姓名就必须三个字。大明灭大民后，宣布大民国姓“辛”为禁姓。

    其它朝代也是如此。

    按照这个阵势，现在大唐建立，天下两亿多姓李的人都要改姓，而且名字似乎也要改成两个字的。

    但大唐皇帝李鸿思是个好人啊。他根本不在乎这种规矩——或许他在乎，但为了臣民，他忍痛割爱。

    于是，天下姓李的继续可以姓李。消息传出，两亿多姓李的成了国姓人，他们真心地拥护皇帝。

    按照惯例，前明国姓“朱”成了禁姓，凡是姓“朱”的人，格杀勿论。

    这点很好执行，因为天下本来就没有一个男人姓朱了啊！

    姓朱的都被大汉皇帝刘兴朝杀光了！

    现在的大明皇族，从理论上讲只有三个女人——大明郡主朱照婉，东方永白老婆朱蒙紫，金宇光老婆朱蒙莎。

    不过，从血缘上讲就多了去了。朱照定还有一百多个同父异母的亲弟弟，那些都是李鸿思的叔叔们；朱照定还有几千个侄子，那些都是李鸿思的堂兄弟们；此外，各种远房血脉更是繁多。——当然，他们早就不姓朱，自然不是皇族。

    真是幸运。当年发明“皇族次子为士族”的人真是先知。如果没这个制度，恐怕当年刘兴朝要杀几千万姓朱的皇族吧。你想，二十年增加一倍，几百年能增加到什么程度。

    按照惯例，“前朝国姓”“辛”也可以姓了。因为它不再是前朝国姓，而是前前朝国姓，本朝才不管你呢。

    此外，在皇帝的坚持下，《百家姓》被取消。从此以后，你爱姓什么姓什么，你的姓名爱几个字就几个字——不，只有三个选择：两个字、三个字、四个字，而且名字只能是一个字或两个字。哎，我曾经以为我两个字的姓名很有个性，没想到，今后天下到处都是两个字的姓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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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讨论完国姓后，接着讨论了国语问题。

    这没啥好说的，京畿方言就是国语，就是官话。

    朴晴虹还想把辽东方言做为国语，遭到全体朝廷的反对，只好作罢。

    此外，国树、国鸟、国宝、国徽、国旗等等一些无足轻重的细枝末节都被讨论了。

    之后，大唐建国之初最激烈的讨论来了：大唐帝国的首都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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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帝京之争

﻿    叙述这个问题之前，我先说下朝廷的情况，再说下东西长安的情况。

    我想了想，如果不算其余各省，长安朝廷有这几个势力：

    辽东派。辽东来了好多官员，辽东军也来了几百万。他们的死敌是京畿派。

    京畿派。也就是京畿土著士族，人不多了，就几十家，最大的是弘农杨氏。

    官僚派。就是皇官、京官们。现在没有元老会，内廷名存实亡，沦落到跟后宫太监一样惨。赵余央、张强生、卢子罗、赵普民、陈恩泽，还有我，大概都能归入这一类。

    士族派。以杨明阳为代表的这一群士族。其余诸省的封疆大吏都或明或暗地支持他。不严格来说，吕承志也能归入这一派。

    近臣派。指郑安民、安宁日这些人。他们成天和皇帝在一起——甚至睡在一起。禁军和皇军归他们指挥。

    西长安依然是一片工地，只有皇宫完好。皇宫周围有几百万住在帐篷里的军队。此外，京畿和外省的平民都在西长安日夜建设着。皇帝说，谁建成了房子，土地和房子将永世归他所有，因此西长安呈现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东长安依然繁华，除了皇宫是一片废墟。朝廷机构、各地行馆都在东长安。东长安的士族似乎比平民还多，城区繁华到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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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首先讨论的是：西长安建成后，要不要把西长安的屁民强行赶走。

    除了杨明阳和张强生，所有人都同意把屁民强行赶走。

    杨明阳觉得应该先制定律法，然后按照律法给屁民几个铜元，然后给他们一张奖状，最后把他们赶走。

    张强生觉得把他们赶走，他们必定会谋反，因此倒不如把他们全杀掉。

    人们争吵的时候，皇帝李鸿思怒拍龙椅：“不要说了！我堂堂大唐朝廷，说话能不算数吗？我们说西长安给了人们，西长安就是人们的！”

    张强生上前，说：“陛下，做出这个承诺的可是共治朝廷啊。而且，当初钱照定是下定决心骗人的。他准备建好城后，就把人们都赶走。陛下……”

    皇帝说：“他们说的话，我也要负责！”

    张强生继续说：“陛下，你看，这就是一个悖论。如果你没赶他们走，人们不知道你没赶他们走，他们就会不尊敬你，因为他们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如果你赶他们走，人们也不尊敬你，因为你违背诺言。你先说赶，然后不赶，人们更不尊敬你，因为你不但违背诺言，而且还软弱无能。”

    皇帝明显不高兴了，他说：“那你说咋办？”

    张强生：“一了百了，把他们全杀了，就当什么都没存在过，这个悖论也不存在。”

    皇帝怒拍龙椅：“够了！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盛唐殿里安静下来。

    张强生神色很尴尬。

    一旁的郑安民也说：“皇上以民为天，你为什么拆皇帝的台？”

    张强生：“我是为了皇帝好啊。”

    皇帝的脸色愈加阴沉。

    此时，赵余央上前，跪拜，说：“陛下，张强生完全是依靠钱照定的教诲而为。再说，他这完全是为皇帝所想，没有任何私心。”

    皇帝脸色舒缓了，说：“不要讨论这个问题了。西长安就这样了！”

    下面讨论的是大唐帝国的首都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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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这是一个定义问题，从哲学上讲，是概念的指代问题。

    东长安称自己为长安，把西长安称为长安县；西长安把自己称为长安，把东长安成为长安县。

    因此，尽管他们达成了协议，说帝国的首都是长安，而不是长安县——他们在协议书中还颂扬了伟大的长安，鄙视了渺小的长安县——然而这个协议是个伪协议。

    如果你以为他们真的达成了协议，那就太弱智了。这个协议就是废物一个，就好像你问“什么是人”，回答说“人是人”——这是屁话。

    他们以为他们达成了协议，其实并没有。最后吵了半天，大家总算对“东长安”“西长安”“长安”有了概念上的定义。

    从这天起，“长安”这个词就不存在了。假如你邮寄信件，你在信件上写“寄往：长安”，邮驿完全不知道你是邮寄到西长安、东长安，还是西安县，他们不会去试错，而是直接把你的信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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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首都的意义。

    对我这种叛逆的家伙而言，我完全不懂首都有什么意义；也只有我这种不懂首都意义的人，才会思考首都的意义。

    世人说，首都是首善之地。首都没有户籍制，没有保甲制，没有供给制，一切都是完美的。自由行走，免费供电，免费住房，免费教育，崇高的地位，丰富的生活，宽广的见识……

    然而，“好”凸显了“坏”，或者说，在“极其坏”的世界，“一般坏”就是“好”。首都的“好”不是因为它“好”，而是因为外物的“不好”，而且是因为外物的“故意不好”。

    朝廷说，首都是世界的中心。没了首都，一切都没有意义。是啊，如果没了长安，就没了皇帝，就没了内廷，就没了外朝，就没了会馆，就没了生存部，就没有第二生存部，就没了锦衣卫，就没了帝国大学，就没了皇家监狱……

    然而，首都和皇帝、内廷、外朝、会馆、生存部、第二生存部、锦衣卫、帝国大学、皇家监狱不是一个概念的东西啊！为什么非要设在首都？你设在首都，然后首都毁灭了，你的东西不见了，请问，关那些东西何事？关首都何事？

    因此，首都的意义就是：集天下精华而灭之。

    如果没有首都，你不可能灭亡一个帝国；而有了首都，灭亡她就轻而易举。帝国四十亿人，就算四十亿只兔子，你杀都要杀多少年！

    就好像我在街上走着，看到一个人撅着屁股撅在路旁。我可以不踢他，然而我肯定会忍不住踢他。如果你不想被人踢，你就不应该在路上撅着屁股；如果你撅着屁股，你就不该不让别人踢你。

    是的，当我看到天下精华集中在首都，我就有种把他们一网打尽的冲动。

    如果你长了一双手，这就注定你要用双手吃东西；如果你长了一双腿，这就注定你要用双腿走路；如果有人把天下精华集中在首都，这就说明他想要毁灭它。因此，不是我想毁灭它，是创造它的人想毁灭它。

    首都是末代的产物，也是通向下一个末代的近路。

    在历史中，每一个帝京都没好下场，每一个朝代都会杀光前一个朝代的帝京人。

    几万年来的历史已经不可考，就拿无数年前的史前文明而言，商人灭夏，屠灭夏人，流血漂橹；周人灭商，各地分封，尽灭商人；秦人兴起，封建灭亡，帝国建立，士族灭亡；西汉亡，长安灭；东汉亡，洛阳灭；晋朝大乱，五胡乱华，中原沦亡；隋唐大乱，到处两脚羊；元朝取代宋朝，宋京的人全换一遍；明朝取代元朝，元京的人被换一遍；清朝取代明朝，明京的人换一遍；民朝取代清朝，民京的人也换一遍；**********，*************，************，********；**********，*************，************，********；**********，*************，************，********

    大明亡，大汉把帝京长安的人全部处决，换上新人；大汉亡，大明把帝京长安的人全部处决，换上新人；共治、东明之所有没有换人，那是因为他还没换。不仅仅是长安，燕京、邯郸、保定、洛阳、开封、上京、凉州、齐城……哪一个不是换来换去？城市不会消失，居民却像潮水一样起伏，不过每一次起伏，都是不同的人。大唐皇帝李鸿思不想换，但他不可能阻止这种规律，因为，他毕竟只是——凡人。

    有因必有果，有始必有终。

    当你得到好处的时候，你就要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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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胡思乱想了这么多，完全没用。现在不是思考首都该不该设定的事，而是如何设定首都。

    朝廷有人说，靠民意。民意？天下二十三省，就有二十三个选择；天下四十亿人，就有四十亿的选择。我是中原省洛北县赵家庄人，老子还想把首都建在俺赵家庄呢！你同意吗？

    朝廷有人说，靠军事实力。现在禁军完蛋了，岭南军力和辽东军力最盛，难道建都上京或广州？蒙古、河北势力也不俗，难道设在捕鱼海儿或燕京？

    朝廷有人说，是靠皇帝的权威。哈哈！这些年皇帝走马观花地换，皇帝就成了个笑话，皇帝有个屁权威！

    朝廷有人说，靠神选。然而，这是个废话。因为你不可能把神叫到面前，问他：“神啊，告诉我，首都选在哪儿？”

    皇帝也拿不准首都在哪儿。

    盛唐殿里，他望着脚下，那里是废墟一片的西长安。

    皇帝一摊双手：“你们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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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大唐帝国首都只是几个人争吵的结果。后来的人们把大唐帝京说得多么神圣，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当初这个结果的产生是多么的儿戏。

    争吵在内廷外朝之间。

    别人都无所谓。

    对我来说，哪个是帝京管我屁事。如果你真让我选，我决定把帝京设在中原洛北。

    对外省人来说，他们根本不知道东长安、西长安有个屁区别！

    赵余央是内廷总管。他必须负责皇宫的安全，他建议设在西长安。皇宫最安全，假如当初东明朝廷设在西长安，恐怕就不会如此轻易地灭亡。

    张强生支持赵余央。

    杨明阳的老家弘农离着东长安近，他自然想把帝京设在东长安。

    人们一阵乱吵。

    最后，朝廷吵得不可开交，最后竟然投票了。

    郑安民用尖细的嗓音说：“同意西长安的举手！”

    赵余央和张强生举起了手。

    他们四下看着，人们也四下看着。

    郑安民说：“同意东长安的举手。”

    只有杨明阳一个人举手，他气急败坏地四下看着。

    于是，西长安以2票同意、1票反对、146票弃权成为了大唐帝京。

    后来，人们总是说西长安作为帝京是多少神授、合理、权威，我给他们两个字：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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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皇家计算机的诞生

﻿    转眼到了三月。

    大唐鸿思元年三月上旬，冰雪依然未消融，而冬梅已经凋谢，凋落的花瓣在雪白的冰雪上格外显眼，就像一滴滴绽放的鲜血。

    大唐帝京西长安的朝廷很是萧条，东长安的朝廷却很热闹。内廷——这里的“内廷”是一般意义上的皇帝近臣，而不是以前那个掌控一切的内廷——设在皇宫里，而外朝各部都远在东长安，因此皇宫里平静得异常。

    尽管身为内廷副总管，我还是住在了军事区的军营里，和爹娘住在一起。九年过去，我身心疲惫，不想掺乎朝廷那些破事。

    赵余央和张强生住在皇宫里。但坦白说，他们两个都不是太被信任。

    赵余央投降了太多次，虽然是名义上的内廷总管，实际上已经不可能进入大唐的统治核心。

    张强生是朱照定的状元，但他并不被信任——不然为什么他不能指挥朱照定的禁军呢——因此大唐取代东明后，张强生投靠大唐并不算过分。张强生的名声勉强比赵余央好点。

    大唐之所以重用他们，是因为需要他们两个重建朝廷各部和无敌禁军。大唐可以不需要任何人，但必须需要他们两个。赵余央和张强生是元老会知识的唯一传人。刘兴朝杀了所有的元老会会员，带走所有藏书——不过赵余央藏下一部分。朱照定也搜集了一部分藏书，交给了张强生。

    世人都是一无所知的庸人，除了他们两个——好吧，事实上除了四个人：赵余央、张强生、卢子罗、赵普民。

    卢子罗现在是帝国大学校长，而赵普民是皇家医院院长。内廷的人，除了他们四个，几乎全部死光。人类文明的一切成果，仅仅可怜地集中在这四个人身上。

    至于我？哈，我真不行。我记忆不行，计算不行，逻辑不行，除了会说大话，一无是处。

    这些天，他们四个人日夜守在“七号楼”，对皇家计算机进行最后的调试。

    皇家计算机，奇迹中的奇迹，国之重器，万物的控制者，万物的终结者。

    是的，他们正在重建皇家计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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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号楼”升级了。

    在以前，下几层是皇家兵工厂，生产炸药毒气什么的；上几层生产坦克飞机；最上面是皇家计算机。

    到了现在，皇家兵工厂搬出去，第一层生产燃料，下几层生产坦克飞机，上几层全改成皇家计算机！几层楼都是！

    以前大明皇家计算机负责人雷力加被刘兴朝带到金陵，而皇家计算机被炸得粉碎。去年初，朝廷开始重建皇家计算机，那是还是共治帝国时候，负责人是张强生，具体人员是所有的“共治举人”，从一百万人选拔出的。

    今年，大唐继续，规模更加扩大。赵余央、张强生、卢子罗、赵普民四个人负责培训老师，老师再培训学生。

    他们设计出各种奇怪的数学符号。其实也不是他们设计，而是从《元老书》中找出来的——事实上，他们竟然用上了我以前发现的外文，比如“+-*、”“△∅”“U∩”“αβγ”之类的玩意儿！当初为了控制知识的扩散，把这些符号给禁了。现在情况紧急，管不了那么多了。

    在此之前，数学是用文字写出来。比如人们计算一天有多少秒，他们会想：一分钟有六十秒，一小时有六十分钟，一天有二十四小时，那就是六十乘以六十乘以二十四。至于过程，抱歉，没有过程，你自己心算就行了。如果你算不出来，那证明你没能力。而现在，人们用符号“60*60*24=86400”表示。而且还有特定的公式来计算如何得到“86400”这个数。也就是说，现在只要不是傻子，谁都能计算一天有多少秒。

    我举的这个例子是极其简单的乘法，事实上，它们把一切算法符号，把一切算法过程全都包括了。不但是数学符号，还有逻辑符号、物理符号、化学符号……这些符号极其精简，少量的符号包含极大的讯息。假如你用语言来描述一个问题，可能你会写几万字，但你用那些符号来描述，仅仅几百字就够了。

    举个例子吧，如果我向你描述皇家电报机的原理，估计要用几万字，而你也不懂。但是现在，仅仅用一个四联公式就够：

    ·D=ρ

    ×E=-

    ·B=0

    ×H=j+

    这就是电报的原理。通过这个公式，京畿、岭南、辽东可以随时随地交流。这仅仅是其中一个例子。事实上，请看下他们的教学内容：

    代数学、几何学、微分学、行列学、维数学、向量学、函数学、拓扑学、概率论、逻辑学、地理学、博弈论、物理学、化学、量子学、生物学、历史学、哲学、神学、心理学、统治学、机器语言学、高级语言学……

    我看了一会儿，看得头都大了。

    我心里真他妈后怕：就凭我这斤两，当初怎么考得了文试第16名？跟他们比，我简直就是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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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接着往上走。

    七号楼第7层，几千人正对几千亿张卡片进行整理。那是以前几百年积攒的。只要分析出这些数据，朝廷就掌握了人类的历史。只要掌握了过去，朝廷就掌握了现在和未来。

    第8层，几千人正对几百亿张卡片进行整理。这是去年一年共治朝廷整理出的，包含着天下几十亿人的一切信息。

    第9层，几千人正在计算着。他们操纵着几千个机械计算器和模拟计算器，咔嚓咔嚓的声音充满整个大厅。他们把一切信息都还原成“是”和“否”两个基本概念，然后用“1”和“0”指代。

    举个例子吧，他们甚至可以把一个人长得啥样用“1”和“0”表示。他们把人的特征变成公式，再变成数据，输入计算机。同时，他们随时可以这些数据还原成照片。

    对，他们做到了当初大明都无法做到的事。在以前，我在大明皇家计算机里的特征只不过是：身高一米七五，头发三个发旋，浓眉大眼，不胖不瘦，屁股上有一个痣。而现在，在大唐皇家计算机中竟然有我的照片！这个照片不是画上去的，而是压缩成几百个数据保存！

    总算走到10层。

    崭新的皇家计算机出现在眼前，它占地一千多平方米，比大明的更大！十万个不停闪光的真空管和三极管差点闪瞎我的双眼。这些被称为“真空管”和“三极管”的灯管都是第6层造的。

    10层开着空调。空调是制冷的。大冬天的，开着制冷的空调。然而里面的人都穿着裤衩背心，因为里面太热了。皇家计算机消耗着恐怖的电量，产生了极大的热量，这些电也只有皇家发电厂才能供应它。——此时，我又想起了皇家发电厂里面的那个“永动机”。

    10层里，几千人穿梭着，把9层的数据用打孔机打到卡片上。

    元老会的《统治书》中有各种公式，人们把数据代入公式，再输入计算机。穿孔卡片就是皇家计算机的输入、输出设备。卡片上面的小孔是一种语言，和人们的语言是一样的，不过，它被称为“二进制机器语言”，这种语言只有两个字：“1”和“0”。当机器建好后，二进制机器语言会升级成高级机器语言。高级机器语言和人类的语言很相似。高级机器语言再升级，就和人类语言差不多了。

    到了那时，即使我们这批建造皇家计算机的人都死光了，我们的后代依然能够控制计算机——虽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能控制——就好像人们活着，却不知道为什么活着。

    到了那时，即使傻子也能掌控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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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而言之，三月的最后一天，深夜，皇家户部的部员把最后一个卡片输入了皇家计算机。

    张强生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皇家计算机的十万个灯管发出恐怖的光芒，我几乎看不出它们的闪烁。

    整个皇宫的灯光暗了一下，而整个长安的灯光断了一下。

    所有人都后退几步。

    地上粗大的电缆发出滋滋的声响，皇家计算机发出更加闪亮的白光，仿佛闪电。皇宫的灯光更亮了，长安的灯也更亮了。

    突然，皇家计算机闪着白色、绿色的闪电，伴随着噼噼啪啪的声响。闪电击中地上的大理石，碎石四溅。几个人被碎石击中，鲜血直流。

    皇帝李鸿思退后几步，问：“怎么回事？坏了？”

    张强生：“没事。计算机的外壳保护着它呢。”

    十几分钟后，一切安静下来。皇家计算机的十万个灯光闪闪灭灭，仿佛有了生命，正在和人们交流呢。

    赵余央走上前，从其中一个出口抽出一个打孔卡片。他递给手下。手下的人左手拿着卡片，右手在一张白纸上飞快地写着阿拉伯数字。

    赵余央把这张白纸递给皇帝。白纸上是大唐帝国的总人口——其实，准确地说，是共治帝国的总人口，因为这是去年十二月底的数据。

    总之，在共治帝国灭亡两个月后，皇家计算机算出了共治帝国的总人口。当然，不算人为失误，也不算计算失误——据说，计算机从不失误——世界的人口一共是：4669056787人。

    皇帝望着白纸上的“4669056787”，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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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天下的人口

﻿    “4669056787”，这是啥意思？四十六亿六千九百零五万六千七百八十七人。

    这是大唐帝国的总人口。

    也就是说，这九年，这悲惨的九年，几乎每个省都在打仗，每个省都发生过人吃人的惨剧，然而，这九年里，世界从39亿多增长到46亿多。对比20年照天盛世，也不过是38亿到40亿。

    人口增长算是盛世吗？肯定不算。如果你觉得人口增长是盛世，那你一定来自一个极其可怕、野蛮的末世，比我们的这个世界还悲惨。

    皇帝李鸿思问：“这……准确吗？”

    赵余央：“差不多。我是说，绝对准确。这是几百万户部部员一个人一个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统计出来。户部部员们真是让人感动，他们克服了人们无法想象的困难，即使没有钱，也自带干粮统计出这些数字——就像信仰。”

    张强生也说：“我们设计出专门统计人口的制度，人们没有理由虚报，也没有理由瞒报，因此，这就是真实而准确的数据。”

    皇帝问：“你们耗费一年多，花了几百万金元，就算出了一个总人口数？”

    赵余央：“何止。我们算出了你想要知道的一切。我们知道帝国四十六亿人每一个人的一切信息，我们知道帝国每一个省、每一个郡、每一个县、每一个乡、每一个村、每一个组、每一个家、每一个人的一切信息。我们知道他们的爱好、他们的组织、他们的思想，我们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我们知道他们的过去和现在，我们能推算出他们的未来。”

    一旁的张强生说：“信息就是权力，权力就是信息。这就是权力。”

    皇帝看了看平静下来的皇家计算机，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数字，说：“什么权力？”

    张强生咽了一下唾液，说：“我们了解了这个世界，就犹如创造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是我们的，我们掌控了它，自然掌控了权力。”

    皇帝：“怎么掌握？我们知道了天下有多少人，知道每个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用？”

    皇帝的问题真有意思。记得在老家，有无数人对我说：“你看书有个蛋用？你知道土星有几个卫星有什么用？能换馒头吃？能娶媳妇？”现在，他们不会问这个问题了，因为洛北两百万人差不多都死光了。哈哈。

    张强生皱紧了眉，想了一会儿，说：“掌握信息，就会得到权力；掌握权力，就会得到信息；当同时掌握了权力和信息，才会万世流传。很难说信息和权力，哪个才是先行存在，这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然而，幸运的是，我们不存在这个问题。”

    张强生停顿了一下，望了一眼四周的人，说：“我认为，我们现在只有信息，没有权力。虽然现在陛下贵为天子，但实力还是不行。”

    他这话说完，满大厅的人看着他。

    然而皇帝没有任何表示。

    张强生继续说了下去：

    “幸运的是，我们有信息。

    至于权力，一步一步来。

    我们现在连钱都没，朝廷京官的俸禄都是从私帮借的。更何况其余各省。朝廷在各省连驻军都没，官员的俸禄都不是长安给的，他们怎么会听我们的话？

    陛下，我有个计划，希望陛下批准。

    首先，把京畿的土地房产全部没收，然后拍卖，就能得一大笔钱。朝廷在各省还有好多行宫，这些行宫都被各省大吏占了，但只要他们给朝廷一笔钱，朝廷就给他们——反正现在也不是我们的。

    我们可以用这些钱重建禁军。

    我们先在我们的地盘施行暗税制、户籍制，取消私帮，掌控一切。

    之后，远交近攻，一步一步打出去。步步为营，把京畿的制度一点一点推行出去。

    等我们真正地统一天下，就重建思想部、粮食部、生存部，就像《元老书》中写的那样，消灭一切异端，天下几十亿人犹如一人，做我们想让他们做的，说我们想让他们说的，想我们想让他们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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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强生说完，得意地看着皇帝。

    皇帝的脸色阴沉起来。皇帝皱着眉：“现在不挺好的？我看过各省的效忠书了。”

    张强生：“蒙古、西域、金陵可不认我们大唐。”

    皇帝：“西域、蒙古本来就不认内地。至于金陵，区区一城而已。刘兴朝是个太监，而且身染重病，风烛残年，没几年活头。”

    张强生：“就算不算蒙古西域金陵，其余各省也不是长安说了算。”

    皇帝加重语气：“他们不是说了，都听令于长安？”

    张强生说：“那我们说撤掉各省省长督军，他们服吗？”

    皇帝：“他们效忠长安，我为什么要撤他们？”

    张强生：“权力不就是让别人干他们不想干的事吗？”

    皇帝：“你在说什么啊！别人做错了事，我们惩处他们，这就是权力！”

    张强生上前一步，说：“陛下，这真不叫权力。不要说省长督军，我们连小小的县官都撤不掉。”

    皇帝：“我为什么要撤人家？你们就按照我说的做！我不是都发圣旨了吗？”

    张强生小声说：“陛下是说现在时机不成熟吗？等我们……”

    皇帝大喊：“够了！”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皇家计算机的噼里啪啦声。

    皇帝：“我根本没有什么阴谋。你不要到处跟人说，说我在下什么大棋。我现在干的事就是我想干的，将来也要这样干下去！”

    张强生咽了下吐沫，还要继续说话。

    皇帝：“好了！你们干得不错，但到此为止。别瞎折腾了。”

    皇帝转身走了。

    内廷的人面面相觑。

    张强生：“皇帝怎么想的？”

    赵余央：“他不想折腾了。”

    张强生：“他不想折腾，底下的人可是折腾得起劲呢。我听说，岭南和辽东已经会造炸药，现在正研究怎么造坦克呢。”

    赵余央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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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国人口达到四十六亿的消息早就传出去了。

    第二天早朝，盛唐殿上，杨明阳第一个站出来，说：“陛下，天下人口太多了。我听说，好多女人生了十几个孩子，这怎么行？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我建议重建第二生存部。”

    他旁边的朴全安冷笑一声，说：“这全是生存部的错！我建议把生存部的两百万人全都处决。”

    朴全安是第一皇后朴晴虹的人，他代表着辽东势力。

    宰相杨明阳不但身兼律法部部长，而且身兼生存部部长。他是京畿人的代表。

    现在长安是辽东人、京畿人争霸，而辽东人占着上风。皇后朴晴虹是后台，辽东军统领朴全安就是马前卒。杨明阳作为京畿土著的代表自然不能忍。于是他们几乎在每一个问题上争斗。

    杨明阳刚要说话，后排的儒教副教主孟华建站出来，说：“哈哈，你不是生存部部长吗？干脆自杀算了，这样天下就少一个人，你也给天下做个贡献，做个表率吧。”

    孟华建现在是儒教副教主，同时是皇家大祭祀、儒教教主、山东省长、山东督军孔之伦在长安的代表。山东人一般老实木讷，然而孟华建和孔之伦这两个家伙可是叛逆得很，跟基因突变似的。

    杨明阳正要发怒，后面又站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人，说：“我记得，当年宰相大人亲口说过，说到时候天下人口多过四十亿，他第一个自杀。哈哈，我可是记得呢！宰相咋还不死呢？”

    此人就是王卫晋。当年也是参加过朱鸿华朝会的老人。他是山西王氏家主第七子，目前是山西在长安的代表。当年内廷总管刘兴朝在朝廷上权力最大的时候，他都敢在朝廷上骂他，更不论今天的宰相！

    杨明阳几乎蹦了起来，他说：“这说明我们做得好啊！我做得好，还有错？什么叫律法？律法不溯及既往！你懂不懂？不懂吧，不懂就不要瞎掺乎。以前国家人少，就要多生；现在国家人多，就要控制。以前生存部做主，现在第二生存部做主，这些都是很自然的事。”

    孟华建：“你吃饱撑了管人家？人家生不生孩子凭什么要你管？你算哪根葱！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你在其中算什么？哪儿有你说话的份儿？”

    杨明阳：“我是皇帝的宰相，我是天下的大家长，我就能管！我要对国家负责，对皇帝负责，对百姓负责！天下就够四十亿人生活，人太多了资源不够，大家都要饿死！”

    王卫晋：“扯淡！凭什么你这样说？你说四十亿就四十亿？我还说四百亿呢。”

    杨明阳迟疑一下，在人群中找着。他找来找去，找到了赵余央。杨明阳指着赵余央问：“元老会和《元老书》都这样说，是不是？”

    人们都盯着赵余央。

    赵余央不高兴地说：“嗯！”

    杨明阳大声说：“看吧！多少年了，都这样！有时候人们生太多了，就要人吃人！你懂不懂？不懂就回去多看历史书去！看真的历史书，不要看假的。”

    王卫晋再次大声说：“那你要怎么管？杀人？你把人家丢进监狱？”

    杨明阳：“我不杀人，我只是劝诫他们。为了国家，一定要少生。”

    王卫晋：“人家不听呢？”

    杨明阳：“继续劝诫。”

    王卫晋：“还不听呢？”

    杨明阳：“怎么会不听呢？”

    王卫晋：“人家干嘛要听你的？”

    杨明阳：“不听律法，就是犯罪！”

    王卫晋：“哈哈，还是要杀人！”

    杨明阳：“我杀人，是为了救更多的人。”

    王卫晋：“虚伪之徒！”

    杨明阳大怒，指着王卫晋：“你……你……好大的胆子！”

    -

    -

    盛唐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机密处处长张强生：“律法部做事太自欺欺人，又偷人又立牌坊。”

    人们大笑，都看着宰相杨明阳。

    杨明阳怒瞪张强生。

    张强生：“律法部、第二生存部名声太臭，把朝廷都连累了。律法部制定了一堆烂律法，把超生之人的权利都取消了，又不敢杀人，成天让人骂。第二生存部成天干些打胎结扎的事，还抢粮扒房牵牛什么的，太丢人了。你出去听听，每个人都在骂朝廷。”

    人们都点着头。

    杨明阳：“律法是让人们遵守的，又不是让人们称赞的。”

    张强生：“律法部、第二生存部软弱不堪，做事太慢。现在天下四十六亿，不要说现在人们只生十个，就算只生两个，人口还是要增加。”

    杨明阳冲张强生说：“那你怎么办？难道我的律法部不行，你的机密处就行？”

    张强生：“你的部门太软，人们就会骂你！”

    杨明阳：“那你的硬？”

    张强生：“快刀斩乱麻，早死早投胎。”

    杨明阳：“你什么意思？”

    张强生：“要么禁止生育，直到天下人口降到四十亿，要么建立死亡营，每天往里面扔一百万人。我算了下，差不多几年就够了……”

    他这话说完，整个大殿的人全指着他骂！

    张强生：“长痛不如短痛。你们说杀孩子，我觉得还不如连大人一起杀了，一了百了。”

    ……

    人们现在都不骂宰相了，指着张强生骂。

    宰相杨明阳转身，冲着龙椅上的皇帝说：“陛下的意见是什么？”

    所有人都望着皇帝。

    皇帝就是一切。皇帝的一句话会终结一切讨论。

    初春的阳光很是温暖，皇帝正晒太阳呢！皇帝正眯着眼睛，想努力地保持清醒。皇帝很快发现了大家都看着他。他激灵一下，说：“嗯，这样办吧。退朝。”

    皇帝走了。

    可是，这到底是怎样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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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辽东

﻿    朝廷一直为第二生存部的事吵着，吵来吵去，大家都烦了，于是就这样过去。

    现在的生存部自动变成了“第二生存部”，虽然衙门的牌子上依然写着“生存部”。它们的任务现在是控制人口增长，而不是促进人口增长。因为它们本身名不正言不顺，加上各省的抵制，加上儒教的强烈抵制，生存部过得挺艰难，几乎成了“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干燥寒冷的三月过去了。

    四月一日，正是春光灿烂、万物生长的时节，皇后朴晴虹三十二岁的生日到了。

    朝会上，大唐皇帝李鸿思坐在皇后朴晴虹、皇后东方明月身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皇后一般不和皇帝一起上朝，而这次都来了。

    东方明月穿着浅绿色袍子，她的肚子很大，同样洋溢着一脸幸福的微笑。几个月前听说她怀孕，没想到竟然这么大了，也快生了吧。

    朴晴虹三十多岁，身材看起来竟然跟二十岁的女人一样。我之所以强调“身材”，是因为她脸上的神色倒是很成熟，比东方明月这种女孩一样的女人成熟多了。

    龙椅上的三人真是帝国的楷模啊，皇帝英俊潇洒，皇后母仪天下。

    御前太监郑安民宣布：皇后生日，普天同庆，帝国放假一天。辽东百万臣民来长安祝寿，长安一定要尽地主之谊。

    真是见鬼！看来皇帝肯定很爱皇后，不然怎么会把皇后的生日定为节日？在以往，也就皇帝、先帝、皇储的生日才是节日啊。

    而且，你祝寿就算了，你祝三十二岁的寿就算了，你辽东来一百万人祝寿是啥意思？

    人们一听到郑安民宣布这庆典细节就炸开锅了，而其中最炸锅的，当属宰相杨明阳。

    长安本来到处都是辽东人。你去街上，你去饭馆里，你去戏院里，恍然还以为自己在辽东那旮旯呢。

    就连帝国大学里辽东学籍的人都蹭蹭地增长。辽东学生和京畿学生打过几次群架，死了几个人。然而完全没人管，一边后台是皇后，一边后台是宰相，谁怕谁啊？于是继续打架。

    长安已经有了两百万辽东军，这次又用祝寿的名义来了几十万军队，几十万使团，你让别人怎么想？

    辽东人真以为天下是辽东的天下？京畿人不服！很明显，天下是京畿人的天下！

    杨明阳没等郑安民说完，站出来就说：“陛下，祖宗家法一向反对外戚，历朝历代都是这样的。现在辽东几百万人在长安，朝廷是听皇帝的，还是听皇后的？”

    龙椅上的朴晴虹很不高兴，噘着嘴，扭动着屁股，但没说话。

    郑安民放下圣旨，说：“你也不是外戚？你两个侄子不是皇子？他们不姓李吗？”

    杨明阳：“是外戚没关系，但外戚不能太强！辽东军在辽东就行了，为什么来长安？辽东军比禁军和皇军加在一起还多，造反怎么办？”

    朴全安大吼一声：“胡说！我们辽东一向忠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辽东朴氏满门英烈，现在没几个独苗了。而你呢？京畿到处都是你们杨氏的人，难道你们要造反？”

    这……这话说得有些过了。辽东朴氏是被大清帝国的“忠臣”们杀光，关长安朝廷啥事啊！“满门英烈”是个什么鬼？

    杨明阳还要说话，龙椅上的皇帝挥挥手：“好了，我同意了。人多热闹点，宰相你不要多心。”

    于是，庆典就这样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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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让人终身难忘的庆典。

    四月是桃花盛开的时候。桃花是个非常轻佻的花。你看，她连叶子都没有，就急急忙忙开了花，如此地疯狂，如此不顾一切。

    那天的阳光极其强烈，几乎让人忘了这是春天。我想起一个词“春困”。清晨的空气又些冷，但随着太阳越升越高，温度慢慢地升高。一旁的桃花不停地从头顶下落下，仿佛在沐浴，仿佛在抚摸——我几乎要睡着了。

    桃花滴落在流水中。清澈的水流载着花瓣流走，就好像带走了人的期望，让人心里挺失落。

    我摸了下凋落的花瓣。我以为这水会像阳光一样温暖，然而我错了，水像冰一样冷，我激灵一下，醒了，看着走在游行队列前方的辽东军。

    辽东省长兼督军朴晴义带队。他骑着西域宝马走在队伍的前列。嘿嘿，一看就是不打仗的。因为西域汗血宝马只是看着漂亮，不能打仗。辽东打仗还是靠他们本地矮小的辽东马。

    朴晴义还不到十八岁，是朴晴虹唯一的弟弟。尽管朴晴虹还有一些表兄弟堂兄弟，但这是她唯一的亲弟弟。

    朴晴义努力地装出一副成熟的样子——假装成熟的捷径就是不苟言笑地皱着眉头，这正是朴晴义的样子。

    朴晴义后面是整齐列队的辽东军，他们全都拿着崭新的步枪。我看着他们腰间的子弹，明白他们的兵工厂已经和皇家兵工厂差不多了，下一步就是制造冲锋枪。

    突然，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他们后退几步，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好像看见了怪兽，因为，人们看见了怪兽！

    几百头巨大的怪兽跟着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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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使劲揉着眼睛看着。

    那怪兽好像长着长毛的大象，但比大象大多了，也有长长的鼻子，也有大大的耳朵，而那象牙至少有四五米长！

    每个怪兽身上都有箭塔，上面站着十几个手握步枪的士兵！

    看着看着，终于想起来，古书上说，这叫猛犸，传说中的猛犸，传说早就灭绝的猛犸。

    我问一旁的赵余央：“他们从高丽禁地搞的？”

    赵余央：“不，高丽禁地没这种东西。猛犸是极北省的特产。”

    看到这些怪兽，盛唐殿里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皇帝一屁股从龙椅上起身，走到玻璃墙壁前，拿过望远镜望着。

    皇帝：“这是什么？”

    朴全安：“这是辽东猛犸军，天下无敌！”

    皇帝点点头，继续看着。

    此时，朴晴义带着十几万骑兵早就过去了，而那几百只猛犸慢吞吞地走着。猛犸军后面还有十几万辽东骑兵，再后面还有几十万辽东使团，再后面还有不下一百万长安的祝寿队伍。

    现在“猛犸军”把几百米宽的皇宫大道都堵死了。

    皇帝：“为什么那么慢啊？”

    朴全安：“南方天气热，没关系的。正常，正常。”

    他刚说完，领头的一头猛犸倒下了。它发出一声吼叫，侧身倒了，再次发出巨响。

    十几个人从七八米高摔下来，惨不忍睹。

    朴全安：“没关系的，正常，它有点热。”

    但人人都从望远镜中看出来，这头猛犸死定了，它嘴里吐出黑水，然后很快没了呼吸，因为肚子不再动了。

    一圈人上去拨动它，甚至有人用枪托打它，它完全不动——它死了。

    天下无敌的猛犸被热死了。它堵住了后面猛犸军的路。

    底下有些乱。快到中午了，温度一高，人们就有些烦躁，军官模样的人指着士兵说着什么。

    大唐皇军从皇宫附近赶来，一辆卡车也开过来。人们把死去的猛犸套上绳索，想把它拖走。卡车冒着黑烟，却不动不动。

    大唐禁军也从皇宫附近赶来，一辆坦克也过来。坦克屁股冒着黑烟，发动机轰鸣，总算把死亡的猛犸拖走了。

    游行庆典继续举行。

    朴全安脸色尴尬，说：“没关系，有些热而已。”

    猛犸军继续慢吞吞走着。十几分钟后，正在皇宫下面，另一只猛犸也倒了。

    一辆坦克开过来继续准备拉的时候，另一只猛犸倒了。一会儿，几十只猛犸倒地了，把整个皇家大道都堵死了。最后，几百只猛犸大部分都倒了，只有少数还站着，发出嘶哑的哀鸣。这阵势，就跟打败仗的残军似的。

    杨明阳笑得快要岔气了。

    群臣也大笑。

    朴晴虹脸色想要杀人。

    朴全安一边擦汗，一边说：“南方太热了，在我们北方，猛犸可厉害呢，打得蒙古屁滚尿流，比坦克还厉害。”

    朴晴虹冲朴全安大喊：“你怎么干的？”

    老头子眼神躲躲闪闪：“我说不行吧，你非要让它们来长安溜溜。”

    朴晴虹举起手边的茶杯扔了出去，差点砸中朴全安的脑袋。

    杨明阳笑着说：“那你去打蒙古啊，来长安干什么？哈哈！送肉的？对了，猛犸肉好吃吗？我建议晚上开个猛犸宴！”

    皇帝看着下面堵成一团的皇宫大道，高兴地笑着。他一扭头，看见阴沉的朴晴虹，就赶紧使劲憋着，憋得脸都红了。

    这是我印象最深的庆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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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盛唐殿里举行午宴，皇宫大道依然堵成一团，几十辆坦克正在慢慢地拖着猛犸的尸体，以至于坦克的轰鸣声盖过人们的说笑声。

    最后，几十辆坦克花了几个小时把几百只猛犸拖走了，不知道拖哪儿去了，大概皇家屠宰场什么吧。

    后面一百多万游行队伍终于通过了，然而并没有人看他们，因为头儿们吃完饭正扯淡呢。

    盛唐殿分成了两拨人。一拨是朝廷，一拨是辽东。看来皇帝很给辽东面子啊，辽东都能跟朝廷平起平坐了。

    辽东使团中最前面的朴晴义站起来，对另一旁的皇帝大声说：“陛下！天下十大邪教之一的北方教被我们灭了，十大通缉犯之一的北定安已经被杀！”

    皇帝旁边的杨明阳马上说：“朝廷不是说了教派都合法了吗？为什么你还说他们是邪教？我大唐初立，哪儿有什么通缉犯？再说，我是律法部部长，我一张通缉令还没下呢，你们杀人干什么？”

    朴晴义：“我们辽东要往北方开拓领土，北方教不让，你说他们不是邪教是什么？”

    宰相边上的王卫晋一边吃鸡腿，一边说：“可能有什么原因吧。我听说北方有鬼怪什么的。”

    朴晴义看了一眼王卫晋，露出鄙视的表情：“邪教就是邪教，有什么原因。”

    朴晴虹继续对着皇帝说：“陛下！我们把大唐国境往北扩展了五百公里！”

    皇帝点点头。

    杨明阳继续说：“你们占了极北省的地盘？极北省、辽东省都是我大唐的国土，左手倒右手，有什么可扩展的？”

    皇帝撇撇嘴，也点点头。

    朴晴义还要说话，突然，辽东祝寿团里有人大喊：“陛下给我们做主啊！辽东屠杀我高丽民众！皇帝给我们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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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高丽

﻿    朴晴义扭头看着这个二十多岁的壮汉，一脸怒气。

    他大喊：“来人，把他拖走。”

    皇家侍卫上来十几个人，站在一旁，但并没有动身。侍卫只是保护这人不行刺皇帝即可，他们才不听朴晴义的话呢。朴晴义真把长安当上京了？

    大殿里上千人看着这个壮汉。

    此人长发披肩，山羊胡子，方脸，单眼皮，三角眼，带着斗笠样的白色帽子。

    龙椅上的朴晴虹皱下眉，说：“把他拖下去。”

    这次，皇家侍卫冲上来，准备拖走他。

    杨明阳大声说：“到底怎么回事？说说啊！说错了，我们加重惩罚；说对了，我们给你做主。”

    皇帝李鸿思靠在龙椅上，摸着水晶杯，说：“说说，怎么回事？”

    壮汉挣脱侍卫，从人群走出，走到空地上，正对着龙椅，扑通跪下，磕了几个响头，说：“大唐皇帝给我们做主啊！我叫崔巨硕，高丽汉城人。去年辽东占领高丽，而今年他们大肆屠杀我们，要把我们两亿高丽人赶尽杀绝啊！”

    这话说完，整个盛唐殿里喧哗起来。

    朝廷人一脸惊讶，交头接耳，辽东人却左右看着，似乎在自言自语——我明白了，这事儿是真的。

    朴晴义也走出筵席，来到空地，对皇帝说：“陛下，别听他胡说！这个人是邪教，是逆贼！”

    龙椅上的皇帝问：“没这事吗？”

    朴晴义：“没有。”

    皇帝身边的朴晴虹说：“陛下，你不要听逆贼之言啊。”

    皇帝笑了笑，指着北边筵席的皇家机密处处长张强生，问：“张强生，这事是真的假的？”

    张强生站了出来。他望了一眼大殿的人，说：“真的。”

    大殿里更加喧哗。

    张强生：“去年八月，辽东五千艘战船、一百万军队攻占高丽全省。上个月，辽东任命的高丽总督被杀，因此辽东军在高丽大开杀戒。”

    杨明阳也站出来：“好啊，好啊，辽东竟然进攻邻省，还敢大开杀戒！而你机密处竟然也敢知情不报！”

    张强生看了一眼杨明阳：“回去翻翻我给你的简报，从去年八月翻到今天三月，我哪个月没说这事？你如果少在家里设点宴，就不会什么都不知道了。”

    杨明阳的脸红了一下：“这么大的事！你应该在朝会上说！”

    张强生：“大事？这算什么大事？金陵进攻齐城才是大事。辽东进攻天启渡才是大事。蒙古称帝才是大事。侍死教的组建才是大事。至于边省的小事，这算什么大事？各省本来就是这样的，成天打打杀杀。去年黔州打云南，辽东打高丽，岭南打江浙，我说了有啥用？我说了他们就退兵？”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崔巨硕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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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晴义首先开口：“陛下，我们并不是进攻高丽。高丽去年内乱，然后内战，我们只是帮助他们统一啊。”

    崔巨硕站起来，抹掉一脸的鼻涕眼泪，盯着朴晴义，说：“胡说！胡说！这是你们的借口！你们抓了一个傻子，把他立为高丽总督，然后用他的名义打我们。”

    朴晴义没有看崔巨硕，他望着皇帝，说：“那是因为高丽要造反！他们……他们不服朝廷管辖。”

    崔巨硕大喊：“胡说！我们早就说，长安谁当皇帝，我们都支持！几万年来，我们高丽什么时候造反过？我们高丽人从不出海，什么叫‘不服管辖’？”

    朴晴义：“你们把朱照定当皇帝，你们不服我们大唐。”

    崔巨硕：“去年有什么大唐？以前我们都是大明人，你打我们；后来我们都是共治人，你也打我们；后来我们都是东明人，你也打我们；现在大家都是大唐人，你照样打我们！”

    朴晴义继续说：“你们是邪教，你们和北方帮勾结。”

    崔巨硕：“邪教？笑话！我们高丽孤悬海外，跟北方帮有什么关系？北方帮是不许你们去极北省，而我们跟极北省隔着几千公里，有个屁关系！等你们杀完了北方帮，就说我们勾结北方帮，要杀我们！哼！当初你们围剿河海教的时候，河海教要我们帮忙，我们没帮，最后你们把河海教灭了。当初你们围剿总私帮的时候，总私帮要我们帮忙，我们没帮，最后你们把总私帮灭了。当初你们围剿北方教的时候，北方教要我们帮忙，我们没帮，最后你们把北方教灭了。等邪教们都完了，你们马上就来打我们！你是不是说，因为我们忠于朝廷，因为我们忠于辽东，你们就要杀我们？”

    朴晴义哑口无言。他扭头望着朴全安、朴晴虹。

    三个人都不说话。

    -

    -

    崔巨硕继续大声喊：“你占领就占领，为什么屠杀我们的平民！”

    盛唐殿里回响着他嘶哑的声音。

    崔巨硕大喊：“你说啊？你敢做不敢承认？”

    朴晴义：“你们杀了总督。”

    崔巨硕：“我们杀了总督？我们杀了我们的总督，关你们什么事？再说，总督府外有几十万辽东军，我们能杀得了？是你们杀了他，然后说我们杀了，就杀我们！你们把整个汉城都烧毁了！”

    朴晴虹抹了抹汗，说：“我们是主持正义，抓刺客呢。”

    崔巨硕大喊：“正义？你们把每一个学校都烧毁了，你们把每一个城市都摧毁了！你们这群混蛋，还把我们的青年抓走做奴隶！把孩子从父母身边抓走！”

    朴晴义脸色阴沉，扭过脸，昂着头：“胡说！没有的事！”

    崔巨硕要冲上去，被几个皇家侍卫按住。

    龙椅上的皇帝摸了摸胡子，冲着张强生问：“真的假的？”

    张强生叹口气：“真的。”

    龙椅上的朴晴虹指着张强生：“你不要胡说！”

    张强生有点不高兴：“我是大唐皇家机密处处长，我什么时候胡说过。我三百万密探是吃干饭的？你们建立了几十个死亡营，一天几万地往里面扔……”

    朴晴义冲对面的张强生喊话：“你哪边的？”

    张强生大怒：“我是皇帝一边的，事实一边的。辽东、高丽在我眼中，跟山西山东、河南河北一样，关我什么事。你们干就干，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敢干不敢认，算什么东西？”

    龙椅上的皇帝也大怒：“你们太过分了！”

    大殿安静下来，连崔巨硕的哭声都小了。

    皇帝旁的朴晴虹说：“陛下……这……内地到处都是这事，高丽这事真不算什么事啊。你看，几个月前……”

    皇帝冲皇后大喊：“你怎么不学好？能救一人就救一人，你怎么这么狠？”

    皇后满脸不高兴。

    此时，下面的朴全安大喊一声：“陛下！我们杀他们，是因为，他们和我们不是一种人！他们是异族！”

    群臣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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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高丽是异族？

﻿    朴全安这话一说，人们惊呆了！

    妈的！这是啥意思！？

    朴全安大声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戎狄志态，不与华同！辽东誓死要消灭高丽，多少年都这样！每一个辽东省长督军都是这么干！”

    人人听得懂，但这话是他妈什么意思？人们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戎狄志态，不与华同”，但人们更知道，戎狄不是早被赶进传说中的海外四省吗？据说早就灭族了啊！

    崔巨硕不哭了，脸上露出狠毒的表情，望着朴全安。

    大殿里更加喧哗。

    杨明阳：“你也不找个好理由！骗傻子呢？”

    朴全安大声说：“高丽人跟我们不是一种人！他们不说我们的话，他们不写我们的字！你别看他们的上层说汉语写汉字，他们大部分人根本就只写他们的字，说他们的话。”

    宰相身边的王卫晋说：“呦，那你们辽东什么时候打我们山西啊？我们也说山西方言呢！我们也有自己的字呢！呦，你们打完了山西，就该打京畿了吧。哈哈，你听，‘ㄅㄧㄤ’‘ㄅㄧㄤ’面，哈哈！这‘ㄅㄧㄤ’字怎么写来着？据说有七十个笔画……”

    杨明阳：“大家都是大唐人，都是华夏人，都是汉人，你们不要说这种话，伤了和气。”

    他儿子杨晨臣：“好啊，宰相大人，你这话可不对，我们是唐人，怎么是汉人？”

    杨明阳恶狠狠看了一眼他儿子，吓得杨晨臣缩了回去。

    -

    -

    朴全安大声说：“我们都是华人，但他们不是！这个世界总有些残渣余孽藏在角落里！我们必须把他们赶尽杀绝！他们骗得了长安，骗不了我们。”

    此时，最外面的岭南人冲朴全安骂了起来——而且用让人听不懂的岭南方言。你看，大殿上有上千人，如果你说有什么外族，那肯定是这几个岭南人啊。他们身高一米六，浑身黝黑，大嘴唇，卷发。如果让人选，人们宁可把岭南人称为外族，也不会把高丽人称为外族。是啊，高丽人不就是单眼皮多点嘛——但内地人单眼皮的也不少啊！

    朴全安皱着眉望着这几个岭南人，继续大声说：“我说的不是外貌，而是内心！什么是同一个种族？是长相吗？不！蒙古人又高又白，岭南人又黑又矮，但他们都是华人，因为他们说同样的话，写同样的字，有同样的传统！就算有点改变，那也是一点一点变的，我们有同样的祖先！而他们，高丽人，他们说话和我们完全不一样，写字也完全不一样，传统也不一样，什么都完全不一样！我指的不是方言，而是完全不同的语言！他们的语法也完全不一样！祖宗都不一样！不要以为他们骗得了你们，就能骗得了我们。我们辽东早摸清了。”

    人们吵着。

    朴全安：“我们抓了好多高丽人，要不要我把他们抓来长安，让你们看看，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华人！”

    崔巨硕盯着朴全安。

    龙椅上的皇帝继续问张强生：“这是怎么回事？”

    张强生皱着眉：“我好像从书上看到过，但不太清楚，还没仔细研究……”

    皇帝：“这是真的？”

    此时，他旁边的赵余央站了出来，不动表情地说：“陛下，这是真的。高丽人确实和我们不是一种人。我们是华夏人，他们是高丽人。”

    赵余央这话说完，人们大吵，盛唐殿里要开锅了。

    其实，这事我早就知道。《元老书》里写得很明白。事实上，在看《元老书》之前，我就从其他书中猜到这个结果。

    赵余央继续说：“但是，是不是异族有什么关系？和平共处不是挺好的？他们认我们的皇帝，不挺好？”

    朴全安本来一脸得意，听赵余央说完这话，露出不屑的表情。

    赵余央提高声音：“而且，元老会和历代朝廷都明确地说了，中华永世不侵高丽。入侵高丽，就是犯了天条。不但元老会不同意，四川和圣地也会出手。幸好是现在，若在以前，辽东吃不了兜着走。”

    朴全安露出厌恶的表情。

    赵余央冲朴全安大喊：“你们捅出了篓子，你们能负责吗？”

    朴全安有点生气，张张嘴，但是没说话。

    -

    -

    龙椅上的朴晴虹对皇帝说：“陛下，天下是陛下的，又不是元老会、四川、圣地的，理他们干什么？”

    皇帝望着群臣，想着事情。

    朴晴虹笑着说：“你看，骑在朝廷头上的元老会已经死了，四川、圣地再也不管内地，没关系的。”

    皇帝抬起头，对皇后说：“异族怎么了？人家在半岛上呆着，你们管人家干什么？”

    皇后脸上的媚笑凝固了。

    皇帝继续说：“辽东军都回去！待在高丽干什么？”

    这话，就好像你被抢劫的时候，你对抢劫犯说：“抢劫是错的，不要抢了吧。”人家能管你？

    朴晴虹不说话。

    皇帝盯着她。

    是啊，我猜皇帝现在知道他的权力只是狗屁了吧。

    底下的朴全安上前，说：“陛下仁慈爱民，实乃万民典范。但高丽和辽东是世仇，从来都是打打杀杀的。至于最初的缘由，早就忘光了，谁知道是什么。高丽强大了就打辽东，辽东强大了就打高丽，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久在长安，没有约束手下军纪，这是老臣的错。我这就下令，辽东军从此不再滥杀无辜。”

    皇帝的脸色舒缓了点。

    朴全安继续说：“高丽依然是高丽，辽东绝不会吞并。现在高丽大乱，等高丽安定了，辽东军一定撤回，请陛下放心。”

    皇帝点点头：“你们不要乱杀无辜，要慈悲为怀。”

    朴晴义、朴全安点点头。

    而下面的崔巨硕大喊：“这事儿就这么完了？”

    皇帝皱皱眉。

    朴全安：“你还想怎样？我们给皇帝做了保证。”

    崔巨硕：“你们撤不撤兵？”

    皇帝有点不高兴：“要从长计议……”

    崔巨硕：“你到底是不是皇帝？你能不能管得了他们？”

    就算是好脾气的李鸿思，也不能受得了这种质问啊！他是皇帝，而且现在大殿上还有一千多人看着他呢。

    皇帝挥挥手：“拖走！”

    四个皇家侍卫按着崔巨硕，往外拖。

    -

    -

    崔巨硕挣扎着，大喊：“你们自找的！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崔巨硕！我来长安前，我们有人说，不要跟中华为敌。有人说，跟中华拼了！我说，我去见见他们的皇帝。辽东人是坏人，说不定长安人不是坏人呢。而你们，不知所谓！鲜廉寡耻！我们大祭祀说得没错，中华早亡了！你们才是蛮夷！我来这里就是让你们杀我的！杀了我，高丽就反了！”

    皇帝没理他。

    崔巨硕继续喊：“混蛋皇帝！混蛋华夏！混蛋大唐！”

    哇！这下可就真死了！

    皇帝变色，而下面的人更是气得咬牙！

    杨明阳大喊：“掌嘴！”

    七八个侍卫走上前，噼里啪啦地扇脸，崔巨硕满脸鲜血。

    崔巨硕却大笑着，血沫从喉咙里冒出来：“你们自找的！”

    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来，问：“什么自找的？”

    崔巨硕大喊：“你们的末日指日可待！”

    朴晴义看着身边的崔巨硕：“你们一个兵都没了，哼，说这种大话！”

    崔巨硕大喊：“我们还有圣地！我们的圣地比你们的圣地更厉害！我们是八十二号圣地，而你们，只是八十六！我们大祭司会给我们报仇！”

    群臣震惊。

    我也大惊：高丽也有圣地？还有，82号、86号圣地是干啥的？

    崔巨硕大喊：“记住我的话，等我们找到了我们82号圣地，你们全部得死，你们的圣地也救不了你们！”

    我转身，对同样吃惊的赵余央说：“82号、86号圣地是干啥的？”

    赵余央：“我咋知道？第一次听这话。《元老书》一字未提。我以为圣地就一个呢。”

    我：“高丽也有圣地？”

    赵余央：“假的吧？应该没吧。高丽屁股大点的地方，有什么可藏的——除了禁区。而禁区是不可能有人存活，没人能在里面活一个小时。”

    杨明阳大喊：“来人！把这个疯子和逆贼打死！”

    皇家侍卫看了一眼皇帝，皇帝没有说话，这意味着皇帝默认了。侍卫举起枪托，冲着大喊着的崔巨硕砸去。

    崔巨硕大喊：“记住今天！记住我的话！我的同胞会给我报仇的！哈哈，我今天就是来找死的！哈哈！”

    很快，崔巨硕换了另一个语言。完全听不懂的语言，那是另一种全新的语言。即使天下最难懂的岭南方南，你静下心来，其实也能听懂，他们只是改变每个字的读音而已。然而高丽语言是完全不同的语言。

    崔巨硕被打死在盛唐殿上。

    朴晴义看着崔巨硕，脸上的肌肉在颤抖。

    皇帝对朴晴义说：“尽快撤兵。”

    朴晴义下跪，说：“遵命。”

    高丽事件就这样结束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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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李婉君

﻿    第一皇后朴晴虹的事过去了，然后是第二皇后东方明月的事。

    大唐鸿思元年四月八日，东方明月生下了她的第二个孩子，是女孩。李鸿思的女儿都叫李婉某，皇帝为了纪念他当皇帝后的第一个孩子，给她起名叫李婉君。

    我提着一篮子鲜花去看她们。

    作为皇后和公主，她们什么礼物都不稀罕。于是，我从西安县花市的花圃亲自采了一揽子鲜花，有：桃花、栀子花、迎春花、樱花、矢车菊、蝴蝶兰、雏菊等等等等。

    春天的鲜花有一点不好：花太易谢。你轻轻一摸，花瓣就像风一样消逝，似乎她们就等着你来摸。生命就像鲜花，虽然短暂，依然要绽放。因为，你不绽放，又能怎样呢？

    我走进东方明月的后宫——当初她作为大明的十皇子妃，就是住在这一层。那里，整个楼层都是她一人的。她就是这个小世界的神。当初她当皇子妃的时候多么渴望逃离深宫，然而，转了一圈，依然回来了。

    我想起她对我说过的她和皇后赵仪姝的事——不知道她晚上会做噩梦不。大概不会吧。这种大大咧咧的女人应该不会想这么多。说不定，她早把赵仪姝忘了呢。哎，我几乎也要把这个最漂亮的皇后忘掉了——嗯，还有她的龙凤胎。

    我穿过礼物堆积如山的外屋。里面有：山东的儒书，山西的煤石，西域的肉干，四川的腊肠，辽东的奶酒，云南的翡翠，等等等等，甚至还有岭南的侏儒小马拴在门口，旁边是各种大小的玩具自行车、玩具汽车，我甚至看见了几件婚纱，婚纱旁边还有几坛新封口的女儿红——二十年后，公主殿下就可以喝着女儿红、穿着婚纱出嫁了。哈哈，真周全。

    突然之间，想起一件事。嗯，三岁的事。妈的，我的记忆越来越变态了！

    那时，我们家在中原洛北赵家庄的新房刚盖好，它不是我记忆中肮脏局促的旧房，散发着木头和尘土的臭味；而是整洁宽广的新房，散发着木头和尘土的清香。

    那时的爹依然年轻，那时的娘依然漂亮。

    娘轻轻摘下她从山东带来的首饰，把它们藏在土炕里；爹默默把他从山东带来的瓷器收起来，藏在土炕里。

    他们说：“等大牛长大了，就用这些给他娶媳妇，这些可不是一般的东西呢，乡巴佬们怎么会见过？”

    妈的，我有点想流泪。

    为什么人们总是干些虚无缥缈的事？

    人活在当下，而不是活在想象中。

    -

    -

    我走进皇后的寝宫。

    皇帝李鸿思在，皇后朴晴虹也在，东方永白、东方永武、东方永义也在。还有其他一圈人也在，阿猫阿狗的。

    东方明月靠在一堆丝绸被子上，望着怀里一个紧闭眼睛的小婴儿——那就是她的小公主，和三年前她儿子出生时一样的情形。而此时，她儿子李长江正趴在床上，用小手轻轻摸着他妹妹的脸蛋。

    我把一篮子鲜花放在东方明月的旁边。

    她立即闻到了这些花香。她说：“谢谢你，东方驹。”

    我说：“不用谢，我叫陈驹。”

    东方明月从花篮中抽出几支青色的月桂——我采了一揽子鲜花，而她唯独抽出花最小的月桂——把它们编成了花环，给小公主戴上。

    如此神圣。

    如此纯洁。

    如此无辜。

    我说：“就像圣女一样。”

    东方明月大笑。

    我说：“说不定就是。听说，圣女会转世。每当一个圣女死后，另一个圣女就诞生了。哈哈，说不定前些天圣女就死了呢。”

    当然，我说的是李玉秦，而不是李玉瑶。她们之间的区别只有很少人才能懂，即使是在这个最高权力的房间里，也只有不到四五个人懂。

    而东方明月懂，是因为我闲得无聊会把这些事情对她说，我甚至说了把李玉秦逼走的事。

    李玉瑶一直活得好好的，但李玉秦就很难说了。她放弃了她那无上荣光、无上权力的圣女身份，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来历不明的女人。

    在这个世界上，这种女人很难活下去的——就像当初的我爹我娘。

    我甚至敢说，假如我是这种女人，我连一分钟也活不下去。

    东方明月大笑，她摸着小公主的脸。她说：“我可不想。谁也不能把她从我手里夺走。”

    她望着她，就像母亲望着女儿——然而正是母亲望着女儿。

    人们也都说小公主好漂亮。有人说她长得像皇后一样漂亮，有人说她长得像皇帝一样漂亮。

    东方明月抱着公主，让我看她。

    我：“她大腿上有个胎记。”

    东方明月：“很小，长大就没了。”

    我：“这种胎记是不会消失的。”

    东方明月：“没关系的。”

    我：“鼻子有点塌啊。”

    东方明月立即生气了：“长大就好了！我小时候也是塌鼻子，长大就好了。”

    我：“未必……”

    东方明月大声说：“你出去！你怎么这么烦？”

    很好，反正没话说了，我可不想干守在她床前没话找话说。

    -

    -

    人们的事儿总是很多，皇家的事儿更多。小公主满月后，皇后东方明月要回家省亲了——甚至皇帝也同行。

    皇室临幸凉州城，多少年来第一次。

    对皇室而言，这证明了西凉省对皇室的支持。西凉作为京畿北大门，作为军事大省，实力一向不可小觑。

    对西凉而言，这证明了皇室对西凉的支持。西凉作为草原省，作为一个被内地农业省瞧不起的“草原省”，自然需要皇室的认同。

    皇室队伍前往西凉。沿途全部封闭，甚至在草原上都建起了一条几十米宽的皇道。

    其实我也算东方家的人——虽然我改姓了——因此我也去了。不过其实我是中原洛北人——等等，妈的，我叫陈驹啊，应该算山东齐城人了，我还以为我是中原人呢——等等，齐城其实是我娘的家——等等，那是她主子的家……

    脑子有些乱。我的记忆似乎和别人的话、和我的想象、和我的梦境混杂在一起，完全分不清真假。

    我正分析真假的时候，凉州城出现在草原上。

    城门大开，一堆人正在跪迎皇帝皇后。我看了一眼，哇，东方家的人都全了。

    当年我在在东方家的熟人都在了，有名义上的西凉省长兼督军东方承定；有老管家东方兴；有大公子东方永武，和他派系的东方贵、东方律、东方光、东方臣、东方属；有二公子东方永白，和他派系的东方良、东方天、东方启、东方岳、东方强；还有孤零零的四公子东方永义。此外还有大批我不认识的。我不由得想到，如果他们食客再多的话，是不是要用上数字编号了？比如东方一二七六？

    不过，家主东方承平不在。我早就从锦衣卫口中得到情报，不是他摆架子不来，而是他重病了。

    皇帝甚至早派他的御医给东方承平看过。御医说，这是惊惧之病。也就是：心理疾病。

    几个月前，邪教来刺杀他，炸死他的几个侍卫。他隔了几十米，什么事儿都没，可是被吓坏了。奇怪，他十几岁参军，杀戮甚重，这都六十多了，怎么就被吓坏呢？

    因此，其实，这次东方明月回家省亲是给他“冲喜”的。不过，冲喜是什么意思？病人不是怕热闹吗？也不怕冲死了啊！

    -

    -

    皇室队伍进入凉州城，就像大象塞进柜子里——然而，真的塞进去了。

    皇帝皇后首先去见了病床上的东方承平。

    东方承平瘦多了，头发胡须更白了。他看了一眼女儿女婿，认出了他们，伸出右手，和皇帝皇后的手握在一起。

    东方明月哭了出来。

    李鸿思的眼睛湿润了。

    东方明月把李长江推在病床前，从一旁侍女手中接过了李婉君，让东方承平看着他的外孙、外孙女。

    东方承平没有看他们，却惊恐地说：“他们来了！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东方明月皱着眉：“爹，谁来了？”

    东方承平继续喊：“他们来了！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东方明月哭了起来。

    皇帝扭着头，在人群中找着——在最后排，他终于找到了人：赵普民，皇家医院院长。皇帝冲他说：“赶紧治好啊！”

    赵普民推了推眼镜，说：“这是心病啊，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治不了。他又不说……谁也不说……”

    皇帝加重声音：“赶紧治好！”

    赵普民还要说话，赵余央推了推他，赵普民赶紧说：“好的。”

    朴晴虹走上前，扶着东方明月的肩膀：“好妹妹，让他休息下吧。”

    东方明月眼泪婆娑，双手摸了摸东方承平干枯的双手，点点头，走了出去。

    人们走了出去。

    仆从关上门，房里只有东方承平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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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东方承平的病这么重，而且这么难治。哎，就算你砍断两条腿，那也能治啊，也死不了的，而这“心病”是咋治？

    赵普民找到了我。

    然而我知道个屁！我是他家的入士，又不是他家的蛔虫。

    我想了想，觉得东方承平这一把年纪的旧事，恐怕也就东方承定、东方兴、东方良这三个老家伙可能知道吧。

    我们先去找了东方承定。他挠挠头：“我不知道啊。我一直在朝廷任职。一天，我哥哥把我叫过来，说让我当西凉省长，然后我就当到现在了。”

    他脸上露出真诚的表情。

    我们去找东方良。他皱着眉，说：“我那时只是家主手下的一个小兵，微不足道的小兵，甚至那时都不叫‘东方良’，我连‘东方’的姓都不配。我只是听说跟以前的孤独家有关，别的事情就不太清楚。东方家死了太多人，我就成了‘东方良’，成了家主的幕僚，然后又成了三公子的幕僚。”

    我也大略地听过这事儿。以前西凉省是独孤家的，后来被东方家取代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自然规律啊，就跟朝代兴亡一样，有啥可害怕的？

    最后，我们去找东方兴。他比东方承平年纪还大，如果他不知道，那就没人知道了。

    东方兴望着我们，望了一会儿，说：“都过去的事了，别提了。”

    赵普民：“可是，如果我不知道，怎么解开他的心结？”

    东方兴望着他，说：“你知道了，又怎么解开他的心结？”

    赵普民：“《元老医典》上说，只要同自己和解，一切心结都可以解开。”

    东方兴：“不可能和解。”

    赵普民：“我试试啊。”

    东方兴望着赵普民，说：“你别管这事了。”

    他转身走了。

    赵普民对我说：“啊，这怎么办？皇帝会怪罪下来的！”

    我：“你以为别人都像你这么负责啊？”

    我以前很傻，但现在聪明一点了——也不能说聪明，我只是学会从别人的角度思考问题了。在别人眼里，没人关心你。

    皇帝早把这事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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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东方家事

﻿    凉州城，西凉省府，东方明月的老家。

    我很怀疑这是凉州城，因为它和我上次看到的凉州城已经完全不一样。

    街道是崭新的石板，楼房是崭新的砖石，木料是云南紫衫，树是从江南千里迢迢运来的凤凰树，沟渠流淌着清澈的山泉水——上次刘兴朝占领凉州城的时候，这些完全不存在。

    东方世府，东方明月的故居。

    我不用怀疑这是不是东方明月的故居，因为这玩意儿肯定不是。他们把三个东方家府都拆了，建了一个超级东方家府。我很想说东方明月出生在这里，然而，我说不出口，因为，这不是真的。东方明月出生的地方已经永远不存在了。

    突然想起一句话：树小屋新画不古，此人必是内务府。

    好吧，在这大喜的日子，我不该说这话。然而，我就是下意识地有一种悲伤的感觉——西凉为了这次省亲破费了太多。

    西凉除了牲畜，连粮食都不产一颗，更不要说石头木材金银铜铁了，他们是如何重建凉州城和东方家府的？在草原上建立这样的城池，在城池里建成这样的庭园，仅仅为了一次省亲？难道人们都没读过《红楼梦》吗？他们知道权力的意义吗？难道博得皇后、皇帝一笑，你就有权力了？

    哦，他们没看过真正的《红楼梦》。

    在钦定的《红楼梦》里，繁华的贾家一直繁华着。

    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红楼梦》”。

    事实上，《红楼梦》有无数版本，但我觉得其中一个版本最真，在那个版本里，最后所有人全死光。

    对，所有人都死了，就好像一朵烟花，一开始就绽放如漫天的星光，然后如流星一颗一颗坠下，最后，尘归尘，土归土，这朵花连种子都没留下。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红楼梦》中的荣府贾府就是从省亲就开始衰败的，这次省亲正如东方家府的省亲。

    哎，你看我这乌鸦嘴，这怎么行！

    或许只是多想了？大唐还算不错，没什么奸臣权臣，皇帝也还行。各省虽然自立，然而都没称帝，还是认他这个皇帝的嘛。只要安抚好了各个“邪教”，然后等着刘兴朝死掉，接下来不就是盛世了？

    ——然而，世界上有什么是确定的？不能说李鸿思跟我关系好，他就一定开创一个盛世王朝吧？

    我望着热闹的凉州城，望着奢华的东方家府，望着满眼幸福的人群，内心就是如上的想法。

    -

    -

    省亲宴在新建成的东方大殿上举行。

    皇帝李鸿思、皇后东方明月、皇后朴晴虹坐在主座；省长东方承定坐在副座；其余各人坐在其他位置——其中最重要的大概就是大明郡主朱照婉、大明公主朱蒙紫了。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在她们名号前面加上“前”这个词。大唐朝廷没说她们是，也没说她们不是。大唐皇帝李鸿思是前朝皇子出身，对前朝问题不太敏感。

    大家热热闹闹的，好一派盛世景象。

    前大明郡主朱照婉——也就是皇帝的姑姑——站起来，说：“东方承平那个老家伙，为什么不把爵位传给东方永白？”

    宴会立即冷场了。

    妈的，这算什么啊！人家为什么要传给东方永白，凭什么？本来就不应该传他啊！东方永武是嫡长子，东方永白是庶次子，为什么要传？而且嫡长子只有一个，庶次子可是一堆！如果传给东方永白，那为什么不传给东方永白的几十个亲弟弟？我想起了儒教和新儒教的区别。儒教是把家产传给嫡长子，新儒教是把家产传给最幼子。无论那样，这都有可行性，它们都叫传统。但你传给东方永白这种两边不挨的人是为什么？

    朱照婉地位太高，没人敢说，于是皇帝只好说了：“好了，这是人家家事！”

    朱照婉：“东方永白最有能力，给朝廷出力最多。”

    对，这是事实，然而没什么用。东方永白确实比东方永武有本事，军队也比他厉害，然而没什么用。当年刘兴朝的禁军把大明皇军、各地府军打得满西凉跑，也就朱照定的府军能勉强一战。抢西凉要论战功，难道要把西凉给刘兴朝或朱照定？

    皇帝：“这不是能力的事！永武是长子！”

    朱照婉：“永白是你小舅子啊！”

    东方永武和东方永白的区别，除了嫡子庶子身份，也就东方永白娶了皇帝的妹妹而已。然而……这算什么理由？如果发圣旨，圣旨怎么说？说：“因为东方永白是皇帝小舅子，虽然他是次子，又是庶子，但皇帝还是决定把西凉给东方永白。”难道他敢这么说？

    皇帝不高兴了：“姑姑！你少说两句！”

    朱照婉：“我是你姑姑！你向着谁？”

    东方永武紧张地四处看着。

    东方永白低着头，不说话。

    皇帝：“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这没关系好吧？”

    一边的朱蒙紫也对皇帝说：“哥哥！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你要给我做主啊！你是怎么说的？”

    她似乎要流下泪来。

    皇帝脸色阴郁：“你……”

    我早从锦衣卫和情报处听说了，朱蒙紫找过很多次李鸿思。朱蒙紫和李鸿思同父同母，自然亲密无间。他们以前是大明公主和大明皇子的时候就很要好，长大后关系也很好。

    有段时间，朱蒙紫还想改名李蒙紫，但李鸿思不同意。按照历代律法，女人是绝对不可改姓——因为她们没权利没义务。朱蒙紫质问李鸿思他自己改姓的事。皇帝说：“我改姓，是因为我不是嫡长子和嫡二子——我生下来就不是来当大明皇帝的！”

    朱蒙紫好多次要求李鸿思把西凉给东方永白。当时，皇帝李鸿思就明确地告诉她说：“东方永武是嫡子，他一直为国尽力。他不但没错，而且有功。你不能说他功劳没东方永白大，就废掉他啊。”

    朱蒙紫三番五次地找皇帝说这事，皇帝都烦了。就算皇帝想把西凉给东方永白，他说话算数吗？这个皇帝是推选的，又不是自己抢来的，他有什么实力？就算他想把西凉给东方永白，西凉答应吗？如果皇帝能这么干，他为什么不能把天下各省都换成自己的人？他为什么不把蒙古、西域、金陵也换掉？

    哎！皇族都被教傻了，朱鸿风、朱照婉、朱蒙紫，全是一路货色。

    -

    -

    任凭朱蒙紫怎么说，皇帝就是不说话。

    大明郡主朱照婉一脸不高兴，冲皇帝说：“你胳膊肘往外扭呢？”

    皇帝李鸿思听了这话，立即大怒：“今天孩子刚满月呢，大喜的日子，你提这事干什么！东方全家都和我是一家人！”

    朱照婉：“可永白和你亲上加亲啊！”

    东方永白脸憋得通红。我猜他肯定劝过她很多次——但这女人的智商太低了。不知道东方永白后悔这门亲事不？——我想起来，还是我撮合他们的呢。真是造孽啊！

    皇帝：“你又不是没提过！我怎么说的？”

    朱照婉：“这么多人，你要说清楚！你说西凉早晚是永白的，我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

    这……我觉得如果她不是皇帝的亲姑姑，而只是皇帝的妹妹啥的，皇帝可以一巴掌扇过去了。

    此时，朱蒙紫冲东方明月说：“妹妹，你说话啊。”

    东方明月曾经对我说过，说她支持东方永白，然而她又说了，她不能对任何人说这话。在公开场合，她谁也不支持。她怎么支持？一个是她大哥，一个是她三哥！对朱蒙紫来说，她只能支持她丈夫东方永白；对东方明月来说，那两人可都是她哥哥啊！

    东方明月撅起嘴，不说话。

    此时，朱照婉也说：“问你话呢，你倒是说话啊！你是皇后啊。”

    东方明月依然不说话。

    我觉得蠢人是不懂适可而止的，果然，朱照婉继续冲她说：“问你话呢！”

    东方明月非常生气，冲朱照婉、朱蒙紫的方向喊道：“闭嘴！”

    哇！说这话！此时，全场都安静了，连台上唱戏的都不敢动了。

    东方永白要说话，但嘴动了动，没说。

    朱蒙紫吃了一惊，闭上了嘴。

    朱照婉吃了一惊，马上指着东方明月说：“好啊，你敢对你姑姑说这话！”

    朱照婉转身，对皇帝说：“管管你老婆，这么不孝！”

    皇帝李鸿思闷着头吃着鸡腿。

    此时，朴晴虹起身，对朱照婉说：“姑姑，这事我们以后再说。我今天替妹妹给你说不是了。”

    朱照婉继续数落东方明月：“小丫头！犟脾气！你怎么对我说话呢？”

    朴晴虹对朱照婉说：“姑姑，这事以后再说，别当着人说。”

    朱照婉大喊：“这是我们家的事，怎么不能说了？”

    十年前，她可以这么说。天下是你们家的，任何一个省，你们想给谁就给谁。然而十年后，她就不该这么说了。朱鸿风得到了教训，朱鸿华得到了教训，而她依然没有进步。

    皇帝李鸿思喝完一杯酒，把酒杯扔在桌上，走了。

    现场死一样的安静。

    -

    -

    这就是东方明月的省亲。我猜东方家耗费心力，却得到这样的结果，肯定不太满意。

    东方明月要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而皇帝李鸿思、皇后朴晴虹返回了长安。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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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袭人不再姓东方

﻿    皇帝李鸿思、皇后朴晴虹走了。

    皇后东方明月抱着李婉君留在凉州城。

    新的凉州城，新的东方家府。

    尽管它们努力地想要变得有人气，然而它们并没有。

    凤凰树的树叶落了一地，地上满是绿色、黄色、青色的小叶，就像洪水中的蚁群。

    雨后的汉白玉栏杆一半是干的，露出白色的粉末，一半是湿的，露出阴暗的水渍。

    砖石木料没有一点灰尘，花圃里没有一个虫子，地面上干净得连一个细菌都没，黄金闪着黄光，白银闪着白光。

    影壁上的贴画鲜艳而又壮观，还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这些建筑显现出一种俗不可耐的暴发户气质，唯恐别人不知道它是全新的。

    东方明月抱着李婉君，坐在躺椅上，在豪华的主屋里，望着这一切。

    好好的省亲搞成这样。

    所有人都走了，长安的事还等着他们，每个人都忙碌得要死，充实得要死，幸福得要死。

    皇帝要为天下建立一个永恒的大唐盛世。

    张强生要建立一只强大的禁军。

    赵余央要恢复内廷的实力。

    吕承志、陈恩泽、赵普民要光宗耀祖。

    杨明阳要建立一个幸福的世界。

    各省代表要谋取各省的最大利益。

    帮派要多多招人，称霸江湖。

    教派要多多传播，拯救世人。

    世人要安安稳稳地生活。

    只有我，毫无意义的我，在崭新的毫无生气的东方家府毫无意义地游荡。

    东方明月：“妈的，你整天在瞎逛什么啊？又来偷窥我！”

    我：“你好像又得了产后抑郁症，多吃点东西就好了。你瘦了好多。”

    东方明月：“我要减肥。”

    我：“为什么减肥？”

    东方明月：“我好胖。”

    我：“胖了咋了？”

    东方明月：“胖了就不漂亮。”

    我：“不漂亮咋啦？谁敢说你？”

    东方明月：“我喜欢自己漂亮。”

    我：“嗯，不错的理由。自己开心就好。”

    东方明月：“嗯，其实，没啥大不了的。父辈早晚要死，这个家总该交在我们手里。现在的事，虽然和小时候想象的不太一样，不过很不错了。我很满意。”

    是啊，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或许我只是想得太阴暗。西凉依然强大，没有衰落的迹象。虽然在蒙古死了二十几万士兵，然而对一亿多人只是九牛一毛。西凉依然军力强大，瞬间几百万骑兵就能组织起来，而且全部忠于东方家——当然，具体效忠谁，可以从长计议。

    再说，东方明月贵为皇后，东方永白贵为“驸马”，这怎么都算好事啊！

    -

    -

    过些天，东方家又有一场好事。大概冲喜冲得不够，还要继续冲。

    东方袭人嫁东方启。

    意料之中，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是因为我非常了解他们的事，这是唯一的结果。

    意料之外，是对不了解的人而言的。比如十年前的我，那时我怎么能想到会有这种结果啊？比如除了少数知情人的所有其他人。

    只见一条横幅挂在屋檐上——“东方启、周袭人新婚快乐”。

    你一定会问：“周袭人”是谁？

    当然是东方袭人！

    她改姓了！

    这是自然而然的，因为历代律法都禁止同姓结婚。

    你想，同姓是有伦乱的可能哦。试想，假如伦乱的可能性增加一点点，哪怕是一亿分之一，经过无数年，人类肯定全变成傻子！因此，这条万世不变的律法也是很合理的。

    在周袭人还叫东方袭人的时候，她就不是丫鬟身份，而是东方家的一员。

    东方启不但是家里的一员，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一员。事实上，他掌握的军队比整个东方家还多，因为：他掌握着辽东海军——它是实际上的大唐海军。这支海军以消灭大汉禁军海军为目标，自然强大无比。

    周袭人已经二十五岁了。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还没嫁人，如果这女人是平民，她不是被浸猪笼就是被生存部处决了——罪名是“剩女罪”。然而东方家的主子们很宠她，因此谁也不敢惹她，甚至背地里连话都不敢说，于是这个女孩就直接成了“剩女”。

    东方启已经三十岁了。作为一个武举人，一个将军，一个海军司令，他竟然三十岁依然未婚娶——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不过还好，现在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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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的宾客明显分成两拨。

    东方永白一拨，东方永武一波。东方永义和东方永武在一起。哎，这种喜事，他们也要分阵营。

    唯一置身事外就是东方兴，然而东方兴已经太老了，他已经七十多。

    东方启携周袭人给宾客敬酒。两人的脸都红红的，不知道是高兴、害羞还是纯粹的酒精刺激。

    我想起了九年前东方启在东方明月、东方袭人面前打架的情景，那时，他还是小小的武将。

    想起了去年东方启、东方天为了东方袭人打架的事。

    想起了东方明月告诉我的关于东方袭人、东方永白的事。

    想起了我对东方天的承诺，我想起了蒙古的惨败。

    抬头去找东方天。

    东方天抡起一把椅子，砸向东方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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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新郎被椅子砸出几米远。

    破碎的木屑漫天飞舞，就像雪花。

    伴随着新娘的尖叫。

    婚宴是在大院里举行的。这下子，近处的人都闪开，院外的人都过来，整个儿看跟耍猴似的。

    周袭人用力推东方天：“你在干什么？你走！你走！”

    她怎么能推得动一个武人？

    东方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一尊沉重的石像。

    突然，东方天伸出右手，指着东方永白：“我们的事，为什么要你管？”

    哇！全场哗然。

    几百人看看东方天，又看看东方永白。好多人窃窃私语，讨论这对主仆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东方永白脸色阴沉，皱着眉死死盯着东方天。

    谁都知道，东方天、东方启是东方永白手下的两员大将。人们都以为他们三人生死与共，没想到今天还有这出戏。

    东方启从地上站起来。他肩上有些椅子的木屑，头发有些尘土，除此之外，一切不变。他盯着东方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东方天指着东方启：“来吧，打一仗，谁赢了，袭人就是谁的！废话少说，别的少来！你敢不敢？”

    东方启吐出一口痰：“就凭你？”

    这是……比武招亲？这都要进洞房了啊！这是比武抢亲啊！

    东方良去拉东方天。

    东方天冲东方良大喊：“滚！”

    东方良死死盯着东方天。

    此时，主座的东方明月喊了起来：“够了！”

    她慢慢地走了过来。现在她贵为皇后，自然是这个院里的老大。

    她走到东方天和东方启的跟前，说：“这又不是比武招亲！如果真是比武招亲，那袭人为什么不嫁给东方驹？去年他一个人就灭了三次武林盟主，连侍死教教主和大元皇帝都杀了！”

    认识我的人都朝我看着，不认识的人也顺势看着。

    妈的，这管我啥事？

    我赶紧拿个盘子捂住脸。

    东方天扭着脸，说：“就我们两个比！”

    东方明月大喊：“你们两个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说这话？你们有没有尊重过袭人的意见？你以为袭人是什么？一件东西？谁打赢了，这件东西就是谁的？”

    东方天没理东方明月，依然指着东方启：“你敢不敢打？”

    东方启一脸鄙视：“打就打！我是武举人。你是什么东西？”

    两人后退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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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袭人站在他们中间，惊恐地望着他们。

    东方明月站在他们中间，一脸怒气。

    依然坐在主座上的东方永白说：“早晚会这样。让他们打！”

    围观的人们后退几步，让开了一个二三十米的空地。

    东方良把周袭人扶走。

    东方明月往回走，坐在了东方永白身边。

    所有人望着中间的两个人。

    两人身形消失，犹如黑风在中间旋绕。

    妈的，每个人的实力又增强了。我看过历届武举人的比武，他们比武举人厉害多了。如果现在参加武举，肯定都能得第一名。我甚至敢说，他们现在虽然没有弥阿强、万毒宝的实力，但也差不多是地下世界三层普通高手的实力了。

    他们谁会赢呢？还真不好说。似乎谁赢都有理由，谁输也都有理由。

    几十秒后，黑影清晰起来，显现出两人打斗的轮廓，大概每个人都打累了吧。现在似乎是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而且全部打中在身体上。击中身体的时候，铿铿地响，仿佛打在石头上。

    又过了十几秒后，结果出来了。东方天伸出一记重拳，打在东方启的胸前，东方启被打出十几米远，把十几个人都砸倒。

    东方启坐在地上，想挣扎着站起来，但双腿伸着，怎么也起不来，满嘴的鲜血流在胸前，再流到地上。

    哎，姜还是老的辣。东方天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东方启还是嫩点。是啊，虽然你是武举人，那只是因为东方天当年没机会参加。

    袭人跑过去抱住口吐鲜血的东方启。

    东方天也走过去，摸着袭人的肩膀。

    东方启看袭人，想说话，却依然喷出满嘴的血。

    袭人从兜里掏出手绢给东方启擦着，手绢和玉手满是鲜血。

    东方天正要说话，袭人冲东方天喊：“你滚！”

    -

    -

    这……赢了比武，输了人心。有个蛋用。

    东方天脸色阴郁。

    此时，东方明月走了过来。她对这三个人说：“闹够了没？”

    现场安静了一会儿。

    东方明月对东方天说：“你非逼我说实话！”

    我心里一惊！难道她要说实话？说袭人和东方永白的事？

    东方明月说：“袭人能怎样？一女嫁二夫？这怎么行？她早晚只能选一个。如果你是袭人，你选谁？东方启年轻、漂亮、聪明，武举人出身，而且人家还没在蒙古损兵折将，何况现在还统领着辽东海军！袭人不嫁他，难道嫁你啊？”

    东方天冲东方明月说：“好，我走！”

    东方明月大喊：“站住！”

    东方明月伸手，拉着东方天的手，抚摸着。她说：“东方天，你从小看着我长大。我长大了，你为什么不长大？爱一个人，就要放手啊。我们是一个家庭，除了爱情，还有亲情。这么多人，都是你的亲人。”

    他们一起望过去，除了地上的东方启和周袭人，旁边站着的还有东方永武、东方永白、东方兴、东方良、东方光……等等等等。

    东方明月说：“天下何处无芳草，我……”

    东方天双手握着东方明月的右手，绷紧下巴，点点头：“我知道。这事就这样过去吧。”

    东方明月点点头。她环视一周，大声说：“我们都是东方家的人，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商量？”

    她面对着主座，说：“大哥、三哥，你们一起从小玩到大的，有什么好争的，你们不要再争了！尤其是三哥，管好你女人！”

    朱蒙紫脸色阴郁，但左右看看，最终没有发作。你是皇帝的妹妹，人家还是皇帝的老婆呢。

    东方永白和东方永武互相看了一眼，站起，抱在了一起。

    东方天伸出手，伸向地上的东方启。

    东方启好点了，他拉住东方天的手，挣扎着站了起来。

    东方天说：“你抢了我的女人，我打了你，我们扯平了。”

    两人抱在一起。

    周袭人依然毫无表情。

    很好，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还好，关键时候东方明月还是挺聪明呢。

    但为什么她依然一副忧郁的表情？

    我问她，她说：“生活还是向前看，我有什么不开心的？我很开心啊。哈哈！”

    然后她又想着什么。

    想着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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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选妃

﻿    我和东方明月返回长安。

    四月下旬，春暖花开，又到了万物配对的季节。

    春心浮动。

    朝廷的人们也很春心浮动，不断有人在朝会上说着什么。

    有人说：“现在天下已定，皇帝应该拿出皇帝的气派来。”

    有人说：“皇帝是不可能只有两个皇后的，起码应该还有十几个贵妃、几十个皇妃、几百个昭仪，不是吗？不然，皇帝的面子放哪儿，四十六亿臣民的面子放哪儿？”

    有人说：“就算皇帝不想给臣民负担，但臣民心疼皇帝没人心疼啊。就算皇帝从不享受只想日理万机，但臣民决不答应！”

    有人说：“皇宫只有几千宫女，太少！以前共治帝国朱照定的功能不全，没办法临幸女人，因此才有这么点儿女人。而我大唐帝国如此雄壮，后宫怎么能只有这么点女人呢？”

    ……

    幸好这是普通的朝会，两位皇后不在场，不然群臣还真不好说出口呢。

    龙椅上的皇帝李鸿思不停地点头。

    赵余央上前，说：“陛下，以前陛下当皇子的时候风流倜傥，这是人之常情；后来天下大乱，陛下为了天下，自然无心男女之事；现在天下一统，陛下应该重建皇族。天下的存亡系于皇室，这是毫无疑问。如果天下没有皇室，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皇帝点点头。

    张强生上前，说：“陛下，《元老书》中说，联姻是增强皇权的方式之一。权力是互相的，皇帝给地方权力，地方就给皇帝权力。陛下可以在各省都选一个皇妃，自然就能控制各省，而各省也会效忠陛下。”

    皇帝点点头。

    杨明阳上前，说：“陛下，现在天下初定，应该发愤图强，不应过多考虑男女之事啊。现在北有蒙古、西域，东有金陵，内地还有邪教江湖在……”

    他这话还没说完，皇帝皱着眉。

    杨明阳继续说：“再说，以前朱鸿华的教训还不够吗？”

    皇帝一脸不高兴。

    群臣看见皇帝不高兴，立即上去，就好像群狼扑向一只羊。

    有人说：“朝廷主外，后宫主内，这有什么关系？”

    有人说：“哪个朝代兴盛的时候，不是后宫兴盛的时候？”

    有人说：“宰相这是什么意思？皇帝现在才十几个孩子，这太少了点吧？你孩子比皇帝孩子好多，这说明了什么？这又暗示了什么？”

    有人说：“宰相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

    杨明阳：“我不是反对，只是建议先缓一缓，因为还有别的事，比如金陵和邪教的事……”

    王卫晋冷笑一声：“宰相是怕外人来京畿吧？妨碍了你的地位。”

    杨明阳脸上阴晴不定：“我一向为了大唐，一向为了朝廷，一向为了天下。我天天日理万机，呕心沥血，从来不为自己，都是为了皇上啊！”

    王卫晋：“那你就去日理你的万机去吧，选妃这事不劳烦宰相大人！”

    杨明阳张张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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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选妃的消息传出来，皇后朴晴虹打翻了醋坛子。她公开说，宫女可以有，但“皇妃没有必要”。

    朝会上，人们不断地说着选妃选秀的事。朝廷分成的两派。一派有赵余央、张强生、郑安民、安宁日，还有其他皇官、京官、地方官、士族，他们都支持。一派是朴晴虹、杨明阳，他们反对。

    这很好理解。同意的都是太监们和各地京官。太监们是皇权派，一心为了皇帝一人。而剩下的那些士族其实是想把自己的女人送进皇宫。

    第二派是有私心的。朴晴虹不想别人的女人争宠，更不想有别的外戚威胁自己的第一外戚身份。杨明阳最为京畿第一士族，对付辽东人就够费力的，如果真的再来别的什么外戚，他怎么应付？

    人们争吵许久，第一派占了上风——起码在争吵中占了上风。内廷人全都是靠嘴巴、靠脑子混饭吃，杨明阳怎么能吵得过他们！皇后朴晴虹不好意思亲自吵架，而杨明阳被驳得哑口无言。

    于是，选妃选秀就这样被提上朝廷的工作日程。

    然而，这个工作不好做。

    朝廷本想亲自去各地选妃，然而——朝廷没钱。国库早空了，有一元花一元，一元掰成两半花，能省就省。朝廷的赋税只有京畿一省和洛阳、开封两城，其余诸省都是充充样子。比如山东，一年税收几千万金元，就给长安几十万零花钱。你还别嫌少，山东够意思了，河北税收上亿，就象征性地上缴几万，而岭南税收几亿，一分不给。张强生正在研究发行纸币的事，目前依然毫无头绪。皇家商部依然在总私帮谈判。总私帮要朝廷先还钱，再借钱；而朝廷要先借钱，再还钱——双方僵持了几个月，毫无进展。

    于是，朝廷发圣旨，让各地送来女人。

    而各省对选秀一点不热心。是啊，哪个省愿意激怒自己的省民而讨好皇室啊。你想想看，送几百几千个宫女，不但劳民伤财，还把几千个家庭都害了。得到好处的是长安，倒霉的是自己，哪个省这么傻！

    然而各地对选妃却有极大的热情。他们不但送来女人，甚至倒贴一大笔嫁妆。你看，只不过送上一个女人，就把自己变成皇亲国戚。虽然也没啥用，但面子上好看啊。尤其是那些趁着天下大乱，从底层爬上去的军头们，更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正如张强生所说的，正如《权力书》所说的，“权力是互相的，权力是想象的，权力是发展的，权力是因果的”，双方有了这层关系，自然能够确保互相忠诚。

    《元老书》中的《权力书》上说，确保对方忠于你的方法，不是你给对方好处，而是对方给你好处。几年以前我读到这里的时候，还以为书上写错了，但现在才明白它的正确性——归根结底，一切在于自我认知。你觉得你是皇亲国戚，你觉得你忠于朝廷，你做出了忠于朝廷的事，于是，你就会一直忠于下去，你会以为你从头到尾都是忠于朝廷的。

    我以前读书，看到朝廷上层错综复杂的联姻，内心是困惑的：为什么他们不在更加宽广的范围内寻找爱情呢？从逻辑推理上讲，大圈子比小圈子中更能找到真爱啊。后来我才明白点儿，在这里，“婚姻”和“爱情”毫无关系，“爱情”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一切都是交易，一起都是为了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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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长安和西长安都热闹起来。几个月前的废墟又清理得差不多了——我为什么又要说“又”呢？——外省的人们惊讶于长安的繁华。西长安的皇宫是存在的奇迹，而东长安的城区代表着传统的魅力。

    哎，其实现在长安已经比十年前破败不少，当然，外省人是不知道的，他们依然惊讶于帝京的气势。

    各省使团都送来了或真或假的嫡长女们。

    她们有漂亮的，有不漂亮的——漂亮的都是多少年的老牌士族，漫长的时间让他们淘汰了丑陋基因；不漂亮的都是爆发户，他们的体内依然残留着底层的痕迹。

    对朝廷来说，漂亮不漂亮真没关系，如果真要选美，他们不会从极少数的士族中选，而是会直接从青楼里选，直接从花魁大会上选——尽管底层大部分的女孩都粗陋不堪，但她们依然能变异出倾国倾城的绝色美女。

    对大部分省而言，女孩子的身份高低和漂亮程度是一致的，比如西凉、辽东、河北、山东；但对那些常年的乱省而言，这就很不一致了，比如中原、黔州、云南、江浙。朝廷对这点非常清楚，他们选妃，从不看女孩本身，只看她们的身世。

    不过，这么多使团中，有一个女孩的容貌还是震惊了朝廷，震惊了人们。

    在东长安熙熙攘攘的使团队伍中，似乎每一个人都是中心，似乎每一个人都不是中心；在每个人的心中，他就是世界的中心；在无数个“每个人”中，世界根本没有中心。然而，那天，世界确实有一个中心。那个女孩走在哪里，她就是当之无愧的中心。因为她太美了，美得让人无法转移自己的眼睛。

    什么是“美”？美是一种传统吗？美是一种规定吗？美是一种偏见吗？不，美存在于我们的内心，存在于我们的基因中。美是天生的，美是神授的。现在，如此美丽的女孩就位于人群的中心。她的出现证明了美的实质，证明了人心，证明了天理，证明了真理。

    她在哪儿，她就是世界的中心。

    这让我想起了当年东方明月的大婚，无论那天她在哪儿，她都是中心。我想起了东方明月的大婚，主要是因为，这个女孩的身份让我想起了东方明月的大婚，因为，她就是天字号十二世家之首的士族才能出现的女孩——多少万年过去了，经过每一代最聪明、最漂亮女人的基因遗传，到了今天，仿佛奇迹，仿佛命定，必然中的必然，终于产生了这样一个女孩；因为，她是前皇后赵仪姝的亲妹妹——赵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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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赵仪好（上）

﻿    我从望远镜中看着赵仪好。

    那些使团一个接一个地过，然而就她的使团一直拥堵着，因为人们都挤着看她。

    她坐在改装的汽车里，上面是玻璃，估计是防弹玻璃。

    她身穿红色裙子，背后披着黑色披风，看起来——有些怪异。她似笑非笑，就这样待在车里。

    我望着她，就像做梦——她来这里干什么？

    当年，她从邯郸逃往保定，从保定逃往燕京，又在燕京躲过李玉瑶的轰炸，现在，她为什么又来长安？而且要重新进入皇宫？她对她姐姐的事是什么看法？

    我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旁边的人们议论着。

    有人说：“这女人是谁啊，这么漂亮。”

    有人说：“这是河北的省旗，难道她是河北选的皇妃？”

    有人说：“赵正豹的人？”

    有人说：“哈哈，他也服软了。”

    有人说：“我大唐真是厉害！”

    ……

    果然，谁都不记得当年的皇后了。九年过去，长安人换了几遍。他们已经不再是十四年前围观赵仪姝大婚的长安人，也不是九年前看着散布于长安的皇帝皇后肖像的长安人。现在长安人惊讶于赵仪好的美貌，正如当年长安人惊讶于赵仪姝的美貌——他们永远惊讶着。

    -

    -

    只有我记得。

    这么多年来，很多次，我总是在想，皇后赵仪姝是怎么死的？我是当事人——其实也不算，我只是“外围的”当事人——我似乎觉得她好像是自杀的，但是——为什么要带上龙凤胎？她有多大的怨恨？如果不是，那是谁杀了她？

    皇后死时，我就在她楼下，距离不过几十米，但真相恐怕永远无人知晓了。有人说是李永福派人害的，但我很怀疑，第一李永福没必要赶尽杀绝，第二皇帝的御前侍卫可是绝对忠于皇帝，就连内廷都不能指挥他们一点儿。或许，真是自杀的？而且还带上那两个孩子？

    你要知道，事情的每个细节都可能决定这件事和这个人的性质，从而决定整个世界的性质；如果你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性质，你就能掌控这个世界——然而人们不知道这事的细节和真相，也就不知道世界的性质，更无法掌控这个世界。

    很多次，我都想起小时候的那件事。

    那时，大概五岁吧，我记得有人对我爹娘我说：“这孩子总是打人，你管管他。”我真不记得我打过人家——但我似乎真的打过人。第一，有好几个小孩作证，说我打过。第二，那几个被打的小孩似乎也没理由骗人。第三，他们描述我打人的细节，最后，似乎我也有点印象——或许是没有。总之，娘回去就打了我一顿。后来，我总是想，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我打过人，那就证明我是坏人；如果我没打，那就证明这个世界是坏世界——因为他们在侮辱好人啊。然而，我不知道，我真的全忘了，我不记得打过，也不记得没打过。

    还有一件事更让我耿耿于怀。有一天，我拿着娘给我的钱去打醋，但是钱在路上丢了。——我记得非常清楚，娘给了我一个铜元，我揣兜里，蹦蹦哒哒地去村西醋户家了。等我到的时候，我一掏兜，钱没了。娘知道后，就骂我把钱花了。娘从来不怀疑真相永远掌握在她的手中，于是她骂我、打我、罚我；我从来都很犟，因此我就是不承认。那天的事真是灾难。事后，我总是在想，钱在哪儿丢了？钱被谁捡去了？那段路有几百米，沿途有几十户人家，谁捡了？我甚至把几十户人家都逛遍了，暗地里观察他们的表情——似乎每个人都好像偷了我的钱。我越看越像，他们几十户人家都偷了我的钱！

    哼，真相……“真相”是自负的凡人发明的可笑概念，就好像“神”这个概念。

    这个词存在，然而这个事物并不存在。

    -

    -

    朝廷在皇宫的启夏殿举行欢迎筵席。

    士族的大小决定距离皇帝的远近。省一级的最近，郡一级的比较远，县的就只能在墙角了。赵仪好作为河北省的人待在了离皇帝很近的位置——人们都看着她。

    吕承志冲我招手，我走了上去。

    吕承志坐在了中原使团的位置上。他哥哥吕承景——他现在是中原省长，当然，这个省长就管着一个洛阳，而且洛阳还不是他说了算——在一旁对我挥手，然后指着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女孩说：“这是我三女儿。”

    那个女孩子对我微笑。

    她就是吕承志的侄女，吕承景的嫡三女。没办法，他前两个嫡女几年前嫁人了，不然他肯定会把她们弄过来。那女孩是个普通相貌的女孩，似乎连李玉秦都不如。吕承景好丑，但他已经使劲努力了。他娶了一个极其漂亮的老婆，终于生下一个相貌普通的女儿。中原经常内乱，没啥大士族，洛阳吕氏算不错的啦。

    吕承景说：“还请大人在后宫多多照顾小女啊。”

    其实，我现在都不在皇宫住了，何况是后宫！

    我说：“没问题的，一定的！”

    我们一起坐着聊天，但眼睛都一直望着右排的河北使团。

    吕承志：“真是见了鬼！吓我一跳，我还以为皇后回来了。”

    我：“谁知道赵正豹在搞什么鬼。”

    吕承志：“我敢打赌，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点点头，起身，走向河北使团。

    -

    -

    赵正豹自然不会来长安。他派出了马兴才。这家伙当年和李永福一个级别，现在八年过去，他也老了。

    马兴才坐在赵仪好的旁边，跟她说笑着，就好像慈父对女儿说话；赵仪好坐在马兴才的旁边，跟他说笑着，就好像乖乖女对父亲说话。

    马兴才首先站起来：“哇，陈驹！好久不见！”

    我也说：“好久不见。”

    我们两个抱在一起，一笑泯千仇的场景——然而我们两个谁都知道这是扯淡。

    我：“我真猜不到你们会来长安。”

    马兴才：“仪好长大了，我带她来长安。”

    我：“来长安干嘛？”

    马兴才：“看看能不能为国尽忠啊。”

    我：“为国尽忠？哈，赵正豹的意思？”

    马兴才：“每一个大唐臣民的意思。”

    我看了一下旁边的赵仪好。

    赵仪好冲我一笑。她以为她能用这种媚笑摄住我的心，然而，我的心早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

    那正是当年皇帝在冰块中开凿皇后的恐怖景象！

    我如坠半空，就像做梦，就像纸人，就像镜中，就像梦醒，就像镜碎，就像烧纸。赵仪好的脸不停地分散又重组，一会儿完全认不出，一会儿看到赵仪好的脸，一会儿看到赵仪姝的脸，而且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我转过脸去，望着台子上。那里是皇帝和两个皇后的位置。按说皇后应该是母仪天下的样子，但朴晴虹显然没有这种度量，她怒气冲冲，眼睛扫过每一个她的情敌。倒是李鸿思和东方明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我对赵仪好说：“家里怎么样？”

    赵仪好：“很好。”

    我：“嗯。这就好。”

    赵仪好：“母亲也很好。”

    我：“是吗？她……知道了吗？”

    赵仪好：“她同意了。”

    我：“我是说……你父亲的事。”

    赵仪好：“她知道了。因为我三哥现在是赵郡赵氏家主。她很开心，觉得他有出息了。”

    我：“是吗？”

    我不该随口问这个问题，因为赵仪好马上低着头，眼睛有些湿润，轻轻地说：“谁知道呢。”

    我继续望着皇帝皇后那边。

    皇帝肯定在思考如何掩饰他性倾向的事，皇后肯定在思考如何控制情敌的事，然而别人比他们想得更多。

    河北已经从辽东偷学了炸药技术，目前甚至正在建造自己的海军。据可靠情报，他们跟河海教勾结在了一起。赵正豹熬死了朱照天、朱鸿华、刘兴朝、钱照定，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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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赵仪好（下）

﻿    这次筵席理论上是皇帝选皇妃，然而人人都知道，这只是走过场而已。

    皇帝不可能说：“我不要这个女人。”这样对皇帝、对大臣都是难堪的情景。

    因此，凡是出现在筵席上的女人，都会成为皇妃或贵人、昭仪啥的。

    意外出现在朝会上。

    这次朝会，不知道为什么，两个皇后都在场了。

    一番无聊的繁琐日常事务后，皇后朴晴虹似乎忍不住了，她冲皇帝说：“那个女人，赵仪好，你知道她是谁吗？”

    大殿里瞬间安静起来。

    大殿里有几百人，亲眼见过赵仪姝的不到十几个，但是见过她画像的可能有几十个。这几十人肯定把这个信息告诉了所有人。因为，你看，整个大殿里没有一个人露出惊讶的表情，这证明每个人其实都知道这事。

    人人都知道，但人人就是不说。

    皇帝说：“知道。”

    朴晴虹：“你准备怎么办？”

    皇帝看着她，不说话。

    朴晴虹：“她是你姨妈！”

    理论上是这样的。恩，理论上，草履虫还是所有人的祖宗呢。你服不服？这是真理！

    皇帝看着她，不说话。

    朴晴虹加重声音：“这是伦乱！”

    人类都是一个祖宗，从理论上讲，每个人都在伦乱——或许除了我们这些纯洁的太监——但是，虽然我们不伦乱，但我们也是伦乱的产物。

    皇帝一脸怒气。皇帝决不能说出自己的想法，也不能直接下令。虽然他不是皇储出身，但这点也是懂得。皇帝就是不说话。

    但底下的人都猜到皇帝的意思。

    张强生站出来说：“不是血亲，律法上不管。”

    血亲就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属。李鸿思和赵仪好自然一点血缘关系都没。

    杨明阳也站出来：“虽然律法上不管，但于情于理都不可。”

    王卫晋也站出来，冲着杨明阳说：“既然你的律法没用，那要你律法部何用，不然你辞职吧。”

    杨明阳：“你怎么老和我作对？”

    王卫晋：“我就看不惯你这么虚伪做作的样子！”

    杨明阳：“你好大的胆子！”

    王卫晋：“你好大的架子！”

    ……

    赵余央：“好了，别吵！别在皇帝面前吵！”

    -

    -

    如果这事在以前，如果皇室不说话，那就是皇家大祭祀的事了。

    朴晴虹从人群找着，最后终于找到了——儒教副教主孟华建，皇家大祭祀孔之伦的代表。

    如果是当年的孔有礼，他肯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这门亲事。然而现在是孔之伦说了算，他对内施行新儒教，也就是“尊皇尊幼”；对外一概不管，也不许外省掺和山东的事。

    朴晴虹问孟华建：“按照祖律，这门婚事不行吧！”

    孟华建低着头不说话。

    朴晴虹大喊：“说话啊！”

    孟华建抬起头：“我得回去问问教主。”

    朴晴虹：“这有什么可问的！这是伦乱！”

    孟华建：“时移世易，这事不好说啊！”

    朴晴虹：“什么不好说！”

    孟华建：“我们儒教一向忠于皇帝。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朴晴虹一拍龙椅：“这事办不成！”

    此时，马兴才走了上去，说：“陛下，这真让河北三亿人民伤心啊。我们……”

    朴晴虹：“谁知道赵正豹安得什么心！”

    马兴才：“我们河北一向忠心……一向反对逆贼！当初大明就剩几个省，我们河北还忠心着呢。”

    朴晴虹冷笑：“哼，忠心！”

    此时，郑安民也说：“这是河北对朝廷信任和忠心的表现，朝廷怎么能辜负呢？”

    安宁日也说：“是啊。”

    下面一群大臣也七嘴八舌地说。

    有人说：“我看也没问题。”

    有人说：“河北其实挺忠心的。”

    有人说：“河北从未称帝过啊。”

    有人说：“赵正豹把自己亲妹妹送过来，可见对皇帝的忠心。”

    有人说：“女孩挺漂亮。”

    ……

    是啊，他们不一定是为了自己，也不一定是为了皇帝，但他们都不希望朝廷里辽东独大。

    朴晴虹继续摔打龙椅：“后宫我说了算！她敢来皇宫试试！我打死她！”

    朴晴虹怒气冲冲地走了。

    人们看着他。

    朴全安赶紧上前，跪拜，说：“陛下，皇后是女人心态，陛下千万不要和女人一般见识啊。”

    皇帝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龙椅上就剩下东方明月，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废话！她知道皇帝的秘密，皇帝才不爱那个女人呢。事实上，皇帝就不爱女人。

    -

    -

    事后，朴晴虹冲赵余央说：“给我把那个女人赶出京畿！”

    赵余央：“弄走好弄走。我带着军队，禁军也好、皇军也好、辽东军也好、部军也好，我们把东长安的河北会馆包围，然后把赵仪好抢走，带出潼关，扔在地上。这样就把她赶走了。但是，之后咋办？后续的事谁负责？人家问我谁的主意，我咋说？”

    朴晴虹扔出一个茶杯：“她休想进皇宫一步！”

    于是，赵仪好就这样住在了西长安的河北会馆里。

    皇宫填了好多皇妃、贵人、昭仪，然而赵仪好不在此列。朝廷没有说她是皇妃，因此她现在就不是皇妃身份。

    她就这样一直住在西长安的河北会馆里。

    赵正豹怎么想的？他姐姐惨死在皇宫，他还要把他妹妹送进来？

    我觉得那就是个定时炸弹，河北送到长安的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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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老家的人

﻿    散会后，各个使团回到各地的会馆。

    不清楚有多少会馆，几百个是至少的。就拿中原而言，除了“中原会馆”，还有洛阳会馆、开封会馆、安阳会馆、信阳会馆、兰陵会馆等等。我看了下，没有洛北会馆——是啊，洛北只是个小县，没这资格。

    我和吕承志、吕承景一起去中原会馆坐了坐——这时突然想起，我名义上是山东人呢！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说笑间，吕承景对吕承志说：“没想到，你小子算是中原的老大了。”

    听了哥哥的奉承，吕承志却露出了愁容。他说：“机密处、情报处一直排挤锦衣卫，宰相的刑部也在排挤，日子不好过。哎，锦衣卫是以前李国忠建立的，他死了都多少年！”

    吕承景：“实在不行，咱们就回洛阳，现在洛阳挺好的。”

    吕承志：“是啊，‘现在’挺好的。”他把“现在”这个词强调了下。

    吕承景：“怎么了？”

    吕承志叹口气：“现在是‘风雨欲来’啊。”

    吕承景放下筷子：“怎么了？”

    吕承志神情变得坚毅：“没什么，我自己的事。”

    吕承景不再说话，而吕承志低头想事。

    吕承志突然抬头问我：“陈驹，张强生和你不是一起的吧？”

    我：“他连和赵余央都不是一起的，怎么会和我一起？”

    吕承志：“他这个人好狠。”

    我说：“是啊。第一，他是十年来最厉害的状元。第二，他太信元老会的那些书。第三，他太年轻。年轻人总是很愣，就像我年轻时候。”

    吕承志：“赵余央、张强生、你，你们内廷三巨头的关系是怎么样的？我怎么看不懂？”

    我说：“我也不懂，但我不关心。我在考虑离开朝廷。”

    吕承志：“什么意思？”

    我：“我想到处逛逛，不想在长安混了。长安太没意思，斗来斗去的。”

    吕承志：“我听说，江湖一直在暗杀你。‘陈驹’的人头已经有上百万金元了。”

    我：“是啊，我还想继续改名呢。他们总说，不杀陈驹，就不在江湖上混。其实，我根本不叫陈驹嘛！名字有个蛋用！我叫什么好呢？其实，我是姓张的，我爹说的……”

    吕承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想着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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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一阵嘈杂，我看到了——狗剩儿。好吧，是赵乾坤。他快三十岁了，孩子都上小学了。孩子就像黑枣树，你不知道你变没变，然而孩子就像树一样一年一年地长大了。

    赵乾坤依然带着他老婆、他孩子们，此外还有赵星月、赵大阔，以及他们俩的孩子们，还有他弟弟妹妹的老婆、丈夫、孩子们。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历经九年内乱，天下人还能从三十九亿增长到四十六亿。

    大家寒暄——对，只是寒暄。真没啥好说的。我们一起望着那些孩子们，似乎孩子的作用就是为了让大人看，来缓解尴尬。

    赵乾坤说他们逛了长安，说帝京太伟大了，比洛阳好多了。

    我说，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以前更厉害——妈的，皇宫都被毁了，说起来还是因为我毁的。

    赵乾坤说，你太厉害了，天天见皇帝。

    我说，这算什么啊，九年前我就能天天见皇帝了。

    赵乾坤似乎是谄笑着，说：“大牛，我现在也是士族啦。全家都是啦，托吕大人的福。”

    我望着他们——他们似乎还真穿得像那么回事。我笑着问：“士族？哇，怎么当的，你也入士了？哈哈！”

    吕承景：“没。前些天朝廷重新统计人口，我把他们一家报上了士族身份，于是，他们就是士族了。”

    我：“小心，朝廷能查出来的。他们还有以前的原始记录。”

    吕承景：“查是能查出来，但朝廷查它干什么？几十亿人单单查他们？改朝换代，就是要天翻地覆，它查得过来吗？”

    我想想也是。

    吕承景：“哈哈，我顺便还把自己家谱给修了，给自己找了几百个祖宗。”

    我大笑：“哈哈，我这不也认了山东齐城当祖宗嘛。”

    大家笑着——但是我觉得如果有人在天上看着这满屋子笑的人，他心里肯定充满了鄙视。

    这些天，吕承景挺高兴的。他自称“中原第一士族洛阳吕氏”，跟各大士族来来往往，互相攀着关系。他到处打点朝廷皇官，让他们照顾自己的三女儿。

    我也说：“虽然我不在皇宫，但肯定会让朋友照顾她的。”

    吕承景说：“她也没啥用，只是几十个皇妃中的一个。我不期望我能依靠她，只要不给我惹事就行了。说起来家里有个皇妃，多有面子！”

    哎，又一个可怜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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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问过赵乾坤：“老家现在怎么样？”

    他：“回去过几次，差点认不出。村还是那个村，树还是那个树，房子还是那个房子，但是村名变了，村民也变了。赵家庄改成了李家庄，一群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姓李的把我们村占了。”

    我大怒：“妈的，把他们赶走！”

    赵乾坤看了我一眼，说：“你能把人家赶哪儿去？赶走了他们，村里还是没人回啊。我们村的人，除了一百来人跟着赵阿荣在燕京，别人早就失踪了。我也不想回村里，全家都在洛阳待着。”

    我叹了一口气。

    赵乾坤说：“还有，我听我爹说，他和你爹都不是赵家庄的人呢。”

    我望着他：“我也好像这样听说过。我爹说他以前姓张，南方过来的……”

    赵乾坤想着什么。

    我想起了一个笑话。

    有两个村妇在村口相遇了。一个村妇说：“阿姐啊，我昨天在洛阳酒店喝辣糊汤的时候看见你了呢！”另一个村妇说：“阿妹，不对啊，你昨天和我一起掏粪了呢。”阿妹说：“哦，那肯定是另一个女人在洛阳酒店和另一个女人一起喝辣糊汤呢。”

    ……

    最后，筵席都要撤了，赵乾坤拉出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说：“我早就想说这事，但一直没说。这是我家老二，让他给你当个儿子吧？”

    当时，我有啥感觉？啥都没。我内心里产生了一万种想法，但是我把它们一一否决了。

    我笑着说：“不用。”

    赵乾坤眼里有一丝怪异。

    我：“没什么，我就是这样的人。”

    赵星月也望了望我，嘴张了张，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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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毫无表情，内心也毫无感情。

    我为什么从来不高兴？一个人高兴，是因为他觉得事情该高兴；他觉得事情该高兴，是因为他以前没想到过这个事情；他以前没想到过这个事情，证明他要么是弱智，要么见识少。当一个人知道了所有的笑话，相信我，他就一点也不会开心。我甚至敢断言，世界上最会讲笑话的人，应该是世界上最抑郁最悲伤的人。

    我为什么从来不悲伤？一个人悲伤，是因为他觉得事情该悲伤；他觉得事情该悲伤，是因为他以前没想到过这个事情；他以前没想到过这个事情，证明他要么是弱智，要么见识少。当一个人知道了所有的悲剧，相信我，他内心就没有一点悲伤。我甚至敢说，那些写出悲剧的人，才是最看得开的人。

    我之所以说这么多废话，并不是解释我为什么如此的不苟言笑，主要是想说，老子根本不关心什么孩子的事。

    因为我始终无法理解，“血脉”是个什么东西。

    儿女有父母的二分之一血脉，而孙子孙女只有四分之一，再后代就是八分之一。这是指数递减，几百年过去了，祖宗和后代就一点关系也没了。如果你想让后代永远保持你的血脉，伦乱是唯一的选择——然而，这根本不是选择。

    世界上没有血脉——或者血统、血缘——这种东西。血脉是一种概念，某种事物的概念。事物有概念，有名字，但不一定存在，而血脉这种事物恰恰是不存在的。就好像“鬼”。你翻看图书馆的书，能找到一百万种书，它们都写着鬼的意义、鬼的证人、鬼的证据、鬼的传统、鬼的照片、鬼的分类、鬼的发展、鬼的学科、鬼的仪式、鬼的驱散……然而，世界上根本没有“鬼”这种东西，就好像没有“血脉”这种东西。

    就我的思考而言，“血脉”是一种秩序。你在村里生活着，有房子，有地。你死后，这些房子、土地咋办？你不可能给外人，因为有无数个外人。你可以给自己某个孩子。孩子很少——起码比“外人”少——因此这种办法是可行的。在这么多可行的办法中，最好的办法是给第一个孩子，因为这种办法只有一种，不用思考。大概男人比女人打架厉害——关于为什么男人打架比女人厉害，我们以后再讨论——因此嫡长制就这样建立了。人们为了省事，于是就建立了“血脉”的秩序。在内地，嫡子制依然是主流，然而在现在的儒教圣地山东，幼子制已经超越嫡子制。所谓幼子制，就是幼子守家，别的孩子出去自立门户。

    我甚至可以负责地说，如果你足够聪明，如果你足够强大，你就可以不要血脉，而只要秩序。江湖是不论血脉的，邪教是不论血脉的，内廷是不论血脉的，元老会是不论血脉的，禁军是不论血脉的……在这些组织中，如果头儿昏了头非要把自己儿子塞进去，等待他的只有断子绝孙——讽刺的是，他这样做是为了自己的血脉，结果却断送了自己的血脉。

    那什么是秩序？秩序是传统。传统是历经这么多年流传下来的秩序。这个秩序的存在证明了这个秩序的正确。

    那传统是对的吗？如果环境改变了呢？如果人们伪造传统呢？伪造的传统是传统吗？它能持续吗？我们这个世界是传统的还是伪造传统的？它是合理的嘛？它会永存吗？

    我昏昏沉沉地睡去。

    我知道自己一无所知。

    因此，上面的话全是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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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推恩令

﻿    朴晴虹虽是后宫之主，然而她并不能决定后宫有哪些人。她为了把赵仪好赶出皇宫，已经差不多把所有人都得罪了——甚至赔上她在民间的名声。

    后宫里的气氛欢快多了，因为一下子来了那么多皇妃嘛。除了赵仪好，天下选拔的妃子都进来了。那些女人们挺开心的。嗯，事物一开始总是最美好的，就像在记忆中，每个人的往事都是最美好的。

    在皇宫里，后宫和朝廷是完全隔绝的，因此后宫的欢乐完全不影响朝廷的紧张。朝廷在算计着自己的小九九。我现在不是朝廷核心，因此不知道朝廷在想什么。

    朝廷说不搞东方永武，然而现在还是开搞。他们说，东方永白作为第三子，和东方永武有同样的权利。东方承平是最高级别的王爵爵位，他的爵位不应该只传给嫡子东方永武，庶子东方永白也要有份。

    几百个群臣听到这个消息后，全都反对：“王爵爵位尊贵无比，天下就二十来个，凭什么要一个变两个？难道下一代要两个变四个？西凉有什么能耐？出了个皇后就这样嚣张？”

    赵余央点点头，看了皇帝一眼，说：“朝廷也是这么想的。一个王爵变两个王爵，确实不行。不如这样吧，东方永武和东方永白都是侯爵，怎么样？”

    历朝历代的爵位是这样的：皇爵、王爵、侯爵、公爵、伯爵。以前大明只有王爷是皇爵，各地第一士族是王爵。现在大唐初立，爵位不变，因此皇爵空缺，王爵只有二十多个，一省一个。爵位只传给嫡长子，其他孩子一点爵位都没。

    这话一说，西凉代表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这怎么行！嫡子永武应该继承王爵啊！”

    但是另一个西凉代表也站出来支持：“东方永白为国尽忠，理应如此啊。”

    群臣有些同意，有些反对。

    宰相杨明阳上前，说：“朝廷想得很对，这样很公平。”

    第一个西凉代表大声说：“朝廷难道想对西凉下手吗？”

    赵余央：“绝无此事。西凉贵为皇戚，我们怎么会对西凉动手？再说，我们把东方永白都提升了，怎么叫‘动手’？”

    那个西凉代表继续说：“王爵不得削减，这是祖律！今天削了西凉，明天就能削别的省。”

    群臣安静下来。

    杨明阳望着赵余央和皇帝，想着什么。

    赵余央大喊：“这是皇帝的意思！这是为了你们好！难道你们非要内乱才开心吗？”

    那人还要说话，赵余央喊道：“朝廷就这么办了！退朝！”

    当事人东方承平、东方永武、东方永白都不在场。于是，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东方承平卧床不起，而且神志不清。东方永武一向没什么主意。

    于是，这个事就这么办了。

    -

    -

    我回去想这事，越想越觉得蹊跷。

    果然，不几天，朝廷对各地发出了圣旨。朝廷根本没在朝会上商量，就直接发布了这个名为“推恩令”的政策：取消长子继承制，所有孩子雨露均沾。

    我熟读史书，一下就看出了朝廷的狠毒。明明是为了削弱士族，名字居然叫：推恩令！

    士族的爵位、官职、土地、财富现在被分给所有的孩子，虽然其他孩子得利了，但嫡长子就吃了大亏——而且总体上是被削弱的。你看，皇族从来不对自己搞推恩令，他们不会分一点权力和土地给其他皇子，而是永远把皇权集中在皇储身上。

    人们本来以为朝廷是为了支持东方永白，人们本以为朝廷是为了削弱西凉，没想到啊，朝廷是为了削弱所有士族。

    我问赵余央：“内廷搞出来的？”

    赵余央：“现在已经没有内廷这个玩意儿了，理论上是宰相最大。朝廷说话，其实就是宰相说话。但这事跟我、跟宰相都无关，这是张强生搞的。你别看张强生只是机密处处长，他现在可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哎，张强生还真不见外呢，天天往皇帝身边凑。他一直想重建内廷，甚至元老会。他太相信《元老书》了。当然，他这个人百年一遇，也有这个实力。现在皇帝很支持他。毕竟要一统天下，还是要靠内廷。宰相不但没实力，也没动力。张强生从《统治书》中翻出这个方法，跟皇帝一说，皇帝立即就同意了。”

    我：“皇帝同意有啥用！朝廷和皇帝是不一致的。而且朝廷同意了，下面各省做不做还不一定呢！”

    赵余央：“是啊，而且各省肯定不做。但是，只要当次子反对嫡子的时候，只要次子能说出‘朝廷支持我’这种话，就行了。”

    哎！他们真能折腾。

    -

    -

    第二天的朝会上，皇帝屁股刚坐上龙椅，所有大臣都站出来反对这事。

    这是很自然的。各地派来长安的，都是听家主、嫡长子话的人，他们怎么会给次子们说好话。

    皇帝李鸿思在龙椅上挺不高兴的，他不看那些反对的群臣，却盯着张强生、赵余央。

    杨明阳站出来，说：“士族一向忠于皇帝，皇帝为什么要削弱士族？”

    赵余央：“皇帝封了这么多爵位，怎么是‘削弱’？这是大大地增强啊。”

    杨明阳：“增强？封一堆小爵位，守着一堆小地产，这怎么叫增强？”

    张强生：“人多了，大家更忠于皇帝，怎么不叫增强？”

    杨明阳：“人是多了，但土地财产不多！大家挤在一起，说话没人听，吵吵嚷嚷的，这不叫削弱叫什么？如果朝廷真想增强士族，不如干脆给我们土地！也不要削减爵位！你们怎么不这样做？”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杨明阳继续说：“士族为皇族屏藩，如果士族被削弱，如何镇压造反的平民？每一个推行推恩令的王朝，结局都悲惨啊。”

    这是废话。每一个不推行推恩令的王朝，就流传万世了？就好像罪犯都吃饭，好人也吃饭，你就不能说好人也是罪犯是吧？

    张强生站出来：“你们镇压平民？谁镇压你们？”

    赵余央看了一眼张强生，说：“陛下这圣旨跟这些都无关啊！皇帝关心每一个士族子弟，为了让他们为国尽忠，才下这样一个圣旨啊。你们不要多想。”

    杨明阳说：“现在北有蒙古、西域骚扰京畿，东有金陵封锁海岸，内有邪教肆虐，如果各地的士族不行了，谁来帮助皇室？你们搞这些，是想让我们内乱！”

    杨明阳有几十个儿子。如果他把他的军队、土地、财产都给他大儿子，他们家族就永远厉害；如果平分，哈哈，那就成了一堆小士族啦，朝廷收拾他们还不跟玩儿似的。

    赵余央：“你们不要从外部找原因，要从内部找原因。如果你们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怎么会乱？如果你们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不要说有这推恩令，就是没有，你们还是要内乱！皇室的心向着士族，也是向着平民。皇室的心向着嫡子，也向着庶子。如果你们多想，你们对得起皇帝对天下人的好心吗？你们对得起皇帝的苦心吗？”

    赵余央说完，对着大殿里所有人说：“你们哪家有内乱，跟皇室说说，朝廷一定会帮你们。”

    他都这样说了，谁还敢举手说：“我家不行，我们家几十个儿子争权夺利，气死当家了。”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杨明阳：“这完全违背伦常！庶子怎么能跟嫡子比、幼子怎么能跟长子吗？”

    赵余央：“既然不能比，那你把人家生下来干什么？人家要你生的？生下来不管，这不是不负责任？

    杨明阳：“父母就是天！”

    赵余央：“那皇帝就不是天了？”

    杨明阳：“你少跟我在这磨嘴皮子！总之，这不对！违背伦常！”

    赵余央：“谁说的？你说不是就不是？”

    他在人群中找着：“这就该大唐国教出马了。”

    赵余央指着正往人群里躲的儒教副教主说：“儒教的，你说说看。”

    孟华建不高兴地说：“我们不管你们的事儿！”

    赵余央：“儒教是国教，是四十六亿人民的信仰，你不管谁管？”

    人人都知道，儒教教主孔之伦刚杀了他大哥，作为一个庶子，从他爹手里抢了这个位置。

    孟华建不高兴地说着，声音生硬，仿佛在背书：“儒教讲究秩序。至于这秩序是什么，并不重要。秩序的最高目的在于尊敬神，尊敬皇权。”

    赵余央：“人家儒教都不说什么，你倒是管得宽！”

    杨明阳依然说：“胡闹！胡闹！你们早晚把天下搞得大乱！”

    人群依然吵着。

    赵余央的口才虽然不如我，但足够碾压这群养尊处优的士族。

    最后，人们勉强决定：推恩令的范围仅仅在于嫡二子、嫡三子，其他儿子不在这个范围内。

    当然，这仅仅是圣旨。实际上，各地士族根本不理这个圣旨。朝廷圣旨不出潼关，这是天下皆知的事。

    但正像赵余央所说的，关键不在于这项圣旨的执行，而是，这是一个思想，一个危险的思想，一个危险的借口。当次子反对嫡子的时候，只要次子能说出“朝廷支持我”“我是正确的”这种话，就足够那些士族头疼的了。

    天下越乱，皇帝和内廷就越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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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私帮

﻿    天下乱了吗？

    很难说。因为有很多方面。

    现在的大唐皇军是东明皇军的班底，也就是以前的共治军，再往前就是钱家府军。他们的统领经常换，但士兵却不怎么变。大唐杀光“愚忠”的军官后，余下的士兵组成了大唐皇军。现在，皇军名义的直接统领是张强生——但很难说他能指挥得动。

    现在的大唐禁军是东明禁军的班底，是朱照定从共治军选出的。他用《统治法》记载的方法把他们都阉掉，把他们的人生目的变成只有一个：效忠朱照定。——当然，朱照定已经死了。现在禁军的名义统领是郑安民，但很难说他能指挥得动他们。

    大唐皇军、大唐禁军仅仅驻扎在大长安区的军营。负责京畿防卫的其实是辽东军和杨家府军。负责京畿治安的是各部部军和锦衣卫。

    现在京畿处于一种浑沌的状态。注意这个词，浑沌而不是混乱。浑沌是指大家不知道听谁的话，混乱是指兵荒马乱地杀人。

    比如吧，私帮经常打仗。不过，他们是自己打自己。举个例子吧，盐帮有长安盐帮、四川盐帮、中原盐帮、江南盐帮等等，他们互相打斗，几乎是血流成河。朝廷军对此并不管。只要不是造反，朝廷现在都不管。

    朝廷宣布教派合法后，以前那些“邪教”都冒出来。以前他们以推翻朝廷为目标，但朝廷宣布他们合法后，他们却并没有推翻朝廷的打算——他们在互相倾轧，甚至屠杀。

    比如女盟教把商业教教主给凌迟了，于是女盟教和商业教是死敌。自由教和平等教历来都是死敌。草帮跟河海教互相瞧不起。总匪帮在自己跟自己抢地盘。刚成立几个月的弥勒教再次分裂，新神教、新佛教、新道教再次有了自己的教主——当然，他们都不承认朝廷钦定的教主。

    在这点儿上，我觉得朝廷挺聪明。如果朝廷把他们全禁止了，他们会放下争端，团结地跟朝廷为敌。如果朝廷不管他们，他们就分裂地互相打斗。

    这些帮派、教派的斗殴越来越厉害，最后，连步枪和炸弹都用上了，终于惊动朝廷。

    -

    -

    对，你没看错，现在民间打仗都用上了步枪和炸弹。

    大唐初立，因此所有律法都以大明律为准。以前在大明，你买个菜刀需要保长、组长、村长、乡长、县长的签名担保，而且要每个月拿着菜刀找保长汇报。

    而现在，到处都是菜刀帮，甚至还有匕首帮、刀剑帮，最后步枪帮、炸弹帮都出现了。他们从辽东、岭南、河北走私步枪——对，你没看错，现在大唐有三个省能造步枪。

    这样说吧，在我教会辽东造炸药的第二个星期，河北、岭南就会了，或许是它们的间谍多吧。我敢保证，几个月后，每个省也就会了。炸药真没什么难制造，只要你有了配方，很容易大批地制造。不知道圣地知道了会怎么想……

    总之，朝会上，朝廷为这件事吵翻天。

    所有人都说：“这怎么行？如果有了凶器，杀了人怎么办啊！你想啊，人们手里有了菜刀，肯定要去砍人！”

    所有人还说：“必须把武器全都没收掉！这样才能国泰民安！”

    但是，没人知道如何没收。天下乱了九年，哪那么容易安定。

    张强生说：“我们必须没收京畿土地，然后拍卖，先建立无敌禁军，一统天下，再建立思想部、劳动部，把天下管制起来。”

    皇帝不高兴地说：“你以后不要跟我提这事！”

    杨明阳：“律法规定禁止拥有管制刀具，因此必须把他们的刀子啊、手枪啊全部没收。”

    皇帝冲他说：“那你去没收啊！”

    杨明阳：“我收不了啊。所以，我建议不如修改律法，改成人民可以携带武器……”

    皇帝：“这怎么行，杀了人怎么办？”

    杨明阳：“律法创建了不执行，会有损律法的威严！”

    皇帝更加不高兴：“京畿到处都是无辜的人命，还管什么律法的威严！”

    ……

    -

    -

    禁刀禁枪的事有些难，于是朝廷就把这事放下。

    现在朝廷在讨论烟草的事，严格来说，是烟草、大嘛、呀片的事。

    以前在大明，烟草是禁止的，更不要说大嘛、呀片。大唐律法依照大明律法，因此这些都非法，但现在这些东西到处都是，在大长安的每一个烟馆里明目张胆地售卖——其实是在“戒烟馆”里售卖。

    朝廷没办法把暗地里的刀枪都没收，但可以把街上的“戒烟馆”都封掉。

    杨明阳首先说：“现在长安到处都是吸大烟的。他们每天不干活，成天在烟馆里吸烟。他们没钱里就去偷，甚至去抢，去杀人。我建议把烟馆都封了！”

    有人说：“这是‘戒烟馆’。”

    杨明阳冲他说：“你少跟咬文嚼字，它们都是挂羊头卖狗肉！”

    有人说：“他们是去吸烟的，不是吸大烟的。”

    杨明阳：“你要不要我带你去搜搜？”

    有人说：“大烟和烟草差不多啊。”

    杨明阳指着他鼻子：“我知道你！你家就是种大烟的！你这个混蛋！”

    那人脸色极其难看，说：“烟税很重，我们交了很多税。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杨明阳大声说：“扯淡！朝廷拿着你们那么点儿税去收拾你们的烂摊子，还不够利息呢！昨天有人烟瘾犯了，去镖局抢钱，杀了好多人。朝廷派衙役去抓人，你出钱啊！地上全是血，你出钱擦啊！被捅死的人上告，你解决啊！”

    那人说：“不就一个抢钱的嘛，跟大烟什么事？哪儿没抢钱的？”

    杨明阳说：“那得病的呢？那倾家荡产了就去做乞丐的呢？这种情况到处都是！他们病了死了就不交税，那还不是朝廷的损失？他们宁可把钱给烟馆，也不给朝廷！你这就是与国争利！你为了一己私利，置国家于不顾，完全不管大唐的未来！你就是该死！”

    那人吓坏了，盯着杨明阳，一副惊恐的样子。

    杨明阳对皇帝说：“吸烟是非法的，卖烟也是非法。朝廷应该把烟都禁止，把烟馆都关了。”

    赵余央问：“有烟瘾的咋办？”

    杨明阳：“他们是错的，造成他们错的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才不管。”

    赵余央：“你不管咋办！”

    一边的张强生说：“烟馆完全不用关闭。他们有烟瘾，我们就给烟馆多加税。反正他们有烟瘾，不得不吸；反正烟馆在那儿，跑不了。根据《统治书》的做法，我们最好自己开烟馆。不过现在没钱，但可以入个干股。我们还要多多发展烟民，为国做贡献……”

    杨明阳冲张强生说：“你这馊主意！你是怎么想的！”

    张强生：“赚钱的好机会，怎么了？”

    杨明阳：“你是朝廷命官，眼里只有赚钱？”

    张强生：“我才不想赚钱，我想去抢钱。当今皇上仁慈，不让我抢，我有什么办法。”

    杨明阳：“你会害了他们！”

    张强生：“他们自找的，关我们什么事？”

    杨明阳：“我们要尽量为民做好事！”

    张强生：“白酒更容易坏事儿，也有酒瘾，你为什么不管？”

    杨明阳张张嘴，想了一会，说：“酒瘾不大。”

    张强生：“胡谁说酒瘾不大。酒比烟草更严重，为什么不把酒禁了？每天长安有多少人喝酒喝死了？有多少人借着酒疯杀人？每一个吸大烟吸死的，背后都有一百个喝酒喝死的。”

    杨明阳：“喝酒的人太多了。”

    张强生：“你是说，朝廷应该让每个人都吸大烟？这样吸大烟就合法了？”

    杨明阳张张嘴，没有说话。

    哎，吸烟喝酒这事真不好说。天下人几乎人人喝酒，但很少人吸烟——因为烟草太贵，只有上层人才能吸。我印象中，朴晴虹也是吸烟的，甚至东方明月都会吸烟。

    吸烟喝酒是坏事吗？

    我以前举过秃子的例子，一个人多少根头发算秃发？有人有一头秀发，然后一根一根地揪。他早晚变成秃子，那么他有多少根头发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说他“秃发”了？

    拿烟草、酒精来说。烟草有好多种，从女烟、烟草、黑烟、大嘛，到呀片，你说它们哪个是合法的，哪个是非法的？酒精有好多种，从米酒、葡萄酒、啤酒、清酒、红酒，到白酒，你说它们哪个是合法的，哪个是非法？甚至当你划分完毕后，还能继续分析，比如，大嘛比大烟严重，那比如一吨烟草和一克大嘛相比，哪个更严重？

    朝廷的人吵个不停。

    你甚至可以在朝廷中看出“邪教”的意思来——我的意思是，他们的说法甚至跟各种邪教差不多。

    有人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如果人们不吸，可以不买啊，又没强迫。”他说话好像“商业教”。

    有人说：“上层人都可以吸烟，为什么平民不能吸？”他说话好像“平民教”。

    有人说：“朝廷为什么要管个人的事？这是人家的自由。”他说话好像“自由教”。

    有人说：“男人可以吸，女人为什么不能吸？”他说话好像“女盟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男人要替女人说话。

    有人说：“吸了大烟，飘飘欲仙，就跟见了神一样。”他一定是个信徒。

    有人说：“这事中央朝廷就不管了吧，各省省府看情况办吧。”他大概算“封建教”了。

    ……

    龙椅上的皇帝有些不耐烦了，说：“你们看着办。”

    皇帝一拍屁股走了，留下了吵架的群臣。

    最后的结果是一切不变：所有酒都是合法的，烟草是合法的，但大嘛、大烟是非法的。当然，这只是纸面上的意思。实际上，朝廷对酒精和烟草收了重税，对大嘛大烟收了更重的税——他们把这叫罚款。跟以前唯一不同的是，酒馆烟馆里的所有价格都提高了几倍。

    朝廷有了钱，很高兴。

    大烟帮合法了，也很高兴。

    杨明阳惩罚了吸大烟的，维护了律法的尊严。

    皆大欢喜。

    一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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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皇家计算机

﻿    朝廷从酒税、烟税中大赚了一笔。他们尝到了甜头，决心把这个模式推广开。

    有些成功了，但大部分失败了。

    比如盐税、药税就成功了，因为这些东西是必须品，而且量少；其他比如粮税、布税等就失败了，因为这些东西到处都是，朝廷根本控制不了。

    但过了几个月，这项政策越来越不行。因为朝廷只能在京畿收税，京畿的烟、酒、盐、药越来越贵，外地的私烟、私酒、私盐、私药大批地走私到京畿。也就是说，合法的私帮慢慢变成了非法的私帮，跟以前一个样。

    朝廷的军队和衙役到处抓他们，很快，这些几个月前还忠于皇帝的帮派都成了拿刀动枪的逆贼。

    张强生出主意要分化私帮。于是朝廷宣布某些私帮是合法的，这些私帮给朝廷更多的钱，得到了特许权。私帮分成了两批敌对的帮派。一派忠于朝廷，一派反抗朝廷。

    朝廷说，很好，让他们自己打自己。

    想法很好，结果还是失败。因为反朝廷的永远是胜利者。他们不交税，因此物品便宜，赚钱多；因为赚钱多，他们武器就好；因为他们的东西便宜，人们也支持他们。

    现在朝廷里外不是人。人们都说，这个李鸿思和以前的皇帝不一样吗？

    皇帝李鸿思正在考虑废除这项政策。

    群臣争吵中，张强生大喊一声：“别吵了！”

    群臣望着他。

    张强生说：“朝廷不要再这样小打小闹。你们以为你们很聪明吗？错。我们做的每一件事，就是《元老书》中写明的，但却做得远远不够。一件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元老书》中的《统治书》第二条明确规定：‘统治’必须全国一起施行，单独一个地方无法施行。”

    杨明阳：“你倒是说说怎么办啊。”

    张强生：“我们必须把钱用在建立无敌禁军上，先一统天下，再建立思想部、劳动部，把天下管制起来。到那时，再施行暗税制度。”

    人们一阵嘘声。

    皇帝满脸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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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强生召开了内廷会议。

    会上，赵余央不高兴地说：“第一，妈的，我是内廷主管，内廷的事我说了算，召开内廷会议只能我召开！第二，现在没有内廷！张强生你别他妈闹事了。没事装装孙子，别让皇帝和外朝抓住把柄。”

    张强生：“我们都是内廷人，都是他们眼中的死太监。我们是一艘船上的人，吵什么吵！”

    赵余央：“那你现在要干什么？”

    张强生：“重建元老会。”

    人们左右看着。

    赵余央：“妈的！这是死罪！大唐律法明确规定了大唐没有元老会。而且，现在皇帝和外朝盯得紧，你不要撞枪口上。”

    张强生：“皇帝离了我们不行。我们只是先建立一个预备会，等机会成熟，再重掌权力。”

    赵余央：“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看了我一眼，问张强生：“你知道元老会怎么死的吗？”

    张强生也看了我一眼：“被你和陈驹杀的。”

    赵余央：“被谁杀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被杀！”

    张强生：“那届元老会不行。”

    赵余央：“不是不行！是他们自以为是，总是乱搞，把内廷、外朝和皇帝当猴耍！”

    张强生：“人们杀皇帝，为了什么？是为了当皇帝。你们杀元老会，难道不是为了当元老会？”

    赵余央叹口气，没有说话。

    张强生继续说：“你们被吓怕了？”

    赵余央：“那是因为你还没被吓怕。”

    张强生：“我倒想试试。皇帝必须需要元老会。没有强大的元老会，皇帝什么都不是。他早晚会明白的。让我们做好准备。皇帝什么时候回心转意，我们就立即重建元老会。”

    会上安静了一会儿。

    张强生说：“第一步，重建元老藏书馆。朱照定有一批书，但是远远不够。我知道在座的有些人懂得比我还多，因此我需要大家的帮忙。第二步，重建皇家统计部。信息就是权力，权力就是信息。我们必须掌握世界的信息。”

    一阵争吵后，人们决定先按照这个步骤做下去。至于以后皇帝怎样，那就看以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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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老会的《统治书》明确地写明了如何统治。

    任何一个朝廷只要照着这个方法统治，就能万世永存。比如，《统治书》第三条说，世界上的组织只能有一种：皇权。可惜大明在这点上没做好，它的士族太强大了，而它也终于死在这一点上。

    《统治书》不是简单的几句话，也不是虚无缥缈的理念，而是“真理”或者说“科学”。我看过那本书，上面满是各种公式。只要你把数据代入公式，你会得到如何统治的具体细节。这些计算太复杂，即使朝廷的文举人也算不出来。这时候，就该皇家计算机出马了。不然，你以为皇家计算机是干什么的？

    人们首先把这些公式输入皇家计算机，然后输入各种信息，就会得到具体的统治方法。比如，朝廷对各省、各郡、各县、各乡、各村的具体统治策略，对每一个物品的管控，对思想的管控，对皇官、士族、平民的管控。这些统治不是粗略的，而是极为详细，详细到每一秒对每个人的行动。《统治书》是上古文明的结晶，是几百万年的成果，它才是真正的奇迹。

    但这些的前提是：信息。信息就是真相，就是数据。没有数据，《统治书》再强也不行。

    于是，荒废十年的皇家统计部重建了。

    在以前的大明朝，皇家统计部并不被重视。毕竟那时候天下太平，就算朝廷和内廷不干事，天下也没什么问题。以前还是大明的时候，皇家统计部有两套数据：一套绝对真实，输入皇家计算机，来控制四十亿人的一切活动；一套万年不变，纯粹骗人，为了证明大明的永远正确。

    皇家统计部的实际头领是张强生。

    他对手下说：“去吧。派出你们的人。用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这是事关我们内廷前途的大事。如果你们办好了，内廷就凌驾于一切。如果你们办不好，我们就是人们口中的‘死太监’。去各地，把各地的人员、历史、土地、关系、意愿、舆论、倾向、教派、士族、产量等等全部收集起来。我给你们一人一张纸，上面几百种数据全部填完——而且不许瞎填。无论你们是后宫的，还是情报处、机密处、东厂、西厂，还是各种部的，我们都是一起的。现在，去吧！”

    于是，无数人就出去搜集信息了，他们的借口是：重新调查户籍。

    我看过他们的调查清单，发现这个《统治书》简直太厉害。举个例子吧，比如仅仅“意愿”选项里就有几十只子项，包括真实意愿、实际意愿、理论意愿、发展意愿、瞬时意愿、记忆意愿、家族意愿、地方意愿等等等等——读到最后，连我都不知道我的“意愿”是什么。

    其实，他们统计的这些信息很多都是假的。臣民不傻，他们不会把自己的真事都说出的。比如，很多人的户籍地、犯罪记录等等都没了。比如他是李三，他叫自己李四，这些没人知道，也没人关心。

    《统治书》的策略是：让臣民填满几百个选项。这些选项都是设计好的，互相证实、证伪。当你填完这几百个选项后，朝廷就掌握了你的信息。就算你把这几百个选项全部瞎填，朝廷也能掌握你的思想动态。这就是《统治书》的恐怖之处。

    当这些信息汇总到长安后，还必须把它们跟十年前的信息对应起来。通过对比，朝廷就基本对天下有了了解。

    信息就是权力。现在信息已经掌握在朝廷手里，权力触手可及。

    -

    -

    现在“内廷”四巨头——赵余央、张强生、卢子罗、赵普民——正在重新编纂新的《元老书》。

    所谓《元老书》，并不是某本书，而是史前书籍的集合，也就是以前元老藏书馆的集合。这些书要么被刘兴朝烧了，要么被他运走了。看过这些书的也就我、赵余央、卢子罗、赵普民了。张强生看的是朱照定给他看的，不但不全，而且很多地方都不对。

    赵余央说：“陈驹看得最多。你赶紧过来一起编。”

    我不高兴地说：“我都忘了，记性差！”

    赵余央：“以前你手下不是有好多人吗？”

    他指的是我们那届的状元那些人。

    我：“他们在天启渡，给辽东人造军舰呢。”

    张强生：“什么？你这是散播技术！这是内廷的底线！”

    但是，现在天下大乱，你有什么办法？

    大家安静了一会儿。

    我自言自语：“我们杀掉元老会是为了什么？”

    赵余央想了想，说：“因为他们要杀我们。那你是为了什么？”

    我：“我只所以杀他们，原因仅仅在于他们能被杀。仅此而已。”

    张强生看着我，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他说：“如果是我杀掉元老会，肯定是为了成为元老会。”

    我：“那你肯定会被新元老会所杀。”

    张强生望着远方：“我知道。”

    他一脸安静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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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皇家印刷厂

﻿    朝廷的财政问题不容乐观。

    朝廷实在没钱。

    朝廷厚着脸皮悄悄跟总私帮借钱。

    总私帮要求朝廷先还朱照定的钱。

    朝廷大怒：“前朝的钱，去找前朝还！”

    总私帮：“你们有什么区别？皇帝是大明皇子，大臣不变，军队不变，百姓不变，啥都不变。如果换一个朝代就消一次债务，那‘债务’还有什么意义？俗话说，人死债不死。”

    朝廷继续大怒：“滚！不借你们的钱，我们也不还！”

    内廷的人找到皇帝。有些事情是不能在朝会上说的。内廷和皇帝住在一起，这倒挺方便。

    张强生：“后宫花钱太多。尤其是朴晴虹。她不但花辽东的钱，还花朝廷的钱。陛下，现在皇室太浪费。上个月皇储生日，全长安庆祝。我说别这样吧，你非要这样，结果浪费了一百万金元。”

    皇帝不高兴地说：“皇储是国本，百姓必须知道。我死了，天下就是他的。”

    张强生：“我好容易把税收增加了几倍，可是朝廷支出立即增加了几倍，一切照旧啊。”

    张强生继续说：“我建议拿几个大士族开刀。”

    赵余央：“京畿就一个大士族，难道你想扳倒杨明阳？”

    张强生：“不是他。朝廷暂时还离不开他。我说的是京畿的其他小士族——麻雀肉还是肉呢。”

    皇帝：“不行。你不要胡闹。”

    张强生：“陛下！你又不让我抢平民的，又不让我抢士族的，又不想自己省钱，又要面子不跟总私帮和好，那你让我怎么凑钱？”

    皇帝：“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不想牺牲如此多的百姓。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说了。”

    皇帝挥挥手：“散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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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的时候，张强生继续折腾着，终于又有了一个重大的进展——皇家印刷厂建立了。

    长安有很多书帮，它们都有自己的印刷厂，只是技术太低，跟皇家印刷厂完全没得比。书帮大部分是雕版印刷，少部分是活字印刷，而皇家印刷厂是——皇家计算机控制下的活字印刷，一切都是全自动。人们在皇家计算机输入数据，皇家计算机会控制各种机械自动地编排活字。

    皇家印刷厂的纸是特殊的纸，染料是特殊的染料，技术是特殊的技术。它们的纸、染料是用“皇家纸树”的枝干、花朵造成的。这种树特别难伺候，它没有种子，只能嫁接，而且对温度、酸碱度、湿度、工艺特别敏感。张强生从已经成为废墟的皇家印刷厂里挖出了几个树干，重新繁殖成大批的“皇家纸树”。

    最开始，皇家印刷厂是来造圣旨的。这些圣旨比去年的圣旨更加精美，也更防伪——现在，各省终于不能拿“无法确认圣旨的真实性”这个理由来抗旨了。

    后来，皇家印刷厂终于造出了“大唐货币”。货币是红色的，跟以前大明的青色不一样。“大唐货币”分三种，铜元、银元、金元，都是一元面额。上面是皇帝李鸿思的头像，背景是西长安的皇宫，再往后的背景是圣山、圣女，此外还有倚天神剑、传国玉玺、神授皇冠、飞机、坦克、军舰……

    皇帝李鸿思看着精美的纸币，高兴地说：“终于可以印钱了。人们很穷，多发点。”

    群臣面面相觑。

    就算没有一点货币知识的人，也懂这些常识——人人都有，相当于人人都没啊。

    张强生说：“陛下，货币不是这样发行。我们给他们纸币，他们给我们金属币；他们给我们纸币，我们给他们金属币。纸币是为了取代金属币，而且在最开始的阶段，它们可以互相兑换。”

    皇帝皱着眉：“什么意思？不能直接把钱给百姓？”

    张强生：“肯定不行啊！怎么直接给？给了他们钱，他们就直接白花？想想也不行啊！我们给谁不给谁啊？”

    皇帝点点头：“去街上买东西去，我们花了这钱。”

    张强生：“不用想，没人会卖我们东西。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皇帝不高兴地说：“怎么会是抢劫？我们给钱的啊。你们拿着这钱去别人那里买东西啊。”

    张强生叹口气，说：“别人不卖怎么办？人家不会认这钱。人家的东西是辛苦劳动的来的，我们是印的，谁会换啊？”

    皇帝声音加重：“朝廷钦定这些钱是真的，他们怎么不认？”

    张强生再次叹气，说：“人们肯定会不认。如果人人都认了这钱，他们肯定会认。可这是新钱，人们都等着‘人人都认’呢，结果是人人都不认。”

    皇帝有些生气：“这就是谋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皇官，这么多军队！”

    张强生第三次叹气：“那就是四十六亿人一起谋逆了。就算我们能在京畿强行推行，他们就全都跑了。如果真要做到这点，不杀一大批人是不行的。”

    皇帝皱着眉想事情。

    张强生说：“我们应该先没收京畿土地，建立无敌禁军……”

    皇帝冲他说：“够了，你别再跟我提什么没收土地的事。”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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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要你们干什么吃的？想个法子！我大唐怎么能没有自己的纸币？”

    张强生：“还有一个法子，那就是我们用纸币换金属币，而且保证随时能再换回来，而且保证不滥发纸币。这需要我们有很多金属币。这叫保证金。比方说，朝廷要发行一百万纸金元，皇家银行里必须有一百万金属金元。虽然朝廷没钱了，但拉下面子还是能够跟总私帮借一笔的。”

    皇帝点点头：“这个法子不错。我可以保证啊，保证不花他们的钱。”

    张强生：“那我们有什么意义？费这劲儿干什么？”

    皇帝：“你什么意思？我们就不给换回了？”

    张强生：“肯定要这样啊！哪个朝代不这样，哪个朝代不多印钱？”

    皇帝不高兴地说：“谁说的？我不会与民争利！”

    张强生：“但这完全办不到啊。”

    皇帝：“你说你办不到？”

    张强生四下望了下，点点头。

    皇帝冲赵余央说：“你去办。我大唐怎么能没有自己的货币！”

    赵余央张张嘴，没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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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商部的皇官带着部员、衙役、部军去了银行帮的银行。

    我刚才说，大唐是没有纸币的，因为朝廷没有发行纸币——但这不是事实，因为银行帮发行了自己的纸币。也就是说，大唐的纸币竟然不是朝廷发的。

    银行帮有无数种，他们发行的纸币——或者叫“兑换钞”——也有无数种，但有五种最流行：辽东总银行帮发行的辽东钞、中原总银行帮发行的中原钞、京畿总银行帮发行的京畿钞、江南总银行帮发行的江南钞、岭南总银行帮发行的岭南钞。

    这五大“兑换钞”可以随时在各银行兑换金属币，因此很有信誉，也很受欢迎。

    尽管朝廷有人一直要皇帝废除他们，但就连朝廷也离不开这些银行帮，因为各地的税收、进贡啥的还是需要靠这些“兑换钞”。如果没有“兑换钞”，那就只能让镖帮押韵着几百车金银或几万辆粮车送往长安了，不但费用贵，而且相当不安全。

    总之，朝廷的人包围了京畿总银行帮的总铺。总铺在西安县的金街。那条街整个街都是银行。在别的地方，你怀里揣几个银元都算有钱人了，但在金街，你兜里没几十个金元，都不好意思在街上走。

    朝廷商部部长拿出一箱子纸金元，说：“朝廷下令，一纸金元兑换一金元，赶紧兑换！”

    掌柜说：“兵爷，你们要什么钱，尽管拿，几百几千几万的都无所谓。但你们不能都把我们的钱拿完啊。其实，你们拿完我们的钱，这些都无所谓，因为这不是我们的钱，它们都是我们顾客的。他们在我们银行存了几千万金元，但那是他们的钱啊。朝廷用这些纸钱换我们的金银，我们的顾客知道了，他们肯定会来提钱。他们来我这里提钱，我就去别的银行提钱，那就是几百家银行一起挤兑。你信不信，京畿就会大乱？几百万人，他们可不是那些平民，都是士族！你们把人家的钱都拿了，他们怎么会不拼命？”

    商部部长大怒：“废话真多！皇帝的命令，你不听吗？来人，抄家！”

    他们正抄着，西安县两百万县民全围上来！不但西安县的，大长安的、京畿的都来了。不但那些县民，各种帮派的、甚至朝廷小吏都来了。

    商部部长带着几千人灰溜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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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大怒。

    张强生：“我早说过了吧。银行帮的钱都是别人的，朝廷拿不了。幸好没硬抢，如果真抢了，银行系统就崩溃；一崩溃，那就是真正的天下大乱，比以前更乱。”

    皇帝：“他们为什么这样？”

    张强生：“兑换货币，归根结底在于威望和信誉。”

    皇帝：“难道我没有威望和信誉？”

    张强生：“不是没有，而是臣民不知道皇帝有。我们应该……”

    他想起了什么，就闭嘴了。

    皇帝皱着眉想事情。

    张强生：“不如我们印他们的钱。皇家印刷厂什么都能印，银行帮的钱还不是小菜一碟。”

    皇帝大怒：“你整天出馊主意！我们是朝廷，让我们印私帮的钱，你好意思！”

    张强生：“偷偷的，没人知道。”

    皇帝：“你不要说了！朝廷不会干这事！你们内廷的人不是聪明吗？赶紧想办法。”

    张强生：“纸币的成本低，更易保管，更易携带。发展到最后，金银不够用，必须用纸币。朝廷发行纸币，完全是合理合法。”

    皇帝：“不要说废话！我也知道，我问你方法。”

    张强生：“我们做的事都是正义的，都是正确的。既然是正确的事，就不要怕人们说闲话。就算是天下大乱，正确的事该做也要做。我们派出军队逼着人们换，长痛不如短痛！”

    皇帝：“又要打仗？”

    张强生点点头。

    此时，杨明阳上前，说：“一切在于自愿！陛下三思啊，不要跟天下为敌。我敢说，你把京畿的金银都没收掉，京畿人就少一半，人们都跑了。这还是好的，说不定还会怎样，想都想不到！”

    张强生：“打出去，打到哪里，大唐纸币就发行到哪里。等天下打完了，大唐皇家货币就是唯一的货币。”

    杨明阳对皇帝说：“看，归根结底，还是要打仗！”

    皇帝摸摸下巴的胡须，说：“嗯，不要打仗，要让人们自愿。”

    我不屑地想，这是扯淡！什么叫“让”自愿？这样人们不就“被”自愿了啊！又一个悖论！

    张强生：“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强制的。如果有自愿，那只是让强制表现成自愿。”

    杨明阳对张强生说：“你思想真低劣！”

    张强生：“你思想高尚？”

    杨明阳：“比你高尚！”

    张强生：“那这事就交给你了，行不？”

    杨明阳咽了下吐沫，对皇帝说：“我认为，关键在于教育民众，让他们认识皇帝的苦心，让他们知道纸币的好处！”

    皇帝点点头：“不错，这事就教给你办了。”

    内廷的人冲宰相笑。

    于是，这事就交给外朝了。

    能办成才是见鬼了呢！拿金银换你的纸？人家又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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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大唐第一届科举

﻿    皇帝郁郁不乐，他似乎明白了，这个大唐是权力最弱的王朝。

    尽管他一直想做个好皇帝，但“好皇帝”似乎和“强皇帝”是对立的。

    张强生总是对他说：“陛下，不能有妇人之仁。”

    皇帝不高兴地说：“你走开！我如果像你说的那样做，我就是暴君。每个王朝末代都是这种人！”

    张强生：“你被朝廷骗别人的书给骗了。每个皇帝都是暴君，因此末代皇帝自然也是暴君。王朝之所以毁灭，是因为他们没能力，跟暴君不暴君没关系……”

    皇帝挥挥手：“好了，你不要说了！”

    皇帝左思右想，决定用科举来笼络人心。

    他下圣旨说：“当今天下初定，真是朝廷用人的时候。朝廷将举行会试，有文举、武举，都不用被阉。”

    这事失败了，因为没人来。

    各地根本没人来。

    皇帝大怒：“为什么不来？”

    大臣们不说话，但心里想的肯定都是：“废话，人家为什么要来？”

    张强生：“去年他们被骗了，来的人都被阉了。”

    皇帝：“我都说了我们不阉，为什么不来？”

    张强生：“以前都阉了。”

    皇帝更加愤怒：“那是共治国的钱照定干的！我们是大唐。共治说话不算数，因此他们就该被消灭。我们说话算数，为什么他们都不来？”

    张强生：“对人们而言，朝廷都是一样的，管你大明、共治、大唐。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说话算不算数？”

    皇帝扔出一个茶杯，差点砸中张强生。皇帝说：“还是你们没本事！我的第一个会试不能一个人都没，你找人也要给我参加！”

    皇帝走了。

    朝廷硬着头皮，好歹找了一堆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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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参加科举的时候，天下还没乱，每一个举人都能成为帝国的官员。那时天下和平得就像一潭死水，参加科举是人们逃离命运的唯一方式。

    你问我后悔不？不，从不。我不知道以后的事，如何后悔？

    但如果晚生几年，我恐怕真的会参加私帮、匪帮，甚至邪教呢。是啊，除非迫不得已，谁会去太监？

    现在文举不会阉人——但人们是不信的。朝廷说话像放屁，人们才不管你是大唐朝廷还是大明朝廷、共治朝廷。

    去年的共治文试，简直就是一场悲剧。一百万人来会试，人们说：“虽然钱照定不是皇帝，但朝廷说话应该算数吧。如果成了举人，就能升官发财呢。”钱照定信誓旦旦地说不会阉人，但竟然把所有会试学子全阉了——整整一百万！

    钱照定曾经当众说出了他的想法：“朝廷不会容忍这些人，‘强国弱民’是永恒的策略。再说，一个关心自己胜过关心朝廷的人，是不配当皇官的！”

    张强生在参加会试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阉的准备。是的，只有他这种聪明、残忍之人才会有这样的打算。而陈恩泽就不行了。他是榜眼，但只是智商上聪明，在情商上就差得远——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情报处远远弱于机密处。

    总而言之，尽管朝廷宣布一切人都可以来，来了之后给路费，而且不阉人，但这次仅仅来了几千人。

    不用看会试结果，光看人，我就知道他们都是一群废物。人是可以通过面貌来分辨的，也就是“面如其人”。这些人呆头呆脑，脸上随时都挂着不知所谓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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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为了不打击这些人的自尊，把会试题目出得极其简单。

    按照惯例，第一个题目是：论证皇帝李鸿思的合法性。

    这些人真的是废物。李鸿思是大明皇子出身，而他们竟然在试卷上写什么“皇帝无敌，屠灭前朝”的事。大概他们把《大明简史》直接套用在大唐身上。大明杀光了大民皇族，因此他们觉得大唐也杀光了大明皇族。如果在平时，不要说中举，他们会被直接凌迟。

    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应该是：大唐是人们的选择、神的选择、历史的选择，它证明了真理、正义、神性、人性……

    第二个题目是最简单的数学问题：一对夫妇，一年生一个孩子，孩子长大后也一年生一个孩子。那么请问，三百年后，他们繁衍到多少人？

    有人觉得几百人。有人觉得至少应该是几千人了。某些聪明人知道某些大士族有几万人，就说几万人。其实正确答案是：一千亿人。几千人中，回答一千亿的一个都没。最准确的答案是：一百万，跟准确答案差了一千亿。

    第三个题目：计算下一次日全食的日期。

    对比一下去年共治会试的题目：计算这次九星连珠的日期。去年几十万人中，有几百人精确地计算到日期，而且有几十人精确到分秒，而张强生、陈恩泽这些人不但计算出了分秒，而且算出以后几十次九星连珠的时间！

    今年的题目比去年简单一百万倍。但几千人中，计算正确的一个都没。有些废物竟然还信什么“天圆地方”的事，还以为日全食是天狗吃太阳呢。

    第四个题目：假如你是大唐朝廷，你如何平定天下？

    所有人都按照《大唐书》中写，仿佛这道题是“背书题”。人们写皇帝必须如何仁慈，写人们如何忠诚，几乎就是儒教教徒的宣教会。哎，就算你写上“外儒内法”也行啊。天下根本不是他们能治理的。

    ……

    这些废物。这种简单的题目，如果是我，我一个小时就能全部解答完毕。而几千人在考场里抓耳挠腮，从早上到晚上，还写不完。等出了考场，他们还说：“太难了，难死了。会试果然是会试，比乡试难多了。”

    赵余央说：“我见过最垃圾的一次会试，朝廷的权威真的一点也没了。就算朱照定还活着，他也不会阉他们，因为他们根本不值得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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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举有很多作用。

    科举是一种拉拢。朝廷把很多人才通过科举拉进朝廷。俗话说：“天下士大夫不为君用者，杀无赦。”但通过科举，这些杀戮都不必要，因为他们已经“入其彀中”。赵余央、张强生够厉害吧？幸好他们是朝廷的人。如果他们是邪教的人，恐怕朝廷早死一万次了。

    科举是一种毁灭。朝廷通过科举的结果来让人们重视科举的题目；通过科举的题目，朝廷就能控制人们看的书。人们只看一种书：《钦定书》。当然，钦定书都是错的。我在内廷当了九年皇官，自己就编纂过很多“钦定书”。编撰钦定书很有成就感，因为你既要瞎编，又不能瞎编。你要编出一本书，让那些乡巴佬感觉“哇，没听过，但说得这么好，肯定是对的”。编纂钦定书的关键是：百分之九十九是对的，百分之一是错的；那百分之九十九的对，就是为了这百分之一的错。

    科举是一种幻想。参加科举就像买彩票。彩票是一种智商税，谁是弱智，谁就交税。的确，有人会中彩票；的确，肯定会有人中彩票——但那个人绝对不是你，而你总是觉得那个人会是你。这就是一种幻想。人们整天沉浸在中举的幻想中，从二十岁到六十岁。当你六十岁的时候，你终于明白，你不会中举。你想造反，但是晚了。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没人关心你。

    科举是一种秩序。秩序从何而来？秩序来自传统，传统就是正义。然而，这种传统不是自然而然的，它是人为的传统。大部分人接受了这种秩序，于是它就成了传统。没人能反抗，因为它的存在就是为了防止反抗。

    科举是自我毁灭。历经了这么多人，总会有人中举。他们就是那些买彩票中奖的幸运人，或者说，天选之人。比如我、赵余央、张强生，此外还有以前的刘兴朝、刘永福、赵立柱等等。他们超越了朝廷，他们成为了朝廷。以他们的智商，他们明白一切，然而他们还是要这样做。当然，现在这批举人们可不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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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接见那几百个举人们。

    伟大的京畿，伟大的长安，伟大的皇宫，伟大的皇帝接见着忠诚的举人们。

    群臣、平民、士族在围观，一切仿佛太平盛世。

    皇帝劝勉他们，把他们当成天下的楷模。

    皇帝任命他们，让他们去当京畿和地方的官员。

    这些人说：“不是说当大官吗？为什么当小官？”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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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帝国大学

﻿    在以前，科举的用处是为了寻找内廷的新血液，而现在，大唐皇帝李鸿思举办科举，只是为了名誉。

    皇帝需要的是“天下英雄尽入彀中”这句话，而不是真的“天下英雄尽入彀中”。我们已经把这届举人之差劲完全告诉了皇帝，但皇帝说：“我不管这些。就算你们找到一群白痴，我也要用他们。”

    其实，帝国的治理靠的是士族，而不是举人们——我是说，在以前就不是靠举人们。举人人数太少，而且大部分成了皇宫的太监。他们中的佼佼者成了类似内廷总管、各部部长这样的高官，统领着百官。但总的来说，皇官还是太少，地方官大部分是士族，像东方荣这样的都算少数。

    因此，帝国的基层掌握在士族手中。

    皇帝为了控制这些士族，设了帝国大学。

    这个就是帝国大学的目的——“控制”。

    帝国大学的学生都是各大士族子弟——甚至有时候强迫他们送来自家子弟，美其名曰“义务教育”。

    在帝国大学里，皇帝教育着这些年轻士族。帝国大学有一个有意思的地方：老师们都是太监，学生们都是士族，而学校教育的东西都是“反士族”的。

    帝大钦定教材的中心主题是：平民最伟大，而士族、江湖都是反平民的，而皇帝是人们的保护神，士族青年一定要为人们和皇帝而背叛自己的士族阶层——这是崇高的道德，伟大的使命。

    现在京畿只有帝大这一所大学，皇大已经不存在了——内廷部随着内廷的毁灭而毁灭，皇子部随着皇子的毁灭而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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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鸿思刚当皇帝的前几天，张强生在朝会上说：“帝国大学都是朱照定的人，建议全部处决。”

    杨明阳一听这个，气得蹦了起来：“放屁！十万学生！都是各地士族子弟，你敢杀他们？”

    张强生：“他们都是朱照定的人！如果不杀他们，他们早晚会杀我们！”

    杨明阳：“放屁！朱照定已经死了，他的势力一点儿都没了，全被你们杀光了。”

    张强生：“朱照定死了，但他的余毒未除！这些学生都被他洗脑了。”

    杨明阳：“胡说！‘洗脑’是什么鬼？”

    张强生站在杨明阳面前，盯着他说：“《元老书》中的《统治书》里的一种技术。它可以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就好像把他的脑子洗了一遍。在你眼中，这十万人是士族子弟；在我眼中，他们是朱照定的十万个死尸。”

    杨明阳：“他们都忠于皇帝。”

    张强生：“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朱照定已经把‘忠于朱照定’的命令渗入他们的大脑。无论他们怎么说，将来他们肯定会惹出大骂烦。”

    杨明阳盯着张强生，说：“我不信！”

    张强生冷笑：“你也是大明过来的，知道禁军是怎么来的？那就是一种‘洗脑术’。”

    杨明阳：“你要杀死他们，是因为这十万人是被洗脑的？”

    张强生：“错，世界上四十多亿人都是被洗脑的。我要杀死这些学生，不是因为他们被洗脑，而是因为他们被朱照定洗脑。”

    龙椅上的皇帝挥挥手：“不要说了！我不会杀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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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大有多讨人嫌？下面的故事可以说明。

    这次会试举人们的职位很难安排。朝廷最忌“因人设岗”，然而现在又不能不设。朝廷没能力把他们安排进各省，而朝廷的职位也满了。

    张强生说：“按理是要阉掉的。”

    皇帝大声说：“我是怎么说的？”

    张强生说：“我没还说完呢。按理是要阉掉的，但这届举人不值得阉。如果把他们送到各省，而各省还不要他们……不如给他们一些闲职，比如送进帝国大学当老师……”

    帝大校长卢子罗站出来：“不行！帝国大学早就满了。辽东那么多老师学生过来，已经太多人。而且这届举人是公认的废物，来学校干什么？帝国大学已经乱成一团麻，这些废物进来就是送死！”

    张强生：“废物教废物，不正好吗？”

    卢子罗：“能把人教成废物，这可不简单呢。废物是无法把人教成废物的，因为他们太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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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帝国大学的内斗已经白热化，早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我不是把“你死我活”当形容词用，而是真的是“你死我活”。

    帝国大学现在有这几个势力。

    第一是老师中的“赵余央派”和“张强生派”。“赵余央派”是以前大明的皇官。“张强生派”是去年共治帝国留下的。其实，几个月前还有忠于朱照定的派别，但他们都被杀了。

    第二是原来的学生。他们有几万人，是去年钱照定合并各大学而来的，都是各地的士族。能上大学的人，都是家里有背景的人，没一个好对付。

    第三是辽东各大学调入帝国大学的老师和学生。他们属于干正事的人。人数也有几万。

    十几万人，各种势力，又经历了这么多年的事，他们的思想早就不统一。

    有的说：“以前的学生多厉害，现在啊，一蟹不如一蟹。”

    有的说：“去年的更厉害，那可是百年不遇啊。”

    有的说：“我们辽东的最厉害，什么都会造！内地的都是一群白痴。”

    有的说：“士族最伟大，我们代表士族！你们这些小士族贱平民来大学干什么？”

    有的说：“平民人数更多，他们才厉害！士族都是光吃饭不干活的废物。”

    有的说：“自由才是最伟大，谁有自由，谁就是伟大，而不分什么士族和平民。”

    有的说：“信教的才最伟大，你们都是没有信仰的人！”

    有的说：“儒教是最伟大，我们是国教，你们服不服？”

    ……

    他们有很多分歧，但又一点是共同的：除了他们自己，别人都应该被清理出帝国大学！

    在以前，帝国大学只有一个学生会，朝廷亲自任命。而现在，学生会到处都是，有以前的学生会，还有学生自治会、学生自由会、女生会、神教学会、辽东会、江南会……等等。

    据说，学生会太多，以至于都把好名字占完了，最后的那几个会的名字是“绝对正义自由正确合法合理岭南后援会”……

    他们之间打架算小事，打死也不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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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晴虹想用辽东大学换掉帝国大学，她说：“辽东十几所大学，每一所大学都比帝国大学要强！我们教的都是真知识，比你们的假玩意儿强多了。”

    所有人都反对，理由是不能辽东独大。

    张强生要重新设立皇家大学、元老会大学啥的。他说：“元老会的知识已经遗失太多，我们必须重新收集。有了这些知识，我们才能一统天下。”

    杨明阳这些人反对。他们对皇帝说：“陛下还记不记得以前被内廷、被元老会架空的恐惧？”

    皇帝疑惑地盯着张强生，否决了这项提议。

    而皇帝还有自己对帝国大学的打算。他说：“天下人都要增加知识，因此我建议平民也能进来。”

    杨明阳反对。他说：“人们什么都不懂，不能自行其是啊。如果人们瞎搞，谁能负责？”

    张强生也反对，他说：“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果人们什么都懂了，还要皇帝干什么？”

    人们惊恐地望着皇帝。

    皇帝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强生继续说：“人们什么都懂了，要内廷干什么，要大臣干什么，要士族干什么？人们不会因为皇帝让他们上学，就感激皇帝的。他们会得陇望蜀，推翻一切。你对他们好，他们才不会对你好。”

    皇帝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就算默认了。

    因此，会议的结果是：一切照旧。

    是啊，每一派都反对所有派，自然什么都干不成。

    于是帝国大学依然这样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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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大唐诸教

﻿    我觉得帝国大学好像天下的一个截片，或者说，帝国大学好像一个小小的天下，天下有的，它都有。

    如果你仔细分析的话，各个教派都出现了。

    我的意思是，正如在帝国大学，在天下各个教派都出现了。

    英明的大唐皇帝李鸿思宣布所有教派都合法，于是所有教派都光明正大地出现。

    名声是皇帝的，但这活儿还是朝廷干。

    在这么多教派中，最显眼的是那两个刚刚在蒙古宣布成立的“邪教”——当然，它们现在不是邪教——弥勒教和万毒教。

    弥勒教的下场就是“典型邪教”的下场：它分解了。

    新神教、新道教、新佛教刚刚宣布统一为弥勒教，就听到新皇大赦的消息。这三教一阵争吵后，大部分教徒宣布脱离弥勒教，重返各教。只有少部分人依然留在弥勒教，忠于弥阿强。

    ——但弥勒教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了。弥勒教的教义是“杀人即为渡人”，可是现在，世界这么自由、这么美好，谁想杀人呢？

    弥阿强又跟朝廷没仇，朝廷现在不通缉他了，他犯得着反朝廷吗？弥阿强反正也没事儿干，依然当着他的弥勒教教主。虽然他和弥勒教自称统治着“三大教”，但“三大教”早就不听他的话。

    已经脱离弥勒教的新神教、新道教、新佛教跟以前的神教、道教、佛教发生激烈冲突，并取而代之。

    虽然我这句话说得好像很简单，但你们肯定能想到这个过程十分血腥——但其实一点也不血腥。这个过程太简单了，朝廷支持的神教、道教、佛教早就没人信。当朝廷既不派兵，又不出钱，甚至在政策上都不支持的时候，这三个钦定教派立即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对，也就是说，现在大唐帝国的三大正教——佛教、道教、神教就是以前朝廷眼中的三大邪教：新佛教、新道教、新神教。算上孔之伦的“新儒教”，大唐的四大正教跟以前朝廷的四大正教是完全相反的。

    现在，神教教主是耶主恩。原来的神教教主耶安宜——事实上，他只是河北朝廷的“神教教主”——躲在河北燕京。河北的神教是唯一不听“大唐神教”命令的神教“分教”。既然大部分神教教徒都支持耶主恩，因此朝廷宣布耶主恩就是神教教主。

    现在，佛教教主是释迦头。新少林被朝廷几次征讨，所谓的“佛教教主”不知死了多少次，现在自称“佛教教主”的人都不太出名。释迦头是钦定少林寺主持，仗着有“少林军”的支持，抢了佛教教主的位置。既然大部分佛教教徒都支持释迦头，因此朝廷宣布释迦头就是佛教教主。

    现在，道教教主是张九霉。他是前武当掌门张八霉的亲弟弟。和张八霉一样，他通过血腥的比武取得武当掌门之位。武当掌门张九霉仗着有“武当军”的支持，抢了道教教主的位置。既然道教教徒都支持张九霉，因此朝廷宣布张九霉就是道教教主。

    总而言之，大唐三大正教教主取得他们位置的手段非常简单。他们带人去了长安的总教总部，对原来的教主和监教说：“滚蛋。”于是原来的教主和监教就乖乖地滚蛋了，于是新的教主就这样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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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弥勒教已经四分五裂，但万毒教依然很忠诚，教徒一直忠于教派。

    这是很自然的，去年毒万强——可怜的毒万强已经死了——杀了那么多不忠诚的教徒，剩下的自然都很忠诚。

    可以说，万毒教是最有存在感的教派，只不过有一点：它改名了。现在万毒教不叫“万毒教”了，而叫“圣医教”。

    真是见鬼！为什么你一个“邪教”，听起来这么正义呢？以前万毒教的教义是：适者生存，而现在圣医教的教义是：和谐共存。那些教徒转变得十分安详，我完全搞不懂他们是怎么想的！

    大概他们太听教主话了吧。以前教主说“我们要反朝廷”，于是他们都“反朝廷”；现在教主说“我们要过日子”，于是他们都“过日子”。

    我在长安见了圣医教教主万毒宝和弥勒教教主弥阿强。见面的时候，大家都挺尴尬。几个月前，我觉得我们成了永远的敌人，你死我活的敌人。没想到啊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了，我作为朝廷命官，他们作为朝廷客人，我们竟然在一起喝酒了！

    在西安县的长安妖姬酒店里，我们在一起吃吃喝喝。

    万毒宝依然和苗花花黏在一起，完全不理旁边敬酒的歌姬。我敢保证，那些不明情况的伙计和歌姬肯定都纳闷：“为什么年轻、英俊、潇洒、霸气、煊赫的圣医教教主非要喜欢这样一个一看起来就是青楼女人的半老女人？”

    万毒宝冲我竖起大拇指：“老大！这个世界上我最服气的还是老大你！你真厉害，连侍死教教主都敢杀！杀侍死教教主就算了，连皇帝都敢杀！你敢杀就算了，杀完了还没事人一样到处走。不但没事，还成了大官！”

    吓得我赶紧四下看着，那些伙计和歌姬都一脸的惊讶。

    我说：“别瞎说！别当众瞎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什么时候你知道该说的不说，你就长大了！你为什么还这么幼稚？！”

    我对他们说：“这事不要再提了。哦对了，蒙古那事怎么样了？我走后都发生了什么？”

    万毒宝说：“没什么啊。我们就回来了。”

    弥阿强看了一眼万毒宝，告诉了我蒙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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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的大元皇帝、侍死教教主，他们刚刚自称“大元皇帝”“侍死教教主”不到一个小时，就死了。

    草木真花了七八年的时间，把西域和蒙古的几千个部族都统一了。西域蒙古的族军远远强过内地军队，因此这几百万军队完全能够横扫内地。可惜的是，他就这样死了。

    蒙古立即四分五裂。

    赵卓君勉强维持着蒙古的表面和平。他自称蒙古统领，但这只是表面上的统领，完全不能带军进攻内地。讽刺的是，朝廷听说他是蒙古统领，于是任命他为蒙古总督。大概他觉得不当白不当，于是，这个逆贼竟然成了朝廷钦定的蒙古总督。

    而西域依然是奴隶将军李弘光的地盘。本来他已经投靠草木真，决定跟着“大元皇帝”分一杯羹，当草木真死后，他就在迪化城自认“西域总督”了。朝廷一看他自认西域总督，于是就封他为西域总督，于是他就真的成了朝廷的西域总督。

    草木真和无名死后，侍死教立即没了靠山，而且自身生存都成了问题。无名死后，副教主辛永仇自立为侍死教教主。他说他是前朝皇族后裔，要带领侍死教推翻大明。

    辛永仇以侍死教的名义统领在蒙古的各大“邪教”——但没人理他。前侍死教教主无名曾经当众说，当天狗吞月时，当九星连珠时，就是天启之时，也是改朝换代之时。在那时，神子和先知会从天而降，带领侍死教一统天下。可惜，这些都不存在，因此，“十大邪教”为什么还要听侍死教的话？

    在蒙古的十大邪教竟然和侍死教打了起来，双方死伤惨重。

    他们的打斗激怒了蒙古人。蒙古军包围了各大邪教，并把他们全赶出蒙古。

    哎，没想到，事情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我说：“也好，天下安定了。”

    弥阿强摇摇头，说：“侍死教前些天还和我们联系，要我们进攻长安。”

    我：“扯淡吧。”

    弥阿强：“我也这么说。但那些侍死教说，就算没人帮他们，他们也要这么做。”

    我想了一下，嗯，很合理，如果侍死教不这样做，他们就不是侍死教了。对他们来说，推翻大明还是推翻大唐都是不重要的，甚至推不推翻朝廷都不是重要的，他们的唯一目的就是：死。

    弥阿强：“虽然我们是江湖，你是朝廷，但我还是提醒你注意下辛永仇那个疯子。”

    我点点头，和他们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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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看到各种教派在招人。

    只要教派不反朝廷，朝廷懒得理他们；只要朝廷不反教派，教派也懒得理朝廷——于是他们暂时相安无事。

    真正爆发冲突的是它们之间。

    比如吧，女盟教和弥勒教是死敌。按说女盟教的教义是：女人最重要，而弥勒教的（新）教义是：神最重要，它们应该没有冲突啊，但它们教主有冲突，因此它们就有冲突。当然，这种冲突不能明说，只能用教义上的冲突来解释。女盟教说，既然弥勒教只尊重神而不尊重女人，因此就是邪教，就必须死。

    此外，由于女盟教还反对负心的男人、反对淫邪的青楼、反对虚伪的士族、反对低贱的平民、反对庸俗的私帮……如果说有邪教的话，我觉得女盟教算是邪教。但它不反大唐，不反皇帝，因此，尽管人人都想把女盟教列入邪教，但皇帝还是不同意。

    此外，平等教和自由教不合，真理教和弥勒教、商业教不合，无后教和其他教也不合……甚至可以说，任何一个教都和别的教不合。

    朝廷真是大愚若智，它放弃做各教派的敌人，于是各教派互为敌人。真聪明！

    唯一的邪教就是侍死教。对于这点，所有人都公认。朝廷认为是这样，各教认为是这样，就连侍死教自己都认为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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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又见侍死教

﻿    第二天朝会时，我说：“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小心侍死教。根据可靠情报，他们会进攻长安。”

    我已经好久不在朝会上说话，因此朝会上已经有不少人不认识我了。

    赵余央：“哇，我还以为你哑巴了呢，没想到你还会说话。”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有人还对别人解释说：“这是内廷副总管。”

    我：“我已经不管事了，但这些都是我以前捅的篓子。我的事，我负责到底。”

    张强生：“你怎么知道这事？我机密处有几百万眼线，我都不知道！”

    我：“因为他们从蒙古来。你在蒙古有眼线吗？”

    杨明阳：“你不是说已经消灭侍死教了吗？”

    我皱着眉说：“谁说的？我的原话是‘我消灭了大元皇帝草木真和侍死教教主无名’。他们手下可是一个没死呢。”

    杨明阳：“那侍死教还有多少人？”

    我：“大概十万人吧。”

    杨明阳：“你确定只有十万人？你确定只有侍死教？”

    我点点头。

    杨明阳露出笑容：“吓我一跳。不过区区十万人而已，京畿几百万军队，他们来找死吗？”

    我：“你真说对了，他们就是来找死的。”

    杨明阳：“什么意思？”

    我：“字面意思啊，他们会发动死亡攻击。他们会战死至最后一人。”

    杨明阳：“那让他们来好了。”

    我：“你们没见过邪教的威力！十万人一心赴死，可不是好对付的！”

    但没有一个人脸上有紧张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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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强生对皇帝说：“《元老书》中说，十大邪教俱现之时，就是侍死教诞生之时。现在京畿到处都是邪教，虽然它们自称不是邪教，虽然朝廷也不把它们当邪教，但我一眼就看出它们都是邪教的种子。我们必须把十大邪教一一消灭，把侍死教消灭在萌芽。现在陛下把十大邪教都合法化，这太危险，我建议把京畿的十大邪教都一一铲除。”

    我一听这个就急了！我冲张强生说：“你懂个屁！去年十大邪教就已经云集蒙古，但有个屁的‘十大邪教俱现之时，就是侍死教诞生之时’。这些全是假的！”

    张强生：“《元老书》怎么会出错？”

    我：“《元老书》怎么会不出错？”

    张强生：“侍死教不是诞生了吗？”

    我：“它早就诞生了，根本不是‘十大邪教俱现之时，就是侍死教诞生之时’。当时侍死教要一统十大邪教，它口口声声说的也是‘十大邪教俱现之时，就是侍死教诞生之时’，还说什么‘先知’‘神子’之类的。但结果呢？什么都没，人家十大邪教才不信这个呢。侍死教教主无名死后，十大邪教竟然还跟侍死教打了一仗。”

    张强生：“《元老书》中明明写着……”

    我大喊：“我当年研究《元老书》的时候，你毛还没长全呢！”

    张强生的脸憋得通红，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怎么的。

    朝会上的人们都望着他，脸上都是嘲笑。

    我也觉得有些过分了，就缓和一下，说：“《元老书》《圣书》都是人写的，只要是人写的，就不一定对。”

    张强生不说话。

    我继续说：“关于那些邪教，只要不惹它们，它们自己就会消亡。你知道这些邪教是怎么来的吗？我告诉你，我亲眼见它们一个一个起来的！它们都是朝廷鼓捣出来的！当年朝廷打赵正豹，赵正豹就支持新少林，这就是第一个邪教新佛教的由来。后来，什么新神教、新道教也都被朝廷逼出来了。去年朱照定非要镇压江湖，结果一堆邪教都出来。我看着它们一个一个起来！”

    人们都望着我。

    我继续说：“现在朝廷的政策很好，你看，连弥勒教和万毒教都归顺朝廷了，多好。我这关于侍死教的事，就是它们告诉我的。只要朝廷不胡闹，十大邪教早晚会消亡。”

    龙椅上的皇帝李鸿思点点头，说：“我也这样想。好了，就这样吧。杨明阳、张强生，你们安排一下军队，小心侍死教。”

    他打个响指：“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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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十天过去了，正当朝廷已经把侍死教这事忘记的时候，他们来了。

    大长安区最北边的县叫望安县。望安的意思是‘望见长安’。望安县是个人口不到一百万的小县，县城人口只有三十万。

    那天夜里，十万侍死教教徒悄悄溜进来。现在已经没有宵禁制度，也没有保甲制，也不禁止人口迁徙，因此一开始他们并没有被发现。他们越来越多，当负责守门的皇军发现异常时，侍死教杀死所有守军。十万侍死教全部悄悄溜进来。

    第二天朝廷就知道了消息——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走漏消息。就在朝廷调集军队的几天之内，侍死教把三十万县民都变成了侍死教。没人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人们只知道的是三十万县民全变成了侍死教，疯狂、残忍、绝望、激情的侍死教教徒。

    现在，整个大长安区，十几个县不停地遭受攻击——而且是自杀性攻击。一个穿得挺雍容华贵的女人，可能会突然拿出刀子捅向一个皇军的脖子；一个看起来挺天真的女孩，可能突然会引爆怀里的炸弹；一个看起来慈祥的老婆儿，可能会突然对着人们说：“天启将至，你们都会死。”

    朝廷本以为几百万大军就能轻易地把几十万侍死教教徒消灭，但事实是：几十万侍死教摁着几百万朝廷军打。此时，人们才知道，为什么侍死教叫侍死教——因为他们以死为目标。你不可能战胜他们。如果你被他们杀死了，他们胜利了；如果你杀死了他们，他们也胜利了。

    人们完全无法理解侍死教。

    但内廷是知道的。在内廷中流传着这样一个谣言，说第一个邪教就是内廷总管建立的。他用《统治书》里的方法建立了第一个邪教。他统治着邪教，就像内廷统治着天下。

    其实，如果你仔细看，就能发现邪教和朝廷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一个小一个大，一个在暗一个在明而已。

    邪教一个一个地出现，一个比一个厉害，最终极的邪教就是——侍死教。

    侍死教就是如此地疯狂。几千教徒对着几万朝廷军队就冲了过来。如果朝廷军掉头就跑，教徒就会一直追过去，直到遇到下一波朝廷军；如果朝廷军顶住压力，这几千教徒就会一个一个地被杀死，没有一个投降。这些教徒几乎就是百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死在朝廷军的刀剑枪炮下。当侍死教遇到投降的百姓和军队时，会把他们转变成侍死教，于是更多的侍死教冲向更多的地方，如此这般，依次循环。

    皇帝说：“这是怎么回事？能不能招降他们？”

    就连外朝都杀怕了。宰相杨明阳说：“是啊，能不能把匪首杀了，把裹挟的百姓放过？”

    张强生说：“不可能。《统治书》中很明确地说明了，思想只能改变一次。他们一入邪教，终身是邪教。朝廷只能把他们全部杀光。”

    皇帝皱着眉说：“全部杀光是什么意思？把这个城都屠光？”

    张强生点点头。

    大臣们都指责着他。

    皇帝说：“屠城这事怎么能干？那我就不是暴君了？”

    赵余央说：“陛下根本不用杀他们。”

    皇帝点点头，说：“嗯，总算有一个明理的。赵余央你怎么想的？”

    赵余央：“他们已经是死人。侍死教就是死亡本身。那个城的人已经都死了。陛下用刀子把他们的头砍下，只不过是用刀把头从尸体上砍下，这根本不叫‘杀’。你可以把这看成‘天意’或‘天道’。”

    皇帝：“强词夺理！”

    赵余央：“侍死教就像传染病，如果你不把它根除，它们会越来越多。如果陛下今天不屠望安，明天就会有几千个望安等你屠。杀一个人，救一百个人！看你怎么办？”

    皇帝皱着眉。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皇帝一挥手：“传令，调集朝廷全部军队，进攻望安，一人不留。”

    京畿几百万军队全力清剿着。大概侍死教算是众矢之的吧，这次就连江湖、私帮、匪帮、“十大邪教”都上去杀了。

    一个星期之内，这事总算了结。望安县城已经灰飞烟灭，周围各乡镇也是一片废墟。距离望安越近的县越惨重，长安附近倒是没什么大损失，只不过有几百个哨站被自杀炸弹炸了而已。

    朝会上，杨明阳说：“这次大乱，就是因为平民随意迁徙导致的，一点秩序都没！我建议重建保甲制、户籍制。大唐的律法必须得到尊重！”

    张强生说：“邪教就是朝廷的死敌！大家看邪教多么可怕。我建议朝廷把各个教派都控制了，重新给他们派遣教主和监教。如果它们不服，就把它们全部消灭。”

    我说：“侍死教自杀了，现在天下已经没有邪教了，派什么教主和监教？你又想把它们活活逼成邪教？”

    张强生：“如果邪教又出现了呢？”

    我：“那也是你们让它们出现的！”

    张强生：“你到底哪边的？朝廷的还是邪教的？”

    皇帝说：“好了，你们不要吵了。这次朝廷镇压有力，臣民们对朝廷也没有什么怨言，此事到此为止，一切措施不变。退朝！”

    而张强生还在喊着：“还有一件事，为什么侍死教教徒嘴里喊着‘杀死陈驹’？他们什么关系？”

    皇帝不理他，走了。

    -

    -

    张强生说的没错，侍死教的口号是：“人是邪恶的，人有原罪，人都该死。”有人喊着：“消灭大明，光复大民！”此外，他们嘴里还喊着：“杀了陈驹！杀了皇帝！杀光异教！”

    我好奇的是：为什么他们要自杀性地进攻长安，但世人好奇的却是：他们为什么要杀陈驹。你看，世人根本不关心侍死教要杀光世人的原因，他们关心的是侍死教要杀死某人的原因，似乎一个人比几十亿人更重要。

    侍死教为什么要进攻长安？很简单，这是它们的教义决定的。

    邪教最怕的是什么？和平。

    邪教最怕的不是朝廷清剿它们，而是怕朝廷不清剿它们，怕朝廷不承认它们是邪教。

    朝廷不杀它们，它们也就没有理由杀朝廷，于是侍死教自然会消亡，成了普通的教，比如神教整天敬神，佛教整天拜佛，商业教整天做买卖，自由教平等教成天传教。

    而侍死教的目的就是死。

    在以前，人们生不如死，他们不愁人不加入，但现在，人们没人想死，于是他们就只好发动最后的行动：和人们一起死。他们太绝望了，甚至连做活的侍死教教徒都不想——而导致这种绝望的，却是天下太平。

    真是讽刺。导致这一切的是什么？是以前朝廷的错误？还是人们内心的本质？是偶然？是必然？是人性？是神定？这一切能避免吗？

    想着这一切，头又有点疼了。

    我看着人们，发现在人们都好奇地望着我。

    此时距离蒙古武林大会已经过去了五个月，蒙古的消息早已经传遍天下，天下到处都是关于我的消息。

    这些信息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所有人都知道我杀了侍死教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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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我，陈驹

﻿    没想到，现在京畿最出名的名字是“陈驹”。

    “陈驹”这个名字第一次出名，是在去年的第一次武林大会上。陈驹作为朝廷任命的“江湖总管”杀掉了武林盟主。

    这个名字再次出名是去年的第二次武林大会，陈驹再次杀了武林盟主。

    第三次出名是今年年初，有人说陈驹杀了皇帝。当然，朝廷对这点是否认的。朝廷的钦定新闻是：朱照定遭天谴而死。

    这个名字第四次出名是随后传来的蒙古消息，说陈驹在蒙古把蒙古皇帝和侍死教教主都杀了。

    而第五次出名就是这次了。几十万侍死教教徒喊着陈驹的名字冲了过来。

    不过，关于这最近一次出名，有两个截然相反的说法。

    有人说：“我亲耳听到的是，侍死教教徒喊的是‘杀死陈驹，给教主报仇！’”

    有人说：“我亲耳听到的是，侍死教教徒喊的是‘陈驹是教主，带我们杀皇帝！’”

    其实，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说法都正确，因为这涉及到侍死教的分裂问题。

    有的侍死教教徒被活捉，在拷打下，他们说出了蒙古事件之后侍死教的事：

    侍死教在教主无名死后就分裂了。除了那些信仰破裂后自杀或退出的人，侍死教分成了三派。

    一派认副教主辛永仇为教主，他们积攒实力，准备改朝换代。

    一派不承认辛永仇，他们认为教主已死，他们必须殉教。

    一派也不承认辛永仇，却认陈驹是侍死教教主——因为他杀了侍死教教主，那他就是新的侍死教教主。

    一阵内战后，三派分道扬镳。

    副教主辛永仇带着几万教徒远赴西域，投靠李弘光，准备下一次天下大乱的时候再造反。

    而剩下的就来了长安——这就是那些两种说法的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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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论怎样，陈驹这个名字不要太出名。

    在长安，在京畿，在天下，说书的、快板的、唱戏的、唱歌的，全是陈驹的名字。

    有人说：“陈驹是天下第一高手，九十多岁，内廷出身，现在是内廷副总管，管着江湖。”

    有人说：“陈驹是天下第一高手，九十多岁，内廷出身，现在是内廷副总管，管着江湖。他不但管着江湖，而且管着各教，是真正的老大。”

    有人说：“陈驹是天下第一高手，九十多岁，内廷出身，现在是内廷副总管，管着江湖。他不但管着江湖，而且管着各教，是真正的老大。他早晚会改朝换代当皇帝的。”

    有人说：“陈驹是天下第一高手，九十多岁，内廷出身，现在是内廷副总管，管着江湖。他不但管着江湖，而且管着各教，是真正的老大。陈驹表面上是朝廷的人，但他实际上是侍死教在朝廷的卧底，将来他会带着侍死教消灭朝廷，开启天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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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朝会上总拿这个开玩笑，让我非常生气！

    赵余央：“哈哈！陈驹是和我一起会试的，那时他还叫东方驹，是西凉东方家的入士。我们是同一届的举人，我是探花，他是第十六名。他最开始做内务府广储司助理，官升得挺快——但还是没我快，哈哈。”

    东方永武：“哈哈！陈驹在叫东方驹以前叫赵大牛，是中原省洛北县赵家庄的，是我三弟把他从村里领来的。他没参加会试时，我就见过他了呢。后来，他刚参加会试后……嗯，我早就认识他。”

    杨明阳：“笑死我了！他改姓的事我也知道。他去投靠辽东的路上，在山东，遇到了他爹娘。他爹娘以前是山东齐城陈氏家里的丫鬟和尚，后来齐城陈氏被灭族，他们就跑了。他非说他爹娘是什么侠客和大小姐，然后给自己改姓，非说自己是山东齐城陈氏嫡长子，还给他的军队竖个‘山东齐城陈氏’的幌子！笑死我了！哈哈！”

    张强生：“他是屁的武林高手啊！去年我和他一起镇压江湖的嘛，那些事情我都亲眼见了。那些武林盟主都是拿狙击枪打死的！江湖真能瞎扯淡，还说他是天下第一高手！他是个屁的武林高手啊！他是文人，一定武功也不会！”

    龙椅上的大唐皇帝李鸿思也说：“陈驹还没宫，我就见过他，他成天跟他大小姐逛。他三十不到，现在虽然看起来显老，但也就是三十多岁的样子，怎么会是九十岁的武林高手？哈哈！我小时候看小说，说什么武林盟主天下无敌，那时我就不太信，现在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人们总是喜欢胡说八道！”

    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仿佛认识我是个多么好玩的事情似的。

    我：“闭嘴！你们够了！你们再瞎说……我就……继续改名！”

    人们继续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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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喜欢戏剧性。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说人们喜欢看戏吗？不是，这句话的意识是，人们喜欢把事实想象成戏剧。在戏剧里，人只有两种人，好人与坏人，聪明人与愚蠢人，奸臣与忠臣，文人与武人……等等。

    人们看我，就像在看一个戏剧。

    人们会认为我是好人吗？不会的，于是，我就成了坏人。既然我是坏人，那么我就干坏事；既然我干坏事，那么我就是坏人。这就是世间的逻辑，这就是真理。

    人们觉得我是武林高手很有戏剧性，于是我就成了武林高手。既然我是武林高手，那么我会葵花宝典，我练功走火入魔，我杀人练功，我吸取别人功力，我七老八十的……

    人们会继续问，我为什么要当绝世高手？很显然，我肯定要谋反或者要干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而认识我的人都觉得我平淡无奇，像他们一样平淡无奇。是啊，如果我不是平淡无奇，就会衬托着他们多么平淡无奇。

    那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决定把自己梳理一下。

    我爹叫张良骏。我不太清楚他以前的事……他年轻时四处闯荡，在山东齐城骗了我娘，生下了我。

    我娘叫陈青花。我更不太清楚她的事，从前的记忆已经乱成一团，而我现在也不常和她说话。她是山东齐城陈氏嫡长女陈夏夏的丫鬟，而且一生在为山东陈氏报仇——用她的话说，是给“我们家”报仇。

    三十年前，八王叛乱。皇储和八个皇子大打出手，战场竟然在山东。当八个皇子进攻齐城的时候，身为元老会成员的朱照定出手把所有人都杀光。

    我爹娘带着我逃离山东齐城，跑到了中原洛北赵家庄。娘在我十岁时候，一个人跑回山东，继续她的“复仇大业”。她走后，我决定把她忘了。于是我把她忘了。

    后来，也不知道我怎么想的，来到皇宫做了皇官。

    天下大乱，我也起起伏伏，一直到了现在。

    这就是我的事，跟别人眼中的我完全不一样。

    我甚至想，或许真实的我也跟我眼中的我不一样吧。是啊，如果人们不能了解人们自己，那我认为我经历的事会有多少真实性呢？

    我真的不关心我的家事。

    我是我，而不是我的家事；如果我是我的家事，那我就不是我。

    我从来不想杀死朱照定，这一切都是形势所迫。朱照定之死，不是因为他该死，也不是因为我要给我家报仇，而是事情自然而然发展的结果，是一千万种原因累计的结果。

    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

    事情就是那样发展的。

    我走在街上。

    在街上，我只是无数个普通人中的一个。没人注意我，只有我自己；当我注意别人的时候，那就没人注意我，仿佛我不存在。

    但在人们的心中，“陈驹”这个人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存在。

    人们是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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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陈驹的故事

﻿    山东都是忠孝之人，除了一人，那就是陈驹。

    你看，天下每个人都是三个字。如果是复姓的话，那就是四个字。可这个大逆之人竟然是两个字！一看他就是逆天的！什么东西！他以为他可以特殊吗？他是什么东西！

    甚至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一个得道的老道在无人的深夜，望着山东齐城陈氏的家门，听着一声凄惨的哭声，叹了一口气，心想：“哎，终于来了。”他自言自语地说：“完了完了，天下大乱，末世必出妖孽。”

    俗话说“盛世出乱世，乱世出盛世”，这可一点不假。天下太平了几十年，终于出了陈驹这样的妖孽。

    他没生下来就克死了他爹。他爹是入赘，叫李美世。那天，他爹正坐在门槛上，乐滋滋地想：“哈哈，没想到我李美世也有今天。我要升官发财、光耀门楣。”不想天上突然下来一个响雷，劈死了他。

    他生下来就克死了他娘。他娘是陈家大小姐，叫陈青莲。她本想找个赘婿，生个儿子，然后霸占家产，却不想最后死在孽子手里。陈驹出生那天，山东整整下了三年的大雨，到处是洪水，日月无光。陈青莲在弥留之际，终于认识到了天命不可违。天命果然没错啊，家产就应该是男人的，不是女人的。

    虽然陈驹克死了他爹娘，但陈家还是很爱他。虽然陈家很爱他，可他依然恨陈家。

    他尤其恨陈家嫡子陈孔孟。他小时候，心里想：“我就是要逆天！”陈驹对陈孔孟说：“为什么外孙就比孙子差？我一定要把你取而代之！”人们都说：“家是嫡子的，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啊？”但在小陈驹的心里，已经下定决定。他决定让这个家和这个世界一起灭亡。

    一天，一个得道的老和尚在化缘。这个和尚穿着金色袈裟，左手托着黄金痰盂，右手握着黄金法杖，全身发着金光，一看就是得道高僧。老和尚叹了一口气，说：“这个人是天生煞星转世啊。如果我是他爹，当初就射在墙上。”

    一天，一个得道的师太从陈家路过。这个师太穿着绫罗绸缎，一双眼睛望穿秋水，身材婀娜多姿，就像嫦娥一样。师太望着陈家的冲天黑云，眼里流出同情的泪水。她摇摇头，默默地给陈家烧了一堆纸钱，驾鹤东去。

    一天，一个得道的老儒在教书。当时，整个山东大学有几千人听着他讲课——因此他们都可以作证这是真事。突然，老儒生掐指一算，算出了天下今后几十年的悲惨命运。他心里实在不能容忍天下会遭到如此悲惨的命运，于是一头撞死在南墙。

    在十八岁生日那天，陈驹偷偷地从云南请来蛊毒帮，给陈孔孟下了蛊。没想到陈孔孟大病一场，还是活下下去。山东有好生之德，本来可以把他杀了，但山东只是把他阉了，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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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也说天下该亡，可巧，陈驹去了长安皇宫当了太监。

    他这个人是妖孽，一进皇宫，就像“红颜祸水”那样，把整个皇宫都搞乱了。他这个人也是个霸主，一进皇宫，就像猛龙过江，一发不可收拾。

    大内什么都有，尤其是江湖各门各派的武功。他花了三十年练功，练成了葵花宝典，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你说他这个人多厉害？他可以从一千米高（外省版本是一万米高）的皇宫上飞下来，绕着长安飞上几天几夜。这些都是真的，我大姨的朋友亲眼所见。

    有一次，天下十大高手云集皇宫之巅，想要杀死陈驹。那天月黑风高，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伸手不见六指，北极星在天空熠熠生辉。十大高手和陈驹在一千米高（外省版本是一万米高）的皇宫之巅对峙。陈驹一边绣花一边弹着钢琴，完全不理十大高手。十大高手大怒，说：“你不要仗着你是天下第一高手就这样嚣张！”陈驹拈花一笑，手里的绣花针飞了出去。只听到十声惨叫，十大高手的脑袋就被绣花针串到一起，就像沙和尚的项链！

    从此，天下再也没人敢惹陈驹。

    他魅惑了大明皇帝朱定福，勾结内廷总管赵立柱，威胁宰相和群臣，成了个掌权的妖孽。

    他这个人极其阴毒。一天，他晚上睡觉。他手下想要给他盖被子，被他一掌打得粉碎。睡醒后，他假装奇怪地说：“为什么我身边会有一滩碎肉？”人们把他梦中杀人的事说了。他假装叹气，说：“我睡梦中爱杀人，你们可千万不能靠近我。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你看，他就这样吓唬人，让人们不敢暗杀他。

    他这个人极其恩将仇报。一天，一个从小和他一起玩到大的伙伴来找他。那人当众说：“我和陈驹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我们小时候还一起抓过知了猴呢。”陈驹瞬间就吸干了他的血，说：“这人是骗子。我从天神授天命，怎么会玩抓知了猴这么幼稚的事？”陈驹为了掩人耳目竟然把小伙伴杀了，可见此人之坏。

    三十年前，陈驹杀了宰相独孤不败，引得天下大乱，皇储和八皇大战。陈驹为了独霸朝纲，竟然把皇储和八皇子都杀了，把傀儡皇帝朱照天推上了龙椅。他跟新的内廷总管李永福勾结，继续祸害大明。

    不想大明还不到灭亡的地步，竟然出了一个宰相赵光信，把大明又救活了二十年。但陈驹是不会让大明活的，他杀了赵光信。他甚至杀了皇后赵仪姝，还杀了龙凤胎皇子公主。终于，他把河北赵正豹逼反了。

    皇帝朱照天识破了他的阴谋。皇帝把手令写在腰带上，发给各个大臣，想要诛杀陈驹，不想陈驹在朝廷到处都是眼线，这事被发现！

    几个近侍太监带着密诏，哆哆嗦嗦地想要出门。奸诈的陈驹一眼就看出有问题！他把那些近侍太监扒得精光，把密诏翻了出来！

    陈驹大怒，带着禁军攻入皇宫。

    可怜皇帝朱照天就这样死了！

    -

    -

    大明末帝朱鸿华即位。

    他一上台就杀了内廷总管李永福，可是苍天可叹啊，逆阉陈驹逃过一劫。

    朱鸿华昏庸无能，不但没杀陈驹，反而对他宠信有加。可陈驹不但不忠于皇帝，反而怂恿新的内廷总管刘兴朝囚禁大明王爷朱鸿风，杀了大明宰相李国忠。

    于是，天下继续大乱。

    刘兴朝造反，灭了大明。

    前大明王爷朱照定打跑刘兴朝，建立共治帝国，然后准备复辟大明。

    因为大明气数已尽，而朱照定给大明强行续命，遭遇天谴而死。

    天下还是大乱。

    原来，天下大乱都是陈驹搞的鬼。

    第一次武林大会上，陈驹用神功一秒就秒杀了少林主持、武当掌门，一统江湖。

    第二次武林大会上，陈驹用神功一秒就秒杀了五山、五岳、五毒、川帮、绿林的掌门，再次一统江湖。

    而第三次，陈驹在蒙古杀死了侍死教教主，因此他就是侍死教教主！

    陈驹现在北通西域蒙古，南通金陵刘兴朝，他陷害大唐忠良，天下无敌啊！

    当然，我大唐皇帝李鸿思才是真正的天选之人，他一定会把奸臣消灭！

    我唐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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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我又要改名

﻿    这些话中混合着真话和假话。假话是为了真话，真话是为了假话。真心为假话，违心为真话。真真假假，不知所谓。

    比如，我一直羞于提起我的中原屎户出身；而现在，终于没人说了。你看，就算最侮辱我的话，也没说我是屎户出身。他们从来没怀疑我的假话，只不过在我的假话上进一步加工而已。

    你永远无法知道真相，因为你连想象的支撑点都没。

    真相永远不会存在。

    我好奇地问他们，为什么你们看见道士在无人的大街踯躅？为什么你们听到尼姑在睡梦中的自语？为什么你们知道一个人梦中的情形？你们知道那么多的预言，为什么不去买彩票？你们知道那么多的真相，当时不做，为什么做事后诸葛亮？

    他们说，既然陈驹是坏人，那么肯定会有征兆。

    他们说，既然陈驹是妖孽，那他肯定会克死父母。

    他们说，既然陈驹是坏人，他小时候肯定也是个坏小孩。

    他们说，既然陈驹是妖孽，那么肯定会有道士、和尚、尼姑、大儒来提醒世人。

    他们说，既然陈驹是坏人，那么他肯定会害陈家的嫡子。

    他们说，虽然陈驹想要害嫡子，但老天有眼啊，因此嫡子肯定不死的。

    他们说，既然陈驹是太监，那他肯定是被山东阉了赶出的啊。

    他们说，既然陈驹去年杀了三次武林盟主，那他肯定是绝世高手啊。

    他们说，既然陈驹是绝世高手，他肯定是在大内练功的啊，而且必定练的是传说中的葵花宝典。

    他们说，既然陈驹是天下第一高手，他肯定在皇宫之巅杀了十大高手，称霸武林。

    他们说，既然陈驹是坏人，他就肯定很阴毒；既然他很阴毒，他肯定会玩梦里杀人的把戏，就像曹操一样；而且肯定说出了“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话，也像曹操一样。

    他们说，既然陈驹是个坏人，他肯定就刻薄寡恩；既然他刻薄寡恩，他肯定会杀他的小伙伴。

    他们说，既然陈驹是坏人，他肯定就要篡位；既然他想篡位，那么他就跟奸臣勾结。

    他们说，既然陈驹如此厉害，那他必定练了几十年的内功。

    他们说，既然他是八十岁的人，那他肯定经历了八王大战、宰相独孤不败、齐城大战、宰相赵光信这些事情；既然他经历了，那他肯定就是主谋。

    他们说，你问为什么干什么？因为今天故事的主角就是陈驹啊。如果他不是主角，我们说他干什么？如果我们说他，他肯定就是主角！如果他是主角，他肯定要做主角的事！

    这么一想，连我觉得这些故事是合理的，陈驹真他妈不是个东西！连我忍不住要说：“难道，陈驹真的是个大坏蛋？”

    他们说：“你为什么怀疑这些真相？难道你是陈驹的同伙？”

    我说：“我发誓，如果我是陈驹的同伙，我就被雷劈成粉末！”

    所有人满意地点头。我既然发出如此毒誓，可见我真的不是陈驹的同伙。

    天下人就是这样的天下人。

    就好像每当朝廷说一个人是逆贼和罪犯时，他们都是这样说的：

    “他一定是罪犯，不然为什么朝廷说他是罪犯；

    朝廷说他是罪犯，他就一定是罪犯；

    因为他是罪犯，所以朝廷说他是罪犯；

    因为他是罪犯，所以他肯定会犯罪；

    他一定会犯罪，不然为什么是罪犯；

    因为他叫罪犯，所以他一定是罪犯；

    如果他不是罪犯，他为什么叫罪犯；

    因为肯定有人犯罪了，所以那犯罪的人肯定就是他；

    因为人们都说他是罪犯，所以他就一定是罪犯；

    就算他不是罪犯，因为没有事情会空穴来风，所以他肯定是罪犯；

    就算他没有犯罪，他将来也会犯罪；

    既然都说了他是罪犯，他是不是罪犯都没关系，所以他就是罪犯；

    他是不是罪犯无所谓，我就说他是罪犯。”

    -

    -

    我猜，经过几百万年，懂逻辑、讲真理的人都死光了，只剩下几十亿白痴在苟活。

    每个人都在骂我，但这一切已经跟我毫无关系了，因为我要——我不要再做陈驹。

    我决定改名。

    ——对，我又要改名了。

    陈驹的名声臭了，那你就自己臭去，我换个人名重新来过。

    假如要重新洗刷“陈驹”的名誉，我就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但我想不出这种代价的必要性；何况能不能洗清都不一定呢！

    我是我，我不是我的名字。

    我知道，只有我，才永远是我。

    我不关心别人眼中的我。

    对我爹我娘来说，我永远都是在赵大牛——事实上，我娘都不知道我是陈驹！你看，她一直对我说：“我听长安的人都说山东齐城陈氏还有个叫陈驹的后裔，虽然他是坏人，但好歹他是陈家人啊，他现在八十多了，说不定还是你外公辈的人呢。大牛我儿啊，你是朝廷的人，你有本事，你去劝劝陈驹吧，不要再让他作孽了。我们是一家人啊！”

    这不就是我自己劝自己啊？我劝个屁啊！真把我当精神分裂啊？

    我懒得跟娘解释，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

    -

    我去了七号楼第十层的皇家计算机部。

    我对正撅着屁股修电缆的大唐皇家皇家计算机副部长说：“喂！你知道我是谁吧？”

    副部长是去年的文举人，一个23岁的年轻人。他点头哈腰地说：“当然知道，陈驹大人！我很崇拜你呢！”

    我：“很好……但是，我现在不叫陈驹了。给我改名……”

    他一脸为难的表情，说：“现在不能改名了。”

    我：“什么？不能改名？那么入士怎么办……”

    此时，我才想起，大唐已经没有“入士”了！因为“大唐鸿思新政”，士族和平民的区别不大了——起码在名义上不大了。在以前，士族、平民的区别是九天九地，平民宁可被阉、宁可改姓，也要成为士族。而现在，平民可以自由迁徙（大唐律法明文规定的），也有了全部权利（大唐律法明文规定的），因此改士就取消了。既然没改士了，自然也没必要改名了。

    我：“别人我不管，你给我改掉。”

    副部长：“改不了。”

    我不高兴地说：“什么‘改不了’！我是内廷副部长！你的老大！给我改掉！改个名都叽叽歪歪！”

    副部长：“真的改不了。你的资料已经输入皇家计算机了，皇家计算机就没‘改名’这个功能。”

    我有些生气：“胡说！当年我玩皇家计算机的时候，你毛还没长全呢！我又不是没改过！而且不止一次！”

    副部长一脸的委屈：“大唐改不了名的……反正，他们从来没教给我怎么改名。”

    我有些生气了：“去叫你老大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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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我，张无名

﻿    十分钟后，户部部长——同时也是内廷总管的赵余央来了。

    赵余央一看到我就大喊：“陈驹！妈的，皇家户部是你家开的啊，你想改就改？把户部当公厕啊！你这个混蛋！没事老改名干嘛？”

    我：“你傻啊？如果没事，我老改名干嘛？”

    赵余央：“怎么了？你出事了？你敢惹你？”

    我：“出事‘了’？你去街上看看，是个人都在骂陈驹。”

    赵余央点点头：“这倒是真的。”

    我：“骂就让他们骂去，爷改名了，以后不叫陈驹了。你们愿骂就骂，跟俺没一点关系了。”

    赵余央：“那你叫什么？”

    我：“张无名！”

    赵余央：“啥？这是啥玩意儿？”

    我：“我爹本来姓张，因此我也姓张。至于名字嘛，我就叫‘无名’了。哈哈，‘无名’也是名。”

    赵余央：“这是什么玩意儿！你户籍哪里的？你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我：“你管那么多干嘛？赶紧给我改过来。”

    赵余央耸耸肩：“改不过来。”

    我：“你算不算朋友？这点小忙都不帮？”

    赵余央：“如果能帮，我肯定帮。但这台新的大唐皇家计算机没有改名的功能。”

    我：“什么？那人们要改名咋办？”

    赵余央：“不准改。”

    我：“如果非要改呢？”

    赵余央：“直接处决。”

    我：“如果你们输错名字了呢？”

    赵余央：“输进什么就是什么，一切以皇家计算机为准。”

    我：“你们……太过分了。这样吧，你们继续输入资料，说陈驹死了，然后从……呃，哪旮旯冒出一个叫‘张无名’的人。”

    赵余央：“哈，你真聪明，一秒就想出了漏洞。可惜这个漏洞上个月堵住了。陈驹可以死，但‘张无名’不能‘冒出’来。因为现在皇家计算机不准建立不是一岁的户籍。我们可以在某个地方建一个新户籍，说某家生下一个小孩，他叫‘张无名’。”

    我：“啥意思？我就算刚出生的一岁小孩？”

    赵余央：“是。你看，显得你多年轻！”

    我：“如果你们漏报了咋办？比如去年的统计，有人出远门没有被调查，怎么办？”

    赵余央：“《钦定大唐律法》明文规定，皇帝保护大唐子民，大唐子民自由迁徙，同时也规定，凡是有大唐户籍的就算是大唐子民。那些人没户籍，自然不是大唐子民；既然不是大唐子民，我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事实上，凡是在皇家计算机里没有资料的，全部扔进皇家监狱。”

    我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张无名’这个名字很普通吧？大唐没有几万也有几千吧？我就随便冒充一个好了。”

    赵余央：“你可以冒充，但朝廷随时能查到。也就是说，几十万户部部员随时能查到，因为你的特征和他们不一样啊。比方说，你们的照片、年纪都不一样，你冒充个屁啊！”

    我：“妈的，你们修改一下特征啊！”

    赵余央：“有的能修改，有的不能修改。比如体重、身高啥的可以一年改一次，但照片只能十年改一次，而指纹、血型、面貌体态特征啥的就终身不能改。”

    我生气了：“你们是朝廷，你们是户部，你们就是天，你们就是神，什么干不了？给我改掉！”

    赵余央：“改不了。皇家计算机一旦设置了不能修改，就改不了。”

    我：“那就重新设置！”

    赵余央：“设置不了。”

    我：“你怎么知道设置不了？”

    赵余央：“皇家计算机就这样设计的。”

    我：“谁设计的？”

    赵余央：“张强生。”

    我：“他这样对你说的？”

    赵余央：“对。”

    我：“你这个笨蛋，被那个混蛋骗了。”

    我大喊：“来人，把张强生叫来！”

    -

    -

    张强生过来了。

    和赵余央一样，他也说了一堆废话。我也和他耐着性子说了一堆废话。

    最后，我几乎是对他吼着说：“别给我扯原理，我听不懂！我只懂灯泡的原理，不懂计算机的原理！但我知道，计算机是你制造的，程序是你写的，你就是它的造物神！有什么你办不到的？什么规则不规则，原理不原理的？你就是它的规则，你就是它的原理！你赶紧把我的名字改掉！”

    张强生摊开双手：“皇家计算机就是这样的原理，不能改。我真没办法。”

    赵余央也对我说：“是啊，它就是这样设计的。”

    我转身走去，边走边对他们说：“你们非逼我使出杀手锏？”

    赵余央：“啥杀手锏？难道你要自己研究计算机？”

    当然不是。我去找他们的老大——皇帝。

    大唐皇帝李鸿思正在和郑安民、安宁日一起打篮球。皇宫第79层的皇家体育馆里，中间有十个人在抢篮球，外面围着一群新选拔的皇妃和宫女，场地里不停地传来嬉笑声和掌声。

    趁中场休息，我把这事对皇帝说了。

    皇帝一边擦汗一边说：“我知道民间都在瞎说，我才不信他们的谣言呢。”

    我：“陛下，这就是关键啊。天下就你不信，但别人都信啊。我一出去，只要亮出陈驹的身份，所有人都指着脊梁骨骂我。”

    皇帝：“我发圣旨告诉他们真相。”

    我：“你猜猜看，他们会信你吗？”

    皇帝摸摸下巴，神情严肃地想了想，然后对贴身侍卫说：“传旨给张强生，让他给陈驹改名。”

    皇帝的贴身侍卫拿着皇帝的口令找到了张强生。

    张强生阴着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那张手令。

    他走到皇家计算机面前，亲自输入一些数据。

    赵余央指着张强生说：“好啊！你在骗我！”

    张强生没有说话，继续输入数据。

    十分钟后，陈驹消失了，张无名诞生了。

    -

    -

    陈驹，永远成了传说。

    他就这样消失了。

    今后可能会有无数人谈论他，甚至冒充他，但那个杀死两届武林盟主，杀死蒙古皇帝和侍死教教主的天下第一武林高手已经永远地消失了。

    赵余央曾经对我说：“陈驹这么名字已经这么大名声了，你真狠心放弃？”

    我说：“这是什么好名声！出去被人指着骂！”

    赵余央：“我觉得挺好。如果我是你，我就到处举着旗子，上面写着‘天下第一高手陈驹’，把人们都吓得屁滚尿流。”

    我：“如果你喜欢，你改名叫陈驹不行了？”

    赵余央：“那又不是我，我是赵余央。”

    我：“你以为赵余央这个名字的名声就好吗？”

    赵余央：“无论它好不好，那就是我。”

    我说：“是啊，你是你，但人们根本不关心。”

    赵余央：“对，人们不关心我，但我关心我。有一个问题我总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不关心你自己？为什么你做事像疯子一样？为什么你完全不考虑自己？你知道吗，有一个专业名词能形容你的性格：人格解体。大唐皇家精神院一直在建设当中，我可以举荐你做第一个精神病人。”

    我点点头：“谢谢。”

    我想，如果有人给我做传记，他会怎么做？

    大概他会疯掉吧。

    他不但无法理解我的做法、我的想法，他甚至连我都无法指代。

    因为，我，无名。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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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电报

﻿    机密处处长张强生老实了一点儿。

    这样的年轻人根本不知道朝廷斗争的残酷，或者说，他知道朝廷斗争的残酷，但不知道自己的斤两，他还以为自己是那个永远胜利的举人呢。

    他现在的精力集中在修铁道和修皇道上。

    这几年天下大乱，铁道和皇道都损毁了。

    钱照定从去年开始重修两道，张强生是负责人，现在也是他负责，不过进程极其缓慢。

    皇家工部仅仅在东西长安之间建了一条短程铁路，其余的铁路既没有钱，又没能力。说没钱，是因为铁轨太贵，而且人们总是偷。说没能力，是因为外省不配合。外省的铁路有很多都保存着，但就是不跟京畿的铁路连接。比如山西的铁路一直完好，但山西就是不许朝廷接上，也不让朝廷用。比如南方诸省的铁路也一直很好，同样不许朝廷用。

    基于同样的原因，皇道也失败了。

    铁道和皇道本来就是《统治书》中统治方法的一种，本来就是镇压各省用的。各省又不傻，早看出来了，那还会让你修？

    朝会上，张强生说：“两道必须建立，不然，如果诸省反叛怎么办？”

    有人阴阳怪气地说：“嘿嘿！连汽油都生产不了，还说什么镇压外省叛乱。要你们有什么用？”

    张强生不说话了，神情阴沉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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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强生的精力用在了别处——他建立了皇家电报局。

    皇家电报局于大唐鸿思元年七月一日创立，总部设在皇宫第91楼。

    电报可是个厉害玩意儿，圣医教或许能研究出如何制造汽油、柴油，但电报是不可能研究出的。这玩意儿就像传说中的千里眼、顺风耳。十年前，如果你告诉我这事，打死我也不信！是啊，谁会相信上万里能直接传递信息？

    张强生信奉《统治书》中的第一句话：信息即是权力，权力即是信息。

    为了权力，他疯狂控制信息。

    现在皇家新闻部的权力大到令人发指。

    因为它手下各报的权力大到令人发指。

    这样说吧，广州城早上发生火灾，中午京畿的报纸就登了出来！在京的岭南代表肯定会反驳，责骂朝廷造谣；而京畿人也不信。然而几天后广州大火的消息传来，人们才对这些报纸刮目相看。

    朝廷的报纸还会提前几天宣布日食、月食、彗星、流星雨，时间精确到秒。人们一开始肯定不信，然而事实证明，报纸说得一点不差。

    这极大增强了报纸的权威。因此，如果报纸继续说岭南某个高官要造反，人们也会信，因为它连万里之外的广州大火都知道啊。

    因此，如果报纸说朝廷某个官员要倒台，人们也会深信不疑，因为报纸既然连日食月食彗星都能预测，预测官员倒台也是轻易能办到的。

    在长安的各种报纸中，《真理报》《皇家报》《长安报》《儒报》被称为四大官报，它们分别属于内廷、皇室、外朝、儒教，平时刊登的消息各不相同，但都倾向于朝廷。

    《女报》《太阳报》《帝国大学报》《平民报》被称为四大私报，分别属于女盟教、商业教、帝国大学、神教，倾向很不一样，有时候向着朝廷，有时候跟朝廷作对。

    但其实，它们全是皇家新闻部控制的。

    可能就连它们的报长、监教都不清楚这点，但它们的确是受皇家新闻部控制。

    你看四大官报这几天的新闻：

    第一天，《真理报》的新闻标题是：刑部的破案率低至百分之五十！

    第二天，《皇家报》的新闻标题是：皇帝批评刑部案件积压严重。

    第三天，《长安报》的新闻标题是：刑部承认批评，并且发誓努力改正。

    第四天，《儒报》的新闻标题是：刑部永远不可能改正，因为他们代表着士族的利益，而不是皇族和平民的利益！

    你看着四大私报这几天的新闻：

    第一天，《女报》的故事：西安县陈家庄的爱情。一个女人的丈夫被刑部毒打而死，她冒死告状，在皇帝的支持下告赢刑部。啊，爱情是多么伟大啊！皇帝是多么英明啊！

    第二天，《帝国大学报》的社论：为什么说皇帝是人民的希望。只有皇帝才能压制无法无天的刑部，皇帝和平民心连心。

    第三天，《太阳报》的小道消息：据不可靠消息但是也挺可靠的消息透露：刑部部长的老婆给他带了绿帽子。

    第四天，《平民报》的头条：亿万平民震怒：人民最大，刑部作为人民的仆人，怎么可以欺压人民！该杀！

    此外，各省报纸一起骂，反正他们都是皇家新闻部控制的。对外地朝廷来说，总算有机会骂长安朝廷，找到机会使劲骂。

    于是，刑部啥都没做就成了过街老鼠。

    -

    -

    外朝怒了。他们想在报纸上登消息，然而完全不行，即使花钱也不行。他们太愤怒了，一下子告到皇帝面前。

    刑部部长张水泉说：“陛下，机密处到处骂刑部，这完全是无中生有、血口喷人啊！”

    锦衣卫副指挥使说：“陛下，他们骂刑部，那就是骂朝廷啊；他们骂朝廷，就是骂皇帝啊。”

    张强生站出来：“好啊，你们竟然敢骂皇帝！”

    副指挥使张张嘴，指着张强生说：“是你在骂！”

    张强生：“谁说我骂，谁就是挑拨君臣之间的的关系，谁就是逆贼。”

    刑部副部长也上前，说：“陛下，有证据显示，新闻部控制各家报纸，干涉朝政。”

    张强生：“干涉什么朝政？你能找出一篇假新闻，我立即自杀谢罪。”

    张水泉：“长安一天发生几百件案件，你犯得着非带捡刑部的报道？”

    张强生：“哈！你还有脸说！一天几百件，一年就是十万件！这还仅仅是长安！那天下多少件？几百万件！几千万件！你还有脸说！”

    张水泉：“难道这也不是你们的事……”

    张强生：“是你是刑部还是我是刑部？刑部是干什么的？机密处、情报处是处理情报的，做事还不是你们做？”

    ……

    皇帝李鸿思在龙椅上看着他们吵架，没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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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事后，我好奇地问吕承志：“怎么连你们锦衣卫都扯上了？”

    吕承志：“妈的！宰相非逼我弹劾张强生，我犯得着吗？得罪内廷的事，我才不干！他逼得我没办法，我就让副指挥使去了。”

    我：“那你不得罪宰相了？”

    吕承志：“宁可得罪外朝，也不能得罪内廷。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宁惹君子，不惹小人。”

    我：“哈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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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又是神秘来人

﻿    时间来到七月中旬，京畿最热的时候到了。

    日间像火炉，夜间像蒸笼。

    帝京西长安到处是工地，日夜施工，敲敲打打，更让人烦躁。

    此时此地，我有点想念皇宫。皇宫永远恒温，连湿度都是恒定的。而现在，我住在军营里，热得睡不着。

    电力太贵了，连我这种一品官都用不起空调。我本想偷电来着，凭我这本事，偷点电没问题——可张强生给每家都装上了电表，每十家装上一个大电表，每条街、每个市、每个区都有总电表，由专人负责，偷电就处死，跟以前大明的保甲制似的，完全偷不了！

    我看着那台从皇宫搬出来的空调，心里更加烦躁！旁边的电风扇吱呀响着，越吹烦躁。本来皇家发电厂的电力是无限的，你非要卖这么贵；而且最可恶的是，自己人都卖这么贵！

    我现在考虑的是：“我是从什么地方捞点钱呢？还是跟张强生打个招呼？这日子，热得没法儿过了！”

    门响了，一个侍卫说：“头儿，西安县飞来一架白色飞机，和圣女的一模一样。”

    我：“就是圣女的那架吧，她又在瞎飞？”

    李玉瑶的飞机一直停在西安县郊外的一个空地上，那里有几千皇军驻扎，专门保护着。李玉瑶作为圣女，凌驾于皇帝之上，人们都把她当神看待。

    那人：“不，是另外的一架。现在两架一模一样的飞机停在一起，整个县里的人都在看了。”

    我：“两架一模一样的飞机？”

    他：“对。”

    我正昏昏欲睡，立即吓醒了！

    两架飞机！圣地来人了！圣地终于还是来人了！几个月前他们不是说不管内地了吗？为什么还来了？

    -

    -

    西安县在西长安以西二十公里，开车半小时就到了。

    那个飞机场本是郊外，可现在却挤得人山人海的。

    我推着人群，手下也大喊：“内廷副总管到！快滚！让开路！”

    总算挤了进去。在飞机下面，一个一米七上下的青年出现在我眼前，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黑不白，面洁无须，留着平头，穿着黑西服黑皮鞋。

    他对我说：“你是管事的？”

    我四周看了看，不下几万人围着我们。看来我是第一个赶到的皇官。我说：“对。我叫张无名，内廷副总管。”

    他：“我叫李凌志。”

    我：“啊，国姓啊，这么巧。”

    李凌志：“在圣地，一半人姓李，另一半人姓陈。”

    我没想到圣地的姓这么单调，只好挠挠后脑勺：“这样啊……我们皇帝刚好姓李，你知道的，大唐……”

    他：“我不关心你们是哪个朝代，皇帝又是谁，我来找李玉瑶。”

    我看着两架一模一样的白色飞机，说：“圣女不在西安县吗？那就是刚出去了，她平时一直待在县里的。”

    李凌志：“圣女？你们把李玉瑶叫圣女？”

    我：“是啊，我们‘叫’她圣女，虽然她不是圣女。”

    李凌志：“李玉瑶找到圣女了吗？”

    我：“不知道……应该……好些没吧……”

    李凌志：“现在李玉瑶每天都在干什么？”

    我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谁知道他来内地有什么用意啊，因此我还是少说话为妙。

    李凌志：“李玉瑶去哪儿了？”

    我：“你知道，她是圣地的人，我们哪敢多打听啊。”

    此时，大批的皇官到了，看着两架一模一样的白色飞机，看着李凌志。

    李凌志一个一个盯着他们看。

    -

    -

    这种尴尬的情形终于结束了，因为有人大喊：“圣女来了，让路！”

    人们让开一条路，李玉瑶的装甲车直接开过来。

    她推门下车，皱着眉看了看另一架飞机。她问李凌志：“你是谁？”

    李凌志：“李凌志。”

    李玉瑶：“没听过！”

    李凌志：“圣女的侍卫长。”

    李玉瑶盯着他问：“原来那个呢？”

    李凌志：“死了。”

    李玉瑶：“怎么死的？”

    李凌志：“被陈天命杀了。”

    李玉瑶鼻子哼了一声，说：“你来干什么？”

    李凌志：“我来负责找圣女。既然你办不到，当然我就来了。”

    李玉瑶：“连我都找不到，更别提你了！天下各省都没她的信号。除了海外，我全找遍了！”

    李凌志：“元老会让你回去的命令收到了吗？既然找不到圣女，你还待在内地干什么？”

    李玉瑶：“圣地的命令需要会长和圣女同时同意，现在圣女都找不到了，李天命那个混蛋凭什么命令我？”

    李凌志看了看周围，说：“你待得太久了，元老会非常不满意。”

    李玉瑶：“他们永远不满意。”

    说完，她转身就走。

    李凌志跟着她，挤在她的几个侍卫里。李玉瑶的侍卫是大唐皇家侍卫，穿着黄色袍褂；李凌志穿着黑色西服，因此十分显眼。

    李玉瑶突然转身，拿着一只银色手枪对着李凌志的脑门。

    妈的！周围的人全都吓傻了。

    我正要前去说话，李玉瑶开枪了。但李凌志的身形不见了，他身后一名皇家侍卫的头开了花！

    一旁的李凌志说：“大小姐太任性了。”

    李玉瑶大喊：“滚！”

    她钻进装甲车——但这次李凌志没跟着她——对着司机说了几句话，装甲车扬长而去。

    现场剩下几万人围观着两架一模一样的白色飞机。

    现场又尴尬起来。

    我对李凌志说：“这个……兄弟先住下歇歇……”

    李凌志：“圣女的飞机在长安，是吗？”

    圣女李玉秦的黑色飞机一直放在皇宫大院，作为“皇家权威的象征”。

    我：“是啊……”

    李凌志：“我去看看。”

    他转身走向那两架一模一样的飞机。其中一架飞机的舱门打开，滑下一架梯子。他爬了上去，坐在六个座位的左前方那个。

    我想起了飞机起飞时的恐怖景象，赶紧大喊：“快跑！飞机要开了！”

    人们刚跑开，飞机底部喷出巨大的气流。尽管相隔几十米，还是有人被吹飞了。

    飞机缓慢地垂直升起，然后加速，瞬间消失在东方。

    -

    -

    我赶紧开车返回皇宫。

    李凌志正跪在李玉秦黑色飞机的机身上，用手四下摸着。

    他又摸了一会儿，最后终于下来，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传说中的‘天启号’！哎，果然不行，只有圣女一个人能发动。飞机是好飞机，可惜了，哎。”

    李凌志看到了我，问：“圣女是怎么走的？”

    我：“四守卫发现圣女和一个男人好了，就给圣地汇报，说她动了凡心，要把她带回去。圣女一听这个，开着飞机就跑了。”

    李凌志点点头，想着什么。

    他看着“天启号”，问：“她怎么没带走飞机？”

    我：“后来，我们在黔州发现了她的飞机，就把飞机拖了回来。对了，你们找到圣女了吗？”

    我这是反客为主，省得他再问我，我就先问他。但他竟然不回答我的问题，反而继续问我：“圣女动了凡心。这很正常，她不动凡心才是不正常。但我们好奇的是：四守卫是怎么死的？”

    我马上说道：“被圣女杀的。”

    李凌志：“怎么杀的？”

    我挠着头。我当然不能说：“其实是我们杀的。”我想了半天，我真不知道那个柔弱的李玉秦怎么能杀死那四个绝世高手。我说：“不知道，我们也很奇怪。一个女人怎么能杀得了四个大男人？”

    李凌志：“他们的尸体在哪儿？”

    我：“长安内乱了五六年，早不见了！你看，连长安都成了废墟。”

    李凌志继续问：“他们死前，我们接到过他们情报，说圣女已经走了，难道圣女又回来杀了他们？”

    李凌志一直盯着我，但我实在编不出来啊，最后只好说：“不知道……”

    李凌志：“谁告诉你圣女杀了他们？”

    我头脑有些乱，只好把一堆事情推给李玉瑶：“李玉瑶说的。”

    李凌志变了脸色：“妈的！就是李玉瑶杀的！”

    我没说话。

    李凌志继续加重语气：“李玉瑶还敢冒充圣女！”

    我：“这个……是人们以为她是圣女，我们没否认……”

    李凌志：“她最近几年在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每天吃吃喝喝……”

    李凌志：“你们派人盯着她。”

    我只好说：“好的……”

    李凌志望着皇宫。

    皇宫的透明墙壁上全是人们在围观。

    李凌志继续说：“你们皇帝现在是谁？”

    我：“李鸿思……”

    李凌志：“好，我见见他！”

    这口气！但没办法啊。圣地的人，惹不起。

    -

    -

    到了皇宫里，我对李凌志说：“你先稍微等会，喝口水，我去跟皇帝说声。”

    李凌志打量着富丽堂皇的房间。

    我赶紧去见皇帝。

    李鸿思：“什么情况？”

    我：“不太清楚。估计是圣地内战结束了，胜利者派人出来探探圣女李玉秦的口风。”

    皇帝大惊：“圣地也能内战？”

    我：“他们也是人。有人就有内战，有啥奇怪的。现在不但圣地在内战，连四川都在打仗。”

    皇帝望了一眼张强生他们，说：“我怎么不知道？都没人告诉我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听知情人说的……听李玉瑶说的。大概李玉瑶的父母失势了，新会长派人监视她。没什么大不了的。或许是怕她报仇，或许是怕她找圣女，但反正不关我们什么事。”

    皇帝疑惑地点点头。

    我：“还有，圣地派来的人叫李凌志，职位是什么圣女侍卫长，他说想见见你。”

    皇帝：“见我干什么？我不想见他。”

    我说：“这……圣地来的人，不见怎么行。”

    皇帝依然不说话。

    我说：“把所有人都弄走，没人知道这事。你们私下见面。”

    皇帝点点头。

    -

    -

    启夏殿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皇帝在等着李凌志。房间里有一张大桌子，两把大椅子，这个场景不分主次，省得有人不高兴。外朝的人都不在，只有皇帝、郑安民、安宁日、张强生、赵余央、卢子罗在场。

    李凌志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身穿龙袍的皇帝，坐在皇帝对面的椅子上。

    李凌志：“圣地派我来，两件事。”

    人们看着他。

    李凌志继续说：“第一件事，圣地给内地的底线不能越过。”

    人们互相看着，再看他。

    李凌志：“朝廷各部不许变，包括思想部、真理部、劳动部、巫部、皇家监狱……”

    他摸着下巴，似乎在想事情。

    然后他说：“关键是是第二件事。”

    李凌志的表情严肃起来：“你知道这是冒牌圣女吗？”

    皇帝的脸有些发白。

    皇帝、张强生、郑安民、安宁日都是第一次见圣地的人——好吧，除了“圣女”李玉瑶——因此现在一副紧张的样子。

    一边的赵余央说：“我们知道。”

    李凌志：“知道她不是圣女，还把她当圣女供着？”

    赵余央：“我们仅仅是把她‘供着’，别的没干；她也仅仅是‘被供着’，别的也什么都没干。”

    李凌志摸着下巴，说：“真的？”

    赵余央：“这事谁都可以证明。”

    李凌志：“但如果她想惹事，怎么办？”

    赵余央：“惹事？什么意思？这位兄弟，不知你来内地干什么？让我们把李玉瑶赶走？”

    李凌志望着大家，不再说话——这就是默认了。

    小房间里安静了一会。

    赵余央：“她已经是圣地的象征了，把这事说破，影响圣地的威望。”

    李凌志马上说：“我们不在乎。”

    房间里冷场了。

    我：“但我们在乎。我们的皇帝是天子，是神选的，是圣女加冕的。现在我们突然说，给皇帝加冕的圣女原来是个冒牌货，你让我们怎么下这个台阶？”

    李凌志皱起眉。

    房间里气氛紧张。

    我继续说：“我们可以假装继续尊敬李玉瑶，但绝对不许她干涉朝政。我们会派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监视李玉瑶，她每一秒的动作，你随时随地都能知道，这样可以吧？”

    李凌志望了人们一眼，说：“可以。”

    房间里气氛缓和了。

    李凌志：“圣地根本不关心她干不干涉你们朝政，在我们眼里，内地就像蝼蚁一样。我们关心的是，她每一天的每一秒说过什么话。我要她的一切情报。”

    房间里的气氛又降到冰点。

    李凌志站了起来。

    我也站起来：“我们会马上派人和你联系，你可以随时了解这个女人在说什么干什么。”

    李凌志点点头，走了。

    -

    -

    李凌志走后，所有人吐出一口气。

    我：“我要去招待他。”

    说完赶紧去追李凌志。

    我对李凌志说：“在皇宫住吧。”

    皇宫是个温柔乡，能够软化一切人。

    李凌志：“不，我不习惯住这么高的地方。再说，李玉瑶住哪儿，我就住哪儿。”

    晚上，朝廷为了哄他，专门给他了几个美女。

    他说：“我是阉人。”

    那些人以为得罪了这个朝廷都惹不起的人，全都吓得魂飞魄散，但李凌志却不以为然。

    这就是李凌志在内地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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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李玉瑶与李凌志

﻿    第二天一早，内廷正讨论这事呢，李玉瑶派人捎来信儿，让我去见她。

    我对赵余央说：“告诉那些你派来监视李玉瑶的人，不许把我见她的事对李凌志说。”

    赵余央：“我又不傻，还用你说！”

    我在长安妖姬酒店见了李玉瑶，走的是后门，跟偷情似的。

    李玉瑶问我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把知道怎么回事的“怎么回事”告诉了她。我不可能忠于一个见过一次面的人而欺骗一个认识好几年的老朋友啊。

    李玉瑶：“妈的，那人是圣地派人监视我的。”

    我：“为什么要监视你？”

    李玉瑶：“内战打完了，陈天命就派人监视我。”

    我：“陈天命是谁？”

    李玉瑶：“陈天命派人来，就是为了不让人们知道陈天命是谁。”

    我：“这就是陈天命派李凌志来的目的？”

    李玉瑶：“圣地希望内地人对圣地一无所知。这才是他们的最高目标，相比这而言，封锁技术倒不是最重要。”

    我：“为什么？”

    李玉瑶一脸不高兴：“我不是说了，不许问这个问题！”

    我四下看了看。豪华的套房里空无一人，连李玉瑶最喜欢的男人们都不见了。

    我：“李凌志让你回圣地，但我猜你不会回去，是吧？”

    李玉瑶点点头。

    我继续小心地说：“那你……怕不怕陈天命？”

    李玉瑶：“我不怕他，怕他的是你们！尤其是你！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关于圣地的事？”

    我想了想，点点头。

    李玉瑶：“你把它们全忘掉。如果忘不掉，就装作忘掉的样子。如果你忘不掉……”

    我看她停顿下来，就接话说：“圣地就会杀我？”

    李玉瑶：“他会把内地人都杀掉。”

    我：“四十亿人呢。”

    李玉瑶：“多吗？三百年就繁殖出来了。”

    我撇着嘴点点头，她的数学学得不错——或许只是历史学得不错。

    -

    -

    李玉瑶盯着我的眼，说：“我爹娘被软禁了。”

    我：“哦……我还以为……”

    李玉瑶：“也没啥大不了的。他们只是站错队，又不是当出头鸟。”

    我：“你要去找圣女帮忙吗？”

    李玉瑶：“我说了，他们只是被软禁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跟平时也啥区别。圣地元老会不敢对我爹娘怎样，因为他们也是圣女的爹娘啊。”

    我：“你为什么不去找圣女？圣女也是圣地的老大——呃，圣女是圣地的老大吗？”

    李玉瑶：“是，但……哎，圣女不一定管这事，虽然她能管。你知道，这是个悖论……而且，谁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我前些年找过她，但各省一点信号都没！她要么死了，要么去了海外。可是如果她死了，她就会转世回圣地；她又不可能去海外，因为没人能去海外。”

    我：“‘转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海外？难道真有‘转世’这种东西？难道真有‘海外’这种东西？”

    李玉瑶非常不耐烦：“你太好奇了。”

    我：“李玉瑶连她爹娘都不管了？”

    李玉瑶：“你不懂！你理解不了！圣女是神一样的人，她不会关心凡人。”

    我：“爹娘都不管？这还算人吗？”

    李玉瑶叹了一口气：“圣女是我娘生的，仅此而已。她在我娘肚子里住了十个月，除此之外和我们没关系，一点血缘关系都没。”

    我能听清她说什么，但听不懂她说什么：“我有点糊涂……”

    李玉瑶看着我说：“如果你是蚂蚁，你看到有个人在你眼前，你怎么办？”

    我想了想：“我觉得还是钻进洞比较好。”

    李玉瑶：“我们凡人永远不能理解神们的想法，所以，离它们越远越好。李玉秦就是神，而且是神中最厉害的那个神。什么叫‘神’？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就叫神。每个神到最后都暴虐、残忍而任性。”

    我想着她的话——但却完全想不明白。

    我想到了今天来的目的：“这……你今天来叫我来，是跟我说这些圣地不让你对我说的话？”

    她笑了笑。

    李玉瑶的手摸了摸头发；苗条的白手上是红色的指甲；秀发像黑色瀑布一样撒在肩膀上；大眼睛眨了眨；眉毛上扬，露出一副微笑的样子；红色的嘴唇闪着亮光；白色的牙齿十分整齐；吐沫在她的嘴里闪烁着阳光——一个声音从嘴里传过来：“杀了李凌志。”

    -

    -

    我一听这个，腿都吓软了！

    我说：“你不要开玩笑！上次是四个跟班，我们杀就杀了。这次是什么侍卫长！而且开着飞机来的！妈的，我们杀了，圣地跟我们要人，怎么办？”

    李玉瑶：“圣地不会在乎这一个奴才。他们不可能为了一个人跟内地开战。圣地关心的是他们的秘密是不是泄露，而不是什么人的死活。你知道不？一切的关键在我，而不在你们！你们就像蚂蚁，就算你们想伤害圣地，也没这能力！”

    我：“你为什么要杀人家？”

    李玉瑶：“因为他跟着我！我讨厌别人跟着我！”

    我看着李玉瑶。

    这么多年了，她似乎越活越年轻。她大概跟赵星月差不多的年纪吧。赵星月在生完四个孩子后，已经俨然一副臃肿的中年妇女模样，而李玉瑶看起来依然像个被爱情宠爱的漂亮女人——或者说，依然像个任性的女人。

    我：“你不要胡闹！再说，就算我们杀了他，圣地不在乎他的生死，但圣地肯定还会继续派人来吧？”

    李玉瑶：“那就继续杀。”

    我咽了一口唾液。李玉瑶跟我还真不是一种性格的人啊。我做事喜欢一了百了，喜欢毕其功于一役，而她就喜欢往后拖。

    我：“你是圣女的姐姐，你家在圣地是第一大族，但我们在圣地眼中就像蚂蚁啊。圣地不会惹你，但他们可不管我们！你不要让我们为难！到时候圣地怪罪下来，我们怎么说？我们说：‘李玉瑶让我们杀的。’圣地说：‘李玉瑶让你们杀，你们就杀？你们眼里有没有圣地？’就算圣地不怪罪你，他们也会找我们麻烦吧。”

    李玉瑶：“我说了！圣地不会在乎这么一个奴才的……”

    我：“这个奴才代表着圣地的权威、尊严、意志……啥的。”

    李玉瑶：“够了！这些概念是我们发明出来骗人的玩意儿，你还真信啊！圣地才不讲这些玩意儿。”

    我：“那圣地讲什么？你说圣地发明了这些概念？啊……你不要跟我讲。我知道他们就是不让你跟我讲这些。”

    李玉瑶：“我向你们保证……等等，我为什么要向你们保证？好吧，无所谓了。我向你们保证，我向圣地保证，我不会乱讲。内地也就你喜欢问这问那，别人才不管这些。”

    我还要说，而李玉瑶死死盯着我：“你们杀掉李凌志，我保证就像李凌志在我身边一样，我绝对不会瞎说的。圣地再派人来，那就是它自己的事。”

    我：“如果真的再派人呢？”

    李玉瑶：“我说过了，继续杀。”

    我：“杀到什么时候？”

    李玉瑶：“人生就几十年，一晃就过去了。——杀到我死为止。怎么样？”

    我望着窗外。夏日高照。外面的一切就像火焰山，树叶都被烤得蔫蔫的；屋里空调吹得人很冷——仿佛两个世界，而我觉得我和李玉瑶也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跟李凌志讲明。”

    李玉瑶：“啥意思？”

    我：“你告诉他，因为他老跟着你，所以你要杀他——而且你要特别强调，并不是你要泄露圣地的秘密而要杀他。你们讲和，你继续你的生活，他继续待着——但不招惹你，而我们也不用得罪谁。多好！”

    李玉瑶：“他不可说服。他是阉人，意志就是他的一切，圣地就是他的一切。”

    我：“李凌志到底是什么人？什么密探吗？”

    李玉瑶说：“他的角色……嗯，就跟你在皇宫一样的，他大概算会长的爪牙和心腹。这些人残忍无比，绝不可信。”

    我：“我也不可信吗？我也残忍无比吗？”

    李玉瑶：“你以为你不是吗？”

    我：“这个……都是被逼的。我一般不是这样。”

    李玉瑶：“但圣地那些混蛋都是这样。我见过圣地如何选人。”

    我：“抱歉，我不信。个人只是个人，个人只为自己。你以为我是个有自己意志的人？你以为我关心什么内廷？错！我的意志就是：自己最重要。我根本不关心什么内廷，我甚至不关心‘意志’。如果李凌志和我一样，那么他就可以被说服——谁会不关心自己的生死？”

    李玉瑶盯着我。

    我：“我给你们撮合一下。你不杀他，他不瞎传话。”

    李玉瑶：“我不会同一个阉人谈判的。”

    我：“我也不是阉人？我们以前不就谈判过？”

    李玉瑶：“那不一样的。”

    我：“哼！每个人都自以为是。《圣书》上说大毁灭之前，神子对他的乡亲们说：‘天启要来了，我带你们走吧。’乡亲们大喊：‘僭神者！快滚！’乡亲们觉得小时候看着神子光屁股长大的，都觉得他不可能是神。结果，只有他的老家人全死光了。”

    李玉瑶：“妈的！《圣书》上的事，你怎么知道？光凭这点，圣地就足够灭内地！”

    我：“李玉秦对我说的。好了！你说的事是我们不可能办的。我跟你们撮合一下，你们先谈个判。”

    李玉瑶：“如果不行呢？”

    我：“那就按你说的办，我们杀了他。”

    -

    -

    我总算把李凌志弄过来了。他这人太不好说话，软硬不吃。

    李凌志脸色阴冷：“张无名对我说了，是你杀了四侍卫！”

    李玉瑶：“谁是张无名？”

    我：“是我……我改名了……”

    李玉瑶：“妈的！你为什么叫无名？”

    我：“因为我想做无名之人，就像你一样，隐藏在世人之间。”

    李玉瑶：“妈的！你知不知道侍死教教主就叫无名？”

    我：“我叫张无名……这是两个名字啊。”

    李玉瑶还要说话，我说：“好了……好了……这是你们的谈判，不要扯我好不。”

    我对李凌志说：“因为四侍卫连李玉瑶洗澡都盯着，所以被她杀了，而你让我们连李玉瑶洗澡说的话都对你说，所以我猜你们的关系肯定也会发展到那种地步。你知道，我们内地人，你们哪个都惹不起，因此，你们一人退一步。李玉瑶不会瞎说圣地的秘密——何况她就没说过，而你也不要太逼她。”

    李玉瑶也接着说：“我不会瞎说，这么多年，不是也没事吗？”

    李凌志：“这叫没事？我听说，岭南都开始造军舰了！”

    李玉瑶：“妈的！这又不是我干的！再说，你们真的关心他们造军舰吗？就算他们造卫星，就算他们登月，你们在乎吗？”

    我想问登月咋登，但想想还是算了。

    我：“李凌志，你看李玉瑶这么有诚意，而且她这个人比较关心她的隐私，因此就算了，也没什么关系。”

    李凌志：“你妈的在内地干什么？你以为你是圣女？你也配？”

    李玉瑶：“妈的，你配吗？”

    李凌志：“我是来找你回去的！你知道不？如果你不是圣女的姐姐，你现在早就死一万次了！我来的时候，有人说，可以让你病死，一了百了……”

    李玉瑶：“妈的！”她这就要掏手枪——可是刚才搜身的时候已经搜走了。

    李凌志也站起身来。

    ……

    我大喊：“够了！别吵了！”

    两人都看着我。

    我说：“你们让我想起一件事，小时候我爹我娘买窗帘的事。”

    两人疑惑地看着我。

    我说：“小时候，爹和娘关于窗帘买什么颜色的问题吵了起来。我爹说，他喜欢白色的，白色是纯洁的。我娘说，她喜欢蓝色的，蓝色是浪漫的。他们打架，互不相容，因为他们都是有自己的意志的人，他们都是独立的人，他们都是大写的人，他们都是有个性的人。他们问我哪个窗帘是正义的、正确的、合法的、真理的。”

    李凌志问：“后来买的什么颜色的窗帘？”

    我：“谁他妈知道！早忘了！二十多年后，我给他们提起这件事，他们都忘了，只有我记得这件事。你知道吗，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就是：我们以为我们是神，我们不能接受调和。此事到此为止！拿出你们的所谓的意志来。意志就是：拒绝承认这种意志。”

    两人都看着我。

    我说：“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要计较这些小事。李凌志你不要再管李玉瑶的这些小事，李玉瑶你也不要再让我们杀李凌志。此事到此为止！”

    两人互相看了看：“好吧！”

    于是，这事就这样结束了——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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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东厂

﻿    过了些天，宰相杨明阳上来就说：“陛下，臣弹劾赵余央、张强生、张无名、陈恩泽！”

    妈的！连我吓一跳！你们的事，怎么连我和赵余央也牵扯进来了？

    杨明阳：“情报显示，赵余央和张无名是刘兴朝的人。现在刘兴朝在金陵当皇帝，越来越有气场，儿子上百，孙子上千，军队也不少。他还任命赵余央、张无名为大汉皇官。”

    皇帝李鸿思皱着眉望着我。

    我：“胡说！刘兴朝都不知道我改名了，他任命的是陈驹！”

    杨明阳：“哈！你还不是承认了。”

    我：“这就是反间计嘛！傻子都看出来呢！你没看出来？”

    杨明阳举起一张照片，说：“你们看，这就是张无名做间谍的情景。”

    一看，这是我站在装甲车上拿望远镜望着长安的景象——在我杀朱照定前的几十分钟内拍的。

    这什么情况？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我悄悄对杨明阳说：“这是我杀朱照定时候的照片。如果你再找我的事儿，我就把实情说了，倒时候人们知道朱照定不是天谴死的，看你怎么办。”

    杨明阳看了我一眼，脸色红了一下，不再跟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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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杨明阳继续说：“赵余央一直跟刘兴朝有联络。”

    赵余央大喊：“胡说！”

    杨明阳拿出来一张纸，对着皇帝和群臣说：“你们联系过五次！这是时间明细！你还敢说没有？”

    盛唐殿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赵余央脸色苍白，说：“好吧，有这事。刘兴朝策反我，我没同意啊。你看看上面的电报，不是这样吗？”

    杨明阳：“你为什么不跟朝廷说这事儿？”

    赵余央：“我说了，你们还是会怀疑我，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赵余央嘟囔着：“这事是谁干的？谁干的？……”

    他望着张强生：“你？”

    张强生：“不是我。”

    赵余央：“好啊。我就知道是你！你控制着皇家电报，不是你是谁？”

    张强生：“不是我。”

    赵余央：“就是你！”

    张强生：“不是我。”

    ……

    宰相杨明阳继续大喊：“张强生是朱照定的人！”

    盛唐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张强生说：“血口喷人！我绝对地忠于大唐皇帝李鸿思陛下。再说，朱照定都死了，连爪牙都死光了。对了，那些人还是我杀的，当场杀的，身首异处。”

    杨明阳：“你监视陛下的事怎么解释？”

    张强生：“一派胡言！我是机密处处长，自然负责皇帝的安全，皇帝的行踪自然由我们掌握。”

    杨明阳：“我不是说这些，我说的是这些。”

    他举起一沓纸。

    几个一旁的大臣想看，被杨明阳推了开去。

    张强生拿起那一沓纸，看了会儿，脸色阴沉，说：“这确实是我写的，可是，可是，可是这是去年的事啊，那时皇帝还不是皇帝……”

    杨明阳大喊：“看！他承认了！他去年给朱照定监视皇帝陛下！这是死罪！连皇帝你也敢监视，连皇帝你也敢骂，连皇帝你也敢嘲笑，反了你了！”

    张强生一把把那叠纸撕碎。

    杨明阳又转向情报处处长陈恩泽。

    陈恩泽后退一步：“你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

    杨明阳又举起一张纸，说：“这是陈恩泽他爹写的公开信。陈恩泽作为嫡长子，甘做太监，违反人伦，他家已经不认他了！”

    陈恩泽脸色苍白。

    杨明阳：“你这个不孝之子！”

    陈恩泽一下跪在地上，噗通一声。他喃喃地说：“我是被阉的，朱照定强行阉我的。我能怎么办？自杀？”

    杨明阳不屑地说：“不猜你也不敢。你这个废物。”

    ……

    好吧，这次杨明阳赢了，大获全胜。

    杨明阳对皇帝说：“陛下，他们四个人一个也不能信！朝廷重器掌握在这些人手中，这就是朝廷大患啊！”

    皇帝点点头。

    杨明阳：“我建议这些机构由皇帝直接掌握。”

    皇帝左右看看，说：“郑安民一直伴我左右，就他吧。”

    至此，内廷被剥夺情报权力。东厂被重新建立。东厂负责指挥机密处、情报处，厂长是郑安民。

    -

    -

    这些事儿过去了好多天，人们才觉得不对劲——妈的，内外朝都被耍了。

    内外朝的人凑在一起，商量着这事。以前人们总是怕对方举报，现在大家都在了，应该不怕了。

    张强生：“我们被皇帝耍了。或者是被郑安民、安宁日或者朴晴虹、东方明月那些人……反正就是皇帝身边的人。”

    杨明阳：“是郑安民这个混蛋！他派人把你们的照片给我的！对了，第一次也是他跟我说的，说你们乱杀人，皇帝非常不高兴。”

    张强生：“这个混蛋！机密处是我一手创立的，他想插手，哼，还差了点！”

    杨明阳：“我回去跟手下说，凡事都要绕过他们！”

    张强生：“我也一样。”

    第二天，朝会上皇帝破天荒地首先发话：“昨天几十个大臣聚在一起，都说什么了？”

    下面的人全都吓得说不出话来。

    皇帝问杨明阳：“你和张强生商量什么？”

    杨明阳结结巴巴地说：“我们在商量为什么京畿有越来越多的探子。”

    皇帝：“哦？你们是怎么商量的？”

    杨明阳：“我觉得是刘兴朝的人，张强生觉得是邪教的人。”

    皇帝：“那你们商量出什么结果来了吗？”

    杨明阳：“大概这些探子一部分是侍死教的，一部分是刘兴朝的吧。不过陛下放心，这些探子没用的，他们只是垂死的挣扎，因为京畿和长安一向安全。”

    皇帝：“这事多跟郑安民和安宁日商量商量，你们不要自己私下商量。你知道的，朝廷一向讨厌结党营私。”

    杨明阳说：“臣明白。”

    张强生也说：“臣明白。”

    所有人都喊：“皇帝万岁万万岁。”

    大概人们根本不关心这些突然出现的探子是哪来的。只有后来发生的事才让人们恍然大悟：妈的，这群探子是四川的！

    四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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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西域与侍死教

﻿    皇帝刚刚东狩东京洛阳，一个更加不祥的消息传来：一向不惹事的西域也开始闹事。

    西域进攻西凉、辽西、京畿。

    这次不是普通的劫掠。西域总督李弘光发布了正式的战书，几十万西域族军骑兵从西凉一路打来。除了西凉的三个郡外，每个县都被攻克。西域族军没有在西凉停留，立即进攻京畿，前锋直抵长安。

    据可靠情报，西域军和四川军没有发生战斗。

    一个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情报说，侍死教也跟着西域军冲了过来。一个叫辛永仇成了新教主，他还说会把侍死教作为新朝的国教。

    这其中的一件事都算大事了，何况是三件事一起来：三件事一起来就算了，而且它们似乎是商量好的，他们不互相打，而只打大唐！

    这说明了什么？

    巧合？世界上没有巧合。每个人都知道这点。

    洛阳的人们议论纷纷。

    人们都说：“大唐完了！”

    人们都说：“该换皇帝了！”

    人们都说：“禁军投降了！”

    人们都说：“皇军投降了！”

    人们都说：“帝国大学投降了！”

    人们都说：“各教也投降了！”

    人们都说：“群臣也投降了。”

    人们都说：“各省也投降了！”

    人们都说：“我们要不要也投降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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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当洛阳的西方出现大批军队后，人们更加惊恐。不过等他们走近了才发现，还好，这是大唐皇家陆军。

    张强生带着几十万皇军来到洛阳。这批皇军丢失了一切辎重，仅仅拿着枪支逃跑了——而且还没子弹。

    张强生：“几十万禁军投降了！妈的，郑安民那个混蛋！我带着一百多万皇军突围，路上损失一半，带着几十万逃出来了。”

    皇帝：“什么？禁军投降了？”

    张强生：“那天中午，双方在西长安南郊列阵，准备开打。川军首先开炮，打了没几分钟，禁军就举起白旗，几十万禁军一枪不发就投降。他们不但投降，还转身就朝皇军进攻。皇军被他们两支军队一冲，立即就散了。我下令全部撤退，边打边停，临到潼关还跟匪帮打了一仗，不过最后还是冲过潼关。”

    在东京洛阳行宫的定鼎殿里，在几百人的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树上有几只禅在叫。

    有人说：“张强生肯定背叛了皇帝，不然怎么能逃出来？”

    张强生大声喊：“闭嘴！为什么说什么的都有？我建议皇帝身边只要一个大臣就行，把剩下的都杀掉，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说法，而且每个人都说得不对。”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

    张强生说：“陛下，你知道四川这次为什么进攻吗？”

    龙椅上的皇帝李鸿思坐直了身子：“你知道吗？”

    张强生说：“我听见那些四川人都说：‘大唐皇帝违抗天命，四川神军前来制裁。’”

    皇帝说：“我也听人们说了——但这是什么意思？我违抗什么天命了？”

    张强生说：“从长安撤退时，我抓了几个川军，把这事都搞明白了。”

    人们都望着他。

    张强生说：“陛下还记得你的‘鸿思新政’吧？我可是一字不落地记着呢：‘允许平民花钱买士族的资格；私帮合法；平分土地；自由迁徙；任何人都可诉讼；开办学校，建立小学、中学、大学；宣布举办科举，而且科举不必只限于阉人，中举了也不必阉，而以前的阉人朝廷供养一生；男女平等；废除禁海令，建立更加强大的海军；大臣、平民可以随意议政；宗教自由，你甚至可以什么都不信，除了侍死教，一切教都是合法的，甚至偷男人的女盟也是合法的；任何人都可以给朝廷提出意见。’”

    皇帝：“这怎么了？难道这也关四川的事？”

    张强生：“肯定关啊。这些都是元老会、四川、圣地的什么底线之类的玩意儿。我也不懂，反正就那意思，这些事情他们管得宽。皇帝的这些东西激怒四川，然后他们就攻了过来。”

    皇帝：“什么也不说就攻过来？”

    张强生：“大概双方沟通不畅吧。四川管得严，机密处也渗透不进去。”

    皇帝：“可是，有些东西去年钱照定就这样办了，去年四川也不管，今年就管了？去年钱照定改得更严重，把什么度量衡都改了，四川也只是派人过来说一下嘛。而且，当时大家都在现场，都知道，他们怎么说的？他们说只要度量衡不改，别的随意。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现在他们怎么就过来了？”

    张强生：“这……谁知道怎么回事。我路上还一直想要跟四川方面联系，但是他们没人理我。说什么‘谁跟内地人联系，谁就是川奸’之类的鬼话。”

    我：“他们在扯淡嘛！你听说了没，天下第一邪教侍死教也来了，而且就在长安。四川连这事都不管！难道四川人管我们到处跑，不管侍死教到处跑？”

    张强生：“侍死教？我也听说了，但不知道真假……好乱……好矛盾……”

    我：“不用想，侍死教这事肯定是真的。所有情报都显示，这群混蛋就在长安光明正大地、大摇大摆地出现了。”

    张强生：“无论怎样，我们应该派人去跟四川方面对对话，能不打就不打。”

    我点点头：“只能这样了。”

    -

    -

    有人说：“朝廷不和逆贼对话，这是底线。”

    有人说：“四川区区一省，什么东西？也配和长安对话！”

    有人说：“四川拖不过我们的！”

    有人说：“要对话，也要四川负荆请罪，来我们这里对话。”

    ……

    张强生大怒：“谁说的？谁说这话，你自己就去对付‘区区一省’去。被人赶出长安，打到洛阳，还说这种大话！”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

    有人说：“说不定是真的，朝廷破了四川的底线。”

    有人说：“是啊，陛下的做法确实和祖律不一样啊。”

    有人说：“不如当初把侍死教也大赦了呢。”

    有人说：“反了错误就要承认错误。”

    有人说：“重新改过就无罪了嘛。”

    ……

    大臣七嘴八舌地说着，皇帝脸色逐渐阴郁，但没有发作。

    皇帝说：“好，给四川一个台阶，说朝廷不该不尊重四川的意见。”

    皇帝念着，赵余央写着：

    “大唐皇帝李鸿思寄四川总督邓书云……”

    张强生：“四川总督不是他了，是一个叫杨秋进的人。”

    我大惊：“杨秋进？怎么会是他？”

    张强生：“今天春节过节的时候邓书云被杨秋进杀了！我也是刚听人说。”

    皇帝：“杨秋进？怎么是他？这个人……算我亲戚呢。我大哥的小舅子。我记得他这人挺好说话的？怎么他也说打就打？”

    总而言之，尽管杨秋进是熟人，但还是要给他台阶下——事实上，我都不知道“台阶”这个词是啥意思了。

    第一封信派信使送了出去。被杀。

    朝廷怕有误会，第二封信随即送了出去，而且口气淡了好多。信使当众被杀。

    第三封已经没人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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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大厦将倾

﻿    中原省长吕承景尽其所能地讨好皇帝，皇帝依然阴沉着脸；皇帝阴沉着脸，因为情况极其严峻。

    勤王的圣旨早发下去了，无论是汽车、快马还是电报——就算骑马都能到岭南了，但迄今没什么人来洛阳。来的人都是小鱼小虾，都是些带着几百或几十人来的小士族。他们想勤王，王也想被勤——但这有个屁用！

    各省都在拖延，摆明就是不想帮。哎，当初朱鸿华也没这么窘迫啊！

    东京洛阳距离潼关八百公里，如果是开汽车的话，一日就到——而且川军都是开汽车的。这太危险了，朝廷一边在途经各地警戒和防守，一边做好了迁都的准备。

    迁都的话，按照惯例依然是迁到山东齐城去。朝廷派人跟山东联系。朝廷还以为这是给山东面子呢——你想想啊，大唐首都迁到山东，多给山东面子啊。

    可是，山东竟然不同意！山东省长兼督军孔之伦的回信说：“臣也想迁都，可齐城人民不想被折腾了。”

    “妈的，”群臣骂着山东，“国难现奸臣！总算看出来了！山东人还好，可是这个孔之伦太不是东西了！他气死他亲爹，杀死他亲哥，现在又想造反！”

    人们想把山东驻京代表孟华建找出来骂一顿，这才发现，他被落在长安了！那肯定就是故意投敌了！山东造反了！

    -

    -

    东京洛阳城里的两千万人都在乱哄哄地议论，但朝廷没空管他们，朝廷自己还在乱哄哄地吵架呢。

    朴晴虹对皇帝李鸿思说：“要不，先去上京避难？四川打不到上京。”

    皇帝阴沉着脸不说话。

    张强生：“为什么要逃跑？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跟四川朝廷联系上。四川一向支持内地，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赵余央冷笑：“是他们不想跟我们联系！我们派出去两批使团，几百人都被杀了！他们摆明就是要灭掉大唐。”

    张强生：“他们为什么要灭大唐？我们从不惹他们！我们犯了什么错，改了不就行了？我们都跟他们说要改了。他们灭了大唐要怎样？自己做皇帝？”

    赵余央：“我怎么知道！或许是，或许不是，谁知道呢！我们现在就要坚壁清野，跟他们拼了。”

    张强生：“跟四川打？你打得过吗？就算当年大明的一百万禁军都在，也打不过四川神军的！”

    赵余央：“哈哈，你怕了？你怎么怕了？神军？嘿嘿，你真把他们当神了？圣地可能厉害，但川军就那样。”

    ……

    皇帝李鸿思大喊一声：“别吵了！”

    他神情寥落，望着一旁的朴晴虹。

    朴晴虹握着他的手。

    皇帝说：“准备一下，如果川军出潼关，朝廷立即北迁辽东。”

    下面的大臣吵成一团。但吵归吵，他们拿不出别的办法。

    -

    -

    然而朝廷连逃都逃不了。

    河北军封锁了黄河北岸！他们在几十个黄河铁桥上埋设了大批炸药！

    赵正豹派人说，他同意皇帝和朝廷过境，但不准朝廷军队过境。

    朝廷跟他好说歹说，赵正豹完全不理这些。他甚至说，河北不趁着这次机会进攻中原，就已经给够了朝廷面子。到了最后，他甚至扯出皇帝不要他妹妹是不给他面子的事！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皇帝挠着头，对河北信使说：“他是说，我封他妹妹为皇妃，他就帮我？”

    朴晴虹大怒，把河北信使推了出去。她给手下下令：“传令辽东军，从山海关打过来！妈的，区区河北还要闹事！”

    但河北真的不是“区区”。河北打了十年仗，实力不在辽东之下。它早就偷偷建立了自己的兵工厂。反正辽东、岭南新建了什么玩意儿，河北马上就能偷偷学会。

    辽东军进攻山海关。双方一阵大战，各自死伤惨重，而山海关岿然不动。

    朝廷在洛阳眼巴巴地望着北方，希望从北方传来什么好消息——坏消息从南方传来。

    大汉皇帝刘兴朝派出军舰沿着长江轰炸中原。十几个县被炸成废墟——而且好多县根本就不是朝廷控制的！

    朴晴虹要气疯了：“妈的！东方启呢？跑哪儿去了？传我命令，辽东海军全部出动，进攻金陵！大连港、天启渡的辽东海军，全部出发！”

    甚至岭南也开始闹事。岭南的大批军队聚集在岭南半岛的最北边，似乎就要涌进江浙地盘。

    天下真的大乱了。

    洛阳的谣言满天飞。两千万人，谣言就有两千万个版本！

    人们说：“皇帝对四川太软弱，该换了。”

    人们说：“皇帝对四川太强硬，该换了。”

    反正，当人们想换皇帝的时候，他们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换皇帝。

    -

    -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一件事情，最紧张的不是它发生的时候，而是等待它发生的时候。因此随着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朝廷快要疯掉了。

    川军占领大长安区用了两天时间，占完了就不管，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就这样占了一个月。

    朝廷在洛阳就等着川军出潼关，但川军就是不出潼关。人们每天都有一万种想法，然后一一否定；第二天继续有一万种想法，然后继续一一否定。我估计再过一个月，朝廷的人们都要得精神病了。

    张强生：“再去派人问问情况吧……继续派……”

    人们：“派个屁！派人去送死？这都派了多少使团了？四川摆明就是不理朝廷！”

    赵余央：“撤退，边打边撤，跟他们耗到海涸石烂……”

    人们：“撤个屁！天下之大，已经没地可撤！到处都是军头，怎么撤？”

    朴晴虹：“进攻河北，撤到辽东去……”

    人们：“那你赶紧打啊！大明和河北打了八年都没结果！”

    杨明阳：“不如去给四川认个错？”

    所有人都说：“好了！你果然想做唐奸！”

    ……

    张强生：“够了。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吵什么吵？我们打不过百万川军，但几个川军能打得过吧？我派人抓几个过来，问问啥情况。”

    -

    -

    川军全部装备着坦克、装甲车，就算几个人都不好抓。

    皇家亲军出动，几千人总算打死几十人，抓了几个人回来。

    这几个川军一看就是四川人，身高不到一米六，又瘦又小，皮肤白皙，唇红齿白。

    他们一来到大殿就朝着皇帝大骂：“内地的狗皇帝，敢对我大四川不尊，看我神军把你们杀个干干净净！”

    张强生：“闭嘴！赶紧说你们来内地干什么，不然把你凌迟掉！”

    那些人大喊：“你敢？四川知道你们凌迟了我，会把你们全部人都凌迟的！”

    张强生：“是啊，他们知道我们凌迟了你，肯定会把我们全部凌迟的——但他们怎么会知道你们被我们凌迟了？难道我们傻了，凌迟了你们还派人告诉他们说你们被我们凌迟了？”

    那些人脸色脸色，说：“放我们回去，我会给你们求情。”

    张强生：“你们太幼稚了。”

    那些人：“我们不会说的。”

    张强生大喊：“来人，把他们凌迟掉！三千刀凌迟！”

    凌迟的时候，是最容易问出实情的时候。人们说出实情，不是为了求生，而是为了求死。

    他们说了实情。

    负责进攻的是四川远征军统帅邓顺子，杨秋进一直留守圣都。虽然邓顺子是名义上的统帅，但他其实是被“川军委员会”架空了。在以前，川军委员会和四川总督杨秋进一向不和。川军委员会一直要一统天下，而邓顺子和杨秋进似乎不愿意这样。不过一个月前，他们和解了，于是杨秋进派川军委员会带着百万川军来一统天下了。

    张强生问：“四川元老会呢？难道他们不管吗？”

    那些人在临死前说道：“早被人杀光了。”

    张强生表情狰狞，好像见鬼了似的：“什么？”

    大殿安静了一会儿。

    每个人都想着事情。

    但我想得最多。一万种想法从我的头脑中涌现，我从中选出了最可能的想法。

    -

    -

    我说：“我刚才还在想，四川怎么会和侍死教勾结在在一起？这是绝不可能的事！四川和邪教是死敌，他们甚至比我们更恨侍死教。现在一听到四川元老会被端了，这才懂点。”

    张强生：“四川元老会那么厉害，怎么会被人端掉？”

    赵余央看了我一眼，撇撇嘴，对张强生说：“你不要老相信什么《元老书》！元老会也是人，是人就会死，有什么可奇怪的。皇家元老会能被人一锅端，四川元老会被一锅端有什么好奇怪？”

    我继续说：“四川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一个国家发生什么事，肯定要对外转移矛盾，四川也不例外。你们不觉得这次打仗很奇怪么？”

    人们互相看着。

    我继续说：“第一，四川军一天就打到长安，他们完全可以包围长安，把我们一网打尽，可他们非要在城外耽搁几个小时，让皇帝跑掉。第二，川军堵在潼关，他们全部机械化，两三天就能打到洛阳，那为什么不打来？”

    有人说：“说不定他们只要京畿。”

    我：“扯淡！四川要么退回川长城背后，要么占领天下，光占着一个京畿有什么用？我甚至敢说，如果我是川军统帅，如果想灭掉内地，一天就能把你们这些人全部杀光！”

    皇帝李鸿思看着我：“你想说什么？”

    我：“现在大家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有什么可讨论的。我们必须跟四川总督杨秋进亲自谈判！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他才是总后台。”

    张强生：“问题不就是联系不上嘛！朝廷派一个人去，他们杀一个；朝廷派两个，他们杀一双！”

    我：“我去！我直接去四川，会会杨秋进。”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我跟杨秋蕊关系很好，跟杨秋进关系也不错。杨秋进跟朱照定有仇，但跟陛下没仇，他也不是那种野心极大的人。我要亲口问他，为什么突然派出百万军队进攻内地。”

    皇帝：“是啊，我跟他喝过几次酒。挺好说话的人，为什么突然不说一声就突然进攻长安？”

    赵余央冲我说：“你怎么想的？为了出风头，连死也不怕？”

    我说：“不是为了出风头，是想趁机逛逛四川。”

    以上是我的心里话，我当然没说。

    我说的是：“死亡是不存在的。你死了，你就不记得了，那死亡就不存在；如果你没死，你自然不会死。”

    皇帝从龙椅上下来，握着我的手：“兄弟你小心点！”

    我有点感动，也握着皇帝的手：“好的。”

    皇帝：“我派人护送你……”

    我：“不用了。人多目标太显眼，我找些人悄悄进去。”

    皇帝：“等你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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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侍死教占领下的东长安

﻿    照例，我找来了张康宁。

    他有点不乐意。在他眼中，这纯粹是找死啊。

    但皇帝都派人来催促了，他最后还是同意。他找了一百多精英中的精英，相当一部分是当年和我北上燕京的人。

    我们出发了。

    我们一行一百多人，开着十辆装甲车就出了洛阳。装甲车上还捆着油箱，看起来怪模怪样。

    想起现在就能去川长城后面的四川，我心里还挺激动的，早把危险抛在脑后了。

    张康宁有点紧张。他说：“你为什么要去找死？”

    我：“没有‘死’这个东西。如果你……”

    张康宁：“够了！你不要跟我说这个东西。”

    我：“你要相信我！我什么时候失败过？我把你们从燕京带回来，我把你们从辽东带回来，将来我还会把你们从四川带回来！为什么我能？原因在于：我就能！我就是这样的人！”

    其实，我说的话连我都不相信，因为它在逻辑上是该死的循环论证，在论证上是该死的归谬法。

    一个人的本质是无人可知的。

    一个人做对一万件事，他下一件也不一定做得对。

    对我来说，作死的唯一原因就在于：自由比我的性命重要多了。

    张康宁看着我，眼神缓和了一些。

    车队驶向潼关。

    中原的人们似乎都懒得逃难。对他们而言，谁当皇帝不是皇帝？京畿人当皇帝还是四川人当皇帝，对中原人而言是一样的。

    一天后，我们来到潼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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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们其实只是想看看潼关啥情况，然后准备从北边的黄河滩或南边的秦岭小路绕过去——可潼关竟然没人防守！

    派出几个人反复确认没人后，我们小心翼翼地过潼关。

    一进潼关，我们扯下大唐的标志。根据情报，川军似乎就看唐军不顺眼，而其他的府军、教军、匪帮似乎都很安全。

    潼关内第一个县是临潼县。

    当我看到临潼县的时候，我以为飘扬在城墙上的旗帜是四川的凤凰旗，但实在不能想象——竟然是侍死教的黑旗！

    侍死教啊！天下第一邪教！每个朝代的首要防范目标，也是四川、圣地的死敌，现在竟然这样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们正盯着侍死旗发呆，城门大开，数百骑兵一路狂奔过来。

    张康宁大喊：“准备作战！”

    我赶紧挥手：“等等！先看情况！”

    数百骑兵“包围”了十辆装甲车。他们真心认为他们是“包围”了我们——很显然他们都是西域或蒙古人，从没见过装甲车的恐怖威力。这些人身高一米八九的样子，深目高鼻，肤色苍白，一看就是北蛮。

    一个首领大喊：“你们哪旮旯的！”意思是：“你们哪里的？”这是典型的辽西或西域方言——也就是说，他们是西域兵无疑了。情报显示，侍死教已经成为西域的“国教”，李弘光被称为“神子”，辛永仇依然是“先知”。

    我：“我们是大唐宰相杨明阳的府兵。”

    那些人刚要发飙，我马上说：“我们家大人决定背叛大唐，投降圣教。”

    那些人的表情立即缓和了。

    我继续说：“大唐皇帝本来就是辽东人的傀儡，他凭什么占了京畿？就算我们把京畿给西域人，也不能给辽东人啊！是不是这个理儿？”

    那些人点头称是。

    我：“你们老大是李弘光吧？我以前还见过他几面呢。事实上他当初被关在监狱，我还给他送过几次饭呢！我们可以说是兄弟呢！”

    那些人瞪大眼睛：“是吗？”

    我：“何止是兄弟，简直就是亲兄弟。他亲口说，你是我亲兄弟！听说他和四川联手进攻长安，我就知道，这兄弟发达了！于是我就赶紧带人投靠我兄弟。”

    那些人高兴地点着头。

    哈哈，西域的养马贩子都太傻了！被我一忽悠一个准。很好，这样我终于可以走了。

    我正想要找理由走时，这些人突然下马朝我走了过来。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这是皇帝的兄弟啊！赶紧派人通知皇帝去。”

    我吓一跳！李弘光真称帝了？

    我：“我还有事……嗯，我改天再跟你们皇帝聊……”

    但那些人依然围着不放，而且越来越多的骑兵围过来。

    张康宁脸色紧张，冲几个手下使眼色，这就是要打了。这怎么行！每一个西域人都是武林高手，这么近真的打起来怎么行？

    此时，临潼县大批的人都来了。有些是西域人，更多的是京畿人，但他们全都举着侍死旗。我听说过侍死教的威力，他们裹挟民众的能力超乎凡人的想象。

    我对张康宁说：“先别动手……反正现在还没事。”

    首领说：“皇帝就在长安，我带你去吧。”

    张康宁冲我使眼色，要我别去。但我能说什么？我说：“不行！我要偷偷去四川，不去长安。”我敢这么说？当然不行，这是找死呢！

    我说：“好吧……”

    首领问：“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我去给皇帝汇报一下。”

    我说：“我叫陈驹……呃，不对，我叫张无名……嗯？你要给李弘光汇报？他好像还不知道我叫什么……你说他以前被关在皇家监狱部的时候，我找他说过话，劝他效忠大明……你这样对他说，他就明白了。”

    那人派人去给“皇帝”报信，而上千人就围着我们往长安走去。

    张康宁悄悄对我说：“动手不？”

    我指了指远方：“你自己看。”

    远方是四川军。几十人躺在坦克上睡觉。他们的坦克比我们的坦克更大更高，炮口更粗。川军看着我们一眼，转身继续睡觉。

    真是见鬼！我们就这样慢慢地朝长安走去。

    哎！这年头，连东长安都被邪教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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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李弘光

﻿    一路上，那些被洗脑的西域人给我们洗脑。

    他们说：“自古人们以为中原是天下中心，其实，这是错的。天下的人都是四川人繁衍而来的，而四川人都是圣地人繁衍而来的。圣地和四川才是天下的中心。不信？你看看周围，圣地和四川才是最强大的，把大唐打得满地找牙！”

    他们说：“圣地、四川和我们是一起的，因为我们是圣教！十大圣教合为侍死教，侍死教就是第一圣教。圣教就是侍死教，侍死教就是圣教。我们的教主比皇帝更伟大。西域皇帝李弘光就是神子，他会开启天启。这些都是先知辛永仇说的。先知说话从来没错过。他说神军会从天而降，消灭大唐。你看，神军果然来了！”

    他们说：“你知道什么是神子吗？神子诞生的时候，惊雷四起，祥云飞起，虹光溢满，日月星辰俱现。他无父无母，无名无氏。他永死而永生，短暂而不朽。他纯洁无比，永远无罪。他一出生就永远不会改变自己的一毫一发，一指一甲，他完美无瑕。他一出生就拥有一切知识和能力。他一出生就手握倚天神剑。他会开启天启。”

    他们说：“什么是天启？天启就是世界的毁灭。信者会上天堂，不信者会进地狱。所有的内地人都会进地狱！他们为什么进地狱？因为他们有原罪！你知道什么是原罪吗？原罪就是：你什么都不干，你就是有罪的！因为你的血液里就流淌着罪孽！”

    他们说：“十五年前，大明宰相独孤不败得罪神子，被凌迟！三十年前，齐城得罪神子，被轰炸，伏尸五百万！一百年前，长安得罪神子，被洪水淹没十年！五百年前，大明得罪了神子，因为他们灭了大辛！你知道吗，我们的侍死教教主辛永仇是前朝大辛帝国的后裔，这次就是报仇来的！”

    听着他们说着这些婆婆妈妈的破事，简直要烦死了！

    我再次想起那个笑话。村里有两个老婆子，一天，她们闲得蛋疼，于是在村东大坑里讲起皇后娘娘的事。一人说：“我如果是皇后娘娘，我就吃一个油条扔一个油条！”一人说：“这算什么啊！我如果是皇后娘娘，咱吃油条蘸白糖！想蘸多少蘸多少！”

    我这个笑话的意思是：如果一个世界真到了天启的那天，它的灭亡绝不是因为灭了一个朝代就这样。他们太善良，根本无法理解“邪恶”的涵义。他们太无辜，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罪孽”。

    一路上听着这些可笑的话，花了几天时间到了长安——准确地说，是东长安。

    到东长安的时候，人们打了起来——不是我们和他们打了起来，而是各种“邪教”打了起来！

    真的！各种“邪教”打了起来！

    侍死教说：“十大圣教合为侍死教，侍死教开启天启。”

    ——然而“十大圣教”根本不想“合为侍死教”。

    于是，他们打了起来。

    圣医教、弥勒教、儒教、神教、佛家、道教、商业教、女盟教是其中几个有组织的教派，它们跟侍死教打得尤为激烈。他们打仗不是因为忠于朝廷还是反对朝廷，也不是因为忠于长安还是忠于四川，也不是因为他们教义的区别，而是侍死教用以上对下的口气对别的教乱说话。

    大家都是平等的，凭什么要“合成侍死教”？各教教主给皇帝磕头就算了，凭什么给你侍死教教主磕头？

    还有，“天启”是什么玩意儿？大家过得好好的，你开启“天启”是干嘛？

    各大教派没什么武器，只是用棍棒打着。

    四川占领军在一边看着，懒得管他们。

    我正思考着“教”的含义时，首领对我说：“皇帝在皇宫，他记起你来了，让我赶紧带你去呢！”

    -

    -

    我走在东长安皇宫里。

    皇宫几个月前被炸毁了，现在刚修了个雏形。好多西域人盯着还没装修的皇宫，竖起了大拇指：“不愧为皇宫，金碧辉煌！”

    一边走一边想着。我觉得我跟李弘光关系还可以吧。虽然就见过一次，但没有我，他早就自愿死在皇家监狱了。

    我对张康宁说：“哈！你看，有时候耍点小恩小惠是必要的，说不定啥时候就收网了。”

    我和张康宁走了过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辛永仇！妈的！这可是仇人啊！

    辛永仇看了我一眼，露出惊讶的表情。很显然，他也是刚发现我这个熟人。

    龙椅上的“皇帝”李弘光走了下来。他身高一米九，高鼻深目，满脸胡须，皮肤苍白，凡是露出的皮肤上都是疤痕。

    李弘光上前抱住我，说：“原来你叫张无名啊！我出来后打听过你，他们都说你是西凉东方家的人。我本想谢谢你，可总是没时间。”

    我挠挠头：“我……改回原姓了。”

    一旁的辛永仇冲我狠狠地说：“陈驹！你为什么要改成无名？”

    我：“因为陈驹的名声太臭了啊！我想做个小人物，因此就叫无名了啊——请注意，我不叫无名，我叫张无名！我爹姓张，因此我也是姓张的。”

    辛永仇指着我说：“放屁！无名的名字是你叫的？因为你杀了无名，你就叫自己‘无名’？”

    我：“不是这样的！你怎么这样想！难道……你今天骂我，因为我叫了‘无名’，而不是杀了‘无名’？”

    辛永仇：“这两件事都没完！妈的！你想做侍死教教主？”

    我吓得跳起来：“你不要血口喷人！”

    辛永仇：“你也配？你一个太监也配做教主？”

    我：“你想多了，我只是想低调地做个无名之人……仅此而已。”

    辛永仇冲李弘光说：“这人就是陈驹！他杀了草木真和无名！”

    李弘光皱紧眉头看着我。

    大批粗鲁的西域守卫也围了上来。

    我：“妈的！我被他们耍了一年，最后他们又要杀我，我才不得不杀了他们！这是正当防卫好不！我不杀他们，我就死了！我傻啊我就这样死了？”

    李弘光：“你来这里干什么？”

    好吧，这个问题问住我了。我刚要瞎编些什么东西，那个把我带过来的西域族军首领说：“他是宰相的手下，来投靠圣教。”

    辛永仇大喊：“骗子！骗子！你们被骗了！这人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地位不比宰相低！就是他杀了朱照定，李鸿思才当了皇帝！”

    李弘光转身对辛永仇说：“你不是说朱照定是被圣教天谴而死吗？”

    辛永仇张张嘴没说话。

    李弘光：“朱照定是你杀的？”

    事到如今，赶紧都说了吧。我说：“你看，我不想进攻蒙古，但他非逼我。结果，我在蒙古死了大部分军队。我把他交给我的事搞砸了，我还能咋办？不杀他，难道等着他杀我？还有，你真信什么天谴天启？哪有这回事啊？辛永仇这家伙骗你的！”

    辛永仇大喊：“胡说！”

    我：“以前的无名说草木真是神子，现在的辛永仇说你是神子——他们为什么这样说？因为你们有兵啊，你们可以傻乎乎地用你们的兵去给他们卖命。”

    李弘光：“可是四川也站在我们这边。”

    我：“可笑！四川觉得你们没威胁，才没理你们。就像你在路上看见一只狼，一只蚂蚁。你手上有一把枪，你会打谁？肯定打狼啊！没事谁打蚂蚁啊？川军这么强大，本来就不需要你们。你们愿意来打大唐就打，不打也没关系，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你们！”

    李弘光低着头想事情。

    我继续说：“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邪教，没有圣教，没有神，没有神子，没有先知，这些都是骗人的玩意儿！你想想看，如果四川夺了天下，他们会让你当皇帝？如果四川和大唐和议，他们会留你？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来蹚这趟浑水？你以什么身份来长安？我觉得你是个挺聪明的人啊！没事赶紧回西域，你回了西域，愿意称帝就称帝，不称帝就继续当总督，谁也管不了你，——但你来长安干什么啊？这里这么乱！哪个皇帝能长命？”

    辛永仇指着我说：“看，他又在胡说！”

    我对李弘光说：“你觉得我说的对就听，觉得不对就杀我。就这么简单。”

    李弘光：“你到底来长安是干什么的？不是来找我的吧？”

    我：“当然不是。我准备去四川，看看四川总督到底是什么意思。结果路上被你们碰到了。”

    李弘光：“大唐皇帝的命令？”

    我：“肯定的啊。”

    李弘光摸了摸满脸的胡须，说：“你走吧。”

    辛永仇大喊：“不能就这么走！留下这条命！”

    李弘光看着他：“你说什么？我的话也不听？”

    西域兵、侍死教教徒互相拿出武器，在未央殿上对峙着。他们武器什么都有，大部分是刀剑，少部分是步枪。就这点武器，还想称帝，还想天启，做梦呢！

    但是西域兵远远多于侍死教教徒。

    李弘光挥挥手：“你走吧！”

    很好！关键时候还是靠这张嘴。

    我冲张康宁招招手：“走人！”

    突然，未央殿的大门传来阵阵喧哗。大批穿着黑衣黑裤的人挤了进来。走近一看，这些人穿着全身的黑色制服，脚踩黑色军靴。头戴黑色钢盔，手握黑色冲锋枪，脸上还涂着黑油——唯一的白色就是胸前的凤凰火焰旗。

    这些人不到百人，但对大殿上几百人视若无人一般。大殿的人们安静下来。每个人的内心都明白，在京畿，四川人才是老大。

    为首的川军说：“我们要带走他们。”

    说完，根本不管所有人同意不同意，直接把我们这些人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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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初入四川

﻿    大唐鸿思元年八月十五日，南下四川。

    我们的装甲车和装备都被侍死教没收了，连电报都没了。我对邓顺子说了这事，他指了指外面：“当然是我们带你们去，你们自己去，我还不放心呢。”

    于是我们挤上五辆四川装甲车，挤得下饺子一样，热得跟蒸笼一样。

    前面十辆满载川军的装甲车领头，后面跟着十辆满载川军的装甲车断后，我们出发了。

    全长安的百姓过来围观。每个人都说：“我大四川果然厉害！他们大唐去投降了！”

    帝大的人说：“总督万岁！皇帝谋逆！我们要重塑我们的世界观，同过去的我们做个了断！”

    禁军的人说：“元老会果然天下第一！逆贼李鸿思杀死钱照定，不设元老会，看，这就是报应！这就是正义！这就是力量！”

    一路的京畿人都大喊：“今夜，我们是四川人！”

    ……

    -

    -

    两天后，我们抵达川长城。

    几十米高的川长城是有史以来最坚固的长城，不但远超山海关长城和潼关长城，甚至看那些城墙，还有种皇宫城墙的感觉——说不定它们真的是同一批人修建呢。

    川长城不是在秦岭上修建的，而是修建在秦岭前的京畿平原上。它拔地而起，笔直地从东到西，就这样大咧咧地矗立着。即使最高的树木，也仅仅到它的脚下。

    从京畿这边望过去，四川就好像一个大园林，里面有山有水，有花有草，但你就只能远远望着。

    虽然川长城一直封闭着，但私帮还是可以从两侧的山中爬上去的，只不过很费劲儿罢了。这种行为无论在四川还是内地都是死罪。也正是因为这两点原因，反而让私帮的利润更高。

    但我们要进去了，而且是光明正大地进去。

    川长城有几十个大门，每个大门都是和潼关一模一样的铁门。

    守门的川军看了我们，一脸疑惑。

    我们这些人太高了，比四川人足足高一头，明显不是四川人嘛。但我们手里的证件又不像是假的——废话，这是邓顺子亲自给我们的，怎么会是假的？而且还有前后押送的几百川军。

    他们拿起电话，给长安和圣都打了半天电话。又是这种电话！我不由得想，将来我们也要发明这种玩意。其实很好发明的。从川帮手里买一部，只要钱足够多，私帮早晚会从川帮搞到一部，而我们照着四川的电话“重新发明”就行……

    那些守卫接完电话，冲我们挥挥手：“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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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巨大的轰鸣声中，大门打开。

    四川暴露在我们的眼中。

    迎面就是秦岭！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二十五辆装甲车在山道上走着，把道路全占满。

    不时有石块从头上掉下，砸到车上。

    不时有石块从脚下碾掉，落到下面的悬崖。

    悬崖深不见底，隐隐传来河流的声响。

    到处是隧道，到处是桥梁。

    走进隧道的时候，耳中充满“拥堵”的感觉，真难受！

    走上桥梁的时候，冷风吹着，让人心惊胆战！

    到处是岗哨，岗哨里的川军荷枪实弹，重机枪扫视着所有人。

    偶尔可见悬崖或盆地下的四川村庄——事实上仅是一个大院子。这个大院子占据着悬崖下的盆地，好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

    -

    -

    慢慢的，大山不见了，随着而来的是起伏的丘陵。

    开始坡度挺大，满山都是果树。哈哈，你看，整个山都是苹果、橘子、山楂、雪梨、提子、橙子、柚子、红枣、石榴、秋桃、柿子、桔子、火龙果、核桃、桂圆、板粟、银杏……

    然后是梯田。梯田里满是香甜的稻香！

    随后是茶叶。各种颜色的茶田！

    八月的四川经常下雨，天空永远是半晴半阴。

    我的意思是，这边的天空是薄薄的乌云，那边就是阳光透射。

    天空很是清澈，就连晚上也清澈得像白天一样，你甚至能看到月桂树在月亮下的影子；月桂树在微风下吹拂，影子也在地上晃动。

    一切就像梦里的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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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几天后，我们走出丘陵区，走进传说中的四川盆地——或者说，四川平原，或者说，天府之国。

    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我们的装甲车在马路上行驶着。马路很宽，可以并行四车。中间是汽车道，两边是行人。

    马路两边是整齐的杨树，按照十米一棵的距离排向天边。树后是整齐的沟渠，里面的水清澈见底。

    沟渠两边是一眼望不到的稻田。四川的水稻和江南的水稻是一样的，永生不死，而且一年收获六季。身穿一模一样黑色衣服的人们在稻田里面忙碌着，稻田口还有人在打着红色旗子给他们加油，甚至还有人吹吹唱唱，我甚至看见有人扛着收音机载歌载舞……

    有时候马路有岔口，岔口就是乡间小路了。乡间小路就像小一号的马路，两旁有更小的杨树、沟渠。

    那些村庄仿佛都是一样，而村庄的每一个房子、院子、树木都仿佛是一样的。

    房顶是红瓦，墙壁是青砖，院门是竹栅栏，甚至连狗都是肉乎乎的田园犬……

    张康宁呆呆地望着这些，说：“如果四川人能把内地变得像他们这样好，那他们当皇帝，我也甘心啊。”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

    -

    城镇到了。

    那些城镇仿佛都是一样，而城镇的每一个房子、院子、树木都仿佛是一样的。

    房顶是黑瓦，墙壁是白砖，院门是铁栅栏，甚至连狗都是壮硕的哈士奇……

    不知道什么感觉，总是觉得有些奇怪。

    它们全都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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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初入圣都

﻿    大圣都区到了。

    圣都是四川首府，她有很多名字：神都、都成（调换位置，这是禁词）、锦城、盛都……等等，都是敏感词，因此经常换。

    大圣都区跟大长安区差不多，都是几千万人口的首善之区。

    不同于长安，圣都周围的几十个县其实都是卫城，是用来保卫圣都——这点跟燕京很像。

    大圣都区周围有一条很大的护城河，进入圣都的主桥旁的河里有一棵极其巨大的大槐树。

    它有多大？那是一座小岛！小岛就是一棵树！

    中间是七八米直径的主干，周围是无数的气生根，从上面垂下来。河里的鸳鸯在里面穿梭，树上的喜鹊在枝间跳跃。群鸦在飞舞，就像宇宙围绕着太阳——等等，我似乎被真理教洗脑了……

    那些川帮总是说什么“内地人都来自圣都大槐树”，我还以为他们是矫情，没想到这是真的！

    完美如梦。

    -

    -

    我们进入大圣都区。

    仿佛两个世界。我的意思是，圣都和四川就是两个世界。

    这种感觉让我想起第一次去长安的情形。十年前，我第一次见大明帝京长安，感觉长安就像另一个世界的奇迹。

    现在，这种感觉重新出现了。圣都的每一个幢房子都是一样的。仔细看了下，真的是一样的。窗子、门子、瓷砖、地板都是一模一样的。房子中间是绿地和花园。绿地里每一棵草都是一样的。花园里的花姹紫嫣红，每一朵都在怒放，而地上没有一丝杂草。

    街上非常整洁，地上没有一点垃圾和痰渍；不但整洁，简直是漂亮——街上没有一个广告字样，每家院里都有橄榄树和月桂树，门上都挂着漂亮的门帘，窗前还有吊兰花。

    街上人不少，但只有一种感觉——安静，安静，还是安静。

    -

    -

    川流不息的圣都城里，竟然没人说话！

    人们只是默默地走去店铺里，默默地给店员钱——我自己看了下，不是钱，是一张白纸——然后再默默地回家。

    张康宁说：“饿了，想去吃碗牛肉面……不知道四川收不收铜元、银元啊……应该收吧，至少那也是铜的、银的呢，再说，我还带着碎银子碎金子呢。”

    他走进一家酒馆。

    这家酒馆也没招牌，只是看到人们在里面吃着饭菜。

    于是我们一群人都走了进去。

    张康宁从兜里掏出几个银元：“嘿伙计，内地的银元收不收？”

    酒馆的人们都有点紧张地看着我们。还有几个人在窃窃私语。——但这有什么可紧张的？虽然我们都带着枪，可是外面还有更多的川军带着枪巡逻啊。

    很快，大批穿着蓝色制服、袖章写着“警察”二字的衙役来了。他们问我们是谁。

    我拿过邓顺子亲笔写的证明。上面写的是：“兹有大唐皇帝全权代表张无名前往圣都总督府参与谈判事宜，请沿路各人给以照顾。四川远征军总司令邓顺子。”

    那些“警察”有点紧张，互相说着什么，然后几个人出去了。我问他们怎么了，他们都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当我看他们的时候，他们都扭头不看我；可是我不看他们的时候，他们又偷偷地看我。

    有些食客明显是对我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问他：“你要说什么？”

    那些衙役说：“没什么，没什么。”他们冲人们摆出轰赶的手势，然后整个酒店都没人了。

    这是什么情况？张康宁有些紧张，他一直冲手下使眼色。

    我：“别乱搞！他们要害我们，早就害了，有必要到了圣都才害我们？”

    酒店没人了，但是街上聚集了大批的四川人。他们都穿着同样白色的西服西裤，指着我们，私下说着什么。有些人对我们动动嘴，说着“哑语”——但我完全不懂啊？我冲他指了指耳朵，意思是：“大声点。”衙役顺着我的眼睛看过去，那些人一哄而散。

    怪异得要死！

    此时，门口大批的车辆停下，一批人走了进来。这些人都是白色制服，腰里别着银色手枪，袖章上写着“督查”二字。

    为首的说：“你们是内地的代表？唔，很好，总督一直等着你们呢！”

    于是，这一百多人坐上了几十辆车，一直开到了圣都中心区的——总督府。

    -

    -

    车队停在一座巍峨的大建筑面前，门口牌匾上有三个大字：神启宫。

    我问四川人：“这是总督府吗？”

    他们：“不是，是神启宫。”

    我：“总督府呢？”

    他们：“我们没总督府。”

    我：“那你们总督住哪儿？”

    他们：“神启宫。”

    我：“好吧……”

    除了我被允许进入神启宫外，他们全都被拦在外面。

    张康宁一脸担心的神情，我握着他的手：“没事的。”

    他叹口气：“是啊，你有事了你也不知道，因此肯定没事的。”

    我走进了神启宫。

    神启宫的大概情形你可以想象一下：好像把长安皇宫压扁的样子。

    它有七八层，每层七八米，而每层不下几十万平米。周围有四座辅楼分别在四个角。每个辅楼比皇宫高一倍，上面有巨大的探照灯、大炮，甚至还停着直升机。

    我不禁恶意地想，整个神启宫仿佛一个无头的大乌龟。

    神启宫的第一层是一间超级大的房间。我曾经以为皇宫的那些大殿才是最大的房间，但现在明白了，一山还有一山高，神启宫的房间比启夏殿、明德殿、盛唐殿要大上几十倍！这样说吧，我走进神启宫，有种老鼠走进房间的感觉，总怕突然出来一个人一脚踩死我。

    神启宫的天花板有十米高，上面绘着各种图画。我仔细看了下，嗯，竟然是神教的画，上面有神创世纪、神之天启、君权神授……果然，人们都传说四川的“国教”是神教，今天看来，果然是真的——当然，这只是表面上，就好像内地的“国教”是儒教，但你要以为统治者真心信儒教，那你就太傻了。

    神启宫里女仆的穿着竟然全是圣女的穿着！吓了我一跳！

    当我看到第一个“圣女”穿着白色的袍子端着茶叶走来是，吓得我站起来。然后又看到后面又有四五个“圣女”过来了，她们之后还有四五个“圣子”也过来——此时终于明白，人家仆役穿得就是这样的！真是见鬼！内地最尊贵的“圣女”竟然是四川的丫鬟！

    我一边喝着上好的峨眉茶，一边摸着砰砰跳的心口，一边打量着大殿。

    大殿最里面有个七八米高、几十米长的屏风，上面画着红色太阳照耀下的圣山群山，群山上有一只巨大的凤凰在云中飞舞，群山间还有一个绿油油的凯旋门——那就是传说中的“天启之门”。

    此时，一群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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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神启宫

﻿    此时，从屏风后面鱼贯而出几十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人。

    他们一边说笑着一边朝大殿出口走去。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我，然后互相掩口说着什么。

    事实上我太显眼了，全身都是黄色的皇袍，而且金光闪闪，想不被看到都不行。这没办法，内廷皇官就要穿这种龙纹的衣服。我也跟朝廷说过这个问题，他们说这是几万年的传统，改不了。

    于是他们侧着头，盯着我走了过去。

    等他们要消失在大殿门口时，最后一个人停下来。他看了门口一眼，转身朝我走来。

    此人一米六五上下，三十来岁，瘦小，面白无须，平头，颧骨很高。

    他笑着问我：“大唐皇帝的使者？”

    我点点头。

    他：“你叫……”

    我：“我叫什么无所谓。”

    他继续笑着，看了一下四周。

    我：“那你叫什么？”

    “我不想说。”说完，他又打量了一下四周。

    我：“很好。这样我们就可以敞开说了。”

    他：“我猜，大唐皇帝派人来圣都，说明你们已经顶不住了吧？”

    我：“差不多。”

    但差远了。大概他以为四川和大唐相持两个月后，大唐这才认输了——而实际上，大唐连两天都坚持不下来。

    他：“你知道为什么大唐会输吗？”

    我想了想，说：“你们的武器太厉害。”

    他：“不对。四川元老会和内地元老会是同等级别的，他们的知识是一样的——虽然都远远低于圣地，但他们之间并没有差距。你们也有飞机也有坦克，甚至还有军舰潜艇，为什么打不过同样装备的四川？”

    我再想了想，说：“内地太不团结，勾心斗角的。”

    他：“很接近事实真相，但不全对。就算二十年前大明鼎盛时，你们也打不过四川。”

    我笑了笑，望着外面。

    外面安静得可怕。

    安静。

    可怕。

    如果我在朝会上，会听到群臣乱糟糟地吵架；如果我在皇宫里，会听到外面侍卫、侍女、群臣、平民的喧哗；如果我在东长安皇宫的围墙下，会听到皇宫外面成千上万人在吵吵嚷嚷的……

    ——而现在，圣都街上走着成千上万的人，却没一个人说话。每个人走路，买卖东西，干活……等等，不说一句话。

    我又想起了进入四川看到的一切——一切仿佛静止。

    我心惊胆颤地想了什么。

    我：“妈的，你们终于按照《元老书》中写的做了？亿万人就如一人？”

    那人一笑，说：“嘿，你也知道这些？我是思想部副部长，这也是我们的任务。”

    我冷笑一声：“传说中的——思想部！”

    那人说：“代价……这就是代价……”

    他突然问我：“内地是怎样的？”

    我：“就那样。乱糟糟的。”

    他：“‘乱糟糟’在四川并不存在。我们的一切都是秩序的、都是计划的，都是分配的。以前是元老会分配，现在是总督分配。我们分配一切，思想、身体、语言、职业、食物、房子、土地、婚姻、孩子……十八岁之前是考察期，十八岁到二十岁是培训期，二十岁后是职业期，永生不变。”

    我：“如果人家不服呢？”

    他：“四川人都是自愿的。如果你觉得不自愿，那你肯定不是四川人；既然不是四川人，那就不应该留在四川的土地上。你以为我们的‘博爱部’是吃干饭的？”

    我：“博爱部？传说中的‘博爱部’！”

    他：“我一直很想出去看看你们‘乱糟糟’的样子。但可惜，哎，出不去。”

    我：“你会后悔的。内地之所以‘乱糟糟’，并不是它想‘乱糟糟’，事实上它巴不得像四川一样‘亿万人如一人’，它是没能力，因此才这样‘乱糟糟’的。事实上……”

    我看了他一眼，说：“事实上，你们的方式还算合理呢。你知道内地什么样吗？我们的分配不是二十岁分配，而是出生时分配——或者说，出生前几百、几千、几万年就分配好了。你家是什么户，你就是什么户，万世不变。你知道我是什么户吗？我是屎户出身。”

    他奇怪地看着我。

    我：“我为了跳出这个分配，就自阉进宫当了皇帝的皇官。这就是代价，这就是我的代价。代价！你懂吗？”

    他点点头：“我也听说你们的事了，的确，那不科学。这点来说，我们四川还是比你们科学点。”

    我冷笑：“‘科学’，哼，多么古老的词，我只在《元老书》中看过。这个东西和‘真理’一样。它的概念存在，然而事实上并不存在。你说它是科学，它就是科学？你说它是真理，它就是真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他继续点着头，说：“神教说，最大的罪是傲慢。它又说，凡是说别人傲慢的人都傲慢。哈哈，这是个悖论，你懂不懂？这个循环无限递推，就会得到一个唯一的结论：只有神说别人傲慢，别人才是真的傲慢。但问题在于……神存在吗？”

    大殿安静了。整个几十万平米的大殿，除了我们两个，只有几十个大气不敢出的“圣女”“圣子”。

    他继续说：“几十年前，四川比现在更加……怎么说的，更加这样。那时才是真正的‘亿万人如一人’。后来一个从圣地来的家伙，怎么说的，那个词，‘瞎搞’——根据意愿和事实的好坏，或许不该用这个词——总之，他改了好多。元老会变了，总督变了，人民变了，社会变了，好多都变了。但这又只是小小的改变，而不是大大的改变。你明白不明白？换汤不换药的改变才是真正的灾难！那次干涉之后，四川就乱了。一直乱，直到……两个月前，川军委员会逼宫杨秋进，杨秋进只得下令进攻大唐。”

    我着急地说：“你再说仔细点……”

    他：“我今年刚三十岁，进入思想部也才十年，这些东西都是我暗地里打听到的，我也仅仅是知道这些而已。我只是四川排名一百名开外的、无足轻重的小官而已。”

    我叹口气，说：“四川让我好失望。我曾经以为，你们是天堂。”

    他：“我也曾经以为，你们是天堂。”

    四川是另一个内地，或者说，内地是另一个四川——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说法，“好”“坏”“主”“次”尽在不言中。

    他伸开手，说：“我叫邓子辉。”

    我也伸手：“我叫张无名。”

    他大惊：“你叫无名？”

    我：“嗯？咋啦？你认识我？”

    他：“这……你最好不要叫这个名字。”

    我：“为什么？”

    他：“在四川，叫这个名字就是死罪。”

    我：“为什么？”

    他：“这是‘亵渎罪’。”

    我：“亵渎谁？”

    他：“亵渎神子。神子就叫无名。”

    我：“妈的，我叫张无名，不叫无名。”

    他：“那我们可不管，我们一年杀无数个‘无名’，不下几百个。”

    我：“他们都要谋反？或者冒充神子？”

    他：“不，他们随意起的名字。”

    我：“那你杀人家？他们不知道这犯法吗？”

    他：“我们四川的法律从不公布，这样民众才能真正地敬畏法律。”

    我点点头：“《元老书》中统治的最高境界：自我统治。我明白了。”

    ……

    我们正要说话，屏风后传来脚步声。

    邓子辉转身就走，两秒钟就消失在大殿里。

    杨秋进带着几十个侍卫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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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杨秋进

﻿    杨秋进走过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他还四下看着，好像在找我的鬼魂什么的。

    我也四下看着，确保的确没什么鬼魂。

    杨秋进：“我以前见过你吧？你叫……”

    我：“我叫张无名。哦，那时我叫东方驹。你知道，以前大明的时候。”

    杨秋进：“东方驹……想起来了，西凉东方家的入士，东方明月、东方永白的人。妈的，原来是你，你就是张无名。我心里还说，张无名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以前从没听过，这就当了皇帝的全权代表？”

    我：“我改名了。我以前还叫陈驹呢。”

    杨秋进更大声说：“陈驹？妈的！你是陈驹？天下第一高手陈驹？”

    我：“瞎传的！去年朱照定让我镇压江湖，于是我就去镇压江湖。我拿冲锋枪把他们全消灭了，于是现在江湖上满是我的流言——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改名啊。”

    杨秋进：“我现在还派人在长安搜集陈驹的资料呢。他们都说陈驹是神子什么的。我还奇怪，为什么这个陈驹突然就出现了？为什么突然又消失了？”

    我：“我才不信什么神子先知之类的玩意儿。”

    杨秋进点点头：“是啊，那些玩意儿是我们发明出来骗人的，结果最后把自己都骗了。比如人们把川军叫神军，但其实，他们是什么神军？再比如圣地，他们不过是比四川知识多点，就像我们比内地知识多点，有什么了不起！”

    我深以为是地点点头。

    杨秋进对侍卫摆摆手：“嘿嘿！给无名大人伺候好了！”

    那些人的脸上全都是惊恐至极的样子。

    哈哈，看来他们很怕总督啊。

    杨秋进握着我的手：“不要着急，多呆些天，我们好好商量商量。”

    -

    -

    我们去了神启宫顶层的筵席厅。

    筵席厅是个跟明德殿差不多大的大殿，里面有几十个大桌子，每个桌子配十几个椅子。

    “圣女”领着我去了最北部的主席——我看到了前明末帝朱鸿华、末代皇后杨秋蕊。他们看了我一眼，眼里没一丝悲伤——其实是一点感情都没。

    我正想怎么寒暄呢，“圣女”拉着杨秋蕊傍边的椅子对我说：“大人坐这。”

    我只好坐下了。我对着右边的杨秋蕊和朱鸿华说：“陛下！娘娘！”

    朱鸿华连看我都不看。

    杨秋蕊看了我一眼，说：“怎么是你？你怎么是无名？”

    我：“呃……改名了。”

    杨秋蕊：“我哥让你改的名字？”

    我：“怎么可能？我自己改的。”

    杨秋蕊点点头，想着什么。

    我问她：“你还好吗？”

    杨秋蕊：“我哥是四川总督，你说我好不好？”

    我点点头。

    杨秋蕊：“你们找到圣女了吗？”

    我：“还没……”

    杨秋蕊：“你们必须快点了。”

    我：“怎么了？”

    杨秋蕊：“事情有点不对劲……越晚找到她，事情越不可控。”

    我：“啥事情？”

    杨秋蕊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问：“李玉瑶在干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什么都不管。”

    杨秋蕊：“哼，自以为神的家伙们。”

    我：“哦，最近圣地又来了一个家伙，开着和李玉瑶同样的飞机，叫……嗯，李凌志。”

    杨秋蕊皱着眉：“嗯？干什么的？”

    我：“不知道……圣地派出监视李玉瑶的吧。”

    杨秋蕊：“不可能！李玉瑶又不是什么大人物，犯得着吗！他也来找圣女？”

    我：“没。也是整天啥都不干。李玉瑶成天在西安县晃悠，李凌志成天在东长安晃悠。”

    我们都沉默了一会儿。

    杨秋蕊说：“最后一句话，你不要叫无名了。”

    我：“叫什么不行？名字是没有意义的……”

    杨秋蕊：“名字的确是没有意义的，但意义是自我指代的。”

    我：“什么意思？”

    杨秋蕊：“你早晚会明白的。”

    -

    -

    此时，杨秋进就位。他不坐，却一直站在座位旁，扫视着大厅。

    人们看着他。

    他用银勺子敲了敲水晶杯。

    叮铃作响。

    人们都看着他。

    大殿里寂静无声。

    杨秋进说：“我们今天来了一个客人：无名。”

    人们盯着我看。

    不下上千人盯着我。

    我有点心虚。

    杨秋进：“他从山东齐城‘天启大轰炸’的废墟里幸存下来，他进宫当了皇官，他从深达千米的皇家监狱里爬上来，他杀了内地元老会，他杀了朱照定，现在，他代表大唐皇帝跟我们谈判来了。”

    妈的！他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他为什么知道我的这么多秘密？

    杨秋进冲我笑着，说：“说说这是不是真的？无名。”

    我站了起来，扫视着大厅。

    我看见了上千人的面庞，我听见了上千人的私语，我窥见了上千人的心思——我看见了一千种不同心思的脸庞。

    我站起来的时候，我的脸色是讪笑着的；当我站直了的时候，我觉得我的脸色应该深沉得可怕。

    突然回想起一件事。

    十二岁的时候，我总算可以去乡里上学了——我是他们中最低贱的。

    那天，那个二十来岁的年轻老师对班上几十个人说：“今天我们每人表演一个节目。”

    他分配学生表演各种节目——但基本都是他们擅长的。

    轮到我了，我说：“我会背很多诗。”

    老师说：“不行。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今天要唱歌。”

    但我是天生的五音不全！我唱起歌来连我都觉得恶心！我扭扭捏捏地不唱。

    老师鼓励我：“你可以的！只要试，总会成功！”在老师和同学们的殷切鼓励下，我鼓起信心，自豪地唱了起来。

    但我唱得太难听了，唱着唱着，我自己都唱不下去了。

    我的女同桌自告奋勇地站出来，对我说：“我来教你。”于是，她唱一句，我学一句——但是我们唱得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简直是两个极端。

    人们轰然大笑。

    我结结巴巴地唱着。人们更加轰然大笑。

    在不上学后，很久之后的夜里，我都会突然想起这件事——很多年后，我总是想着这件事。

    往事不堪回首——但一切都结束了。

    ……

    我一字一句低沉着声音说道：“有始必有终，有因必有果。让一切都结束吧！”

    仿佛我真的是神子和先知。

    我坐下了。

    大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杨秋进笑着继续敲敲杯子：“宴会开始！”

    -

    -

    大家都闷着头吃饭，大概一个小时后，宴会就这样散了。

    我站在神启宫的窗户前，看着下面聚集的人群。

    下面有几千人。这些人穿着黑色西服，还有少量人还穿着黑色的军装。他们举着牌子，挥着拳头，大声喊着“四川万岁！”“神军万岁！”“一统天下！”“杀掉使者！”

    还有不少人整齐地喊着“大唐派出了神子！”“杀掉神子，不然大唐会把我们四川杀光！”“和平反战！”

    杨秋进站在我旁边，看着下面的人。

    我：“你搞的这下马威？”

    杨秋进：“不完全是。有些是，有些不是。”

    我：“啥意思？”

    杨秋进：“你看，那些喊着‘四川万岁’‘神军万岁’的是自发的，我管不了他们；那些喊着‘杀掉神子’‘和平反战’的人倒真的是我安排的。”

    我：“我有点迷糊了。你管不了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杨秋进：“我真管不了他们。”

    我：“你不是四川总督？你们四川不是掌控一切吗？”

    杨秋进：“扯淡呢！我不过是暗杀了一个人，就能管得了四亿人的四川？”

    我：“你还有政敌？”

    杨秋进：“单个的政敌早被我杀光了，但真正的敌人是一个群体，是整个士族，整个平民，整个军队，整个四川！”

    我点点头，似乎明白了点儿。

    杨秋进：“四川有一千万士族，他们很早就是统治者。以前我爹就是依靠他们消灭了元老会，但现在，嘿嘿，没人管得了他们。事实上，现在我连平民都控制不了了。见我之前，你不是看见那一群官员吗？他们都是平民。在以前，官员都是士族，后来元老会乱搞什么改革，平民蹭蹭地就上来了，甚至军官都有一半是平民！而将来，他们还会更加上来。哼，现在我在士族和平民之间左右逢源，互相讨好，跟狗一样！你越讨好，你就越没权力！”

    下面那些人看到了我们。他们捡起身边的棍子、石块，甚至脱下脚下的皮鞋，朝着我们扔了过来。

    我皱着眉看着他们。

    杨秋进：“两个月前，朱照定之死和大唐建立的消息传到四川，军队、平民和士族竟然联合起来给我施压！有些人甚至想把我搞下台！我想，很好，你们愿意打，那就打出去吧！”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杨秋进：“你知道我们要谈判什么吗？”

    我看看他，看看互相打斗的人群，迟疑地说：“你要……消灭他们所有人？你派川军出去，是让他们……送死？”

    杨秋进冷笑着。

    他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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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杨秋进如是说

﻿    我生在四川，长在四川。

    很小的时候，我觉得四川是伟大的，内地是渺小的；我觉得四川是神之嫡子，内地是神之次子；我觉得四川有天命，而内地毫无意义——这个思想，在我上川大的时候达到顶点。

    你知道吗？我多少次看着《元老书》和《神书》，激动地热泪盈眶，我是多么庆幸自己活在四川啊！

    后来长大点儿，开始讨厌四川，因为它安排好了一切。它安排好我的名字、我的成长、我的学习、我的爱情、我的职位、我的思想、我的行动、我的老婆，甚至连我什么时候生孩子生几个孩子都安排好！

    我想，人们口中“混乱的内地”是不是有宝贵的自由呢？

    我想，因为我是四川人，四川就比内地好，这是什么理由？

    我觉得内地是四川的几十倍，它怎么会比内地差呢？

    于是二十岁的时候，我悄悄一个人去了内地。

    其实……反正就那样，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区别，阿猫和阿狗的区别，反正都不是个东西。

    大概理想破灭了吧，于是就抽烟喝酒，什么都干，又什么都不干，把我爹气得够呛。

    -

    -

    这时发生一件事，我爹把元老会灭掉了。

    四川有两大势力：元老会和总督府。我爹以前也是元老会的人，但他总是受排挤。

    于是我爹和士族联合起来，把元老会灭掉了。他自任四川总督。嘿嘿，元老会和士族斗了多少年，总算被我爹干掉了。由此可见，我爹还是相当厉害的。

    既然提到了元老会，我就和你讲讲他们吧。元老会是以前圣地控制四川时留下的组织，他们的知识多得恐怖——当然，比起圣地元老会还是差远了。他们大部分时间还是向着四川的，但他们总归是圣地的人，因此还是要听圣地的话。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就不说了，单说三十多年前的事。

    那时内地爆发了八王大战，双方在山东齐城决战。本来山东都同意投降了，可齐城陈氏非逼着山东孔氏打，结果闹得僵持了整整一年。

    本来这跟四川有个屁关系啊！可是圣地突然下令四川元老会把齐城炸光，说什么齐城陈氏出了神子！

    妈的，关我们四川什么事！四川元老会不想现身，就下令内地元老会杀光齐城人。当时内地元老会的负责人就是朱照定。大概四川元老会和内地元老会签了什么协议，反正就是朱照定负责的。朱照定就把齐城人杀光了。

    这就是最初的事。

    -

    -

    但是这叫什么事？当时就有很多四川人反对元老会，但被他们镇压了，连当时的四川总督都被处死了。

    当时我爹被他们吸收进元老会，大概他们想缓和矛盾吧。但这时候四川已经不是铁板一块。

    早在几十年前元老会就乱搞什么改革，给了士族太多的权力。我爹组织了几个本地组织，比如什么“士族委员会”“川军委员会”之类的。我爹说，内地是低贱的，四川是高贵的，而四川元老会竟然跟内地做交易，因此必定是四川的叛徒。

    我爹说：“低贱的内地人竟然敢妄称中华，竟然敢对四川发号施令，而这一切，都是元老会搞的鬼！你看，他们是不是跟内地勾结着？他们为什么不敢进攻内地？他们是四川的叛徒，必须消灭。”

    一阵乱战后，元老会被杀光了。我爹组建了新的元老会，但其实他们已经完全没有权力。但这件事并没完。既然我爹说内地低贱，那么就必须消灭内地，一统天下。但我爹其实并不想进攻内地，他只是用这个理由来推翻元老会啊。内地那么大、那么乱，又有四夷、禁地、邪教、神子什么的，还不如舒舒服服地待在四川呢。

    后来，内地内乱，我妹妹非要嫁给什么狗屁大明皇帝！于是四川又掺乎上内地这些破事。

    这时，刘兴朝杀了内地元老会。你知道的，反正你想干一件事时，什么事实都是支持它的；当你想不干一件事时，什么事实都是反对它的。本来四川人就想灭掉内地元老会，但现在刘兴朝杀了内地元老会，四川人却自作聪明地想要用给内地元老会报仇的理由灭掉刘兴朝，重新控制内地。

    我爹真不想这样干。但四川的平民、士族已经成势，他们非要掺乎，他们真的相信“内地低贱，四川高贵”之类的鬼话。我爹费劲地把这事压了下去。

    之后又发生一件事：刘兴朝杀了四川派去大汉的使者！妈的，这些就控制不了了！我爹没办法，就进攻刘兴朝了。但其实，他才不在乎我妹妹的事呢，他才不在乎什么天下呢，更不在乎报仇不报仇。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内地真不是好对付的，刘兴朝的毒气让川军损失惨重。刘兴朝被赶走，还是圣地人出马才办到。

    既然圣地人都来了，四川更是不可能占领天下。我爹也知道不可能占领天下，就退了回来。当川军从内地撤退时，大家都知道，我爹已经没权威了。

    这时候，邓书云出现了。邓书云是“四川士族委员会”的委员长，当年就是我爹亲自任命的。他用我爹对付元老会的方法对付我爹。这招虽然低级，但人们就吃这套。

    邓书云说：“低贱的内地人竟然敢妄称中华，竟然敢对四川发号施令，而这一切，都是杨英布搞的鬼！你看，他是不是跟内地勾结着？他为什么不敢进攻内地？他们是四川的叛徒，必须消灭。”

    邓书云还算够意思的，没有撕破脸皮，只是把我爹赶下台了。

    我爹又急又气，但依然扳不倒邓书云。四川的平民、士族、军队已经全是那套“内地低贱、四川高贵”的思想了。谁说话让他们高兴，他们就选谁当总督。

    我爹下台后，他跟邓书云斗了几个回合，但他怎么斗得过？是他下令撤军了啊。最后，我爹竟然活活气死了。

    玩火者必自焚。我猜爹死的时候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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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事还没完。

    既然我爹是四川的叛徒，那我肯定也是叛徒，他们很快就对我下手了。

    可惜，川军第一军军长邓顺子是我爹的人。

    接到消息后，我们先下手为强，在“出圣山”庆典上杀了邓书云。

    等我们杀完了邓书云，才明白，这下子捅了篓子。“士族委员会”“平民委员会”“川军委员会”的人包围了总督府，军队也围了上来。

    我也算是天才！我当着几万人发表了一番演讲，说：“低贱的内地人竟然敢妄称中华，竟然敢对四川发号施令，而这一切，都是邓书云搞的鬼！你看，他是不是跟内地勾结着？他为什么不敢进攻内地？而我，才是四川的守卫者，因为，我现在就攻打内地！”

    我立即下令四川全力入侵大唐。既然你们想打，很好，你们就去打好了。

    但是，打完之后呢？

    人们的野心无穷无尽。当他们打败大唐，他们下一步就要打圣地。但圣地是凡人能打的？假如他们聪明，不打圣地，他们就会打我；等他们打败我，他们就会打下一个总督，直至陷入最终的内战，于是世界就会自我灭亡。在《元老书》中，这就叫“天启”。所以，天启根本不是什么神子引起的，天启是自我引起的！

    这个原因在无数时间以前就存在了！在无数时间以前，在最初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在圣地人建立圣地的时候就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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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我会想，事情还有转机吗？

    四川禁锢太久，以至于我都不知道四川人的人性是什么样子。

    元老会和士族总说，说四川人一向驯服。

    但我很怀疑这个结论。人们活得像条狗，但他们就必须觉得有人比他们还像狗，否则他们就不能忍受自己活得像条狗。

    他们活在这个现实中，但他们必须否定这个现实，否则他们就不能活在这个现实。

    而否定现实，是那么容易的？现实是能否定的？

    他们这样毫不思索地进攻内地，何尝不是一种反抗？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明知是死，依然扑上去。或许，他们就是想死。

    我们曾经想改变他们的人性，但人性是我们能改变的？《元老书》上说圣地就永远改变了圣地人的人性——我很怀疑这一点儿。

    这是被洗脑的平民。四川还有一千万士族。他们以为他们给平民洗脑，但其实，洗脑是相互的。只有洗掉自己，才能洗掉别人。最终，他们会真心相信他们骗人的东西。

    即使是在圣都，我们也吵个不停。目前士族和平民间有两个派别。一派认为内地是软弱不堪，必须灭掉内地。这是多数派。一派认为内地无比正确，要和内地一起灭掉四川朝廷。这是少数派，也是反对派。这两派的斗争是镜花水月，毫无意义。他们永远互相转化，就这样一直循环下去。

    大厦将倾，我必须做我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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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我是四川的叛徒，我是个四川的懦夫？错，我才是真正的四川人。

    我为了四川，可以牺牲一切，甚至是我的名誉。

    有始必有终，有因就有果。

    如果你不想要结果，就不要开始。

    我要一切做个了断。

    我要让四川得到她最终得到的东西。

    在京畿的百万川军，除了邓顺子的十万亲军，剩下的我一个也不想要。

    等我的亲军回川，我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四川的老大！

    我会首先灭掉少数派，然后灭掉多数派。我会消灭所有士族，我会消灭那些不安分的平民，我会重新组建强大的元老会，我会让每个人各尽其能。最终，我会建立一个没有思想的世界，一个纯洁的世界，一个绝对按照《元老书》描述建立的世界。

    最后，我会封闭川长城。从此以后，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过去。以后四川、内地再也毫无关系。在四川眼中，没有内地；在内地眼中，没有四川。

    这就是一切的终结。

    就像一切都没有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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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谈判失败”

﻿    杨秋进说着这些话。

    神启宫里冷气很足，我却全身燥热；外面很热，大街上那些人似乎更热。

    我心里涌现出一万个问题。圣地和四川、内地到底是什么关系？山东齐城陈氏还有什么秘密？圣地的命令是什么？朱照定被迫轰炸齐城是真的？我回去后一定要去问问李玉瑶——但似乎又不妥……

    但起码有很多事情明白了。

    川军为什么不把大唐朝廷一网打尽？为什么不出潼关？因为杨秋进根本就不想灭掉大唐！他只想借唐军之手除掉不听话的川军。

    为什么他会把我说成神子？这就是吓唬四川人啊！这就是为今后川军的全军覆灭找借口啊！

    杨秋进继续和我商量着如何消灭川军的事，消灭完后又如何料理后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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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谈判破裂了。

    其实这个“破裂”太简单了。

    我指着四川人大骂：“我大唐皇帝乃二十三省之皇帝，岂能跟区区四川一省和谈？赶紧投降，不然我亿万王师分分钟灭了你这小小四川！”

    那些人气得跳上跳下。

    我继续说：“我是神子，我们皇帝是天子，你们凡人敢跟神人对抗？神站在我们这边！你们不要逆天而为！”

    那些人大骂：“放屁！哪儿有什么神子？如果真有神子，那也要把神子赶尽杀绝！”

    张康宁惊恐地说：“头儿！我们是谈判的，不是来宣战的啊。就算投降也行啊，”

    几个四川官员模样的人大喊：“来人，剐了他们！”

    于是一群川军围了上来。

    有个大官模样的人大喊：“不能杀来使！因为我们是神之长子，神站在我们这边，真理站在我们这边，正义站在我们这边，我们怎么能跟这些邪恶之徒一般见识呢？这个神子必然是假的；因为如果是真的，圣地自然会来消灭他。他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但我们会在中原把唐军消灭干净！然后一统天下，让内地看看谁才是老大！”

    他还挥起拳头：“四川万岁！神军万岁！消灭大唐！”

    所有人挥起拳头大喊：“四川万岁！神军万岁！消灭大唐！”

    那人转头，恶狠狠地对我们说：“快滚！看我们在中原把你们一网打尽！”

    所有四川人冲我们吐口水，大喊：“快滚！我大四川不杀来使！留你几天狗命！”

    于是我们赶紧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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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花了四天时间从圣都到长安，再花了两天时间从长安到洛阳。

    洛阳城外，无数的人看到了我们的归来。我的脸上倒是没啥表情，可那一百多人都是哭丧着脸。传言很快流传开来：“谈判失败了。”

    在未央宫旁边的小暗室里，人们聚集在一起——事实上只有皇帝李鸿思、皇后朴晴虹、皇后东方明月、张强生、赵余央、安宁日，当然还有我。这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因为这本来就是龌蹉的阴谋啊。以杨明阳为首的士族已经做好了投降的准备，这事也不能通知他们。

    我把这事原原本本地说了。

    皇帝：“真的？莫不是骗我们？”

    我：“不可能。他们没这必要，川军随时能过来消灭我们。”

    张强生：“这太危险了！”

    我：“我们有选择权吗？如果不这样做，我们是等死，而且是必死。”

    人们沉默了一阵。

    最后皇帝说：“如果成功了，你就是第一功臣，你就是内廷总管。妈的！那些外朝、那些外省、那些士族，都等着换皇帝呢！还是身边的内廷最忠诚啊”

    我：“其余的事以后再说，先把这事搞定。”

    朴晴虹也说：“我会下令辽东海军从黄河逆流而上，别的什么都不管了。”

    她转身对东方明月说：“跟你两个哥哥联系，到时候一起进攻长安！”

    东方明月郑重地点点头。

    赵余央：“我跟私帮的有些联系，我会把一切都准备好！”

    皇帝看了下人们，说：“大家都去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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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军队全部动员起来！

    皇军还剩两百多万，辽东军也有两百多万，杨氏府军也两百多万，其他杂牌军也差不多这么多。

    人们挖壕沟，十几米米深的壕沟，一挖就是成百上千条。沟里是竹蒺藜、铁蒺藜，沟边是铁丝网。

    私帮从辽东、岭南运来大批炸药。这些炸药全是高利贷买的。朝廷各种爵位随便封，何种承诺随便许，皇家器具到处卖，凡是能捞钱的方法，全都试过了。

    朝廷军做好了死守的准备。你们川军的飞机、大炮轰炸，随便轰，反正我的人比你的炸弹多，看你怎么办！

    杨明阳听到了谈判破裂的消息，又接到了潼关决战的命令，他跑到皇帝面前，说：“开什么玩笑？找死呢？朝廷这几百万军队虽然人不少，但大部分人连一支步枪都没，而川军全是坦克大炮啊！这仗怎么打？百万川军一拥而上，我们就完蛋了！”

    我：“我都侦查好了，川军都是废物，就是武器好点，什么战术也不会。”

    张强生：“我们都想好了。唐军堵在潼关，关内地方小，关外地方大，他们几万人几万人上，打不过我们这几百万守军的。我们跟他们搞消耗！”

    杨明阳指着他鼻子喊：“你傻吗？这叫纸上谈兵！你读书读傻了？我们要么投降，要么坚壁清野，赶紧做决定！”

    张强生：“这叫运筹帷幄。”

    杨明阳大喊：“放屁！你们这群白痴！川军弱智啊，非要一个军一个军来潼关送死？”

    ……

    他们就这样吵着，然而皇帝还是下令所有朝廷军队全都堵在潼关。

    杨明阳把他的军队全都驻扎在最外面，看样子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不过，都到这时候，人家不背叛皇帝已经够意思了。

    但大部分省已经做好了抛弃大唐的准备。

    河北在几十个黄河大桥上装上了更多的炸药，准备用炸桥来阻挡朝廷溃军。

    山东已经到处诛杀那些要求大唐迁都齐城的“儒奸”。

    大汉海军继续肆虐长江。

    江南诸省在串联，商量着如何欢迎四川中央朝廷的事。

    岭南百万军队已经攻入江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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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内地四川之战

﻿    几百万唐军在潼关等着百万川军来进攻。

    任何不傻的人一看这情形，就知道朝廷完蛋了。川军几万门大炮狂轰几个小时，然后上万辆坦克一冲，后面几万辆装甲车、运兵车跟着推进，朝廷军就会全军覆没——连一小时都顶不住！

    大唐鸿思元年九月二十日，潼关战役爆发。

    第一批川军出现在潼关。前锋是一千辆坦克，侧翼是两千辆装甲车和卡车，大炮在中间，此外还有数千步兵端着冲锋枪跟随。这是一个军两万人的标准配置。

    第一道十几米深、十几米宽、几十公里长的壕沟挡住了他们。他们停下来，或是埋土，或是架桥。此时皇军的炮火精准地对准了他们，府军的火枪、步枪也开火了，杂牌军的敢死队也拿着大刀冲上去。

    一番血战后，川军死亡数百人，唐军死亡数千人。川军渡过第一道壕沟，紧接着几公里的平原——准确说，是几公里的地雷阵，有火药地雷，有炸药地雷，更多的是陷阱。

    然后第二道同样的壕沟又出现了……后面一共一百道同样的壕沟，一直排到了洛阳城下。朝廷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用几千万人把半个中原挖得伤痕累累。

    双方在中原大战，到处是尸山血海。川军每推进几十公里就伤亡几万人。而尽管唐军以逸待劳，但还是比川军伤亡得多。

    杨明阳大惊：“这是什么情况？川军都傻了？一个军一个军地来送死？为什么不能一起冲？”

    那些川军俘虏都说：“将军们说，四川伟大，内地低贱，如果百万神军一起进攻，那就低看神军、高看唐军。神军无敌，一个军就能消灭内地几十个军，怎么能和低贱的内地一般见识？凡是认为川军必须一打一的都是‘川奸’，都是四川的懦夫和叛徒；凡是认为川军能够以一当百的都是‘爱川者’，都是四川的勇士和忠臣。因此，四川几十个军竟然一个军一个军地去送死！哎！我们被‘爱川者’们害惨了啊！”

    等川军推进到开封的时候，他们停下来。

    此时，绝密电报机传来了邓顺子的消息：“第一步完成。”

    我知道了，协议的第一步完成了。川军除了邓顺子的十万嫡系部队外，剩下的已经差不多死光了。

    此时，川军死了几十万人，唐军死了几百万人。

    第二步就是反攻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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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命令唐军反攻。

    一个月前推三阻四的杨氏府军和各地勤王军一看朝廷要反攻，立即跑得飞快，直冲着长安就去了。远道而来的辽东军也和西凉军在凉州城集合，然后直奔长安而来。

    朝廷军进入潼关。但一路遇到的军队都是侍死教教军和背叛的禁军。侍死教教军战斗顽强，一个一个地战死，而禁军再次投降。

    长安战役尽管惨烈而辉煌，但其实是不存在的。“惨烈而辉煌”的长安战役仅仅存在于各个军官的战情通报里，存在几十个报纸的头版头条里。

    机密处、情报处、锦衣卫、刑部的情报都是这样说的：川军直接撤出，朝廷军直接进入。事实上大长安区几乎没有一间房子受损。

    人们事后才知道，侍死教几乎全部死光，但侍死教教主辛永仇却死不见尸活不见人。李弘光带着西域军返回西域。西域军并没有多少损失，他们只是劫掠一番就走了。

    不过西域军北上的时候和辽东军、西凉军打了一仗。尽管西凉军和辽东军全部装备着火枪、步枪，尽管西域军是刀剑，但西域军还是击溃两军，钻进无边的草原，眨眼就不见了。

    几天后，消息传来，川军撤出大长安区后，并没有回四川，而是驻扎在汉中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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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盛唐殿里，皇帝和群臣都很高兴，每个人都在兴高采烈地说笑着。

    群臣都说：“陛下运筹帷幄，伟大圣明！”

    人们说：“这是上天保佑啊，因为陛下是真命天子啊！”

    人们说：“区区四川逆省，不自量力！”

    人们说：“有些人也是逆臣！比如郑安民、卢子罗！”

    郑安民正哭丧着脸呢，听了这话，立即下跪，捣蒜般磕头，说：“皇上，我是被胁迫的啊！禁军根本不听我的话。”

    皇帝：“我上午让他去指挥禁军，中午川军呼啦一下子就上来了。他也是没办法啊。”

    人们说：“那也要以死明志！”

    皇帝皱皱眉，说：“好了！罚他一年俸禄，官降三级！”

    有人指着卢子罗说：“他也是唐奸！整个帝国大学全是唐奸！”

    卢子罗：“我没有说一句大唐的坏话！是他们说的。”

    赵余央：“卢子罗早就跟朝廷说了，说帝国大学的学生不可信。这不就说明他说得对嘛。”

    皇帝点了点头。

    人们互相指着着，有的抢功，有的弹劾。

    杨明阳：“陛下，当时川军来得太快，这些都是没办法的事。如果每个人都追究，朝廷就干不下去了。”

    皇帝点点头。

    有人说：“怪不得宰相说这话，因为宰相还一直说要投降呢！原来你才是最大的唐奸！”

    那人是个年轻的江南小士族，几个月前带着几百乡兵来勤王。虽然人少，但皇帝看他忠心，封他一个大大的爵位。

    杨明阳气呼呼地看着他。

    皇帝：“我信任宰相。他的几百万军队可是帮了大忙。”

    张强生冷笑：“是啊，挖坑帮了大忙。”

    皇帝：“好了！这事就过去了，不要再提！”

    但人们想起此时还有十几万四川残军占据汉中，于是几十个大臣争相要带兵消灭川军，甚至还有人要带兵攻陷圣都。

    笑话！这十几万“残军”可是有上万辆坦克，甚至还有几百架飞机。如果他们想打，这“区区十几万残军”照样能消灭所有唐军，一统天下！

    龙椅上的皇帝李鸿思摆摆手：“我自有安排！都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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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汉中县的这些川军，就需要协议的第三步来解决。

    在盛唐殿傍边的密室里，我对皇帝说：“我需要皇室的所有礼器，来办一个最高级别的投降仪式。等他们回川，就会封闭川长城，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皇帝点点头：“想要什么，随你。”

    当然，这个“投降仪式”是大唐投降，而不是四川投降。

    这点很好理解。

    如果川军就这样回去，恐怕民情激奋，杨秋进不好收场。四川没有台阶下，说不定人们还要逼着他再次进攻内地。而现在，四川人内心知道自己失败了，却又可以假装成功，可以自我欺骗，而杨秋进可以做那个“挽狂澜于既倒”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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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四川投降大唐

﻿    我们返回。

    请注意，不是原路返回，而是绕着四川逛了个大圈，从圣都郡、巴山郡、重庆郡绕过去，然后泸州郡、宜宾郡、峨眉郡、蜀山郡、康定郡、圣西郡……一路走过去。

    原因很简单，杨秋进想让四亿四川人都看到我们这个投降使团。

    坦白说吧，如果不是我们举着大大的白旗，这就是相当愉快的一次旅行了。

    但即使是这样，我也觉得挺值得的。有得到，必须有代价。难道不是这样吗？你看，我们看到好多好玩的东西！

    我看到了一千米高的三峡大坝的废墟！

    我看到了重庆市中心的“天启纪念碑”！

    我看到了康定几百米高的女神石像！

    我看到了峨眉、蜀门、青城、逍遥、哥老在山巅的总部！

    我看到了平原上无尽的盐田和茶庄！

    我甚至在圣山脚下的圣西郡圣山县看到了传说中的“天启之门”！

    哇，一百米高的“天启之门”闪烁着绿油油的光芒。

    如果不是几万川军把守着，恐怕我一定要偷偷钻进去看看里面是啥玩意儿……

    对，我根本不在乎大唐和内地谁赢谁输，我也不在乎尊严啥的，我只是来四川旅游的。

    我觉得“我自由地走在自由的大地上”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为了它，我可以牺牲一切，无论是我自己还是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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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四川的景象极其丰富多彩、极其雄伟壮观，但四川人就千篇一律了。

    四川人看我们很矛盾，一方面，我们有神子，我们人多，我们实际上抵抗了他们的进攻；一方面，他们高贵，我们低贱，他们强大，我们弱小……

    但其实，他们是没有矛盾的。因为他们早就被培养成没有矛盾的人，或者说，他们正在被培养成没有矛盾的人。

    就算他们发明了矛盾概念，那也是为了理解矛盾概念，因此也就没有了矛盾概念。

    你看，他们兴高采烈地说笑着，热泪盈眶地感动着，把一切事情——即使它们是互相矛盾的——都解释成“四川伟大、内地低贱”的中心思想。

    当然，内地也是同样。你看，我们这几千人都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他们总会说服自己。他们当着四川人是一副可怜相，没了四川人就是洋洋得意的样子。

    我们绕了一个月，总算重新回到川长城的脚下。

    在那里，我看见大批的电焊、混凝土、砖石、钢筋，甚至还有炸药和地雷。果然，杨秋进说到做到，他会永远地封闭川长城。

    从此以后，尽管内地存在，但内地不存在；尽管四川存在，但四川不存在。

    我们穿过川长城。

    门关了。

    一切都结束了。

    内地存在而又不存在。

    内地不存在而又存在。

    四川存在而又不存在。

    四川不存在而又存在。

    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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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们再次来到汉中县。

    在那里，大唐使团摇身一变，变成了四川使团。

    我把四川的礼仪教给了他们。

    其实，重要的不是四川的礼仪，而是内地人想象中的四川礼仪。

    因此我们这些四川使团的人都穿着青衣，绣着凤凰纹，而且所有衣服上都写着一个大大的“川”字。我们还穿着草鞋、戴着斗笠，甚至随时手里拿着狗肉啃着。在内地人的眼中，四川人都是这种穿草鞋、戴斗笠、吃狗肉、说方言的白痴，于是，我们就装成这种白痴。

    数千人乘着上千辆汽车浩浩荡荡地开往大长安区，每辆车都插着四川省旗、各郡旗、各县旗，青城派、峨眉派、蜀门派、哥老派、逍遥派的帮旗……

    我们绕着大长安区转了一圈，才到了西长安。

    大唐皇帝李鸿思在皇宫上等着我们，一千万人在皇家广场上等着我们。

    我站在人群之前的台子上。台子上竖着一个话筒，话筒连接着十八个巨大的喇叭。

    我大声说：“四川彻底失败了！一百万川军全军覆没！四川那么厉害，几万辆坦克，几万门大炮，还是被我们打败了！”

    人群发出了忠心的欢呼：“大唐万岁！皇帝万岁！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大声说：“皇帝亲自击败九十万川军后，派我去进攻剩余的残军。我按照皇帝亲自部署的计谋，把汉中的川军残军一网打尽！而且，我还攻入圣都，让四川总督杨秋进签下了城下之盟！”

    人群继续呼喊着：“大唐万岁！皇帝万岁！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继续说：“他们不但投降了，而且派出了一万人的谢罪使团！”

    数千四川使团也下跪，痛哭流涕，乱拍胸脯，说：“我们错了！四川错了！大唐万岁！皇帝万岁！”

    人群疯狂地呼喊着：“大唐万岁！皇帝万岁！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他们是如此疯狂，以至于都破音了。

    我继续说：“杨秋进甚至把他的亲妹妹杨秋妹送过来给皇帝做皇妃！”

    说完，几十个极其漂亮的女人出现在台子上，她们围着一个最最最漂亮的女人——几个月前大唐第一届花魁大会的第二名。

    人群的激动已经到了顶点，成百上千的人尖叫一声，直接激动得晕厥。

    连我都感动了。如果这是真的，那该多好啊。但是，假如我们就把这当真的，有什么区别吗？如果我们真的把它当真的，那它就是真的，而就没有“如果我们真的把它当真的”这句话了。

    我看到激动的一千万人，看着激动的皇帝和群臣，看着激动的唐军，看着激动的四川使团，我想，莫非这真是真的？

    一旁的杨明阳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信这是真的！我不信你们打败了川军，我更不信你不带一个兵就把十几万四川残军赶出汉中！我就不信你不带一个兵就攻进圣都！”

    我说：“我们是内廷，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士族永远不知道内廷的厉害！”

    杨明阳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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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杨明阳不信，但所有人是真信的。

    盛唐殿上，皇帝和皇后激动地说着他们如何打败川军的事——但是，妈的，这些都是假的啊，你们三个真是做演员的好材料啊！装个差不多就行了，有必要这样吗？太做作了啊！

    皇帝说：“这次，两位皇后帮了我大帮，内廷的人也帮了我大忙。我宣布，重建内廷！张无名是内廷总管，赵余央、张强生是副总管。”

    所有人谢恩。

    皇帝继续说：“我很高兴啊，真是国难现忠臣！各个帮派教派都没有背叛我，各省也没有背叛我，侍死教也被消灭了，四川也永远解决了！”

    各省代表的脸色都是尴尬的，杨明阳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

    张强生：“臣请奏，现在的禁军不堪重用，必须重建皇家禁军！”

    皇帝点点头，说：“嗯，同意。你来负责！”

    卢子罗：“臣请奏，现在的帝国大学不堪重用，必须重建帝国大学！”

    皇帝点点头：“嗯，同意。你来负责！”

    所有大臣跪拜，喊道：“大唐万岁！皇帝万岁！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不停地喊着。

    龙椅上的大唐皇帝李鸿思高兴地笑着，激动得直搓手。

    于是，四川问题解决了。

    总而言之，四川承认长安是四川的老大，内地人既满意又高兴。

    总而言之，长安承认四川是长安的老大，四川人既满意又高兴。

    总而言之，所有人既满意又高兴。

    总而言之，那些使团都没死，因为他们死是不符合正义的。

    总而言之，那些使团都死了，因为他们不死不符合逻辑。

    总而言之，他们死了又没死，他们没死又死了。

    以后不要问我他们死没死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是存在而又不存在的，不存在而又存在的——好吧，我说错了，因为这个问题真的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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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内廷总管不好当

﻿    内廷重建后，很快成了众矢之的。

    内廷想控制一切，而别人反对内廷控制一切。

    帝国大学是各方第一次争端，此外关于皇家陆军、皇家图书馆、皇家医院、皇家新闻部、皇家精神院，内廷、外朝、外戚一直在争抢。此外，关于是否要建立第二生存部、思想部、劳动部……等等，各方吵个不停。

    内廷集会上，张强生说：“你是内廷总管，你要负责！”

    我：“负个屁责！有什么好负的？”

    张强生：“内廷是一切的希望，这就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就是世界的希望。如果世界上有神，我们就是神。”

    我：“妈的！你让我想起一件事。十年前，刚来皇宫的时候，一个家伙对我说，说我们是神。还说如果我们对这种说法感到心惊，那说明我们的思维是正常的……天，我都忘了他叫什么了。”

    张强生对我和赵余央说：“你们被吓怕了。哼，就像吓破胆的老头子。”

    我：“你还没被吓怕吗？十年后，你是不是也像我们一样被吓怕？”

    赵余央：“好了！别吵了，我们要团结。”

    我：“团结？我们有团结吗？”

    赵余央：“我们之间的团结是多少的问题，而不是有无的问题。比如我、你、他有矛盾，但我们是一个集体，而我们和皇后、宰相的矛盾才是根本的！”

    张强生：“对，我们和他们的矛盾是你死我活的矛盾。”

    我：“我觉得……差不多就行了，别瞎折腾。”

    张强生：“不折腾怎么行？我们的人在一个一个地减少！皇宫的太监都是废物！一个能用的都没。没有会试，我们怎么扩增势力？”

    我：“谁说的？到处是人吗？我看好多新选拔的官员都不错呢。”

    张强生：“外人？你说那些正常人？他们都是有后代的！他们都是有打算的！”

    我：“你不是说，关键在于信仰，而不是后代吗？”

    张强生：“我是这样说的，但他们做得到吗？只有消灭了他们的后代，他们和我们才能成为一个集体！”

    我：“为什么我觉得我们好像是受害者似的……”

    张强生：“我们是自愿的，但他们不是。不过，自愿和强迫的结果是一样的，反正人总会说服自己。我们最好是重新恢复以前的会试，如果不行，我们就要到处搜集人才，然后把他们阉掉。”

    我：“为什么我觉得我们好像是病毒？对了，杨明阳不是一直要建立第二生存部吗？和他商量一下，把几亿人都阉掉……”

    张强生：“你够了！你怎么什么都不管？你算什么内廷总管？”

    我：“对，我什么都不管。事实上我正考虑辞职的事……”

    一旁的赵余央冷笑：“那你赶紧着啊！”

    会议不欢而散。

    -

    -

    又过了几天，锦衣卫指挥使吕承志突然找到我。

    我对他说：“你这些天都在干什么？跟消失了一样。”

    吕承志左右看了下，说：“你小心点，有人要对付你。”

    我说：“宰相？”

    吕承志：“不是，不清楚是哪方的。”

    我：“啥意思？”

    吕承志：“有人要杀你！”

    说完，他拿出了锦衣卫的情报。

    那是一沓子文件，都是各地锦衣卫上报的消息。

    看着这些东西，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锦衣卫截获了不少信息，甚至还抓了不少人，缴获不少武器，其中甚至还有冲锋枪、手雷、毒气之类的玩意儿。信息来源很多，很复杂；抓获的人员也很多，很复杂；武器也是多种多样。

    锦衣卫并不知道主谋是谁，但他们都确定一点：有人要暗杀我。

    暗杀我的理由有很多，比如：

    张无名是侍死教教主，因此该杀；

    张无名假冒侍死教教主，因此该杀：

    张无名是神子，因此该杀；

    张无名冒称神子，因此该杀；

    张无名是唐奸，因此该杀；

    张无名忠于大唐，因此该杀；

    张无名是武林高手，因此杀了他就能取而代之；

    张无名假冒武林高手，因此必须杀了这个骗子；

    张无名是能干的内廷总管，会击败外朝，因此该杀；

    张无名是无能的内廷总管，会害了内廷，因此该杀；

    ……

    看到这些玩意儿，我对世人的逻辑能力再次表示佩服和惋惜。

    我对吕承志说：“让我看干嘛！你赶紧解决掉啊！朝廷养着你们是干什么的？”

    吕承志：“朝廷每个人都可能被杀，但你是最危险的！我从没见过这么多人想要暗杀同一个人！天，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扯淡！我做了什么？你不知道？从去年你就和我在一起！我只不过是灭了几次武林，灭了几次邪教，顺便灭了川军，当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廷总管……而已。这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很正常嘛，你不要听他们瞎说……”

    吕承志：“你小心点！出门多带几百个人，别露头……”

    我：“好啦！知道了！”

    ……

    -

    -

    吕承志刚走，情报处处长陈恩泽也过来了。

    我对他说：“你来，是告诉我有人暗杀我？”

    陈恩泽着急地说：“你也知道了？赶紧躲躲吧！”

    我：“妈的！真是枪打出头鸟，早知道我就不当内廷总管了。”

    陈恩泽：“这不是当不当内廷总管的事，而是你这些天太嚣张了，他们都说你是神子呢……”

    说完，他拿出了一堆文件。这些文件和锦衣卫的差不多，但情报源都是不同的。因此，两相对比，反倒能说明它们都是真的。

    我不耐烦地说：“我顶多不出门了！”

    陈恩泽四下看了看：“你最好躲一躲，躲在没人知道的地方。你这个地方也不安全。”

    开玩笑！我这里有几千老禁军，就算百万皇军来打我，也要打一段时间呢。

    临走是，陈恩泽再次四下看看，说：“我接到情报后，想来提醒你，但张强生说没关系……”

    我：“什么意思？你是说张强生干的？”

    陈恩泽一脸惊恐：“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要说是我提醒的你。”

    我：“你太怂了吧！情报处和机密处是平级的，当年情报部比机密处还厉害，你怕他干什么？”

    陈恩泽叹了一口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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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张无名是神子吗？

﻿    他们走后，我坐在椅子上，想着事情。

    最近情况确实很微妙。

    尽管我改名了，但上层人都知道我是从陈驹改的张无名，因此这就相当于没改啊！

    下层人倒是不知道，只不过他们都说“张无名吃了陈驹，因此才如此武功高强”……

    而且，“无名”这个名其实最“有名”了，这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现在大家似乎都觉得我跟传说中的“神子”有什么关系……

    尤其是圣地来的李凌志，总是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直发毛。他平时经常待在元老会藏书馆翻看着大批的资料。按道理来说，只有我们内廷的几个人才能进去，甚至宰相杨明阳都进不去，但谁敢管他这个圣地来的人啊。

    果然，他根本不是来监视李玉瑶的！难道他还有别的目的？

    于是我去找李玉瑶。

    -

    -

    李玉瑶还是待在她的长安妖姬酒店里——那里简直成了“圣女宫”。

    我一进门，就听到李玉瑶说：“呦，神子来吧。哈哈！”

    我：“我就是来找你问这事呢！妈的，有人说我是‘神子’！”

    李玉瑶：“何止是‘有人’，是‘所有人’。你听，楼下的人还在讲你的故事呢！”

    我：“人们真是闲得蛋疼！”

    李玉瑶：“你赶紧声明啊！”

    我：“声明啥子？”

    李玉瑶：“声明你不是神子啊。”

    我：“我真的不是啊。”

    李玉瑶一脸不高兴：“那你必须让别人知道‘你真的不是’！”

    我：“这个……我动力不足。‘神子’的感觉挺好的，人人见了都怕我。”

    李玉瑶：“你疯了！‘神子’哪能是你僭称的？”

    我：“你也不是自称圣女？”

    所有人都把李玉瑶叫圣女，她也“当”了好多年的圣女，但她真的是圣女吗？真正的圣女是她妹妹李玉秦啊！——此时，一个疑问出现了：李玉秦现在在哪儿呢？她在干什么？她在想什么？

    李玉瑶声音加重：“问题在于，圣女和神子是不同的！圣女是世界的慈母，她开创世界；神子是世界的严父，他毁灭世界！圣地、四川、内地都是看见神子就杀啊！我冒称圣女，人们尊敬我，爱我；你冒称神子，你他妈会死啊！”

    我：“这……说实话，我不信神子，我……连圣女都不信。我不觉得李玉秦有多厉害，我更不信什么‘创造世界’‘毁灭世界’的把戏？还有……问你一句话，你信神吗？”

    “圣女”盯着我的眼，说：“我不信神——但我信圣女和神子。你没见过圣女发威，所以你不信她；但我见过，因此我信。也因此，虽然我没见过神子，但我信他。”

    真好玩！“圣女”竟然说出她不信神的话来！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是信神的，如果让他们听到圣女这话，恐怕他们都会崩溃吧。

    -

    -

    我说：“这是一个悖论。如果神子注定毁灭世界，那么你就杀不了他，因为他‘注定’毁灭世界！如果杀了神子，那世界不就不会毁灭，那么神子不就不是神子了吗？那你为什么还要杀他？”

    李玉瑶：“够了！你不要跟我玩这些逻辑把戏！信仰就是相信不可信之事！”

    我：“你刚才还说，你不信神。”

    李玉瑶：“没有信仰，也是一种信仰！信仰就是相信不可信之事；信仰就是不相信相信之事！”

    我：“我有点头晕……”

    李玉瑶的脸色舒缓了一下，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说：“我知道你不是神子，因为你连神子的一根毛都不如。我甚至觉得张强生比你更像神子，甚至赵正豹、刘兴朝、无名……都有可能。但你要赶紧否定啊！你是不是神子不重要，但别人把你当成神子，他们会闹事啊！”

    我：“笑话！我哪天不在否定？开始是到处抓人，凡是造谣的全抓起来。但抓人其实和到处说‘这是真的’是一样的效果！我甚至找过皇家新闻部，把各报的报长都骂了一顿！但没效果啊！人们相信他们想相信的，他们根本不相信真相！”

    李玉瑶脸色凝重：“我一直对他们说，说你不是神子，但他们竟然说：‘连圣女也怕神子，果然神子是真的。’”

    我看着外面的戏台，那里正在上演神子的故事。

    李玉瑶说：“你好自为之。”

    我：“什么意思？你知道谁要杀我？”

    李玉瑶：“几百万年来，人们一直在杀神子。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简直成了一个传统，成了一个基因，成了一个下意识的思想——谁知道谁要杀你？”

    我叹了一口气。

    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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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去年人们说我是武林高手，我觉得好玩，默认了；今年年初人们说我是侍死教教主，我觉得好玩，也默认了；现在人们说我是神子，我觉得好玩，也默认了。

    朝廷一开始是想把我竖成一个典型，吓唬吓唬那些江湖邪教人。你们不是自称侍死教教主和神子吗？很好，现在朝廷的内廷总管就是侍死教教主和神子，朝廷是无敌的，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就问你们这些逆臣贼子怕不怕！

    可是，事与愿违。那些信仰侍死教教主和神子的家伙们觉得我是冒牌死教教主和神子，于是想杀我；那些不信仰侍死教教主和神子的家伙们觉得我是真的死教教主和神子，于是也想杀我——不对，我怎么觉得这事在逻辑上有些怪——总之，我现在他妈里外不是人！

    说书的、演戏的、唱戏的、出书的全都是说我的事。

    这还不算，皇家新闻部也到处都说我。

    我有点害怕，告诉他们别说了。

    他们：“朝廷准备把你树立个典型。”

    我：“妈的！你知道什么是捧杀吗？”

    我曾经去质问过张强生。

    张强生：“新闻部只能刊登人们想看的新闻。关键在于人们，而不在于我们。我可以立即下令，新闻部几十个报纸全说你不是神子。但这有用吗？人们信吗？我们名誉没了，而你更坐实了神子的身份。”

    我无可反驳。

    张强生说：“你真可怜，被所有人利用。对内廷来说，这说明了上古知识的伟大。对外朝来说，内廷竖立了一个残暴的典型。对民间来说，这是一个精彩的戏剧。对江湖来说，这说明了江湖武功之高。对邪教来说，这说明了天启必将到来。对逆贼来说，这说明了天道无常。对正教来说，这说明了神的存在。”

    我说：“那我咋办？”

    张强生：“关我啥事？”

    我叹气。

    其实，我也觉得挺好玩的。什么名声不是名声？坏名声也是名声啊！

    我有时候会想，万一我真是神子呢。虽然现在咱啥都不会，但是万一某一天，我醒了，突然就会腾云驾雾，移山填海呢？

    -

    -

    我走出李玉瑶的房间，靠在栏杆上，听着说书的在讲神子无名的事。

    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他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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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神子无名的故事

﻿    神是永恒而全能的。

    两万年前，神创世纪。

    我们的世纪。

    神看到世间万物，有草有树，有鸟有兽，但没人说话，觉得很是寥落。

    他从胸前抽出一根肋骨，扔在地上。

    肋骨变成了一个人。

    这就是神子。

    神对神子说：“这个世界交给你了。”

    神走了。

    神去云游宇宙，去创造更多的世界。

    从此，世界上再也没有神，也没有神迹——除了神子，和神子的奇迹。

    -

    -

    神子只拥有神的一小部分能力。

    神子在神创的世界游荡。

    他满心欢喜。

    他和鱼儿交谈，他和鸟兽玩耍，他看着月桂盛开凋谢，他看着日月沉落，他看着海枯石烂。

    有一天，他厌烦了，因为他觉得孤独。

    他看着树分雌雄，他看着兽分公母，他看着自己孑然一身。

    他从胸前抽出一根肋骨，扔在地上。

    肋骨变成了一个人。

    这就是圣女。

    圣女只拥有神子的一小部分能力。

    圣女成了神子的妻子。

    他们在圣山之上安家，这就是圣地。

    他们生了很多孩子。

    他们的后代就是世人。

    一家人其乐融融。

    这样过了很多年。

    -

    -

    但神子再次厌烦了。

    他活了太久，他享受了一切乐趣，以至于对一切丧失兴趣。

    他在热闹的世界依然感到孤独。

    神子要去找他的父亲——神子要去宇宙中寻找神。

    神子决定毁灭这个世界。

    圣女逃了出来——圣女带着孩子们逃出圣地。

    圣女在四川住了下来。

    圣女建造了圣都，在圣都建造了神启宫。

    神子寻迹而来。神子毁灭了神启宫。

    圣女和孩子们去了内地。

    圣女来到了内地。她望着一望无际的京畿大地，满心欢喜。她决定在上面建造一座城，来供她的孩子们居住。她举起了她的左手，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的巨石飞入天空，来到长安之上。她举起了她的右手，无数的石块自动切割，变成了整齐的石块、漂亮的雕塑，这些石材缓缓下落，建成了无比辉煌的长安，和长安皇宫。

    人们在内地繁衍生息。

    最后，终于，内地和四川联合起来，在圣女的带领下，杀死了神子。

    圣女返回圣地。

    但神子是不死的。

    神子会重生，并将会毁灭一切，开启天启。

    -

    -

    神子诞生的时候，惊雷四起，祥云飞起，虹光溢满，日月星辰俱现。

    他无父无母，无名无氏。

    他永死而永生，短暂而不朽。

    他纯洁无比，永远无罪。

    他一出生就永远不会改变自己的一毫一发，一指一甲，他完美无瑕。

    他一出生就拥有一切知识和能力。

    他一出生就手握倚天神剑。

    他会开启天启。

    -

    -

    神子死过很多次。

    神子转世过很多次。

    神子死过更多次。

    但神子是不会放弃的。

    神子早晚会完成他的使命——开启这个世界的天启。

    神子转世的最近一次，是陈驹。

    陈驹，大明启德元年出生于山东齐城。他出生的时候，百万齐城人死于长安的屠城。百万人的冤魂凝结成一个形体，这就是陈驹。

    他从小就邪恶、残忍而狡诈，各种坏事做尽。

    后来，他进了皇宫，更是祸国殃民。

    他引起了“西凉之战”“八王大战”“两河之战”。

    他甚至练成了葵花宝典，天下无敌。

    他吸食了无数的童男童女，活到了九十九岁。

    他灭了第一次武林大会，各大江湖正派灭亡。

    他灭了第二次武林大会，十大邪教诞生。

    他灭了第三次武林大会，侍死教诞生。

    他吃了第一任侍死教教主无名，吃了第二任侍死教教主辛永仇。

    他引来了真正的神子张无名。

    -

    -

    有人说陈驹变成了张无名，因为陈驹消失的时候，张无名就出现了。

    有人说张无名吃掉了陈驹，因为陈驹消失的时候，张无名就出现了。

    其实这些都是错的。

    陈驹寿终正寝，转世成了张无名。

    张无名诞生的时候，惊雷四起，祥云飞起，虹光溢满，日月星辰俱现。

    他无父无母，无名无氏。

    他永死而永生，短暂而不朽。

    他纯洁无比，永远无罪。

    他一出生就永远不会改变自己的一毫一发，一指一甲，他完美无瑕。

    他一出生就拥有一切知识和能力。

    他一出生就手握倚天神剑。

    -

    -

    神子的形态不是凡人能想象的。他是一个人，又不是一个人；他是人，又不是人；他是神，又不是神；他存在，又不存在；他可能，他又不可能。

    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他下令轰炸齐城，于是陈驹诞生。

    他让赵正豹反叛，大明内乱。

    他让刘兴朝反叛，大明灭亡。

    他一统十大邪教，所谓现在的十大圣教都是双重间谍。

    他重建侍死教，准备最终的天启。

    -

    -

    陈驹死前，把权力都交给了张无名。

    张无名获得陈驹所有的能力，继承了陈驹所有的势力。

    张无名是个假太监。你想，既然他是神子，怎么会是太监呢？如果他是太监，怎么会是神子呢？因此，他必是假太监无疑。

    他秽乱后宫，跟两个皇后和许多宫女有染。据说，连皇子和公主都不是皇帝的！

    他骗了皇帝，当上了内廷总管。内廷重建了，现在他们比宰相还有气势！

    他打败了四川。这次四川进攻内地，就是为了消灭他。可是他依托大唐的千万军队，竟然打败了四川神军！

    他骗了圣女。圣女竟然不相信他是神子！

    -

    -

    张无名会杀死皇帝，霸占后宫，独断朝纲。他会称帝，建立最后一个帝国。

    他会进攻四夷，挑战禁地。

    于是十大天灾一个接一个地起来。

    思想的毁灭，自由的消散，道德的败坏。

    所有正直的人们，忠诚的人们，让我们一起杀了张无名！

    杀死这个假冒的、来历不明的内廷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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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不想做无名

﻿    真是见鬼！

    我站在酒店五层的栏杆上，看着下面戏台上的人声嘶力竭地想要杀死我。

    这些故事是真的吗？

    不，那些都是老故事。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几百万年前的老故事。事实上，我五年前就看到过多少万年前的古书记载着这个故事——只不过神子的名字不是我。朝廷曾经封了它，但很显然，人们又重新找到这个传说。朝廷曾经以为他们烧毁了一切禁书，这显然是痴人说梦。

    每个人都想毁灭别人，每个人都想毁灭权威，我只不过刚好是那个出风头的人。每个人都想下意识地毁灭这个该死的世界，只不过他们不知道这是下意识而已。

    他们以为神子会毁灭世界，其实，是他们内心渴望这样做。

    我突然很想做个恶作剧。

    我走下去，站在舞台上。

    陈驹、张无名站到舞台上。

    然而，没人知道“陈驹、张无名站到舞台上。”

    我的手下们都吓坏了。

    那几个演员、几百个食客也很奇怪。

    我大喊：“我叫李巨根！我认为，你们说得非常好！做得非常好！你们所说的都是真理！你们做的都是正义！我们必须杀死张无名！杀死神子！消灭侍死教！我们还要消灭一切反对我们的人！因为我们是正义的！如果我看到了什么张无名，我肯定会上去砍了他！你们也要一样！杀死张无名，人人有责！大家跟我喊口号：杀了张无名！杀了张无名！杀了张无名！”

    所有的人们全都振臂高呼：“杀了张无名！杀了张无名！杀了张无名！”

    我手下一脸尴尬。

    倚着栏杆的李玉瑶冲我竖起中指。

    -

    -

    十大圣教之二的弥勒教和圣医教也在西安县。

    因此离开长安妖姬后，我去了圣医教总部，想看看万毒宝。

    结果一看，发现弥阿强正在正厅喝茶。弥阿强和万毒宝关系很好，他们常常一起聚。

    我正和弥阿强说话呢，万毒宝一过来就把我抱了过来。

    万毒宝说：“头儿！你也知道我刚生了女儿？我正要去跟你说呢！”

    我四下看了看：“这……我真不知道这事……”

    他拉着我就去了苗花花的闺房。

    那里苗花花正在侧身给一个婴孩喂奶。她看了我，脸一红，赶紧合上衣服。

    万毒宝：“我闺女叫万毒花！”

    万毒花！这名字！

    我摇摇头：“你搞什么！这什么破名字！你让你闺女以后怎么见人！赶紧改了！就算叫苗花、苗宝，或者万花也行啊！万毒花是个什么名字！一看就是万毒教的人！”

    万毒宝慈爱地看着他闺女。那个孩子出生还不到几天，眼睛都没睁开呢，全身都是褶子。

    万毒宝说：“这怎么了？我以后还要把教主的位置传给她。”

    我咽了咽吐沫。

    万毒宝说：“还有，你让我改名，但你改的名就好！陈驹多好听啊，张无名是什么名字！人们都以为你是侍死教教主呢！”

    弥阿强也说：“真是见鬼！我还以为我们是邪教呢，我以为我的教徒巴不得世界毁灭呢。可是，传说神子出现，会毁灭世界，而我的教徒们竟然让我杀死你，以防止世界被毁灭。这是见鬼了！我一直想，妈的，我的弥勒教到底是不是邪教呢？为什么跟朝廷串通一气？”

    我叹口气。

    万毒宝也说：“你小心点。我对我的帮主们说过几次，说你不是是神子，而他们竟然怀疑连我都被你控制了，这说明你肯定是神子。听说，他们准备暗杀你。”

    我点点头，说：“放心，我会准备的。”

    -

    -

    我返回驻地。

    我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第一，我必须保证我的绝对安全。第二，我会再次改名，并且远离朝廷，远离这群废物，从此自由自在地走在天下。

    我首先去检查我的军队。自从禁军完蛋后，我的那批禁军算是最厉害了——当然，除了赵余央那批。

    张康宁对我说：“头儿，我们的人太少了。要不要从皇家禁军选点人？”

    我说：“不行！我说了多少次！那是张强生、赵余央的禁军！那几十万人都是他们选的，就是他们的人。我控制不了他们，你也控制不了他们。”

    张康宁：“我觉得我能调教得好他们。头儿，你给我时间，给我权利，给我信任，我保证把我们的军队搞得又强大又忠诚。”

    我说：“忠诚和强大不可共存。一支军队，要么强大，要么不忠，你这‘又强大又忠诚’的军队算是什么玩意儿！人家强大了，为什么要忠于你？你算什么东西？人家忠诚了，就证明他们是废物！他们没实力！就好像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张康宁想着什么。

    我继续说：“还有，你不要到处跟人说我多么厉害！我只是幸运而已，你真当我是什么神子了？你知道么，你让我想起那些中彩票的人。他们中彩票，不是因为他们有本领，而是因为他们幸运。而幸运，只能幸运一次，我从没见过中两次彩票的人。”

    张康宁垂着手听我说话。

    我继续说：“还有，我准备辞职，这内廷总管我不当了。我会带你们回中原，不管这些事了……”

    张康宁张大了嘴：“内廷总管也不当？这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我懒得理他，走了出去。

    一出门，看到了我爹我娘。

    -

    -

    最近，我好烦我娘。

    她成天给我找媳妇！

    以前她看到王玉泉、张康宁和好多禁军都找了媳妇，当时她还骂他们，说太监还找媳妇，简直是作孽。

    而现在，这种事情太多了！她看多了这些事情，觉得太监就应该找媳妇。她到处说，说她家是山东士族大户，说她儿子是朝廷大官，说她儿子虽然是太监，但也要传宗接代。她甚至找了好多带儿子的寡妇来见我！

    其实，这都不算什么，关键是，我娘还认了好多干孙子！好多甚至比我大的人，头发都有白头发了，竟然管我娘叫干奶奶，管我爹叫干爷爷！真是胡闹！妈的！如果不是怕吓坏娘爹，我早把我的这些干儿子们杀光了！

    其实，这都不算什么，我眼不见心不烦，可是，现在我娘竟然成天让我杀了张无名！

    娘说：“大牛啊！上次我让你杀死陈驹，你做得不错，把祸国殃民的陈驹杀了。这次，把张无名也杀了吧！据说这个张无名是什么神子，还跟皇后娘娘乱搞。你认识他吗？”

    爹尴尬地看着娘，张张嘴，没说话。

    我：“张无名啊……这个……见过几次。”

    娘：“为了朝廷，为了朝廷，为了皇帝，你杀了张无名吧。”

    握着娘的手，望着娘凝重的脸，我一脸凝重地说：“娘，你就放心吧！为了皇帝，为了朝廷，为了天下，我肯定会杀了张无名！”

    我看着娘满脸皱纹的脸，看着她的几缕白发。

    哎，娘真是为天下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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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刺杀后

﻿    然而并没有。

    想起那个我曾经想起无数次的悖论：偶然和必然。

    如果我去买彩票，那是不可能中的；但几十亿人买彩票，就必然会有人会中——那么，我会中吗？我中和我不中，哪个才是事实，哪个才是合理，哪个才是，哪个才是真理？我应该努力地让自己中吗？我能掌控吗？我能自我掌控吗？假如我中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幸运吗？——当然，我肯定不会中。

    既然我承认我肯定不会中彩票，那么我凭什么说我是天才？凭什么说我会成功？凭什么说我与众不同？凭什么说我有个性？凭什么说我有思想？假如我真是天才，真的是如此幸运，那和我中彩票有什么区别？

    总而言之，我们继续回来讨论我的问题。我记得我曾经被几个人拿着手枪对着胸口开枪，子弹像雨点已经打在我的胸前——那么我会死吗？

    从“彩票”的“个人”角度讲，我肯定会死；从“彩票”的“集体”角度讲，我肯定不会死。

    假如我死了，我不会知道自己死；假如我没死，我会知道自己没死——因此，我肯定不会死，而且“不死”是唯一的结果。

    但是，这种“必然的不死”是什么意思？它说明了什么？说明我是幸运的？说明我是天选的？抑或就像偶然，就像彩票一样？

    头好疼……

    事实上，总会有个家伙活下去，给你们写他幸运的故事。可能有无数个世界，大概有一百亿个世界吧，里面有九十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我”都死了，只有一个“我”活下来，于是那个“我”给你讲这个故事。

    很显然，这不是幸运，“1”个我对“9999999999”个我来说是幸运的，但对你们来说是必然的、唯一的。你们根本不会在乎我，世界上也不会在乎我。

    总而言之，你们会看到我没死，就好像人们总会看到子弹必然打在弹孔里一样。

    总而言之，对当时的我而言，我可能会死，可能不会死；对以后的我而言，我绝对不会死；对于你们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们而言，我更是不会死——事实上，“我”是不是“我”都是不重要的。我是条狗都没关系——只要那是条有意思的狗，给你写一部有意思的回忆录。

    总之，这就是为什么我还活着。

    我睁开眼睛。

    -

    -

    我张开眼睛。

    头顶是一盏巨大的灯。

    这个灯是圆形的，直径一米多。大灯是有几十个小灯组成的。我知道，这是皇家医院的无影灯。所有人都知道，凡是东西都会有影子，除了鬼。可是，这个“无影灯”就没影子，跟鬼似的。

    我的头好沉。

    虽然我知道我的头肯定是有重量的，但以前的确没意识到我的头是有重量的，而现在，我感觉到我的头就死死压在枕头上，好像有一千斤重——甚至，我的头都把我的头压扁了！

    我能感觉到我的四肢，但不能感觉到四肢的肌肉，我完全不能动。我能感觉到手臂上有暖暖的液体在注入我的小臂血管，我能感觉到小腿上有冰冷的液体在注入我的大腿血管，但我一点儿也动不了。

    我眼皮使劲儿往下翻，眼珠看着它们。

    我看到两个手臂上都有红色管子插着，很显然，这是在输血。

    我看到两个小腿上也有白色管子插着，很显然，这是在输液。

    我看到我胸前盖着一个大白布，从白布的窟窿里伸出七八个管子，也不知道干啥用的。其中有三个粗管子连着三台大机器，机器在不停地转动着。

    除此之外，没啥感觉，一点也不疼。但我知道，他们肯定给我打了麻药。没麻药，我早疼死了。

    麻药让人放弃痛觉，也放弃了一切感觉。我几乎感觉不到我的身体，似乎我的身体跟我毫无关系。

    此时，一旁瞌睡的宫女喊了起来：“他醒了！去叫头儿！”

    -

    -

    很快，他们的头儿——赵普民来了。

    赵普民是大唐首席御医兼大唐皇家医院院长。

    反正内廷的人都死光了，而他恰好没死，再加上他又对医学感兴趣，于是他就成了首席御医兼皇家医院院长。他当了首席御医兼皇家医院院长后，才努力学习医术，把皇家图书馆和元老会藏书馆的医书看了个遍，因此他这才成了真正的首席御医兼皇家医院院长。

    赵普民推了推他的小眼镜，说：“真是奇迹！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一般人可能就一咽气就见阎王了。”

    我：“妈的！我又不信阎王，怎么会去见他！”

    连我说话都这么陌生！这才发觉，我的两个鼻孔都插着管子，脖子上也插着两根管子！

    我：“我现在什么情况？”

    赵普民低头，说：“你中了好几枪，但没关系，一切尽在掌握中。你别多说话，别乱想，好好养伤。”

    我继续用连我都认不出的声音说：“我什么时候能全好？”

    赵普民摸了摸鼻尖：“至少几个月吧。你多躺着休息就行了，别老瞎想。”

    -

    -

    此时，门口一阵嘈杂，进来两个人：赵余央、张强生。

    赵余央：“真是见鬼，竟然在皇宫发生了这事！”

    张强生：“我拷打了他们，株连出一批人，但人们越咬越多，事情越闹越乱，现在连我们都不知道谁是主使。”

    赵余央冲张强生说：“这就是自发的好不！你别在乱抓人了！抓了几万，还不够？”

    张强生冲赵余央说：“什么叫‘自发’？自发也有原因。”

    赵余央：“原因就在于朝廷！朝廷年年、月月、日日、时时都在说要杀神子，现在人们觉得他是神子，于是就杀了他。”

    张强生：“你是说，责任在朝廷？”

    赵余央：“这是意外！就好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是意外！”

    张强生：“没有什么意外。肯定有阴谋，有原因，有指使。”

    赵普民望着他们，又望着我，没有说话。

    妈的！我都这样了，他们还在吵。

    要不是我不能动，我早就砸烂他们的狗头了！

    -

    -

    此时，门口又一阵嘈杂，皇后东方明月过来了。

    她眼睛红红的，来了之后蹲在床前，摸着我的脸。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滴下来，一滴一滴的，就像一颗颗珍珠。她想说话，但是抽泣着，说不出来。

    哎，能有皇后为我哭，洒家这辈子也值了。

    门口又有了更加大声的声音，然后——大唐皇帝李鸿思进来了。皇后朴晴虹跟在皇帝后面。

    人们赶紧下跪，准备山呼万岁。

    皇帝摆摆手：“免了。”

    他走向我，把我全身打量了一下。他伸手想摸我，大概我全身都插满管子，他没处下手吧，于是把手伸了回去。

    皇帝问旁边的赵余央和张强生：“你们查出来吗？”

    张强生：“有京畿的人、河北的人、神教的人、邪教的人，还有辽东的人、岭南的人、江南的人……”

    赵余央紧皱眉头：“这不关他们的事！以前河北赵正豹反叛的时候，他冒称神子——甚至以前的任何人反叛，他们都冒称神子——所以朝廷就说，凡是有人称神子的，都要死。其实以前陈驹，哦，张无名以前都写过不少剿灭神子的圣旨，没想到，结果他竟然害了他自己……真是作孽啊！”

    皇帝：“那到底有没有神子？”

    赵余央：“没有！没有神子！没有圣女！没有先知！没有神！什么都没！全是骗人的玩意儿！”

    皇帝：“那李玉瑶，不，李玉秦不是圣女吗？”

    赵余央：“不是！她大概只是有圣地的什么血统而已，这些全是自称的，就好像天子……”

    他惊恐地望着皇帝。

    皇帝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就像天子也是假的，是吗？这点儿我懂，我全懂。没有天子，没有神子，也没有圣女！”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机器发出的声响。

    赵普民：“陛下、皇后，他要多多休息，不能老这样醒着。”

    “好吧，”皇帝挥挥手，“大家都走吧，让他多休息会儿。”

    于是，这些人都走了。

    -

    -

    后来这几天，又来了不少人来看我，比如东方永白、吕承志、陈恩泽、张康宁那些人。

    通过他们，我多少知道了这些天的事。

    首先，“这些天”意思是“十几天”。也就是说，妈的，我昏迷了两个星期！朝廷都已经把我的“悼词”写好了！

    没人能想到，我硬是活了过来。

    这十几天，朝廷大肆抓人，理由稀奇百怪。机密处和情报处以谋反的罪名抓人，刑部和锦衣卫以邪教的罪名抓人。他们抓了人就大肆拷打，再加上瓜蔓牵连，现在各种监狱关着不下十万人，事情早就乱成一团！

    而且这事似乎早就不关我的事了，各方势力都说是对方干的，目的就是为了扳倒政敌，根本不在乎事情真相。

    比如，机密处一口咬定是锦衣卫干的，因为有个刺客是锦衣卫出身。

    刑部一口咬定是内廷干的，因此内廷竟然让好几个刺客带着枪去了皇宫！

    京畿的人指责是外省干的，外省指责是京畿干的。

    儒教指责是神教干的，神教指责是儒教干的……

    最后，皇帝看着十万份“认罪书”，生气了！他怒拍龙椅：“够了！这事到此为止！把刺客都剐掉，别人都放掉，不要再查了！现在赶紧把他救活，别的事不要管了。”

    没想到，我竟然惹起这么大的麻烦！不过看到大家这样重视我，我还是挺自豪的。

    人能混到这一步是很难的，我对自己混到这一步挺满意的。

    爹娘也来看我了。皇家医院在皇宫第150层，爹娘能进皇宫，这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娘抱着我哭，还要给我讲故事，但被我爹拉走了。娘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爹一副痛苦的神情。

    不就是躺几个月吗？有这么难过吗？跟要死了似的！

    赵普民说：“你放心！我是皇家医院院长，天下几十亿人就我最厉害！你放心好了，再做几次手术就好了！”

    我：“手术？还要做手术？”

    赵普民：“你不要担心！没事的！有我呢！好好养病，你就等着活蹦乱跳地出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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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感觉与存在

﻿    现在，我在病床上，最难受的是无法呼吸，而不是什么疼痛。

    从没让人注意过的最普通的呼吸，竟然让我无法忍受！

    它是双重的难受。第一，我几乎无法呼吸，胸口非常疼，似乎肚子里有只老鼠在撕咬。第二，氧气的缺少让我全身难受，感觉好像在深井中窒息。

    但我却完全动不了，犹如坠入梦魇。

    我多么想让这些破事赶紧过去，让它们仅仅存在于我的回忆中。

    想起以前爹骂我的事。

    他骂我的时候，我总是想：“好了好了，他现在骂我，又不能永远骂我，未来就好了。只要现在想些别的事情，不一会儿就到了未来。”

    又想起了赵大壮打我的事。

    他打我的时候，我总是想：“好了好了，他现在打我，又不能永远打我，未来就好了。只要现在想些别的事情，不一会儿就到了未来。”

    那时我会想，我要永远地离开这个破地方，然后衣锦还乡，风风光光地对所有人炫耀。

    在我和赵星月的婚礼上，我们的孩子围着我们转……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这好像是我的梦。

    对，肯定是在做梦。

    我从回忆转移到了做梦。

    真是可笑。

    -

    -

    墙壁在不停地动。

    我看到墙壁在不停地动。

    很显然，墙不会动，只是它在我的眼中、在我的脑子中动。

    床边上，东方永德对我说：“这一切都是假的。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吧？”

    东方永德满身鲜血看着我。他脖子满是血，眼镜满是血，鼻子里、耳朵里，嘴巴里……

    墙上、天花板流淌着血迹，滴滴哒哒，跟我家公厕漏雨一样。

    东方永德在我身边走着，发出刀子割肉的声响，似乎在切割我的心脏。

    东方永德就这样看着我。

    我看不清他的眼睛。如果他的眼睛很迷茫，那就是原来的东方永德，因为他很傻；如果他眼睛很清澈，那就是醒悟的东方永德——然而醒悟的东方永德还是东方永德吗？东方永德的名字、肉体、经历、回忆都不重要，他在我记忆里，只不过是“愚忠”的代言词，这才是他的本质。因此，一个眼睛明澈的东方永德根本不是东方永德。

    两个宫女、两个太监看着我，赵普民也看着我，东方永德也看着我。他们六个人，五个人是真的，一个人是假的。

    真是好玩。

    -

    -

    我问赵普民：“你打麻药了？”

    赵普民：“嗯，麻药、镇静剂、止疼药……有些是从四川走私的，有些是我照着书上制的。”

    我：“我一直瞌睡，是你搞的？”

    赵普民：“对。药少了你就疼死，药多了你就会睡死。一天醒几个小时，刚好。”

    我说：“我……有点幻视……还有幻听……还有幻觉……”

    赵普民：“正常……你氧气和供血不足，再加上这药……这些都是正常的。”

    墙壁上又钻出一群人，笑着看我。

    赵普民：“既然你知道这是环视和幻听，就不要理它们。我不能让你永远睡着，这样你有可能醒不过来。我觉得你应该没问题，那么聪明，应该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墙壁和房顶的那些人冲着我笑，冲我挥手。

    我也冲他们笑——我不想笑，但忍不住，就好像你看到别人打哈欠，你也忍不住打呵欠一样。

    赵普民：“不要理它们，它们全是假的。你要清醒啊！有好多人不是病死，是吓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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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我有个邻居，有天他放牛被牛顶了，临死的时候，他脑袋滚烫，说着胡话，说他看见了无数的鬼魂在墙壁上飞舞，有他的父亲母亲，他的爷爷奶奶，他的皇帝皇后，甚至还有牛头马面、天兵天将。

    有人说，假的，他在吓唬人；有人说，真的，因为世上真的有鬼魂。

    我说：“无所谓真假，因为你们一无所知。他的确看到了，因为这是他的幻视，他真心认为他看到了。在他的眼中，我们和那些鬼魂一样的真实。虽然事实上，鬼魂并不存在。那些不相信鬼魂存在的人，假如你们眼前突然出现了腾云驾雾的神，你们还相信鬼魂不存在吗？我敢说，如果我眼前出现了神，我也不信他，因为我知道，那是我的幻觉，神并没有出现在我的眼前。就算神和你们一样的真实，有听觉、视觉、触觉、嗅觉、味觉，我也否定他。但你们不会。”

    ……

    我现在说这些废话，意思是，我很早就不信鬼神，而现在更不信。

    现在，我看到了血淋淋的东方永德贴着我的脸，我看到干枯的赵无极站在我面前，我看到无数的鬼魂，别人杀的、我杀的、我无意杀的，甚至还有地下世界的死人……但我不承认他们。

    我闻到了鲜血的甜味，我听到了悲惨的呐喊，我滚烫的脸被他们冰冷的手摸着，即使这样，我也不承认他们的存在。

    我很骄傲，我就是不承认这个“现实”。

    花枝招展的赵星月一丝不挂，站在我的面前。我们的孩子站在她的身边，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大明皇帝朱照天胡须皆白，疑惑地看着我。皇后赵仪姝带着两个双胞胎皇子公主站在他身边，他们四人是如此地漂亮，如此地神性，一点不像凡人。

    东方永德满身鲜血看着我。

    赵无极对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

    对，我不承认他们。

    因为他们是假的。

    -

    -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眼见不一定为真，眼见不为真，眼见一定不为真。

    我们所看到的，只是极少的反射光线。一个人站在眼前，他发射、散射出无数个物质，其中的亿万分之一被我们的眼睛所接受，物质转化为信号，传入脑子，经过脑子的分类，经过别人的教育，一切都面目全非。

    “一个人站在我们眼前”，但没人知道“一个人站在我们眼前”，因此没有什么“一个人站在我们眼前”。

    “世界是物质的”，但没人知道“世界是物质的”，因此就没有“世界是物质的”。

    就好像村东的老婆子憧憬自己当了皇后，早上会吃什么——然而她永远当不上皇后。

    比如，我明明白白地看到了床边的东方永德。假如真的有东方永德，他的可见光传入我的眼睛，让眼睛给大脑一个信号——“东方永德来了”；假如东方永德是假的，而不知怎的，或许是药物或许是伤情，我的大脑里依然有一个信号——“东方永德来了”。信号都是一模一样的，请问，一模一样的电子信号，我怎么知道到底东方永德来不来我的床前？

    因此，必须要有逻辑。

    我杀了东方永德。在记忆中，我被迫杀了他。我割开他的喉咙，然后把他的尸体丢进皇家监狱。我还欺骗东方明月，假装找了好几个月的东方永德。

    死人不可能复活。我见过蚯蚓被切成两半却长成两个蚯蚓，我见过鱼被冻着好几年依然活着，但我从没见过死人可以复生。

    东方永德是人。

    东方永德已经死了。

    因此，我不可能看见东方永德站在我的床前。

    因此，站在我床前的东方永德必然是不存在的。

    我对站在我床前的东方永德说：“你只是我的感觉，然而你不存在！”

    东方永德消失了，就好像从没存在过。

    我得意地笑了，发出沙哑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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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虚假与真实

﻿    我对东方永德说话，把他赶走了。

    但人们看到的是，我对着空气傻笑，说胡话。

    旁边的宫女吓了一跳。

    赵普民：“你在说什么？”

    我：“没什么。”

    宫女：“要打针吗？”

    赵普民：“先等等！再打就有抗药性了！”

    我：“很好，我很好。”

    赵普民：“静下心来，闭上眼睛，别多想了。”

    我闭上眼睛。

    可笑，既然都说了是幻视、幻听，你闭上眼睛有什么用？你把眼睛挖掉，把耳膜捅掉，你依然能看到，依然能听到啊！

    我闭上眼睛，看着那些人在天空飞来飞去。

    我看见了赵大壮在飞来飞去，拉着他老婆和他孩子们。

    我回忆起了赵大壮的往事。

    那天，赵大壮打了我。冬夜，积雪，牛棚，赵星月，牛奶……赵大壮举起拳头，打在我头上。他骑在我身上打我。拳头像雨点已经打在我的后脑勺。

    赵星月的尖叫。

    我打了赵大壮。我翻身把他打倒，举起拳头把他打得头破流血。我拿起砖头，威胁他，如果他再找事，我就打死他。

    但从逻辑上讲，我不可能打赵大壮。因为他是兵户。说实话，就算他把我们全家杀了，他都不用负责。这在《大明皇家律法》中是明文规定的。

    我回忆起了赵大壮的往事。然而，这不是真的。我并没有回忆起赵大壮的往事。或者说，我回忆起赵大壮的虚假往事。

    狗剩儿好多次都对我爹说，说我总是自欺欺人，说我做白日梦，说我吹牛。我总是反驳。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难道我被赵大壮打了，事后却想象我打了赵大壮？

    狗剩儿好多次对我爹说，说我被大孩子打了，就总是去打小孩子。我总是反驳。尽管那些小孩子异口同声地说我打了他们。

    无名告诉我，说我杀了赵大壮，说我杀了全县百万人。他说他听到我说梦话，在梦话里，我杀了赵大壮和所有我想杀的人。人在梦中会说谎吗？

    我知道我会变，但后来，我不知道我会变——因为我变了。

    我改变了太多次，一切都已经不知所谓。

    我的记忆已经被篡改了，被我自己，或者被别人，或者是自愿的，或者是被迫的。

    如果我的记忆被我篡改，那么哪个我才是真的我？

    什么是我？

    我是谁？

    -

    -

    我决定用逻辑把这些清理掉。

    但是！

    但是！

    但是！

    逻辑？什么是逻辑？逻辑从何而来？

    逻辑就是记忆，逻辑就是现实。

    人们经历了无数事实，总结经验教训，从而形成逻辑。然而，然而，然而现在，我的记忆、我的事实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哪里还有什么逻辑！

    我用虚假记忆得到的虚假逻辑来验证过去的记忆是虚假还是真实？

    这简直就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嘛！

    也就说，这是个死循环！

    我永远不知道实情！

    人们永远不知道实情！

    一切都不是我的一切。

    我想起那些小孩子的爹娘找到我家里，对我爹我娘说，说我打了他们。

    我哭着、跪着发誓，对天发誓，说我绝对没有打过他们。对，我真的认为，我绝对没有打过他们——当时。

    但是现在，我深深地怀疑。

    我早已经不是从前的我。

    或许我从来就不认识我。

    我确实打过小孩子——我从小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孩子。

    东方永德又出现了。

    他看着我，一脸嘲笑。

    但是，他从来没有过那个笑容。只有我照镜子的时候，我才能看到我那个笑容。“愚忠”的东方永德才是东方永德，奸诈的东方永德是不存在的。

    这是一种看透人心的、摄人心魄的笑。

    只有我有。

    是我自己看着我自己。

    -

    -

    我的头好沉。

    我回忆着往事。

    我回忆着真事和假事。

    犹如新生。

    我的所有回忆都是真的。

    因为我决定它们都是真的。

    我被赵大壮打，因此我反手打了赵大壮。

    我觉得不爽，于是我就去打了小孩子。

    我觉得不应该打小孩子，于是我就把我打小孩子的事忘了。

    我天生就是个坏人。

    因为，坏人就是好人。

    因为，我就是我的一切。

    我来了洛阳，我来了长安，我进了皇宫，我经历了那么多皇帝。

    我是内廷总管，我和皇帝称兄道弟。

    他们想杀我，对我胸口开了这么多枪，但爷还活着！

    而且我永远不会死！就算我死了，我也不承认！

    我就是唯一。

    我不会放弃。

    我就是神。

    我就是天命。

    我就是那个中彩票的人。

    其实，这跟彩票是无法类比的。中了彩票的人不会继续中彩票，但我刚好投生成最聪明的人。

    我就永远是最聪明的人！我会干各种别人无法干的事情！我会永远进步下去。如果真要跟彩票类比，我就是那个永远中彩票的人！

    我就是我，真正的我、实质的我、永恒的我、信仰的我！

    我看着满天的鬼魂。

    可笑的幻象。

    虚假的概念。

    一群可怜虫。

    于是，一切幻影烟消云散了。正因为烟消云散，我才能说，它们是幻影。

    什么都不见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

    我为什么是神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事实：我恰好是神。

    我们必须跳出原因，直接走向结果。

    因为结果已经诞生。

    结果最重要。

    因信得义。

    因义得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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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治病

﻿    那天之后，很少人来看我。

    赵普民说我必须好好休息，因此他以主治医师的身份下令，不许任何人打搅我的康复。

    又过了半个月，人们再次到齐，似乎要商量什么事。

    所有人都站在我的病房里。

    有皇帝李鸿思、皇后朴晴虹、皇后东方明月，还有张强生、赵余央、赵普民、卢子罗，还有李玉瑶和李凌志，还有我爹我娘，当然，还有东方永德、赵大壮，以及天花板上的无数鬼魂。

    赵普民给我打了一针，说：“这是清醒剂。”

    很快，所有鬼魂都不见了，这个世界无比清晰，我也感觉有了精神。

    哎！我所有的思想和意志竟然比不过一针药！那我三十年的思想和意志有个屁用啊！

    张强生对我说：“你觉得是谁杀了你？是不是邪教那些人？”

    赵余央：“不是邪教的人。他们早已经被招安了。”

    张强生：“但刺客就是邪教的人。我查出来了。”

    赵余央：“那只是几个人而已，并不能说明什么。”

    皇帝大怒：“你们两个闭嘴！这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查了！就算你们查出来，能救活他？”

    皇帝又俯身对我说：“你别担心，肯定能救活。”

    -

    -

    此时，最外边的李凌志走上前，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说：“这就是神子？这德行？”

    所有人都看着他。

    皇帝厌恶地看着他。

    圣地人果然嚣张。

    但人们也没办法，谁让圣地人就是高人一等呢。

    李玉瑶站在李凌志身边，说：“他不是神子。人们瞎说而已。”

    李凌志：“万一是呢？赶紧一枪蹦了他，以防万一。”

    房间里安静极了，连我娘都停止抽泣了。

    李玉瑶大声说：“你还不确定，就要杀人？”

    李凌志：“从逻辑上来说，无论他是不是神子，杀了他都没坏处。就算他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杀。这虽然不是充分必要条件，但却是充分条件。”

    张强生冲他说：“是你找人暗杀了他？”

    李凌志对他说：“如果我要杀他，我会把整个皇宫都炸成废墟。”

    赵余央对李凌志说：“逻辑？从逻辑上来说，你把四十六亿人全杀光，那神子也就杀光了。”

    李凌志：“嘿嘿！你以为我们没这样干过？你以为我们就干过一次？”

    李玉瑶和他吵了起来，骂他冷血、瘪三、弱智，还让他滚回圣地。

    李凌志：“你和我吵有什么用？没人能救活他，除了圣地！哈哈！你开飞机把他运回圣地啊？你心疼他，你把他送去圣地啊，让圣地元老医院把他救活。”

    李凌志笑着走了，走前，他说：“没人能救活他。死人一个！净做无用功！”

    -

    -

    我猜我的脸肯定煞白，但我没镜子，因此不知道它白不白。

    我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赵普民来到我床前，说：“作为朋友，我会说，我肯定会救你。但作为真正的朋友，我要说，你的情况非常不乐观。除了心脏，你所有的内脏都被打烂了。肾、肺、肝、胃、脾……连肠子都没了，这些都是靠外部机器维持着呢。”

    我：“妈的！但是……听说皇家医院可以移植器官吧！赶紧给我移植啊！”

    赵普民继续说：“这些天，你的心脏受不了负荷，老化得厉害，也不能用了，必须也换掉。”

    我：“妈的！心脏怎么换？”

    赵普民：“心脏也能换，不过难点而已。我这个月试验过几次，没什么难的。”

    我：“成功了？”

    赵普民：“嗯……如果配型合适，就能成功。”

    我：“啥意思？”

    赵普民：“你不是也看过元老会的医书吗？那些你都懂吧。换内脏的时候，如果配型不一致，就必须用药来抑制。我们派人翻过秦岭去找四川找杨秋进拿药，但他就是不给。”

    我：“妈的！那个混蛋！所以……我死定了？”

    赵普民：“不一定。我们在满世界给你找内脏呢，不过需要时间……”

    我着急地说：“赶紧去找！先去监狱部……”

    赵普民：“我们一个月前就在所有监狱找过了。后来军队里、学校里、朝廷里都找过了，京畿也找了，现在正在外省找呢。”

    我娘说：“你们要挖人家的心？”

    赵普民看了我娘一眼，说：“他的心脏坏了，你说还能怎么办？”

    娘：“你们不要杀人啊！我看到你们在大街上抓人！别人都说你们要挖人家的心！”

    赵普民：“那只是抽血，不是杀人。不是人人的心都有用。”

    娘：“但你们还不是要挖人家的心？人家不就死了？”

    赵普民：“他们死得其所，这是给朝廷做贡献呢。多光荣。”

    娘：“你们太坏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

    这是我亲娘吗？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死？

    娘：“你们挖我的心给我儿子吧！”

    赵普民：“不行，你们血型不一样，我都不用配型。就知道不行”

    娘：“那……挖孩儿他爹的心。”

    爹吓得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赵普民：“还是不行，他们的血型也不一样。”

    东方明月：“为什么他和他爹娘的血型不一样啊？难道不是亲身的？”

    赵普民：“这很正常啊。血型只能排除，不能确定。确定需要检测基因。”

    东方明月：“什么是基因？”

    赵普民：“基因是细胞内的遗传物质，基因……”

    我拼着命说：“多查查，不要漏下！还有，花钱请私帮的人查！请商业教的人查！有钱，没他们干不成的事！”

    赵余央冷笑：“你也怕死？我以为你是个看透生死的哲人呢，没想到也这么俗。”

    我：“你不怕死？”

    赵余央：“我怕，但我承认我怕。我不会天天把‘我不怕死’挂在嘴上。我是真小人，你是伪君子。”

    皇帝：“好了，都别吵了！”

    皇帝对赵普民说：“到底成功几率是多少？”

    赵普民挠挠后脑勺，说：“这心脏应该能找到，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世界几十亿人，总会有人能跟他配得上。”

    皇帝：“找到就能治好？”

    赵普民抬了抬眼镜儿：“我有十分之一的把握把各个内脏换好。但各种内脏必须要磨合一段时间，因此他有十分之一的机会能挺过来。而且他的大脑会缺氧一段时间，因此醒来后，他有十分之一的机会不是傻子。”

    皇帝：“百分之一的机会？”

    赵普民：“十乘十乘十应该是一千吧？”

    皇帝有点不高兴：“千分之一的机会？”

    赵普民点点头。

    皇帝握着赵普民的手。

    赵普民神情紧张，假装郑重地点点头。

    皇帝转身，对我说：“放心，没问题！”

    妈的，骗傻子呢！我都亲眼看着，亲耳听着呢！千分之一的几率也叫没问题？

    我一着急，脑子充血，全身不能动了。

    在昏迷中，我听到人们说话。

    赵余央：“死了？”

    赵普民：“没。昏了。”

    娘的哭声。

    爹的叹气。

    有人喊我的名字——“东方驹”“大牛”“大屎”“陈驹”“张无名”……

    赵普民：“他昏了，听不到。

    张强生：“可惜。他的经历就是个传奇，可惜还是要死。”

    最后我听到皇帝说：“把后事准备好吧，不要怕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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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绝望

﻿    绝望。

    我总是想象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公，想象这个世界会像我想象的那样运行。

    我并不是像普通人一样地幻想。他们会想象他们是被遗落民间的皇子公主，他们会想象他们中了几百万金元的彩票，他们会想象他们遇到一个绝世高手传授他们绝世武功……

    但我不会。我审慎地想象，想象我可能会做到的事情，然后把想象变成现实。

    很久前，在乳牙还没换掉的时候，我想象我用功读书，然后推翻当朝大明，自己当皇帝开朝立代，永传万世；但我后来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因此我不再这样想象。

    然后我想象我用功读书，进朝当宰相；但我后来明白，这也是不可能的，因此我不再这样想象。

    然后我想象我用功读书，进入某个士族，入士，进入皇宫，当个内廷总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后来我真的这样做了。

    在我往上爬的时候，我经历了无数次灰心绝望，又经历无数次重整旗鼓。

    没想到，在已经放弃当内廷总管的时候，竟然当上了内廷总管！

    更没想到，当上了不到一个月，这就要死了！

    我总是想象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公，想象这个世界会像我想象的一样运行。然而，事实不是这样。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公。

    只是蝼蚁罢了。

    我不得不再次拿彩票举例子。

    我走向彩票店，给了彩票小二一个铜元，准备买一张彩票。

    我需要说出十个数字——你想啊，才十个数字，多简单啊。

    比如十天后，大唐皇家彩票部宣布中奖彩票号码是“875407574”，而现在我只要一字一句地说出“8、7、5、4、0、7、5、7、4”，我就中了一百万金元！一百万金元啊，能买下十万个四合院！

    十天后，傻子都知道中奖彩票号码是“875407574”，人们都觉得傻子都该知道中奖彩票号码是“875407574”，人们都觉得自己更该知道中奖彩票号码是“875407574”。

    “875407574”是唯一的结果，是正确的结果，是历史的必然选择，是正义的、合理的、唯一的、光荣的、伟大的、正确的、神圣的、必然的选择。

    人们后悔不已，觉得自己应该知道中奖彩票号码是“875407574”，他们深信，下一次他们肯定会中彩票的。

    我和他们有什么区别？他们相信他们能中彩票，我相信我是天选之人，这之间有区别？

    没区别。

    中奖是不可能的。这是基本的逻辑。

    每一个真正的人，都不应该相信自己能中彩票。所有买彩票的人，在本质上都是和猪一样愚蠢的畜生。每一个深信自己是天才的人，在本质上都是和猪一样愚蠢的畜生。每一个深信自己是天命之人的人，在本质上都是和猪一样愚蠢的畜生。

    我就是个普通人。

    我会死去。

    就像普通人一样。

    甚至还不如普通人，因为我会在不到三十岁的时候死去。尽管普通人的生命毫无意义，但人家毕竟活够了。

    人只有一次机会，概率是没意义的。他要么是天才，要么是庸才。天才是少数，庸才是多数。天才庸才是相对的。假如所有人都是天才，那么所有人就都是庸才；只有超级天才，才是天才。

    我是个自以为天才的庸才。

    我是个自以为天命之人的普通人。

    我会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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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村里有人对我说：“人啊，一定要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样才能幸福。”

    我说：“你们把我当成君，把我当成父，你们就幸福了，难道不是这样吗？”

    村里有人对我说：“信佛吧。信佛才会幸福。万物皆空，不要那么执着。”

    我说：“既然万物都是空的，你们把所有的钱和吃的都给我，行不行？”

    村里有人对我说：“世界一切都是道，因此我们必须信道。”

    我说：“这说明，我也是道。既然我也是道，我为什么还要信道？既然我是道，你们信我不就行了？”

    村里有人对我说：“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信仰就是神教，其余都是邪教！什么叫信仰？信仰就是相信不可相信之事！”

    我说：“我什么都不信，这也是一种信仰。真正的信仰就是不相信信仰，这才是最大的信仰。最大的信仰就是，连最大的信仰也不相信。”

    所有传教者都气得活蹦乱跳，他们都说：“罪孽！罪孽！罪孽！你是真正的罪孽！”

    -

    -

    小时候，娘总是喜欢给我讲丑小鸭的故事。

    现在我要死了，这件事突然从我的记忆最深处冒了出来。

    从前，鸭妈妈孵出一群小鸭，其中有只小鸭非常丑。所有鸭子都欺负它，猫啊狗啊也欺负它，主人也不待见它。它被赶了出去。它在野外瑟瑟发抖。

    可是突然有一天，它望见天空的天鹅，望着天空，内心感到一阵悸动。于是，它挥舞着翅膀，冲上云霄——原来，它是一只天鹅。

    娘说：“人要有志。如果你是天鹅，待在鸭圈又有什么关系呢？”

    最开始，我非常喜欢听，觉得我就是待在鸭圈的小天鹅。

    但后来我慢慢不满意：为什么我就是天鹅，而不是鸭子？凭什么我是天鹅，而别人都是鸭子？

    娘真自欺欺人！

    -

    -

    后来，爹给我讲了神树的故事。

    圣山上到处都是擎天大树，太阳几乎都照不到地面。

    在阳光斑驳的地面上，有一棵幼苗拱出地面。

    它躲开了蝲蛄，躲开了蚂蚁，躲开了石头，躲开了溪流，终于伸出两片黄色的叶子。

    它周围到处是别的花草，有月桂，有狗尾草，有蘑菇，还有食人花。它只是一株小小的幼苗，它小心地躲开羚羊，它奋力地驱散蚜虫，它跟狗尾草抢阳光，它跟蘑菇抢养分……

    它抬头望着树缝中的太阳，它绝不放弃。就这样，经过十万年的努力，十万年过去了，它长成了神树，高达一千米的神树！

    现在，圣林中第二高的树，还没它的树根高！

    在圣山，爹望着神树，激动地无法自拔。

    他觉得他就是神树；如果他不是神树，他儿子也必然是神树。

    爹说：“人要努力。只要你努力，没有你办不到的事情。”

    最开始，我非常喜欢听这个故事，觉得爹比娘厉害多了，人需要的是自身的努力，而不是靠什么出身。

    但慢慢地，我觉得这事不可靠。

    为什么我就是神树而不是狗尾草呢？如果我是狗尾草可咋办啊？我长出两片叶子，神树也长出两片叶子，我们俩一模一样，但我就觉得自己是神树，而它是狗尾草。

    结果呢，我却慢慢地长出了狗尾巴，而它却一点儿一点儿长高了！

    十万年过去了，人家神树长成了一株一千米高的神树，而我却活了十万辈子，每辈子都长不到十厘米！

    十万辈子毫无意义地生活！

    那我还不如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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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尴尬的新生

﻿    《圣书》上说，世界上的人物和事情都是重复出现的，第一次是悲剧，剩下的都是闹剧。

    这果然是真的。

    因此，我不想多说，也不想多解释。如果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还活着，请翻看被刺杀后我写的“我为什么还活着”。在将来，这种闹剧还会一再出现，就像子弹总是会出现在弹坑里——真是奇迹，一个士兵发射了一百万发子弹，每个子弹都出现在弹孔里。这不是奇迹是什么？

    总之，老子又他妈活下来了！

    我做好了一切准备，我已经接受“自己是个死人”这个事实——然而我依然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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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一睁眼，看到了周围一圈人盯着我看。

    赵普民伸出中指，在我眼前晃着，意思是让我的眼珠顺着他的中指看。但我才不顺着他的中指看呢！我又不是傻子！

    赵普民脸色通红，说：“他好像变傻子了！”

    我大怒：“你才傻了！”

    赵普民：“傻子从不说他是傻子。”

    我：“那你说你是傻子吗？”

    东方明月冲我打个响指，说：“你知道我是谁吗，东方驹？”

    我说：“我叫……呃，张无名！”

    东方明月：“啊，果然傻了，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皇帝：“张无名，你怎么样？”

    我：“陛下……我很好，只是动不了……”

    皇帝非常高兴，大声说：“奇迹！不，神迹！半个月了！你所有的内脏都换了，竟然活了下来！”

    皇帝拍着赵普民的肩膀：“虽然我说过，说如果你救不活他，我会把你扔进皇家监狱。但那是吓唬你的，因为连我都不信，一个人换掉肚子里的所有内脏，他竟然还能活着！没想到！他真活了！”

    赵普民欠身说：“嘿嘿。这不算什么，上古医术上还有换脑术呢。”

    每个人都围着我，盯着我。

    我有点心虚。

    在我必死的时候，我嫉妒他们的活着，因此把他们全骂一遍，从神到凡人，从皇帝到我娘，全骂一遍。

    而现在，我还活着。真庆幸我只是心里骂的；但我觉得如果我能骂出来，肯定会张嘴骂一遍——真是后怕。

    赵余央冲我挤挤眼：“这下，哈哈，你坐定‘神子’的谣言了。”

    张强生：“禁军训练手册上说，杀人一定要打脑袋。我还不信，原来这是对的！你胸前被射了二十多发子弹，竟然还活着！”

    赵普民对所有人说：“他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大家先回吧，让他好好歇歇。”

    于是所有人都走了。

    -

    -

    赵普民又给我打了几针——但是没有多少痛感。

    我：“现在什么情况？”

    他：“我给你做了一个星期的手术，手术后你又昏迷了一个星期。”

    我：“哦。现在什么日子。”

    赵普民：“十二月十五日。”

    我：“妈的！我记得上次上朝是九月。”

    赵普民：“你躺了快三个月了！真是奇迹！连我都不信你能活下来！”

    我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全是石膏，跟盔甲一样。

    我：“你给我的内脏全换了？”

    他：“全换了！从心到肺，从肠子到胃，都换了。”

    我：“真是见鬼！你怎么会这种手术？”

    赵普民：“从书上看的。”

    我：“好厉害！你真是天才！”

    赵普民：“哈哈！我们筛选了几百万人，给你准备了一堆内脏，然后花了二十万金元从江南总私帮手里买到一颗和你匹配的心脏。你知道我们杀了多少人才救活了你？我光做实验就活活解剖了几百人！更不要说别的了。”

    我：“真是……作孽啊！”

    赵普民：“你知道吗？我这些年一直在研究这玩意。我的医术可是一日千里呢！毕竟咱是大唐首席皇家御医，没点儿技术怎么行。每次皇后或皇妃生了孩子，都是我来检查呢，看看他们是不是皇帝的血脉。”

    我：“哦？那他们是皇帝的血脉吗？”

    赵普民：“废话！当然是！皇宫就皇帝一个男人，怎么会有其他的男人呢。”

    我：“你怎么检查的？”

    赵普民：“检测基因啊！每个人细胞里都有基因……”

    我：“你已经越界了，这严重超越元老会的底线——虽然现在已经没了元老会……等等，好像又有了。你也是元老会成员？”

    我突然想到一个非常不好的事。我对赵普民说：“你帮我鉴定下，看我是不是我爹娘的儿子。”

    赵普民：“什么意思？你怀疑你不是你爹娘的儿子？你竟然……”

    我：“万一我真是神子呢？人们老这样说，我都有点怀疑了。”

    赵普民：“你扯淡吧！”

    我：“你鉴定不了？”

    赵普民：“什么叫鉴定不了？我天天做！你想做，我给你做！”

    我：“别跟我爹娘说，不然……”

    赵普民：“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

    安静了一会儿，赵普民说：“我最近在研究如何移植命根子……”

    我：“妈的！这才是你的最终目的吧！”

    赵普民：“错！我的终极目标是生孩子不需要女人，也不需要男人，人们从铁桶里钻出来！我要建立一只超级军队……”

    我：“你够了！太邪恶了！”

    ……

    -

    -

    此时，门帘掀开了，皇后东方明月蹑手蹑脚地进来了。

    东方明月盯着我。

    我也盯着她，但是心里却纳闷：她盯着我干嘛，跟盯着一条死狗似的。

    东方明月：“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废话！人的记忆在脑子中，又不是在心里！”

    东方明月：“是吗？赵普民也这样说呢。我还以为你换了心，就是另外一个人，就会什么都不记得呢。那我问你，你第一次见我是在哪儿？”

    我：“怎么会不记得。我第一次见你，你穿着蓝色上衣、白色裤子。”

    东方明月一脸严肃：“啊？我都不记得。你说说你还知道什么？”

    我：“我全记得！我当然记得！你丫鬟的事儿，你在江南的事儿。你不要测试我了，我不过是换了内脏而已，就跟换个发型一样。我还是以前的我，一点儿没变。”

    东方明月脸色有点不高兴，她正要说话，门“吱呀”一响，赵余央来了。

    赵余央望见了皇后，说：“皇后陛下……”

    东方明月看了赵余央一样，再看了我一眼，走了。

    -

    -

    赵余央看着看我：“没人想到你还能活着。”

    我：“这是个悖论，如果……”

    赵余央摇摇头：“你知道谁想刺杀你？”

    我皱着眉头，说：“真相是永远不可知的。我很早就明白这一点儿。”

    赵余央：“我怀疑是张强生干的。”

    我：“啊？我还以为这是我自己干的呢。”

    赵余央：“我只是怀疑。不一定是张强生干的，但他一直在散播你的谣言——或者说不是谣言而是秘密。”

    说完，他鬼鬼祟祟地看了看窗户和门口，给了我一沓纸：“这是张强生给皇帝的奏折。我偷偷让人抄了一份。”

    我看着这些奏折，越看越心惊。妈的！这是造谣——然而我又仔细想想，这不是造谣，因为这事我都干过。妈的！这是告密！——其实这“告密”也是不完整的，因为我还干过更多的坏事。

    我说：“我以为你和张强生关系很好呢。你这是什么意思？挑拨我跟他的关系？”

    赵余央：“关系好是关系好，但这家伙是疯子。他非要建立新禁军。我跟皇帝说了，到时候恐怕连皇帝都控制不了新禁军——但是皇帝竟然不理我！你应该去跟皇帝说说……”

    ……

    他扯淡了半天，我也扯淡了半天，他才慢慢走了。

    -

    -

    下午，张强生来了。

    他问我：“赵余央来干什么？”

    我：“嘘寒问暖呗。”

    张强生盯着病房四下看着：“赵余央不满你，一直散布你的谣言。”

    我：“我怎么他了？他说我什么了？”

    张强生：“大概他眼红你做内廷总管吧。你们太熟悉了，他知道你的所有秘密。”

    我：“然后你就都记录下来？”

    张强生笑了笑：“我记录一切，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么你这些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笑着不说话。

    他看了看我，继续说：“每个人都有秘密，这无关紧要，但关键是，有人把这秘密散布了出去。我只是把这秘密告诉了皇帝，而有人把它散播了出去。”

    我：“赵余央！”

    张强生：“宰相最近一直在弹劾你。而这一切全都是赵余央散布的。我猜赵余央一定说是我干的，是吗？他这个内廷的叛徒！败类！”

    我：“你觉得是你想得太多了——或者是想得太少了。朝廷的派系不是固定的，内廷外朝不是绝对的。每个人都是以自己利益为重。”

    张强生：“我生是内廷的人，死是内廷的人。”

    我：“哈哈！”

    我这笑让我好疼！让我呲牙咧嘴！

    我：“难道你一生下来就是太监？”

    张强生：“太监和内廷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东西，它们只是有交集而已。你为什么说得这么难听？”

    我很想向他解释一下名词的意义，但现在实在是没精力。

    张强生冲我笑了笑，说：“等你好了，朝会上你就明白了。”

    他走了。

    房间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在看着我的资料。

    上面写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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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重新做人

﻿    该走了。

    已经到了必须走的时候。

    我在长安的身份已经乱成一团，我也没有理由再待下去了。

    情况越来越不受控制，谁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

    我做事总是往后推，以至于完全搞不懂我的内心是想回去，还是不想回去！

    然而现在不用多想了，现实已经给我选定了唯一的选择：我必须回去。

    我会再次改名，重新做人。

    我会做真正的我，想象中的我，理想的我。

    我会做个好人，因为没人能阻止我做个好人了！我已经没有做坏事的理由了！

    这么多年来，为了那可笑的理想，我付出了太多的代价，放弃了太多东西。

    我的一切东西都没了，我的记忆也被我自己篡改了。一个失去记忆的我还是我吗？

    ——但我依然有我的家乡。如果我去我的家乡，我会看到我的旧房子、我的公厕，我会回忆起我的回忆。

    ——最重要的是，我的黑枣树依然在等着我。二十年了，我依然记得我往地上吐枣核的情形。那么清晰，仿佛昨天。十年了，我一直在梦到我的黑枣树。它就像我的孩子。孩子总是在不经意间长大，就像黑枣树在不经意间长大。它既然是黑枣树，那么肯定会结满黑枣吧。十年了，足够了。

    我会指着我的院子、我的屋子、我的黑枣树对我说：“看，我就是这里长大的。我是存在的！我就是我！”

    至于朝廷今后的命运是啥样，关我蛋事？

    -

    -

    我对大唐户部部长赵余央说：“我要走了，回中原。内廷总管我不做了，你去和张强生抢去吧！”

    赵余央一脸不屑地笑着：“你说过多少次这话了？”

    我：“我还要改名——我叫张名，东京洛阳人。我们家在洛阳经营了一万年，我从小在洛阳长大，从没出去过。”

    赵余央竖起了中指：“我倒要看看，你到死的时候能改多少次名！”

    我说：“还有，我要全新的新身份！不要跟以前的我有一点联系！皇家计算机不要再查到我！我不希望我查‘张名’的时候，皇家计算机告诉我‘张名以前叫赵大牛、东方驹、陈驹、张无名’。你能办到不？”

    赵余央：“不是我办到办不到，而是你办到办不到！天下四十六亿人的指纹都是不一样，这改不了的！赵大牛、东方驹、陈驹、张无名、张名的指纹一模一样，皇家计算机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你不会让皇家计算机把我的指纹改了啊！”

    赵余央：“也就是说，你让我们把‘张名’的指纹改成别人的指纹？我当然办得到，但是，那‘张名’不就不是你了？你又怎么是‘张名’？天下有几千万注销户，你随便选一个不行？比如，今天朝廷就往皇家监狱扔了一万死囚，你随便选一个不就行了？”

    我皱着眉想着事情，想着人和名字的本质——但依然想不明白。

    赵余央冷笑：“你成天说什么‘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我还以为你不在乎朝廷了。没想到，你竟然还在乎朝廷的户籍！你看那些江湖大侠邪教逆匪，他们全都没户籍！”

    我：“你懂个屁！这叫大隐隐于朝！”

    赵余央：“虚伪！要么在朝廷做你的内廷总管，要么彻底隐居山林，但你这么猴急地要朝廷的户籍是干什么？”

    我张张嘴，但无话可说。虽然总是觉得世界上都是悖论，但我自己也是悖论啊！

    我转身走了。

    -

    -

    我对皇帝李鸿思说了这事。

    皇帝一脸惊讶，一脸不情愿。

    皇帝：“为什么？有我撑腰，谁敢惹你？”

    我：“我真的是想走了。我从洛北出来，不是为了当官，也不为了什么‘修身治家齐国平天下’。我出来，只是想出来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现在大唐已定，四川圣地也不管我们了，叛省邪教也不成气候，我该走了。”

    皇帝点点头，不说话，似乎在想着什么。

    我：“赵余央、张强生很有能力，内廷交给他们一定放心。杨明阳也很有能力，外朝交给他一定很放心。我现在没什么用了，只想回洛阳养病。我会重新改名，跟以前一刀两断，也省得别人追杀我。”

    皇帝：“你做中原省长不？”

    我：“我离开朝廷，就是为了不想多事。那我为什么还要当中原省长呢？多累！”

    皇帝点点头。

    我：“我带张康宁走，他有一支几千人的禁军。不如他做督军好了，反正中原还没督军。我也能帮朝廷看着点中原，省得河北或邪教惹事。”

    皇帝笑笑：“没问题。我这就下旨。”

    我走的时候冲皇帝挥挥手。

    皇帝也对我挥挥手。

    -

    -

    第二天，朝廷宣布了大唐内廷总管张无名的死讯。

    张无名，大唐内廷总管，生于大明乾嘉十年，京畿长安人，死于大唐鸿思二年二月一日，享年99岁。他一生功过参半，毁誉参半，最后被人刺杀，苟延残喘五个月后还是死了。

    朝廷也没多说别的细节，反正民间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朝廷从来不骗人，他们只是让想被骗的人被骗。仅此而已。

    几天后，新的内廷总管诞生了。

    张强生和赵余央争抢这个位置。本来按照“大唐钦定道德”，人要谦虚，“毛遂自荐”可是大耻辱。但张强生和赵余央竟然在朝廷上公开抢这个位置！这怎么行？据说当时整个盛唐殿全是外朝大臣的叹息声。

    张强生太厉害了，因此宰相的外朝全都支持赵余央。张强生气得直跳脚，差点就要大骂赵余央和外朝勾结了。

    于是皇帝就选了赵余央。

    赵余央又成了内廷总管——“又”。

    根据新的《大唐钦定律法》，内廷总管和外朝宰相是平级，双方的地位一模一样。

    朝廷的派系更加复杂。内廷分为张强生派、赵余央派、卢子罗派，而外朝有杨明阳，外戚有朴晴虹、东方永白，近侍有郑安民、安宁日，除此以外，潼关外还有十几个省的封疆大吏。

    当然，这是暂时的派系。朝廷的一切派系永远是暂时的。傻子才会把自己绑在一个派系上呢！

    -

    -

    大唐锦衣卫指挥使吕承志找到了我。

    他：“张强生的机密处已经派人盯着你了，甚至你的军队里都有他们的探子！”

    我：“我知道，他们盯着所有人呢。我甚至要说，不但机密处，就连情报处、刑部，甚至你的锦衣卫都在我身边安插着人。”

    吕承志脸一红，说：“锦衣卫可没有！”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每个人是每个人的敌人，我早就知道这一点。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无论我和他们关系多好，无论我们有什么承诺！我为什么敢回中原？我之所以敢做，就是因为我能做！没人敢对我做什么，因为——我都自己的打算。”

    吕承志看着我。

    我：“你要小心你自己。我听说，宰相一直想把锦衣卫并入刑部。”

    吕承志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说：“张强生、杨明阳都看我的锦衣卫不顺眼。”

    我：“我也听说机密处要吞并情报处。他们第一步是吞并，第二步就是消灭。因此，你可以跟情报处处长陈恩泽联系一下，看看你们能不能合作一下……”

    我冲他笑笑。

    吕承志：“你为什么要管这事？”

    我：“因为势力平衡是最好的。你想啊，如果张强生和杨明阳一手遮天，他们要惹我，我还真不好办呢。”

    吕承志：“你要我背叛……宰相？背叛外朝？”

    我：“瞧你说话多难听，其实，是宰相、外朝背叛了你……”

    吕承志脸色凝重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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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决绝的离开

﻿    我在我的房间里收拾着东西。

    有赵乾坤的黑色匕首、赵无极的破烂旧书、赵星月的白色坠饰、圣女的书和首饰盒、东方明月的首饰盒……

    突然，东方明月过来了。

    东方明月怀里抱着小公主李婉君，手里拉着小皇子李长江。

    小公主李婉君已经六个月了，总是翻身，像个菜青虫。她哥哥李长江四岁多了，在他妹妹旁边玩耍，不时地摸她的脸蛋。

    东方明月拿出一张报纸让我看。那份报纸是《长安报》，头版标题是《绝密内幕：大唐内廷总管张无名的一生》。

    我略微看了下，是那份朝廷关于我的档案，一字不差。给皇帝看的东西，竟然到处散发！

    我苦笑：“这下真出名了！可惜，我又改名了。”

    东方明月：“这些事儿是真的吗？”

    我：“对，真的。如果我说那不是真的，那就是因为我还做过更多的坏事。”

    东方明月：“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我是什么样的人？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是什么人！每个人都不会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如果你非要我说，好吧，我自私、偏执、变态、邪恶、叛逆……事实上，你把所有朝廷钦定的褒义词变成贬义词，那就是我。”

    东方明月：“哈哈！”

    她摸了摸小公主李婉君的脸蛋，继续看着我：“你觉得你可耻吗？”

    我：“我不太清楚‘可耻’是什么意思。是我可耻，还是我觉得别人觉得我可耻？——但是我依然要说，不！我一点不觉得可耻！我天生骄傲！在天性方面，我是爹妈生的，他们要负责；外部方面，我是社会造成的；内因方面，我就是我，因为我独特，所以我就是我！”

    东方明月：“你推得倒干净！对了，你还有个特点：不负责任。”

    我：“我又不是神，我为什么对别人负责？”

    东方明月：“你甚至不对自己负责。”

    我：“每个人都对自己负责，我甚至要说，每个人都只能对自己负责，无论别人是如何说的。无论我对自己如何不负责，我都对自己的结果负责，因为我是我！”

    东方明月盯着我，说：“我很想知道，你是怎样成为这样一个人的？你不要跟我瞎说，因为我真的很想知道。”

    在皇宫的80层上，我望着西长安。下面灯火辉煌。我二十岁前几乎没见过电灯，而现在真的是“万家灯火”！

    往事涌现心头。

    我对皇后东方明月说：“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家‘小狼’的事？”

    东方明月脸色不悦：“我对你说了我的事，是信任你！你不要到处乱说，也不要跟我提起这事！”

    我说：“我以前也有几只小狗。”

    东方明月来了兴趣：“嗯？是吗？”

    我如是说：

    -

    -

    “你们城里的狗是温顺的，但我们乡下的狗不是这样。

    你们的都是陪伴犬，历经无数代的选择，自然非常温顺。但乡下的都是守家犬，甚至好多都是野狗。嗯，我家的第一只狗也是这样。

    我从村东捡了一条没人要的小狗。我很爱它，但是……

    它不过是条狗而已，而且不是聪明的狗。它总是咬人，除了不咬我，别人都咬。甚至我拿东西喂它，它都要咬我。它吃东西的时候，我离它近点，它就冲过来咬我。

    我爹对我说，这种狗就要打出来。可是，太蠢的狗连打都打不出来。

    我教它，它却完全不会。

    一天，赵星月来我家玩，狗冲上来，把她的小腿咬了。赵星月天天来我家玩，那狗天天咬她。赵星月每次都给它带鸭下水，可是它依然咬她。

    于是，我决定好好地教它。

    哭着的赵星月坐在一边，我牵着狗在另一边。

    我对狗说，如果你再咬赵星月，我就打你。

    可是，那狗依然咬赵星月。于是我就狠狠打它。虽然我养大了它，虽然我喜欢它，虽然我不想打它，但我必须教好它，必须打它。

    第一次，我打它的腿。

    我说，如果你敢再咬人，我就打你的肚子。

    它依然咬人。

    我打它的肚子。

    我说，如果你敢再咬人，我就打你的头。

    它依然咬人。

    我打它的头。

    我说，如果你敢再咬人，我就拿棍子打你。

    它依然咬人。

    我拿起木棍打它。

    我说，如果你敢再咬人，我就拿铁棍打你。

    它依然咬人。

    我拿起铁棍打它。

    我说，如果你敢再咬人，我就打死你！

    它依然咬人。

    于是我打死了它。

    我给它做了个墓碑，哭了好多天。

    事实上，这不是一次，而是很多次。

    我养过好多条狗，都是蠢狗。”

    -

    -

    东方明月听了我的话，脸色不悦：“这他妈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这个世界充满了悖论，到处都是不得不做的事。我也不想打它，而是好好地养一条好狗。可惜，我不得不这样做。”

    这东方明月：“你说人话！这到底他妈什么意思？”

    我：“我的意思是，跟养狗类似，我想做个好主人，但我做好主人，它就不是个好狗；我也想做好人，但我做好人，我就会死。因此，我不得不做坏人。但是现在呢，我有几千人的禁军，我在朝廷有关系，我有手下，我有朋友，我甚至能自己制造兵工厂！这么多年了，我付出这么多代价，终于可以做个好人。这就是做好人的代价！这就是我为了做好人付出的努力！天下有谁付出这样的代价？我甚至可以说，天下只有我一个好人！我虽然总说我是坏人，但我内心知道，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好人，甚至是，唯一的人！真正的人！大写的人！”

    东方明月盯着地下。

    我：“你知道吗？岭南的林立总是对我说，说人们有原罪。我现在似乎有点懂了。可能在另外的世界，那个世界的人都是好人，就像狗都是温顺聪明的狗。但在我们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是坏人，就像狗都是愚蠢残忍的狗。而且，这一切都是无法改变的，因为这就是他们的人性和它们的狗性。如果有原罪，这就是我们的原罪！”

    我对东方明月挥挥手：“再见了，我回中原了。有空常联系！让赵余央教你怎么发电报，随时联系。再见！”

    我走了出去。

    路上遇到了赵普民。

    我对他说：“我不是让你查查我是不是我爹我娘的儿子？”

    赵普民：“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盯着他说：“把所有的材料都销毁！我说是，我就是；因为我说是，所以我就是。我就是我爹我娘的亲儿子，就像我一直是个好人。或许以前不是，但从现在开始，就是了。”

    他看起来有点疑惑。

    我离开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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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巍盛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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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十年

﻿    帝京长安，我站在一千米高的皇宫之巅，俯视众生。

    冬日的夕阳，漫天的大雪，犹如梦境。

    天如华盖，地如深井。

    我记得这个情形。

    雪后的赵家庄，积雪的牛棚，奶牛在铁架子下，脚下是黑色的污泥。

    眼前的情景逐渐转换。

    我和赵星月拉着手，坐在村口。

    她对我说：“多漂亮的夕阳。”

    我说：“希望永远这样。”

    娘在地里干活，她抬起腰，望着夕阳，红色的阳光照着她的青丝，犹如仙女下凡。

    我想：“我决不能像娘一样，如此漂亮，却在地里浪费一生。”

    爹正在给别人家帮忙。那家人正在娶媳妇，几百号人忙得不可开交。

    爹对我说：“多长点本事，长大娶个漂亮媳妇。”

    爹总是这样，说着不知所谓的话。“长本事”和“娶媳妇”难道不是相反的吗？你见那个皇帝以娶媳妇为人生的意义？

    赵阿荣站在冰封的水坑边，他哥哥们把他一脚踹进去。赵阿荣的嘴唇磕破了。他忧郁地望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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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夕阳正在沉下去。

    沉下去。

    沉下去。

    皇宫里，恒温的皇宫里，花朵闭合了，动物安静了。

    皇宫外，冰天雪地中，植物凋零，动物冬眠，而各种官楼和私楼正在上梁，一座伟大的帝京即将重生。

    每个人肯定是欢欣鼓舞。

    金陵的刘兴朝在想什么？

    不知所踪的圣女李玉秦在想什么？

    我爹娘在想什么？

    皇帝？皇后？大臣？士族？平民？江湖？教徒？

    每个人在干什么？想什么？

    或许，没人看夕阳。

    或许，没人思考。

    只有我。

    毫无意义地回想着一切。

    -

    -

    那年是大明帝国照天十九年。

    那年我二十岁。

    二十年浑沌不明的记忆。

    就像做了二十年的梦。

    噩梦和春梦。

    春梦和噩梦。

    赵阿荣入京参加会试。

    我很羡慕他，或许从那天起，我已经做出了人生的抉择。

    年底，东方永白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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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明照天二十年。

    那年我二十一岁。

    在洛阳和长安，遇见东方天、东方启。

    遇见东方承平、东方永武、东方永德、东方永义，还有18岁的东方明月、17岁的东方袭人。

    西安县、长安县的美好回忆。

    会试。

    中举。

    入士。

    做了太监。

    皇宫里，东方明月、朱鸿思大婚。

    在皇宫见到刘兴朝、李飞羽、李永福。

    在内廷遇见赵余央、卢子罗、赵普民。

    宰相赵光信死。

    皇后赵仪姝死。

    禁军空军轰炸汉中县。

    河北乱，赵正豹造反。

    皇帝朱照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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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储朱鸿华即位，是为大明帝国鸿华皇帝，是年大明鸿华元年。

    首见“元老会”。

    内廷总管李永福死。

    刘兴朝升任内廷总管。

    李国忠为新宰相。

    朱鸿风为新大明王爷。

    皇子朱鸿思为士族李鸿思。

    河北战事稳定，短暂的和平。

    朱鸿风闹事，贬入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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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鸿华二年。

    我二十二岁。

    中原的朱鸿风对河北开战。

    洛阳沦陷，赵正豹占据中原，自称“两河总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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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鸿华三年。

    中原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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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鸿华四年。

    天下乱。

    或许，是因为我。

    我给了赵正豹那些失传已久的技术。

    那时我二十四岁，太年轻，不知道都在干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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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明鸿华四年四月十四日，圣女自圣地来。

    这个日子无论怎么强调都不为过，因为，从那天起，人间的至高秘密真正被揭开——而可笑的是，圣女唯恐世间秘密被揭开而来。

    第一个邪教“真神教”出现。

    我自作聪明地逼走圣女。

    圣女私奔。

    哦，她叫李玉秦。

    李玉秦的姐姐李玉瑶从圣地来。

    短暂的和平。

    私帮、丐帮、阉帮、府军、族军出现。

    杨明阳现身。

    锦衣卫出现，吕承志为指挥使。

    杨秋蕊、杨秋进兄妹出现。

    泰山之战。

    刘兴朝跳崖。

    -

    -

    大明鸿华五年。

    我二十五岁。

    内廷覆灭——或者说，内廷换人。

    我和赵余央逃回长安。

    李飞羽死。

    劝进。

    刘兴朝称帝。

    大明鸿华五年八月一日，这又是一个新时代，大汉帝国、大清帝国、大民帝国诞生。

    刘兴朝和四川翻脸。

    大汉禁军和四川神军的战争一触即发。

    我决定叛逃。带着东方明月、朴晴虹离开长安。东方明月的儿子李长江出生。

    大明鸿华五年十月一日，大宋立国。

    在山东和父母相遇。可有可无的身世。

    逃入辽东的大清帝国。

    大清皇帝安则栋死，朴晴义上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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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鸿华六年二月一日，大唐帝国诞生，李鸿思称帝，朴晴虹、东方明月为后。

    大明鸿华六年二月一日，大元帝国诞生，草木真为大元皇帝。

    我返回长安，为了对抗神之长子——四川。

    “超级毒气”的扩散。

    进入地下世界。

    更加深不见可测的秘密。

    遇见万毒宝、弥阿强、无名。

    刘兴朝的超级毒气惹众怒。

    大明、大唐、大宋、大民、四川、圣地围攻大汉。

    刘兴朝大败，逃入金陵。

    大明鸿华六年十一月，我逃出地下世界。

    所有帝国解散，大明复辟。

    李国忠死。

    钱照定为元老会会长。

    大明鸿华皇帝远遁四川，大明灭亡。

    -

    -

    共治帝国诞生。

    钱照定为士族共治帝国第一士族。

    那年我二十七岁。

    我要去追杀那些地下世界的逃犯，去清剿所谓的“武林大会”。

    多灾多难的一年。

    丐帮阉帮、私帮匪帮、名门正派相继覆灭，而五山、五岳、绿林、五毒、川帮出现；之后是“十大邪教”，甚至还有“侍死教”。

    年底，蒙古的“武林大会”，更是一场灾难。

    “先知”无名、“神子”草木真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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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二十八岁的时候，从蒙古返回长安，杀了钱照定。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像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做。

    共治帝国覆灭，在人们的拥护下，大唐帝国诞生，李鸿思为皇帝，朴晴虹、东方明月为皇后。

    大唐鸿思元年。

    登基大典上，圣地莅临人间，做出了一个可怕的决定——清除了“阿尔法菌”——那是人们还不清楚它的重要性。

    新时代来临了。

    混乱的和平，和平的混乱。

    可贵而短暂的自由。

    东方明月的女儿李婉君诞生。

    赵仪好来到长安。

    四川进攻长安。

    可笑的观念。

    可笑的仪式。

    四川自我封闭。

    我被刺杀。

    恐怖的经历。

    我决定激流勇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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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因必有果。有始必有终。

    如果你想不要结果，就不要原因；如果你不想要终结，就不要开始。

    如果你想要自由，就不要有权力。

    如果你不想负责，就不要有权利。

    如果你想要自由，就去做个小人物，劈柴、喂马、周游世界。

    我要回我的中原。

    十年，一个轮回。